《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节 书名: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作者: 猫蔻 简介: 死后被迫打了几百年复活赛的沈妙瑜,好不容易凑够了复活的积分,带着她的退休系统转生到修真界,成为上有剑尊师父护着,下有靠谱大师兄宠着的小师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努力了,谁努力谁是狗! 结果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的……性转龙傲天,根据剧情她将会被各路仇敌挑衅嘲讽陷害,就连路边的狗都要冲出来咬她两口,最后师兄为救她而死,师父为保她拉着魔尊同归于尽。 沈妙瑜:…… 立即病中垂死惊坐起,扶我起来,我还能卷! 不想死、也不想死师父师兄死的沈妙瑜:系统快给任务,摩多摩多! 越多的任务,越多的奖励,越多的金手指。 被卷的系统:…… 你还记得我只是个退休系统吗?打打卡,拍拍照,日常水水论坛的那种…… 拉着退休的系统一起卷试图逆天改命的沈妙瑜发现,这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性转的不只是她这个女版龙傲天,原著的龙傲天后宫们也纷纷性转…… 沈妙瑜:???? 我养胃,我不行。 没有世俗的欲望jpg。 宿敌后宫们:不,你有! 必须有! 阅读提示:女主梦男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原书性转的后宫,以及各路宿敌。 本文别名《我的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穿书 爽文 升级流 万人迷 主角:沈妙瑜、崔珩 一句话简介:暴打宿敌后小师妹成了万人迷 立意:逆境决不放弃 第1章 性转龙傲天 昏暗的石洞内。 沈妙瑜浑身绵软无力靠在石壁上,以支撑身体不要下滑跌落在地,就在刚刚她和同门师兄在追捕一个魔修时,不慎掉落在这个密闭的石洞内,在掉进洞穴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甜腻的芳香,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要糟! 果不其然…… 沈妙瑜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只见那个倒霉的和她一起掉进石洞的同门师兄叶星沉,此刻那张高冷俊美的脸庞艳红如绽放到荼蘼绚丽的玫瑰,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眸此刻也盈满水光,潋滟动人。 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熟透了。 更别提,他此刻还在不断地喘着,“呼,呼,呼——” 急促沉重,喘得厉害。 沈妙瑜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可怜见的,纯阳之体遇上合欢香,这简直就是引爆地雷,轰得一声,炸了。 也不知道叶星沉现在还剩多少神志,他还能撑多久…… 老实说,他喘的还怪好听的。 没想到叶星沉平日里那么高冷自持身份的人,喘起来这么勾人,沈妙瑜心下啧啧道。 可见他此刻真的是难以忍受,很痛苦。 真倒霉啊,怎么偏偏是他。 沈妙瑜很是同情他,今天随便换个人来,也不至于落到叶星沉现在这个地步,毕竟一般人中了合欢香也只是中了合欢香,但叶星沉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纯阳之体遇上了合欢香,那就是火上浇油,效果呈指数倍上翻。 也不怪他,谁能想到这个石洞内竟然长着那么一片合欢花呢。 沈妙瑜目光朝前方瞥去,那片合欢花此刻被剑砍得七零八落,掉了一地,辣手摧花那叫一个无情泄愤,可见下手之人心情之悲愤痛恨,但可惜晚了,早在他们吸入合欢香时,便已经身中情毒。 事后补刀,除了让当事人心情好点没一点屁用。 “沈、沈师妹,快,快逃!” 叶星沉呼吸急促,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闻言,沈妙瑜心里叹了口气,逃,怎么逃? 她目光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四面都是石壁,这俨然就是一个密闭空间,他们是从上面掉落下来的,但是…… 沈妙瑜抬头朝着上空看了一眼,望不见头保守估计起码得是个万丈深渊,上面还设有结界禁制,只进不出。 歹毒啊! 这是把人骗进来杀啊! 不管是谁,只要掉进这个石洞,那都要完。 掉一个死一个,掉一双…… 社死也是死。 正处于情热中备受折磨的叶星沉听见对面沈妙瑜那边一片安静,没要任何声响,被高热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大脑清醒了片刻,他抬起头朝着前方沈妙瑜看去,水光潋滟的漆黑眼眸闪过一道诧异。 只见前方,那个容姿端丽清艳如莲的少女,倚靠在石壁上,面容平静,眼中眸光一片清澈如无风不动的水面,冷静得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难道合欢香对她不起作用? 叶星沉不由地如此想,不,很快地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虽然她的神情很冷静,但她白皙端丽的脸庞上那犹如染上了胭脂的红色,说明她此刻也同样受到了合欢香的影响,身处于情毒的高热折磨当中。 但她却如此的冷静,处变不惊…… 被情毒高热折磨的大脑昏沉意识不清的叶星沉,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心里对她升起了隐隐的敬佩。 怎么做到的? 还能怎么做到的啊,靠顽强的意志力啊! 说笑的,沈妙瑜此刻其实也不舒服,很难受,但是她能忍,能装啊! 隐忍和伪装早就深入骨髓,沈妙瑜上辈子早死,这要是死了就死了吧,两眼一闭腿一蹬,躺棺材里睡个天荒地老,也好过死后给主神继续打工,007全年无休,就靠一个复活大饼吊着,当牛做马卷生卷死。 沈妙瑜在主神空间打复活赛卷生卷死了几百年,最先学会的就是隐忍和伪装,不管多痛苦都隐忍不发,不让敌人看出端倪。区区合欢香,小问题罢了。 就靠着这股狠劲,不疯魔不成活,沈妙瑜一个平平无奇普通亡魂,愣是打赢了这场复活赛,成功拿到了复活的门票,投胎到了修真界。 上辈子卷累了的沈妙瑜,这辈子只想躺平,当条平平无奇的咸鱼,累了,不想再动。 但装的到底是装的,沈妙瑜深知合欢散的威力,任你意志力再强也扛不住它的销魂,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拖后腿的纯阳体,叶星沉看着已经快要不行了,眼睛都已经泛红,眼看着就要理智燃尽,化身为兽了。 所以沈妙瑜毫不犹豫选择开挂,“系统,打开商城,让我看看,有什么是能够解决我现在麻烦的。” 她呼唤识海中的系统说道。 毕竟是在主神空间里打赢了复活赛的人,有那么一个两个的金手指,很正常对吧? 沈妙瑜当时将身上全部的积分兑换了复活券,剩余的那一点就兑换了她现在的这个系统,一款很适合咸鱼的退休系统,打打卡,拍拍照,水水论坛的那种。 我们的目标,咸鱼躺倒! 沈妙瑜正在系统商城里挑选能够解决眼下麻烦的适合之物,先从价格低的开始,毕竟她这辈子已经不是主神空间那个知名拼命卷王,而是条咸鱼,咸鱼意味着……贫穷。 只要她不花积分,就不需要积分,良性循环!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正在系统商城里挑东西的沈妙瑜愣住,她刚才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怎么回事? 她今天的打卡签到任务完成了啊! “有一封来自主神的信件,是否读取?”系统的提示声在沈妙瑜识海中响起。 沈妙瑜:???? 谁的信件? 她没听错吧,主神? 她那个几十年没联系的前老板? 当时沈妙瑜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自从辞职后几十年都没有联系的黑心资本家无良前老板,忽然发来消息。 怎么看都很不妙啊! 合格的前老板,就应该安静的死去。 “是否读取信件?” 见沈妙瑜迟迟没有回应,系统再次询问道。 沈妙瑜抱着三分微妙七分好奇,点了确认:“让我看看,主神那狗逼玩意,发了什么。” 三分钟后。 “卧槽!” 看完了主神发来的信件,沈妙瑜怒骂出声,“傻逼主神,你不得好死!” 被摆了一道。 沈妙瑜心里骂骂咧咧,防火防盗防主神! 死了还要给主神打工,沈妙瑜死后在主神空间卷生卷死几百年,好不容易打赢了复活赛,拿着复活券美滋滋地去转世重生,满心以为这辈子能够舒舒服服躺平,当条快乐的咸鱼。 结果!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节 在沈妙瑜快乐地当了几十年咸鱼后,主神发来消息,你穿啦!你穿进一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现在你就是那个龙傲天,性转版…… 投胎几十年后,沈妙瑜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穿进了一本龙傲天升级流修仙小说里,她还是主角,性转版的龙傲天。 就问你,惊喜不惊喜,感不感动? 什么是龙傲天? 主神发过来的小说剧情就很好的解释了这个问题,仇敌满天下,小说里但凡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看她不顺眼,是她的宿敌。她将会被各路仇敌挑衅嘲讽陷害,就连路边的狗都要冲出来咬她两口。 想要变强,就要先挨打。 不断地挨打,然后不断地变强。 最后父母双亡,亲朋祭天,获得无限战力加成! 每献祭一个亲友,她都将会变得更强! “……”沈妙瑜。 这叫什么龙傲天,干脆改名叫挨打王算了! 更绝的是,最后还要靠战力拉满等级升满的龙傲天去拯救世界,但凡龙傲天战力拉垮那么一点,这个世界就要玩完,恭喜反派boss达成灭世成就,龙傲天喜提便当。 我看这是和我咸鱼过不去! 沈妙瑜心里怒骂主神三万遍,她既不想挨打,也不想献祭亲友,更不想跟着世界一起玩完,谁知道她死后会不会又被黑心老板主神捞回去打黑工,她再也不想去主神空间再卷个几百年了! 这莫非是什么新型职场诈骗? 沈妙瑜悟了,这肯定是主神的阴谋! 而她,绝不能让主神得逞! 宁可在修真界卷,也不想给黑心老板打黑工。 原本软绵绵没骨头像条咸鱼一样无力倚靠在石壁上的沈妙瑜,猛地站直了起来,背脊笔直犹如松柏,傲然不屈。 她脸上的表情也坚定无比,眼神更是充满了信念感。 傻逼主神,去死吧! “?”急促喘息的男菩萨叶星沉。 他烧的迷糊的脸庞上闪过一道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师妹,为何突然气势大变? 就好像是从棉花云朵,变成了……刺猬? 沈妙瑜:为什么是刺猬? “呼,呼,呼——” 沈妙瑜听着前方传来的越来越急促沉重的喘息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便见前方叶星沉眼睛烧得通红,脸颊是艳丽如血,就像是被玫瑰的刺扎破肌肤所流出的那抹殷红。 这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大事不好。 沈妙瑜盯着喘的像个性感男菩萨一样的叶星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脑海里不由地再次回想起了刚才主神发过来的小说剧情,既然是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那除了龙傲天的各路宿敌反派,自然也少不了……后宫。 如今龙傲天性转,龙傲天的后宫们…… 也性转了。 而不幸的是叶星沉,正是龙傲天后宫中的一员。 沈妙瑜脸上表情沉痛,就连现在他们所遇到的麻烦,也正是小说里剧情中的一环,一男一女,封闭的洞穴,合欢香。 这要是不发生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第2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在原作小说里,叶星沉这个人物对应的是清冷小仙女的人设,不但美若天仙还是顶级的炉鼎体质,纯阴之体。因此极度厌男,觉得天下男修对她皆不怀好意,然后就和龙傲天一起掉进石洞里,两人中了合欢香一个没把持住,发生了很多…… 等到清醒过来以后,怒不可遏的小仙女决定干掉龙傲天,开始刺杀、失败、白送,继续刺杀,继续失败,继续白送……如此反复循环,拿的是相爱相杀,因恨生爱的剧本。 在这个性转的世界里,叶星沉从清冷小仙女变成了小仙男,天生纯阳体,多年蝉联合欢宫女修最想睡男修排行榜第一,出门在外日常遭遇合欢宫女修的暗算,以至于他罹患被迫害妄想症和恐女症。 就算平时在宗门里,也是女修勿进,和所有的女性同门保持距离。 如果按照原作小说里的剧情来走,接下来,她和叶星沉也该发生点什么了…… 车速直飙二百码,那叫一个刺激! 但沈妙瑜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给自己本来就坎坷的人生上难度,今天她要真对叶星沉做了点什么,以后她就别想过安生的日子,叶星沉一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想方设法弄死她的。 男人只会影响她卷王的速度! 她之所以能够在主神空间里打赢复活赛,靠的就是一个断情绝爱,眼里只有业绩没有其他,不要和男人谈情说爱那只会拖累你的业务能力,这是无数前辈先烈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 沈妙瑜的想法很坚决,但眼下这情况,不是她想什么都不发生就能不发生的。 “呼,呼,呼——” 前方叶星沉的喘息一声比声重,双眼烧的赤红,俊美的脸庞上此刻神情迷乱,散发出欲使人疯狂的糜艳气息,这朵玫瑰已然完全绽放,等待着被人前去采撷。 但此刻,狭小的山洞里除叶星沉外的唯一人类,沈妙瑜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她恨不得离他三丈远,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他那脆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裂,然后化身为艳兽朝着她猛扑过来。 看样子,叶星沉是靠不住了,他能不拖后腿都算不错了。 “系统,兑换一颗清心丹。” 沈妙瑜当机立断在系统商城花费十积分兑换了一颗清心丹服下,将那汹涌澎湃的情潮压了下去,为什么不兑换两颗? 拜托,这是要钱的好吗? 节俭是美德,能省则省。 持家有道的沈妙瑜主打一个管好自己,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 系统出品的丹药立竿见影,很快地沈妙瑜体内那折磨人的汹涌情潮就被强制压了下去,获得了短暂行动的能力。 能动的沈妙瑜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前方低喘不断呼吸急促的叶星沉走了过去。 “……” 听到前来传来的脚步声,察觉到沈妙瑜这朝着他这边靠近,理智被情热高温灼烧的混沌不清的叶星沉猛地抬起了头,赤红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地望向前方靠近的沈妙瑜,“沈师妹……”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心里猛地一惊。 ……方才他所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就仿佛是被烈火煅烧时所发出来的响动,强行压抑隐忍。 叶星沉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情况的不妙,不能再让她靠近了自己了,不可以,绝对不行…… “沈师妹,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叶星沉对着前方沈妙瑜疾声厉色道,眼里满是警惕和抗拒,以及,那被他强压下去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这个人,一边嘴上说着不要过来,身体却在渴望她的靠近,无意识地朝着她摆出一副迎合的姿态,欲拒还迎。 呵! 沈妙瑜在心下冷嘲了一声,她说什么来着? 男人! 这口锅,叶星沉起码得付一半责任,一大半! 你让我不过去我就不过去? 我偏不! 沈妙瑜天生反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对人说,不! 叶星沉越抗拒,她越要干。 眼看着沈妙瑜肆无忌惮朝着他走来,叶星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赤红的眼眸中流露出强烈的抗拒。 但他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渴望和欣喜。 这种身心不一被肉身所背叛的强烈分离割裂感,快要把叶星沉折磨疯了,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理智在拒绝,抗拒,防备,警惕她…… 但身体却在强烈的,不受控制的,渴望她。 极致的折磨和欢愉下,叶星沉眼中流出了泪水,许是痛苦,许是欢愉。 哎? 哭了? “你,哭什么?”沈妙瑜来到了叶星沉面前,满是好奇看着他:“你为什么哭啊?” “……” 叶星沉的眼泪流的更欢了,这回是羞耻的。 他内心崩溃,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在她面前流泪。 停下,停下,停下! 但最终,换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泪水。 呃…… 沈妙瑜:他看上去快要气晕过去了。 真可怜啊! 沈妙瑜看着面前因泪失禁悲愤欲绝的叶星沉,流露同情之色。 事态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滑落,被自身不争气的肉身本能所背叛,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羞耻不堪姿态的叶星沉,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不再挣扎。 他双目闭合,仰起脖子,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沈妙瑜。 不是,你这样搞得我跟个坏人一样,逼良为娼?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节 强迫良家妇男? 天地可鉴,她是个好女人啊! 再说了,叶师兄,你倒是再挣扎一下啊! 你就这么放弃了? 就这样任人,为所欲为了? 你面对合欢宫女修时宁死不屈的贞洁烈男呢!? 合欢香恐怖如斯! 沈妙瑜叹了口气,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抚摸上面前叶星沉的艳红如血的脸庞,发出了一声叹息,“叶师兄……” “……” 滚烫的脸颊上所传来的柔软细腻,令叶星沉地心猛地一悸,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渴望,想要更多,想要靠近她,想要抓住……这只抚摸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 叶星沉的眼皮不由地颤动,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把银白锋利的短刀。 “……?” 叶星沉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惊愕,脸上表情尚未回过神来,茫然又迷惑。 为什么会有刀? “我知道这会很痛,你忍忍。”沈妙瑜一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一手握着短刀,对着他语气轻柔说道,“给我忍着!” “?”叶星沉。 说罢,沈妙瑜握着刀的那只手猛地朝着叶星沉的大腿扎去,动作之快狠准,令叶星沉无从反应。 锋利的短刀狠狠扎进了叶星沉的大腿,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长裤,随之而来是锐利且剧烈的疼痛。 这股疼痛令叶星沉不由地皱眉,混沌不清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于情潮的高热中短暂地获得了清明。 “虽然疼,但管用。” 沈妙瑜看着叶星沉恢复了清明的眼神,满意地说道:“看上去效果不错。” “……” 效果确实不错,头脑清明神智恢复的叶星沉目光微妙地看着她,“……多谢。” 好狠一女的! 被人捅了一刀,还得感谢她。 叶星沉此刻的心情微妙极了,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你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 还有一句尚未问出的,为什么捅我,不捅你自己? 沈妙瑜:因为我怕痛! “疼痛使人清醒。”她只如此回答叶星沉,并且表示:“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刀。” 所以给我憋着! 除非你想再来一刀。 “……”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明白了。”叶星沉说道。 他在心下发誓,死也要忍住! 绝不给她第二刀的机会。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沈妙瑜满意说道。 然后她走了过去,伸手搀扶住叶星沉,这回他没有拒绝,毕竟他大腿上还扎着一把刀,这足以令他适当的保持沉默。 沈妙瑜一手扶着叶星沉,另一只手抽出了长剑。 她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次性的爆发符箓,能够让她在短时间爆发出强大的杀伤力,打出漂亮的暴击数值,然后抬手一剑轰碎了前方那个石壁,碎石滚落一地,露出了一个洞口。 “走吧。”沈妙瑜收了剑,扶着叶星沉往前方洞口走出去。 “……”叶星沉。 他看着前方那个被沈妙瑜一剑轰碎的石洞,不由沉默。 重新在心里估算了下这位师妹的力量。 ***** 蜀山剑派。 秋水峰,万春阁。 沈妙瑜扶着叶星沉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宗门,直奔万春阁,“师叔,救命啊!” 她一把踹开了万春阁的大门,嘴里大声叫道:“师兄他快不行了啊!” 屋内的谈无期抬起头看去,顿时大惊之色,对着下半身鲜血淋漓染红半条裤子的叶星沉,震惊道:“谁把你伤成这样!?” “……”叶星沉。 “……”沈妙瑜。 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沈妙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人好像是我来着。” “?”谈无期。 第3章 奇葩病例 “这不重要!”心虚的沈妙瑜义正词严说道,“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谈无期:这怎么就不重要了? 他看向前方叶星沉那鲜血淋漓长裤被染红的大长腿,只见那上面还插着一把刀,刀锋凛然。 谈无期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怎么才能伤成这样,往大腿上扎刀的,这是喝了多少? “你扶他进去。”他对沈妙瑜说道。 沈妙瑜扶着叶星沉就走了进去,扶着他在屋内旁边的长榻上躺下,叶星沉一声不吭由着她摆布。 一旁的谈无期见状挑了挑眉,叶星沉恐女的毛病声名远扬,蜀山剑派内无人不知,身为医者的谈无期曾给他下了诊断,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埋了吧!这辈子守着元阳孤独终老的命。 如今倒是开眼了,那个怕女人怕的要死的叶星沉居然能让女修近身,谈无期心下玩味,看来这病起死回生了。 谈无期走了过去,对着站在一旁的沈妙瑜指示道:“你去把他腿上扎的那把刀取下来。” “?”沈妙瑜。 她下意识问道,“我去啊?” 这难道不应该是医者的工作吗? “这刀是你的吗?”谈无期看她问道。 “……是我。”沈妙瑜倒是想抵赖,但受害者还在呢,她只得老实承认,无从狡辩。 “那不就是了,既然是你插的刀,那你去取下来。”谈无期说道。 “……”沈妙瑜。 “这不太好吧?”沈妙瑜迟疑说道,“给伤患造成第二次伤害真的好吗?” 叶星沉:…… “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谈无期催促道,“别磨磨蹭蹭,你再拖下去,这小子的血就要流干了。” 虽然沈妙瑜觉得叶星沉的血条没那么短,哪怕被上了持续掉血的负面状态,但也不至于这么一会血条就空了,但她也不敢再耽误下去,“叶师兄,你听见了,是谈师叔让我干的。”她嘴上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叶星沉只好开口说道。 “那我动手了。”沈妙瑜说道,然后伸手握刀猛地拔出,随着她的动作,鲜血又涌出,流个不停。 和嘴上的推诿不同,她动手拔刀的动作干脆利落,手都不抖一下的。 旁观的谈无期心下啧了声,不愧是剑修,稳的! “师叔你快救人啊!”沈妙瑜把凶器往身后一藏,对着谈无期焦急催促道:“叶师兄他流了好多血!” 谈无期瞄了一眼她背手藏在身后的那柄寒光闪烁的尖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心下吹了声口哨,厉害了! 叶星沉在她面前,非一合之敌。 “急什么,死不了。”谈无期嘴上说着,走了过去。 他取出一颗止血丹,让叶星沉吞了下去,然后伸手把了下他的脉,脸上神色顿时微妙,“你中了合欢香?” “……嗯。” “只有你中了?”谈无期追问道。 “……”叶星沉。 谈无期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从叶星沉的沉默中意识到某种可能,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妙瑜,“你不会也中了合欢香?” “对啊!”沈妙瑜爽快承认道,“师叔,你看我还有救吗?” “……”谈无期。 他头一回见有人中了合欢香,还如此活蹦乱跳神志清楚活力满满,没事人一样,这还是人吗? “难怪你要往他大腿上插刀。”谈无期看着沈妙瑜,嘴角抽了抽,“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这是正常人会干的吗? 一般这种时候,不应该都抱到一块,翻云覆雨去了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谈无期满脸惊叹,望向沈妙瑜诚恳发问道:“怎么能忍住的?” “靠毅力。”沈妙瑜毫不犹豫回道。 “?”谈无期。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节 你别驴我,这是靠毅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要这么简单,那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因为意外中招从而意乱神迷狂性大发破戒发疯的男男女女吗? 合欢香,圣僧来了也要破防。 “这个么,主要是我太害怕了。”沈妙瑜只好说实话。 “?”谈无期。 “你怕什么?”他忍不住追问,你都敢往叶星沉的大腿上扎刀了,还有什么是你怕的? 一旁因为失血过多和合欢香药性双重折磨脑海有些昏沉的叶星沉,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地抬起头,朝着前方沈妙瑜看去。 “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犯下大错,从此被叶师兄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沈妙瑜语气沉痛说道,“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的青春,不想年纪轻轻就疲于奔命。” “……”谈无期。 你还挺了解他的,这确实是叶星沉干得出来的事情。 谈无期脸上表情顿时微妙,诡异地生出了几分认同之意,他对着前方沈妙瑜语气安慰,“倒是难为你了。” “不会……”一旁传来叶星沉沙哑的声音。 沈妙瑜和谈无期一齐抬头,朝他看去。 “不会追杀你。”叶星沉含着水光潋滟的双眸注视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低喘地说道,“这、并非是你的过错。” 沈妙瑜闻言,愣住。 随后脸上表情微妙,真的吗?我不信。 原作小说里,你可是发疯一样追杀龙傲天,不弄死他不罢休。 总不可能因为性转以后,就变了吧? 你转换的是性别,又不是脑子。 “好的,我相信你。”沈妙瑜口是心非说道,心下不以为然,但是嘴上还是顺着叶星沉的话往下说,主打一个安抚。 “……”叶星沉。 他看着她那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没信。 该感谢她的温柔体贴吗? 明明不相信他,却还愿意骗他。 叶星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谈无期看了看沉默的叶星沉,再看了看身旁毫无自觉的沈妙瑜一眼,站起身说道:“我先去配药,沈师侄你照看下叶星沉。”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沈妙瑜。 “我怎么照顾他啊!”她冲着前方离开的谈无期大声问道,她没照顾过人,她不会啊! “随便照顾下,只要不死人就行。”谈无期冲她摆了摆手说道,“你之前做得就很好。” 沈妙瑜:你认真的吗? 她之前可是往叶星沉大腿上扎刀子哎? “我想谈师叔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管我。”叶星沉开口说道。 沈妙瑜转头看向他,语气诚恳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别想那么多,你闭上眼睛老实躺着吧。”沈妙瑜对着躺在长榻上眉目紧锁的叶星沉说道,见他闻言皱眉想要反驳,沈妙瑜立马威胁道:“你也不想再被我扎一刀吧?” “……” 本来想要拒绝的叶星沉立马闭嘴了,不敢吭声。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沈妙瑜起初还觉得有些尴尬,气氛太沉默了,但很快地就自我说服了,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种情况,叶星沉肯定比她更尴尬! 沈妙瑜如此笃定地想到。 躺在长榻上的叶星沉,目光盯着她,从他的角度看去,面前的这位年轻师妹,容姿最是端丽不过,她的唇很薄,唇形很优美好看,淡淡的樱色,犹如夏日的荷花,冬日枝头落雪的红梅,是那样的清艳美丽,又是那般的淡漠无情。 这位师妹,生着一副无情动人的脸庞。 骗子。 叶星沉垂下眼眸,在心中轻声说道。 …… …… 等到谈无期拿着配好的药去而复返,看见的就是沈妙瑜和叶星沉两个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吭声,相顾两无言的画面。 “?”谈无期。 不是,你们还没解决啊? 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去解决问题的谈无期,嘴角抽了抽,年轻人真是麻烦! “把这颗药吃了。”谈无期走了过去,将配好的药拿给沈妙瑜和叶星沉,一人一颗。 沈妙瑜接过药直接一口吞,丹药入腹,很快地就见效了,那一直持续不断的情潮高热也终于褪去,先前她在系统商城购买的清心丹只是压制降低了合欢香的药性,不然她没法解释为什么合欢香对她无效不起作用。 “你可以离开了。”谈无期见他们二人服下药,开口对沈妙瑜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合欢香的药性虽解,但这药烈性,对你的身体有损,需要几日恢复元气。” “好的师叔,多谢师叔。”沈妙瑜乖巧应道。 长榻上的叶星沉也挣扎着要起来,谈无期见状立马制止了他,“你别动,你今晚就躺在上面,不要动了!” “?” 叶星沉抬起头,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她可以走,你留下。”谈无期对他说道。 闻言,叶星沉抿紧了唇,脸上流露出抗拒的神色。 “你还不高兴,你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谈无期没好气说道,“你是至刚至阳的纯阳体,本就是阳气过盛,合欢香对你的效果远胜于常人,如今你体内阴阳失衡灵气紊乱,稍有不慎就伤及丹田肺腑,甚至有损根基。” 这么惨? 一旁的沈妙瑜闻言,顿时目光同情地看向叶星沉,听上去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好惨一男的。 或许,这就是保住清白的代价吧! 还好还好,只需要叶星沉单方面付出代价。 而她毫发无损。 沈妙瑜暗自庆幸,这真是太棒了! “我没事。”叶星沉嘴唇紧抿,下意识反驳道。 “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谈无期对着他冷笑一声,“不想以后成为一个废人,今晚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躺好!” 沈妙瑜也开口劝道:“叶师兄,不要讳疾忌医,命要紧。”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 她的这句话,顿时让叶星沉所有即将出口的反对话语重新咽了回去,他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黑如星子的眼眸中逐渐起了雾气。 半晌之后,他咬了下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缓缓低下了头。 修长的脖颈垂下,犹如垂颈的天鹅。 一副认命不再反抗的模样。 看上去有些可怜,沈妙瑜目光同情地看着他,但她是为他好,毕竟剧情已经改变了,硬抗了这么久合欢香,万一他真废了怎么办? 安全起见,还是听医生的吧。 “还是你拿他有办法。”一旁的谈无期见状挑了挑眉,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叶星沉,被沈妙瑜三言两语一劝,就乖乖听话不再反抗,“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他哼了声,“出息!”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沈妙瑜对叶星沉说道,然后告辞离开。 叶星沉躺在长榻上,眼眸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谈无期翻了个白眼,对他说道:“现在让我们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真是麻烦啊!你今天遇见的是沈妙瑜,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世上估计也只有沈妙瑜,能在合欢香的烈性药效下,能守得住心神不动如山,还敢往意乱神迷失了神智的叶星沉大腿上扎刀子,强行帮他清醒过来,但代价就是,合欢香的药性未能正常纾解,纯阳之体的叶星沉体内阴阳失衡,灵气紊乱。 “本来睡一觉双修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搞得这么麻烦……” 谈无期真是见了鬼,果然修仙久了什么都能遇见。 躺在长榻上忍受着体内乱窜的灵气,忽冷忽热陷入寒冰与烈焰反复折磨当中的叶星沉,沉默不吭声。 第4章 师妹太聪慧 沈妙瑜从万春阁回来之后,直接就躺倒了。 她躺在竹榻上,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梦乡当中,今天这一天折腾的,比她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热闹。 又是穿书,又是合欢香的,真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所有倒霉的事情全都凑在一起了。 睡前惯例骂声主神傻逼,骂完之后舒服了,沈妙瑜的意识彻底下沉,坠入梦乡。 梦里,她都还在骂骂咧咧。 黑心老板,就该被挂路灯! …… ……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节 次日,清晨。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落在竹榻上,调皮的金色日光亲吻着沈妙瑜的脸庞和眼睛,她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犹如蝴蝶的翅膀轻颤,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啊! 沈妙瑜看了眼窗户外清晨柔和的日光,然后从竹榻上坐了起来,昨日那不是梦啊,时隔多年后她再一次收到了前老板主神的传信,告诉她这辈子穿书了。 穿到一本性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而她是女版龙傲天,后面有一堆仇人宿敌想要干掉她,还有一堆同样性转的后宫烂桃花给她本就坎坷的人生上难度。 该死的贼老天还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杀她一个亲朋祭天,单数杀男双数杀女杀完为止。 哪怕她历经千难万险,闯过重重难关来到道途的最终点,还有妄图灭世的反派大boss在那等着她,打赢了拯救世界,输了与世界同葬,大家一起玩完。 “……”沈妙瑜。 这人生没法过了啊! 说好的打赢复活赛就能退休躺平养老的呢? 这是欺诈啊! 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再次迎来卷王命运的沈妙瑜,骂骂咧咧地从竹榻上起来,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外庭院带着昨夜微寒的凉风吹了进来,令她过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一抬眼就看见了前方庭院内月季树下站着的一袭紫衣的青年。 那是她的大师兄,紫阳峰的首座大弟子崔珩。 沈妙瑜的师父是紫阳峰的首座峰主,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紫阳剑主,离光剑尊。 离光剑尊座下只有两个弟子,大弟子崔珩,小弟子沈妙瑜。 在主神空间打赢了复活赛,拿着复活券转生到修真界的沈妙瑜,在迄今为止的短短几十年修仙生涯中,干得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当年自荐上门,成功打动了离光剑尊,让他收她为徒。 离光剑尊收徒之严苛,在沈妙瑜找上门自荐之前,几百年来唯一的徒弟只有崔珩,这个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心的剑道天才。所以,在沈妙瑜继崔珩之后,成为离光剑尊第二位入室亲传弟子,整个蜀山剑派,甚至是大半个修真界诸多剑道世家宗门都在好奇,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够让离光剑尊破例,收她为徒? 沈妙瑜:凭毅力! 众人:信你的邪! 谈无期:这话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耳熟? 迄今为止,无人知道当初沈妙瑜和离光剑尊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是如何打动离光剑尊将她收入门下的。不是没人问过沈妙瑜这个问题,但是每个前来打探消息的人,都被沈妙瑜一句“有志者事竟成,持之以恒,功夫不负有心,老天不会亏待努力的人。”给打发回去。 主打一个忽悠死人不偿命。 “大师兄。”沈妙瑜冲着前方月季树下的崔珩叫了一声。 崔珩闻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过分俊美以至于绮丽明艳的脸庞,和崔珩顶级的剑道天赋同样闻名遐迩的还有他那被誉为修真界蓝颜祸水的神颜,美得不可方物。 他一袭紫衣长身玉立,站于月季树下,注视着前方沈妙瑜,唇边含笑,轻言细语叫了声:“师妹。” 姿容明艳,枝头绽放的柔美月季都不及他半分颜色。 沈妙瑜:我师兄,他真好看! “系统,今天的任务就和大师兄一起做吧。”沈妙瑜对识海中的系统说道,她转生自带的系统,是她当初用买了复活券之后剩下的积分所兑换的,一款很适合躺平养老的退休系统。 每天只需要打打卡,签签到,拍拍照,水水论坛就能够完成任务,获得奖励,超轻松简单! 主打一个娱乐。 因为是只服务于沈妙瑜的个人退休系统,所以系统发布任务都以沈妙瑜的意志为主,大多时候都是沈妙瑜按照心情决定今天任务,系统主打一个,“好的,主人。” “今日任务,请拍下以下照片,完成每日签到。” “拍照要求,如下——” “人数:沈妙瑜、崔珩,双人入境。” “场景:庭院,风起,吹落枝头花瓣漫天飞舞。” “动作:沈妙瑜神色温柔地伸手拿起掉落在崔珩发间的粉色花瓣,目光深情地凝视他,说:别动。” “风格:唯美。” “……”沈妙瑜。 很好,这很小言。 退休系统什么都好,就是太娱乐。 优点:休闲娱乐。 缺点:休闲娱乐。 沈妙瑜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发一些过于娱乐的任务,比如小言,比如狗血,主打一个乐子。 有时候沈妙瑜觉得,它叫什么退休系统,干脆改名叫乐子系统算了。 鉴于大多时候,系统发布的乐子任务,都是看别人乐子,所以沈妙瑜也就装聋作哑,随它去了。 反正被创的又不是她。 他们修士,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他人死活。 沈妙瑜默默地将今日系统拍照任务记下,然后朝着前方月季树下的崔珩走去,等待时机,寻找机会。 “大师兄今日怎么来了?”她来到崔珩面前,朝着他露出一个明媚笑容,“是有事吗?” 崔珩朝着她微微颔首,“上回你说的五级风晶石,我偶然得了一块。” 说罢,他取出了一个乌金木盒,递给了沈妙瑜,“这东西我用不上,给你。” 闻言沈妙瑜目光诧异地看着他,语气狐疑道:“师兄,你是觉得我傻吗?” “五级风晶石,这玩意修真界屈指可数,偶然得到?”沈妙瑜似笑非笑,“师兄,你告诉我,你怎么个偶然得到的?” “……”崔珩。 他脸上神色顿时僵住。 糟了! 师妹太聪慧,被她看穿了! 第5章 蝴蝶会梦见月季吗 沈妙瑜看着前方神色僵硬的崔珩,微微挑眉,他怎么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难道他以为这么拙劣的借口,她会信吗? “咳,总之这东西我拿了也没用,放在我这里实属浪费。”崔珩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师妹你拿去,正好物尽其用。” 沈妙瑜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将崔珩看得面色赧然,她才终于放过他,“那就多谢师兄了,我正好缺这个。” 她伸手收下了这颗五级风晶石。 终于将这块修真界有价无市修士趋之若鹜的风晶石送了出去,崔珩心下松了口气,师妹有时候太聪慧也不好,想要瞒过她太难,崔珩很多时候都为此感到苦恼,不过好在师妹一惯体贴善解人意,总是会替他打圆场。 “师妹是想要重新锻剑吗?”崔珩顺口问道,五级的风晶石是珍贵的锻造材料,沈妙瑜在任务堂挂了风晶石的长期悬赏,崔珩猜她是准备用来锻剑,剑修所使用的剑损耗大,时常需要重新锻造,以维持其锋利坚韧。 其实就是武器的日常损耗、维护和升级。 “没错。”沈妙瑜也没隐瞒,“我打算给惊鸿剑升级下,提升一下它的速度和灵敏。” 武器的数值是很重要的,沈妙瑜原本的打算是,她不想卷自己,那就去卷武器,把武器升级到极品满级,增加杀伤力。 升级武器比提升自己简单轻松多了。 适合咸鱼。 这是她原本的想法,但现在情况有变,她被迫拿了龙傲天剧本,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得重新修改。 “想要重新锻剑提升剑速,或许你还需要金珀和月华银矿。”崔珩沉吟了片刻说道,“加上一些紫雷石,效果更好。” “师妹,你有在听吗?” 崔珩注意到面前的沈妙瑜表情有些走神,眼神一直往他头顶看去,不由问道:“我头上有什么吗?” 啊,被发现了! 她的动作太明显了,沈妙瑜只好遗憾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怎么没有花瓣掉落在他头上呢? 沈妙瑜还惦记着今天的系统任务呢,风吹得粉色月季花瓣漫天飞舞,偶然一片落在崔珩的发间,她再伸手去拿下,说出台词,就能顺利完成拍照打卡的任务。 可她等了这么久,盯了崔珩的头发半天,也没见一片月季花瓣落在他头上,今天这风不行啊! 连花瓣都吹不下来的风,有什么用! 垃圾! “如果师妹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崔珩对沈妙瑜说道,朝她笑了下,唇角轻扬:“无需见外,和师兄没什么好客气的。” 沈妙瑜的目光还在盯着崔珩的头发,怎么还没花瓣落下,这话都快说完了,崔珩马上就要走了,她今日的打卡必不能有缺! 打卡满一个月,还有全勤大奖呢! 身为不求上进的咸鱼,每个月就指望这笔全勤奖了。 更何况,她这个月都打卡满了二十七天了,就差最后三天了,这要是能把全勤大奖丢了,她能气死! “你现在还有什么缺的吗?”崔珩看着沈妙瑜问道。 “师兄。”沈妙瑜忽地表情严肃,盯着他说道:“我们来切磋剑道吧!” 崔珩闻言愣了下,然后问道:“现在?” “嗯,现在!”沈妙瑜重重点头。 看着面前崔珩疑惑的神情,她补了一句,“我刚才突然冒出了一个灵感,最近一直困惑我的剑道瓶颈有所松动,我有预感我马上就能打破瓶颈突破进阶了!” 算是给自己刚才那突兀的请求解释。 崔珩一听她这么说,脸上神色立即认真了起来,“既然如此,我没有不应的道理。” “师妹,我们去洗剑池?” 洗剑池,别名竞技场。 四四方方的水池周边是一片视野开阔的白玉广场,蜀山剑派的弟子们习惯在此切磋练剑。 但沈妙瑜的系统任务限制了要在这座庭院里完成,而且还得有花瓣飘落漫天飞舞,去洗剑池那岂不是就要任务失败!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节 不,她绝不允许。 “师兄。”沈妙瑜对着面前崔珩,满脸严肃说道:“灵感稍纵即逝,我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开始吧,就在这里!” 崔珩被她说得脸上表情一愣,但很快地反应过来,“既然如此,师妹请多指教!” 说罢,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锋利银白的剑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 “师兄,小心!” 沈妙瑜也拔剑出鞘,长剑一抖,挽了个剑花,朝着前方崔珩纵身一跃,攻了过去。 两人就在这处并不算宽阔的庭院内切磋比划了起来。 剑光纵横,交织不断。 凛然的剑气削落了枝头粉色的月季花瓣簌簌落下,掉了一地。 当然也落了沈妙瑜和崔珩两人一身,沾满了花瓣。 真就漫天花瓣飞舞,铺就一地粉色。 这场剑道切磋很快地就结束了,本来就只是切磋而已,更何况同门师兄妹之间,很难下狠手。 至少崔珩从未对沈妙瑜下过重手,他舍不得。 但沈妙瑜还是做戏做全套,真就在剑道切磋的过程中突破了,小小的突破了一下,完成了剑道的一次小升级。 虽然话是唬人的,但是她想做还是能做到的。 沈妙瑜毕竟是能够在主神空间打赢复活赛成功拿到复活券顺利通关的人,实力本事无需置疑,也毕竟是能够让离光剑尊破例收为徒的人,天赋根骨悟性也都是顶配,只是大部分时间她并不想去努力懒得做而已。 但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够成功。 这就是沈妙瑜,一个几千年来主神空间唯一一个拿到复活券通关的狠人。 她穿成龙傲天,难说不是主神的故意刁难。 “恭喜,师妹。”崔珩收了剑,对着前方沈妙瑜露出由衷的喜悦笑容,“你的剑道又精进了,假以时日这套紫阳剑法,你定能臻至完美,没人比你更精通它。” “师兄,别动。”沈妙瑜忽地说道。 崔珩闻言虽然疑惑,但听话地站在那不动了。 一动不动。 沈妙瑜朝他走了过去,然后脸庞朝他凑了过去,两人间的距离被缩短到极致,他们的身体都快贴合在一块了。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令崔珩的呼吸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恢复了自然。 除了脸颊微微发烫似乎有些发红,没有任何异常。 至少表面看是如此。 “……师妹。” 崔珩叫了声,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 “别动,很快就好了。”沈妙瑜的眼神没有看他,目光专注地盯着他头发上的某处,然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发间拾起了一片粉色的月季花瓣,生怕惊扰了蝴蝶。 “好了。” 沈妙瑜拿走了那片掉落在他发间的花瓣,朝着他张开了手,掌心里静静地落着一片粉色柔美的月季花瓣,声音带着几分轻松玩笑道:“小蝴蝶,会梦见粉色月季吗?” 崔珩目光定定看了她半晌,然后轻笑一声,伸手从她掌心里拿起了那片粉色月季花瓣,“不,蝴蝶不会梦见月季。” 但会梦见你。 沈妙瑜听到识海中传来的咔擦一声拍照的声音,系统随之提示任务完成,“完成今日签到任务,奖励一百积分,一瓶归元丹,法宝碎片一块,已发放。” 金币,经验值,和盲盒碎片。 听到奖励到账的提示音,沈妙瑜心情愉悦,嘴角不由上扬。 今天也打卡成功! 任务完成之后,沈妙瑜迅速退去,拉开了和崔珩之间的距离。 “师兄你注意点,要是被人看见了你这副模样,有损你高冷剑修的形象。”利用完人了,沈妙瑜不忘倒打一耙,主打一个拔吊无情。 崔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不是还有你吗?” 沈妙瑜语重心长道:“我又不总是在,师兄你也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崔珩被她这话逗笑了,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还挺似模似样的。 “对了。” 崔珩状似随意说道,“听说你昨晚和叶星沉一起回来的?” “嗯?” 嗯!? 沈妙瑜立马警觉了起来,抬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崔珩斟酌着语气,说道:“听说你昨天和叶星沉被困在一处石洞里,那石洞里长了不少合欢花,是你救了叶星沉?” “……”沈妙瑜。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很崔珩。 但是—— 沈妙瑜一脸凝重表情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是谷雨师叔告诉我的。”崔珩倒也没隐瞒,很爽快地就回答了。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沈妙瑜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单只告诉你一个,还是……” “恐怕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崔珩委婉地说道。 “……”沈妙瑜。 我杀谈无期! 谈无期,给我受死啊! 第6章 在剑修堆里当医修 消息都传到了崔珩的耳中,而且还不是一手消息,沈妙瑜简直不敢去想,现在宗门内有关于昨晚她和叶星沉的流言,传得到底有多火热离谱! 她一贯是对蜀山剑派这群整日里除了修行练剑就是修行练剑,生活枯燥乏味的剑修们传谣制谣的能力很有信心,毕竟生活已经那么无趣了,需要一点刺激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沈妙瑜愿意成为这刺激中的一员。 她一贯是吃瓜传谣的那个。 现在成了被传的那个,这叫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传谣者,恒被传之? 崔珩见沈妙瑜的神色僵硬,就知道这事情多半是真的,他叹了口气:“师妹,你不该任由他靠近你的。” 他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中了合欢香的男人理智全无人伦尽丧,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沈妙瑜昨夜太冒险,万幸没出事。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沈妙瑜只好如此说道,“到底是同门一场,于情于理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崔珩闻言不由心下叹息,有时候太过善良也是令人担心。 但这正是他所认识的沈妙瑜,他的师妹一惯如此善良正直,怜惜弱小,救助他人。 崔珩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下为她感到自豪。 “你或许可以将他打晕。”崔珩提醒她道,“晕过去的人,总比醒着的人安全。” 我看你是要他死啊! 沈妙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合欢香药性烈,寻常人难以抵抗,更别提叶星沉还有纯阳体这个拖后腿的特殊体质,他清醒的时候还能运转心法念个清心咒什么的去抵挡一下,这人要是晕过去了药效发作在体内乱窜,不废也得残。 我师兄,真是心太狠。 这很剑修。 十个剑修,九个狠,剩下一个是魔头。 这年头,修剑道的就没一个是心慈手软的,包括沈妙瑜。 剑道入门第一课,就是要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狠不剑修,不疯不成魔。 所以心狠手辣的沈妙瑜,决定去给谈无期一点颜色瞧瞧,你看这红色漂亮吗?是你流出的血! 她提着剑气势汹汹,杀向万春阁。 在前往万春阁的路上,沈妙瑜一路偶遇了不少同门师兄姐,这群刚从练剑场下来神色高冷气质凛然眉间带煞一看就不好惹的剑修们,看见了沈妙瑜,那冰冷充满杀气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了兴味的表情,发现有趣的事情了! 这群无良同门们表情揶揄看向她,“沈师妹,听说你昨晚背着深受奇毒重伤在身的叶星沉师弟夜奔千里,赶回宗门求救?” “不是背,是抱!”一旁的同门纠正道。 “我怎么听说是叶星沉师弟抱着沈师妹回来求救?”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又有新的奇怪谣言诞生了。 “你这一听就不可信,叶星沉不是身负重伤中了合欢香吗?他怎么抱的沈师妹,是沈师妹抱着他,回来求救才是!” “那沈师妹不也中了合欢香?她能抱叶星沉,叶星沉怎么不能抱她?” “可能是因为沈师妹没受伤?说起来,叶星沉是怎么受的伤,谁干的?” 罪魁祸首沈妙瑜:……我干的。 看着这群因为是“沈妙瑜抱着叶星沉还是叶星沉抱着沈妙瑜回宗求救”这种事情内讧吵起来的同门们,沈妙瑜杀心渐起,谈无期你该死!你罪孽深重,看见这群年轻有为的天才剑修们吗?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你害得! “咳咳……” 感受到身旁传来越来越强烈的杀气,这群争吵的剑修们立即停了下来,他们目光瞄了一眼浑身往外冒着杀气脸色冰冷眼神充满了刀人欲望的沈妙瑜,感觉脖子凉凉的,当机立断:“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也有事,告辞!” “风紧扯呼!” 转眼间,这群剑修们就如鸟雀般四散而去。 沈妙瑜冷哼一声,算你们跑得快!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7节 她今日善心大发暂且放这群逗比同门一马,但有一个人她绝不放过,那就是造成眼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死期到了的谈无期! 此时,万春阁内。 正在捣药的谈无期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念叨他? …… …… “砰——” 一声响。 门从外面被踹开,沈妙瑜杀气腾腾走了进去,目光往屋内一扫,人呢? 只见这药屋里四处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谈无期他今日不在外出了? 沈妙瑜目光冰冷扫视了屋内一圈,然后抬起头目光朝着前方那排药柜看去,冷笑了一声:“谈师叔,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过去请您出来?” 躲在药柜后的小隔间里的谈无期:…… “我的耐性并不算很好,最讨厌的就是等待。”沈妙瑜说道,“我烦起来,谁都杀。” “……”谈无期。 很好,这很剑修。 在八成以上修士都是剑修的宗门里,谈无期对剑修这个群体不能说是了解,那是深谙这群剑修的狗脾气,各个都是爆性子,一言不合就开打,别人家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们是能动手绝不废话。 哪怕是沈妙瑜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懒懒散散万事不在意的好性子人,谈无期也相信她干得出来一剑将他这药屋给劈了的事情,剑修有哪个是真性子好的? 性子好的,佛性的谁来修剑道? 剑,百兵之祖。 主杀伐,大凶之器。 修剑道,修的就是杀伐之道。 软弱之辈可修不了剑道。 谈无期心下哀叹一声,他怎么就进了这么个遍地都是剑修的宗门当医修,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给剑修当医修。 “来了,来了。”他从隔间里走了出去,笑吟吟地望向前方来者不善的沈妙瑜,“沈师侄这么一大清早的过来,可是身体有何不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我笑得这么卑微的份上,还请高抬贵手。 下手轻点! 沈妙瑜目光盯着前方谈无期,温润清雅的年轻医修一脸笑吟吟,通体气质雅致清润,是空谷里生长出来的一株玉润洁白的幽兰,他应该在山野里,而非是在剑山。 鬼死神差地,沈妙瑜问了一句:“你为何没去药王谷?” 闻言,谈无期抬眸,眼神诧异地看向她。 第7章 风流浪荡子 “为何如此问?”谈无期盯着面前沈妙瑜的脸色,试图从中看出端倪。 “不是所有的医修心中都有一个药王谷梦吗?”沈妙瑜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没去药王谷而是选择了和医修背道而驰的蜀山剑派,医者救人,而剑修践行杀道。 某种意义来说,剑修和医修是相性最差的两个门派职业。 谈无期笑了声,“至少我不在其中,对我而言在哪里都一样,而蜀山剑派是其中诚意最足的。” 有故事! 沈妙瑜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背后必定藏着隐情,但谈无期显然不欲多谈,而她也没逼问他,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下的好奇。 以谈无期的医道造诣,留在蜀山剑派真是屈才了。 哪怕放在人才济济天才辈出的药王谷,谈无期也能跻身一流,药王谷高低得给他封个学术长老。 “哦,这样啊!”沈妙瑜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谈无期抬眸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会刨根究底追问下去,幸好她不是,否则他还得烦恼该怎么敷衍打发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好奇心旺盛,凡事都想要弄个清楚明白。 “闲话说完了,现在我们来说正事!”沈妙瑜话锋一转立马变了嘴脸,满脸冷酷地盯着他,抽出藏在袖中的长剑,“你想怎么死?看在我们师叔侄一场的份上,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谈无期。 你怎么还记着这茬啊! 空欢喜一场。 原以为逃过一劫的谈无期,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能选择不死吗?” “不行!”沈妙瑜冷酷无情拒绝了他,“除非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好吧,看来没办法了。”谈无期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然后抬头看向她:“你听我狡……” “解释。” 他若无其事将那个“辩”字吞了回去,神色诚恳看着前方沈妙瑜:“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你狡辩吧。”沈妙瑜居高临下望着他,“我姑且听听。” 真是难缠啊! 小姑娘不好糊弄,谈无期心下哀叹口气,连他那张一贯无往不利的脸,在她面前都毫不奏效。 谈无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庞,难道是他老了?魅力大减? 果然是这小姑娘的问题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和药园的尹岚道君讨论过此案例。”谈无期对沈妙瑜神色诚恳说道。 “毕竟能够抵挡得住合欢香药性,隐忍不发,坐怀不乱,比正人君子还君子的奇……人,世间罕见,前所未闻。” 他很心机地吹捧了沈妙瑜一番,寄以希望她能够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沈妙瑜盯着他,狐疑道:“你其实是想说奇葩吧?” 什么讨论案例,分明是你找人奇葩共赏吧! “我没这么说。”谈无期否认道。 “呵!” 沈妙瑜冷笑了一声,这里出现了今日的第三个名字了,谈无期说他只告诉了尹岚道君,崔珩说他是从谷雨师叔那里听来的,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一传二,二传三,三传万物…… 结果就是现在整个蜀山剑派都在流传沈妙瑜和叶星沉的黑历史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我早该知道的。”沈妙瑜喃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超过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就一定会有第三个,而三生万物!昨晚我果然该灭口的!” 她目光凶光,表情不善盯着前方谈无期。 “……”谈无期。 “你或许需要灭的不止一个口?”求生欲很强的谈无期决定祸水东引,“昨晚可不止我一个人在。” 他委婉地提醒她,他只是个无辜的过路医修,急需灭口的另有他人。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师侄你高抬贵手放师叔我一马。”谈无期和沈妙瑜打商量道,“你看师叔昨晚还没收你药钱呢!” “哼!” 沈妙瑜盯着他冷哼了声,“师叔你也很过分,到处乱传谣言。” “也没有到处吧?”谈无期说道。 沈妙瑜目光凶了他一眼。 好吧。 谈无期闭嘴了。 “这次就算了,师叔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沈妙瑜见好就收,“要有下次,我可是真的会生气的。” 真是见了鬼! 谈无期心下翻了个白眼,你这难道还是假生气? “师叔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能折腾,放过师叔吧。”谈无期语气懒散说道,“要折腾,折腾那群小年轻去,他们血气方刚,随便你怎么玩弄。” “……别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人渣一样好吗?”沈妙瑜无语。 “呵呵!” 难道你不是? 谈无期这声呵呵就很嘲讽。 “叶师兄呢?” 事情解决之后,沈妙瑜终于想起了处于谣言风暴中的另一个当事人,叶星沉昨晚不是留宿在万春阁了吗,怎么没见他人? “他一早就离开了。”谈无期说道,“你要是早半个时辰来,还能遇见他。” “所以叶师兄他没事了?”沈妙瑜问道。 “暂时死不了。”谈无期回了她一句。 沈妙瑜听后皱眉,看样子没好,至少是没好全。 “具体的你问那小子去,师叔答应了要替人保守秘密,可不能食言。”谈无期堵住了沈妙瑜接下来要问的话。 沈妙瑜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替我保守秘密,流言传得满天飞?” “……你这不是没叫我替你保守秘密吗?”谈无期嘴角抽了抽说道,这章不是翻篇了吗! “怪我咯?”沈妙瑜冷笑道。 怪你! 谈无期在心下猛猛点头,但不敢说。 ……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8节 …… 从万春阁离开后,沈妙瑜径直去了龟灵峰寻找叶星沉,上门探病。 就不说两人昨夜共患难的情谊,哪怕是普通的同门,在得知对方有难之后也该上门探望一番,不然显得她太冷血。 况且,沈妙瑜挺在意的,叶星沉如今的身体情况。 和原作小说里的不一样,她和叶星沉在中了合欢香之后并未发生什么,这对沈妙瑜而言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患,但叶星沉那要命的纯阳体质,就不好说了。 这要是有个万一,叶星沉这个万中无一的绝顶修道体质因此被废,一颗冉冉升起的道门新星就此坠落,那她可就罪过大了啊! 沈妙瑜还是有点良心的好吗? 虽然不多,但是有。 沈妙瑜来到叶星沉的住处,她走进庭院,一进去就看见了前方站在门口交谈的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正是叶星沉。 而另一个…… 沈妙瑜看着前方那个人,心下惊讶,怎么会是他? 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情? 和叶星沉交谈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袭缃叶长袍,身形修长,俊秀如松柏,生得一副风流好相貌。天生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看谁都像是含情脉脉。 用沈妙瑜的某位同门师姐的话来说就是,曲行舟此人看条狗都深情。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在沈妙瑜看来,曲行舟那就是一副女难体质,长成这样还不收敛,到处招蜂引蝶,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吗? 据不完全统计,曲行舟每隔三天就会被女人扇巴掌,五天被下一次药,十天被追杀一次,每个月少说得被仇杀个三四次,迄今为止修真界最大的杀手组织暗影楼悬赏名单上,他被悬赏的次数最多,人头老值钱了。 要不是沈妙瑜金盘洗手不干了,这辈子致力于躺平当条咸鱼,早拿了他的人头去换赏金了。 曲行舟此人哪天要是死了,那肯定是死于情杀。 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事实。 他早晚得死在女人手上,这个不知情为何物却到处留情的男人。 说来也是讽刺,生得如此多情深情模样的男人却偏偏是个最不懂情的无心之人。 就一句话,不要爱上曲行舟,没结果。 信男人,不会有好下场。 可以说,曲行舟和叶星沉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相反的两类人。 曲行舟,风流浪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叶星沉,罹患重度恐女症和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对女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第8章 渣的全世界都知道 沈妙瑜一走进庭院,叶星沉和曲行舟就有所察觉,他们停下了交谈,然后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沈师妹。”叶星沉叫了声道。 沈妙瑜闻言也叫了一声,“叶师兄。” 然后问道,“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叶星沉摇了摇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送曲师弟离开。” “?”曲行舟。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离开? 曲行舟看着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的叶星沉,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他叶星沉还有这么一天? 看来昨夜那件事情,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大。 曲行舟将其称之为中了合欢香的后遗症,他抬头看向前方沈妙瑜,然后微微挑眉。 这就是昨夜和叶星沉一起中了合欢香,孤男寡女被困山洞,叶星沉被药性折磨的溃不成军,而她坐怀不乱堪称当代柳下惠转世,甚至还狠心地扎了叶星沉一刀的那个沈妙瑜? 真是令人意外,他心想。 明明看上去是那样端丽清艳、秀美温柔的女子,却有着那样烈性冷酷的性子,看来是人不可貌相。 沈妙瑜:? 你没毛病吧? 这怕不是瞎。 沈妙瑜曾收到过无数他人的评价,其中最多的就是来自过去的仇敌,多数都是类似于,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得不防,冷酷无情,那个女人没有心,不能得罪,那个女人会铲除所有和她作对为敌的人…… 哪怕现如今她致力于躺平当条无害的咸鱼,也不会真有人以为她没脾气好招惹,哪怕她大多时候看上去温和无害与世无争,那只是因为没惹到她头上来。 参照那些不长眼试图招惹她的家伙们的下场,就知道沈妙瑜绝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在蜀山剑派并非是什么秘密,有心人稍一打听就知道,毕竟她过往的战绩恢弘,收拾过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精英天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不少。 她身上确实是有那么点子龙傲天属性在的,在没意识到自己穿书之前,她就已经发现了她遭人恨的属性值有点太高了,怎么老有人不长眼地惹到她头上来,她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吗? 就这样,曲行舟还能给沈妙瑜贴上温柔的属性标签,不得不说他滤镜厚的可怕。 这家伙,对女人一贯如此。 在他眼中,天下女子都是温柔可爱的,哪怕对方都拿刀要杀他、给他酒里下毒、悬赏他人头…… 都是可爱的。 错的是他,是他辜负了她们,令她们伤心了。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不干脆让对方杀了你算了?”曾有同门师姐吐槽他。 结果这厮说,“我若真死了,她们会伤心的,那才是真正痛苦的开始。” “……”师姐。 真不知该说这人是盲目自信,还是看得透彻。 “既然知道,就不要随意去招蜂引蝶。”师姐告诫他道,“否则你早晚会在这上面栽跟头,像你这样的家伙,真是令人期待你为情所困的那天。” 曲行舟听后一笑置之,不以为然。 直到他现在看见沈妙瑜,也未曾有多在意,只是一如既往唇角微扬,未语先笑,“许久不见,沈师妹。” 曲行舟对她打招呼道,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笑盈盈注视着她,表现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毫无交情。 仅限于认识。 这个认识还是基于二人同是蜀山剑派的内门弟子,总会在各个场合遇见,见面打个招呼,听说过对方的各种事迹程度。 属于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熟。 “曲师兄。”沈妙瑜回了一声,心下腹诽不愧是修真界知名中央空调,这自来熟的。 蜀山剑派热知识之一,曲行舟的自来熟,仅限于对女人。 曲行舟听后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越悦耳。 这家伙,倒是资本优越,难怪能游走在万花丛中过,明知道他是个让女人伤心的无情浪子,还有那么多女修沉迷他。 曲行舟的渣,全修真界无人不知。 他也从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无情,但偏偏总有那么些傻的,自以为是那个特别的,能够让浪子回头,一头栽进曲行舟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结果就是她们现在全都是暗影楼的高级vip,常年悬赏曲行舟的人头。 沈妙瑜一直觉得,曲行舟还能活到现在活蹦乱跳,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行走的奇迹啊! 她对人渣没兴趣,长得好看的人渣也不行。 所以沈妙瑜只礼貌性地和曲行舟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叶星沉,问起了她今日前来的目的,“叶师兄,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已经无碍了。”叶星沉说道。 犹豫了片刻,他对沈妙瑜说道:“昨日多谢你了。” 沈妙瑜盯着他,“是吗?” 叶星辰避开了她的目光,“……让你担心了,但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只需要调养几天恢复元气便可。” 沈妙瑜听后没说话,只是目光盯着他。 “……”叶星沉。 就在叶星沉快要承受不住沈妙瑜的目光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时,沈妙瑜收回眼神放过了他,“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感觉到那股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消失,叶星沉心下不由松了口气,抱歉,沈师妹…… 他在心下对沈妙瑜说了声对不起,他不是有意要瞒她。 “给,这是探病的礼物!”沈妙瑜将一个系着好看的红色蝴蝶结的果篮交给了他,“祝你早日康复。” “?”叶星沉。 他闻言顿时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表情犹豫:“多谢?” “不必客气,你快点痊愈就行。”沈妙瑜说完就告辞离开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叶星沉闻言沉默,没有说话。 他只站在那里,手捧着那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漂亮果篮,怔怔望着前方沈妙瑜离去的身影,嘴唇紧抿。 “这样好吗?”站在一旁的曲行舟开口道。 他看着叶星沉的神色,“你因为合欢香,催化了体内的炎阳之气,造成阴阳失调,灵气运行不畅有碍修行,或许以后再难进阶。” “隐瞒她,真的好吗?” 第9章 我的师妹她疯了 “我不知道。”叶星沉回道。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9节 曲行舟闻言,目光诧异地看向他。 “但这是我的事情,与她无关。”叶星沉说道。 曲行舟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遂没有再提此事,转而说起其他:“你如今的情况,接下来的名剑大会,没有问题吗?” “只要不长久战斗,影响不大。”叶星沉说道。 另一边,沈妙瑜从龟灵峰离开之后,便直接回去了紫阳峰,她踩在飞剑上自云端飞掠而过,自山谷下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凉爽,令人不由心旷神怡。 她想起之前叶星沉和她说话时的表情,岂能不知他有所隐瞒。 但人家不说,她也懒得多问,不然显得她好像很多管闲事。 沈妙瑜给过叶星沉机会,是他自己拒绝的。 …… …… 紫阳峰。 剑气纵横,青白两道剑光交织不断。 一道凛然剑光削断了远处一株青松,拦腰断成两截,轰然倒地。 沈妙瑜收了剑,对着前方陪她对练切磋的崔珩说道,“今日也多谢大师兄指教了!” “师妹的剑道比之昨日更上一层楼。”崔珩同样也收了剑,一脸赞赏地看着她。 沈妙瑜的天赋,在剑道上的悟性,是他平生所见之最。 外人都道他崔珩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但他们不知道,他的师妹天资远胜过于他,连师父都说他悟性不如师妹。 只可惜,师妹她并无野心,对剑道也不热衷,既不追求力量,也不求长生,对任何事情都只求过得去就好。 这是师妹的原话,“要那么努力干嘛,修为过得就去行。” “要什么长生,活到修真界平均年龄水平就行,别拉低下限,也别拔高上限。” “差不多就行,别那么拼命。” 有时候崔珩都困惑,师妹她年纪轻轻,哪来的这么清静无为思想? “这都是师兄教得好。”沈妙瑜熟练地开始和崔珩商业互夸,“有剑道第一天才亲传授法,我要是还学不会,那岂不是给师兄丢脸?” 崔珩听后忍不住笑了,“你啊!贫嘴。”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说的可是真心话!”沈妙瑜不满说道,一半半吧,刨去商业互夸的那一半,剩下的一半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自打沈妙瑜入门之后,她的剑道一直是由崔珩教授,你不能指望离光剑尊这个化神大能从头开始教她打基础,这就好比是你不能让一个博士后去教小学生加减乘除。 崔珩对她可谓是尽心尽力,亲手领她剑道入门,手把手的教她剑法,任劳任怨给她当陪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劳苦功高。 沈妙瑜知好歹,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这么好的师兄,提着灯笼也找不着。 不但人美心善,管她吃住,教她修行,还给她发钱,沈妙瑜能舒服躺平这么多年,乐不思蜀,一大半功劳得归于她有个好师兄,好师父,这也是当初她决定拜离光剑尊为师的原因。 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个道理,三岁小儿都知道。 只可惜,这么好的师兄,师父,最终却会被拿去祭天,成为龙傲天升级变强的催化剂,血包,垫脚石……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崔珩面对沈妙瑜的夸赞并不居功,反而说道:“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 以沈妙瑜的天赋,谁来教她都没差。 她的悟性之高,只需看一遍你演练的剑法,就能一丝不差地使出来,这等天赋恐怖至极。 “若是你能再努力一些就好了,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剑道造诣定能远胜于我。”崔珩叹气说道,他对沈妙瑜是真恨铁不成钢,就和全天下自家孩子不好好学习不求上进整天只知道贪玩的家长一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话歹话说尽,但孩子她就是不听。 你让当爹妈的能怎么办? 以前沈妙瑜刚入门的时候,崔珩不是没催过她上进,但没用。 崔珩最初的发现一个旷世难求绝世奇才的惊喜和惊艳,在一次次追在沈妙瑜屁股后面跑,求她学一下,多学一下的游击战中消耗殆尽。 这货就是个不求上进的! “没错,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考八十分!”沈妙瑜大言不惭说道。 满分一百分,九十分是优秀,那她考个八十分就好了! 排名不求一二三,永远的第五名。 整个蜀山剑派都知道,但凡是宗门考核,各种大小比,第一名不知花落谁家,但是第五名一定是沈妙瑜。 蜀山剑派的内门弟子的战力排行榜上,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名都曾在各类考核大比中输给过沈妙瑜,就看谁和她争第五,这直接就导致了这个排行榜水分之大,谁在弄虚作假,看破不说破。 虽然崔珩早就知道沈妙瑜的德行,但还是不免对她抱有希望,就如同是被一个无情渣女伤透了心却还是存有侥幸希望她能够早日回头,“你还年轻,未来可期,尚未到闲来赏花的时候。” 有这功夫不多多练剑。 别整日躺着不动,抱着闲书不离手。 “别嫌师兄烦。”崔珩苦口婆心劝道,“你有如此卓越天赋,不该白白浪费,你听师兄一声劝。” “好啊!”沈妙瑜一口答应。 “年少不努力……”崔珩劝说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她,“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好?” 是他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沈妙瑜对着他又说了遍,“我说好啊,听师兄的。” “!!!!”崔珩。 他瞳孔地震,她居然说好! 那个从来都是不求上进,永远只会说差不多就行,人生目标是八十分就可以,永恒的第五名,完成了每日基础修行后就雷打不动,死也不肯再多训练哪怕一会的咸鱼沈妙瑜,她居然说……好!? 崔珩震惊了,“不可置信……” “有这么难以相信吗?”沈妙瑜看着他嘀咕道,“瞧,师兄都吓傻了。” “师妹,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崔珩看着她委婉说道。 沈妙瑜气得,“我就不能是真的想要努力上进,变强吗?” 崔珩眼神怀疑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沈妙瑜。 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是在救你啊,师兄! 我要是不努力,你和师父就要被祭天了。 沈妙瑜:为了这个家,她真是牺牲太多! 面对崔珩的怀疑不信,她“哼哼”了两声,“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决心的,师兄!” “就先从名剑大会开始吧!” “等着,我这就去夺下戮魔剑,成为新一任戮魔剑主!” “?”崔珩。 我的师妹,她脑子坏了! 她竟然说她要去参加名剑大会,还要夺下戮魔剑!? 看着差不多就好,那么努力干嘛,奉行躺平只要快乐就好的人生信条的师妹,突然一朝脑子进水了,突发奇想声称要参加名剑大会夺下戮魔剑,干出一番大事业。 崔珩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师妹现在脑子不清醒,顺着她准没错。 睡一觉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 然后第二天,他被离光剑尊叫去,询问他道:“你师妹最近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去报名参加了名剑大会?” 当时,崔珩他就懵了。 什么!? 师妹,她来真的? 居然是认真的,不是玩笑吗!? 也不是一时兴起。 第10章 龙傲天是怎么赢的? 沈妙瑜当然不是一时兴起,她说要去参加名剑大会那肯定就是要去的,不带虚的!即便是在原作小说里,名剑大会也依然是个重要篇章,其主要作用就是给龙傲天送神器。 说是名剑大会,其实就是蜀山剑派大型选秀活动。 只是选的是新一任戮魔剑的剑主。 既然这是给龙傲天送的神器,那她身为小说的主角,天选的龙傲天去寻找她命中注定的神器,那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谁有意见,叉出去! “师妹。”有意见的来了,刚从离光剑尊那里离开的崔珩,马不停蹄地就来找沈妙瑜了,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望着她语气复杂地问道:“你,真的去报名参加名剑大会了?” “对啊!”沈妙瑜爽快说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崔珩:我以为你那会脑子不清楚,随口一说! “你知道这场名剑大会实则是挑选新一任的戮魔剑主吗?”崔珩看着她问道。 “知道啊!”沈妙瑜回道。 “……那你知道戮魔剑主意味着什么吗?”崔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明白举办这场名剑大会的真正用意吗?” 沈妙瑜当然明白,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可是看过剧本的!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0节 戮魔剑是修真界四大仙剑之一,剑如其名,这是一柄诛魔剑,专门用来斩妖除魔的仙剑。自上古传承下来的戮魔仙剑,历经一代代剑主,诛魔无数,饮尽魔血,是为魔修最恐惧的凶剑。 而戮魔剑主,也正是魔修最为忌惮的存在。 谁叫戮魔剑对魔修特攻,历代戮魔剑主又战绩赫赫,在魔修中凶名远扬。蜀山剑派在这个时候为沉寂多年的戮魔剑挑选新的剑主,就很耐人寻味。 看过剧本的沈妙瑜大声道:是的,没错!在上一个纪元的仙魔大战中落败的魔修沉寂了千年后,将要卷土重来啦! 事实上,现如今已经有这个迹象了,近十年来修真界各地屡屡传出有魔修作祟行恶,大搞邪典祭祀,屠村屠镇灭人满门的恶性事件频繁出现。消息灵通对魔族一贯高度戒备的各大宗门,已经暗中警惕了起来,着手筹谋了起来。 魔道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一场大战不可避免。早作准备方为上策,挑选人才培养弟子以对抗魔族,就是现在各大宗门在做的事情。 蜀山剑派这场为戮魔剑挑选新一任剑主的名剑大会,正是为将要到来的仙魔之争所做的准备。 类似的事情,也在昆仑宗、太白门、雷音寺……等各大宗门上演。 看过剧本的沈妙瑜知道的更多,不只是正道各宗在挑选培养弟子,魔道亦然,修真界这十年来频频传出有魔修将人掳走灭人满门,正是魔道那边在挑选门徒,魔道的手段一贯残忍。 其实就是正魔两道都在进行军事人才储备,以增强我方兵力,双方将来必有一场大战。 知道的比崔珩还多的剧本党沈妙瑜,理所当然说道:“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不就是被魔族追杀吗?” 戮魔剑,对魔特攻。 戮魔剑主,魔族的心腹大患。 谁得了戮魔剑,谁就分分钟魔道阵营声望仇恨,面临整个魔道的追杀。 原作小说里龙傲天为什么那么惨,屡遭生死大劫,正是因为龙傲天是新一代的戮魔剑主,正道之光,道门对抗魔门的主力希望。魔道势必要在龙傲天未成大器之前将其杀死,铲除心腹大患。 如果沈妙瑜得了戮魔剑,成为新的戮魔剑主,那她会走上和原作小说中龙傲天一样的道路,面临魔族各种层出不穷的暗杀手段。 这种事情,沈妙瑜早就知道了。 “师妹,我以为你并不喜欢麻烦。”崔珩看着她的脸色,叹气说道。 沈妙瑜心下点头,果然还是师兄了解她。 没错,按照沈妙瑜那致力于躺平的咸鱼人生信条,这种麻烦的事情怎么看都和她无关。 事实上,蜀山剑派要为戮魔剑挑选剑主举办名剑大会的消息,早在半年前就放出风声了,到现在参赛报名的时间都快截止了,而在此之前沈妙瑜丝毫没想着要去凑这个热闹。 沈妙瑜:什么名剑大会,与我无关。 在她看来,戮魔剑强归强,但麻烦不断,就是个烫手山芋。 谁想自找麻烦? 至少她不想。 但现在情况有变,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她师兄,她师父,她的同门好友,都将被卷入那场血腥残酷的仙魔之争中,谁也逃不了。 道统之争,阵营敌对。 这是从初始选择拜师入门时,就已经决定了的。 既然如此,至少要将刀握在自己手里,方才能保护要保护的人。 这个道理,傻子都明白。 沈妙瑜又不傻,但她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担忧如实告诉崔珩,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万能的借口,“师兄。”沈妙瑜看着面前面色沉重眼神担忧的崔珩,表情诚恳道:“说来惭愧,我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原来其实我是个强度党,我慕强。” “……?”崔珩。 “就是,谁想不要既好看又强大的神器仙剑呢?”沈妙瑜理直气壮说道,“就算是我,也无法抵挡仙剑的魅力,我到底也是个剑修啊!” “……”崔珩。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同样是剑修的崔珩,微妙地理解了沈妙瑜,要不是他已经有了碎星剑,他也想去争一争,那可是戮魔剑啊! “既然如此,来特训吧!“崔珩说道。 “?”沈妙瑜。 崔珩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很想冲他来一拳的欠揍表情,对着沈妙瑜意味深长说道:“想要赢下名剑大会可不容易,你也知道那毕竟是戮魔剑啊!” 难得师妹主动要求上进,他绝不能浪费这个大好机会! 练,给我往死里练! “……”沈妙瑜。 她只是想要个戮魔剑而已,不至于如此吧! 剧本已经告诉她了,戮魔剑内定了她是冠军得主,所以还用得着加训吗? 崔珩告诉你,要,必须要! 最后,沈妙瑜还是跟着崔珩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毕竟她也不能确保自己就真的能和原作小说里的龙傲天一样,拿下戮魔剑。那龙傲天还被打个半死不活呢,她不想被打,她怕疼。 对待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沈妙瑜一贯都是全力以赴。 所以这段时间,她真就老老实实跟着崔珩苦训了下来,以至于让崔珩不敢置信,大喜过望,幻想成真…… 直呼祖师保佑,师妹转性,祖上冒青烟! 崔珩度过了一段对他而言相当甜蜜的时光呢! 对此沈妙瑜有话要说:呵! ******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名剑大会那天。 沈妙瑜和一众参加名剑大会的弟子们,站在了剑冢的入口,四周围满了前来观赛的蜀山剑派剑修们。 “那不是沈师妹,她怎么会在那儿?” “沈师妹也参加了这次名剑大会?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啊!”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见沈师妹了。” 蜀山剑派众剑修们纷纷伸手揉了揉眼,那好像是沈妙瑜,不确定,再看一眼。 真的是沈妙瑜! 真的假的,那个沈妙瑜,居然来参加名剑大会了!? 今日,蜀山剑派不可思议事件+1。 沈妙瑜躺平咸鱼的蜀山剑派人尽皆知,所以她突然奋起了这么一下,让整个蜀山剑派的剑修都直呼不可思议,太阳从西边升起。 “你师妹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顾炎看着前方站在剑冢入口的沈妙瑜,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崔珩问道。 崔珩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师妹有向上进取心怎么就碍着这群家伙的眼了,一个个这么说她,“别胡说,我师妹一向如此。” “????”顾炎。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师妹一向怎样,一向如此咸鱼吗? 顾炎懒得和这个死妹控争辩,换了个问法:“你师妹为何突然参加名剑大会,名剑大会可没有第五名。” 名剑大会是为了挑选出新一任的戮魔剑主,只有唯一的胜出者。 “……你别乌鸦嘴,我师妹这回是认真的。”崔珩说道,“这话她听见会伤心的。” “……”顾炎。 你师妹会不会伤心我不知道,但是你戏真的是挺多的。 不过从崔珩的口中听起来,这位紫阳峰的小师妹这回是认真的? 顾炎脸上露出了兴味的表情,看来是不藏拙了,名剑大会也不是她能藏拙的地方,对接下来的事情,顾炎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这次或许能够见识到沈妙瑜这位紫阳峰离光剑尊最小的入室弟子的真正实力,能令崔珩这么宝贝,时常挂在嘴边的师妹,实力究竟如何,真是令人好生期待。 沈妙瑜这个名字,顾炎不可谓不耳熟。 崔珩那位从不离嘴的小师妹,顾炎从他口中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崔珩在恨铁不成钢,对着顾炎苦恼地说着,为什么师妹不肯努力,师妹宁可去看闲书也不肯多看一会剑谱,怎么才能让师妹回心转意每日多修行片刻……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实在太过真情实意,看上去是真的很苦恼,以至于顾炎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这位师妹,很有个性。” 后来事实证明,崔珩的师妹确实很有个性。 蜀山剑派永远的第五名,秀出天际。 托崔珩的福,顾炎在尚未见到沈妙瑜之前,就对她印象深刻,很深刻。 这种深刻,以至于让沈妙瑜成为了他眼中特殊的那个,上了心留了意自然就与众不同。 在崔珩未曾察觉的时候,顾炎对沈妙瑜也升起了诸如好奇和探究的心情,那种让我来看看,崔珩的师妹是不是真如他说得那样有趣。 “一会你见了我师妹,可别这样说话。”崔珩不放心地叮嘱他道,“我师妹好不容易上进一回,别打击她的热情。” 顾炎听后好笑,但还是一口答应:“行,听你的。” 这边师兄组忧心忡忡,主要是崔珩在忧心,虽然他对沈妙瑜充满信心,相信她的实力,但戮魔剑的诱惑太大了,只要得到了戮魔剑哪怕是再无名的剑修也能一朝天下知,足以吸引任何有野心抱负的剑修。 前来参赛的无一不是天才,甚至是天才中的天才。 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 另一边,师父组。 离光剑尊也到场了,他近年来一直在紫阳峰隐世清修鲜少离山,非宗门大事请不动他。 距离他上回在众人面前现身,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可见沈妙瑜这回“反常之举”有多么惊人,连离光剑尊这位仙也惊动了。 “妙瑜这回转性了?”旁座的清虚剑尊问他道。 “年轻孩子想法多变,爱凑热闹便让她去。”离光剑尊轻描淡写道,话里充满了纵容的意味。 清虚剑尊听后了然,“还是个孩子呢!” 周围旁听的诸位剑尊老祖心下暗自点头,沈妙瑜那年纪,在这群活了千岁的剑仙眼中可不就是个孩子。 天赋摆在那里,她什么时候想通开悟了,再来努力修行也不迟。 天才总是古怪的,那迥异于常人的个性,在他们那顶尖卓越的天赋面前,都成了与众不同的象征。 况且沈妙瑜只是不爱努力,性佛了些,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还是个孩子呢,还没长大。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1节 现在不就看着懂事了起来,知道去追求力量了吗? 沈妙瑜:不是很懂你们千岁老人。 …… …… 站在剑冢入口处的沈妙瑜,不知道师兄和师父已经到场给她助威,她还在琢磨着一会该怎么赢。 原作小说里,龙傲天是怎么赢的? 让我来抄抄。 第11章 真正的卷王 沈妙瑜回想了一下原作小说中龙傲天是怎么通关名剑大会这个副本的,总结起来一句话,一路杀过去! 好的,明白了。 莽就是吧! 沈妙瑜:这个我擅长!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学会了,学会了。 “沈师妹。”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叫声,沈妙瑜闻声转过头看去,只见叶星沉和曲行舟二人正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她。 看见他们二人,沈妙瑜不由微微挑了下眉,叶星沉出现在这里,她不意外。原作小说中,叶星沉对应的那位清冷小仙女也参加了这次的名剑大会,并且在剑冢对龙傲天展开了疯狂的追杀,致力于将他搞死。 当然结果是,没搞成功。 龙傲天活蹦乱跳的通关了副本呢,不过也被小仙女折腾的够呛,虽然没死但残血。 现如今叶星沉没不清不楚丢了元阳,她和叶星沉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清清白白,想来叶星沉也没追杀她的理由吧? 很好,解决一个副本通关的绊脚石。 沈妙瑜不怕和叶星沉正面对决一争高下,她对自己的实力一贯有自信,怕的是他发疯不管不顾中了邪一样地玩命追杀她,自己没希望了还拖别人下水,两败俱伤。 那她会控制不了自己想刀人的心的,好在叶星沉现在看上去是个能够沟通的正常人,没发疯。 心下满意的沈妙瑜对他和颜悦色,“叶师兄,你也来了。” “嗯。”叶星沉答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对着沈妙瑜开口说道:“我没想到你也会参加,很意外。” 沈妙瑜心想,意外的不只是你一个,只怕如今场内的所有人都很震惊她会来参加这场名剑大会,蜀山剑派这群剑修的想法,她再清楚不过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的很想对他们说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定很刺激! 蜀山剑派众人:???? “戮魔剑,谁不想要呢?”沈妙瑜漫不经心说道,“我也不例外,倒是曲师兄。” 她目光看向叶星沉身旁的曲行舟,表情似惊讶道:“我以为曲师兄这样的人,对戮魔剑并不感兴趣。” 忽然被点到名的曲行舟,他看着面前沈妙瑜,笑了声:“我确实对戮魔剑没多大兴趣,但师命难违。” 懂了。 来凑人头的。 沈妙瑜:他大概就是副本里的路人npc,可忽略。 “那么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虽然心里已经将曲行舟划归到可忽略的路人行列中,但沈妙瑜还是礼貌客气地说一声:“一会进了剑冢,各凭本事。” 闻言曲行舟轻笑了声,桃花眼中满是笑意注视着她,“那还请师妹手下留情。” 沈妙瑜心下哼了声,这家伙一点都不实诚,他话里是这么说,但脸上满是轻慢和不以为然,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被小看了。 一会别遇见她,否则教他做人。 …… …… 随着一声钟声响起,剑冢的大门徐徐打开。 名剑大会正式开始。 “凡有人得到戮魔剑认可,则宣告本次名剑大会结束。” 这句话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也正式昭告了这场名剑大会的目的,就是给戮魔剑寻找继承人,新的剑主。 沈妙瑜望着前方那扇打开的剑冢大门,然后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系统。”沈妙瑜在识海中呼唤系统,“我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不给我点奖励吗?” “……”系统。 “今日签到奖励已发放。”系统一板一眼地回道。 “那你再发个任务,我可是在艰难险阻地下副本哎,难道不值得你发一个任务吗?”沈妙瑜试图白嫖系统一个任务奖励。 “……”系统。 没看出你哪里艰难险阻了,以及你还记得我只是个退休系统吗?你说得,指名要的休闲,娱乐,拍照,打卡,签到系统。 “现在时代变了!”沈妙瑜语重心长说道,“过去的那一套已经不适用了,躺平的时代已经宣告结束,现在是卷王的世界。” “主神这么坑我,于情于理你都得帮我吧?”她搬出了前老板的名号,对系统打出了会心一击。 “……”系统。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触发支线任务,获得戮魔剑的认可。完成任务,奖励五百积分,一瓶大归元丹,蓝色宝盒一个,可随机开出一件中品法宝。” 白嫖成功! 沈妙瑜心满意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她夸赞识海中的系统说道,“任务,当然是越多越好!” “……”系统。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不是因为时代变了吗? 卷起来的沈妙瑜凶残的连系统都不放过,不能只卷她一个,要卷大家一起卷。 虚假的卷王,卷自己。 真正的卷王,连系统一起卷。 剑冢。 沈妙瑜进入剑冢之后,被随机传送到了一个落脚地,视线忽地昏暗了下来,她抬起头只见头顶天空一片残阳如血,映照的整个剑冢笼罩在一片血雾当中,四周大地一片乌黑焦土,凌乱地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刀剑,有些斜插在大地上,有些则被泥土所掩埋只露出了半截残缺的剑身。 所谓的剑冢,便是葬剑之地。 这里埋葬着无数的断剑,也沉眠着众多神兵利器。 这些无主之剑因为失去了曾经的主人,从而陷入了沉寂,被“葬”于此地。 静默地等待下一个轮回。 戮魔剑便是被葬于剑冢的众多无主之剑中的一柄,它的上一个主人死后,它就与死去的主人一同被安葬了。 现在时机已到,千载沉眠的戮魔剑也该再次苏醒,去践行它的天命。 它在等待有缘者,天命之人前去唤醒它。 沈妙瑜踩着一地的断剑残刀小心地前进,此乃大凶之地,刀剑乃是凶器利器,断剑残刀凶煞之气更甚。一进入剑冢,她就被锁定了,无数的杀机自西面八方朝着她铺天盖地的袭来,被包围了。 刀剑有灵,死去的刀剑亦留有残魂。 惊扰了它们,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这是一场豪赌,或许能满载而归得到那唯一的大奖,也或许会满盘皆输轻者受伤重者丢了性命,从踏进剑冢那一刻起,不,从选择参加这场名剑大会开始,所有人都将自身当做筹码压上了赌桌。 沈妙瑜绷紧了神经,穿行在刀山剑海中,杀机无处不在。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刀剑的残骸。 在此凶煞之地,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降临了,譬如现在。 沈妙瑜猛地抽出了藏于袖中的长剑,剑气迸发,朝前一个横扫,剑光斩杀,击落无数断剑残刀。 那是自方才起,突然从四面八方朝她发起攻击围猎而来的刀剑残魂。 沈妙瑜将其一剑斩落,那自进入剑冢后就无数不在的杀机,消失了。 被压制的身体骤然轻松,她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不像刚进来时绷紧了神经,以提防不知从何处会袭来的攻击。 沈妙瑜知道,她这是通关了剑冢的第一关考验。 她得到了剑冢的认可,被允许进入。 “接下来,继续朝前进吧!” 沈妙瑜提着剑继续深入剑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四周的雾气好像越来越重了? 不是错觉。 血雾越来越浓郁了,大片的血色雾气升起,四周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视线受阻,前方的道路也看不清晰。 “总觉得这雾里会冲出来某种怪物。” 沈妙瑜望着眼前眼前这片笼罩了整个剑冢充斥着不详与血色的浓雾,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恐怖片场经常出现的那种。 下一秒,雾里就该出现怪物了。 沈妙瑜如此心想着,然后她浑身猛地绷紧,骤然拔剑,侧身一个闪避,朝身后反手刺去,铿—— 一声清脆的兵器撞击声。 沈妙瑜刺出的那一剑,挡住了从雾中袭来的攻击。 她说什么来着,就知道会有鬼!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2节 出现在沈妙瑜面前的,自那血雾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头生两角面上刺着漆黑魔纹的高大孔武魔修。 他的眼睛是血色的,猩红的血色。 长着类似犬齿一样的尖牙,血红残暴的眼睛嗜杀地盯着前方沈妙瑜,犹如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绵羊。 “真丑。” 沈妙瑜盯着前方那个魔修,一脸嫌弃说道。 魔修,和人类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吧! 头上的魔角和尖牙,这是人类会长的吗? 早就听说过修士一旦堕魔,便会长出魔纹,身体产生某种畸变,堕落为下等卑贱的野兽。 堕魔之后彻底魔化的修士,不再视自己为人,他们将自身和人类区分开来,自诩为是更高人一等的存在。 他们从身体到心灵,都完成了彻底地转变。 用人族修士的话来说,就是堕落为魔,那已经不是人,而是魔。 魔,以残害人族为乐,以人族的血肉神魂为食。 每个道门修士,在入道之后所学的第一课便是,若遇魔—— “杀!” 沈妙瑜毫不犹豫提剑冲了过去,朝着那魔修狠狠斩去。 这么丑,不配活着! 给我死! 第12章 我讨厌撞人设 四周翻涌的血雾越发浓郁了,从远处看简直就如同是流淌的血液,充斥着杀戮与不祥。 沈妙瑜与魔修在血雾中快速移动,激烈交战。 这是沈妙瑜第一次与魔修交手,很快地她就意识到了魔这种生物的棘手,高大孔武的魔修有着远胜于人族的体魄力量,还附带狂化嗜杀增益状态,各种属性数值翻倍,果然黑暗阵营白值就是高。难怪那么多修士一想不开就堕魔,瞬间就能原地战力翻几番,就问你心不心动? 符合黑化强三倍的定律。 与沈妙瑜交手的魔修使一柄长枪,高大孔武的身躯带给了他极强的力量加成,进攻性十足。 若是被他那柄长枪扫到,只怕要被击飞出去。 换做一般人,兴许会束手束脚,力量型的敌人对于近战而言十分不利,但是沈妙瑜,她从不会为此感到畏惧。 怕什么,冲就是! 沈妙瑜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不怕死,你就不能用死亡威胁我,而一个人当她连死都不怕的时候,那她就无敌了。 “?” “?” “?” 剑冢外,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的蜀山剑派弟子们不由大惊之色: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沈师妹吗? 她真的是沈妙瑜,而不是被谁假扮了吗? 那个永远都是漫不经心,战斗随性,透着股敷衍了事随便打打的沈妙瑜,认真起来竟然这么……可怕的吗? 战场上的沈妙瑜,就像是无所畏惧无法无天的疯子。 她打得很疯,以一种不顾死活,不顾敌人也不顾自己死活的发疯自杀般的方式与敌人厮杀。 比起战斗,更像是野兽间的厮杀。 蜀山剑派的剑修们何曾见过她这个样子,那个一贯懒散随性肆意如风的沈师妹,竟然有如此凶残可怕的一面吗!? 简直比魔修还魔修! 别说是他们,崔珩也没见过。 崔珩看着水镜中映照出来的大杀特杀杀疯了的沈妙瑜,脸上神色不由怔住,他何曾见过这个样子的沈妙瑜。 沈妙瑜年方十四就拜入离光祖师门下,自入门起便一直都是崔珩在照顾她的起居,传授她道法,既当爹又当妈。 崔珩自诩没人比他更懂沈妙瑜,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最了解沈妙瑜,崔珩能自信地说,非他莫属。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见过许多种样子的沈妙瑜,微笑的,狡猾的,偷懒的,耍赖的……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崔珩盯着水镜中的沈妙瑜,她此刻眼神无比冷静,但脸上的神色又无比疯狂,透着冰冷的杀意,目光锁定了前方猎物,凛然的身姿犹如是刀锋般尖利,彰显出强烈的非人感。 危险至极,又美丽至极。 既疯狂又强大,惊人又美艳,就好似自鲜血中绽放盛开的血色玫瑰。 所有看见这样沈妙瑜的蜀山剑派剑修们,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种被极致的危险和美丽所带来的……惊悚。 人在面对超出理解的未知之物,总是会陷入一种无法理解认知紊乱的状态。 这或许是人类最原始的防御本能。 剑冢内发疯的沈妙瑜毫无自知,她此刻的样子给她那可怜的同门们所带来的杀伤力和震撼力,她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地体会到妙趣了。 原来丢掉脑子,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沈妙瑜脸上露出略显迷醉的笑容,她开始感到有趣了,发起战斗,享受战斗。 与野兽厮杀,不失为一种享受。 “……沈师妹她,彻底疯了啊!”这是看见她此刻模样的众人心中的想法,真是可怕啊! 沈妙瑜微笑:可怕吗? 是的可怕,很可怕。 就连和沈妙瑜交手,正面迎敌的那位魔修,血红的瞳孔中都闪过忌惮和恐惧。 连魔都为之恐惧。 “但,你们魔族不正是如此?”沈妙瑜一边与魔修厮杀,一边困惑地问,“我只不过是做了你们所做过的事情,把你们对人族所做的全都在你们身上做一遍而已。” “有这么可怕吗?” 比魔族还恐怖的魔女,说出了如此话语。 “……” 回应她的是来自魔修的沉默。 以及更加激烈的厮杀,两道身影在血雾中快速的移动,剑与长枪激烈的碰撞,发出不绝于耳的铿锵声。 “铿!” “锵!” 纵观修真界那自上古以来人与魔之间的持久而漫长的战斗史,人类对于魔往往是恐惧害怕,而这种恐惧害怕无形之中让魔族对人之间拥有了占据上位的威慑和臣服感。 魔族也深谙这一点,所以他们会有意地在人族中制造恐惧,令人们畏惧害怕他们,这能给他们带来力量与威慑。 沈妙瑜在读到这段修真界历史的时候,就曾思考过,为什么人族击败了魔族那么多次,邪不压正,魔门屡屡败在道门手中,而世人依旧畏惧于魔?显得好像我道门很不能打,不如魔门的样子。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因为魔族不当人。 魔修:我不当人啦,大杀特杀! 人有道德,而魔没有。 沈妙瑜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悟了。 想要赢魔修,那就只有—— 比他更不当人! 沈妙瑜:我也不当人啦! 魔修:? 沈妙瑜:大开杀戒! 魔修:你抢我剧本? “我讨厌撞人设,尤其和我撞设定的反派还这么丑!”沈妙瑜神色不满说道,“感觉被拉低了格调,这么丑也配出来混?” 也好意思自称为魔? 丑到我的眼睛了。 “死吧!” 沈妙瑜一剑,斩下前方魔修的头。 铿—— 一声剑鸣。 高大孔武的魔修,在沈妙瑜眼前,化为一道漆黑雾气,消散在虚空中。 一柄铁锈斑斑的旧剑掉落下来。 第13章 糟糕了啊 显而易见,沈妙瑜斩杀的那个魔修正是这柄残剑搞得鬼。 那魔修并非是真正的存在,而是一道来自过去的幻影,是曾经被斩于这柄剑下的诸多亡魂之一。 剑冢里所葬的这些剑,虽然已经破损断裂,但它们依旧有灵,过去的荣光永不磨灭,它们曾经的辉煌战绩为人所铭记。 将死去的亡魂再杀一遍,刺激!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3节 沈妙瑜:玩,还是你们剑灵会玩。 她走上前去,捡起了那柄掉落在地的残剑。将残剑拿在手中,她发现这柄残剑的剑镡上刻有很漂亮的花纹,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 因为很特别,所以沈妙瑜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目光盯着剑镡看了一会,然后将这柄残剑收了起来。虽然这柄残剑破破烂烂,但这是她进入剑冢打的第一个怪掉落的物品,很有纪念价值,收藏了。 “?”剑冢外看着她的举动的蜀山剑派弟子们? 你捡它做什么!? “反正也没规定只能带走一把剑吧?”沈妙瑜将断剑往袖子里藏了藏,理直气壮说道:“我捡的,就是我的了。” “……”蜀山剑派众人。 很好,这很强盗。 沈妙瑜继续前进,她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笼罩在四周的血雾,这些血雾是不是淡了一些? 这种变化是从她斩杀了那个魔修之后出现的,她似乎明白些了什么。 沈妙瑜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眼神兴奋,一脸跃跃欲试。 剑冢外的众人:完了,她要大开杀戒了!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沈妙瑜手把手教你,如何优雅地猎杀你的对手。 她行走在血雾中,就犹如是一柄移动的刀剑,凡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挡路魔修,皆被她无情斩杀,恰似最优雅冷酷的狩猎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 …… 随着越来越多的魔修倒在了她的剑下,四周弥漫的浓郁血雾也越来越淡,这证明沈妙瑜的想法是对的。 “铿——” 一声清脆的刀剑交接声。 沈妙瑜朝前挥出的一剑被挡下了,她挑了挑眉,居然被挡下了。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自前方血雾中走出,是一名蜀山剑派的剑修,他身穿着蓝色剑袍,手持一柄长剑,原本冷酷锋利的眼神在发现是沈妙瑜的时候,瞬间恢复了正常,“什么啊,原来是沈师妹啊。”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沈妙瑜看见他,身上冷冽的杀机褪去,“我还当是魔修,准备一剑杀了。” “?”林青古。 这过于武德充沛杀机盎然的话听得林青古不由愣了下,沈师妹原本是这样的性子吗? 这话听着就很不沈妙瑜。 他不知道现在的沈妙瑜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沈妙瑜,她现在是无情的猎魔人沈妙瑜,大人时代已经变啦! “既然是沈师妹的话,那我们就不用打了吧。”林青古看着她说道。 “?”沈妙瑜。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 “那就多谢师兄承让了。”她对着面前林青古一脸真诚地说道,“好人会有好报的。” “?”林青古。 他表情古怪地看着沈妙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认输。” “?”沈妙瑜。 “你是认真的吗?”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林青古,“我为什么要认输?” “你不是一直这样吗?”林青古说道。 “……哪样?”沈妙瑜问道。 “随便打打,然后假装落败离场。”林青古说的是她过去在宗门的各种大小比里考八十分拿第五名的事迹,打完这场已经差不多了,下场就输给对手吧。 沈妙瑜:确实是她以前做过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沈师妹你为何要参加这次的名剑大会,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做到这种程度足够了吧?”林青古说道。 啊,被误会了。 沈妙瑜意识到,没有人真正相信她的目标是戮魔剑,她是为戮魔剑而来,他们都以为她是来闹着玩,走过场,随便刷几把战绩履历。 这就是以前咸鱼人设立得太好,躺平的太彻底,摆烂的有目共睹的不好。 咸鱼人设深入人心,导致没人相信她的野心,抱负,追求,都是真的! “抱歉啊,林师兄。” 沈妙瑜对着前方林青古叹气说道,“你最好将我过去留在你脑海里的印象全都删除,否则,你会输的很惨。” 林青古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我明白了,沈师妹请吧!” “林师兄,小心。” 沈妙瑜如此说道,然后提剑朝他冲了过去,两人刀剑相接,展开激战。 战斗之初,林青古望着前方神色凛然出剑迅猛的沈妙瑜,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她看上去好像是认真的,如果输在这里,她会不甘心,会……哭吗? 然后,林青古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沈妙瑜输了之后哭鼻子的模样。 感觉,有点糟糕。 嗯—— 然后,最终林青古输了。 毫无疑问地输了,输了个彻底。 他躺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神色发怔盯着头顶上方的沈妙瑜。 沈妙瑜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散发着冰冷寒气的锋利剑尖,仿佛下一秒就要贯穿他的咽喉,“抱歉了林师兄,虽然你不是个好人,巧了,我也不是。” “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下次祈祷别再遇见我了。” “再见,师兄。” 林青古想:感觉更糟糕了。 ……我真是个道德败坏的人,他一脸羞愧地想。 拿下一血! 顺利地将挡路的同门师兄送走,沈妙瑜继续朝前进,她感觉自己现在气运正好,被施加了无敌的法术。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谁来了,挡了她的路,都会被她无情干掉! 胜利在前方朝她招手,向前进,向行进! 沈妙瑜一路高歌猛进,顺带砍了不少同门师兄,没人能阻挡她的脚步。 直到—— “沈师妹?” 前方迎面走来的曲行舟,看着面前的沈妙瑜,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的。 沈妙瑜歪了歪头,看着他,疑惑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里距离戮魔剑所在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能走到这里来的人,都历经了不少战斗,与魔的,与同门竞争对手的,无一不是艰难险战。 若非实力强劲,信念坚定,抱有必胜之心,有着……强烈渴求之人,是无法走到这里的。 而沈妙瑜,无论哪一种,都不符合。 曲行舟看着她,“沈师妹,你离开吧。” “?”沈妙瑜。 你在说什么屁话! 第14章 败者食尘 沈妙瑜一脸你傻了吧的表情看着前方曲行舟,“不会真有人觉得凭自己一句话,就能劝退对手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人吧?”她语气夸张讽刺说道。 “……”曲行舟。 他闻言叹了口气,“沈师妹,如果可以,我真不愿同你动手。” “别这么天真了!”沈妙瑜语气不耐烦说道,“少磨磨蹭蹭,要打快点打,都进来剑冢了还想不战而屈,你在看不起谁呢?曲行舟!” 曲行舟脸上表情无奈,“沈师妹,你说话一向如此吗?” “哦,不好意思,今天打人打得太多了,脾气有点燥。”沈妙瑜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你能理解的吧?” “……”曲行舟。 说老实话,他不是很能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就可以了。”沈妙瑜对前方曲行舟说道,“挨打吧你!” 说罢,沈妙瑜便浑身剑气迸发,然后提剑朝他攻了过去。 “别分神,否则——” “会输得很惨哦!” 曲行舟下意识拔剑迎战,长剑朝前挡去,拦下了沈妙瑜的攻击。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4节 “这才像样。”沈妙瑜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像刚才那般一团棉花,真是令人提不起劲,“男人就要干脆果断,犹豫软弱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 曲行舟听后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沈师妹,你……”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啊!” 曲行舟一边和沈妙瑜激烈地交战,身形快速地移动,来回不断地变换位置,一边说道:“你这样的人,为何要来这里?” 两人的剑刃不断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剑声鸣动。 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他们兵器交战的声音。 “我这样的人?”沈妙瑜回了他一记斩杀,“你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抱歉。“曲行舟道歉,手中寒剑朝着前方沈妙瑜长刺而去。 “嘴上说着抱歉,但是却丝毫没有悔意。曲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虚伪!”沈妙瑜挡下这一剑,不客气回敬道:“你的道歉,真廉价,毫无意义!” “……抱歉。” 沈妙瑜纵身跃起,银白剑气缠绕在锋利剑身上,朝着他狠狠斩落下去,剑光自高空劈下,犹如一道闪电,“都说了,不想道歉就不要道歉,我不接受!” 这一剑来势汹汹,避无可避。 曲行舟抬头望着头顶那道凛然银白的剑光,握紧了手中剑,他举起了剑,想要挡下这一剑。 但他很快地意识到,这一剑,他挡不下。 于是,他迟疑了。 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剑光斩落,轰然一声巨响。 曲行舟被击飞了出去,他飞出去几丈远,人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道鲜血。 沈妙瑜乘胜追击,提剑冲杀了过去。 她一脚将欲爬起身的曲行舟给重新踹了回去,然后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甚至还用力的碾压了两下,冰冷的长剑抵着他的咽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来该离开的是你,曲师兄。” “……” 曲行舟被她脚踩着的俊美脸庞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语气艰难地说道:“……抱歉。” “啊,抱歉,抱歉!”沈妙瑜连忙收回了踩在他脸上的脚,改为踩在他的腹部,脚尖顺着小腹往下滑动了几寸,然后停在了某个微妙的位置,“刚才一时情急,还请师兄见谅。”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脚上动作却丝毫未收敛,踩在某个令人感到尴尬羞耻的位置上,甚至还用力地碾压了几下,这令曲行舟脸色不由痛苦,她是故意的吗? 水镜前的众蜀山剑派剑修们:她就是故意的! 太坏了! 沈师妹真是太坏了,专挑这两个位置下手! 看着水镜中惨遭蹂躏的曲行舟,在场的男修们心下一阵发寒,浑身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但凡沈妙瑜有点坏心思,曲行舟从此以后就得废了啊! “不过曲师兄这么温柔,肯定会原谅我的吧!”沈妙瑜脚还在人身上,剑抵着曲行舟的咽喉,笑语吟吟说道。 “……”曲行舟。 曲行舟躺倒在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多余的情感,褪去平日里的那似真似假的温情脉脉,他此刻眼眸漆黑泛着股冷光,倒显出了几分无情冷漠,“你为何来这里?” “这个问题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当然是因为戮魔剑啊!”沈妙瑜看着他理所当然说道,“来这里的大家不都是如此?曲师兄,你不是吗?” 曲行舟还真不是,他对戮魔剑并没有什么欲望,他盯着沈妙瑜不依不饶问道,“为何想要戮魔剑?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迷茫和困惑。 看上去他真的很为此感到困扰。 “我也早就说过,不要随便定义我。”沈妙瑜显得十分有耐心地回答他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由我自己决定。你们眼中的我,只是你们所认为的我,我对此并不负责。” “再免费回答你一个问题好了。”她十分慷慨地说道,居高临下地对着曲行舟以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傲慢地语气,阐述着一个真理:“想要某个东西,那就拼命去争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曲行舟目光定定盯着她,“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沈妙瑜说道。 曲行舟垂下了眼眸。 半晌之后,他开口说道:“我输了,沈师妹停下吧。” “好的。”沈妙瑜很好脾气地收回了剑,当然也收回了脚。 “你说得对。” 曲行舟伸手拂去了衣袍上的泥土灰尘,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我对戮魔剑没有欲望,所以我不敌你。” “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他抬头目光注视前方沈妙瑜,那双从来都是含情似水的桃花眼中浮现了平日里所没有的与曲行舟这个人所不符的锋芒锐利,“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哦,好的,那我等着。”沈妙瑜对着他礼貌且敷衍地说道。 曲行舟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不想道歉还是不要道歉的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沈妙瑜。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总感觉他在内涵我,不太确定…… 水镜前众蜀山剑派弟子们:他就是! ***** 曲行舟转身离开之后,抬头望了望头顶,想要的东西吗? 她找到了吗? 那个时候,如果是沈妙瑜,如果是她面对那凌空斩落的一剑,一定不会迟疑。 曲行舟心道,她就是那样一个人,意志坚定从不动摇,拥有他所没有的信念和觉悟。 真好啊,真令人羡慕。 曲行舟似乎也心有所触。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要抓住星星。 他伸出了手,在虚空中抓握了一下。 但,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第15章 师兄快跑 沈妙瑜击败曲行舟后,继续前进。 正如曲行舟所言,能走到这里的人寥寥无几,要么被剑冢残剑幻化出来的魔修所击败,要么就是被同门给干掉出局了,就如沈妙瑜干掉曲行舟一样。 在这之后,沈妙瑜遇见同门的机会大大下降,等到她顺手解决掉几个倒霉撞上她的同门师兄后,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剑冢的最深处,最终的目的地所在。 她怎么知道的? 前方那么一柄冰冷银白散发着光辉的长剑静静地插在那里,她又不瞎,一眼就看见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又如此特殊显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贵很不凡很厉害”气息的长剑,毋须质疑,这肯定是戮魔剑,就是它了! 沈妙瑜顿时双眼放光,戮魔剑,我看到的,是我的了! “……沈师妹。” 四周突然响起一道迟疑的叫声。 “?”沈妙瑜。 哪来的人,谁在那!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盯着戮魔剑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身旁不远处站着的叶星沉。 啊,是他啊! 叶星沉他也走到这里了啊! “叶师兄。”沈妙瑜向叶星沉打了个招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这里。”叶星沉看着她狐疑地说道,“你刚才不会没看见我吧?” “怎么会?”沈妙瑜面不改色说道,“你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怎么可能没看见,我又不瞎。” 叶星沉:…… 她在骗你! 此刻,水镜前的蜀山剑派弟子们在心里大声叫道:她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你,这个女人眼里除了戮魔剑再也容不下其他,她没有心! 恨不能冲过去,抓着叶星沉的肩膀使劲摇晃,千万不要被坏女人骗了!清纯师兄,警惕情感骗子。 叶星沉没有戳破沈妙瑜这明显的谎话,而是问道:“你刚才遇见曲行舟了?” 闻言沈妙瑜挑了下眉,“你如何知晓的?”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叶星沉说道。 顿了下,他继续道:“你不该让他近身,这很危险。” 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叶星沉对她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呃…… 这让沈妙瑜该怎么回答呢,该感到危险的那个人应该是曲行舟才对吧,应该是她刚才脚踩在曲行舟身上欺压他时,无意间沾染了他身上的气味,但这都能发现? 叶星沉你是属狗的吧?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5节 狗鼻子这么灵? 沈妙瑜都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抽动了下鼻子,什么都没闻到。 “你这话听上去,简直就像是在说曲师兄他不是个好人。”沈妙瑜语气玩笑地调侃了句。 “没错。”叶星沉肯定了她的玩笑话。 “?”沈妙瑜。 叶星沉一脸严肃看着她,语气强调道:“那是个糟糕至极的男人,你应该更加警惕他。” “……”沈妙瑜。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关系很好的那种,结果这么塑料的吗!? 沈妙瑜被男人之间脆弱的友情给震惊到了,背刺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众剑修们:……虽然这场面很奇怪,实属没见过,但是叶星沉的话,没毛病。 曲行舟就是一个很糟糕,很危险的家伙! 他是个会骗女人的男人! 不要靠近曲行舟,会不幸。 从剑冢里出来的曲行舟,同样听见了这句自水镜里传出来的叶星沉对沈妙瑜所说的话,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嘀咕了声:“我也没那么糟糕吧。” 四周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侧目,看向这个毫无自觉的家伙,你有! “……”曲行舟。 剑冢内。 沈妙瑜诡异地陷入了安静,她被叶星沉的实诚搞得无话可说,这人太实诚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大义灭亲啊,这属于是。 “你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遇见我?”她只好对着前方叶星沉转移话题说道,“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看见我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说的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叶星沉看着她,像是很奇怪她会这样说,“你不是为了戮魔剑来的吗?” 哎? 沈妙瑜目光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撇了撇嘴:“没错,但他们好像都不相信。” “我信。”叶星沉说道。 “你大概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了。”沈妙瑜说道。 水镜前的崔珩听见这句话,心下有些不满,明明还有他!师妹这是忘记他的存在了吗? “因为你那样说了。”叶星沉说道。 “然后你就信了?”沈妙瑜惊讶问道。 “嗯。”叶星沉毫不犹豫说道。 沈妙瑜挑眉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很可惜,他说的是实话。 “好吧。”沈妙瑜只好如此说道,找茬失败,“不过你最好还是小心些,漂亮的女人可是很会骗人的。” “你也会吗?”叶星沉看着她说道。 “当然!”沈妙瑜毫不犹豫认领了漂亮女人的称号,“难道我不漂亮吗?” 她语气威胁地说道。 叶星沉笑了,“多谢告诫,我会当心的。” 沈妙瑜盯着他,片刻之后说道:“我开始觉得你这个人有趣了。” “嗯?” 叶星沉眼神疑惑看向她,像是在询问她,何出此言。 但沈妙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比起话本里的清冷小仙女,现在的叶星沉让她更加印象深刻,纸片人和活人的区别。 “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她对面前叶星沉说道。 “?”叶星沉。 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困惑了。 但沈妙瑜没有向他解惑,而是说道:“既然如此,要打吗?” 就在刚刚,她对叶星沉发起了战斗邀请。 “还请沈师妹指教!”叶星沉毫不犹豫说道。 沈妙瑜闻言笑了,“也请叶师兄多加指教了!要小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星沉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随后,两人同时动了起来,提剑朝着对方攻击了过去。 一时间,剑气暴涨。 剑光凛然大作,映照的昏暗剑冢瞬间明亮。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剑修们:?????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震惊了,不是,你们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 刚才不气氛正好吗? 怎么突然就快进到了互砍互杀? 以及,叶师兄,快跑啊! 这个女人她今天杀疯了啊! 第16章 来啊一起疯啊 在蜀山剑派众人的目瞪口呆下,前方水镜中显现出杀疯了的两个人,不止是沈妙瑜,显而易见叶星沉今天也疯了。 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叶星沉。 沈妙瑜的发疯,他们先前已经见识过了,但叶星沉…… 这样一个清冷性子的人,也会如此疯狂不计后果吗? 剑冢内。 沈妙瑜正在和叶星沉激烈战斗,两人相互拼杀作战,毫无保留犹如是野兽在相互撕咬,谁也没有留手。就仿佛对方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敌一般,付诸一切也要斩杀击溃对方,疯子一样。 剑气暴涨纵横贯穿大地,留下数道深如沟渠的长长痕迹。 岩石被粉碎,炸裂开来。 两道凛然银白的剑光,在半空中闪现不断,拼杀,撞击,对抗…… 昏暗的天空被映照的亮光大作,映照出了满地的残刀断剑,犹如是遍地尸骸,白骨累累。 “铿!” “锵!” 剑刃不断地撞击,厮杀。 叶星沉脸上的神色专注冷静,漆黑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前方沈妙瑜,他全神贯注,全力以赴在这一战中。 不同于其他人对沈妙瑜的轻视和不以为然,他们被沈妙瑜过去所展露出来的无害表现所蒙蔽,没有将她视为需要防备的竞争对手。 但叶星沉不一样,他见过沈妙瑜灌注全力的一剑,那一晚在石洞内,身中合欢香的沈妙瑜一剑击碎了一整面石壁,只一剑。 那个时候叶星沉就意识到,这位在宗门里以懒散无害示人的师妹,隐藏的有多深。 他后来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换做他是那面石壁,他能否接下沈妙瑜那一剑。 答案是,很难。 从那个时候起,叶星沉便将沈妙瑜视为劲敌,他可能会输的那种。 因此,在和沈妙瑜的战斗中,叶星沉从不敢松懈,全力以赴地与她战斗,厮杀,竞争。 而当他真正站在沈妙瑜面前,成为她的对手,敌人时。 叶星沉发现,即便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依旧还是小瞧她了,战斗中的沈妙瑜,实力强得近乎恐怖。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沈妙瑜,她神色冰冷,眼神冷酷地近乎无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凛然的身姿犹如索命的死神,毫不犹豫挥剑斩落,一剑朝着他凌空斩下。 这让叶星沉想起了那个时候山洞里,她劈裂震碎了石壁的那惊人一剑。 完全被锁定了,被杀机所笼罩。 但—— 叶星沉握紧了手中长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剑身上,银白的剑刃缠绕上一道淡淡蓝色的灵光,他举起剑朝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下了沈妙瑜斩来的这一剑。 “铿!” 一声剧烈的剑刃相撞声。 暴涨的剑气犹如飓风,席卷了整个剑冢。 “……他接下了吗?” “他接下这一剑了吗?”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弟子们,瞬间睁大了眼睛,望着前方水镜。 然后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叶星沉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6节 他被沈妙瑜那一剑的强大冲击力撞出去数丈远,连人带剑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沈妙瑜手持长剑悬浮在半空中,冷酷的眼神居高临下望着他,“你输了。” “还没结束……” 叶星沉漆黑的眼瞳倒映出她凛然冷酷的身影,声音嘶哑说道:“我,还没有输。” “?”沈妙瑜。 然后下一秒,他瞬间暴起,握紧了手中长剑,纵身朝前跃去,对着前方半空中的沈妙瑜挥剑斩去。 “……”沈妙瑜。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这个人,这么拼命的吗? 有必要吗? 沈妙瑜挥剑挡下他这一剑,然后两个人在虚空中展开了激战,剑气纵横贯穿,凛然剑光不断撞击。 铿锵的剑刃交战声,接连不断。 叶星沉疯了一般,对沈妙瑜展开了击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此刻神色犹如疯狂,眼神却冷静得吓人。 他在发疯,他知道自己在发疯,他放纵了自己发疯。 “就有那么想赢吗?”沈妙瑜挡下他斩来的一剑,同时一剑朝他杀去,语气困惑地说道:“这不像你。” 叶星沉回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两人在虚空中激战不断,生死厮杀的那种,搏命的那种,两个人都发了疯,犹如是两头疯兽在彼此撕咬。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疯了吧这是! 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打着打着……就疯了? 叶星沉被沈妙瑜一剑击落,从半空中坠落,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血,然后不顾浑身血迹斑斑,再次提剑杀了上去。 与沈妙瑜厮杀在一起。 一阵激烈战斗后,沈妙瑜再次将他击落。 倒在地上的叶星沉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始终盯着上方虚空中凛然而立的沈妙瑜,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再次冲了上去。 …… …… 还有完没完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沈妙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杀回来的叶星沉,被他的毅力和执着给震惊了,这都被打下去多少次了,干脆认输不好吗? 真就不怕死吗? 好吧,就算同门禁止厮杀,但也会很痛吧? 沈妙瑜望着前方叶星沉那一袭青袍血迹斑斑,浑身都是伤,时不时还往外吐血,战损美人有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破碎感,那种即将破碎残缺的脆弱可怜又可爱的心动美感。 她看着都觉得痛。 “死缠烂打的男人是不会受欢迎的。”沈妙瑜一边挥剑朝叶星沉斩去,一边说道。 叶星沉依旧沉默不回答,提剑朝她砍去。 俊美清冷的脸上神色执着倔强,漆黑的眼眸始终追随着前方沈妙瑜,与她厮杀。 “……”沈妙瑜。 面对这样沉默死倔认死理非要追着她打的叶星沉,她开始明白了龙傲天的感受,这一刻她和龙傲天感同身受了。 原作小说里,清冷小仙女就是这样发疯似的不死不休追杀龙傲天,誓要将龙傲天搞死。 结果这都性转了,也还这样吗!? 剧本被改了,叶星沉没和原作小说里一样不清不楚失了元阳,和沈妙瑜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他没有追杀沈妙瑜的理由,然后就变成追着她打吗? 发疯一样追着她打。 沈妙瑜:这是什么龙傲天逃脱不了的宿命吗? 她心下一边叹了口气,然后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一剑直接将执着不休追着她厮杀战斗的叶星辰给击飞了出去,往下坠落。 嗯,很快地,他就又会杀回来。 沈妙瑜面无表情地在心下计着数,五,四,三…… 下一秒—— 叶星沉就提着剑朝她冲了过去,他的嘴角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疯了吗!?” 剑冢外,站在水镜前的曲行舟,他目光不可思议地望着那犹如是疯狗一样执着不休追着沈妙瑜战斗的叶星沉,“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吗?” “他不要命了吗!” 又一轮的循环战斗。 沈妙瑜已经感到厌倦了,她现在相信叶星沉和原作小说里的那个清冷小仙女是同一个人了,哪怕性转了,但某些性格特质不会变。 这如出一辙的执着与疯狂。 “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沈妙瑜一边挥剑与前方叶星沉厮杀,一边对他说道:“快点结束吧!” 回应她的依旧是叶星沉的沉默,和更加猛烈的进攻。 但沈妙瑜已经感到厌倦,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沈妙瑜对着前方叶星沉斩出雷霆一剑,叶星沉下意识地抵挡,他手中长剑硬生生接下了沈妙瑜这一剑,但—— 下一秒,沈妙瑜一个抬脚,直接将他给踹飞了。 “下去吧你!” 一脚将他狠狠从高空中踹了下去。 叶星沉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不可置信看着她,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好像是被负心汉辜负欺骗了感情的可怜巴巴小可爱。 “砰!” 一声,叶星沉重重摔落在地上。 他口中吐出一道血,手中的剑掉落在一旁地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次握紧剑。 但沈妙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从天上追了下来,一柄锋利冰冷的长剑出现在他眼前,剑尖抵在他的心口上,“认输吧!” “……” 叶星沉仰起头望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俊美清冷的脸庞此刻显得平静,“好。” “我认输。” 闻言沈妙瑜目光有些讶异看着他,居然这么爽快认输了吗? 还以为要花上不少功夫呢! “所以,费那么大劲干嘛,早点认输不就好了?”沈妙瑜收回了剑,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痛吗?” 叶星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顺着她手中的力道站了起来,他轻笑了声,看着她说道:“痛,很痛。” “让你不早点认输。”沈妙瑜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说道:“痛,给我忍着!” “你自找的。” 叶星沉听后就笑,看着她笑。 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沈妙瑜: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明明都输了! 第17章 随身老爷爷 一不小心玩过头了。 沈妙瑜看着剑冢四周那宛若被犁了一遍的大地,满目苍夷,破破烂烂,就好似刚经历一场天灾风暴。可见刚才她和叶星沉的那一场战斗打得有多激烈,堪比是暴力拆迁队,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都怪叶星沉,都是他的错! 沈妙瑜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责任全都划归给了叶星沉,甩锅甩的很熟练,做人快乐的秘诀就是从不内耗并且外耗他人,要不是叶星沉发疯不肯认输非要追着她打,那她也不会还手打回去,剑冢也不会被破坏成这个样子。 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前方叶星沉,“看看你干的好事。” “……”叶星沉。 他痛快地认下,“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早点认输不就好了。”沈妙瑜理直气壮说道,“输给我又不丢人。” 叶星沉听后又笑了,她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输给她不丢人。 蜀山剑派内门弟子哪个没输给过她? 流动的一二三四名,铁打的第五名,凡是和沈妙瑜争夺第五的不管是人是神全都被她撂倒了。 “和我战斗得不尽兴吗?”叶星沉眼里带着笑看着她问道。 “倒不如说太过尽兴了,饶了我吧!”战斗一结束,沈妙瑜惯性开始摆烂了,说出爆言:“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这么刺激。” 叶星沉看着她,说道:“骗子。” “?”沈妙瑜。 怎么突然骂人? 你礼貌吗?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7节 “你别胡说,做人要讲证据,我怎么骗子了?”沈妙瑜立即不满反驳说道,“我骗你什么了?” 叶星沉没有回答,只是漆黑的眸光盯着她。 “????”沈妙瑜。 这什么眼神!? 别搞得好像她真对他干了什么一样,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就冲着叶星沉这个欲语还休充满故事的眼神,她就能脑补一万字了。 然而,她是无辜的。 天地可鉴,她可没有对叶星沉下手! 她是个正直的有操守的女人,和原作小说里的龙傲天不一样,男人就算脱光了在她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让他滚。 就好比是现在的叶星沉,历经一场激烈战斗之后,叶星沉身上的道袍破损,手臂上的衣袖断了一截,胸前衣襟也划破了几道,露出了白皙玉润的肌肤,腰腹那里直接被一剑划烂长袍,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勾引的最高境界就是半遮半掩,欲拒还迎。 更别提,叶星沉现在浑身带伤,身上伤痕染血,白皙肌肤上印染着鲜艳的红痕,触目惊心,那种破碎感轻而易举地能勾起人内心的隐秘欲望,怜爱,施虐,破坏,玩弄…… 战损美人别有一番风味,那是另一种美。 非日常可见,充满刺激与新奇。 现在换一个人在这里,恐怕就要挪不开眼睛走不动路,被勾起欲望了,然后顺理成章发生点什么。 游走在生死之间的疯狂刺激,又何尝不是一种心悸? 同样是心脏跳动得很剧烈,谁又能分清是爱还是危险? 爱情与战斗同样致命。 或许有些人正因此而陷入混乱,这往往是某种事故亦或是故事的开端。 但这其中不包括沈妙瑜。 主神空间里没日没夜的卷打了几百年复活赛的沈妙瑜,已经心硬如铁,没有世俗的欲望,她精神层面的萎了。 换言而之,她不行。 毕竟这可是连合欢香都奈何不了的女人! 没有世俗欲望不行的沈妙瑜,只看了一眼前方破碎战损美人叶星沉,提醒了他一声,“你这道袍质量不行,战斗容易走光,下次换个更加结实的,不容易砍破的。” “……”叶星沉。 就连水镜前的蜀山剑派众人听到沈妙瑜这句话,都不由齐齐抽了嘴角,沈师妹,你没有爱!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沈妙瑜对着他语重心长说道,毕竟你可是高危人群,天道钦点。 叶星沉只能僵着一张脸,生硬地说:“……师妹有心了。” “客气,应该的。”沈妙瑜大手一挥,表示:“你好了,我才能好。” 闻言,叶星沉脸上的神色不由触动。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复杂:“有时候,我真看不明白你。” 沈妙瑜:? 这不是很好懂吗,你可是剧本钦定的龙傲天后宫女主之一,你的倒霉往往和龙傲天也就是她的倒霉捆绑在一起。 另一种命运共同体。 “做人难得糊涂,不必活得那么较真。”沈妙瑜随口敷衍了句,剧本的事情和他说不清,“不说这些了,让我去看看去我的戮魔剑。”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众人:这怎么就成了你的戮魔剑? 沈妙瑜这副理所当然视戮魔剑为她之物的口吻,过于自信,以至于令人槽多无口。 虽然现在确实是她暂时拔得头筹,但戮魔剑还没认主,还没认可她呢! 怎么沈师妹就觉得戮魔剑一定是她的? 很多时候,蜀山剑派众人都会为沈妙瑜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感到困惑,明明是那么咸鱼又那么自信。 剑冢内。 沈妙瑜朝着前方那柄银白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戮魔剑走去,她停在了戮魔剑的面前,目光望着这柄插在大地上的锋利长剑,哪怕以最挑剔的目光去看,这柄银白锋利的长剑都无愧于美这个字。 和戮魔这个充满凶性和危险的名字不同,有着戮魔之名的长剑,却是一柄很漂亮的银白之剑,剑身修长优雅,剑刃锋利森寒,流淌着危险又漂亮的光泽。 这就是她的副本通关奖励,剧本钦定的属于龙傲天的神器仙剑吗? 沈妙瑜目光盯着前方插在石缝中的戮魔剑,半晌不动。 她这副站着不动光只看着的模样,令水镜前观看的蜀山剑派剑修们急了,你怎么不动啊?你倒是动啊! 刚才还和叶星沉打得你死我活,就为了争夺戮魔剑。 怎么事到如今,反倒是不动了? 快动手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急死了那群围观的蜀山剑派剑修们。 “沈师妹她,不会到了之后突然想起了她的第五名原则了吧?”有人忍不住就说道。 四周闻言的蜀山剑派众人:第五名原则,是什么鬼! 虽然这个形容很令人无言,但简单易懂。 只要是了解沈妙瑜过去行事作风的人,立即就能听懂,“不会吧,她都走到这里了,看她之前那神挡杀神佛来灭佛的架势,她这回是认真的吧?”有人犹豫说道。 “……沈师妹的话,不好说。”更多的人保持了谨慎的态度,沈妙瑜这个人行事一贯随心,说得好听叫率性而为,说得直白那就是不可捉摸,她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这是个很奇妙的人。 如果现在是沈妙瑜在,她能给出一个更精准恰当的形容词,乐子人。 那他们乐子人就是这样的。 譬如现在,沈妙瑜这乐子人的属性突然就发作了,她盯着前方戮魔剑看了半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没有伸手去握住那柄触手可及的仙剑,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叶星沉,提议道:“叶师兄,你要不要来试着拔出它?” “?”叶星沉。 他闻言顿时愣住,脸上表情写满了茫然,大大的问号浮现在他的脑门。 “还真是!” “天杀的!” “造孽啊!” 水镜前对沈妙瑜抱有期待,认为她这次这么拼命,一定是认真的不会掉链子的蜀山剑派众人,心下纷纷暗骂一声,不愧是你万年老五! 就连叶星沉都一脸莫名看着她,“为何?” “难道你不好奇吗?”沈妙瑜说道,“你不好奇戮魔剑是怎么挑选剑主的吗?是挑选最强者,只要打败所有人走到她面前,最后的胜利者,就能够获得它吗?” “如果是这样的,那邪恶之徒是否也能得到它?” “?”叶星沉。 他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沈妙瑜会有这种想法,“你不是邪恶之徒。”叶星沉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时候沈妙瑜就很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但好在她还知道自己现在是正道名门弟子,属于正义的一方,没有真把这句话问出口,“虽然但是,你不好奇吗?” “如果戮魔剑的剑主是天定,命运早已经钦定了戮魔剑的剑主,那我们如今的行为还有意义吗?”沈妙瑜说道。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众人都快要她的话给绕晕了,什么命运啊,钦定啊,沈师妹到底再说什么? 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完全被沈妙瑜的话给绕进去,带偏了。 “刚才那一战我输了。”叶星沉看着前方沈妙瑜,语气平静说道:“我输给了你,这就是意义。” 沈妙瑜闻言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这算什么回答?” “在追求某个事物的过程中所经历的诸多,与他人的相遇相识……”叶星沉看着她说道,“这一切,远比结果更重要。我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这就是意义。” “唔……” 沈妙瑜闻言陷入了沉思,她看向前方叶星沉,恍悟道:“原来你是过程派啊!” 这话听着就很正论,符合世俗那一套。 比起结果,过程更重要。 只要努力了就行,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种种诸如此类…… “和我完全不一样呢。”她笑眯眯说道,“我是唯结果论,只要付出了就一定要有收获,努力了就一定要成功,不接受失败的后果哦!” 什么过程比结果重要,都是屁话! 要不是奔着赢去的,谁要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啊! 谁不想赢? 也只有好人,烂好人才能说出这种话,虚心坦然地接受任何后果,无论输赢,无论好坏。 “叶师兄,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属于正义的一方。”沈妙瑜感慨说道,“刚才的发言,标准的正论。” 叶星沉闻言,看着她说道:“总觉得你这个话,不像是好话。” “我明明是夸奖你。”沈妙瑜不满说道,不像她,时常会说出一些反派话语,她觉得这破剧本把她定位成龙傲天就很问题,有她这样的龙傲天吗?她可是会因为心态破防,而想要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天天叫嚣着世界毁灭吧!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嘭的一声,全人类一起死绝了。 沈妙瑜一直觉得,要是她真的和原作小说里的龙傲天一样,身边的人不断死去,师父,师兄,同门亲友全都死了。 那她会先杀了反派,然后再抢了反派的剧本,去毁灭世界。 报复一切。 她这样的人,会成为注定要救世的龙傲天,就很讽刺。 天道真的没选错人? 不会是随随便便拉个人来当龙傲天吧?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8节 “你也是个好人。”叶星沉看着她,神色认真说道。 沈妙瑜:? 正满脑子琢磨着报复世界等等黑暗念头的沈妙瑜,忽然被耳边响起的一句话给打断了,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叶星沉,“?” “你认真的吗?”她忍不住问道,然后目光充满寓意地看向他那一身破损伤痕,“哪怕我把你伤成这样?” 叶星沉看着她,语气认真说道:“是我技不如人。” “……”沈妙瑜。 天哪,这是哪里来的圣人吗!? 你也太善良了吧! 面对叶星沉这认真的表情,她无话可说,“你觉得是就是吧。” “戮魔剑会选出最适合的剑主,只有拥有高洁坚毅灵魂的人,才会得到戮魔剑的认可。”叶星沉对着沈妙瑜神色认真说道,就差没直接说,你就是那个人,快上吧! 沈妙瑜脸上的表情微妙,他真的好爱,我哭死! 这要不是真爱,能戴上这么厚的滤镜? 这起码得有城墙那么厚吧? 她沈妙瑜,灵魂里的成分众多,但想必是没高洁什么事的。 “所以就是说,你拒绝了我对吧?”沈妙瑜看着他说道。 叶星沉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纠正道:“我拒绝了你不合理的提议。” 沈妙瑜哼了声,“你就是拒绝了我!” “……没有,我拒绝的是戮魔剑。”叶星沉说道,看上去似乎很苦恼,他对着沈妙瑜强调:“我输了,我没有资格触碰它。” “真是服了你!”沈妙瑜无可奈何,拿这个死脑筋没办法,“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吧!” 不去就不去,这回便宜你了,剧本(天道)。 本来想搞事的沈妙瑜,放弃了乐子人的想法,走上前去朝着那柄插在地上的银白长剑伸出了手,在她的手触碰到戮魔剑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阵白光大作,她整个人瞬间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 …… 最先感受到的是风,有风从耳畔刮过,然后是刀剑声。 “铮——” 一声剑鸣,响彻四方。 沈妙瑜睁开了眼睛,她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有两个人……在厮杀。 准确地说是一人一魔。 青衣的剑修,和足有一丈高头生两个漆黑弯曲魔角身材巨大的魔族,在厮杀战斗。 生死相搏的那种。 不是她和叶星沉之前,那以对方不死留对方一条命的战斗拼杀。 这是真正的以命相博,不死不休。 一人一魔,在群山上空厮杀,剑光贯穿山峦,长枪裂开大地山谷,地上的生灵忙于逃命。 沈妙瑜好奇看着这一场战斗,谁会赢? 结果,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这一人一魔,厮杀战斗力三天三夜,难分胜负。 沈妙瑜:…… 精力真好。 上古时候的修士和魔族,蓝条真长。 真能耗。 沈妙瑜就这样站在那里,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他们打了三天三夜,不相上下,谁也杀死不了对方。 直到最后—— 下雨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犹如天助。 青衣剑修以万千雨滴化为万剑,瞬间万剑齐发,将对面魔修捅了个对穿。 雨水停了瞬间,然后哗啦啦,无数鲜红魔血从天而降,犹如一场大雨,浸染了山河大地。 雨水滋润了大地,春回大地。 一魔落,而万物生。 青衣剑修停留在虚空之中,望着这场血红的大雨,那张冰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手接住了一滴雨,“魔的血,和人的血也没什么区别。” 哇,酷! 沈妙瑜在心里吹了个口哨,这个逼装的可以的,她给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是怕你骄傲。 “如何?” 身旁突然响起一道询问。 “这招很帅,我也想学!”沈妙瑜毫不犹豫说道。 “……” 沈妙瑜转过身去,神色兴奋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青衣剑修,眼神闪闪发亮,“教我,教我,快教我!” “……”青衣剑修。 看来这一代的戮魔剑主,很特别。 性格很……活泼,很有活力。 面对沈妙瑜那过于兴奋且强烈的好学心,青衣剑修但笑不语,转而说道:“你难道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这不重要。”沈妙瑜表示身份什么无所谓,“只要你教我那招,我叫你义父都行!” “……”青衣剑修。 这路数实属没见过。 青衣剑修脸上的神色有片刻僵硬,“倒也不必如此,认人作……义父,还是需谨慎为好。” “你不想当我义父?”沈妙瑜听出他话里的拒绝了。 青衣剑修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你明白就好。 “你想当我亲爹也不是不成,反正我也不知道我那不知道存不存在于世的亲爹身在何处,就当他死了吧,死人是不会介意的。”沈妙瑜说道,然后对着青衣剑修亲亲热热叫了声:“爹,你以后就是我亲爹了!” “……”青衣剑修。 他浑身僵住,脸上表情凝固,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来! 沈妙瑜为了学会绝招,已经不要脸,豁出去了。 那招好帅,好酷啊! 只要学会了,就天下无敌,以后能横着走了! 一剑干不掉,那就万剑齐发。 看你死不死! “你就是这一任的戮魔剑主吧,很好,很不错!”青衣剑修将一柄长剑塞给了她,“你合格了。” 然后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沈妙瑜:?????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剑冢的沈妙瑜,手中正抱着戮魔剑,不知何时,她将剑拔了出来。 人呢? 我那么大一个亲爹呢? 去哪了呢! 说好教我绝招的! 青衣剑修:? “恭喜,师妹。”叶星沉走了过来,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上此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对着她由衷地恭贺道:“戮魔剑会选择最适合的剑主,现在它选择了你。”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了,沈师妹正是那拥有高洁凛然坚毅美好灵魂之人,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成为戮魔剑主。 面对叶星沉发自内心的真诚道贺,沈妙瑜现在只想知道,她那临阵脱逃的金手指随身老爷爷,藏哪里去了!? 众所周知,每个龙傲天都有他的随身老爷爷。 沈妙瑜:我悟了! 原来那是我的随身老爷爷啊! 沈妙瑜单方面宣布,青衣剑修就是她的随身老爷爷,以后她也是有随身老爷爷的人了,不给他们龙傲天丢脸! “沈师妹,你在想什么?”叶星沉注意到她的走神,出声问道。 “没什么。” 沈妙瑜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叶星沉。 想到刚才沈妙瑜所说的那些是似而非听上去就很危险的发言,叶星沉不由地心下一沉,难道沈师妹又钻了什么牛角尖? 叶星沉眼神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然后斟酌着语气询问道:“如果不介意,你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沈妙瑜听后想了想,然后看向他问道:“戮魔剑曾经有过很多任剑主吧?” “正是如此,到师妹你这一代,戮魔剑共经历了九任剑主。”叶星沉说道。 “九个啊……” 沈妙瑜若有所思,“那其中有没有喜欢穿青衣的?”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19节 “青衣?”叶星沉思索了片刻,“虽然不知道师妹你为何如此发问,但要说到青衣,第一任戮魔剑主,剑仙姜殊,时常以一身青衣示人。” 哦,原来他是剑仙姜殊啊! 戮魔剑中的姜殊:…… 掉马猝不及防。 第18章 该来的迟早会来 “姜殊上仙,姜殊上仙!”沈妙瑜在识海中不断呼叫她的随身老爷爷,然而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某个老爷爷在装死。 这能让你装到? 沈妙瑜立即改口换了个叫法,“爹,亲爹,理理我!” “……”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姜殊。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亏她叫得出口! 沈妙瑜敢叫,他还不敢应。 姜殊不得不出声,阻止某人到处乱认爹,“我不是你爹,别叫了。” 看,这不就把人给叫出来了? 沈妙瑜得意道,“我看您喜欢听我叫您为爹的,不然您方才怎么不理我,我一叫爹,您就出现了?” “……”姜殊。 我为何出现,你心里没数? 这一代的戮魔剑主,不但脸皮有城墙厚,还很狡诈。 “我不过是姜殊留下的一道神念,当不起上仙之称。”姜殊声音淡淡说道。 “我那该怎么称呼您?”沈妙瑜立即顺杆子往上爬说道。 一时间,姜殊没有说话。 沈妙瑜试探地说道:“不如我叫你一声老师如何?” “还是你喜欢爹这个称呼?实在不行,爷爷也可以。”沈妙瑜一向崇尚民主,尊重他人的选择,大方地给他提供了多种选择,对她而言无非就是给人当女儿和当孙女的区别,随身老爷爷何尝不是一种爷爷? “……”姜殊。 他果断地说道,“你还是叫我老师吧!” 这孩子怎么回事? 不是喊人爹,就是叫人爷爷,她家人怎么教她的? “真是可惜,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爹,也没有爷爷。还挺想知道有爹和爷爷的感觉,我见别人都有。”沈妙瑜语气遗憾说道。 “……”姜殊。 这忽然涌上来的愧疚是怎么回事? 戮魔剑中的姜殊张了张嘴,半晌之后,“你若是愿意,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爷爷。” 还真是随身老爷爷啊! 沈妙瑜眼睛瞬间放亮,“好的,爷爷!” “……叫老师就好。”姜殊说道,然后语气强调:“以后不许乱叫爹,也不许乱叫爷爷。” 这老古董真是不懂情趣,叫人爸爸爷爷那可是年轻人的文化新潮流,沈妙瑜在心下惋惜道,算了!理解一下他好了,毕竟是上古时代的老古董了,思想守旧,这些对老人家来说太刺激了。 “好的,老师。”沈妙瑜乖巧地说道。 没乱叫爹,也没乱叫爷爷,小姑娘乖乖巧巧叫了声老师。姜殊心下不由感到欣慰,只要好好教,孩子还是愿意学,听得进去话的。孩子还小,还有救! “做得不错。”姜殊夸赞道。 “?”沈妙瑜。 他为什么夸我? 我做了什么? 算了不管,总之是在夸我没错吧? “那老师,我可以要个奖励吗?”沈妙瑜很会抓准时机,见缝插针,给自己谋取福利。 “……你想要什么?” 从姜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对沈妙瑜的退让妥协,而一步错步步错,从这最初的妥协开始,此后姜殊在沈妙瑜面前永远都是处于最先退让的那一个。 一开始就失去了先机,让出了主导权。 “我想学那招!”沈妙瑜说出了她觊觎已久的目的,“就是那一招,你懂得!” “……”姜殊。 “我考虑下。” 最终,姜殊到底还是松了口风,没一口拒绝。 沈妙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也没指望他立即答应,没拒绝就行,没拒绝就意味着有机会,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猛男难敌烈女缠! “好的,那我等着。”沈妙瑜说道,“老师您一定要好好考虑,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啊!” “……”姜殊。 那你的一辈子还真短。 成功从随身老爷爷那里套路了一个承诺奖励,沈妙瑜心满意足,觉得此行总算是不虚,得了戮魔剑,还附赠一个能教她大招的随身老爷爷。 “叶师兄。”沈妙瑜抬起头,满脸灿烂笑容的对着面前叶星沉,语气愉悦说道:“多谢你的情报,很有用呢!” 叶星沉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必客气,能帮上忙就好。” “帮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沈妙瑜神采飞扬说道,毫不掩饰她的快乐。 直到离开剑冢的时候,叶星沉都在思考,改天是哪一天? 他目光看着前方沈妙瑜的身影,脸上表情纠结,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否会冒昧? 水镜前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叶师兄你别被她骗了,她在玩弄你!她甚至连哪一天都没说,你快清醒过来! …… …… 在踏出剑冢的那一刻,沈妙瑜听到了识海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完成支线任务,获得戮魔剑的认可。奖励五百积分,一瓶大归元丹,蓝色宝盒一个,可随机开出一件中品法宝。” 好哎! 沈妙瑜立即激动,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宝盒,我最喜欢的活动!” 开宝盒,其实就是开盲盒。 开盲盒的快乐,没有谁能抵挡得住吧? 人类的本质就是赌徒,沈妙瑜到底也是个人类,所以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开宝盒,“单抽出奇迹,拿来吧你!” “我开!” 宝盒打开了,是一件青玉挂坠样式的法宝。 “看外观还挺好的,可以当做是佩饰。”沈妙瑜看了一眼属性,“力量2,敏捷1,速度3,智慧1,幸运1,防御999……” “嗯?防御多少?” 不太确定,再看一样。 沈妙瑜揉了揉眼睛,还是999! 卧槽! 这竟然是一件全防御的法宝! 属性全点在防御上面了,这叫什么,师父以后再也不用怕我被人打死!? 我一个剑修,我要那么高的防御做什么啊! 沈妙瑜震惊了,呆滞了,忍不住怒骂出声:“什么垃圾!” 对赌失败,开出了全防御的垃圾。 沈妙瑜只能骂骂咧咧将它丢进去仓库,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察觉到她心情突然变坏的叶星沉。 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沈妙瑜突然心情不好,叶星沉一脸茫然,困惑,不解。 沈师妹,真难懂。 ****** 剑冢外。 沈妙瑜和叶星沉一离开剑冢传送出去,就被等候在外的蜀山剑派众人给围住了。 “沈师妹,恭喜你啊!这回总算不是第五了。”有同门打趣她说道,“看来以后不能叫你第五师妹了。” “?”沈妙瑜。 什么鬼! 第五师妹,是什么见鬼的称号! “叶师兄,这世上最会骗人的就是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要当心啊!”同门师兄苦口婆心教育叶星沉说道,“千万不能上了漂亮女人的当啊,漂亮师妹也不行!” “?”叶星沉。 你在说什么? 一脸茫然的叶星沉,简直就像是掉进狼窝里的小绵羊。 等到沈妙瑜和叶星沉好不容易从这群过于热情的同门包围中脱身,两个人都不由地松了口气,师兄师姐们真是太可怕了! 彼此对视一眼,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0节 “师妹。” 崔珩带着顾炎走了过来,他对着前方沈妙瑜露出笑容,“恭喜你如愿以偿,师妹。 沈妙瑜对着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这其中有大师兄你的一份功劳,特训很有效!” 闻言,崔珩笑了。 再没有话比这句话更动听了,来自师妹的认可让崔珩瞬间涌现了无限的动力和干劲,“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再继续训练吧!” “????”沈妙瑜。 你听听,你再说什么鬼故事! “容我拒绝!”沈妙瑜一脸严肃断然否决,然后下一秒哭丧了脸,“饶了我吧大师兄,至少让我歇会!” “噗——” 身旁传来一阵笑声,走在崔珩身旁的顾炎,听着这对师兄妹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崔珩,你师妹真有趣。” 沈妙瑜转头看向他,一身赤色长袍的青年有着英挺俊美的长相,气质鲜明,犹如烈日炎炎,“你是顾炎。” 她语气笃定的说道。 顾炎脸上的笑容更甚,“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从大师兄那里听说过你。”沈妙瑜说道,崔珩的朋友很多,但能够托付生死的为数不多,其中便有顾炎。 沈妙瑜从崔珩口中听过顾炎这个人,在崔珩口中顾炎就是一个为人飒爽性烈如炎的青年,特征鲜明所以很好认。 她的这个回答,让顾炎脸上的笑容不断,“你师兄总说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在这一点上,看来他没有说谎。” “我想,我们需要聊聊。”崔珩看着他说道,“你对我过去所说的话,有什么质疑吗?” “只是一些必要的理智判断而已,毕竟某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山精鬼魅缠身。”顾炎说道,俗称昏了头。 沈妙瑜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家大师兄和他的好友互相拆台,在心里激动鼓掌,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我要看血流成河! 忽然,沈妙瑜察觉到一道视线正朝着她看来。 她抬头看去,便见她的师父,一袭紫衣华发的离光剑尊正站在上方的亭阁上,眉目含笑地望着她。 “师父!”沈妙瑜惊喜地叫道。 离光剑尊朝着她露出赞赏的表情,“做得不错。” 被师父夸了! 沈妙瑜心下美滋滋,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如此直白夸奖她呢!嘿嘿,她也觉得她做得不错! 满分打一百分! 另一边,叶星沉也正在和曲行舟说话。 曲行舟皱眉看着他,言语间不掩担忧,“你的身体,情况如何?” “只是一些小伤,没有什么大碍。”叶星沉摇了摇头回道。 他话刚一说完—— 叶星沉便猛地张口吐出一道血,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一声,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前方沈妙瑜听到声音,回头看去,正好看见叶星沉面色苍白如纸,唇边的鲜血红艳刺目,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妙瑜。 第19章 固定刷新的npc “叶师兄,你怎么了!?” “不好了,叶师兄他晕倒了!” “该不会是受了重伤吧?” 叶星沉突然吐血晕倒在地,令在场的蜀山剑派弟子们纷纷大惊失色,叫出声来。 场面一度混乱。 沈妙瑜心下也不由大惊,不好,他该不会被她打出问题来了吧? 身为肇事者,沈妙瑜心下有点虚,她下手大概可能确实有那么……亿点重了,但难道叶星沉就没有错吗? 他要是受不住,早点认输不就好了! 心虚的沈妙瑜当机立断,朝着前方晕倒在地上的叶星沉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起了地上的叶星沉,然后抱着他,飞快地朝着万春阁直奔而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一种男上女下公主抱的姿势,将叶星沉给捞走了。 就连距离叶星沉最近的曲行舟,都没能拦下她。 “……”蜀山剑派众人。 “……”曲行舟。 所有人都傻了,目光直愣愣盯着抱着人跑远的沈妙瑜,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传闻,是真的。” 叶师兄和沈师妹他们是真的! 家人们,搞到真的了! “喂!”顾炎回过神来,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崔珩,“你师妹抱着野男人跑了。” “那是叶师弟,不是野男人。”崔珩纠正道,他目光看着沈妙瑜离开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松开,“我过去看看。” 说罢,他就立即追了过去。 顾炎看着迫不及待追上去的崔珩,暗自摇头道:“我还当你真不在意,结果这么迫不及待。” 他说罢,也跟了过去。 一同跟过去的还有曲行舟。 …… …… 万春阁。 “师叔,救命啊!”沈妙瑜公主抱着叶星沉,一脚踹开了万春阁的大门,冲了进去,“叶师兄他快不行了!” 屋内的谈无期:? 又来? 他抬起头朝着前方门口的沈妙瑜看去,看了眼被她抱在怀里重伤昏迷不醒的叶星沉,脸上表情顿时微妙。 这个场景,之前是不是发生过? “这么重的伤,是谁那么狠,下这般重的手?”谈无期看了眼被沈妙瑜抱在怀中的叶星沉,问道。 呃…… “那个人,好像是我来着。”沈妙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谈无期。 怎么又是你? 他看着面前沈妙瑜,真诚发问:“沈师侄你是不是和他有仇?倒不如给他个痛快,也省得这么一次次折磨人。” “……”沈妙瑜。 我冤啊! “师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她立即语气激动说道,“我和叶师兄不打不相识,在和彼此深入交流过之后,就已经视对方为知己,你怎么可以胡乱污蔑我们之间的情谊?” “你的情谊,就是将他打成这样?”谈无期挑眉说道。 “那我们剑修都是这样的,你一个医修你不懂!”沈妙瑜义正言辞说道。 “……”谈无期。 行吧,不是很懂你们剑修。 “你将他放在那边的长榻上,然后出去等着。”谈无期说道。 沈妙瑜便走了过去,将叶星沉放下,然后转身出去了,“那叶师兄他就拜托师叔你了。” 等沈妙瑜打开门出去,便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崔珩、顾炎和曲行舟。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她看着崔珩有些惊讶问道。 “我有些不放心,便跟了过来。”崔珩对着她说道,顿了下,然后继续道:“这是叶星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战斗到最后。” 沈妙瑜目光有些惊讶看着他,师兄这是在安慰她吗? 是因为担心她,所以跟了过来吗? 但是抱歉了师兄,良心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是稀罕物,可能有但不多,至少现在叶星沉并未能勾起她的良心不安,毕竟正如崔珩所言,这一切都是叶星沉自己的选择,而她只是尊重了他的选择而已。 如果那个时候,她因为可怜他而手下留情,那反倒是对他的侮辱。 “我明白的大师兄,不必担心。”沈妙瑜说道,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愧疚或是不安,比起无意义的情绪内耗,她更喜欢实际点的,比如直接解决问题本身。 一旁顾炎看着这对师兄妹二人,见气氛有些沉重,有意缓和气氛,笑着说道:“刚才真是吓我一跳,沈师妹你动作可真快啊,是平日里练过吗?” 沈妙瑜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说道:“是呢,我可是专业救场的,以后要是顾师兄你晕倒了,我也能快速将你送去急救。” “……以这种姿势?”顾炎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以这种姿势。”沈妙瑜语气肯定说道。 “多谢师妹好意,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晕倒的!”顾炎立即说道,并且在心下暗暗发誓,就算要晕,也不能在沈师妹面前晕。否则,要是像叶星沉这样,被她当众抱起狂奔,那想必他从此也不用活着了。 一旁的曲行舟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开始同情起叶星沉了,这家伙要是知道他晕倒之后会遭遇这些,他还敢那么不顾一切胡来吗? “嘎吱——” 一声,门打开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1节 谈无期从里面走了出来,“真是吵闹!” 听见动静,沈妙瑜和崔珩、顾炎、曲行舟等人,立即转过身朝他看去,“谈师叔,叶师兄他怎么样了?”沈妙瑜立即问道。 “死不了。”谈无期说道,“他身上的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看着吓人,但只是皮外伤,反正你们剑修皮糙肉厚,养几天就恢复了。麻烦的是他体内阴阳失衡的问题,这回他真是太乱来了,明明交代过他近期不可动武,还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不要命了。” 他见面前沈妙瑜神色有不对劲,顿了下,然后说道:“那小子该不会没告诉你吧?” “如果你指的是近期不可动武这个。”沈妙瑜摇头说道,“没有啊!” “……”谈无期。 他嘴角抽了抽,“你上回不是去问他了吗?” “问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啊!”沈妙瑜回道,然后目光看向旁边曲行舟说道,“那个时候他也在,不信你问他。” 突然被点到名的曲行舟嘴角抽了抽,“别这样看我,是叶星沉不让我说的,我劝过他的,他不听。” 谈无期叹气说道,“那他真是活该,年轻人啊!真是乱来。” “师叔你也有责任。”沈妙瑜见不得他清白,说道:“你别想推卸责任,叶师兄如今生死不知躺在那里,也有你的一份责任。当初我也问了你,你不肯说,你要是早交代了,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谈无期。 这关我什么事情? 人你打的,事情他隐瞒的,你们剑修的事情关我一个无辜路过的医修什么事情? 谈无期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在这个遍地剑修的剑宗里开医馆的可怜无辜医修,每日做的事情千篇一律,平凡至极。终日在医馆里等待着这群不是砍人就是被砍的剑修上门看病治伤,顺便听听他们的砍人或是被砍的恩怨情仇。 大多时候都充当着工具人的身份。 这还是谈无期第一次见有人甩锅甩到工具人身上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沈妙瑜,“你太不讲理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当初你故意隐瞒不说的时候,是否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思在里面?”沈妙瑜盯着他犀利质问道。 “……”谈无期。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败下阵来,“你想怎么样?” 这一点,谈无期无可否认,当初他确实是抱着戏谑看乐子的心态,故意隐瞒不说,让沈妙瑜前去找叶星沉询问的。这无可厚非,他在一群满是剑修的宗门里给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工具人,偶尔想要看下乐子,又怎样了? 他要不自己找乐子,早就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具人生涯中变态了! 谁知道叶星沉什么也没说,而沈妙瑜明知道他有所隐瞒却也还真的什么都不问! 谁又知道,叶星沉居然那么不怕死,那么乱来! 你们剑修,真是够了! 沈妙瑜盯着他,说道:“这很简单,既然犯了错,那把错误纠正就可以了。” “叶星沉的病,你有办法的吧?” 她可不信,一个隐藏在蜀山剑派里的医馆固定npc,会是什么小角色。上回试探失败,这回沈妙瑜可不会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谈无期目光盯着她,“你想救他?” “现在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别用问题回答问题,这只会加重你的罪行!”沈妙瑜义正言辞说道。 谈无期嘴角抽了抽,这怎么就成了他的罪行?他犯什么罪了! 真是难缠的小姑娘! 他的直觉没错,早在看见沈妙瑜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她是麻烦,现在麻烦缠上他了,看样子不打算放过他。 “我确实有办法。”谈无期叹了口气,说道。 一旁的曲行舟闻言立即说道,“你有办法,为何不早说?” 谈无期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治疗叶星沉阴阳失衡的丹药,其中有一味灵药,其名为太阴真水。” “太阴真水?” 曲行舟顿时愣住,“那个早已经消失的太阴真水!?” “没错,这正是我一开始没告诉你们的原因。”谈无期说道,“太阴真水已经消失,即便有药方,缺了炼制的灵药也无济于事。” 骗人。 沈妙瑜看着他,心想,这是谎话。 他根本不是因为这种原因隐瞒药方,他只不过是不在乎叶星沉的生死罢了。 谈无期,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无心冷酷之人。 这样的人却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 “谈师叔,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沈妙瑜说道。 “嗯?”谈无期转过头,眼神询问看着她。 “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选择成为医修呢?”沈妙瑜看着他,语气困惑地说道。 谈无期抬起头,眼神冰冷盯着她。 被看穿了。 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谈无期就知道,他被她看穿了。 第20章 来自师叔的离谱请求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救死扶伤,匡世济民。” 谈无期避开了沈妙瑜的眼神,声音淡淡说道。 沈妙瑜:你猜我信不信? “……”谈无期。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怕这个小姑娘的,尤其怕她那一双看穿一切的眼睛,仿佛他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真是见了鬼!哪来的这么邪门的小姑娘,谈无期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犯了太岁,遇见了她。 不得已,谈无期只好抛出了情报,转移沈妙瑜的注意力,“太阴真水出自沧州谢家,自太阴泉眼干涸之后,这太阴真水便也跟着消失不见。太阴泉眼中涌出的太阴真水,那是想都不用想了,但……” “但是什么?”沈妙瑜看着他问道,“你别卖关子,快点说啊!” 谈无期意味深长说道,“你怎么知道主人家没有存货呢?” 沈妙瑜立即明白了他言下之意,谈无期的意思是谢家还留有太阴真水?这倒也说得通,太阴泉眼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干涸的,在此之前早有迹象,想来谢家也会提早做打算。 不过自太阴泉眼干涸至今也有百年之久,哪怕谢家真的存有太阴真水,想必量也不多,每一滴都珍贵至极,谢家轻易不会将太阴真水给予他们,况且…… “此去沧州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叶师弟能耽搁那么久吗?”一旁的崔珩提出道。 “他至多只能撑一天,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将太阴真水带回,否则他就真废了。”谈无期说道。 沈妙瑜:那你说个屁啊! 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沈妙瑜都不由地同情起了屋内躺着昏迷不醒的叶星沉,不知道他现在后不后悔,早知如此,他当初还不如和她睡了呢,虽然失去清白,但他保住了性命和前途啊! 如果那个时候叶星沉坚持要和她谁,那她也不是…… 抱歉,不可以! 沈妙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道,对不起了叶师兄,还是请你爽快地去死吧,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 毕竟她不行,她养胃。 就在刚刚,沈妙瑜在脑海里场景重现,思考了一下当初石洞里面色绯红艳丽、娇喘不断的叶星沉扑过来,拉着她要和她睡觉,沈妙瑜顺水推舟,裤子都脱了,然后发现自己……养胃,硬不起来。 只好重新把裤子穿起来,然后给他一刀。 所以不管怎么样,最终都会回到现在,走到这一步,堪称是不变的世界线收束。 “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给叶师兄想一想墓碑上的悼词了。”沈妙瑜叹气说道,“写上,纪我们最好的叶师兄,怎么样?” “喂,别放弃的那么早啊!他还没死呢!”一旁的曲行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说道,你真的不是恨他吗? “如果是沧州谢家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找青云峰的灵玉师叔问问。”顾炎叹气说道。 此言一出,沈妙瑜和曲行舟立即转头看向他。 “难道你们不知道灵玉师叔,本家正是沧州谢家吗?”顾炎迎上他们的目光说道。 “哎?”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妙瑜和曲行舟齐齐摇头,“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去青云峰找灵玉师叔问问吧!”沈妙瑜一锤定音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曲行舟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去青云峰。”顾炎忽地说道。 沈妙瑜和曲行舟转头看向他,“?” “灵玉师叔如今并不在青云峰。”顾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微妙,“如果你们要去找他的话,我带你们去见师父。” “?” “?” 沈妙瑜和曲行舟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为何要去找兰师伯?” 顾炎的师父正是蜀山剑派的兰廷剑尊,也是灵玉剑君的师兄,这两人同出一门,所以顾炎才会那么清楚灵玉剑君的出身来历。 “这个说来话长。”顾炎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他现在暂住在我师父的道场,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沈妙瑜:有问题! 这里面绝壁有问题。 但是眼下并非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星沉快要不行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他! 其他容后再议。 “行,那就劳烦顾师兄带路了。”沈妙瑜没有再多问,立即说道。 “跟我来。”顾炎说道。 沈妙瑜、曲行舟便跟着顾炎一道离开了,前去寻找灵玉剑君。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2节 崔珩则留了下来。 “为何不跟着他们一起去?”谈无期看着留下的崔珩说道,“明明很担心,却还要留下?” 崔珩看着这位万春阁不显山露水的师叔,语气平静说道:“总要有人留下,再者叶师弟现在的情况,身旁最好有人守着。” 谈无期听后,瞥了他一眼,“那跟我进来,那小子身上的药每隔一个时辰需要换一次,就交给你了。” …… …… 另一边,沈妙瑜、曲行舟跟着顾炎一道前往了玉壶峰。 兰廷剑尊的道场正是修建在玉壶峰上,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走,很快地就来到了道场的大门外。 “你们先在此等候片刻,我先进去通报一声。”顾炎对他们说道。 沈妙瑜和曲行舟答应了一声,然后便站在外头等候。 期间,曲行舟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沈妙瑜。 “你安静点,别乱晃,晃得我头晕。”她一脸嫌弃地对着曲行舟开口说道,“别好像跟得了多动症一样。” 被骂了的曲行舟反倒是心里舒坦了,尤其是沈妙瑜对着他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令他安心了不少。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曲行舟看着她说道。 “担心什么?担心有用吗,不过是徒增烦恼。”沈妙瑜一脸不屑道,“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想东想西,不如好好想想明天在叶星沉的墓碑上该写些什么悼词。” “……”曲行舟。 你嘴够毒的,被嘲讽了。 但是曲行舟心里的不安和担忧奇迹般的淡了去,他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 沈妙瑜目光古怪看了他一眼,这人被骂了反倒是高兴了? 有病? 我或许真的有病,曲行舟在心下自我唾弃道,她越骂我,我心里越舒坦。 真贱啊我! 很快地,顾炎便去而复返。 “师叔让你们进去。”从道场内走出来的顾炎,对着沈妙瑜和曲行舟说道,“跟我来吧。” 沈妙瑜、曲行舟便跟着他一道进去了。 穿过中庭,很快地他们便在庭院里的一座红枫亭里,看见了一名湖蓝色道袍的俊美青年,他抬头看向前方走过来的沈妙瑜和曲行舟,声音淡淡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我的确有太阴真水。”灵玉剑君说道。 闻言,曲行舟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朝身旁的沈妙瑜看去,见沈妙瑜脸上表情平淡,心里的喜悦顿时淡了去,唇边的笑容也收敛。 “也可以将它给你们。”灵玉剑君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只要你们替我做一件事情。” 这还差不多。 沈妙瑜听见他这句话,心想我就知道,事情哪会那么顺利,就知道会有情况在这里等着他们。 “何事?”沈妙瑜看着前方灵玉剑君,问道。 “这件事情对你们而言,或许有些困难。”灵玉剑君看着她说道,“我需要你们去替我夺回道场。” “?”沈妙瑜。 他刚才说了什么,好抽象啊! 她好像听见他说,他要他们去替帮他夺回……道场。 道场? 什么道场,是她想的那么道场吗? “容我问一句,魔道什么时候攻进了宗门?”沈妙瑜看着前方灵玉剑君,语气疑惑问道:“护山大阵是在我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被攻破了一次吗?” 灵玉剑君目光瞥了她一眼,狭促的小鬼。 “放心,还不至于让你们去对付魔道。”他声音淡淡说道,“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罢了。” 然后沈妙瑜就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件事情,离谱至极。 你以为灵玉剑君暂住在兰廷剑尊的道场里,是因为他想吗?是因为别人家的道场更香吗? 不,那是因为灵玉剑君他,有家不能回。 只能苦兮兮地蹭自家师兄的道场。 事情是这样的,灵玉剑君一直苦于没有弟子传人,年年想要收徒年年收不到,于是他灵机一动,脑袋一拍想出了一个天才的主意。 既然收不到称心如意的弟子,那不如自己手动造一个? 然后剑道宗师同样也是炼器宗师的灵玉剑君,真的就手动给自己造了一个徒弟,他将机关造物之术和偃偶之术相结合,创造成了一个少年。 听到这里的沈妙瑜:这不就是人造人吗!? 果然,技术宅的动手能力就是强,敢想也敢干。 分分钟就给你捏出个人来。 “因为岁阳的诞生用到了我的一缕神魂,从某个方面来说,他的神魂与我同出一源,因此被道场的防御大阵判定为与我同属一人,在我某次外出之际,他篡夺了道场的防御大阵,将我拒之门外。”灵玉剑君说道。 “……”沈妙瑜。 “……”曲行舟。 所以你这是被偷家了吗? 还是被自己的……人造人,儿子,徒弟,给偷家赶出家门,有家不能回了? 沈妙瑜看向前方灵玉剑君的目光顿时微妙,脸上表情古怪,想笑但不能笑,忍得好辛苦。 很惨,但也很好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称之为是自作自受。 “既然如此的话,以剑君的能力,想要夺回道场不是轻而易举?”沈妙瑜提出疑惑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拜托给他们? 灵玉剑君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那孩子对我相当抵触,我暂时还不想换道场,重建也很麻烦。” “……”沈妙瑜。 懂了,怕打起来拆家是吧。 “弟子姑且问一句,那位……师兄,是何修为?”沈妙瑜问道。 灵玉剑君看了她一眼,回道:“元婴初期,现在或许是中期。” “????”沈妙瑜。 元婴!? 听上去好抽象一个词啊,你让我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去打一个元婴剑修,你认真的的吗! 真的假的,我打元婴? 第21章 父母皆祸害小组 好似看出了沈妙瑜心里的想法,灵玉剑君宽慰她说道:“岁阳那孩子虽与我有芥蒂,但他是个好孩子,不会迁怒旁人。” 沈妙瑜: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金丹打元婴,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从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沈妙瑜觉得能够提出这种请求的灵玉剑君,也很滑稽,他是怎么想的?这已经不是强人所难,而是根本让人去白送。 当时,沈妙瑜就不想干了,她觉得她不行,换个人来。 “太阴真水被我收藏在道场内的宝库里。”灵玉剑君补充说道,简直就像是看穿了沈妙瑜的想法一样。 “……”沈妙瑜。 意思就是非去不可喽? 沈妙瑜扪心自问,这太阴真水她是非要不可吗?叶星沉,她是非救不可吗? “系统,你觉得叶星沉的命价值几何?”沈妙瑜忽地在识海中呼唤系统说道,既然灵玉剑君为难她,那她就去为难系统,主打一个绝不吃亏。 “……”系统。 一阵诡异安静之后,“触发支线任务,获得太阴真水拯救叶星沉,完成任务奖励三百积分,一瓶小归元丹,一千下品灵石。” 很好,看来叶星沉这个原作小说里龙傲天的后宫之一,性命还是很值钱的。 奖励不错,不算打白工,沈妙瑜觉得可以接受。 “灵玉师叔,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沈妙瑜抬起头看着前方灵玉剑君,问道:“岁阳师兄他,年岁几何?” 灵玉剑君闻言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如实回道:“自岁阳睁眼至今,一月有余。”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灵玉剑君徒手造了个人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沈妙瑜他们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件事情刚发生不久,还没来得及外传。 一个月,还只是个宝宝呢! “也就是说岁阳师兄他一出生就有元婴修为?”沈妙瑜看着前方灵玉剑君,诚恳发问:“师叔,你为何要给一个一岁的宝宝灌注如此强大的修为,这合理吗?” “……”灵玉剑君。 因为他不想从头教起,不想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小儿从引气入体开始学,那样太慢,也太费功夫了,所以直接就将大量的知性和修为灌注进了那个新生孩子的身体内。 谢岁阳,甫一诞生,便拥有无上的智慧与修为。 “因为,我想要一个聪慧卓越的弟子。”灵玉剑君说道,“我希望他能够超越我,追求更高的境界。” 沈妙瑜看着他,语气真诚说道:“师叔,你有如今的遭遇,那都是你该得的。” 见过拔苗助长的,没见过这么拔苗助长的。 你真该死啊,灵玉剑君!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3节 灵玉剑君闻言皱起眉头,看着她问道:“你不认可我的想法?” “师叔你知道吗?你的这种行为,放在以前是要被抓起来的,你犯法了你知道吗?”沈妙瑜说道。 灵玉剑君脸上神色茫然,“犯法?” “虐待儿童罪,你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沈妙瑜脸上表情真诚看着他,“你应该庆幸,修真界没有儿童保护法。” 虽然谢岁阳,并不算人。 有没有身为人的基本权利,都难说。 …… …… “你不该那样对灵玉师叔说话。”等从玉壶峰离开之后,顾炎对沈妙瑜说道,“谢岁阳并非是真正的孩子。” “那他是什么?”沈妙瑜反问道。 顾炎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话。 说他是灵玉剑君的造物,那又显得过于冷酷了。 “其实谢岁阳,就是灵玉剑君吧!”一旁的曲行舟插嘴说道。 沈妙瑜和顾炎闻言,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灵玉师叔也说了,他用自己的一缕神魂造出了谢岁阳,道场的防御大阵也将谢岁阳和他识别为同一人,这说明他们拥有同样的神魂。”曲行舟说道,“神魂一致,那不就是同属一人?” “谢岁阳,其实就是灵玉师叔吧!” 曲行舟发出了爆言,并且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沈妙瑜。 “……”顾炎。 无,无法反驳。 是这个道理没错。 “所以,灵玉师叔这算是造出了个自己,来给自己当徒弟?”曲行舟继续往下说道,“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自恋的一个人,对谁都不满意,只满意自己。” “……”沈妙瑜。 “……”顾炎。 越说越糟糕了,你快住嘴啊! 沈妙瑜脑海里已经有了相当不好糟糕的念头了,“你别说了。”她声音有些无力说道,“对师叔,也对师兄尊重点。” 一旁顾炎难得如此赞同她,“快闭嘴吧!” 曲行舟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惊人,所以他见好就收,转而看着沈妙瑜问道:“说起来,沈师妹你为何称呼谢岁阳为师兄,无论是按辈分还是岁数,他都应该是师弟吧?” 这个问题,顾炎也好奇。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敢叫他师弟吗?”沈妙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敢当着一个元婴大能的面,叫他师弟吗?” 虽然他只出生一个月,入门一个月,还只是个宝宝,但这是个一出生就有元婴修为战力的超强宝宝,谁敢真把他当做是宝宝? “……”曲行舟。 “……”顾炎。 这回换他们两个人沉默了,说实话,不敢。 “而且,我们叫他一声师兄,看在这句师兄的份上,说不定他到时候就下手轻点,手下留情,不至于让我们沦落到灵玉师叔那个下场。”沈妙瑜说出她的如意算盘,“嘴上吃点亏,不打紧。” “什么下场。”曲行舟嘴快地问了句道。 “有家不得归,连家门口都进不去。”沈妙瑜说道,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一旁的顾炎嘴角抽了抽,心想得亏灵玉师叔不在。 很快地一行人便来到了青云峰,灵玉剑君的道场外。 站在道场大门外。 曲行舟一脸凝重说道,“我们真要进去和谢岁阳打架吗?” “除非你不想救叶星沉了。”沈妙瑜说道,“现在去给他想悼词还来得及,大不了我们给他预定一个豪华墓碑,悼词写满一整面墓碑,以示我们的哀悼和诚意。” “……”曲行舟。 这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顾炎听着这不着调的对话,面皮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亏你们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罢了,一会你们跟在我后面。” 此言一出,沈妙瑜毫不犹豫往后退两步,来到他的身后,“顾师兄,您请!” “……”顾炎。 你这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顾炎直接就被她给整懵了,虽然话是他说的没错,但沈妙瑜过于听话了,这让顾炎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目光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曲行舟见状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看了看躲在顾炎身后的沈妙瑜,又瞅了眼顾炎的脸色,见他没说什么,于是也往后走了几步,同样来到了顾炎的身后,“咳,顾师兄,之后就劳烦你了。” “……”顾炎。 这一个两个,未免太不客气了。 顾炎心下好笑,“行,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嗯!” “好的。” 沈妙瑜和曲行舟连连点头,“顾师兄,上吧!” 前方道场的大门紧闭,门前也没有看守的道童在。 “据说是因为灵玉师叔喜欢清静,不喜身旁有活人在,所以他的道场里没有道童侍奉,他平日里都用的是偃偶机关人。”顾炎向沈妙瑜和曲行舟解释道,“不过如今看来,这些偃偶机关人也落入了岁阳师兄的手里,我们当心。” 曲行舟心忖,你怎么也叫上了师兄? 沈妙瑜暗道,看来顾炎他也没看上去那么胸有成竹,都改口叫师兄了。 “那,我们要走过去敲门吗?”沈妙瑜问道。 顾炎面露沉思,不敲门难道还踹门吗? “或可一试。”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真上门踢馆,胜算不大优势不在我方,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如果他不开门呢?”曲行舟提出异议道。 “不开门再说。”沈妙瑜行动力极强,话刚说完她就走上前去,伸手叩响了道场的大门。 如果不开门,那就只能硬来了。 如果不开门,或许可以从旁边的墙壁上爬进去? 顾炎和曲行舟面色凝重,同时在心下想到。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 在沈妙瑜敲门没多久,道场的大门就从两边缓缓打开。 “?”顾炎。 “?”曲行舟。 两人脸上表情惊愕,真开门了? “咦,门打开了。” 沈妙瑜看着面前大门敞开的道场,惊讶说道,“看来咱们的这位小师兄,人还挺好的。” 起码没把上门拜访的客人,拒之门外。 “不可大意。”顾炎神色凝重说道,“或许这是陷阱,别忘了,如今道场的防御大阵正由他掌握,或许这门后设有阵法。” 不等他说完,沈妙瑜就走了进去, 她轻轻松松就走进了道场大门里,没有遇到丝毫阻碍,“没有阵法,也没有陷阱哎!” “……”顾炎。 沈妙瑜转过头,对着道场大门外的顾炎和曲行舟说道:“看来我们的这位小师兄,真的是个好人。” 顾炎脸上表情欲言又止。 真的吗,我不信。 “走吧,让我们去拜访一下小师兄。”沈妙瑜说道。 顾炎看着脚步轻快走在前方的沈妙瑜,脸上表情顿了顿,想提醒她,她走太前面了,但看着她如此轻快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 “顾师兄,你真不会以为她会躲在你身后吧?”注意到他脸上神色的曲行舟笑了声说道,“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沈师妹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玩笑吗? 顾炎心想,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会,沈妙瑜是真对那位传闻中的谢岁阳生起了兴趣,从她踏进道场大门起,她就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纯粹,好奇,打量的。 甚至还藏着一股跃跃欲试,犹如是童真的孩子,发现了新玩具。 …… …… 穿过中庭,沿着朱红走廊朝前走去,在精致秀美的庭院里,一个年轻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一堆机关零件中,抬起了头,沾染着油漆的脸庞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纯粹,目光好奇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沈妙瑜看着他,语气热情说道,“小师兄,我们是蜀山剑派秘密结社,父母皆祸害小组的成员,今日来是邀请师兄你入社的!” “欢迎加入我们,父母皆祸害小组啊!”她热情洋溢地对前方谢岁阳发出邀请道。 “?”顾炎。 “?”曲行舟。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4节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沈师妹,你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顾炎和曲行舟二人满脸莫名其妙,看着她心下无语,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听上去就很奇怪的组织,这种奇怪的组织,谁会加入啊! 前方谢岁阳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表情郑重:“师妹,怎么加入你们?” “……”顾炎。 “……”曲行舟。 还真有! 第22章 你们谁先来 “加入我们很简单。”沈妙瑜热情洋溢地对着前方谢岁阳说道,“只要说出你的故事,符合入社条件即可。” “来吧,小师兄,请说出你的故事!” 沈妙瑜的声音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充满了怂恿和诱惑。就好像是热带雨林里伪装成单纯无害菇菇的艳丽迷幻菇,悄无声息释放迷幻素蛊惑捕捉踏入陷阱中的猎物。 “……”顾炎。 “……”曲行舟。 沈师妹这个人,真是太危险了! 她太能装了,可恶! 被她装到了。 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出生还只一个月的谢岁阳,毫无怀疑地相信了迷幻菇的话,对着她语气沉重说道:“一个月前,我将我的创造者,也算是我的父亲,赶出了家门。” 他抬头,眼神天真地看向她,“这样符合条件吗?” “……”沈妙瑜。 “……”顾炎。 “……”曲行舟。 那不就是你刚一出生,就把你的老父亲给赶出去了,鸠占鹊巢,霸占了老父亲的道场宅邸,你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宝宝! 怎么说呢…… “哇,干得漂亮!”沈妙瑜啪啪啪鼓掌,声音充满了鼓励:“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你这样,可真是给我们小组长脸了,不过我还是得了解更加具体的情况,才能够做出判断。” “所以,你是为何要将你的……父亲,赶出去呢?”她目光充满好奇地看着前方年轻秀美的少年,身为人造偃偶人,毫无疑问谢岁阳堪称是最高杰作,单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是人造偃偶人。 面前这位看上去相当于人类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有着白皙细腻和人类无差的肌肤,灵动的眼神,精致秀美的容貌,乌黑柔顺的头发,以及宛若真人的神情和言谈举止。 毫无疑问,他有一个聪慧纯真的灵魂。 这是他的造物者所赋予他的,源自灵玉剑君神魂中的一缕所诞生的崭新独立的另一个灵魂。 创造他的人,赋予了他全新的生命,灵魂,人格…… 倾注了智慧,力量,健康,美貌,以及毫无疑问的爱。 唯有这点无可置疑,若非是爱,又如何能够诞生出如此美丽纯真的灵魂与生命? 如此,灵玉剑君还能被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弟子、孩子、继承人给无情扫地出门,他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人嫌狗憎的事情。 “因为我想要自由。”谢岁阳一脸郑重说道。 “?”沈妙瑜。 “我不想被逼着每日学剑练剑,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谢岁阳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机关零件,眼神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这些我已经全都学会了,为何要每日重复地做同一件事情?” 他看上去是如此切实地在为此困扰和烦恼,“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等我去,为何要日复一日重复做同一件事情,好无聊。” “比如?”沈妙瑜看着他问道。 “观察蚂蚁的迁移,记录一朵花开放的时间,捕捉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和它做朋友……”谢岁阳小嘴叭叭地说了一大堆,“还有数天上有几颗星星,这是我最近每天晚上在做的事情。” “很有趣,听上去很有意思。”沈妙瑜点头赞同说道。 “对吧!”谢岁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光彩,“很有意思对吧,但父亲他只会让我去练剑,练剑,和练剑。” “所以我就将他赶出去了。”他理所当然说道,“既然要练剑,那为何他不自己去练剑,我才不想要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沈妙瑜:很好,这很人造人。 给造物者亿点点小小的震撼,你以为你创造了一个能够替你学习修行练剑,继承你道统事业并为之发扬光大的继承人,其实你创造出来的继承人只想要玩耍、玩耍和玩耍。 并且不满你高压逼迫学习的人造人,趁你不注意发起了叛乱,直接将你扫地出门。 只能说,干得好! “在这一点上,我是支持你的,小师兄。”沈妙瑜对着面前谢岁阳赞同说道,“是该给无聊的大人一点教训,但是你想过没有,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 “?”谢岁阳。 他表情疑惑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你打不过灵玉师叔吧,小师兄。”沈妙瑜犀利指出道。 谢岁阳张了张嘴,最终沉默没说话。 他确实打不过父亲。 “那又怎样?”谢岁阳语气不甘心说道,“就算如此,我还是成功将他逐出门去。” 傻孩子,这世上只有灵玉剑君将别人逐出师门,而没有人能够将他逐出去,你是个例外。 沈妙瑜一脸怜爱的表情看着他,“你能将他逐出门去,他长了腿同样也能走回来。” “……”谢岁阳。 “你打不过他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沈妙瑜直指问题核心。 “那我应该怎么做?”谢岁阳一脸虚心好学,向她求教道。 “很简单啊,只要你比他强就好了。”沈妙瑜一副很理所当然地口吻说道,“强者拥有话语权,只要你比他强,他就不能逼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做的事情。甚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反过来去强迫他,一报还一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岁阳闻言脸上表情陷入了沉思。 “……”顾炎。 “……”曲行舟。 她在诱骗小孩吧? 她在诱骗小孩! 旁听了沈妙瑜是如何一步步给谢岁阳设下语言陷阱诱骗他入套,顾炎和曲行舟二人不由心下嘶了一声,沈师妹还真是会骗小孩,这一套套的,就问哪个人扛得住? “我明白了。”谢岁阳抬起头看着前方沈妙瑜,一脸郑重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沈妙瑜。 饶是沈妙瑜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什么叫做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原来只需要变得比父亲更强,能够打倒父亲就可以,他就不能支配我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情。”谢岁阳一脸恍然大悟,“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原来只需要如此简单。” “……”沈妙瑜。 “……”顾炎。 “……”曲行舟。 虽然这确实是沈妙瑜的目的,但是谢岁阳还真上当了,甚至还融会贯通,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强者才配拥有才能支配的全新理论,一切顺利的让沈妙瑜直呼厉害,不愧是能够将灵玉剑君赶出家门的人,是个强者! “既然如此,我提议不如将灵玉师叔请回来。”沈妙瑜趁热打铁说道。 谢岁阳闻言抬头看她,歪了歪头,“?” “正所谓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会敌人的本事让敌人无路可走。”沈妙瑜面不改色地说道,“有那么一个现成的教学师父摆在面前,又何必舍近求远,白白浪费呢?” “虽然灵玉师叔是个无聊无趣至极的乏味大人,但他也是个有本事的厉害家伙。”沈妙瑜客观公正说道。 顾炎、曲行舟:你这句话就很不客观,很不公正! 但是显然谢岁阳对她的这句话很认可,“父亲他,也就只有这点可取之处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好好利用他。”他语气赞同说道。 沈妙瑜:成了! 顾炎:上当了! 曲行舟:诱骗成功! “不过,事到如今我再去将他找回来,很丢人哎!”谢岁阳忽地说道,他睁大了眼睛,“当初是我将他逐出门去,就这样请他回来,我很没面子。” “????”沈妙瑜。 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聪明了起来!? 前面还好好的,一路顺利地踩着陷阱入套,怎么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脑瓜子聪明了起来? “你们是父亲找来的吧?”谢岁阳看着他们说道。 “……”沈妙瑜。 “……”顾炎。 “……”曲行舟。 原来你知道啊! “既然如此,那和我打一场吧。”谢岁阳说道,他对着沈妙瑜语气理所当然,“你说得对,赢了的人拥有决定一切的资格,只要你们打赢了我,我就服从你们。” “?”沈妙瑜。 结果最后还是要打吗? 这场越级挑战元婴剑修的战斗,她是非打不可吗?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谢岁阳从一堆机关零件中间站起了身,对着前方沈妙瑜、顾炎和曲行舟一行人,善解人意说道:“我会将修为压制到和你们相同水平,然后用剑道击溃你们。”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挺擅长剑道的。”十六七岁看上去温和无害的秀美少年,如此说道:“我讨厌练剑,但我并不讨厌力量。”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5节 “……”沈妙瑜。 “……”顾炎。 “……”曲行舟。 你这他妈不是和灵玉剑君那家伙一模一样吗! 该说不愧是灵玉剑君用自己的一缕神魂创造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吗?哪怕厌学,讨厌另一个自己,把另一个自己赶出家门,但实际上还是和本尊一模一样,以温和无害的语气说着凶残至极的话。 “你们,谁先来?”谢岁阳看着前方沈妙瑜一行人,轻描淡写道:“或者一起上也可以,我不介意。” 第23章 叛逆,学坏,离家出走 结果还是要打吗? 那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浪费她口舌! 沈妙瑜心下无语,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挨打的命运。为什么少年漫的男主就可以靠嘴炮感化说服敌人,而龙傲天却要挨打,这公平吗? 惨,还是龙傲天惨。 “我来吧。”顾炎走上前去,对着前方谢岁阳说道:“还请谢师兄指教。” 闻言,谢岁阳目光看向他。 “还是我来吧!”沈妙瑜出声打断了顾炎的请战,“顾师兄你别和我抢。” “?”顾炎。 顾炎满脸都是问号,眼神询问看着她,不是你说的有事我上? 沈妙瑜:我是这样说过没错,但顾师兄你可能会输啊! 或许可以把可能这两个字去掉,在沈妙瑜的预估中,顾炎对上谢岁阳,谢岁阳的胜算更大,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他上了。 最后输了,不还得是我。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上,沈妙瑜心想,抱歉了顾师兄,这个人头是她的了! 抢人头,战场狗义不容辞。 “我和小师兄相谈甚欢,所以顾师兄你就别打扰我们联络感情了。”沈妙瑜对着顾炎一本正经说道,朝着他做出了驱赶的动作,“去去,一边去!” “……”顾炎。 这算哪门子的联络感情啊! 倒是一旁的谢岁阳闻言脸上浮现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人类是这样联络感情的。” “是这样没错。”沈妙瑜大言不惭说道,“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在战斗中增进彼此间的了解,以此达成共识,加深感情。” 俗称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顾炎。 你别随便给人类定义啊! 谢岁阳一脸深信不疑,他对着前方沈妙瑜语气郑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来战斗吧!” 顾炎、曲行舟:他信了! 他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好啊,好啊!”沈妙瑜欣然应允,然后拔出了刚到手不久还新鲜热乎着的戮魔剑,“刚好让我来试试新剑,当心了,小师兄!我也正好很擅长用剑杀人,可要小心,别受伤了。” 她对着前方谢岁阳,露出了一个带着狂气与挑衅的笑容。 然后拔出剑,朝着他一剑斩了过去。 谢岁阳:? 他脸上露出了略显疑惑的神色,看向前方沈妙瑜的目光迟疑,为什么感觉她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气味,不同了。 谢岁阳一边拔剑,接下了沈妙瑜这突然斩来的一剑,一边在心下想到,就在刚刚师妹她从林中蔷薇,变成了寒冬松针。 很危险。 凛冽的,冰雪的味道。 风暴突然而至。 “我说过的要当心,小师兄。”沈妙瑜提着剑,朝着他挥斩了过去,她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剑朝着他斩去。 谢岁阳挥剑挡下了这一剑,“多谢师妹提醒,但我不会受伤。” “是吗?”沈妙瑜意味深长看着他,“先别把话说得太早。” 两人迅速展开了激战,剑气如水波朝着四周扩散出去,将此方庭院化为二人的战场。 “铿!” “锵!” 剑刃交战声不断,响彻四周。 顾炎和曲行舟站在一旁观战,他们看着前方激战中的沈妙瑜和谢岁阳,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怎么说呢…… 战斗前互相放狠话算是修士间的传统了,但像沈妙瑜和谢岁阳这样实诚的孩子不多了,他两谁都没有说虚话大话,正如他们二人所言,这两人都很精通剑道,在剑道上的造诣堪称翘楚。 沈妙瑜就不说了,在刚刚结束的名剑大会中,她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力压一众翘楚精英,夺下了戮魔剑,成为新的剑主。 而谢岁阳,这个刚睁眼一个月的偃偶人,同样也有着卓越高超的剑道造诣。 他能接下沈妙瑜的每一剑,从容地给出最正确最恰当的反击。 就好像…… 好像是教科书一样。 沈妙瑜在心里说道,她冰冷凛然的目光盯着前方挡下她攻击的谢岁阳,诚如谢岁阳所言,他很擅长剑道,他对蜀山剑派各家的剑道了如指掌,精通各个流派的剑法,也能做出最合适的反击,就宛若是一本出自名家之手的精通进攻与防御的剑谱。 毫无破绽。 哪怕是最严苛的老师,都无法挑出毛病。 但这恰恰也是最大的问题! “小师兄,你觉得什么是剑道?”沈妙瑜一剑朝前方谢岁阳斩去,没有意外,这一剑也被挡下了。 “剑道就是剑道。”谢岁阳不假思索说道,挡下了她这一剑。 “很无聊吗?”沈妙瑜问道。 “很无聊。”谢岁阳回道。 “但是,小师兄,剑道从来就不是照本宣科这么简单。”沈妙瑜抬起眼眸盯着他,瞳孔中浮现了淡淡的暗金色,犹如是野兽的瞳孔,“只会重复课本上的东西,可是会死的很惨的哦!” “接下来要小心了啊,别轻易死了。” “稍微玩过头点,没关系的吧?” “算了,不管了,有关系也无所谓……” 谢岁阳的眼神猛地收缩,他浑身不由颤栗,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背后升起,又变了…… 她身上的气味,不一样了。 危险的,恐怖,战栗,充满了鲜血与杀戮的气味—— “铿——” 一剑重重朝着谢岁阳劈去。 他举剑挡去,却被这强大的力道与恐怖的威压逼得不断后退,勉强支撑身体站立稳住,不至于被击飞出去。 谢岁阳抬起头看去,前方沈妙瑜的神色冰冷得可怕,端丽清艳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就宛若是一尊无情的神像,冷漠的眼瞳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看人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杀机毕露。 “铿!” 谢岁阳勉强接下沈妙瑜斩来的一剑,他被逼得不断后退,好强! 好可怕的气势! 为何会如此? 明明是一样的剑招,为何会如此不一样? “铿!” “铿!” “铿!” 谢岁阳一次次接下沈妙瑜斩来的剑,一次比一次吃力,为什么会不一样,不明白,不懂,为什么…… 他的脸庞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眼神迷茫充满困惑和不解。 被逼得步步后退。 直到最后—— 他被沈妙瑜一剑刺穿了咽喉,差一点刺穿…… 沈妙瑜最后收手了,她的剑尖在距离谢岁阳的咽喉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了。 手中的长剑无情地指着谢岁阳脆弱的咽喉,沈妙瑜目光落在了他的脸庞上,在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许是被她的剑气所割伤,此刻这道细痕正在往外流着血,鲜红的血迹。 被锋利剑刃抵着咽喉的谢岁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为什么会有血?”沈妙瑜语气疑惑,“红色的……” 谢岁阳闻言眨了眨眼睛。 然后,沈妙瑜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伸出手抚摸上了谢岁阳脸上的那道伤痕,然后将沾染着他鲜血的手指放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眼神瞬间睁大,“是血的味道。” “……”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6节 谢岁阳的眼睛也瞬间睁大。 事后,沈妙瑜被顾炎和曲行舟两人抓着批评教育。 “你怎么能够去舔别人的鲜血,好脏!” “万一有毒怎么办?” “没毒也不能舔!” “你这是什么坏习惯。” 沈妙瑜为自己辩解,“可是那是小师兄哎,小师兄的血,你们不好奇吗?” “红色的,看上去和人类的鲜血一模一样,你们难道就不会想要尝一下吗?”她振振有词道,“那可是偃偶人的血啊!” “……”顾炎。 “……”曲行舟。 一般人都不会想要尝的吧! 你是什么变态吗!? 旁边的谢岁阳一脸出神的表情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快给我去向谢师兄道歉啊!”顾炎按着沈妙瑜的头,让她去向谢岁阳道歉,“你做的太过了。” 不管是差一点将谢岁阳杀掉,还是那尝一尝对方鲜血涉嫌骚扰羞辱的行为举动。 顾炎的眉头皱了皱,目光看着沈妙瑜,这家伙刚才是真想把人杀掉吧,她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战斗认真起来不管不顾,不管对面是谁,都可以杀掉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沈妙瑜看着他,理所当然说道:“敌人的话,当然是杀掉啊!” “……”顾炎。 所以你没杀掉谢岁阳是因为他不是敌人吗? 沈妙瑜:杀掉我方阵营的队友,是会掉阵营威望的,会红名的!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她才不干。 “对不起了,小师兄。” 沈妙瑜乖乖去给谢岁阳道歉,“刚才是我下手太重了,也不该因为好奇去尝了一口你的血,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咬回来。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人血并不好喝。” “……”顾炎。 “……”曲行舟。 这算哪门子道歉! 顾炎听了简直快要高血压,什么叫做你可以咬回来,你当谢岁阳是狗吗?给我好好道歉啊! 谢岁阳抬眸看了眼沈妙瑜,“我的血,是什么味道?” “就是血的味道,和我的没什么区别。”沈妙瑜说道。 谢岁阳闻言笑了,“是吗?” 沈妙瑜看着他,也笑了,“是啊,也没什么不同。” “你说得对。”谢岁阳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战斗果真是人类联络感情的方式。” “?”沈妙瑜。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你也逐渐体会到了各种乐趣了呢!” 顾炎、曲行舟:别教坏小孩子啊! …… …… “我输了。”谢岁阳对沈妙瑜说道,“我会按照约定,服从你的命令。” “那就一起去找被逐出家门的灵玉师叔,把他变成你的教学工具人吧!”沈妙瑜声音愉快地宣布道。 谢岁阳点头,“好。”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道场前往玉壶峰向灵玉剑君复命。 在前往玉壶峰的路上。 谢岁阳脸上的表情始终纠结,他目光时不时朝着身旁的沈妙瑜看去,一脸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这份纠结,连同行的顾炎和曲行舟都看出来了。 唯独沈妙瑜,一脸没心没肺,事不关己。 “……”顾炎。 “……”曲行舟。 最后实在是顾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主动开口说道:“谢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沈师妹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谢岁阳这个实诚孩子,如实说道。 “……”顾炎。 不该问,你就别问啊! 还有沈师妹你倒是说句话啊,这种时候就不要装作不知道,也别摆出一副与你无关的模样! 接收到了顾炎频频向她使来的颜色,沈妙瑜只好说道:“小师兄,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没什么不好问的。” 有她这句话,谢岁阳就放心问了。 “师妹,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沈妙瑜说道,“是我错了吗?” “?”沈妙瑜。 她说了那么多句话,你指的哪一句? “……剑道不是照本宣科。”谢岁阳提醒她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沈妙瑜想起来了,然后看着他似笑非笑:“原来你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个啊。” 谢岁阳抿了抿唇,小声说道:“不可以吗?” “倒不如说,很可以才对!”沈妙瑜直言不讳,“你对剑道的理解太肤浅了,剑道可不是你把剑招剑术给照着剑谱使出来这么简单,这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真正的剑道……” 谢岁阳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沈妙瑜笑了下,伸手指了指他的心口,“在这里。” “剑道,即是你的心道。” 谢岁阳脸上浮现茫然,他不懂,不明白。 “小师兄,你很讨厌练剑对吧?”沈妙瑜看着他说道,“因为那些剑法,你都会。所以你觉得重复做一件事情,很无聊。” 谢岁阳看着她。 “但你这并非是在练剑,你只不过是在做一个重复的动作而已。”沈妙瑜说道,“在练剑之前,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心,你为何练剑,你想要什么,你在追逐着什么?” 说到底,这是一个唯心的世界。 道心,才是一个修士的根本。 “每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在追逐着某种东西,有人称之为信仰,信念,大道……”沈妙瑜声音平静却蕴藏着某种力量,这使得她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心。” “当你迷茫不知前路时,问问你的心。” “它会告诉你,应该如何去做。” 无心的偃偶人,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心?”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他。 沈妙瑜不能。 谁也不能。 谢岁阳看上去茫然极了,表情充满了困惑与迷茫。 一旁的顾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在对一个睁眼才一个月的孩子说什么,“说点简单的,轻松的,容易懂的!” 他出声提醒沈妙瑜道,“别说这些复杂的东西。” 沈妙瑜秒懂。 她立马换了一副语气,对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偃偶人说道:“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聊其他的吧,比如关于小师兄你加入我们父母皆祸害小组的考核结果。” 闻言,谢岁阳立马精神一振,眼神期待看着她:“如何?我通过考核了吗?” “唔……”沈妙瑜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他说道:“我们父母皆祸害小组的入社要求是,叛逆,学坏,离家出走。” “请问小师兄,你符合以上哪一条?” 第24章 左右为男(三章合一求订阅) 玉壶峰。 “幸不辱命, 弟子将小师兄带过来了。”沈妙瑜对着前方红枫亭中的灵玉剑君说道。 “辛苦你了。”灵玉剑君朝她颔首说道,然后看向了她身旁站着的谢岁阳,灵玉剑君的目光在谢岁阳脸上那道细长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挑眉问道:“输了?” “嗯, 输了。”谢岁阳说道。 灵玉剑君闻言笑了, “做得不错。” 边上的沈妙瑜:? 哪有人会这样说话的, 在听见别人输了之后, 竟然还说输的好!这种人出门是要被套麻布袋,挨揍的! 谢岁阳忽地抬起头, 表情严肃地看向前方灵玉剑君,脸上神色像是下定决心,对着他语气郑重说道:“父亲, 我要叛逆, 学坏, 离家出走。” “……?”灵玉剑君。 一旁的沈妙瑜心叫不好, 谢岁阳这傻孩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还是赶紧撤, 可别被灵玉剑君发现她带坏了他家孩子,“师叔, 我去给你们泡茶,你们慢慢聊。” 说完, 不等灵玉剑君反应,她一个转身麻溜跑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7节 溜了, 溜了! 旁边的顾炎:???? 不是, 这是玉壶峰, 你去泡什么茶? 到底谁是主人啊! 顾炎好笑地看着以泡茶为借口飞快跑走的沈妙瑜,然后对着前方灵玉剑君说道, “师叔,我去帮忙。” 说罢,他也离开了。 只剩下曲行舟一人:???? 不是,你们都跑了,这就留下我一个人? 孤零零一个人被丢下的曲行舟嘴角抽了抽,当机立断,“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然后也赶紧跟着一起溜了。 红枫亭内,便只剩下灵玉剑君与谢岁阳二人。 “为何要叛逆,学坏,离家出走?”灵玉剑君看着面前谢岁阳,语气平静说道:“我不记得我有将这些灌注你的脑内。” 谢岁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想要学剑。” “你不是厌恶练剑?”灵玉剑君看着他说道。 “我只是厌恶做无聊重复的事情。”谢岁阳说道,他抬起眼眸注视着前方灵玉剑君,“我想要修习真正的剑道,您会教我吗?父亲。” 闻言,灵玉剑君笑了,“当然,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 …… 等到沈妙瑜端着煮好的茶回来的时候,前方红枫亭内的灵玉剑君和谢岁阳似乎已经聊完了。 很好,没打起来。 也没吵架。 安全过关! 沈妙瑜安心地端着茶水走了过去,“灵玉师叔,小师兄,你们聊了这么久,也渴了吧!来,喝茶。” “多谢。”灵玉剑君神色自然从她手中接过这杯茶,对沈妙瑜这个紫阳峰离光剑尊的弟子,在玉壶峰兰廷剑尊的道场煮茶待客,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奇怪和异样。 真玉壶峰真传弟子首座大师兄的顾炎,跟在沈妙瑜身后一脸似笑非笑,他感觉自己似乎被遗忘了。 灵玉剑君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你做得很好,按照约定,我会将太阴真水交给你。如今它被我收藏在道场的宝库里,你来随我走一趟。” “好的,师叔。”沈妙瑜说道。 东西可算是到手了,叶星沉有救了! 一行人前往青云峰,沈妙瑜从谢岁阳手中接过那一小瓶太阴真水,“谢了,小师兄。” “无需言谢,这是你凭本事得到的。”谢岁阳对着她神色认真说道。 沈妙瑜闻言轻笑,“那也多亏了小师兄你配合,不然我也没那么轻易就能完成灵玉师叔的委托。” “总之多谢啦,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她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谢岁阳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心下沉思:下次,是哪一次? 何年,何月,何日,何时? “顾师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曲行舟见顾炎不打算和他们一道离开,遂问道。 顾炎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 闻言,曲行舟不再多说。 在这之后—— 沈妙瑜拿着这瓶太阴真水,与曲行舟一道离开了青云峰,两人马不停蹄赶去万春阁,希望叶星沉他能撑住,至少撑到丹药炼制出来。 可千万要撑住啊! 沈妙瑜心想,不然她就前功尽弃,白忙活这一场。任务失败,奖励也打水漂了,真就白干。 她再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由衷希望叶星沉好。 等到沈妙瑜和曲行舟离开之后,顾炎方才转身走进了道场内,“师叔。”他对着前方海棠树下的灵玉剑君叫了一声。 灵玉剑君闻言,抬眸看向他。 对上灵玉剑君看过来的眼神,顾炎反倒是犹豫了起来,“我不明白。”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何是沈师妹?” 灵玉剑君有无数种选择,更好的人选,譬如顾炎。 但最终他选择了沈妙瑜,在此之前,他从未对顾炎提过哪怕一次,让他去劝说谢岁阳。 为何是沈妙瑜? 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顾炎不明白,其他人不行吗? “不行。”灵玉剑君说道,“只有她可以,她是唯一适合的人。” 他对着疑惑不解的顾炎,语气平静说道:“因为,她是你们当中唯一清醒地活着的人。” 只有她才能够拨开那层迷雾,在偃偶人空荡的胸腔里种下一颗种子。 “剑修,说到底都是一群疯子。” 各有各发疯的理由,而她是唯一清醒的发疯。 “如果你注意过那个孩子的眼睛,你便会明白我的意思,她的眼神从未迷茫过,杀戮也无法使其迷失。” 戮魔剑当然会选择她。 灵玉剑君从一开始就知道,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成为戮魔剑主,“你知道为何会在你们这一代,开启名剑大会吗?” “是因为魔道兴起。”顾炎回道。 “是因为戮魔剑主恰好在你们这一代出现。”灵玉剑君说道,他看着顾炎语气意味深长:“从来不是剑选择人,而是人选择剑。” “那个孩子说的没错,剑道即是心道。” 顾炎闻言,脸上神色不由一怔。 此时,万春阁。 原本躺在长榻上昏迷不醒的叶星沉,忽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口中不断地往外吐着血,鲜血染红了衣袍。 守在一旁的崔珩,伸手掰开了他的嘴巴,将一碗滚烫熬好的汤药,强行灌入他的口中,迫使他将药喝下。 直到一碗汤药全部灌下,他才松手。 崔珩盯着前方长榻上因为喝了药从而安静下来,没有继续往外吐血的叶星沉,黑沉的眼底闪过一道狠厉,如果叶星沉在这里出了事情,那他从此以后便会成为扎在师妹心里的一根刺,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师妹的心里,不该有任何阻碍伤害她的尖刺。 …… …… “师兄,叶星沉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沈妙瑜带着太阴真水返回万春阁,她和曲行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守在昏迷不醒的叶星沉旁边的崔珩,闻声抬头朝她看去,声音平静:“死不了。” 沈妙瑜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话刚一说完,眼神就注意到了前方长榻上躺着陷入昏迷中的叶星沉身上衣袍全是血,衣襟胸前大片大片的血,都快将整个衣袍给浸染了。 “……”沈妙瑜。 现在说没事,好像说太早了。 真的没事吗? 沈妙瑜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崔珩,表情询问,却在对上崔珩那黑沉的眼眸时,话到嘴巴又重新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什么也别问。 “我去找谈师叔。”沈妙瑜说道,然后赶紧朝着里面屋子一溜烟跑进去,“师叔,师叔,我回来了!” “听见了,别叫了,魂都要被你叫飞了!”谈无期没好气说道,抬头看向她,“东西呢?” 沈妙瑜将太阴真水取了出来,交给他:“在这儿呢!” “还真给你找来了。”谈无期对她刮目相看,“看来,那小子命不该绝。” “不过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本来很简单一件事情,硬是给你们搞得这么复杂。” 当初石洞里,叶星沉和沈妙瑜两个人身中合欢香,若是顺水推舟直接双修了,倒也没眼下这遭劫难了。 谁知道这两个家伙,如此奇葩。 一个比一个能忍。 沈妙瑜能硬扛合欢香不破功动摇,叶星沉体内阴阳失衡灵气暴动,也硬是能隐忍不发,直到瞒不住身体遭到重创如今昏迷不醒。 “话不能这么说。”沈妙瑜不赞同说道,“做人做事还是得坚守原则,就是因为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像师叔你这样想,所以才会有那么恩怨仇杀,原则一旦打破,那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比如,沈妙瑜要是那天石洞里真睡了叶星沉,那以后面对的就是叶星沉无休止的追杀和报复,好好一个清冷小仙男就扭曲黑化发疯成魔,造孽哦! “我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人会有好报。”她自夸说道。 “……?”谈无期。 你这怎么还自卖自夸起来了? “算了,不懂你们年轻人。”谈无期翻了个白眼,“把太阴真水给我,然后出去等着,别在这里碍事。” 行,现在你是老大,听你的。 沈妙瑜将太阴真水给了他,然后转身出去,等着他把丹药炼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 谈无期从炼丹房里走了出来,将一颗圆润的丹药交给她,“去,把这个给那小子吃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8节 “有劳师叔了。”沈妙瑜说道,然后接过丹药,前去找叶星沉。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守在叶星沉旁边的崔珩抬起头看去,见沈妙瑜去而复返,便问道:“师妹,可是丹药炼好了?” 沈妙瑜点头,“嗯,师叔让我把丹药给叶师兄服下。” “我来吧。”崔珩站起身说道。 “也行。”沈妙瑜对谁给叶星沉喂药并无异议,重点是叶星沉不能死,她还指望他能快点好起来,让她能够顺利完成系统的任务,拿到奖励。 能够让系统开支线任务可不容易,要不是叶星沉是原作小说里钦定的龙傲天后宫,她还没法说服系统给开任务呢! 所以要珍惜。 珍惜每一个任务,也珍惜每一个任务奖励。 沈妙瑜将丹药交给了崔珩,崔珩接过,然后走上前去,伸手掰开了长榻上昏迷不醒的叶星沉的嘴巴,强行将丹药喂了进去,迫使他吞下,这动作看上去很熟练,仿佛做了无数遍。 “……”沈妙瑜。 是、是惯犯! 沈妙瑜看向前方崔珩的眼睛顿时就不对劲了,师兄在她不在的时候,到底都对叶星沉做了什么啊! 惨,叶星沉惨。 前方崔珩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看去,表情询问:“师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妙瑜移开了目光,眼神心虚。 总不能说看你在虐待病人吧! 一刻钟之后。 长榻上的叶星沉,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师兄,你醒了!” 旁边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叶星沉转过头看去,见是沈妙瑜,此刻她正满脸欣喜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有哪里不舒服吗?” “……” 叶星沉怔了怔,下意识地摇头,“……并无。”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的不成样。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叶星沉问道。 沈妙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这里是万春阁,至于发生了什么,别急,我马上就告诉你。” 然后,她就将叶星沉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当然是夸大其词版,着重强调了她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为了救他所做的一切。 “所以呢,是我救了你。”沈妙瑜对着长榻上的叶星沉,理直气壮说道:“为了救你,我可是付出很多,你可要牢记我对你的恩情,以后要报答我的!” 叶星沉目光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她挟恩求报的姿态。 被他这样盯着看,沈妙瑜不带虚的,理直气壮与对他对视,“你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吧?” 叶星沉闻言笑了,“你说得对,我会报答你的。” “是你救了我。”他眼神注视着她说道,“我都知道的,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妙瑜毫不脸红收下了他的感谢,“这样才对,被救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闻言,叶星沉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赞同点头:“你说得对。” 对个屁啊! 一旁将他们二人对话尽收耳中的曲行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叶星沉你伤的是身体不是脑子吧,怎么就跟脑子坏了,没脑子一样,她说什么都对! 她在欺负你,占你便宜啊! 你还对对对,对个屁啊! 她再多说几句,你是不是要卖身给她了? 可恶! 好羡慕啊,他也好想卖身给沈师妹啊!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赢,打的那么拼命。”沈妙瑜看着前方长榻上的叶星沉,“就那么想要戮魔剑吗?” 叶星沉垂下眼眸,没说话。 他想要的并非是戮魔剑,他只是…… 不想输给她。 不想在她的面前,输得太难看。 那未免也太逊了。 但这种话,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出口。 所以叶星沉选择了沉默,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沈妙瑜也没真要他回答,“好好休息吧,虽然如今你身体内阴阳失衡灵气暴动的问题已经解决,但你身上的伤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好,修养一阵子吧,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沈妙瑜就告辞离开了。 她也忙活了一天,是时候回去休息躺平了,主要是就在刚刚她听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完成获得太阴真水拯救叶星沉支线任务,奖励三百积分,一瓶小归元丹,一千下品灵石。” 叶星沉活了,任务也完成了,那她也没留下的必要。 所以沈妙瑜果断选择告辞,回家躺着。 还是躺平这个姿势更适合她。 叶星沉望着沈妙瑜离开的方向,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回神了!”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曲行舟走了过来,来到他身旁坐下,“你这回真是太胡来了,多亏了有沈师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星沉闻言,转头看向他,语气淡淡说道:“这不是没出事。” “那都是因为有沈师妹,若非是她,你这会尸体都凉了。”曲行舟没好气说道,“下次你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真是看不出来啊,叶星沉,你竟然是这么胡来的一个人。” “我一向如此,从未变过。”叶星沉神色平静说道,“你只是不了解我罢了,剑修就是一群这样的人。” “?”曲行舟。 你怎么还地图炮上了? 叶星沉目光看向他,“倒是你,有什么感觉?” “?”曲行舟。 他目光奇怪看着他,“你指的什么?” “和沈师妹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叶星沉问道。 曲行舟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不甘心。” 闻言,叶星沉看着他。 “不甘心,很不甘心,就这样输给她。”曲行舟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又平静,“生平第一次,我尝到了不甘心和后悔的滋味,老实说那并不好受。” “也许,我也该好好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叶星沉看着他,问道。 “心?”曲行舟说道,“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的时候,问问自己的心。” “这是沈师妹说过的话。”他补充道,虽然不是对他说的。 叶星沉闻言一怔,原来她还说过这种话。 问问自己的……心吗? ******** 距离名剑大会过去已经有段时日,沈妙瑜这个新鲜出炉的戮魔剑主,在轰动了整个蜀山剑派之后,热度终于下降了一些,至少不至于出门就被一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围观,指指点点。 “那就是第五师妹沈妙瑜,当然现在不能叫第五师妹了,得叫高贵的戮魔剑主。” “沈师妹这回居然转性了,难得见她这么努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就是戮魔剑啊,传说中的戮魔剑!” 很长一段时间,沈妙瑜周围都充斥着诸如此类的言论,可见咸鱼不躺平,支棱了那么一下,有多么惊世骇闻。 不过沈妙瑜对戮魔剑还是很满意的,她不满的只是工作本身,但是对于工资是没有意见的,相反还很爱。 戮魔剑作为名剑大会的战利品,奖品,那她当然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这个奖品还附赠了另一个奖品,随身老爷爷,初代戮魔剑主,上古剑仙姜殊。 主要是她看上姜殊的大招了,在那场幻境中他一招干掉大魔头的化雨成剑,万剑齐发。 想要,想学,她必须要得到它! “姜殊剑仙,姜殊剑仙!”沈妙瑜对着戮魔剑呼唤姜殊,没反应,她又改口叫道:“老师,老师!” 还是没反应。 好吧。 沈妙瑜在心下说道,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 事到如今,只能使出绝招了,“爹,爹,亲爹!” “……”姜殊。 “爷爷,爷爷,我的亲爷爷!”沈妙瑜继续叫道,一通爹啊爷爷的乱叫。 叫得姜殊眉心直跳,“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爷爷。”他不得不出声阻止她,以防止某个没分寸的小姑娘越叫越离谱。 “你可算是理我了,老师。”沈妙瑜理直气壮说道,“下次还叫,谁让你不理人的。” 呵呵! 让你装死,你装一次死,我就让你社死一次。 “……”姜殊。 后悔了,一开始就不该在她面前现身。 谁能料到这一代的戮魔剑主,竟然会是这种性格,如此……不着调,厚颜无耻,不达目的不罢休。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29节 “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殊语气无奈说道。 “教我那一招。”沈妙瑜毫不犹豫说道,“我的目的从来都是这么简单,我馋你大招。” “……”姜殊。 你还不如馋我身子。 沈妙瑜馋他身子,都没馋他大招令他头疼。 “你的剑道不凡,如今你所修行的剑法更是精妙绝伦,实属上乘。正所谓贪多嚼不烂,无需再多此一举。”姜殊语气客观公允说道。 “谁会嫌自己手上的牌多?绝招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我宁可撑死也不挨饿。”沈妙瑜理直气壮说道,“我要学,你休想糊弄我!” 闻言,姜殊倍感头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早知有今日,当初他就不在她面前施展那一剑了,“非学不可?” “非学不可!”沈妙瑜铿锵有力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 “如果你能接下我一剑,我就教给你那一招。”姜殊松口说道。 “你说的,不许反悔!”沈妙瑜立即说道。 “……不反悔。”姜殊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等着!”沈妙瑜立即精神振奋,“你的大招,是我的了。” 事实证明,绝招之所以是绝招,那就是它没那么好获得。 不是你想学就能学。 这就好比是副本里的超稀有掉落,概率是万中无一。 自那天以后,沈妙瑜在幻境里被姜殊一剑戳死了没一百次,也有几十次。 你以为的一剑,只是一剑。 但其实是亿剑。 姜殊的一剑,能让你原地去世,直接将你戳死。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化为剑下亡魂,被一剑戳死了。 “……”沈妙瑜。 畜生啊! 竟然下如此狠手,歹毒啊! 为了不让我学习你的大招,你这是把我骨灰都扬了啊! 死去活来,活了又死的沈妙瑜,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殊欣慰:这孩子,终于知道放弃了。 “我要努力,我要变强!”沈妙瑜发出爆言,“强的能够接下老师你的一剑,为此我要特训!” “……”姜殊。 你还没放弃啊! “变强,变强,加训,加训!”沈妙瑜发出咸鱼的呐喊。 姜殊:…… 面对如此勤奋刻骨主动加训的学生,他实在是说不出鼓励的话。 不如考虑下放弃?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沈妙瑜是真馋姜殊的大招,那也太酷了吧! 所以这段时间,她难得主动地加训,苦修剑道,终日泡在洗剑池,与人切磋对战。 姜殊那一剑,也并非是躲不过。 她的意识已经足够做出反应,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来,到底这副躯体并非是她原先在主神空间里那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衣不如旧,还是过去那副身体好用。 新身体,还得练练。 为了获得超稀有的大招掉落,沈妙瑜付出太多。 崔珩看了感动,崔珩看了落泪。 不过这段时间崔珩很忙,没来得及顾得上她,否则以崔珩的性子,定会十分感动然后主动提出陪沈妙瑜特训修行。 虽然有些遗憾崔珩没空,失去了一个好陪练,但沈妙瑜也只是遗憾了一会就抛之脑后了,主要是她找到了新的陪练,还是三个! 叶星沉,曲行舟,谢岁阳。 偶尔还会掉落顾炎这个编外人员。 最初沈妙瑜只是独自一个人前往洗剑池练剑修行剑道,随机找人对练切磋。 洗剑池练剑的同门不少,总不会缺对手。 后来,有一次叶星沉路过,加入了进来。 再后来,曲行舟在一次旁观了沈妙瑜和叶星沉的对战之后,莫名其妙也加入了进来。 至于谢岁阳…… 他是主动找上门的,“听说你最近在找对手切磋练剑,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妙瑜。 一袭浅蓝色剑袍的秀美少年,对着她一脸认真说道:“不会再有比我更好的对手了,我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那个人。” “……”沈妙瑜。 什么叫做你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明明你才是最不适合的那个吧! “可是,小师兄,你是元婴哎!”沈妙瑜委婉说道,表示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不适合。 笑死,金丹和元婴切磋,那叫切磋吗! 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是屠杀! “我可以是金丹。”谢岁阳对着她语气镇定自如,“你要我是金丹,那就是金丹。” 然后第二天,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境界的谢岁阳加入了队伍,还附赠一个编外陪练顾炎。 此后,沈妙瑜拥有了一个豪华陪练团。 天知道,她一开始只是馋随身老爷爷的大招,结果发展出了一个陪练团。 就,挺离谱的。 对此,姜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眼睁睁地看着沈妙瑜是如何发展处一个陪练团的姜殊,“……” 给她一个人,她能发展出千军万马。 …… …… 一夜修行之后,沈妙瑜睁开了眼睛。 屋外天光已经亮了,清晨的光线从窗户边照射了进来,不知不觉,一夜又过去了。 沈妙瑜从蒲团上起身,然后拿起了剑,转身出去。 到去洗剑池练剑,修行剑道的时候了。 勤奋得令人发指,简直不像她了。 沈妙瑜已经很久没这么努力过了,自从被告知她倒霉的穿成了龙傲天之后,过去躺平快乐的咸鱼人生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远,现在的她只想赶紧推平主线,干掉一路上的大大小小各路反派,顺利通关灭世副本,成功拯救世界,从此以后就能快乐躺平。 为了更好的躺平,那就要更努力的卷。 卷王第一步,先从获得随身老爷爷那超酷的绝招开始,只要学会这一招,她就能去屠魔了! 清晨的阳光和煦怡人,微风正好。 沈妙瑜提着剑行走在山间坡道上,前往洗剑池。 天色虽早,但是沿路上已有不少与她一样前往洗剑池练剑修行的蜀山剑派弟子,毕竟修道讲究的是苦修,像沈妙瑜这种躺平摆烂的咸鱼属少见,当然她现在也不咸鱼了,虽然是被逼迫着上进,但那也是上进! “不好了,谢师兄和叶师兄打起来了!” 忽地,前方传来一道惊叫声。 听到微妙词语的沈妙瑜抬头看了过去,同时竖起了耳朵,“谁,谁和谁打起来了?” “谢岁阳和叶星沉打起来了!”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 沈妙瑜:…… 还真是他们! 真是谢岁阳和叶星沉打起来了! 沈妙瑜嘴角抽了抽,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然后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洗剑池赶去,有热闹看哎! 生怕去晚了,热闹结束了。 沈妙瑜:我要看血流成河! 然而,等到沈妙瑜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沈妙瑜面露失望之色,她已经以最快速度赶过来了,结果还是没赶上。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0节 “你很失望?”曲行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们没打起来,你就这么失望?” “所以,这是没打起来?”沈妙瑜转头看向他,问道。 “不,是已经结束了。”曲行舟说道。 “谁赢了?”沈妙瑜问道。 曲行舟闻言挑眉,你就关心这个? 沈妙瑜:不关心这个,我关心什么? “不好说。”曲行舟看了眼她,然后说道:“很难评。” “?”沈妙瑜。 什么叫不好说,输赢不就一句话? 曲行舟沉思了许久,然后说道:“非要说的话,是两败俱伤吧?” “?”沈妙瑜。 她脸上的神色更迷茫了,两败俱伤? “你说的是平局吧?”最终,沈妙瑜得出结论道。 曲行舟看着她,一脸意味深长:“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谜语人滚粗!”沈妙瑜面无表情说道。 她收回目光,转头朝着前方洗剑池中间站着的两个人,谢岁阳和叶星沉看去。 看上去,两个人似乎没有受伤。 谢岁阳盯着前方叶星沉,秀美的脸庞上没有表情,“你也不过如此。” “你这是在嫉妒吗?”叶星沉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 “嫉妒?”谢岁阳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神色茫然天真。 “……”叶星沉。 他看向前方谢岁阳的目光顿时微妙,“啊,你还只是个孩子。” 语气带着怜悯同情。 谢岁阳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他:“再来打一场吧!” “……”不远处的沈妙瑜。 还打?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 疯狗上身吗? 沈妙瑜眉头跳了跳,心下无语,我让你们来给我当陪练,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 “打什么打!” 她走了过去,“再无理取闹,随便打架,都给我滚!” “……”谢岁阳。 “……”叶星沉。 刚刚还战火四溢的两个人,立马歇菜了。 不敢反驳。 沈妙瑜翻了个白眼,“有这功夫在这里打架,不如去练剑一万次,说起来你们为什么打架?” “没什么!” “没什么!” 谢岁阳和叶星沉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沈妙瑜。 她目光狐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有鬼。 谢岁阳、叶星沉:因为谁才是最了解最适合成为她对手的那个人,这种理由打起来的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果然,我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那个家伙,真是太碍眼了。 谢岁阳和叶星沉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眼神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我看你们挺有默契的啊!”沈妙瑜语气调侃说道,“算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不打架就好。” 叶星沉的疯,她是见过的。 这就是个打起来不要命的,至于谢岁阳,既然是剑修,还是那个灵玉剑君用自己一缕神魂造出来的出生即满级偃偶人,那想必也是个不遑多让的剑疯子,这两家伙要是真动了真格打起来,她怕洗剑池不保。 “别浪费时间了,来练剑吧!”沈妙瑜说道,然后对着面前叶星沉和谢岁阳二人说道,“你们谁先来?” “我来!” “我!” 谢岁阳和曲行舟同时开口说道,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燃烧起了火焰,谁也不服谁,相互较起了劲。 两人看向前方沈妙瑜,异口同声说道:“你选谁?” “……?”沈妙瑜。 为什么这火烧到了她身上? 她这算是,引火烧身吗? ——选谁,这是个问题。 致命问题。 沈妙瑜:我想把你们都杀了! 杀心渐起。 第25章 情感骗子(求订阅) 第25章 沈妙瑜本来想说你们也别争了, 一起上吧,看我一次把你们全杀了!双双送你们去见阎王。 结果目光在触及旁边站着的曲行舟脸上那兴味看热闹的表情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我热闹是吧!沈妙瑜心下冷笑了一声, 一贯都是她看别人热闹, 还没人能看她的笑话。 沈妙瑜对着前方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谢岁阳和叶星沉,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 缓缓说道:“我选择——” 只见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缓缓移动,方向移至前方叶星沉,叶星沉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然后又很快地从他身上划过, 叶星沉脸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 手指的方向再次来到了谢岁阳身上,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地手指又从他身上划过, 谢岁阳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最终, 沈妙瑜的手指往旁边用力一指, “我选择他!” 精准地指向某个吃瓜看热闹的家伙。 突然被指的曲行舟,吓得手里的瓜都掉下去了, 傻乎乎说道:“我?” 还有这种好事? 天上掉馅饼了! “?”叶星沉。 “?”谢岁阳。 为什么是他!? 曲行舟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妙瑜会选择他,但管它呢, 好事冲就行了!喜从天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曲行舟,心里美滋滋。 他强行挤入沈妙瑜与叶星沉、谢岁阳站位的中间, 横插一脚,不动声色地将叶星沉和谢岁阳从沈妙瑜的视角中挤出去, 然后露出爽朗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沈师妹选择了我,那我定然不能让师妹失望。这场战斗我会全力以赴,方才不负师妹情谊。” 说完,曲行舟还转头对着身后被他挡住的叶星沉和谢岁阳,笑着说道:“刀剑无眼,战斗起来难免波及四周,还请两位站远点。” “……” 叶星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好兄弟的背叛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后背被刺中的感觉。 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关键时刻也可以毫不犹豫插好兄弟两刀的曲行舟,在心下说道,抱歉了,叶师弟。 机会都送到他面前了,要是不好好把握住,简直愧对自己! 只有谢岁阳听着曲行舟这话,觉得怪怪的。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谢岁阳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既然沈妙瑜做出了选择,那他便听她的话,乖乖地转身离开,走到一旁场外,将地方让给了沈妙瑜和曲行舟。 叶星沉嘴角紧抿,目光看了一眼前方笑容爽朗的曲行舟,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半晌之后转身走了。 此时,洗剑池场内只剩下了沈妙瑜和曲行舟二人。 “沈师妹。”曲行舟对着前方沈妙瑜笑着说道,“还请多加指教。” 沈妙瑜对着他脸上表情满是意味深长,“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指教你的!” 这个时候,曲行舟还没意识到她这句话的意思。 错过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沈妙瑜拔剑,朝着前方曲行舟快速冲了过去,一剑凌空劈下。 剑招连出,如疾风骤雨,又如狂风暴雨。 直接将曲行舟打了个措手不及。 失了先机,他只能被动防御,完全是被沈妙瑜单方面压着打,战况一面倒。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1节 等打到最后,曲行舟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高光了,表情惨淡,“输了,输了……” 输不要紧,关键是输的这么惨! 毫无还手之力,战斗刚开始就结束了。 “……”叶星沉。 “……”谢岁阳。 站在远处观战的叶星沉和谢岁阳,不由沉默。 他们看着前方表情惨淡眼里失去高光的曲行舟,忽然觉得,被他抢了先手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 至少,他们还活着。 有些人他虽然活着,但早已经死去。 “曲师兄承让了。”沈妙瑜收了剑,对着前方神色惨淡被打的怀疑人生的曲行舟,声音愉悦说道:“我打得很尽兴,很酣战淋漓的一战。” 闻言,曲行舟抬起头,表情惨淡说道:“……你高兴就好。” 沈妙瑜:我当然高兴,看到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小小报复成功的沈妙瑜,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对着远处观战的叶星沉和谢岁阳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和我切磋吗?也不用一个个来了,一起上吧!” “……”叶星沉。 “……”谢岁阳。 两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心下打了个寒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魔、魔鬼啊! “你们退什么啊?刚不还争着抢着也要和我切磋对练吗?”沈妙瑜对着他们露出了堪比魔鬼的笑容,“别怕,来啊!” 结果,谁都没有逃掉。 战斗结束后,叶星沉和谢岁阳两人脸上也失去了高光。 曲行舟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懂,我都明白。” …… …… 沈师妹,是魔鬼啊! 发出这样呐喊的不只是曲行舟、叶星沉和谢岁阳三人,在洗剑池练剑修行的蜀山剑派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心里如此无声尖叫着。 沈妙瑜虐完了曲行舟、叶星沉和谢岁阳几人后,意犹未尽,又去抓了洗剑池其他正在练剑修行的师兄师姐们对战,这群尚且不知道危险逼近的同门师兄师姐很天真很单纯地就答应了。 “好啊,正好让我来试试沈师妹你的剑法。” “没问题,我最近刚好参悟了一招,正想找人试剑。” “来啊,我正缺一个对手。” 剑修主打一个无所畏惧,战便是了! 结果就是这群头铁的剑修全都被沈妙瑜打爆了,纷纷怀疑起了人生。 沈妙瑜是打了个痛快,战了个爽。 可洗剑池其他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露出了痛苦面具,谁来把她拉走啊,随便来个人,快来人把她拉走啊! 要死剑修了啊! 就在沈妙瑜愉快地在洗剑池大开杀戒,大杀特杀的时候。 “沈师妹。” 忽地一道叫声凭空响起。 听到这声叫,洗剑池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抬起了头看去,心下惊喜,难道是天道听到了他们的祈求,真派救星下来苦渡众生,救他们于水火中了? 来人是蜀山剑派今日的值守弟子,他是来寻沈妙瑜的,“沈师妹,山门外有个昆仑宗的道修前来寻你。” “?”沈妙瑜。 闻言,她一脸莫名其妙,“昆仑宗的道修?我并不认识什么昆仑宗的道修,你确定他找的人是我?” “……嗯,确定无误。”值守弟子看着她目光欲言又止。 “?”沈妙瑜。 她注意到值守弟子那奇怪的表情,于是问道:“师兄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有她这句话,值守弟子顿时松了口气,再无顾忌,一脸八卦好奇地看着她,说道:“那昆仑宗的道修正在山门外叫门,沈师妹你真不认识他?” “?”沈妙瑜。 她脸上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他都在叫着些什么?” “我不敢说。”值守弟子摇了摇头。 那你说个屁啊! 闻言,沈妙瑜心下翻了个白眼,什么不敢说,尽是些糊弄人的鬼话。 虽然嘴上说着不敢说,但那值守弟子脸上分明是一副很想说,快问我的迫不及待表情。 四周的被沈妙瑜打趴下血虐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暗中竖起了耳朵,让我听听,她有什么秘密! 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这群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立即又精神抖擞,可以了起来! 就连叶星沉、谢岁阳和曲行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说吧,我保证不打你。”沈妙瑜嘴角抽了抽,对着面前的值守弟子说道,这家伙可真会吊人胃口,搞得她也都好奇了起来。 有了她这句话的保证,心里藏了个大秘密憋了许久的值守弟子,终于也可以畅所欲言了,“那个昆仑宗的弟子正在山门叫着,让沈师妹你速速出去受死,说,说你欺骗玩弄了他师弟的感情,你罪孽深重,你该死!” “????”沈妙瑜。 嘶! 四周偷听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好、好劲爆!这是他们能听的吗?不会被灭口吧! 一句话,刺激! 好刺激的瓜啊,过于刺激了。 以至于叶星沉沉默,曲行舟呆滞,谢岁阳……满脸茫然,他抬起眼眸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周围众人,不明白为何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 谢岁阳眨了眨眼睛,问道:“欺骗玩弄感情,是不好的事情吗?” “是人渣!” “败类!” “无耻!” “感情骗子!” 四周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义正言辞开口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往旁边沈妙瑜脸上瞄去。 “……”沈妙瑜。 你们好好说话,看我做什么! 被众人以诡异眼神盯着的沈妙瑜,嘴角抽了抽,别搞的好像她是什么人渣,败类,无耻的感情骗子一样! 她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过好吗! “欺骗玩弄别人的感情是要下地狱的,谢师兄你可千万别学啊!” “会被仇杀的!” “说不定还会被下药,囚禁,关起来!” 蜀山剑派的一群剑修们七嘴八舌地对谢岁阳说道,满脸的语重心长,“警惕情感骗子,也不要成为情感骗子。” 谢岁阳听后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前方沈妙瑜,好奇道:“你真的欺骗玩弄了别人的感情吗?” 四周蜀山剑派剑修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问出来了,他问出来了! “……”沈妙瑜。 你还真敢问啊! 沈妙瑜目光意味深长看着前方神色一派天真好奇的谢岁阳,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造我的谣。” 说罢,她提着剑转身杀气腾腾朝着山门走去。 “……”值守弟子。 “……”蜀山剑派众剑修。 “……”叶星沉、曲行舟。 只剩下一个不明状况的谢岁阳,他看着沈妙瑜离去的身影,思索了片刻,然后笑了,“什么啊,原来是造谣。” 亏他还那么担心。 如果沈师妹真的喜欢那个被她欺骗玩弄了的人怎么办,毕竟她都愿意去欺骗玩弄他的感情,可见是真的喜欢吧。 幸好,只是谣言。 “真是太好了。”谢岁阳一脸庆幸说道。 一旁的叶星沉听见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如释重负的笑容,垂下了眼眸。 的确。 这不是真的,真是太好了。 沈妙瑜提着剑杀气腾腾离开之后,留下洗剑池这群蜀山剑派剑修们面面相觑,“沈师妹这到底是去肃清谣言,还是去……杀人灭口啊?” 嘶—— 在场众人立马倒抽一口冷气,“这话说不得,说不得!”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有人说道,“到底是谣言还是真相,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2节 “有道理,但你们不担心沈师妹秋后算账吗?” “担心你就不去了?” “去!” 为什么不去,有热闹看,先看了再说,其他的管它呢! 于是这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也纷纷拔腿前往了山门,这场吃瓜大戏他们必不能错过! 叶星沉闷不吭声,混在这群吃瓜看热闹的蜀山剑派剑修中,跟着一起去了山门。 同去的还有曲行舟和谢岁阳。 此时,山门前。 一名身穿着苍蓝色道袍的昆仑宗年轻修士正在叫门,“快让沈妙瑜滚出来受死!敢欺骗玩弄我师弟的感情,今日她必要付出代价!” 在他的身旁,一名红衣少年满脸通红拉着他,“师兄,别说了,快别说了!都跟你说了,不是这样的。” “师弟,你别怕,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那昆仑宗修士对着身旁红衣少年满脸严肃说道,“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红衣少年。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啊啊啊啊! 你能不能听句人话啊! 安抚完了自家胆小怯弱的师弟之后,这昆仑宗修士又继续叫门,“沈妙瑜快出来受死,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躲藏藏!” 他话刚一落下,一道凛然剑光凌空朝着他劈来,重重斩下! 这昆仑宗道修神色顿时一变,连忙闪身,朝着旁边一个躲闪,这才险险避过,没被这当空一剑给就地处决了。 好险啊! 躲过一劫的扶少明,伸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差点就被劈中了! 他抬起头,气势汹汹地骂道:“是谁啊,这么没公德心,胡乱劈剑,万一劈到人怎么办!” “……”蜀山剑派的值守弟子们。 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智障。 “是谁,刚才那一剑是谁劈的,快出来给我道歉啊!”扶少明怒气冲冲道,一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模样。 “是我。” 沈妙瑜提着剑走了出来,端丽清艳的脸庞上冰冷无情,目无表情看着他,手中的长剑锋利闪烁着寒芒。 看上去危险至极。 无论是剑,还是人。 “……”扶少明。 扶少明看见前方面无表情浑身往外释放着冷冽杀气的沈妙瑜,瞳孔猛地一震,好可怕的女人,恐怖如斯! “你,你是何人?”他对着前方沈妙瑜强撑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 沈妙瑜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不是正在找我吗?” “……”扶少明。 你是沈妙瑜! 那个沈妙瑜! 他身旁的红衣少年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无力说道:“扶师兄,她就是沈妙瑜。” 那个你说要她出来受死的沈妙瑜。 扶少明:事先你也没说她是这么恐怖的女人啊! 先别慌! 遇事不决,先、先讲道理! 扶少明脸上闪过一道惊慌,但他很快地强装镇定,对着前方沈妙瑜厉声说道:“你就是沈妙瑜,就是你欺骗了我师弟。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对的,正所谓骗人者恒被骗之……” 他身旁的红衣少年嘴角抽了抽,又来了,师兄的长篇大论。 “先别说这个。”沈妙瑜打断了他的话。 正滔滔不绝准备给她讲道理摆事实的扶少明:……? 突然被打断,他脸上表情看上去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我出来受死吗?”沈妙瑜盯着他说道,语气平静:“我现在来了,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扶少明。 他抬起头,强装镇定,对着沈妙瑜神色认真问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可以先说完再动手吗?” 也许说完,你就认识到你的错误,不再想动手了。 “不可以,驳回。”沈妙瑜冷酷无情说道。 先打一顿再说! 敢造她的谣,死吧! “……”扶少明。 这群剑修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扶少明内心崩溃,怎么就知道打打杀杀,就不能大家好好坐下来和和气气谈一谈吗! “不是你说要我出来受死的吗?怎么这副表情。”沈妙瑜提着剑,看着前方哭丧着一张脸扶少明,挑眉说道。 扶少明:……我就那么叫一叫。 不这么叫,她又怎么肯出来见他们呢? 为了师弟,他真是牺牲太多! 扶少明心下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战斗是避免不了,他只能,“打轻点。” 他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小声祈求:“别打脸。” “……”沈妙瑜。 就这点出息,也敢来造她的谣? 还叫嚣让她出来受死? 谁给你的勇气? “驳回!”沈妙瑜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扶少明的求饶,“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扶少明。 然后,他就被胖揍了一顿。 沈妙瑜言出必行,果然没手下留情,狠狠揍了他一顿,剑招连出往他身上不断斩去,扶少明被她毫无间断斩来的剑逼得节节后退,心下叫苦连天,好快的剑,好凶! “看上去战况一面倒,那个昆仑宗的道修被沈师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这么没用?还以为敢和沈师妹叫板的人物,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厉害家伙,结果居然连沈师妹的一剑都接不下吗?” “我都不忍心看了,快点结束吧!” 四周围观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看着前方只会不断后退防御被打的狼狈不堪的扶少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废物了吧! “那是扶少明。”终于有认得扶少明的蜀山剑派剑修开口说道,“昆仑宗的扶少明。” “扶少明!?” “真的假的,那个扶少明?” 这群蜀山剑派剑修们闻言,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被沈妙瑜单方面压着打的扶少明,震惊道:“号称是昆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奇才,天生的道修,精通各门法术的道痴扶少明?” 骗人的吧! 怎么看,那家伙都是个废材啊! 如果所谓的昆仑宗之光,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奇才,天生的道修,就是眼前这个家伙,那昆仑宗完了。 一众蜀山剑派剑修们,看着前方挨打的扶少明,面无表情地在心下想到,道门要完。 “扶师兄他,只是不善战斗。”红衣少年,闻怀英对着他们语气充满歉意说道,“师兄他精通道法,擅长各类阵法和符箓,唯独对战斗没有兴趣。” 闻言,蜀山剑派的剑修们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神色,不善战斗? 原来是这种类型啊。 修真界确实有一些修士不善战斗,他们擅道经法典,修为境界很高,但并不擅长战斗,最典型的比如药王谷的医修。 但这种情况不存在于剑宗,剑修都是一群武德充沛的战斗狂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但还是好怪哦! 那就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昆仑宗扶少明,解读破译了多种上古失传道经典籍的扶少明吗? 昆仑宗引以为傲的天才,宝贝的不得了的镇宗之宝。 现在正被沈师妹按在地上打,等等…… 按在地上打? 那个扶少明!? 昆仑宗宝贝的不得了,生怕磕了碰了不肯放出门去死死护着的扶少明…… 蜀山剑派的剑修们,脸色顿时变了,住手啊!师妹,那个打不得。 “够了,够了!” “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人打死了。” 一群蜀山剑派剑修们手忙脚乱地上去劝架,“消消气,有误会解开就好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3节 “打这种废物没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不值得。” “就是,就是!” 地上的扶少明:?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怎么还搞歧视呢! 战斗型修士嫌弃辅助型修士,辅助型修士歧视学术派修士,学术派修士又鄙夷战斗型修士,而剑修平等看不起一切废物。 剑修:不如我能打的都是废物。 扶少明,这位站在学术派修士顶端的昆仑宗镇宗之宝,此刻感受到了来自剑修的深深歧视。 第26章 暴娇小少爷(求订阅) 被一众同门师兄师姐拉着, 生怕她一怒之下将扶少明给就地正法当场打死的沈妙瑜,嘴角抽了抽,在他们心里她到底是什么形象?她有这么凶残吗,动不动就打死人的。 蜀山剑派众人:有! 沈妙瑜原本也没真想把扶少明给杀了, 她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不过是吓吓他罢了。 也许大概可能吓人的方式有那么亿点点过激。 既然师兄师姐们拦着不让她再继续动手, 那就给他们这个面子, 沈妙瑜顺势收了剑,放过了前方倒在地上的扶少明,目光冷冷看着他:“记得对我师兄师姐们说声谢谢, 是他们救了你。” 蜀山剑派众剑修们:唉嘿, 扶少明的道谢哎,想听! 扶少明掸了掸道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前方一众前来劝阻沈妙瑜的蜀山剑派剑修们道了声谢, “多谢诸位。” 然后抬眸看向前方沈妙瑜, 声音淡淡说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但我师弟被你欺骗玩弄一事, 你需给出解释。” 还真敢说啊! 沈妙瑜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误会, 都说了是误会!”一旁的红衣少年闻怀英,终于再也忍不住,跑了过去, 对着扶少明忍无可忍说道:“师兄,你真的误会了, 沈道友她没有欺骗我,更没有……玩弄我!” 说到玩弄这个字的时候, 他满脸通红,目光有些哀怨地看了前方沈妙瑜一眼,她还不如玩弄他呢,那他也不至于,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番境地。 “事实上,是沈道友救了我。”闻怀英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前方沈妙瑜。 “……”沈妙瑜。 “……”一众蜀山剑派剑修们。 在场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纷纷侧目看向沈妙瑜,沈师妹,你真没对他做什么吗?他看你那目光,充满了故事啊! 沈妙瑜:风评被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闻怀英要用这种既哀怨又恨恨充满了故事的眼神看她,难道是因为…… 是因为他还在记着上回的那件事情? 想到这里,沈妙瑜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前方闻怀英。 她倒是想起来了,闻怀英若是记恨她,想要害她,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想要杀人灭口也是情理之中。 那是数月前的事情了,当时沈妙瑜想要进去凤鸣秘境寻一种锻剑灵矿,但是想要进入凤鸣秘境需要有秘境的通行令牌,秘境开放在即临时想要弄来令牌不易,所以沈妙瑜灵机一动,跑去暗楼接了个悬赏任务。 暗楼不止是修真界最大的暗杀组织,同时也是最大的情报交易组织,除了暗杀业务,同时也对外发布正常的赏金任务。这世道太卷了,就连杀手组织也身兼数职。 在一通寻找之后,沈妙瑜给自己找了个护卫的兼职,给某个将要前去凤鸣秘境历险的修士当护卫保镖。虽然她觉得这个任务很离谱,哪个修士那么缺心眼,去秘境历练还带保镖,这还是历练吗? 只能说有钱人的想法她不懂,修真界世家子弟的怕死程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等见到了老板,沈妙瑜才知道,原来发任务的是一个唇红齿白长得相当漂亮的一个小少爷。 一看就很不能打,难怪要找保镖。 后来证明,小少爷确实武力值很菜,秘境里全靠沈妙瑜一人单挑全场,否则就他那又菜又爱找死的性格,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不但菜,还很没自知之明,非要往一些危险的地方跑,沈妙瑜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劝他还不听,盛气临人说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要不是如此,我需要你这个护卫做什么?” “……”沈妙瑜。 这年头打工人不好做,天下老板都一个德行,坑人的很。 等出去秘境就炒了他。 小少爷该感谢自己的好运,抽卡抽到了五星金卡,沈妙瑜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打工人,拿一份钱干一份活,不至于中场撂担子不干走人,也不会故意放任老板去死,哪怕老板是个坑货。 要是换做别人,不受小少爷这个人嫌狗憎的臭脾气,直接就让他去死了。 直到后来,小少爷做了个大死。 不听劝,明明告诉过他前面很危险,是陷阱,不要去。 他就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一样,非要去踩一脚,危险?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个陷阱到底有多危险。 然后,小少爷他就一脚踩进了深坑了,直接掉进了妖兽窟里。 要不是沈妙瑜赶到的及时,他就要被这群妖兽给生吞活剥了,被沈妙瑜从妖兽窟里救出来之后,小少爷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抱着从天而降的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沈妙瑜不肯撒手。 “放手!”沈妙瑜不耐烦哄人,冷酷无情说道。 “不放,不放,就不放!”小少爷死死抱着她,嘴倔说道。 被他手脚并用死死缠住的沈妙瑜心下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怕了?找死的时候,怎么不怕? 直到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重。 沈妙瑜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强行将小少爷的脸从她胸前扯出来,这才发现他面色绯红,烫得惊人,喘着粗气。 “……”沈妙瑜。 卧槽! 这家伙什么时候中的情毒! 后来才知道,原来小少爷在掉进妖兽窟的时候,被某个妖兽咬了一口,那个妖兽的毒对人类有催情作用。 总之中了催情毒的小少爷,理智全无,被药性折磨的化身为只知道追求本能快乐的艳兽,缠在沈妙瑜身上不放,哭着求着让她上了他。 那沈妙瑜当然是不干,给的钱里不包含这部分。 “……我可以加钱,多少都可以!”被拒绝的小少爷哭唧唧求着她说道,“给你,全给你!” “这不是你给得起的价格,把你卖了都不够。”沈妙瑜冷酷无情拒绝了他,并且又一次将缠在她身上的小少爷给扯了下来。 “求你了,求你了!”小少爷哭哑了声音,求她。 但沈妙瑜不为所动,直接将他丢进了一片冷水湖里,然后站在岸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在湖里挣扎哭泣,被药性折磨的受不了的小少爷一次次从湖里爬了出来,哭着求着沈妙瑜,求她可怜可怜他。 浑身湿漉漉的红衣貌美小少爷,就像是湖里爬出来的艳鬼,纠缠着他的的爱.欲.之火,她是这世间最美丽也最无情的女神。 哪怕是如此艳色的少年郎哭求,沈妙瑜那颗心依旧是冷酷不为所动,面对一次次从冰冷的湖里爬出来抱着她大腿苦苦哀求的艳鬼,沈妙瑜的选择是,将他一次次踹回湖里去。 也不知道被踹进冰冷的湖水里多少次,红衣小少爷不知疲倦地爬回来,哭着祈求,“……爱我。” 回应他的始终是无情的一脚踹回湖里去。 想起了这段记忆的沈妙瑜:…… 啊,这——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她好像是做的有亿点点绝情了。 一次次把人踹回湖里去什么的,好像是有那么不近人情,果然应该把人打晕吗? 但是不知道这种情况把人打晕,药性未解持续发作,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损害修行根基什么的。 这也是那个时候沈妙瑜将他丢进冷水湖里的原因,催情毒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谁知道小少爷他那么不能忍,也那么死倔,执着不休。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妙瑜觉得老板他大概是不想再看见她,毕竟在她面前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所以出了秘境之后,沈妙瑜单方面拉黑了他,结束了这段雇佣关系。 连工资尾款都是找暗楼那边代收的,没去见老板最后一面。 江湖不见,想必老板也是这样想的。 那个时候,沈妙瑜是这样以为的。 现在她看着面前找上门来眼神哀怨的闻怀英,不确定了。 主要是沈妙瑜刚刚想起来,在主神给她的那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有这么一段剧情。 龙傲天因为需要寻找某个东西前往凤鸣秘境,但苦于没有进入秘境的通行令牌,于是去暗楼接了个给某位修仙世家大小姐做护卫的任务,蹭大小姐的通行令牌,得以顺利进入了秘境。 在秘境里,盛气凌人的傲娇大小姐对龙傲天呼来唤去,龙傲天心有不满但还是隐忍不发,后来大小姐不听劝说执意要前往某处仙府遗迹,结果误入了妖兽窟,在差点葬身妖兽之口时,被赶到的龙傲天救下。 刚从妖兽窟里逃出来的大小姐惊觉自己中了妖兽的催情毒,在药性发作之下,她和龙傲天发生了许多。 这就是龙傲天后宫的第二号,傲娇明艳的世家大小姐。 “……”沈妙瑜。 她看着面前眼神哀怨的红衣少年闻怀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起了这位小少爷在秘境里的种种,所以傲娇性转就成了暴娇吗? 这位小少爷在掉进妖兽窟里之前,那可是个暴脾气,盛气凌人,惹了不少仇家,要不是沈妙瑜拿了他的钱,秉着职业道德救他狗命,他早被人打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幸好那个时候在秘境里她够冷酷,够无情。 不然要是真一个没把持住走了原作小说里的剧情,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据小说里所写,大小姐性情骄纵,妒忌心重,经常为了龙傲天争风吃醋,为陷害情敌不折手段,给龙傲天惹了不少麻烦。 重点是大小姐的后台很硬,有个实力很流弊护短也很流弊的师父,和一个帮亲不帮理的师兄。 小说里,龙傲天就被三番几次被大小姐护短的师父师兄敲打,尤其是某个不讲道理一味帮亲的大师兄,龙傲天在他手下屡屡吃亏。 想到这里,沈妙瑜目光就看向了旁边虽然现在看上去道骨清癯一派风雅的扶少明,但她总是忘不了刚才扶少明被她打成狗的狼狈模样,这是扶少明?小说里的那个教训起龙傲天来宛若训狗的扶少明? 真的假的? 一点都不符合啊! 小说里,大小姐那护短的大师兄,便是昆仑宗鼎鼎有名的道痴扶少明,扶少明精通道法,通读道经法典,虽然不擅长战斗,主要是因为他讨厌战斗,据说扶少明这个人极其厌恶暴力杀人,但他却很擅长防御。 扶少明精通各种防御法术,也擅长符箓阵法,他不主动去挑衅别人,但是若有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他靠着各种防御法术把自己堆成一座移动碉堡,站在那里让你打,你能打掉他一层血皮,都算你赢。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4节 往往是别人没能把他打掉一滴血,自己先累死了。 沈妙瑜:???? 可是,她刚才打扶少明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他身上有堆防御法术啊,就很轻轻松松地打倒血虐他了。 怎么回事? 沈妙瑜心生警惕,目光看向前方扶少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扶少明已经反应过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身旁的闻怀英,问道:“怎么回事?你说她救了你?” 闻怀英本来不想再提这个事情,正如沈妙瑜所想的那样,在秘境里的经历并非是什么可以对外说的,事实上……很难以启齿,所以在回去昆仑宗之后,因为他时常魂不守舍修行屡屡犯错,引起了师父和师兄的注意。 在他身上发生了某件事情之后,师父师兄逼问他,“你遇到什么事情?” 闻怀英也咬死了不肯说。 结果就这样让师兄误会了,误以为是他被沈妙瑜欺骗玩弄了感情,扶少明找上了蜀山剑派,问沈妙瑜要一个说法。 闻怀英得知之后,又惊又怒,立马追了过来。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惊动了沈妙瑜。 如今当着沈妙瑜的面,为了不被她误会,闻怀英只好老实说道,“当初在凤鸣秘境,是沈道友保护了我……” 然后他便将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在提到他误入妖兽窟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在我差点葬身妖兽之口的时候,是沈道友救了我。” 至于之后身中催情毒的事情,他便略过不提。 避重就轻。 听得一旁沈妙瑜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小少爷好像变了不少,要换做之前他可没这么好的脾气,还和你解释,不骂你多管闲事让你滚都不错了。 脾气似乎变好了。 “原来如此。”听完闻怀英的解释之后,扶少明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般,倒是我误会了。” 他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抱歉,先前是我误会了,扶某在此向道友赔罪。” 沈妙瑜看着他,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原来是误会啊!” “我就说沈师妹怎么会是那种人,她可是连叶师兄都能坐怀不乱,又怎么会看得上旁的人?” “有道理!” 闻怀英听见某个关键词,抬起了头,叶师兄?是谁? 他眼底浮现警惕之色,目光不动声色往前方那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看去,会在这群人里面吗? “在凤鸣秘境里,多亏了你照顾怀英。”扶少明神色温和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若是没有你,怀英免不了要吃一顿苦头。” “任务而已,道谢就免了。”沈妙瑜声音淡淡说道,并不居功。 老板钱给够了,她自然会做好该做的工作。 别和她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况且,这已经是上一份工作,老板也是前老板了。 还是那句话,好的前老板就应该在员工辞职之后,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扶少明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冷淡不为所动的少女,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身旁闻怀英,厉声说道:“既然欺骗你感情的人不是沈道友,那是何人?” 哇! 四周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结的蜀山剑派众剑修,闻言眼神立马亮起,居然还有续集! 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闻怀英。 “……”闻怀英。 他顿时满脸通红,眼神不敢去看旁边的沈妙瑜,又生怕她误会,连忙对着扶少明说道,“没有,没有这回事!” “都说你误会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没有人欺骗我,也没有人……玩弄我。” 说到这里,闻怀英的眼神不由黯然,她连玩弄我都不屑一顾,明明我都那样,那样求她了。 “休得撒谎!”扶少明厉声说到,对着闻怀英表情严厉不近人情,以一种近乎是逼问的语气,说道:“若没有这个人,你的道心为何会动摇,又为何会生出裂痕?” 闻怀英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师兄,你都知道了?” “你当你能瞒过谁?”扶少明声音严厉说道。 四周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目光惊讶地看着前方闻怀英,道心破裂?这可是大事! 修士的道心若是破裂,那就完了。 轻则修为尽散从此道途无望沦为凡人,重则连命都没了。 虽然看上去闻怀英还没到那一步,但既然道心有了裂痕,再继续任由其发展下去那就离彻底破碎不远了,难怪扶少明如此着急,失了分寸。 沈妙瑜也目光惊讶地看着前方闻怀英,怎么就道心破裂了? 上回秘境的时候不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 原作小说里也没提有这回事情啊,好端端的就怎么道心出了问题。这可是个唯心的世界,修士修道,归根到底修的便是心道。 道心出问题,可是事关生死的大问题。 昆仑宗都是一群护短的修士,道修在护短这方面一惯是没有原则,扶少明会为此找上她来,也不奇怪。 估计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实在是没办法了。 沈妙瑜觉得这就说得通了,但扶少明找错人了,这事情真和她没关系。自从上次秘境出来之后,沈妙瑜就再没和闻怀英见过面,闻怀英道心出问题,怎么都赖不到她头上来。 与她无关。 感受到四面八方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尤其是沈妙瑜那惊讶的眼神,令闻怀英脸上犹如火烧,他又惊又怒,师兄怎么能够将这种事情当众说出,他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她,又会怎么看他! 惊怒交加的闻怀英,对着前方扶少明愤怒大叫:“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用你管!”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转身跑远。 看上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扶少明看着前方跑远的闻怀英,皱了皱眉。 随后,他收回目光,脸上表情平静,对着前方沈妙瑜道歉,“今日的事情还请见谅,容我改日再登门致歉。” “我先行离开,告辞。” 说完,扶少明便转身急匆匆离开,追着闻怀英而去。 很快地,扶少明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四周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在场的蜀山剑派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扶少明和闻怀英这两个人来去匆匆,来似一阵风,去也似一阵风。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半晌之后,有人说道。 好问题! 他们也想知道。 “所以这一切都和沈师妹无关?”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的。” “无妄之灾啊!” 沈妙瑜:…… 被众人用同情目光看着的沈妙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但她有预感,这事情没完。 没这么简单结束。 扶少明,那个家伙,不会做无用功。 他今日真的只是单纯地上门给自家师弟讨个公道吗? 沈妙瑜眉头皱了起来,这可不像是他。 另一边。 扶少明追着闻怀英而去,“师弟,你闹够了没有?” “你说我在无理取闹?”闻怀英看上去愤怒极了,指着他怒骂道:“明明是师兄你做得太过分,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将我道心有瑕的事情,当众说出,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偏偏要当着她的面说! “如果不这样做,她又如何知道你为了她都遭受了什么。”扶少明语气平静说道,“你什么都不说不做,她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你。” 那是一个狠心冷漠的女人,扶少明从和她交手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永远不要祈求她怜惜你,那样你只会失望。” 下手真狠啊! 扶少明感受到身体的某些部位传来的隐隐作痛,对着面前怔住的闻怀英说道,“你还想不想留在她身边了?” 闻怀英听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师兄,你会帮我吗?” “否则,我为何挨这顿打?”扶少明说道。 他又不是欠打。 第27章 你犯了情劫你快死了 沈妙瑜总觉得扶少明看上去焉坏焉坏的, 就不像是个好东西,指不定背后有什么阴谋,在算计什么。但她思考了一会,没能想出扶少明能搞什么鬼, 这主要得归功于她的防御太高, 浑身上下毫无破绽, 扶少明就是想对她做些什么, 都无从下手。 他能做什么,大不了就是杀了她。 可是和一个剑修讲杀人,你确定? 所以, 她很快地就放弃了继续思考下去, 何必想那么多,比起为难自己的脑子,她决定把脑子丢掉。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怕他一个扶少明不成? 沈妙瑜:论刀人, 她才是专业的那个! 该感到害怕的应该是别人才对。 于是, 沈妙瑜就很愉快地将扶少明和闻怀英抛之脑后,快乐地去玩耍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5节 她快乐了, 洗剑池的那群师兄师姐就开始痛苦面具了,又来?沈师妹还没战了个痛快吗?求放过啊! 被沈妙瑜虐过一轮现在正在中场休息的其他蜀山剑派剑修们, 看着前方四处抓人对战切磋的沈妙瑜,嘴角抽了抽,有时候真是佩服她的心志坚定, 丝毫不受外界影响,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还想着切磋练剑吗? 一个字,服! 心服口服。 沈妙瑜在洗剑池虐菜虐了个痛快, 收了剑神清气爽地转身回去了紫阳峰,按照这种速度下去,无需多久她就能够接下姜殊的一剑,然后他的大招就是她的了! 哈哈哈哈! 沈妙瑜在心里仰天大笑,到时候她就用这招干掉姜殊,让他尝尝死于自己大招下的滋味,那一定很美妙吧! 嘻嘻嘻! 这个人已经坏掉了呢! 姜殊:…… 原本沈妙瑜是这样想的,切磋练剑变强,学会姜殊的绝招,用姜殊的绝招干掉姜殊,管扶少明和闻怀英去死。 计划的很好,很完美。 然后第二天,她就被师父离光剑尊叫去。 “师父,听说你找我?”刚从洗剑池血虐全场回来的沈妙瑜,接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她一走进道室内,就看见了前方屋内除了她师父离光剑尊、师兄崔珩以外,还有几个人。 其中两个昨天刚见过,那站在椅子后面像两株小白杨挺拔修长的清隽秀美年轻男子,不是扶少明和闻怀英又是谁? 既然如此,那他们前方坐着的那名松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就是他们的师父,昆仑宗的玉容真君? 玉容真君是修真界活着的传奇,昆仑宗辈分最高的那几位真君之一,也是闻怀英最大的靠山和底气,老实说就闻怀英这狗脾气,没被人打死,除了他那张脸实在生的太好看,令人不忍下手之外,还有就是得归功于他有个好师兄好师父。 在凤鸣秘境那短暂和闻怀英同行的经历中,沈妙瑜算是见识到有钱人家的小孩到底有多骄纵,多难搞。 原作小说里,闻怀英这个大小姐可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加入龙傲天的后宫里,这是其他后宫们所不能比。 这个陪嫁就是玉容真君,还附赠一个万能的昆仑宗镇宗之宝道痴扶少明。 再没有哪个嫁妆,能比玉容真君更贵重值钱了,这可是修真界巨佬。也没有哪个人能有扶少明那么全知全能,基本上小说里龙傲天但凡遇到困难,破不了的法术,遭遇到强大不知底细的敌人,或是掉进某个神秘的遗迹,最后都是找扶少明帮忙解密。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全书里龙傲天最强的靠山和最好用的工具人……之一,没错像这样好用的靠山和工具人,原作小说里有很多。毕竟随着龙傲天等级实力的提升,更换新的地图,那靠山和工具人自然也要跟着变。 没办法,它们升级流修仙小说就是这样的。 换个地图,就换一批宿敌仇人,提供装备武器金手指的靠山和工具人当然也要跟着一起更新换代。 但在书的前期,龙傲天最大的靠山和最好用的工具人就是闻怀英带来的陪嫁,昆仑宗的玉容真君和道痴扶少明。 说到这里,沈妙瑜就很不服,为什么是玉容真君和扶少明? 她师父离光剑尊和师兄崔珩,差在哪里? 论实力,她师父能和玉容真君五五开,玉容真君活的久辈分高,但她师父能打啊!他们剑修可不比那群花里胡哨只会耍戏法的道修强?一剑把你劈了,大招还没cd! 道修掐法诀念咒的时候,他们剑修早就把人劈了。 至于扶少明,像这样的,她师兄一剑能砍十个! 虽然师兄他不懂上古符文,不会解密遗迹信息,也不会破解各种奇奇怪怪的法术,但是师兄他能一剑砍死十个扶少明啊,这不比扶少明强? 明明最强的靠山和最好用的工具人,应该是她师父师兄才是! 沈妙瑜为自己的师父师兄感到不平,觉得他们在原作小说里被战力削弱了,肯定是昆仑宗那群卑鄙的道修偷偷给作者塞钱了! 离光剑尊、崔珩:……倒也不必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没人会争这个吧?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娶”了闻怀英一个,就能“娶”了他全家,买一送二。 怎么看都是血赚。 但沈妙瑜就不服了,明明自家师父师兄才是天底下最强和最万能的,需要他闻怀英的师父和师兄? 她又不是没有师父师兄,需要去馋别人家的。 没必要为了不需要多余溢出的战力卖身,闻怀英给不起价。 沈妙瑜愉快地宣布,你出局了。 从一开始,就被判出局。 但贼心不死的闻怀英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下,他不介意做小,靠山这种越多越好不是吗?工具人多几个,也多几个选择啊! 所以哪怕被沈妙瑜给拉黑了,永删不见,一出秘境沈妙瑜就把他给炒了,连去见他一面都不愿意,闻怀英还是不肯死心,想着她,念着她,所以才会道心动摇,心生裂隙。 也因此惊动了扶少明,也引来了玉容真君的注视。 有自家师兄和师父撑腰支持的闻怀英,主动带着陪嫁上门了,准备倒贴当小。 他站在玉容真君身后,眼神朝着前方走进来的沈妙瑜偷偷看去,精致秀美的脸庞微红,因为紧张和羞涩,他咬了下唇。 看上去有些莫名涩气。 “瑜儿,这位是昆仑宗的玉容真君。”离光剑尊对着前方走进来的沈妙瑜说道。 真就是玉容真君。 沈妙瑜对着前方玉容真君,说道:“见过真君。” 侍立在玉容真君身后的闻怀英,见沈妙瑜进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心下不由失望,眼神黯然。 “这就是你的那位小徒弟?”玉容真君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果真道骨天成,钟灵毓秀,世间少有。” 闻言沈妙瑜心生警惕,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见玉容真君笑容清浅如春风拂面,好似真心如此,字字句句乃是发自肺腑。 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来自敌人的赞美包藏祸心。 话好,人坏。 话是真话,但人就不一定是真心。 “难怪能打动你,令你破例收之为徒。”玉容真君继续给沈妙瑜戴高帽,“若是我见了,也会为之心喜,这样的良才美玉定能成大器。” “我倒是没指望她能有多出息。”离光剑尊说道,“我当初收她为徒也并非是为此,她只要一如既往做她想做的事情便可。” 道室门外走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的顾炎,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真的假的?离光剑尊收沈妙瑜为徒,居然无所求,只是希望她高兴快乐成长?他不信,想必也不会有人信。 虽然一直没有对外严明宣称,但离光剑尊在有了崔珩这个道统继承人之后,便已经决意不再收徒了,他并非是好为人师的那类人,多一个弟子便多一份责任,也要多操一份心。 离光剑尊一生追求剑道的最高境界,心无旁骛。既然有了继承人,便没必要再给自己多增一份麻烦,所以在沈妙瑜出现之前,他已决意不再收徒,崔珩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曾有许多少年天才,不远万里不辞辛苦前来蜀山剑派,想要拜他为师,但都被拒绝。久而久之,离光剑尊不再收徒的消息便流传了出去,此后也未曾再有人上门拜师,偶尔有不死心的不信邪找上门来,也都铩羽而归。 只有沈妙瑜这个例外。 她是属横空出世的那一类,其他找上门拜师的少年天才,皆是声名遐迩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剑道新秀,只有足够匹配的上成为离光剑尊弟子这个身份的名气和天赋,才敢找上门来自荐拜师。 但沈妙瑜不是,在成为离光剑尊的弟子之前,她在整个修真界,乃至是蜀山剑派都籍籍无名。 泯然众人矣,是那万千弟子中的一个。 不出彩,也不出众。 因此在离光剑尊宣布将收一名外门弟子沈妙瑜为徒之后,整个蜀山剑派乃至是修真界各大门派世家,都震惊之余都不约而同浮现了同一个疑惑,这个沈妙瑜是谁? 一查,无名之辈。 所有人:????? 不信邪,再查。 没有隐藏身份,也没有特殊身世,就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除了长得好看,特别好看以外。 但离光剑尊并不是这等肤浅看脸收徒之人,真要说,从前那些上门拜师的少年天才哪个不是容貌惊人风姿卓越?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妙瑜是一个绝世天才,那种天上有地下无,上下五千年都难寻的旷古奇才! 只有这样,离光剑尊才会为她打破原则,破例收她为徒。 这个说法一出,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信了,不然没法解释啊! 后来事实证明,沈妙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上下五千年都难寻的旷古奇才,毕竟也没几个人能保持在各类大小试练考核、秘境历练、大比道会……中永远第五名的头衔名次,除她没别人。 这也是一种本事,别人都没有就她有。 但即便是这样,修真界众人,包括蜀山剑派内的剑修们都觉得沈妙瑜是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她在憋个大的。就如同过去的十几年里她隐藏在蜀山剑派万千弟子中声名不显,不引人注目,然后一朝拜离光剑尊为师,惊动四方。 几乎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包括顾炎。 不然解释不通。 所以在听见离光剑尊那宛若是溺爱孩子的父母才会说出的只要你幸福快乐成长的毫无原则底线的话,顾炎才会那么震惊,不可思议。并且迅速判定其为虚言,大概是对外人所说的客套话吧! 那可是离光剑尊,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最高境界,并且为此清净苦修,旁人近不得身,对人严格对己更严苛,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弟子虚度光阴碌碌无为呢? 所以说,滤镜这个东西要不得。 明明耳聪目明,却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人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顾炎是前来给离光剑尊送请帖的,但他没想到离光剑尊今日有客上门,一时间站在门外进退两难,这时候道室内的沈妙瑜注意到了他,于是朝着他打了声招呼,“顾师兄,你可是有事来寻师父?” 道室内坐着的离光剑尊和玉容真君也朝着门外站着的顾炎看去,这个时候再转身离开就不礼貌了,顾炎走了进去,先对着前方坐着的离光剑尊叫了声,“剑尊。” 然后又对一旁的玉容真君说道,“弟子见过真君。” 离光剑尊看着他,问道:“是兰廷师弟让你来的?” “师父让我来给您送下个月莲台道会的名帖。” 顾炎回道。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离光剑尊说道,“今年也和以往一样,到时我会出席。” “是。”顾炎说道。 将名帖交给了前方侍立在一旁的崔珩,顾炎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他目光好奇地朝着上方玉容真君,和他身后侍立的两名弟子扶少明和闻怀英看了一眼。 顾炎心下暗道,也不知这位祖师前来,所为何事? 既疑惑又好奇,但这不是他能打听的事情,所以顾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后离开了。 他想起昨日宗门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说是扶少明带着师弟打上门来,声称要让欺骗玩弄了他师弟感情的沈妙瑜付出代价,两人在山门前大战了一场,虽然后来证明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6节 难道这还有后续? 顾炎更加迷惑了,玉容真君带扶少明和闻怀英上门,所为何事?看样子也不像是兴师问罪啊! 好问题,沈妙瑜也想知道。 事情不是到昨天为止了吗?误会也解开了,扶少明也打了,所以这是来干什么?大的小的都来了,出动全师门。 很快地,她就在知道了答案。 “昨日我那两个顽徒,冒犯你那小徒弟。”玉容真君开口说起了今日来意,说完对身后的扶少明呵斥道:“不分青红皂白,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真相,就急吼吼地上门寻仇,你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呢,哪里去了?还不快去向你沈师妹道歉!” 哎? 沈妙瑜闻言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玉容真君这是让扶少明给她道歉? 真的假的啊! 那个玉容真君,超级护短,没有原则袒护弟子的玉容真君,让他最看重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扶少明,来给她道歉? 总觉得好像在做梦! 这不像是玉容真君会做的事情,不符合他护短人设。 更离谱的是,扶少明还真给沈妙瑜道歉了,被自家师父呵斥的扶少明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对着前方沈妙瑜满脸歉意说道:“昨日是我的错,冒犯了沈师妹,还请师妹原谅。” 说完,他将赔罪的礼物,一个暗金色的剑匣奉上,“这是我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迹发现的流云剑残剑,如今物归原主。” 闻言,沈妙瑜顿时不淡定了,流云剑,真的假的? 就连前方端坐着的离光剑尊,目光也落在了扶少明双手捧着的剑匣上,眼神微凝。 侍立在旁的崔珩,也面露惊讶。 随后,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扶少明连流云剑都拿出来了,只是为了登门道歉吗? 这就不得不提流云剑这柄剑的来历,在修真界的神兵榜上,剑器谱上,流云剑位列仙剑一栏,排名第三十八位。 这个名次算不上多靠前,在修真界流传的诸多仙剑中,流云剑并不算多么出名,但它对于蜀山剑派而言是特殊的,尤其是对于紫阳峰一脉而言,流云剑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这是紫阳峰的一位祖师所使用过的剑,祖师曾用这柄剑斩杀了无数敌人邪魔,肃清妖邪,匡扶正道,保护了无数蜀山剑派弟子。后来这柄剑在一次大战中断裂遗失,不知去向。 蜀山剑派后来派人去寻找过,但一直没有消息下落,久而久之便不了了之。未能寻回祖师遗失的剑,这一直都是蜀山剑派,尤其是紫阳峰一脉弟子心中的遗憾。 如今扶少明将流云剑送回,可想而知对以离光剑尊为剑首的紫阳峰一脉弟子而言,有多么重要。 ——和难以拒绝。 真是狡猾啊! 沈妙瑜盯着前方扶少明,温润俊雅的青年神色清淡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就好似他在做的是一件极其普通寻常的事情,手上捧着的也不是蜀山剑派寻找多年未果的剑祖遗失仙剑。 之前,果然还是小瞧了他吗? 虽然知道扶少明深藏不露,不是昨日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能废物,但是能够想到拿流云剑登门道歉,扶少明的心机比她想象的更深,这是吃准了他们拒绝不了。 这是流云剑吗? 这分明是一个烫手山芋! 但沈妙瑜还真不能不接,谁让她是紫阳峰弟子,谁让她师父是紫阳峰剑首,那位遗失了仙剑的祖师,按辈分算,还是她师祖的师祖。 这是阳谋。 但你以为我会怕吗? 沈妙瑜对着前方扶少明露出轻蔑的笑容,你敢给,我就敢拿,有什么好怕的?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送上门的神装仙剑,不要白不要! “既然你如此诚心的道歉,那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吧!”沈妙瑜伸出双手从他手中接过剑匣,大度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了。” 扶少明闻言抬眸,目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她能够如此泰然处之,收下剑匣吧。 沈妙瑜:想道德绑架我? 笑死,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不能绑架我。 你说这是道歉的赔礼,那我就真当它是赔礼了。 前方坐着的离光剑尊开口道,“都是小辈之间的打闹,此事到此为止。” 算是为这事情画上句号,揭过这一页。 但玉容真君不同意啊,真要让你到此为止了,那他后面的戏还该怎么唱? “即便是孩子犯了错,也该罚。”玉容真君语气不赞同说道。 沈妙瑜心想,这话由您来说,还真是没说服力。也不想想闻怀英哪次犯错,你不是轻拿轻放?这护犊子护得,人尽皆知。 事有反常,不得不防。 不过这不是她的徒弟,她不好说话,沉默就是了。 前方玉容真君目光看向她,清雅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怀英这孩子自小被我惯坏了,他做了错事,惹你不高兴了,不如就让他给你当小厮,任你使唤,向你赔罪如何?” “……”沈妙瑜。 好啊,兜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啊! 该说闻怀英不愧是师门老幺,备受宠爱,就为了他,全师门都出动,师兄为他挨打道歉,师父为他登门当说客。 闻怀英,你可……真他妈幸福啊! 慕了。 沈妙瑜发出嫉妒羡慕恨的声音,本来她也可以这么幸福,快乐的当条咸鱼,上有师父护着,下有师兄宠着,然而一朝穿书,仇敌满天下,烂桃花遍地开放,就算是咸鱼也被迫跳起来扑腾挣扎。 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啊! 然而可惜,她拿的是龙傲天的剧本,没有团宠,只有遍地仇敌和烂桃花。 眼前不就是,名为闻怀英的烂桃花找上门了。 沈妙瑜又不傻,玉容真君和扶少明搞这么一出,兜这么大圈子,又是登门道歉,又是送流云仙剑的,无非就是想要把闻怀英放在她身边,好助他勘破情劫。 昨天山门外扶少明闹那么一出,她就知道了,闻怀英这家伙犯了情劫,道心会动摇,生出裂隙,也是因为情劫加身。说直白点就是闻怀英现在就不正常,他被下了蛊,被蛊的神志不清,都不是个正常人了,属精神迷乱的那种。 而不幸的是,闻怀英的情劫大概率是应在她身上了。 昨天她就有所猜测了,现在玉容真君和扶少明的反应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个大概二字可以去掉了。 情劫啊,情劫! 情劫难渡。 对于修士而言,情劫并不算多么凶险,至少不像杀劫那样动不动就被追杀逃亡乃至重伤濒死,但情劫却是修真界死亡率最高的天劫。 因为情劫十个修士九个亡,十有八.九是要栽在上面,渡不过劫,身死道消的。 都说了这是个唯心的世界,情劫就是心劫,心出了问题,如果勘不破,道心破碎,那直接身死道消。 沈妙瑜当咸鱼摆子的那些年,无聊的做过统计,在修真界修士诸多死因中,其中有一条占比很高,那就是道心破碎,从而身死道消。 简称就是想不开,不想活了。 人是短寿的生命,不比那些长生种,人类的身体过早的成熟,而随着肉身一起成长的还有心灵,或者说灵魂。 过早的成熟,意味着过早的损耗和消亡。 人类的肉身和灵魂不过百年之寿,踏上修行之后,肉身得以延长寿元,筑基三百年,金丹五百年,千年元婴,三千年化神,五千年大乘,渡劫飞升成仙封神。 肉身依靠修行可获得无尽寿元长生,灵魂亦是。 只修身,不修心。 道心磨损,躯体也会随之崩坏。 而修心,七情六欲为其之最。 所谓情劫,便是犯了色.欲。 勘不破,渡不了,道心有难。 心碎了,人也就死了。 闻怀英犯了情劫,就好比是一把刀悬在了头上,要么刀落斩首而亡,要么把这刀给碎了。 渡情劫无非两种方式,要么得偿所愿,要么勘破情关。 满足和放弃,二选一。 现在玉容真君和扶少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把闻怀英放在心上人身边,要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情劫自然顺利渡过。 要么挥剑斩情丝,勘破情关,不再执迷不悟。 沈妙瑜心道,就不知道他们想要前者还是后者了。 第28章 就算是师兄也不可以 坏了, 我成闻怀英渡情劫的工具人了! 沈妙瑜觉得这事情有意思极了,工具人把她当成是工具人的工具人,搁在这里套娃呢! 所以这是大家都是工具人,都有光明的未来吗? 笑死! 也难怪玉容真君和扶少明送出流云仙剑, 与其说这是赔礼, 倒不如说是登门送礼求沈妙瑜办事, 礼很贵重意义非凡, 态度更是无可挑剔。 昨日扶少明演的那一出,就是为今日做铺垫,找个由头上门送礼吧。沈妙瑜揍他的时候, 他也不还手, 估计知道自己理亏让她打一顿出气。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姿态放低诚恳。 但沈妙瑜觉得不够,想要她办事这个价钱还不够, “系统, 你说我把闻怀英杀了, 怎么样?”她在识海里对着系统笑嘻嘻说道,“只要一剑, 朝心脏那里刺去,他就哇的一下, 吐血死了!” “……”系统。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7节 有时候连它都觉得沈妙瑜很有病,病病的,还不吃药。 赛博电子生命不懂人类的神经病, 但它懂沈妙瑜,“叮!”熟悉的任务提示音在沈妙瑜的识海中响起, “触发新的支线任务,拯救可怜坠入蜘蛛网的失足少年闻怀英, 帮闻怀英渡过情劫,完成任务奖励五百积分,大归元丹一瓶,开放卡池抽卡新功能。” 哎! 抽卡,是她想的那个抽卡吗? 沈妙瑜注意力全都在最后那句话上了,刷的一下,她的眼睛瞬间亮起,哇!她也能抽卡了吗? “这个抽卡,也是我能拥有的吗?”沈妙瑜对着系统兴致勃勃说道,话虽如此,但她语气中的兴奋按捺不住。 “前不久连接上了主神空间,完成了一次系统升级。”系统一板一眼回答道,这不是主线变更,从休闲养老变成了龙傲天打怪升级拯救世界,玩家又是个浪的飞起的,万一不小心浪过头把自己玩脱了,那这个世界可就玩完为她陪葬了,所以主神空间紧急把系统招了回去,给它完成了一次迭代升级,加载了战斗面板和抽卡系统。 力图确保玩家的生存率,玩家活世界活,玩家死世界无。 “玩家是否接受新任务?”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玩家?真是久违的称号了。”沈妙瑜带着一丝怀念的语气说道,从前尚且在主神空间打复活赛的时候,世界对她而言是个巨大的游乐场,所以她给自己的代号取名为玩家,是嘲讽,也是一种警醒。 自从转世重生之后,这个代号就已经被封存了。 而现在系统再次叫回来她从前的代号,“567,现在的你还会梦见从前的过往吗?”沈妙瑜问道,系统567,这是陪伴着沈妙瑜一路从主神空间杀出来,陪着她一起沉浮,几经生死,放弃了晋升为神,与她一道转世的系统曾经的代号,或者说名字。 “电子数据,不会做梦。”系统回答道。 沈妙瑜闻言不置可否,“是吗?” 系统沉默。 “那个时候,为什么放弃晋升为主神?”她冷不丁问道,“机械飞升,赛博成神,这不是一直都是你们系统的梦想吗?或者该说是设定好的终极程序。话说你们系统有梦想吗?明明连做梦都不会,居然还有梦想,真是奇怪。” “……” 一阵沉默之后,“是否接受任务?”系统板正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沈妙瑜从中听出了一丝嫌弃,它似乎是在嫌弃她话多? 呵! 电子数据还不会生气呢! 沈妙瑜翻了个白眼,“接接接,为什么不接?这种废话,下次别再重复了。” 系统很无辜,它感到委屈。 但它不说。 电子数据没有生命,也不会生气。 那可是抽卡新功能哎,谁能拒绝? 沈妙瑜不能,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游戏场,有了玩家,有了卡池,也有了电子币。 她再看向前方站在玉容真君身后的闻怀英,仿佛看见了丰厚的奖励,新的抽卡系统,在向她招手。 龙傲天的后宫们,果然都是一只只行走的肥羊。 沈妙瑜薅羊毛薅的不亦乐乎,系统的表现,说明了天道想要叶星沉、闻怀英这些原作小说里龙傲天的后宫们活,他们不能死,活着更有价值,至于什么价值…… 她猜因为他们都是小说里好用的工具人,给龙傲天送情报、武器、靠山,触发新的下一个任务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所以不能死。 就连工具人和工具人之间,也有价值区别。 比如叶星沉,只值三百个积分。 到了闻怀英,就是五百个积分,还附赠开放抽卡新功能。 简直就是个大肥羊! 看来闻怀英可要比叶星沉值钱重要的多了,沈妙瑜看向前方闻怀英眼神微妙,不知他是否会为这种重要而感到荣幸? 闻怀英却误会了沈妙瑜的眼神,见她朝他看过来,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闻怀英不由心喜,面上浮现了绯红,眼睛期待地看向她,她会答应吧?同意他留在她的身边。 “瑜儿。”一旁的离光剑尊开口道,“此事以你的心意为主。” 这是将选择权放到了沈妙瑜手里,告诉她不必因为流云剑束手束脚,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勉强。 但沈妙瑜一点都没觉得勉强,钱给够了啊! 这单她接了。 不过,这不妨碍,她戏弄他们一番。 沈妙瑜觉得不能让玉容真君和扶少明那么轻易就得逞,所以她故意地对玉容真君说道:“真的吗?我想对闻怀英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玉容真君看着她说道。 沈妙瑜转头看向他身后的闻怀英说道,“听见没有,你师父把你卖给我了,以后你就要给我当牛做马。” “好啊!”闻怀英眼睛瞬间亮起,迫不及待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呃…… 沈妙瑜心想,还是低估了情劫的威力,这是直接把闻怀英给蛊成傻子了吧,难怪他师父师兄着急倒贴也要将他送出去,再不抢救下,只怕要脑袋空空,心也空空,直接成傻子痴呆了。 情劫,恐怖如斯! “那就明天?”沈妙瑜顺着闻怀英的话往下说去。 “好!”闻怀英见她同意,瞬间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灵秀美丽的少年更加艳色惊人。 陷入热恋中的少年,善于利用一切优势,美丽的容貌便是最直接最有用的武器。 闻怀英从来都知道自己是好看的,美丽的,也善于利用这份美丽,去虏获心仪的猎物。 这是一场名为爱情的狩猎。 胜者,得到一切。 败者,一无所有。 猎物,美丽,强大,警惕,冷漠甚至是无情。 所以,切记,不要惊扰了她。 如果无害愚蠢能够令你欢心,那我愿意成为这世上最大的傻子。 沈妙瑜眼神清冷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无动于衷,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闻怀英身旁的扶少明,问道:“他也要留下吗?” 被点到名字的扶少明有些诧异,目光看向她。 “难道他就不需要赔礼道歉了吗?”沈妙瑜理直气壮说道,虽然昨日山门前的那场闹剧,她是一点亏都没有吃,尽打人去了。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难你扶少明又怎么了? 沈妙瑜看着前方扶少明,眼神明晃晃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怎么你师弟能屈身给我当牛做马,你扶少明就不能? “……”扶少明。 沉默了一阵之后,扶少明开口说道:“如果你想的话。” “那还是算了。”沈妙瑜毫不犹豫拒绝了。 扶少明:? 这反倒是令扶少明感到困惑了,她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刁难吗?怎么临到头,又反悔了? 善心大发? 扶少明并不觉得她会是这样大发善心放过他的人,早在昨日那场挨打中,他就知道这位不显山露水为人低调的蜀山剑派女修,与那明艳端丽的外表不同,有着一颗最是冷漠无情的心。 他师弟真是愚蠢,才会爱上这样的女子,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样的女子,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爱上她,无异于飞蛾扑火,自讨苦吃。 智者,不入爱河。 聪明的人,永远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若是他,扶少明心想,早在看见沈妙瑜的第一眼时,便会对她敬而远之,止步于安全的距离。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至交,乃至是知己,但唯独不会是爱侣。 事实上在发现闻怀英身陷情劫,已是不可自拔时,扶少明未曾没有考虑过,撮合师弟和他的心上人,如此情劫自解,师弟也能得偿所愿,和心上人终成眷属。 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在他见到沈妙瑜之前的想法,在昨日蜀山剑派山门前,他第一眼看见沈妙瑜时,就歇了这个念头,改变了主意。 师弟,他注定不可能有结果。 这个蜀山剑派的女修,不是他配得上的。 还是让他来亲手斩断师弟的情思,让他死心吧,不要肖想不该想的人。 闻怀英:? 你不是说要帮我追沈道友的吗? 扶少明看傻子的表情:那是骗你的,师弟。 但现在,闻怀英还不知道自家大师兄的险恶用心,他正全心全意沉浸在能够留在沈妙瑜身边,与她朝夕相处的快乐中。为此,他很感谢促成了这一切的师父和师兄,尤其是师兄,多亏了他出谋划策,他才能够得偿所愿。 闻怀英目光感激地朝着身旁扶少明看去,多谢你了师兄,等我和沈道友举办双修大典时,一定让你坐首桌上位! 但在沈妙瑜对扶少明说出,“但是如果你非要留下来给我赔罪道歉,端茶送水,我也是不介意的。” 扶少明:“……” 闻怀英的眼神立即变得凶狠,看着他,快拒绝! 就算是师兄,也不可以接近沈道友。 所以快拒绝! 第29章 遇事不决拜祖师 “贵宗掌门几日前邀请我前来译读注解一卷道经, 我答应了。”扶少明在听了沈妙瑜的话之后,对着她说道。 “所以?”沈妙瑜看着他挑眉问道。 扶少明无视了旁边目光灼灼充满暗示盯着他的闻怀英,对着她继续说道:“你若是不介意,我可在译读完道经之后, 前来给你……端茶倒水。”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8节 一旁闻怀英:师兄你!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闻怀英万万没想到扶少明竟然会这么说, 他应该直接拒绝,断然拒绝,以示态度才对, 结果竟然语气如此暧昧, 含糊不清吗? 他感觉背上中了一刀,不是说好了给他当助攻的吗?怎么现在连师兄也要成为夹在他和沈道友之间的,碍眼第三者呢?他觉得这不对劲, 肯定有哪里不对!师兄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道友也不该注意到师兄, 并且对师兄产生兴趣。 现场大概也只有闻怀英会这样想,他是真的脑子不清楚, 被情劫给玩坏了。扶少明一句推脱之词,就能让他脑补这么多。 沈妙瑜就很嫌弃扶少明, 觉得他这话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找借口推脱,你师弟就能来道歉给我当牛马使唤, 你就不能?不愿意就算了,还找借口。 瞬间, 她脸上的表情就嫌弃,看着扶少明面无表情说道:“既然你不情愿, 那还是算了,你给我好好干活啊!” 休想偷懒把责任推给她,她才不背这个锅! 扶少明闻言,看着她笑了,“那真是可惜了。” 话说如此,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可惜的样子。 沈妙瑜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是个黑心的,这家伙够阴险也够狠,为达目的连自己也能算计进去,昨日山门前沈妙瑜揍他的时候可没有留情,那会她是真想要胆敢造她谣的家伙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她下的手她清楚,那个时候扶少明不但没还手,甚至还没防御,就主动挨打,估计伤得不轻。而且很痛,亏他能忍。看着道骨清癯,身形单薄,没想到是个硬骨头,明明受伤吃痛对外也丝毫不显露,不得不说一句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扶少明对闻怀英真够可以的,为了他这个师弟,他真是付出许多,也承受了许多。 真是感天动地师兄弟情啊! 沈妙瑜心下感慨道。 所以,后来这师兄弟二人翻脸闹掰的时候,她还很震惊来着。 不过后来回想凡事都有端倪,这对师兄弟的矛盾不和早在这个时候已经有所显现。 比如眼下,闻怀英就站在一旁目光不满地看着他师兄,为什么不坚定拒绝?师兄,他到底在想什么? 再比如扶少明心下暗忖,师弟看来中劫很深,得想个办法早点让他死心,放弃这无望的念想。 看似一团和睦感情深厚的师兄弟,各怀鬼胎。 沈妙瑜:? 感情在场老实人,就我一个? “那么,怀英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玉容真君见事情敲定,便对前方沈妙瑜说道:“若他做错了事情,冒犯了你,你尽管罚他,不必有所顾虑。” 沈妙瑜看得出来,他说的是实话,并非虚假也不是客套,只能说闻怀英是真被他师父卖给沈妙瑜了,还是倒贴的那种,陪送了一柄流云仙剑呢!闻怀英,你罪孽深重,你真该死啊! 此行目的顺利完成,玉容真君随后告辞离开,扶少明和闻怀英这两个做弟子也前去为他送行,看样子玉容真君有话要交代他们,或许是不放心闻怀英吧,毕竟他现在是个傻的。 身陷情劫,脑子都被蛊的晕头转向,也别指望他现在能剩多少智商了。沈妙瑜甚至怀疑,扶少明留在蜀山剑派名为受掌门之邀译读道经,实为看着闻怀英这个恋爱脑别犯事,毕竟蜀山剑派可不是昆仑宗,他要是在蜀山剑派犯了事,刑罚堂等着他。 “师妹,出去走走?” 在玉容真君、扶少明和闻怀英离开之后,崔珩对沈妙瑜提出道。 沈妙瑜点头,“好。” 她猜她师兄是想问闻怀英的事情,他心里大概有很多疑惑吧。 …… …… 庭院内。 沈妙瑜和崔珩走在花丛中间的青石路上,旁边那树海棠开的娇艳美丽,有风吹过,偶尔会有那么一两片花瓣飘落。 这时候,沈妙瑜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崔珩的头发上看去,她想起之前的那个拍照打卡的任务,总觉得上次花瓣落的位置不是很对,是不是往旁边挪个两寸,构图会更唯美,更有意境? 精修大图的时候,也能省事很多。 所以说,沈妙瑜也别老是嫌弃系统发布的任务不正经,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到底系统也是根据沈妙瑜的性格喜好来发布任务的,每个任务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癖好上。 “师妹。”酝酿了一路该如何开口的崔珩,回过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沈妙瑜一直盯着他头发看的眼神,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在看什么?我头发上有什么吗?” “没,没什么。”沈妙瑜收回了目光,表情有些心虚,她总不能说她刚才在想,把师兄的头发染成白毛,这副场景会更好看,更适合拍照,毕竟白毛天然针对某个群体有特攻。 崔珩也没有过多地在意这个,转而说起正事道:“你和闻怀英,你们之间……“ 他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斟酌说道:“你们之间是否曾有过交集?” 沈妙瑜心想,大师兄这人还是脾气太温吞,问的这么含蓄,换做是她就直接问,你两是不是谈过。 那她就毫不犹豫告诉他,没有,没谈过。 所以说,沈妙瑜也是个坏心眼,她明知道崔珩想问什么,却故意不答,顺着他的话往下兜圈子,“有见过一次面,就那一次,就是凤鸣秘境那回。我不是要进去秘境寻矿石,但却没有秘境通行令牌,所以我就去暗楼接了个悬赏任务,给人当护卫借用他的令牌进去秘境,那个人就是闻怀英。” 闻言,崔珩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去暗楼了?” “你怎么知道暗楼的,去了多少次?”他问道,然后话锋紧接着一转,“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去的时候记得遮面,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沈妙瑜听后当即就乐了,没错,这才是她的大师兄,修真界人称天星之主的崔珩。 虽然这个称号真的很中二,很嚣张。 沈妙瑜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就在心里吐槽,什么天星之主,怎么不干脆叫寰宇之王? 这个称号大约是来自崔珩的本命剑,碎星剑。 剑如其名,一剑可斩裂星辰,因此得名碎星。 所以崔珩就得了个天星之主的称号,为什么不是碎星剑主? 沈妙瑜曾如此问过,崔珩的回答是,“大约是因为,以后我会继承师父的道统。” 懂了。 未来的紫阳剑首,所以不能叫碎星剑主,只能退而叫天星之主。 现在的紫阳剑首还是他们师父离光剑尊,等到哪天离光剑尊渡劫飞升了,将这剑首之位传给崔珩,崔珩就更名为新的紫阳剑首。 不过在原作小说里,最后紫阳剑首落在了龙傲天身上,毕竟前剑首和继承人都死绝了,满门英烈只剩下龙傲天一个,师父师兄都被祭了天,龙傲天也只能一人扛起一峰,继承紫阳剑,成为紫阳峰新的剑首。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沈妙瑜想笑,笑不出,她看着面前崔珩说道,“师兄,我觉得紫阳剑首比碎星剑主好听。” “?”崔珩。 他眼神疑惑看着她,“为何突然如此说?” “不过我觉得还是我的戮魔剑主最好听。”沈妙瑜自顾自继续说道,然后对着面前崔珩语气充满鼓励说道:“所以师兄你要加油啊,可千万别让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戮魔剑主失去她的名号。” 要努力活着,活得长长久久,千万,千万不要死了啊! 崔珩越听越觉得奇怪,皱眉看着她:“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沈妙瑜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师兄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崔珩皱了皱眉,虽然心下觉得沈妙瑜此刻情绪有些不对劲,但看不出问题所在,而她也不欲多谈,只得暂时将疑问按捺了下去,心里暗自留意。 “你知道闻怀英犯了情劫?”他看着沈妙瑜说道。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明显了。”沈妙瑜说道。 崔珩顿了顿,然后看向她,语气斟酌,“你,可知他为何犯情劫?” 这话问的,沈妙瑜听了都要替他着急,师兄什么都好,只是有些时候太在乎别人的感受。 “师兄你直接问,闻怀英的情劫是不是和我有关。”沈妙瑜看着他说道,“没必要兜这么大圈子。” 崔珩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她,“所以,答案是?” “也许是和我有关吧。”沈妙瑜也没隐瞒他,直接承认道。 “?”崔珩。 也许? 这个并不算严谨的回答,令崔珩皱起了眉。 “唔……” 沈妙瑜见崔珩皱眉,知道他心下疑惑很大,略一思索,便决定把秘境里被她略去不能说的那部分也告诉他。 她一向对崔珩信任知无不言,这和沈妙瑜从小是崔珩一手带大的有关,两人之间关系亲近,远比一般同门师兄妹更加亲近。 崔珩在沈妙瑜的人生成长中,亦师亦父,亦兄亦友,充当扮演了各种角色,弥补了她在亲情友情上的缺失。所以,沈妙瑜就很信任喜欢崔珩,一个又当爹又当妈还当师兄和老师的劳模,谁能不喜欢他? “这还是得从凤鸣秘境说起。”沈妙瑜便把某人掉进妖兽窟,中了妖兽的催情毒,然后情毒发作难以抵抗,被她丢进去冷水湖里冷静,然后某人不甘泡冷水从湖里爬出来又被踹回去,一次又一次……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原本也只是怀疑,但看玉容真君那做派,闻怀英的情劫,大概是真的应在了我身上。”沈妙瑜语气唏嘘感慨,“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对这件事情那么想不开,耿耿于怀,以至于都生出了情劫。” “……”崔珩。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崔珩在此之前有过诸多猜测,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又是情毒? 崔珩脸上表情顿时一言难尽,看着面前沈妙瑜,语气微妙又古怪地说道,“师妹,你遇上情毒的次数是否过于频繁了些?” 这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遇上的奇事,沈妙瑜短短几个月内,连撞两回,总觉得…… 说不定还有下次。 按照这个情况,并非没有可能。 沈妙瑜一脸欣慰地看向面前崔珩,语气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师兄你就说古不古怪吧,怎么会有人连着两次遇上中了情毒的人呢?” 还都是孤男寡女,身处封闭空间里。 出不去的石洞,和出不去的秘境遗迹。 “……”崔珩。 她这么一说,连带着崔珩脸上的表情也微妙了起来,“师妹,要不我们还是去剑仙殿走一趟?” 沈妙瑜:???? “我怀疑你,中邪了!”崔珩对着沈妙瑜一脸严肃说道,“剑仙殿内供奉了诸位剑仙师祖的神位,师祖们飞升上界前诛杀邪祟无数,自有杀伐正气加持护身,凡是妖魔邪祟不敢靠近。” “……”沈妙瑜。 不是,你听了这么多,就得出我中邪了的结论? 并且还一本正经地建议她去剑仙殿,找剑仙祖师们拜拜驱邪,认真的吗?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39节 你把祖师们当成什么了! 第30章 新的签到拍照任务 “这就算了吧, 还是不要用这种事情去打扰祖师们了。”沈妙瑜对着面前崔珩委婉道,“祖师们飞升不易,想必也不愿意听徒子徒孙们天天在他们神位前念叨这个。” 有时候,沈妙瑜觉得蜀山剑派的剑仙祖师们也怪不容易的, 这人都飞升了, 还得天天被这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们挂在嘴边念叨, 蜀山剑派的剑修们没事就喜欢去剑仙殿念叨几句, 求师祖保佑。 师祖可真忙,飞升了还开创了新业务。 “真的不去吗?”崔珩见她拒绝,一脸遗憾地看着她, 不死心再次问道。 “不去!”沈妙瑜语气坚定说道, 她不觉得这种事情祖师们能帮得上忙,该来的迟早会来,她想了想原作小说里的剧情, 像情毒这样的事情, 发生了好几回, 每回都是和不同的人。 情毒,全书最好用的工具药。 百试不爽。 “……”沈妙瑜。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 然后更加坚定了不去剑仙殿求祖师驱邪保佑的决心,不能让祖师们风评被害, 这样会有损祖师们的灵验和信仰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凡是大小事都喜欢去剑仙殿求祖师保佑,万一他们发现祖师不灵,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还是别干这种缺德事了。 崔珩见她态度坚决,虽然遗憾但也不得不作罢, 叮嘱她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出行小心, 不要随意轻信陌生人。” 虽然沈妙瑜觉得这不是她小不小心的问题,只能说剧本的威力,防不胜防,但她还是出声答应了,“好。” 就当是宽慰师兄的心吧。 事实上崔珩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下也有些不太确定,他觉得沈妙瑜身上是有些邪门在的,怎么能在这短短几个月内连续撞上两次情毒,可惜师妹坚决不同意前去剑仙殿驱邪避恶。 所以他在微妙的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神色严肃地对着面前沈妙瑜说道:“若是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师妹,记得把人打晕。” “你的手段太温和了。”崔珩目光不赞同看着她,他还是觉得把人打晕更好,什么往大腿上插刀,把人踹进去冷水湖里,太心慈手软了,“对于野兽不必留情,也无道义可讲。” 沈妙瑜:…… 所以,就刚才那么短短一会,叶星沉和闻怀英就在你这里连人都不是?被开除人籍,沦为野兽了? 闻怀英也就算了,叶星沉好歹也是咱们的同门,这是不是不太好? 沈妙瑜觉得,崔珩大多时候都很温和好脾气,就是偶尔黑那么一下,怪恐怖。 剑修,这个群体真的很神奇。 十个剑修,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都有病。 所以沈妙瑜挺佩服玉容真君的,居然敢把他那脑子不清醒被情劫蛊的晕头转向的道修徒弟,丢进一群剑修堆里,真不怕几天后就收到自家徒弟的讣告? 闻怀英也是个胆子大,为爱冲昏了头,一个敢送,一个还真敢来。为爱甘愿忍受一切,哪怕让他潜伏进敌人的大本营。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剑修和道修,大概类似于没头脑和不高兴,当然这是在双方眼里对彼此的印象。 剑修觉得道修都是一群整天端着架子清高冷傲看什么都不顺眼的臭脾气,道修觉得剑修就是一群不听人话遇事就冲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相性极差。 闻怀英这个根正苗红祖上往上数十八代都是昆仑宗出身的道修世家子,居然眼瘸的看上了一个剑修,并且身陷情劫不可自拔,这件事情在昆仑宗就已经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这事不成,成不了。 几乎是没有人对闻怀英抱有希望,都觉得这小子八成得心碎一回,就不知道是哪一种心碎。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受。 沈妙瑜觉得比起物理的心碎,情感上的心碎还是更好接受吧,毕竟前者要命,后者顶多要你半条命,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是个善良的好人,所以她主动为玉容真君,也为闻怀英做出了选择,彻底碾碎闻怀英那颗怀春的少男心,让他死心,从此封心锁爱,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从此弃情绝爱,一心专注于修道,搞不好以后会成为一名道门宗师,光宗耀祖。 沈妙瑜: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 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好人,玩弄碾碎少男真心是吧,她可会了,小意思,洒洒水啦!轻轻松松。 然后,第二天。 惯例前往洗剑池练剑的沈妙瑜身旁,就多出了一根小尾巴。 一夜修行之后,沈妙瑜睁开眼睛,提着剑打开房门准备前去洗剑池,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一脸灿烂笑容的闻怀英,“好巧啊,沈道友,你也要出门吗?” 沈妙瑜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傻子,这是我的屋子,你在我屋子外和我说好巧?偶遇,也不是这么个遇法吧。 哦,忘了,这真是个傻子。 原谅你了,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嗯,我正准备去洗剑池练剑,要一起去吗?”沈妙瑜对着面前闻怀英说道。 闻言,闻怀英的眼睛瞬间亮起,她在邀请我,她心里有我! 她爱我! “好啊,好啊!”闻怀英迫不及待点头,眼睛放光看着她,脸上表情期待:“我可以走在你身旁吗?” “……路不是我开的,请自由的行走。”沈妙瑜说道。 “系统,今天的日常签到打卡任务,就从闻怀英身上开始吧。”她对识海中的系统说道,谁让他自己送上门来,既然是工具人,那就顺手拿来用一用吧。 一阵安静之后,识海中响起了系统的任务提示音,“今日签到任务,请拍下以下照片,闻怀英被打倒在地,玩家用脚在他胸口上踩下一个脚印,最后用脚勾起他的下巴,以轻蔑的语气说出,‘男孩,你也不过如此’。” “完成任务,奖励一百积分,一瓶归元丹,法宝碎片一块。” 沈妙瑜:???? 不是,你这任务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虽然知道系统读作休闲系统,写作乐子系统。 但这个,真的太超前了点吧! “你不如直接让闻怀英匍匐在我脚边,舔我的鞋,然后汪一声。”沈妙瑜没好气说道。 “检测到玩家强烈的情感波动,根据玩家的强烈意愿,可选择更换今日签到任务,是否换成让闻怀英匍匐在玩家脚边,舔玩家的鞋,汪一声的拍照任务?”系统一板一眼的提示音响起。 “……”沈妙瑜。 啊,图穷匕见了啊! 系统,你还说你不是乐子系统。 “呵!”沈妙瑜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嘲讽,“电子数据,没有情感?” 我看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愿望很强烈啊! 系统只机械的重复,“是否更换任务?” “否!” 沈妙瑜毫不犹豫说道,“看你乐不起来,我就乐了!” 一阵安静,系统再次沉寂了下去。 沈妙瑜收回注意力,看向面前一脸闪闪发亮望着她的闻怀英,语气罕见温和地对他说道:“走吧。” “嗯!”闻怀英重重应道,心里美滋滋。 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妙瑜那怜悯的眼神,可怜的孩子,系统这是要你死啊! 丝毫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的闻怀英,喜滋滋跟在沈妙瑜身旁,心下雀跃,犹如小鹿乱撞,跟着她一道前往洗剑池。 此时,洗剑池。 “沈师妹,还没来?” “比起平日晚了半炷香时间,看来传闻是真的。” “传闻,什么传闻?” 一群早起练剑修行的蜀山剑派剑修们,聚在一起八卦了起来,“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昆仑宗的那个闻怀英被沈师妹救了以后,就一心痴迷沈师妹,甚至为此犯了情劫,听说昆仑宗那边为此很是头疼。”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真的假的?” “是我一个昆仑宗的道友讲的,还能作假?” “你竟然有昆仑宗的道友?” “你竟然有昆仑宗的道友?” “你竟然有昆仑宗的道友?” 一群剑修的重点立即歪了,“为什么你有昆仑宗的道友啊!” “难道你们没有吗?” “没有!” “没有!” “我只有昆仑宗的宿敌!” “同上!” “同上!” 等到沈妙瑜和闻怀英二人同上出现在洗剑池的时候,这群刚才差点因为“什么你们居然没有昆仑宗的道友,做人好失败哦!”这种事情而打起来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纷纷转头侧目,看向前方朝这边走来的沈妙瑜和闻怀英,脑海里顿时浮现,是真的! 他们搞到真的了! “哎?可是上回不也是说是真的?” “上回是哪回?” “就是叶师兄那回啊!” “哦,那回啊,那回也是真的。” “????” 脚步雀跃小鹿乱撞走在沈妙瑜身旁的闻怀英,雷达立即竖起,耳尖地在人群中一众嘈杂的声音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叶师兄”这个关键词,第二次了,叶师兄,哪个叶? 沈妙瑜是知道这群蜀山剑派剑修们的德行的,一群剑疯子,战斗起来疯疯癫癫,平日里也疯疯癫癫,不疯魔不剑修,不疯魔不成神。 所以这个场面,她见怪不怪。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0节 剑修嘛,正常。 沈妙瑜翻了个白眼,对着这群凑在一起盯着她和闻怀英嘀嘀咕咕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笑嘻嘻说道:“早啊,各位师兄师姐,今日也请你们多多指教啦!” “昆仑宗的道修,不太行。“ “道修啊,我觉得不行。” “我也觉得不行。” “还是叶师兄行。” “还得是叶师兄。” 这群嘀嘀咕咕的蜀山剑派剑修们一听见沈妙瑜的话,顿时脸上神色一凛,“我今日要挥剑一万次,还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先不说了,我去挥剑了!” “我也还有八千次,同去,同去!” “我还有一万次,一起,一起!” 刚才还聚众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蜀山剑派剑修们,一时间犹如鸟雀四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妙瑜对这个场面,那是见怪不怪,常有的事情了。 倒是第一回 看见这幅场面的隔壁对头宗门的闻怀英,“????”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懵,剑修都是这样的吗? 闻怀英想起了战场上的剑修,狂性大发,杀敌无数,令敌人闻风丧胆。 擂台比斗中的剑修,邪魅绢狂,杀气凛然,逼得对手如临大敌,脸色发白,战战兢兢。 再看了看眼前这群…… 闻怀英脑门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这是同一批人吗? 难道这个世上有两个蜀山剑派? 第31章 塑料同盟情 “让你见笑了。”沈妙瑜把那群前来看热闹的同门师兄师姐打发走之后, 转头看向身旁的闻怀英,见他脸上表情迷茫似乎搞不清楚状况,眼神顿时怜悯,可怜的孩子本来就已经够傻了, 现在看上去更傻了。 闻怀英现在脑子虽然迷糊, 但在对沈妙瑜相关的事情上, 一贯灵敏机警, 他立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师兄师姐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远处竖起耳朵暗中偷听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呸, 谁是你师兄/师姐, 不要脸! 沈妙瑜自然也听出了闻怀英话里的那点小心思,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微妙,这家伙你说他傻吧, 但在某些时候反应又很快,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不过, 毕竟你还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 她对着闻怀英意味深长说道,“要是现在就开始觉得不适应, 那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熬吧!” 他们剑修就是如此群魔乱舞,画风清奇。 闻怀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他在听了沈妙瑜的话之后,就冲着她露出了那种惊喜又羞涩的笑容,“我明白的, 我会和师兄师姐们打好关系,不管他们对我说什么做什么, 我都不会在意的。” 她在关心我,她心里有我, 她好爱我! “……”沈妙瑜。 我觉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远处偷听的蜀山剑派剑修们:????? 那小子是不是在黑我们? 说的好像他们会对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样。 这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心下顿时不服,觉得昆仑宗的道修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阴险的很。他们都还什么都没做,就开始给他们扣帽子,泼脏水,挑拨离间,好卑鄙一男的。 虽然,他们也确实考虑过,要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蜀山剑派不是好惹的,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吗? 只要没做,那就是没错。 所以这小子是在污蔑! 看着面前闻怀英那绯红羞涩的小表情,沈妙瑜一时间也很难判断他刚才那番话是无心之言,还是故意在黑人,这小子莫非是个高端黑? 本来这些都是台面下的争斗,现在被闻怀英这么一挑破,就算蜀山剑派的这群剑修们真想对他做些什么,现在也不好动手了,不然就真坐实了。 沈妙瑜觉得闻怀英很鬼,鬼精,鬼精的。 而且,怎么感觉他说话茶里茶气的,茶味好重啊! 昆仑宗难道特产绿茶? 那种苦寒之地,长出的绿茶,高端茶啊! 沈妙瑜习惯性地黑了一把隔壁死对头,剑修的老本能了,遇事不决先黑昆仑道宗,再黑昆仑道修,必要时候可以一起黑! …… …… “你接下来要练剑了吗?”闻怀英看着沈妙瑜,态度积极踊跃,“需要陪练吗?我觉得我可以……” “沈师妹。” 忽然一道叫声响起,打断了闻怀英的毛遂自荐,他有些不满地回头看去,只见前方走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青年身穿天青色剑袍,身材颀长容貌清冷俊美,看上去似乎是沈妙瑜的熟人,“你今天来晚了,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另一个年纪更小,看上去大约是十六七岁少年模样,着一件湖蓝色的剑袍,容貌精致秀美,脸上表情稍显冷淡,同样目光疑惑地看着前方沈妙瑜,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这两人便是叶星沉和谢岁阳。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都在洗剑池练剑修行,是沈妙瑜的练剑搭子,三人经常切磋练剑。虽然没有刻意约定,但是三人都默契地在同一个时间来到洗剑池,然后开始一同切磋练剑。 但今日,沈妙瑜迟到了半炷香的时间。 这令叶星沉和谢岁阳感到奇怪,沈师妹一贯守时,这不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除非她遇上了麻烦。 而当沈妙瑜和闻怀英一道出现的时候,叶星沉和谢岁阳看见她身旁的闻怀英,就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那个麻烦。 这个昆仑宗的道修,真是阴魂不散,缠着沈师妹不放。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叶星沉和谢岁阳罕见地在同一件事情上,生出了相同的看法,那个家伙真是碍眼! “麻烦就像是无用的垃圾,处理掉就好了。”谢岁阳对着沈妙瑜一脸认真说道,“需要帮忙吗?” “……”沈妙瑜。 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这么凶残的话啊,别以为我没听懂你在暗示什么,随便杀人是不可以的! “如果你能不被发现的话。”沈妙瑜同样意味深长回答他道,“否则那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谢岁阳闻言脸上浮现遗憾的表情,“那还是把他丢掉吧!” “……随便乱丢垃圾是不道德的,就算是垃圾也不能乱丢。”沈妙瑜看着满脸遗憾之色的谢岁阳,抽了抽嘴角说道,你的思想真是太危险了,对于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偃偶人而言,未免也太超前了! 这都是灵玉剑君的错,都是他拔苗助长,灌注了太多的东西给偃偶人。 灵玉剑君:? 这个锅,他真不背。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一旁的叶星沉看着她问道。 沈妙瑜摇了摇头,“多谢你们的好意,这家伙目前来说,姑且算是我的责任。” “?”叶星沉。 “?”谢岁阳。 两人眼神疑惑看着她,面带询问。 但沈妙瑜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说道:“不说这个了,时间所剩不多了,直接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本以为这两个家伙会和平时一样,争执起来互不相让。 “叶师弟先请吧。” “谢师兄先请。” 谢岁阳和叶星沉同时开口说道。 闻言,沈妙瑜:? 你们,不对劲! 沈妙瑜看着面前谢岁阳和叶星沉,眼神狐疑了起来,这不像你们,居然互相谦让了起来,换做平时不打起来才怪。 “我是师兄,我让着师弟。”谢岁阳一本正经说道,“叶师弟,先请。” 叶星沉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说了,也不再推拒,“多谢小师兄成全。” 谢岁阳看了他一眼,暗自撇了下嘴角。 权宜之计罢了,暂且让一下你。 “……”沈妙瑜。 真的很不对劲! 这两个家伙居然也有如此兄友弟恭的时候,不科学! 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沈妙瑜眼神微妙地看着面前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的谢岁阳和叶星沉,挑了挑眉,“本来今日还想先和小师兄交手,试试我昨日新领悟的剑招,既然如此,那就请叶师兄多加指教了。” 叶师兄? 从刚才叶星沉和谢岁阳出现起,就一直沉默站在一旁观察着情况的闻怀英,耳朵动了动。 他目光看向前方叶星沉,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是那个叶师兄吗? 听了沈妙瑜话的谢岁阳:什么! 原来沈师妹今天是想找我试剑法的吗? 可惜把机会先让给了叶星沉,失策! 谢岁阳有些不开心,但话已经说出口,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反悔,只好转身走到一旁生闷气。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1节 气鼓鼓的,看上去像只小青蛙。 沈妙瑜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孩子气,真好懂。 前方,斗技场上。 沈妙瑜和叶星沉各自提着剑,上了场。 “你何必气他。”叶星沉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语气无奈说道,“这下他要记恨我了,回头得找我打一架。” “不觉得他那个样子很好玩吗?”沈妙瑜微笑说道,“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小师兄才会露出如此有趣的反应。孩子总是成长的很快,等大了就不好玩了。” “你性格真恶劣。”叶星沉看着她满脸真诚说道,“小师兄知道后,会哭的。” “他不会,他只会觉得有趣。”沈妙瑜不假思索说道,“对于孩子而言,恶作剧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叶星沉听后,无言。 “你还真是了解他,难怪他那么喜欢你。”他对着沈妙瑜说道,然后表情忽地变得古怪,“听说灵玉剑君私下曾偷偷问过小师兄,若是有一日他和你一同被魔修抓走,他先救谁?” 沈妙瑜:???? 不是,灵玉师叔你…… 看着挺仙风道骨淡然出尘的一个人,居然还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吗? 这和问孩子,女朋友和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有什么区别! 修真界版婆媳矛盾吗? 啊呸!口误,不是婆媳,但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意会下就是了。 沈妙瑜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微妙了起来,“灵玉师叔真的问了这种问题吗?” 不会是什么小道消息,谣言之类的吧? “是我师父说的。”叶星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更古怪了,那种想吐槽但憋着的感觉。 沈妙瑜微妙的懂他的槽点,因为她现在也是这种感受,灵玉师叔会问出这种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本就十分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叶星沉的师父,那位素来以高冷清雅著称的明玉山剑首,居然还会和徒弟八卦这种事情。 她都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本正经和徒弟吐槽八卦的高冷剑首,和眼神怪异看着自家师父强忍内心崩溃的叶星沉。 叶星沉内心尖叫:师父,你人设崩了! 以上画面,出自沈妙瑜脑补。 如此想着,沈妙瑜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明玉山那位剑首,也怪有意思,挺有趣的。 “所以,小师兄怎么回答的?”沈妙瑜看着前方叶星沉好奇问道,她是真好奇,小师兄那个脑回路,总觉得会说出很有意思的话。 叶星沉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以言喻,他以一种古怪又微妙的语气对着沈妙瑜说道,“听说,小师兄听了这个问题很震惊,他似乎觉得灵玉师叔太没用了,居然连一个魔修都打不过,还连累师妹你被魔修抓走,这一定是灵玉师叔修行不够努力,让他反省一下,快去努力修行提升实力,不要连累师妹你……” “……”沈妙瑜。 啊这…… 饶是沈妙瑜听后,都不由目瞪口呆,虽然她想到了以谢岁阳那古怪的脑回路一定会给出很有意思很令人想不到的回答,不管灵玉师叔是出于什么目的问出这个问题,他都不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她没想到,谢岁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挺离谱的。 “听说自从这次以后,小师兄似乎觉得灵玉师叔,不够强大。”叶星沉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一直督促灵玉师叔修行练剑,以增强实力。” “……”沈妙瑜。 闻言目瞪口呆,这也行? 倒反天罡啊,这是! 本来灵玉剑君创造出来谢岁阳,是想要谢岁阳延续他的道统,以追求剑道的更高境界,结果谢岁阳只想看蚂蚁搬家,愉快玩耍。这样也就算了,现在谢岁阳干脆反过来,逼着灵玉剑君去修行练剑。 也不知道灵玉剑君当初锻造偃偶人的时候,可曾想到过如今这个场面? “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沈妙瑜语气微妙又古怪说道。 叶星沉闻言也沉默了,没反驳。 老实说,还挺像的。 另一边,谢岁阳正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生闷气。 他觉得他亏了,亏大了! 早知道,就不谦让了。 他是师兄,叶星沉那家伙该尊老爱幼,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符合! 这时,闻怀英走了过来。 “小师兄。”他学着沈妙瑜对谢岁阳的称呼,语气亲切热络地叫道。 谢岁阳抬起眼眸,瞥了他一眼,“谁是你师兄,别乱叫。” 闻怀英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笑眯眯继续问道:“那个叶师兄是谁啊,沈道友和他很熟吗?” 闻言,谢岁阳目光盯着他。 在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之后,他决定,和叶星沉拆伙。 什么攘外必先安内,什么暂停内斗一致对外…… 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强者,就是要单干! 他要做庄家,通吃。 第32章 三人者恒被三之 抱歉了, 叶师弟。 谢岁阳没什么诚意地在心里说道,每个剑修都是机会主义,不能错过转瞬即逝的天赐良机,这是你教给我的。 而谢岁阳从来都是个好学生, 活学活用。 看, 这不就是用上了吗? 单方面决定和叶星沉拆伙的谢岁阳, 毫不犹豫把他给卖了, “他是明玉山剑首的高徒叶星沉,叶师弟和沈师妹走得很近,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不同于一般人。” 他思索了一下, 然后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对沈妙瑜和叶星沉之间关系的定位,“沈师妹是叶师弟的救命恩人,叶师弟一直想报恩!” “????”闻怀英。 他闻言心下顿时大惊, 怎么又是救命恩人, 这不是和他撞了吗? 这个时候, 闻怀英心下已经警惕了起来,这个世上总有些不要脸的下贱家伙, 仗着被人救了一命就自作多情,赖上对方, 什么报恩,呸!无非就是想要死缠烂打,他下贱, 他馋人家身子! “哦?沈道友曾经救过叶星沉的性命吗?”闻怀英不动声色继续打探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岁阳对此知道的不算多, 但耐不住蜀山剑派谣言传的广,不管是沈妙瑜和叶星沉身中合欢香被困石洞, 沈妙瑜坐怀不乱抱着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叶星沉赶回宗门救命,还是叶星沉在剑冢外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吐血倒地,沈妙瑜公主抱着他赶去万春阁求救…… 这些传言在蜀山剑派传得沸沸扬扬,其实闻怀英也无需这么费尽心思向谢岁阳打听,但凡他在蜀山剑派多待几天,这些事情就能传到他耳中,毕竟这是蜀山剑派近期最轰动的传闻了。 “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谢岁阳略一思索,然后将他从宗门里听来的传言总结概括了一下,对闻怀英说道:“叶师弟和沈师妹一起中了合欢香,药性发作的时候,沈师妹救了叶师弟,不止一次。” “!!!!”闻怀英。 他闻言,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救了他,怎么救的?用的哪种姿势?还不止一次…… 闻怀英嫉妒了,崩溃了,扭曲了。 阴暗,爬行。 谢岁阳觉得自己总结的很好,几句话就完美概括了沈师妹和叶师弟之间的恩怨情仇,自鸣得意,一脸骄傲道:“听说他们之间战斗的很激烈,因为过于激烈,叶师弟才会晕过去,后面都是沈师妹抱着他呢!” “……”闻怀英。 住口,你给我住口啊! 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闻怀英扭曲了,阴暗了,嫉妒,羡慕,恨!!!!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 如果是他,他绝不会半途晕过去,叶星沉那个废物,居然还会晕过去,太废物了!这种废物,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啊啊啊啊,他好恨,好恨啊! 恨到不惜夺舍叶星沉,成为她怀里的那个他。 谢岁阳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昆仑宗的道修,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而且,“你吐血了哎!”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嘴角不断往外流血,吐血不止的闻怀英,为什么会有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吐血啊? 难道他有什么病,受了伤? 闻怀英一脸镇定地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面前谢岁阳说道:“不要紧,只是上火了而已。” “?”谢岁阳。 “过一会就好了。”闻怀英敷衍说道,然后一边说,一边往外大口吐血,拿手帕擦血的速度赶不上吐血的速度。 “……”谢岁阳。 看上去好像不是过一会就能好的样子,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同情地看着面前吐血不止的昆仑宗道修,这么废物,想必禁不住叶师弟一剑吧? 闻怀英不断地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将心魔压制下去,在刚才听了谢岁阳那极具冲击力的话语之后,他因为脑补了太多不堪入目的场景,趁着他心神不稳之际,心魔趁虚而入,引发了丹田内气血灵力暴动,吐血只是心魔暴动的一个对外表现而已。 相比于无孔不入一旦他露出破绽就趁虚而入作祟暴动的心魔,这吐点血都不算什么了。 像这种情况在昆仑宗发生了无数次,所以他才会被玉容真君和扶少明发现他身犯情劫,命不久矣。 欲壑难填,除非满足它,亦或是断了念想。 否则无解。 闻怀英在心下自嘲地想,我真是无可救药,甚至会觉得如果无法得偿所愿,就算是这样死去也不足惜。 且不说这边,谢岁阳被闻怀英聊天聊着聊着就吐血不止,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给惊呆了,眼下整个人正处于茫然和迷惑中,眼神好奇又探究地望着面前的闻怀英。 如果沈妙瑜这会要是在这里,就会发现谢岁阳现在好奇盯着闻怀英看的眼神,和他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时一模一样。 闻怀英,等于蚂蚁。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2节 另一边,沈妙瑜刚结束了和叶星沉的战斗。 两人同时收了剑。 “叶师兄,承让了!”沈妙瑜对着前方叶星沉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笑,“这回是我略胜一筹。” 这一场切磋斗剑,以沈妙瑜胜出结束。 叶星沉摇了摇头,“师妹谦虚了,你那一剑,若非留手,我此刻只怕已经是你剑下亡魂。” 说罢,他语气惊讶,“师妹你那一剑的气势,真是令人胆寒。” 就像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将敌人斩首了无数次,方才能炼就这般恐怖杀气。 叶星沉,起初还真是被她吓一跳。 这样的剑法,真不像是现在的他们能够使出来的,受限于修行时间的长短,无论是沈妙瑜还是叶星沉如今尚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战场厮杀经验,他们就像是一柄尚未开刃的剑。 经历过最大的战斗,也无非是一对多的杀敌。 但这和真正的战场不一样。 现在的他们,还没有资格。 面对叶星沉的惊讶,沈妙瑜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她心想,这招当然厉害,毕竟她可是死在这招下面千百次了,死去活来,活了又死,切身体会,记忆深刻,刻骨铭心! 这招,是沈妙瑜从姜殊那里偷学来的。 姜殊曾说,只要沈妙瑜能够接下他一剑,就教她那招她馋的要死的大招。 然后沈妙瑜就被在戮魔剑的幻境空间里,被姜殊用这一剑杀死了成千上百次。 虽然沈妙瑜暂时还没有办法接下这一剑,但被捅死了那么多次,无数次亲身面对目睹了这一剑,她学会了这一剑。 学以致用,在无数次挨打死亡中,她学会了杀死她的那一招。 姜殊看了都直呼流弊。 也不知道现在戮魔剑内的姜殊,看着沈妙瑜使出这一剑,击败了对手,是个什么心情。 姜殊:心情复杂。 一场战斗终了,沈妙瑜和叶星沉同时收了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谢岁阳和闻怀英走去。 “小师兄,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沈妙瑜走过去,随口问了句道。 她远远看着似乎交谈甚欢的谢岁阳和闻怀英,还觉得有些稀奇,谢岁阳就是个孩子脾性,天真好奇,喜恶分明,是绝不会掩饰自身的情绪,去迎合他人。 而闻怀英,爆娇小少爷脾气,也是绝不会妥协照顾他人的情绪。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相性极差的那一类。 有点同类互斥类型。 毕竟无论是谢岁阳还是闻怀英,都不是那种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相反还需要别人去照顾他们。 但现在看上去,他们似乎聊得不错? 谢岁阳看上去并不排斥闻怀英,看他的眼神兴致勃勃,充满兴趣。 等等? 沈妙瑜意识到了不对,上回被谢岁阳用这种眼神看着的,还是兰廷剑尊养的那一池银锦仙鲤,后来这池子的仙鲤死于喂食太多撑死了。 “……”沈妙瑜。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走过去对着谢岁阳说道:“在外人面前不要失礼了,小师兄。” 隐晦地提醒了下他,这不是兰廷剑尊养的仙鲤,真要出了事,隔壁昆仑宗可是打上门要说法的。 谢岁阳一脸无辜看着她,“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沈妙瑜、叶星沉:你就是啊! 谢岁阳心下不以为然,觉得沈妙瑜就是担心太多了,就闻怀英那个病秧子,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他也活不了多久,看那血吐的,没几天活头了吧? 但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告诉沈妙瑜。 才不要让某人有机会在沈师妹那里卖惨博同情,装什么小可怜,分明是大尾巴狼。 “你们打完了?”谢岁阳看着前方走过来的沈妙瑜和叶星沉,一脸兴致勃勃说道:“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师妹你说的新剑招……” “不如让我来试试这位叶星沉道友的本事?”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闻怀英忽地开口说道,打断了谢岁阳的话。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安静了下来。 沈妙瑜转头,目光惊讶地看向他。 站在他身旁的叶星沉,也抬眸目光幽深盯着他。 面对叶星沉看过来的打量审视的目光,闻怀英神色没有丝毫避让退缩,目光直勾勾他,“不知道友可敢应战?” 闻言,沈妙瑜只剩下满脑门的,“????” 小少爷又怎么了,吃错了药? 怎么突然挑衅起了叶星沉?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现场唯一知道真相的谢岁阳,他也有些懵。 谢岁阳看着打断他的话,提出要和叶星沉一对一对战的闻怀英,满脑子都是,怎么你也来抢我的先? 在他的计划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第33章 好恶毒一男的 计划里是什么样的? 其实谢岁阳也不知道, 他是个直觉大于想法的人,在还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去做之前,直觉就已经让他去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睁开眼不过数月的偃偶人,对于世界的一切认知都源自于灵玉剑君灌注进他识海中的那庞大的知性, 属于理论知识很丰富, 但也只是知识丰富而已, 更别提这其中大多数他还一知半解。 你把课本上的知识全都背下来了, 难道你就读懂了这些知识了吗? 现在谢岁阳就处于这个阶段,他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和未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奇的, 包括人。 他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探索了解这个世界。 比如此刻, 他就感受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的挫败感,被闻怀英抢了先的谢岁阳心下有些不开心, 但眼前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搞砸的, 他又不能说什么只好一个人在那里感到憋屈, 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感觉嘴巴里苦苦的, 像是吃了路边树上结着的又大又圆的柚子一样。 那是几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站在青云峰山道旁盯着那里一株柚子树发呆, 那上面结满了又大又圆青皮柚子。谢岁阳目光盯着其中一个长得最好看最圆润的柚子,看了好久。他很好奇,这个柚子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 前来青云峰替自家师父给灵玉剑君送口信的沈妙瑜经过,好奇问道:“小师兄,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个柚子,它又大又圆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谢岁阳转过头看向前方路过的沈妙瑜, 热情邀请道:“师妹,要一起分享吗?” 分享,是他最近刚学会的词。 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好东西,快乐的,美好的,有趣的…… 沈妙瑜听后,脸上表情顿时微妙,“不了,我现在不饿。” 被拒绝了,谢岁阳虽然有些遗憾,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柚子的兴趣,他放出了一道剑光,将树上的那颗柚子削落下来,然后伸手接住了它,他一脸兴致勃勃地给沈妙瑜表演了一个完美剥柚子术,并且再次热情地邀请她,“师妹,真的不尝试一下吗?” “……不了。”沈妙瑜坚定拒绝了他,脸上表情古怪又微妙地看着他。 “好吧。”谢岁阳只好遗憾作罢,然后剥了瓣柚子放到口中,下一刻立马神色扭曲,小脸皱成一团,“好酸,好苦啊!” 又酸,又苦,还一股涩味。 一旁的沈妙瑜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啊,果然。” 和她想的一样呢! “你早就知道?”谢岁阳抬起头,目光控诉地看着她,“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这个么……” 沈妙瑜看着他,对着他微笑说道:“小师兄,教你一个常识,为什么路边的柚子没人吃呢?” “……因为它们很酸很苦,很难吃。”谢岁阳委屈巴巴说道。 “对的,下次记住了。”沈妙瑜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小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蓬松的脑袋,“要吃柚子的话,谷雨师叔那里种了很好吃的蜜柚,很甜,水分很多,下次带你去摘。” “好!”谢岁阳的眼睛瞬间亮起,但很快地又板着脸,一本正经对着她说道:“不能随便摸我的头,没大没小。” “师兄的威严,不可冒犯。”他故作严肃说道。 沈妙瑜被他逗得大笑不止,“好的,我记住了,小师兄。” 因为那个柚子实在是太酸太苦了,也因为那个时候沈妙瑜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明媚,就好似晨间初升的日光,金灿灿暖洋洋,洒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暖烘烘,沈师妹笑起来好像太阳哦! 这样想着,谢岁阳看着笑容明媚张扬的沈妙瑜,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了。 而现在,谢岁阳的心情就好似那日吃下了生平最酸最苦的柚子一样,还没有沈师妹日光一样的灿烂笑容,抚平他内心的受创。 谢岁阳感觉更加委屈了,闻怀英,坏! 昆仑宗的道修,坏!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叶星沉了,谢岁阳眼巴巴地望着前方叶星沉,希望他能够拒绝闻怀英。 叶星沉看着前方满脸妒恨毫不掩饰自己敌意和挑衅的闻怀英,毫不犹豫应下了他的战书:“求之不得!” 正好,他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区区一个昆仑宗的外人,凭什么整日赖在紫阳峰不走? 谢岁阳:……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了下去,脸颊不由鼓起。 叶师弟怎么就答应他了呢!这不正中他的下怀吗?这个时候就应该态度强硬地对他说,不! 让他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等到叶星沉和闻怀英朝着前方斗技场走去的时候,谢岁阳还在那里生闷气,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你对他说了什么?”沈妙瑜来到他身边,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3节 “……”谢岁阳。 糟糕! 被发现了。 谢岁阳脸上闪过一道慌乱,但很快地就镇定了起来,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前面的沈妙瑜,“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没、没有的事情啊,我没对他说什么啊!” 我信你个邪。 沈妙瑜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闻怀英好端端地怎么就去挑衅起了叶星沉,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搞鬼,本来沈妙瑜只是怀疑,挑个一个嫌弃最大的人试探下,结果谢岁阳根本不经诈,一问他就露馅了。 “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沈妙瑜目光不赞同看着他。 “……”谢岁阳。 还是想在沈妙瑜面前做个好孩子的小青蛙,选择了老实交代,“我就和他随便聊了聊。” “都聊了些什么?”沈妙瑜看着他问道。 这道题谢岁阳会,他又发挥了他那超强的总结概括能力,“就是他问了下我,师妹你和叶师弟之间的关系,我就说你曾经在他身中合欢香的时候,救过他的性命,你们战斗的很激烈,然后他晕了过去,你又救了他。” “……”沈妙瑜。 她闻言脸上表情当时就绷不住了,你这都说了些什么玩意!? 要不是沈妙瑜是当事人,她差点就信了他的邪,明明每句话拆开来都没问题,确实也是这么回事,符合事实,但是合在一起…… 就意思大为不同,这完全就是偏到另一个方向去了吧! 这叫什么? 符合事实的造谣? 绝了,谢岁阳这表达能力,就很绝!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沈妙瑜目光怀疑看着他问道,真的不是故意含糊其辞说出令人误会的话,然后挑起争端,他要看血流成河? 谢岁阳抬头眼神疑惑看着她,“什么故意的?” “……”沈妙瑜。 看上去不像是故意的,只能是天赋异禀了。 “小师兄,我发现一件事情。”沈妙瑜语气感慨说道,“你真的很有祸水的天赋。”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为我打起来。 谢岁阳:? 他眼神更迷茫了,什么意思? 不是故意的杀伤力都这么大,这要是故意的,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沈妙瑜看着面前眼神茫然神色天真的偃偶人心想,这是什么修真界偃偶人,这分明是特洛伊的木马啊! “小师兄,你是个干大事的。”沈妙瑜对着谢岁阳真诚感慨说道,要是哪天修真界爆发了大战,那一定都是因为你这张嘴,灵玉剑君罪孽深重啊! “?”谢岁阳。 他脸上表情更加茫然,不明白沈妙瑜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这是在夸奖他吧? 被师妹夸了! 这样想着,谢岁阳顿时感到了开心,“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秀气地抿了下唇,朝着前方沈妙瑜,露出了傻乎乎的开心笑容。 原本因为被闻怀英抢了先的不高兴情绪顿时也消失了,小青蛙快乐了起来,原地转圈圈,头顶冒出了小花花。 这时,叶星沉和闻怀英两人上了斗技场,争锋相对的场面,也引来了洗剑池周围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的注意。 “快,叶师兄和那个昆仑宗的闻怀英打起来了!” “怎么打起来了,谁赢了?” “不知道啊,刚开始要打呢!” “那还等什么,快去看啊!” “速去!” “同去!” 一时间,整个洗剑池所有正在练剑的、切磋的、交谈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全都停了下来,然后火速赶去吃瓜第一线。 叶星沉对战闻怀英,谁胜谁负? 买定离手! “……”沈妙瑜。 不是,你们怎么还开起赌局来了!? 沈妙瑜看着前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抓住流量密码,开起了赌局,疯狂下注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嘴角抽搐。 修真界大战,有你们一份功劳。 哪天要是隔壁昆仑宗打上门来,在场的诸位谁也逃不脱不了责任。 她身旁的谢岁阳也目光好奇地看向前方那个疯狂赌局,眼睛瞬间亮起,这就是传说中的赌局吗? 看上去,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谢岁阳想去凑一脚热闹,但他知道赌是个不好的行为,所以他不能直接和沈妙瑜说,他想去赌,所以他机智地兜了个圈子,曲线救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师妹,你看那边好热闹,大家都在干什么?哇,好像所有人都去了,就剩两个没去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瞅着面前沈妙瑜的脸色,心机地说道:“大家都去了,要是我们不去,显得我们好像很不合群。” “……”沈妙瑜。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小子的意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沈妙瑜看着面前眼神贼精贼精闪闪的发亮的谢岁阳,心下不由觉得好笑,他还耍起心机来了,就算是耍心机还是这么孩子气,一眼就让人看穿,意图昭然若揭,“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奇怪。”谢岁阳强调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将自己伪装成和众人一样,这样才不会被排挤,当作是另类。” 沈妙瑜闻言脸上表情有些惊讶,“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父亲说的。”谢岁阳一本正经说道,“父亲说,记住这句话,能够让我更好的融入人群。” 总觉得这不像是灵玉剑君会说的话,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向世俗妥协的圆滑之人,倒不如说相反,他看着就很愤世嫉俗,是那种年轻时候会大闹天庭的刺头。 “潜伏进去,然后把他们通通杀掉!”谢岁阳接着说道。 “????”沈妙瑜。 灵玉剑君你到底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啊! “……灵玉师叔原话是怎样的,你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告诉我。”这个时候,沈妙瑜终于意识到,谢岁阳的表达能力……似乎有问题。 谢岁阳眼神疑惑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她为何会如此问,但还是老实回道:“记住,潜伏进敌人的老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中一样,将自身伪装成敌人中的一员,学习他们的言谈举止,不要暴露自身的异常,等摸清了敌人老巢的情况,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就将他们全都干掉,一个不留。” “父亲是这样说的。”谢岁阳补充说道。 “……”沈妙瑜。 你他妈就是个坑货啊! 这原版,和你转述的,差别的也太大了吧! 天差地别,根本就是两个意思啊! 灵玉剑君到底是怎么教孩子?就说拔苗助长不行吧,看看,孩子直接从根子上就歪了啊,这理解能力,转述能力,不及格,通通不及格! 闻怀英会被坑,不冤。 “?”谢岁阳。 他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面前心累的沈妙瑜,不明白她为何会露出如此疲惫的神色,难道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小师兄,下次你要是转述别人的话,请说原话吧。”沈妙瑜对着他一脸严肃说道,“一字不漏的那种。” 千万别意会总结概括了。 总结的很好,别再概括了。 虽然不明白沈妙瑜为何如此说,但谢岁阳一贯信服她,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好。” “那我们要去那边合群一下吗?”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沈妙瑜,念念不忘人生中的第一次赌局。 沈妙瑜嘴角抽了抽,小师兄的某些奇怪坚持还真是令人看不懂啊,你高兴就好,“想去就去吧。” 好耶! 谢岁阳眼睛瞬间亮起,但很快地又将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对着面前沈妙瑜矜持说道:“你不去吗?我可以帮你一起下注。” “也行。”沈妙瑜说道。 说到这个,她看着面前谢岁阳,好奇问道:“你打算压谁赢?” “当然是叶师弟。”他不假思索说道。 沈妙瑜挑了下眉,哦?这么信任叶星沉,还是说这是出于某种剑修的坚持,一致排挤外宗道修。 “那个闻怀英看着就很不能打的样子,好弱哦!”谢岁阳对着面前沈妙瑜以一种惊奇的语气说道,“他刚才都吐血了,正说话呢,好端端的就突然吐血了,他是不是有病在身?” “……”沈妙瑜。 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的沈妙瑜,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微妙,这是被你气的。 罪魁祸首还在这里和她小嘴叭叭个不停,“他那么弱,肯定是打不过叶师弟的。师妹,你也别买他了,一起买叶师弟吧!” “……嗯。” 沈妙瑜听的嘴角直抽,也不想想他这样是谁害的! 不过她本来就打算压叶星沉赢,没其他原因,单纯就是叶星沉实力比闻怀英强,他能赢,稳赢的那种。 不管是叶星沉还是闻怀英,他两的实力,沈妙瑜都清楚。 前者,不久前刚和沈妙瑜在剑冢里大战了一场,最近又天天和她在洗剑池切磋练剑,他的实力,沈妙瑜再了解不过。 后者,沈妙瑜给闻怀英当过护卫,在秘境里见识过他的本事,怎么说呢,就很菜。 是个菜狗。 昆仑宗的道修,简单粗暴的可以划分为两类,武斗派和学术派。 武斗派,能打能抗还能奶,全面全能发展,六边形战士,强的一批,是能和他们剑修干一战的水平。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4节 至于学术派,只能说都是一群菜狗。 而在菜狗之中,闻怀英也属于不能打的那种,菜狗和菜狗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扶少明就是菜狗中比较强,想杀他不容易。 虽然扶少明打不赢你,但你也杀不了他啊! 无敌金钟罩还是很强的,防御未尝不是一种本事。 但显然,闻怀英没他师兄那个本事,像他这样的菜狗,沈妙瑜一次能杀十个。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有时候沈妙瑜也很佩服闻怀英,菜不自知,是谁给他的勇气前去挑衅叶星沉,向他发起战斗? 是情劫吗? 是他那昏了的头吗? 沈妙瑜站在远处,看着前方被动挨打,战况一面倒,非叶星沉一合之敌,完全被他单方面屠杀的闻怀英,眼眸中满是冰冷的光泽,眼神充满了冷酷和无动于衷。 哪怕他那么惨了。 被一次次打倒,爬起来,吐血,继续战斗,再次被击倒,吐血,爬起来,倒下,吐血,爬起来…… “好弱啊!”她身旁的谢岁阳发出失望的声音,“好无聊,快点结束吧!” 但显然,这场战斗没有那么轻易能够结束。 因为有人不想认输。 诚然,闻怀英不是叶星沉的对手,被他一次次打倒,吐血不止,浑身遍体鳞伤,但还是不肯认输。 倒下了,再爬起来,再爬起来……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倔强地不肯认输,战斗到底。 这个场面,实属把在场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给整不会了,你说你打又打不过,你怎么不干脆认输呢!? 还有叶师兄,你干脆直接把人打晕,倒地再起无能,这场战斗不就结束了? 不就赢了? 斗技场上,叶星沉手持着冰冷长剑,目光盯着前方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遍体鳞伤,嘴角不断往外吐血的闻怀英,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有哪里不对。 是他不想一击将闻怀英击倒,然后结束这场战斗吗? 难道他就没想到过这个办法吗? 是因为,他做不到。 叶星沉对闻怀英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冲着将他直接击倒,打晕过去,让他彻底失去意识和战斗力。 但每一次,闻怀英都能撑着一口气,不晕过去。 明明,每一次攻击他都无法抵挡防御,都命中了他,而他也受伤倒下了,但不知为何却始终吊着一口气,没晕过去。 这就像是一个人,明明看着要死了,也确实要死了,但却偏偏就是不死,就是要活着在那儿恶心你。 现在叶星沉就是这种感受,闻怀英,过于命硬了。 “认输吧。” 他对着前方闻怀英,声音冷冷说道:“你没有赢的胜算,你的伤也该及时救治。” 闻怀英抬起头,苍白但美丽的脸庞对着他露出嘲讽恶意的笑容,“怎么,赢不了,就试图靠花言巧语来诱骗对手投降?” 你就是靠着这副嘴脸,欺骗了沈道友,博得她的信任和同情的吗? 可恶,可恨! 叶星沉闻言皱起了眉头,“认输,对你我都好。” “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情。” 他并非没有彻底将他击败击溃的办法,他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过,闻怀英不是他的对手。 “哦?终于要忍不住露出你的邪恶面目了吗?”闻怀英对着他露出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笑容,“难道你以为这样威胁我,我就会怕了吗?” 他抬起了修长的脖颈,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苍白美丽的脸庞流露出坚贞不屈的神色,“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 叶星沉闻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不对劲,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闻怀英死不肯认输,很不对劲,说的话也很奇怪,莫名其妙…… 等等! 叶星沉落在前方闻怀英脸上的目光猛地睁大,最大的不对劲,明明就在这里! 为什么他没发现! 为什么一直没发现,这个家伙,他是故意的! 那张脸,哪怕被打倒无数次,狼狈不堪,浑身是伤,吐血不止,但是那张苍白羸弱的脸庞,却完好无损。 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哪怕是一道细小的伤痕都没有。 明明浑身狼狈不堪,但却只有那张脸…… 依旧美丽。 苍白,羸弱,却美的惊人。 犹如我见犹怜的丁香,被风雨吹得凌乱羸弱,却依旧是美的。 “……”叶星沉。 他感受到了闻怀英的深深恶意,这个男人,好毒啊! 怎么会有人在战斗中,浑身是伤,唯独那张脸……容光焕发,更加美丽了! 好恶毒,好阴险一男的! 卑鄙! 第34章 赌狗不得好死 这才是那家伙的真正目的吗? 叶星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目光冰冷盯着前方神色苍白羸弱但丝毫无损其美貌的闻怀英,眼中的目光冰冷,弥漫上杀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剑斩出, 剑气迸发, 凛然锋利的剑光朝着前方闻怀英劈头盖脸的攻击而去。 而就在这道剑光即将命中闻怀英的脸庞时, 他的身上骤然浮现一道蓝色的防御屏障, 将叶星沉斩来的这一剑给挡下了。 那张被锁定特攻的脸庞,毫发无损。 闻怀英抬起头,对着前方叶星沉, 讥诮地说道:“没想到堂堂明玉山剑首的高徒, 也会因为嫉恨,做出如此毁人容貌的事情。” “嫉妒,可是会使人堕落成邪魔的。” 叶星沉的回答是, 往他脸上又斩出了一剑, 比方才更加凛然凌厉的剑光朝着他劈头盖脸狠狠斩落。 而闻怀英的应对是, 浑身冒出了数个银色蓝色防御阵,叠加成一个巨大超强的防御罩, 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笼罩在其中。 “……”沈妙瑜。 “……”谢岁阳。 “……”蜀山剑派众人。 不是,你们打架这么骚的吗!? 这画风是不是不对劲? 叶星沉针对闻怀英那张脸的特攻, 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个时候,众人也反应了过来,闻怀英那家伙不对劲啊!他都被打成那样了, 身上都是伤,道袍破损, 大小伤痕不断,怎么偏偏那张脸一点事都没有, 一道擦伤都没有! 别人被打成狗,狼狈不堪,丑陋扭曲。 闻怀英被打成狗,好一朵风中飘零小白花,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正常吗? 一下子,在场众人也纷纷醒悟,回过神来,那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耍心眼,好心机啊! 可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这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纷纷转头,对着旁边的沈妙瑜说道:“沈师妹,有些人脸看着是白的,心肝却是黑的。” “你可不能不分好坏,被蒙蔽了双眼啊!” “沈师妹,你不是那种肤浅的只看脸的家伙吧?就算是看脸,我们叶师兄也不输在哪里啊!” 沈妙瑜:…… 被一群同门师兄师姐谆谆教导殷切嘱咐的沈妙瑜,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她确实没想到闻怀英还有这个心机,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她不吃这套啊! 小白花什么的,卖惨什么的,她不吃啊! 闻怀英这招注定是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功夫。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明玉山剑首高徒?”沈妙瑜转头看着身旁一脸兴致勃勃盯着前方战场的谢岁阳,挑眉说道:“闻怀英给了你多少钱,你就这么爽快地把叶星沉给卖了?” 本来心情兴奋激动,就差没拍手叫好,他要看血流成河的谢岁阳,听见沈妙瑜这句话,立即脸上表情心虚,他小声说道:“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随便去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谢岁阳还抬起头,一脸无辜看着她:“还是说,叶师弟他不能见人?” “……”沈妙瑜。 行吧,你赢了。 小师兄看着不声不响的,暗地里是个干大事的。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5节 “你不会告诉叶师弟的吧?”谢岁阳看着她可怜巴巴说道。 “我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沈妙瑜只如此说道,他还怪有心机的嘞!知道封口。 谢岁阳得到她的保证立即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那就够了。” 以叶师弟那个别扭闷葫芦的个性,他是不会主动在沈妙瑜面前说起这个事情的,他只会一个人憋在心里生闷气。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如脱缰的野马。 前方斗技场上,又是一番新局面。 简单地说就是,闻怀英,他不装了。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装了,他摊牌了,“真是可悲的男人,只能以这种方式发泄你心中的嫉妒吗?” “相由心生,像你这种卑劣可耻之人,永远不会拥有清纯美丽的容貌。” “看来你也只能以武力逼迫他人,除此之外,毫无优点。” 这一句句的,听得人血压都高了。 实在欠打。 但闻怀英身上的防御阵法层出不穷,不要钱似的,一个又一个往外丢,身上套了一个又一个的防御灵罩,把自己包裹的像个金刚罩一样。 一时间,叶星沉还真没法破开他的防御。 这让他心下很不快,叶星沉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脸上表情冷如冰霜,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上蹿下跳的闻怀英,决定给他致命的一击,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就在叶星沉举起手中长剑,将灵力灌注进这一剑上的时候。 “你们,都做了什么些什么!” 忽地一声怒喝凭空响起,只见一名蜀山剑派的长老怒气冲冲走了过来,愤怒地指着前方叶星沉和闻怀英二人,“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叶星沉的大招被打断,战斗被迫中止。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洗剑池中央立着的那座貔貅玉雕像,不知何时被剑气削落了半边脑袋。 “……”沈妙瑜。 “……”叶星沉。 “……”蜀山剑派众人。 谢岁阳年纪小,他刚睁眼看世界没几个月,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沉默安静下来的众人,眼神困惑迷茫,他问出了在场另一个局外人闻怀英心里的疑问,“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闻言,沈妙瑜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这个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 “小师兄,你知道貔貅意味着什么吗?”她看着面前谢岁阳,语气古怪说道。 谢岁阳闻言,迟疑道:“尊贵,强大?” “不,是招财。”沈妙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由游移。 “?”谢岁阳。 他看上更加茫然了,“招财?” 这个么,事情是这样的—— 在以前洗剑池是没有这尊貔貅玉雕的,去年的时候,掌门听从了天机阁阁主的建议,在洗剑池的中央方位修建了它。原因是据说这样可以招财聚宝,使财气不外泄。 “小师兄,你要知道修行可是很耗费资源的。”沈妙瑜对这个尚且年幼天真不知钱财苦的小师兄,委婉说道:“修炼需要灵石,锻剑需要灵石,受伤需要灵石,需要花费灵石的地方可多了。我们剑修精通杀人除敌、斩妖灭魔,唯独不擅长……赚钱。” 倒不如说,破财都远比赚钱来得快。 蜀山剑派年年入不敷出,预算超支。 所以掌门才会特意请来天机阁阁主,问他是否有良策。 而天机阁主的建议就是,搞风水迷信这一套,在洗剑池这个风水宝地修建一尊貔貅玉雕,以聚财气。 当时沈妙瑜听说后,就觉得离谱,心想今年是亏损超支了多少钱,掌门才会这么昏了头。 这都信? 后来,她转念一想,掌门也不一定是真信,或许是觉得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尊貔貅玉雕对蜀山剑派而言,意义非凡。 你打碎了宗门的聚财宝物,你完了。 “……”叶星沉。 这场战斗被迫中止,还未分出胜负,就已经结束了。 叶星沉和闻怀英这两个闯祸的,被蜀山剑派长老叫到一旁去挨训了,两个刚才还浑身杀意斗的你死我活的家伙,像两株小白杨一样立在那里,老老实实挨训。 此时,沈妙瑜和参与了这次赌局的蜀山剑派师兄师姐们,正在那里发疯。 “什么!平局?” “平局?” “这是剑修能打的出来的结果吗?”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平局! 万万没想到,打死也想不到。 这场叶星沉和闻怀英的战斗,因为实力悬殊过大,所以大部分人买的都是自家人,也就是叶星沉赢。小部分人赌一个爆冷,大反其道,压闻怀英赢。这要是压中了,直接暴富。 结果,平局? 打出了一个绝对不存在于剑修字典中的平局。 在无敌的剑修字典中,只有胜利和失败两个词语,不存在平局。 然而,这个不存在出现了。 在场所有的蜀山剑派师兄师姐们,全都输了,输了个满盘皆光,一败涂地。 叶星沉没有输,闻怀英也没有输,他们输了啊啊啊啊! 输的底裤都没了。 同样买了叶星沉赢的沈妙瑜:…… 果然赌要不得。 输了一大笔钱的谢岁阳:???? 他睁大了眼睛,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平局这东西的存在,在此之前,他的识海中那庞大的知识中,并不存在平局。 毕竟,谢岁阳识海中的知识全都来自于灵玉剑君的灌输,而灵玉剑君是个标准的剑修。 那边,蜀山剑派长老看着他们宗门用来聚财气的貔貅玉雕被弟子砸破,正在发疯。 这边,输的倾家荡产的蜀山剑派剑修们,也在发疯。 只有沈妙瑜一脸平静地对身旁尚且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平局在吃惊的谢岁阳,指着旁边那群发疯的剑修们,以一种毫无起伏地语调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好赌的下场。” “记住他们现在这副丑陋崩溃的样子,千万不要成长为他们。” 谢岁阳:…… “你不要动,在此等候我。”沈妙瑜对着他继续语气平静说道,“我去把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杀了,平局,呵!” “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打出平局的!” “这是一个剑修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谢岁阳:…… 他心下忏悔,他有罪。 他不应该拉着师妹一起下赌桌的,师妹她……疯了。 在这个时候,谢岁阳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疑问,师妹这是输了多少,剑修真的很穷吗? 第35章 不要将法术用在奇怪的地方啊 第35章 平局比输更让这群蜀山剑派的剑修们难以接受, 沈妙瑜压上了一个月的宗门月例,下注叶星沉赢,结果输得血本无归。果然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别的人都不能信,下次还是别再信男人, 都是一群不可靠的家伙。 这场赌局, 庄家通吃, 笑得合不拢嘴, 谁能想到万中无一的平局竟然会被他给撞上,这是老天要他发财啊! 而造成这一场血案的罪魁祸首,叶星沉和闻怀英, 正被蜀山剑派长老训的跟条狗一样, 两个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但谁也不敢吭声。 叶星沉不敢吭声,是因为这是他师伯, 小时候他还上过他的剑道启蒙班。同样上过这个剑道启蒙班的还有沈妙瑜, 不过那个时候沈妙瑜总是惫懒, 别人练剑的时候她在偷懒,懒洋洋地站在旁边不动, 为此老是被师伯拎出来一对一亲自指教。 想到这里,叶星沉不由有些走神。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令叶星沉的心下不由一阵滚烫,耳朵也不禁发烫, 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蜀山剑派长老以为他是知道错了,因为羞耻而脸红, 心下暗暗点头,是个知错能改的, 嘴上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错了总比拒不认错要好上许多。” 而至于旁边的闻怀英也不敢吭声,是因为他昨日还在紫阳峰见过这位长老,他看上去和离光剑尊很熟的样子,两人在庭院中的凉亭内一道饮茶,他不敢得罪他。 他怕得罪了这位蜀山剑派的长老,回头这位长老就跑去和离光剑尊说他坏话,影响他在离光剑尊和沈妙瑜那里的风评和印象。 闻怀英的低头受训,乖乖挨骂让蜀山剑派长老态度缓和了不少,所以他训斥完二人,就让他们滚蛋了,并且留下一句,“这事情我会通知你们各自的师父。” “……”叶星沉。 “……”闻怀英。 等到蜀山剑派长老离开之后,叶星沉和闻怀英二人,皆是脸上表情沉重。 所以沈妙瑜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张苦大仇深的脸。 “?”沈妙瑜。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看上去好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湿漉漉,垂头丧气,怪可怜的。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6节 “师伯骂你们了?”沈妙瑜看着他们好奇问道。 叶星沉抬眸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嗯。” “……”沈妙瑜。 他看上去好沮丧,好可怜。 “师伯他就是性子急,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别在意。”沈妙瑜安慰他说道。 叶星沉不好意思说,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比起被蜀山剑派长老训斥,他更担心的是师伯准备去找他师父告状,到那时候,他该如何解释? 说他切磋战斗中未能打赢一个昆仑宗道修,还不甚将宗门的风水兽貔貅玉雕给打破了一角? 想想就很丢人,叶星沉为此感到沮丧,他脸上神色更加郁郁不乐,嘴唇紧抿。 “……”沈妙瑜。 她看着似乎更加消沉的叶星沉嘴角抽了抽,然后目光移向旁边的另一条小狗,闻怀英身上。 “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沈妙瑜看着闻怀英问道,叶星沉也就算了,闻怀英到底在沮丧个什么劲,他甚至都不是他们蜀山剑派的弟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闻怀英看着她,一脸沉重道:“你不懂。” “?”沈妙瑜。 “如果这件事情传回去宗门,传到我师父耳中,我师父会当场神行千里赶来蜀山剑派,把我狠狠打一顿。”闻怀英叹气说道,看上去竟然正常了几分,至少没那么一副被恋爱蛀空了脑子的傻劲,“用我师父的话说就是,丢人丢到了剑宗去,真是混账。” “……”沈妙瑜。 她竟然听懂了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什么来自宿敌宗门的坚持,绝不能在死对头面前出丑丢人。 “别担心。”沈妙瑜看着面前闻怀英,安慰他说道:“想必你师父早已经习惯了,债多不愁。” 闻怀英抬头看她,“?” 沈妙瑜心想,就你之前身犯情劫,恋爱脑发作,恋上隔壁剑宗死对头家的弟子的蠢样,昆仑宗的脸面早就被你丢尽了。 和这一比起来,眼下这点事情真是小巫见大巫,算不得什么。 “不说这个了,要和我来切磋一场吗?”沈妙瑜转移话题,对着面前闻怀英说道。 闻怀英立即被她带跑了思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下惊喜,沈道友邀请我切磋,她认可了我,她心里有我! 一定是我刚才战斗的英姿打动了她,得到了她的青睐! 闻怀英心下顿时美滋滋,什么被训斥,告师父的啊,统统都被他丢之脑后,他现在眼里只有沈妙瑜,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和沈道友一对一站在斗技场上,只有他和她,只有他们! 他就忍不住浑身激动,颤抖,战栗,热血沸腾! “求之不得!”闻怀英对着面前沈妙瑜语气兴奋又激动,迫不及待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沈妙瑜目光意味深长看着他,“希望你一会还能坚持这个想法。” …… …… “怎么沈师妹又和闻怀英上了斗技场,他们这是要打?” “沈师妹啊……” “闻怀英胆子还真大啊,真是勇啊!” “要不要再开盘赌局?” “谁开?沈师妹都上场了,这场毫无悬念啊!” 蜀山剑派的众剑修们看着前方斗技场上,对峙而立的沈妙瑜和闻怀英,纷纷唏嘘感慨道,“没意思。” 毫无悬念的一场比斗,连坐庄开赌局的必要都没有。 只能看了热闹了,失去的灵石不会再回来。 谢岁阳和叶星沉也站在远处观战,“那个昆仑宗的道修真讨厌!”谢岁阳生气说道,“他又抢了我的先,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自从谢岁阳发现自己在尊老爱幼中,老幼双全,全都比不过他之后,他就特别喜欢用这句话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排资论辈谁都比不过他,不管是排大还是排小,他都占有巨大优势。 他身旁的叶星沉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既然讨厌他,你又为何要帮他?” “?”谢岁阳。 他一脸奇怪看着面前叶星沉,“谁帮他了?” “是你告诉了他,我和沈师妹之间的过往吧。”叶星沉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小师兄。” “……”谢岁阳。 秋后算账的来了。 “我们之前的约定不包括这个吧?”谢岁阳狡猾说道,他语气理直气壮,“我按照约定,并未与你内讧,而且我并没有帮他。” 谢岁阳一脸认真地纠正道,“我只是说了一些人尽皆知的常识罢了。” 谣言,确实人尽皆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常识? 叶星沉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位小师兄,“或许,大家都看错你了。” “小师兄,狡猾是你的天性吗?” 谢岁阳:“?”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神色天真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叶星沉目光盯着他,眼神审视。 两人回想盯了对方半晌,然后同时默契地转过头。 此时,前方斗技场上。 正如蜀山剑派众人所料,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沈妙瑜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她一开始就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和进攻性,剑招如疾风骤雨,不断朝着前方闻怀英进攻,一连串的攻击,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迅速地被打倒在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连防御阵都没能使出来,就已经被沈妙瑜一剑轰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再起无能。 闻怀英张口吐出一道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沈妙瑜紧随而至,身形一个闪现,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一脚将从地上爬起来的闻怀英又给重新踹倒了回去。 又是一道鲜血喷出。 随后,一只脚踩上他的胸口,用力地将他往下碾压。 倒在地上嘴角一道鲜红血迹的闻怀英,睁开眼睛朝着上方看去,是沈妙瑜。 只见,沈妙瑜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长剑锋利闪烁着寒芒,指向他的心脏所在处,“刀剑无眼,别乱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轻蔑,看他的目光就如同是在看路边的草芥,踩在他胸口上的那只脚用力的碾压了几下,然后再缓缓上移,来到他脆弱而敏感的咽喉处。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也太过危险。 令闻怀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沈妙瑜的脚顺着他的喉结不断往上,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用脚尖勾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以一种轻蔑又带着嘲弄地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男孩,你也不过如此。” “……” 闻怀英不由睁大了眼睛,随之身体不由战栗,一股莫名的兴奋瞬间自脊骨传遍了全身,从胸腔里升腾而起一股灼热的,隐秘的,渴望。 这令他的喉结不由地滑动了几下,他感到了几分干渴,“我……” 话一出口,闻怀英不由吓了一跳,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吗? 低哑的不像话。 这让他不由地想起了秘境里的那一晚,他身中情毒时,也曾用如此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也曾发出过如此羞耻难耐的声音,身体也……在激动,颤抖,战栗,渴望她。 沈妙瑜听到识海中传来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脸上表情瞬间凌厉,对着躺在她身下,被她用脚勾着下巴的闻怀英,声音冷酷无情说道:“你知道你害我输了多少钱吗?” 然后一脚踩上他的脸,在他那张完美无缺哪怕被叶星沉追着打的遍体鳞伤也丝毫无损其美貌的脸上,狠狠踩了一脚,印上了一个脚印,“拜你所赐,我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 猝不及防被踩脸的闻怀英:“……”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该是这样! 按照剧本,接下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常流程,难道他们不应该擦出点某种激情四射的火花吗? 期待落空美梦被无情碾碎的闻怀英,顿时有些懵。 哪怕被沈妙瑜踩脸,他都没能回过神来,这巨大的打击将他击沉了,犹如一座腐朽破了一个大洞的船只,沉入深不见底的水底。 那呼呼漏风,破了个大洞往里面灌冷风的是他那颗破碎的心啊! “不、不愧是沈师妹,够无情!” 四周观战的蜀山剑派剑修们发出没见识的声音,“真可怕啊!” 女人真可怕。 输钱的女人尤其可怕。 输钱的沈师妹,可怕中的可怕! “完成日常拍照打卡任务,玩家获得奖励一百积分,一瓶归元丹,法宝碎片一块。” 系统提示的任务完成奖励的声音,在沈妙瑜识海中响起。 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也只有这点奖励能温暖她的心了,输了的灵石,总能以另一种姿态回归。 多少算是弥补了她今日的损失。 “下次的任务奖励,加一份灵石吧。”沈妙瑜对识海中的系统说道,“这个月的宗门月例输光了,得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回答她的一阵安静沉默。 但沈妙瑜知道,下次的任务一定会出现灵石奖励。 ****** “师兄!”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7节 一脸激动的闻怀英,出现在道经室内正在译读一卷道经的扶少明面前,语气兴奋地对他说道:“师兄,你一定要帮我!” 埋首于经书中的扶少明缓缓抬头,目光看向他,“?” “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被鞭打,被滴蜡,被踩,被压,不会感到疼痛,不会受伤,不会留疤的法术吗!?”闻怀英一脸激动地看着面前扶少明,眼神期待问道。 “……”扶少明。 “混账,你给我滚出去!” 第36章 三人行到底还是太拥挤了 “师兄, 这对我很重要。”被骂混账也的确混账的闻怀英,对着前方扶少明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然后语气祈求说道,“师兄, 帮帮我!” 扶少明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都是什么混账玩意, 师门不幸啊!但现在把人赶出师门, 似乎已经悔之晚矣。 他只能沉着脸,教训道:“法术不是被你用来胡作非为的,你应当对道法心怀敬畏。” “可我没有拿它来胡作非为, 这关乎我的终身大事!”闻怀英一脸认真强调道, “事关道侣的幸福,还请师兄成全。” “……”扶少明。 他简直是想跳起来揍死这个混账玩意,代师清理门户, 道侣, 你有道侣吗?快别做这个白日梦, 醒醒吧! 又气又好笑的扶少明,指着前方大门口, 对着他冷酷不近人情说道:“没有这种法术,你给我滚!” 闻怀英听后脸上顿时浮现失望的神色, 他不死心问道:“真的没有吗?要不师兄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是你一时没想起来呢?” “没有,滚!”扶少明冷冰冰说道。 闻怀英这才不得不放弃, 满脸遗憾地转身离开,“怎么就没有这种法术, 明明这么需要,难道修真界的前辈们都没有道侣的吗?还是说, 他们有别的办法满足道侣?” “……”扶少明。 那些话简直是不堪入耳,扶少明恨不得没长耳朵,都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啊,混账! “对了。” 前方走到门口的闻怀英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对扶少明说道:“师兄,我不小心打破了蜀山剑派的风水兽貔貅玉雕,你替我把事情摆平?” 他皱着一张脸,愁苦说道:“这要是传到师父他耳中,我铁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扶少明。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看着转身没事人一样打算离开的闻怀英,扶少明额角青筋直跳,“你给我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走!” 然后闻怀英就转身回去,老老实实把洗剑池发生的事情全都给交代了,末了表示:“这都是叶星沉的错,是他不依不饶,穷追不舍,才会误伤了貔貅玉雕。” “你还有理了!”扶少明被他气笑了,目光冰冷盯着他,“你没事去招惹他做什么,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和师父保证的?” 见他似乎真动气了,闻怀英立马脸色垮了下去,可怜兮兮地对着他说道:“师兄,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当我听见他和沈道友那些事情之后,怒极攻心,都吐血了。” 这配合他那苍白羸弱的脸色,以及身上道袍沾染的血迹,很有说服力。 事实上,闻怀英一身战损,道袍沾血有破损,换都没有换就赶来见扶少明,打的就是卖惨的主意。 他师兄心软,一贯吃这一套。 而正如闻怀英所料那般,扶少明在看见他那苍白的脸色和道袍上沾染着的血迹时,脸上表情缓和了几分,知道他现在脑子不好使,情劫都把他蛊成个傻子了,也懒得和一个傻子一般计较,“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你老实点,别再惹是生非!” 闻怀英立马喜笑颜开,“多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会帮我的!” 说完,他就转身一溜烟跑了。 生怕被扶少明逮住训斥一顿,他师兄脾气好归好,但是生起气来,训他也跟训狗一样,从小到大,闻怀英没少被他罚。 等到闻怀英离开之后,扶少明越想越觉得头疼,师弟平日里就已经很傻了,现在身犯情劫,更蠢了! 扶少明觉得自己的道心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时刻控制自己不要暴起打死这个孽畜,闻怀英他脑子坏了,他罪不至死! “等师弟恢复了,罚他去极寒之地镇守百年吧。”扶少明自言自语说道,“不,还是两百年吧。” 扶少明把刑期往上加了一百年,这是他应得的。 皱着眉在那里呆坐了一会,他方才低下头,继续译读手中的道经,往后翻了几页,在看见那一页残缺的剑谱时,扶少明的眉头拧起。 次日。 “擅长御剑之人?”蜀山剑派的风真剑君,目光诧异地看向面前扶少明,“为何突然要寻找这般的人才?” 扶少明向他解释道,“贵宗给我的那卷道经中,有一卷残缺的剑谱,上面的剑招剑术皆是残缺不全,我虽可根据剑经记载将其补全,但并不能确保它就是正确无误,因此我需要一个擅长御剑精通剑术的剑修前来试剑,验证这些剑招是可行的。” “我明白了。”风真剑君对扶少明说道,“明日,我会把人带来。” “那便有劳剑君了。”扶少明说道。 “分内之事。”风真剑君笑着说道。 然后,第二天。 道经室内。 扶少明和站在他面前的沈妙瑜两个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怎么是你? 他看着沈妙瑜的目光,明晃晃写着这句话。 沈妙瑜还想说呢,风真师叔一大早来寻她,火急火燎地拉着她就走,说有一件关乎宗门未来百年大计的重大事情需要她帮忙,她听着这事情好像很严重,风真师叔的表情也很严肃,就什么也没有多问,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了。 结果,就这? 扶少明内心也很崩溃,怎么又是她? 她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师弟因为她犯了情劫,人本来就傻,现在更傻了,每天看着师弟在犯蠢,扶少明内心已十分崩溃,好不容易逃进道经的世界里,暂得片刻清净,道经里没有蠢货师弟,也没有情劫。 结果,沈妙瑜又出现了。 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清净世界里,远离尘世的桃花源。 当场,扶少明就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了惊愕和一丝隐隐的崩溃,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清净日子要没有了。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沈妙瑜转头看向旁边的风真剑君,问道。 扶少明也目光询问地看向他。 而被他们二人同时盯着的风真剑君,是丝毫不知道两人此刻心中复杂的情绪,笑呵呵说道:“你不是要一个精通御剑和擅长剑术的剑修前来替你试剑吗?” 他指着沈妙瑜,然后对着扶少明说道:“沈师侄,是我们蜀山剑派最负盛名的天才,凡是她看过的剑招皆能一丝不差的使出来,只需看一眼就会。” “……”沈妙瑜。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天才? 还蜀山剑派最富盛名的天才,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这个最富盛名,得到了几个人的认可? 沈妙瑜听着风真剑君这夸大其词的介绍,嘴角忍不住一阵抽,这得是昨晚喝了多少,才能说出这么昏了头的话。 倒是一旁的扶少明,听见风真剑君这番话,目光惊诧地看了一眼前方沈妙瑜,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是如此绝世罕见的天才,凡是剑招,看一眼就会? 蜀山剑派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天才,藏得还真是严实,滴水不漏。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 在修真界各大顶尖一流的宗门内,天才虽然稀少,但也不算罕见,毕竟全修真界最优秀出色的那一小群精英天才全都集中汇聚在这几家宗门里了。但哪怕是在稀少的天才中,像沈妙瑜这种,看一眼剑招就能学会的天才,都属于罕见。 而这样的天才,竟然在此之前毫无风声传出。 难道蜀山剑派要将她培养成杀手锏,准备打各大宗门一个措手不及? 扶少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暗芒,觉得蜀山剑派这是在下一招大棋,所图甚大! “……”沈妙瑜。 她一看面前这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 哪有什么阴谋论,只不过是因为她咸鱼,她是个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摆子罢了。 天才是天才,但奈何是个摆子。 蜀山剑派羞于拿出去炫耀,只能烂在家里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风真剑君会像扶少明推荐沈妙瑜,一来是因为沈妙瑜是个真天才,自此一个再无分家的那种。能够仅凭看一眼就丝毫不差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剑招剑术的,就只有她这一个人,再没有比她更适合来完成这件事的人选。 再来,沈妙瑜最近不是不摆了吗? 剑冢大干特干,大杀特杀,夺下戮魔剑,成为新一代戮魔剑主。 着实把蜀山剑派从上到下,从掌门到门下弟子,给惊吓了个遍。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喜,难道沈妙瑜她想开了,不摆了? 从此奋发向上,刻苦努力?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的,沈妙瑜最近一直泡在洗剑池练剑修行,蜀山剑派上下都看在眼里,不夸张说,倍感欣慰。 大约是觉得这件砸在手里的稀世珍宝,又焕发出了新的夺目的光彩,所以蜀山剑派这得了宝按捺不在的想要炫耀的心情,就又冒出来了。 风真剑君将沈妙瑜推荐给扶少明,未尝没有抱着炫耀的心态,看,这是我们蜀山剑派的旷世奇才,绝顶天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旷世奇才,和昆仑宗的镇宗之宝,两人之间曾经……打过一架。 以旷世奇才单方面碾压殴打镇宗之宝,获得完胜结束。 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么也不那么简单。 有点子纠葛不断和纠缠不清的那意味在其中。 两人之间还夹了一个闻怀英,关系么就更乱了。 所以现在,沈妙瑜和扶少明两个人撞到了一块,一时间彼此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和古怪。 或者说,尴尬? 沈妙瑜和扶少明两人就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感觉,奇怪极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8节 第37章 完美主义者的女神 造成眼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风真剑君, 却像是丝毫没有发觉沈妙瑜和扶少明之间那微妙古怪的气氛,对着扶少明笑呵呵地继续说道:“沈师侄是我们蜀山剑派最精通剑术的天才,有她在,想必定能帮得上你的忙。” “……”扶少明。 如此一来, 他想推辞换个人, 也不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 若是再拒绝, 反倒是得罪了人。扶少明心下不由叹气,若只是得罪了风真剑君尚且还好,只怕得罪了沈妙瑜,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眼前方沈妙瑜, 心想她一看就是记仇的。 扶少明还记得上次那顿打,沈妙瑜下手不可谓不狠,疼痛使人印象深刻, 扶少明就因为这顿打, 深刻记住了沈妙瑜, 并且暗暗发誓,以后定要离她远点, 惹不起但躲得起。 然而眼下,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一脸笑呵呵自觉办了件好事的风真剑君, 转头对着身旁沈妙瑜叮嘱道,“扶道友译读的这卷道经,事关我们蜀山剑派未来的百年大计, 你定要好生协助他,将来功德碑上有你一笔功劳。” 闻言, 沈妙瑜心下翻了个白眼,心想师叔这是给她画大饼呢! 信你个鬼, 糟老头子坏的很。 本来她还挺不乐意,但是看着对面扶少明那一脸宛若吞了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她顿时又乐了。 看他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这门差事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沈妙瑜当即改了主意,对着风真剑君满口答应道:“我明白的,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协助扶道友的!” 说完,她还扭头朝着旁边扶少明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对吧,扶道友?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扶少明。 现在要求换人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风真剑君一听沈妙瑜这么说,当即就笑开了怀,“如此甚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顿时,道经室内便只剩下了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 气氛显得更加古怪了。 扶少明从未觉得道经室如此狭窄逼仄,站在他前方的沈妙瑜存在感如此之强,气息强烈的令他感到有些不自然,甚至是……窒息。 “你……”他看着前方沈妙瑜,叫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停下了。 正在打量道经室内四周摆放的那些书架的沈妙瑜闻声,转过头看向他,眼神询问,“嗯?是要开始了吗?” 扶少明闻言怔了怔,然后敛了敛心神,对她点头说道:“你且过来,看看这个。” 他从书桌上抽出一卷空白的经书,然后将其打开,翻到其中几页,递给前方沈妙瑜。 沈妙瑜伸手接过,翻看了几眼,只见上面画着一些剑招剑式,看笔迹应该是这两日画出来。 “这是?”她抬头看着前方扶少明。 扶少明神情严肃说道,“这些是我根据那卷残缺的剑谱和剑经上所记载的口诀,所补全的剑谱。但我毕竟不是剑修,所以需要你来试剑,告诉我这些剑招剑式是否可行,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说起正事,他又是另一副样子,方才面对沈妙瑜时的局促紧张,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沉稳和专注。 扶少明此刻的心思全神贯注都投入在他所译读的这卷道经上了,严肃且认真地在向沈妙瑜寻求帮助。 而沈妙瑜也意识到了他的这份专注和认真,因此同样神色郑重地对他说道,“我明白了,跟我来。” 说罢,她将这卷经书放回了前方书桌上,转身出去。 见状,扶少明愣了下,看着她往外走的身影,片刻之后,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卷道经,追了出去。 道经室外,是一处并不算宽敞的庭院。 沈妙瑜站在庭院里的一片空地上,抽出了藏于袖中的一柄长剑,抬头看向前方立于台阶上的扶少明,说道:“地方不算宽敞,但足够了,你仔细看好了。” 闻言,扶少明微怔,她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 意识到沈妙瑜在说什么之后,扶少明不由双目微睁,盯着前方庭院内挥剑斩出的沈妙瑜。 这是!? 是他在那卷经书上所补全画出的剑招,扶少明的眼睛陡然睁大,他真的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沈妙瑜练剑。 一招,一式。 完全和他在经书上所画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她真的是个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 扶少明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这句话,虽然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点,风真剑君也无数次在他面前强调这一点,沈妙瑜是个天才。 但等真正看到这一幕,如此直观的面对见证她的天才,依旧不免使扶少明感到心震。 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够仅看一眼,就将他画下写出的剑谱,分毫不差的使出来。 扶少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的震动,是激动,心颤,震撼,惊讶? 或许都有。 这薄薄的的几页剑谱,却让扶少明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彻夜未眠,去补全修复它。 即便如此,受限于道行,他无法确定这些剑招剑式是完美可行的。 是的,扶少明是个完美主义者,也是个强迫症。 他无法忍受平庸,残缺,和不圆满。 万事皆追求完美。 这是一种折磨,对自己的折磨。 因为这个世道,总是庸人当道。 可现在他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强大,聪慧到完美无缺的天才。 一个能将他的想法全都付诸于现实的,完美天才。 扶少明这一刻,感受到了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那种无法言说的犹如是见证了奇迹,夙愿达成终得圆满的心境。 “如何?” 沈妙瑜停下了剑,她将方才扶少明给她的那卷经书中所有的剑招剑式都施展了一遍,抬眸看向前方扶少明,问道:“是否和你在经书上画的一样?有没有哪里有错?” 话是这么问,但沈妙瑜心下老自信了,她觉得自己就完全一比一按照经书上的画的那些剑招完美复刻出来的,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但她还是谦虚地询问了下扶少明的意见,脸上表情和话里的意思完全不一致,话有多谦虚,表情就有多张扬。 但奇怪的是,扶少明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用一种古怪的,微妙的,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她。 “?”沈妙瑜。 他这是什么眼神? 几个意思? 到底有错没错,直接说啊! 沈妙瑜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烦了,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哑巴了吗? “扶道友,你话可直说。”沈妙瑜对着扶少明说道,语气有几分冷淡。 扶少明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淡淡说道:“很好,完全一致。” 这不就是了! 沈妙瑜就很奇怪,明明一句话的事情,没问题你早说啊,那种眼神,亏她还以为她失误了,但不应该啊,她可是很自信的。 “你确实是个天才。”扶少明目光看着她,语气显得异常平静说道。 沈妙瑜对此毫不谦虚,“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既然你没问题了,那我有问题了。”她不客气地对着前方扶少明指出道,“你确定你画的剑谱是对的,没有错?” 扶少明闻言,皱起了眉头,看着她:“你有话直说无妨。” “虽然我不懂上古符文,但我懂剑道,你所画出的剑谱,其中有几招分明有问题。”沈妙瑜也不客气,直接指出他的错误,“扶道友,你画错了。” 闻言,扶少明也没生气,他看着前方沈妙瑜,表情依旧平静:“这正是需要你在这里的原因,请问是哪里有错?” 他如此平静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误,倒是令沈妙瑜对他高看了一眼,很多人嘴上说着谦虚知错能改,实则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误和失败,一听有人说他错了,就当场破防暴跳如雷,死不承认。 至少,扶少明还没到那个地步? 沈妙瑜也不玩迂回顾及某人心情那一套,直接干脆地提起了剑,现场给扶少明演示了起来,“第七,九,十一,和十四这几招有问题。” “按照你画的那样,剑招威力大减,正确的应该像这样——” 说罢,她便提剑运气,一道凌厉剑光闪现,朝前挥斩而出。 轰—— 前方的岩石假山,瞬间被劈裂粉碎。 “……”扶少明。 原来是这样吗? 这才是正确的剑招吗…… 果然威力无穷。 扶少明受到了一万点来自专业剑修的震撼,有些剑修,无需经书剑诀,只需要凭借本能,就知道该如何使剑挥斩,发挥出更大更强的杀伤力。 这是扶少明,这个理论学究派无论如何也不具备追赶不上的天赋直觉。 …… …… 几个剑招的演示下来,庭院内顿时一片狼藉。 树木被斩断,岩石假山被劈裂,花花草草全都遭了秧,但无人在意。 扶少明不在意,他正拿笔在那里疯狂修改经书上的剑谱,根据方才沈妙瑜的纠错改正,全神贯注,无法将注意力分给周围一眼。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妙瑜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但是这种心虚很快地就消失不见了,她是受邀前来帮扶少明工作的,而这些都是她工作中的一环,正常的耗损。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49节 为了大业,总要牺牲点什么。 相比死人,只是倒了几棵树,碎了几块石头,不算什么吧? 重点是,就算要算账,找人赔偿,也请认准了人,请找扶少明,他才是正主。 而她只不过是可怜的打工人罢了。 沈妙瑜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错,浪过了头,并且毫不犹豫将所有的锅都甩到了真与他无关什么也没干的扶少明身上。 反正道修都很有钱,这点赔偿那都是小钱,毛毛雨,洒洒水啦! 她可是听说了,扶少明全额赔款了洗剑池那座被叶星沉和闻怀英祸祸打破的貔貅玉雕,据说第二天扶少明就领着闻怀英上门道歉领罪去了,态度很诚恳,然后全额赔款了。 以至于蜀山剑派掌门和明玉山剑首都无话可说,这事情就这么揭过了。 沈妙瑜一边心下感慨道修的有钱,一边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没去打扰奋笔疾书修改剑谱的扶少明。 等到许久之后,扶少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沈妙瑜,说道:“明日可以请你再来一趟吗?” “嗯?”沈妙瑜眼中闪过疑惑和询问。 他刚才不还是一副和她避之唯恐不及,很抗拒和她同处一室的样子吗?怎么现在,主动提出邀请她? 沈妙瑜觉得,他不对劲! “关于剑谱我还有些问题需要你的帮助,事实上,需要补全修复的剑谱不止这一处。”扶少明对她说道。 沈妙瑜闻言一时没有回答,倒不是不想答应,只是感到困惑,是什么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改变了态度,如果她猜得没错,扶少明一开始其实不想要她的吧? 是想要拒绝她的吧? 只不过是碍于风真剑君的面子,被迫答应下来。 而她的迟疑,久久没有回话,让扶少明误会,以为她不想答应,想拒绝他,心下顿时有些急了。 这个时候,扶少明想起了闻怀英之前所说的话,他记得,沈妙瑜曾经接过暗楼的悬赏任务,给闻怀英当护卫,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结识,甚至有了纠葛。 而众所周知,剑修都是很穷的。 听怀英说,沈道友刚输了一大笔灵石…… 扶少明突然就明白了,他灵机一动,对着前方沉吟不说话的沈妙瑜一脸真诚说道,“我可以花钱买你。” “?”沈妙瑜。 “不是买,是雇佣!”嘴瓢的扶少明立马改口说道,脸色因为这一时嘴快,而微微发红。 第38章 你犯罪了你知道吗 沈妙瑜这才将看变态的目光收了回来, 她看着面前因为说错话从而面色微微发红的扶少明,大方说道:“不用,这本就是师叔让我来帮你的,无需额外支付酬劳, 有需要你尽管开口就好了。明天是吗?我会准时前来的。” 相比于扶少明的略显紧张局促, 她便显得要游刃有余多了, 落落大方。 闻言, 扶少明抬眸看了她一眼,他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她说道:“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不止明天。” “?”沈妙瑜。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止明天? 扶少明便向她解释道, “因为修行的关系,我时常需要破译上古经书典籍,而在诸多道经典籍中都有记载各家剑谱, 这些剑谱往往都因为年久残缺, 需要修复补全。” 这个时候, 扶少明就需要一个精通剑术的剑修前来给他试剑,在此之前他都会将这个任务委托给其他人。 但现在有了沈妙瑜, 沈妙瑜是他所见过的最完美无缺的天才,她能够一丝不差地将他所修复的剑谱施展出来, 仅凭看一眼剑谱就能。相比之下,其他的剑修要逊色许多,往往这才是修复剑谱中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最长最多的时候。 扶少明总是要不厌其烦的纠正那些剑修的错误, 然后给他们讲解剑招剑式的真意,必要的时候还得教授他们相应的剑法口诀, 这又涉及到道经的保密问题。 所以,很是麻烦。 但这些问题在沈妙瑜身上统统都不是问题, 她就是一个只需看一眼剑谱,就能够完美施展出剑术,甚至还能查漏补缺纠错改正的旷世奇才!风真剑君说得对,她就是个旁人无法企及有着可怕天赋的绝顶天才。 就是她了! 非她莫属。 不管是于公于私,沈妙瑜都是那个最适合的人。 私心而言,扶少明是个追求完美之人,既然他已经遇到了最好的那个,那其他的次品庸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忍受。 但这参杂了私人情感的部分缘由是无法诉之于口,所以扶少明只对沈妙瑜说了公事的那部分,“你是我见过的完成速度最快准确率最高的剑修,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建立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 闻言,沈妙瑜目光惊讶地看着他,这人是认真的? 他居然是真的认真地想要雇佣她? 从扶少明的脸色来看,看不出丝毫开玩笑或者戏谑的成分,相反十分郑重,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 有意思。 沈妙瑜觉得这件事情相当有意思,这叫什么?扶少明向你发来一份工作邀请,接受or拒绝? “我曾经给你师弟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卫。”她没有立即回复扶少明,而是转而说起了她的上一份工作,虽然是一份短暂的零工,后来因为老板事太多被她炒了单方面拉黑,“老实说,这并不算一份愉快的工作经历,你师弟那人,你懂得。” 闻言,扶少明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窘迫,他确实懂。 但他还是努力地替闻怀英说好话,“师弟他并无坏心,他只是……被宠坏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你也知道啊! “既然知道就少宠孩子,当心把孩子宠坏。哦,我看你们已经把他宠坏了。”沈妙瑜说道。 扶少明闻言心下叹气,看这情况,自家师弟是没希望了。 虽然一早就预料到了,但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加残酷,希望怀英这孩子能够坚强点。 “我明白了,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的。”扶少明对着面前沈妙瑜说道,孩子没救了,放弃吧!他很干脆地放弃了抢救闻怀英在沈妙瑜这里的印象,相比于做无用功,他更在意自己这边的事情。 至少,他不是毫无希望,沈妙瑜没有拒绝不是吗? “我的提议,你意下如何?”扶少明看着面前沈妙瑜,神色郑重问道,并且表示,“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加钱。” “……”沈妙瑜。 该死的道修,到底多有钱! 竟然能发出如此令人嫉妒的声音,重金挖敌对宗门的天才,不管多少钱都可以,砸,重金往里砸! 秉着对死敌宗门可恨有钱人的嫉妒羡慕恨,根深蒂固的仇富念头,沈妙瑜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如果想要长期包我,需要这个价格哦!” “对了,我还需要逢年过节休息,加班需要十倍加班费,工作请至少提前十天预约。” 提出这种薪酬待遇和工作条件的沈妙瑜,其实抱着刁难的态度,故意为难他,甚至是想要劝退。 毕竟,谁想工作啊! 谁要工作啊! 除非给她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她才会考虑下。 “没问题。”钱多多多多多的扶少明一口答应,“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张清雅俊美的脸庞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意,“这比我预料的情况好多了。” “?”沈妙瑜。 她一脸古怪地表情看着他,“你预料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被当成是肥羊痛宰了一刀,还叫好? “最差的情况无非是你拒绝我,老实说,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想到了这个。”扶少明对着面前沈妙瑜一脸庆幸的笑容说道,“幸好你没有,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剑修是这世上最有风骨的一群人,他们的意志,除了他们自身,无人可改变。 区区灵石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直到真正面对沈妙瑜,想要打动这个人的时候,扶少明才可悲的发现,他所拥有的一切,在她面前,毫无用处,不值一提。 无论是财富,美貌,亦或是渊博的知识头脑,一旦摆上了天平的另一端,便都显得廉价不值一提。 因为他对她有所求,而她没有。 这时候,扶少明是真切敬佩起他的师弟,闻怀英的勇气。 他是如何敢,怎么敢,恋慕上那样一个高不可攀的孤悬明月? 并且试图水中捞月。 这或许就是傻子的勇气吧! 扶少明心下叹气,“你没有拒绝我,真是太好了。” “?”沈妙瑜。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技术宅都这样吗? “对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你稍等我片刻,我把剩下的那几页剑谱画出来,刚有了新的灵感,这次或许可行。”扶少明立马又精神振奋,对着面前沈妙瑜一脸兴致勃勃说道,“这还是多亏了你给我的灵感,原来如此,原来那些缺损的剑招应该这般被补全!” “……”沈妙瑜。 看着面前忽然就陷入狂热中的扶少明,沈妙瑜脸上表情顿时微妙,第一次如此清晰且直观地意识到,他是一个醉心于道经典籍的道家学者,他馋她的身子! 是的,沈妙瑜明白了,他花大价钱包下她,是因为他看中了她在剑道上绝无仅有的天赋。 这人还真是个痴狂学者啊! 正好,她图他的钱,他馋她的身子。 他们两都有光明的未来。 …… …… 之后一连几天,沈妙瑜都去道经室给扶少明做剑模,为他修复补全经书上的剑谱做出了重大贡献。 扶少明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好,这个好主要体现在,他见到她终于不再紧张局促和不自然了。 两人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相处,可喜可贺?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0节 “你来了。”坐在书桌后正埋头在经书上做着注译的扶少明,听见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现在一旁坐着,稍等片刻,我这边还有一会,那里有茶和点心,请自便。” 这段时间,扶少明已经练就出了听脚步声识人的能力,沈妙瑜的脚步声和常人不一样,更轻盈蕴含了特别的韵律,很好分辨。 沈妙瑜对此感到很惊奇,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后来发现他只能分辨出特定的几个人的脚步声,比如后面前来了道经室几次,询问他们修复补全剑谱工作进度的风真剑君,扶少明就不能精准地识别出他的脚步声。 就令人很好奇,扶少明这个听脚步声识人能力的触发原理是什么。 沈妙瑜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埋首案牍的扶少明,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走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桌上有煮好的灵茶和样式精致美味的糕点,这是从前没有的。 扶少明并不好口腹之欲,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醉心道经典籍中,这些茶点是因为沈妙瑜有时候来得早,扶少明工作尚未完成,怕她干等着无聊,命人准备的。 而且还特意准备的都是沈妙瑜喜欢的口味,关于这点,沈妙瑜就曾问过他,“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口味?” 总不能是巧合,准备的点心全都是她喜爱的口味。 对此,扶少明的回答是:“这并不难打听,有心找人询问一番,便能知晓。” 闻言,沈妙瑜:???? 不是,你不觉得这很变态吗? 她看前方一脸淡然若无其事说着这种跟踪变态狂话语的扶少明,眼神瞬间就变了,原来你也会干这种事情啊! 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然而,其实这些信息是扶少明未雨绸缪,为身犯情劫不可自拔的闻怀英提前准备收集的,关于沈妙瑜的喜好和厌恶,常出入的场所,交往的友人,和讨厌有仇的敌人…… 这些信息,他全都收集了。 原本是应该交给闻怀英的,但不知为何,前几日他收到这些情报资料时,却没有按照预计的那般交给师弟。 那一夜,扶少明在桌前坐了许久。 最终决定,私下扣留了这份情报。 这是为了师弟不要弥足深陷,早日迷途知返,是为了他好。 扶少明在心下如此对自己说道,沈妙瑜是个危险冷酷的人,无情无欲无法打动,故而不该靠近,不该有妄念。 如此想着,他垂下了眼眸。 是的,不该对她有所奢望。 第39章 所以说别当爱情助攻 等到沈妙瑜续了第三杯茶的时候, 埋首案牍的扶少明才停下了笔,他拿起书桌上的几页剑谱站起了身,走到旁边正在喝茶的沈妙瑜面前,将这几页剑谱交给了她, “这是今天需要试的剑招。” 沈妙瑜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伸手接过了这几页剑谱翻看了起来, 一边看剑谱,一边随口说道:“这些点心虽然味道不错,但是最近吃的有点多, 有些腻了。听说这家点心铺子最近出了新品, 很受欢迎。” 扶少明听后,暗暗留了意,表示:“我明白了。” 沈妙瑜便再未说话, 她快速地翻看剑谱, 看完以后,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扶少明,“走吧, 我们去外面。” 说罢,她将这些剑谱还给了扶少明。 两人朝着门外庭院走去。 庭院内。 沈妙瑜抽出藏于袖中的长剑, 然后在扶少明面前,将剑谱上的那些剑招剑式给全部施展了一遍。 等全部施展结束后,她还是惯例问了句, “如何?和你所想的一样吗?” 虽然沈妙瑜心里很自信,自己没有出错, 但她还是会尊重询问原作者的意见。 扶少明依旧和往常一样,朝着她颔首说道:“你做得很好, 无可挑剔。” 语气很平静,但是言辞却是充满了赞许和溢美。 有时候沈妙瑜就很好奇,他是如何能够顶着这么一张性.冷淡的脸,以那种寡淡无欲的语气说着本该是饱含激情和赞美之词。 感觉这人就挺割裂的,好像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哦! 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言行完全相反着来。 怪有意思的。 “既然你没有意见了,那该我了。”沈妙瑜收了剑,朝他走过去。 扶少明脸上的神色顿时严肃,看着她说道:“还请指教。” 他甚至拿出了纸笔,准备将她的意见,准确地说是纠错改正,全都记录下来。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大多时候都是沈妙瑜再说,扶少明听着。沈妙瑜和扶少明合作也有这么久了,两人多少培养出了点默契和同事情谊,相比于他的师弟闻怀英,那个被沈妙瑜干了一单就炒了且拉黑了的低情商前老板,扶少明则要讨人喜欢多了。 至少,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每天主动给你提供好吃的茶水和点心的贴心同事,且这茶是昂贵不可多得的灵茶,点心完全是依照她的口味准备的,这种恰到好处的细心和体贴,就让人很受用。 所以沈妙瑜不吝啬在她的专业上,指的剑道,多给他一些提点和讲解,比如为何这招剑式要这样改,出剑和收剑时角度的掌控,以及风向对剑速的影响…… 这要是开门课,那高低得是门高等剑道课,至少得是剑道六级才能上的必修专精提升课。 扶少明听得很仔细,很严肃。 神色认真,勤记笔记。 但是有没有听懂,是否理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隔行如隔山。 熟悉剑修的都知道,剑修那一套所谓的剑道经验理论听听就是,实际战斗打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别看这群剑修平时嘴上说的头头是道,理论经验一套又一套,上了战场,十个剑修九个疯,平日里嘴上说的那套剑理全都被抛之脑后,根本不按基本法来,就一个字,疯! 人来疯。 嘴上说的,和实践战斗根本就是两码事。 剑修的嘴骗人的鬼,信他们,还不如去信妖邪。 至少妖邪骗人时知道自己是在骗人,而剑修……他们是真心觉得,他们在向你传授他们宝贵的战斗经验。 如此真诚,如此友善,就问这谁扛得住? 比如扶少明,最近几日光是记录沈妙瑜传授的剑道理论经验,他就写了满满几大卷空白经书,不但事无巨细将她所说过的话逐字逐句一字不差的全都记录下来,并且回去还写了整整半卷经书的分析和感悟。 属沈妙瑜知道,都要感动的落下泪来,直呼这里有个老实人! “哦,对了,出剑的时机很重要,要找到那一瞬间的破绽,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你觉得这就是最适合,最应该出剑的时候,那就不要犹豫,直接挥剑斩下去。”沈妙瑜一脸意犹未尽地对面前神色严肃认真倾听的扶少明说道,“相信自己,直觉比一切经验都更为重要。” “……”扶少明。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写满了整整两大页的经书,忽然有种错付了的感觉,这使得他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群剑修,他们靠谱吗? 一群直觉比头脑更快遵循本能行动的家伙,和他们谈经论道,探讨天理道法,似乎…… 对牛弹琴。 扶少明收起了手中的这卷经书,默默地在心下叹了口气,只觉自己最近就宛若中了邪一般,做了许多不可理喻之事。 “说再多,不如做的来得快。”沈妙瑜忽地说道,然后看着面前扶少明提议说道,“要不要来试试?” 闻言,扶少明抬起眼眸,看向她,“试试?” “嗯!”沈妙瑜兴致勃勃说道,“来试试你亲自修复补全的剑谱,难道你不好奇吗?” 看着因为她的话而怔住的扶少明,沈妙瑜声音蛊惑说道:“你花费莫大心血和精力一点点从古老的经书里挖掘发现修复补全的剑谱,你真的不想亲手试试它们的威力吗?” “剑法,可不是光看听说就能够了解明白的,读写也不能。”沈妙瑜看着他声音如同女妖的蛊惑,“只有亲手握上剑,将它施展,挥出,斩杀,方才能理解它的魅力与威力。” “……” 扶少明闻言陷入沉默。 他此刻那一贯引以为豪的头脑仿佛陷入了某种迷雾陷阱当中,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仿佛被林中女妖所蛊惑了一般,听从她的指挥,一步步走入她的陷阱当中。 等到扶少明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庭院内,手上握着一柄长剑。 而沈妙瑜就站在面前,为他演示剑法,“你看好了,手腕像这样动,然后瞄准前方,假想那是你的仇敌,恨之入骨非杀不可的那种,然后像这样,嗖的一下,挥剑斩出!” “……”扶少明。 很好,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情,以后若是开传道授法的讲堂,拒绝剑修入内。 剑修,并不适合当传道解惑的老师。 至少扶少明无法从沈妙瑜这过于抽象的讲解中,学会剑招。 “哎?没听懂吗?” 沈妙瑜收了剑转过身,见扶少明站在那里没动,脸上表情是罕见的茫然,这种表情鲜少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毕竟大多时候扶少明都是处于站在人类智商高地,俯视下面的庸人万千。 “剑道复杂高深,或许并不适合初学者。”扶少明对着她委婉说道,让他拿剑砍人他倒是会,昆仑宗入门必学的基础剑法,他曾经也是学过的。毕竟要是不讲究剑道真意,剑心剑意,单纯只是将剑当做是一柄称手兵器来使用,大多数人都会。 但剑修是站在另一个更高的层面,他们将剑法入道,融入剑心剑意,剑并非是单纯的法而是道。 剑修都是一群怪物,杀人的怪物,疯子。 与这世上的大多数修士都格格不入,他们身上的杀性和凶性太重。 在此之前,扶少明从未了解过剑修,但是在沈妙瑜身上,他看见了剑修的另一面,剥去杀戮与凶性,或许不够温柔但真实而纯粹,有着独属于她的魅力。 喜欢口味清淡的茶,不喜浓茶嫌它苦涩。 喜欢甜的点心,但是不能太甜,桂花糕那种清甜恰到好处。 偶尔吃腻了甜的,喜欢来一些咸口的点心换换口味。 喜欢灵石,但不过分追求执着于钱财。 讨厌麻烦,讨厌与人虚以委蛇,喜欢与简单直爽的人打交道。 …… …… 这些都是扶少明通过观察,从沈妙瑜日常里所表露出来的行为举止,所得出来的。 比他让人去收集的那份情报,还要更加完善丰富。 扶少明为沈妙瑜做了足足三卷经书的人物性格分析,详细地注解分析了她的性格,成长经过,和人际关系。 在蜀山剑派这段期间,他的时间除了用在译读道经上,便是耗费在这上面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1节 在每个挑灯夜读的晚上,他都会拿着笔在空白的经书上,写下对沈妙瑜这个人的了解和揣测。自他来到蜀山剑派,他便只做了两件事,译读道经,和注解沈妙瑜这个人。 “剑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沈妙瑜并不知晓面前这个人心下那复杂百转千折的情绪,她见扶少明心生退缩,直接就走了过去,绕到他身后,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说起来复杂,但是做起来意外的简单,不用想那么多,用心去感受。” 她的身体贴上了扶少明的后背,那修长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握着,然后带着他的手,握紧了剑。 “……”扶少明。 他的呼吸不由紧促,浑身瞬间绷紧。 身体僵硬地简直如同一块木头。 一瞬间的僵硬紧张过后,随之而来的则是铺天盖地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像这样,挥剑,斩出!” 沈妙瑜握紧了他的手,挥出一道锋利剑光,朝前斩去。 剑光瞬间击碎前方假山岩石。 轰然粉碎,掉落一地碎石滚落。 扶少明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随之颤了颤。 危险。 他察觉到了危险,危险在朝着他靠近,曾几何时,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危机已经悄然而至。 只是,愚钝的他,从未察觉。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沈妙瑜目光满意地看着前方被劈裂的假山岩石,对着身前的扶少明说道。 扶少明此刻心乱如麻,他意识到某些事情失控了,这是连他也无法控制的某种……危险至极的事情,耳畔响起的沈妙瑜的声音令他纷乱的心更加混乱了,他下意识地回了声,“……嗯。” 声音透着一股紧绷和不安。 是的,不安。 这是动物在遇到天敌时的,不安。 沈妙瑜无从察觉他这已然是高度紧绷的情绪,毕竟扶少明大多时候都情绪内敛不外露,谁又能想得到他那颗七窍玲珑心下,究竟藏了哪些心思。因此她听了扶少明的回答之后,兴致勃勃道:“那下一个,我就不信今天教不会你了。” “……”扶少明。 还有下一个吗? 他突然就没心思去想其他旁的了,眼下摆在他面前更重要的是,她看上去好像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教会他剑谱上的所有剑招。 不像是开玩笑。 这个认知顿时让扶少明一阵头皮发麻,那个剑谱是他亲自绘下,所以他再清楚不过,剑谱上到底有多少剑招,那些剑招又有多难。 扶少明是个道修,他不选择修剑道,是因为他不愿意吗? 或许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他不是这块料,扶少明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从不高估自己。 而显然,沈妙瑜高估了他,不止一丁半点。 正在扶少明为此头皮发麻,脑海飞速转动起来,试图想办法打消沈妙瑜这好为人师的念头时,突然—— “你们,在干什么!?” 前方忽地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叫,沈妙瑜和扶少明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庭院的入口处,满脸愤怒的闻怀英站在那里,眼中怒火中烧,他目光死死瞪着前方身躯紧密贴合在一块,双手交握的两个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看见了什么足以动摇他世界的惨烈之事。 第40章 混乱修罗场 闻怀英?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妙瑜看着前方神色如遭雷劈的闻怀英, 松开了身前扶少明的手,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然后对着前方闻怀英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闻道友。” 而她身前的扶少明,在怔愣了片刻之后, 也神色恢复自然, 同样对着前方闻怀英叫了声:“师弟。” 至于闻怀英, 他看上去已经傻了, 脸上表情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前方沈妙瑜和扶少明,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为何这两个人会搞在一起, 还贴的如此近。 最近几日,沈妙瑜一从洗剑池离开之后,就找不到了人, 闻怀英几次扑空之后, 终于忍不住前去找了崔珩, 试图从崔珩那里打探沈妙瑜的去向,岂知崔珩在听了他的话之后, 以一种很古怪微妙的目光看向他,说道:“你不知道吗?” “?”闻怀英。 当时他闻言便愣住了, “知道什么?” “最近师妹一直都和扶道友在一起,我以为扶道友告诉了你。”崔珩一脸惊讶看着他说道。 当时,闻怀英就脑海里一片空白。 沈道友最近一直和师兄在一起吗?为何从未听师兄说过, 他为何不告诉我? 起初,对于崔珩的话, 闻怀英只是半信半疑。 从紫阳峰离开之后,闻怀英便马不停蹄赶往了道经室, 他要亲口询问师兄,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等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如此令他瞬间血涌上头的一幕,沈妙瑜和扶少明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极大的刺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和沈道友靠得如此近,师兄他明知道…… 闻怀英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愤怒,和背叛,这些一齐涌上了心头。 但最终,被他全都压了下去。 他感受到口腔中传来的腥甜,和体内因为灵气暴动从而产生的疼痛,这些,他全都硬生生忍了下去。 “沈道友。”闻怀英对着前方沈妙瑜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似根本没看见刚才的那一幕,然后目光再看向扶少明,朝着他叫了声,“师兄。” “你们怎么会在一块?”他笑着,语气寻常自如地问道。 沈妙瑜见状,微微挑了眉,闻怀英这个反应倒是出乎她的预料,她原以为他会暴跳如雷。 而扶少明则是目光惊讶看着他,闻怀英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他竟然能如此强压着怒气,城府变得更深,性格成长了。这令他有些欣慰,但同时又感到了些许古怪和不自然,师弟是因为这种事情成长。 “沈道友正在帮我试剑,此番译读道经,多亏了她的帮忙,方才顺利进行。”扶少明对着前方闻怀英解释道。 闻怀英听后,顿时笑了,“试剑,需要靠得那么近吗?” “……那是沈道友正在教我剑法。”扶少明说道。 “师兄何时对剑道产生了兴趣,我怎么不知道?”闻怀英看着他继续说道,目光咄咄逼人。 “……”扶少明。 他一时间没有回答。 沈妙瑜见现场气氛不对,她懒得掺和这两师兄弟之间的事情,想溜了,还是赶紧溜吧! “既然今日试剑结束,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叙旧。”她说完,便告辞离开。 脚步走得飞快,以至于闻怀英和扶少明二人都来不及出言挽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沈妙瑜一走,庭院里顿时只剩下闻怀英和扶少明二人。 这并不算宽阔的庭院,气氛更加凝滞,沉重了。 扶少明和闻怀英二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扶少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别一直在外面站着,进来喝杯茶吧!” 说罢,他转身朝着前方道经室内走去。 闻怀英沉默地跟了上去。 道经室内。 一走进道经室,闻怀英目光朝着屋内扫视了一眼,这不看则以,一看又要气炸了。 只见旁边那个原本应该空荡荡被当做是摆设的茶桌上,此刻上面放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可口的点心,和一个被人用过的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未饮尽的茶水。 喝茶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师兄,是何等正派守规矩之人,绝不会在译读道经的时候喝一杯茶水,更何况是吃点心。 师兄他总觉得茶水容易打湿经书,点心的碎屑和油污会在经书上留下印记,因此绝不会容许在道经室内出现这两样东西,茶桌一贯都是摆设,上面永远都是空荡荡的。 哪怕是闻怀英,也没有这个待遇,他每回前去找师兄,都是连一口茶水都没有的,一般他也不轻易在师兄译读道经的时候去寻找他,怕干扰了他正事,每回有事前去寻他,都是说完正事就离开。 结果,他就几日没来,师兄这里就鸠占鹊巢,另一个人已然登堂入室,并且留下了属于她的印记。 闻怀英心下又气又怒,他目光不动声色朝着屋内四周扫去,这一看,顿时更加气坏了。 这间屋子,简直处处都是另一个人的痕迹。 书架上那些摆放的歪歪扭扭的书籍,以及不知何人放在上面的市井话本,凌乱不按规矩并排放在一起的道经…… 这些都是扶少明从来没有过的习惯,他师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正派守规矩之人,眼里是绝对不容许这样没规矩的事情。 但现在,这些不规矩出现在了规矩的扶少明的道经室内。 闻怀英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师兄他…… 他也对沈道友产生了兴趣,哪怕他现在还未发现。 在对沈妙瑜的事情上,闻怀英一惯是很在意,很敏锐,而对于师兄,这是这个世上,他最了解的人。 “师兄,好像变了很多?”闻怀英对着前方扶少明,语气淡淡说道:“你来蜀山剑派不过月余,就改变了过去许多习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你指的是什么?”扶少明同样语气平静地回道,“这毕竟不是昆仑宗,正所谓入乡随俗,有些不必要的规矩能改则改。” 不必要吗? 闻怀英心下冷笑了一声,“师兄不是一向最重规矩和原则的吗?” 扶少明没有回话,而是看着他说道:“我注意到你一直往茶桌上看,怎么渴了吗?要师兄给你倒杯茶吗?” 闻言,闻怀英心下当即便要怒而发笑,他为什么看那个茶桌,师兄他难道不知道吗? 还在这里和他装傻。 “那个点心,是沈道友喜爱的口味,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闻怀英目光盯着他说道。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2节 “是吗?”扶少明语气淡淡说道,“你消息落后了,她现在已经不喜欢这个口味了。” “……” 这一句话,彻底让闻怀英的目光冷了下去。 师兄,你果然也…… ****** 另一边,沈妙瑜从那个逼仄恐怖的庭院逃离之后,就不由松了口气,四周的空气都更加清新,风也更加温柔,鸟语花香,世界一片美好。 果然,人还是得远离修罗场。 虽然她感到有些莫名,这无缘无故地怎么就起了修罗场?扶少明不是闻怀英相亲相爱的大师兄吗?两人感情不是一贯很好? 扶少明甚至为了他,还受了她一顿打。 结果到头来,这两兄弟间是起内讧了? 沈妙瑜就觉得这突然而至的修罗场,莫名其妙的,虽然她当时和扶少明的那个场景确实是挺让人误会的,谁能想得到那个时候闻怀英会出现,刚好被他撞了个正着,但是闻怀英应该相信他师兄吧? 那可是他师兄啊,为了他挨了一顿毒打的师兄哎! 他追求爱情路上的助攻和垫脚石。 闻怀英质疑谁,都不能质疑扶少明吧,但凡他有点良心。 然而,正是因为闻怀英了解他师兄,因此才会更加怀疑他,也更加警惕,防火防盗防师兄。 从道经室离开之后,沈妙瑜便一路往紫阳峰赶去,她懒得去管那对师兄弟,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修罗场什么的,只要她人不在,不掺和,那就和她无关。 一路御剑飞行回去紫阳峰,沈妙瑜收了飞剑,从半空中跳了下来。 正好遇见了前方走来的崔珩。 “大师兄。”沈妙瑜朝着他打了声招呼。 闻声,崔珩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沈妙瑜,问道:“师妹,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风真剑君找沈妙瑜前去道经室帮正在译读道经的扶少明的忙,这件事情,崔珩是知道的。 自从帮了这个忙之后,沈妙瑜每日都要在道经室那边待上个把时辰,今日回来的这么早,不免让崔珩出口多问了两句。 “啊,这个啊。”突然被这样问的沈妙瑜,她顿了顿,然后笑眯眯说道:“因为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所以我提早回来了。” 闻言,崔珩目光若有所思看着她。 他看上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片刻,“是遇上闻怀英了吗?”崔珩冷不丁地问道。 “……”沈妙瑜。 她顿时目光狐疑地看着他,“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崔珩神色如常,语气自然说道:“方才我遇见了闻道友,他向我询问你的下落。” “……然后你怎么和他说的?”沈妙瑜看着他问道,嘴角抽了抽。 她大概猜到了某种真相。 “我告诉他,你最近都和他师兄扶少明在一块。”崔珩语气很是寻常地回道,并且表示:“真是奇怪,这种事情他怎么不知道,扶少明没告诉他吗,还要来向我打探。” “……”沈妙瑜。 师兄,还真是你的锅啊! 看你干的好事! 第41章 路过的野猫牙尖嘴利 破案了。 引发这场修罗场的罪魁祸首, 是不在修罗场中的第三人,她一贯沉稳可靠的大师兄,崔珩。 沈妙瑜目光狐疑地看着面前神色自然没有丝毫异常的崔珩,谁能想到就在刚刚他以一种寻常甚至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 这种差点引起一对感情亲厚的师兄弟反目阋墙的话。 师兄他到底是无心的, 还是……故意的? 沈妙瑜心下叹了口气, 说他是无心的, 谁信啊!自家师兄自己了解,她猜崔珩八成是故意的,看来师兄对闻怀英, 甚至是扶少明, 很有意见啊!这对师兄弟都很不得师兄的眼缘,所以师兄才会如此故意为难他们。 “怎么,何故用如此眼神看我?”崔珩注意到沈妙瑜一直朝着他看来的目光, 开口询问道。 沈妙瑜心想, 我为什么这样看你, 你心里没数吗? 师兄搁这和她装傻呢! 但沈妙瑜也真不敢把事情挑明了,毕竟亲疏远近她还是知道的, 扶少明和闻怀英那对师兄弟就是互相打死了,也和她没关系。自家师兄, 那可是不能得罪。 所以沈妙瑜毫不犹豫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师兄好看罢了。” 闻言, 崔珩笑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流露出满意,“师妹的嘴巴倒是一如既往的甜, 正好今日主峰那里送了些蜜瓜来,晚些我给你送些去。” “那就有劳师兄了。”沈妙瑜说道, 心想师兄果然很介意这个,或者说介意扶少明和闻怀英那对师兄弟。 “对了,你明日还要去扶少明那里?”崔珩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说道。 沈妙瑜闻言点头,“嗯,毕竟是风真师叔拜托的事情,做事有始有终,总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情就耽误了正事。” 闻言,崔珩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那你去的时候当心点,别卷进那那对师兄弟的纷争中,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明白的。”沈妙瑜回道,“我会注意避开,不让自己卷进去没必要的麻烦中。” 她话是如此说,心下却很古怪微妙,虽然师兄是善意提醒她,但是造成眼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早知道,你别给闻怀英指路啊! 但师兄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好心回答了向他询问的人的问题罢了,所以错都在闻怀英,一切都是他的错! 或许还得加上扶少明,这对师兄弟各打二十大板,谁也不偏袒谁。 在站队这个问题上,沈妙瑜是毫不犹豫站自家大师兄的。 次日。 洗剑池,沈妙瑜收了剑,准备离开。 一旁的闻怀英见状,立马跟了上去,他抿了抿唇看着前方沈妙瑜,脸上神色踌躇,片刻之后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沈道友,你今天也要去找师兄吗?” 闻言沈妙瑜转头看向他,点头说道:“嗯,我答应了师叔,要帮扶道友试剑,人不能言而无信。” 但她没提扶少明私下花了笔重金巨款长期雇佣她,给他试剑, 这种会引起麻烦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至于以后闻怀英要是自己发现,然后闹起来,那也是扶少明头疼,跟她无关。 她能做的就是为扶少明祈祷,希望他能够搞得定他师弟,或者干脆点事情不要暴露。但沈妙瑜觉得悬,所以只能为扶少明提早祈祷了,摊上这样扯后腿的师弟,认了吧。 闻怀英听后,以一种复杂的,似幽怨又似自艾的眼神注视着她,最终他垂下眼眸,说道:“那你去吧。” 沈妙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还以为他定要闹一场呢,结果居然什么也没说,也没做,就这样让她去? 虽然奇怪,但沈妙瑜其实也并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他能不闹腾给她添麻烦最好不过,所以沈妙瑜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我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闻怀英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怨。 师兄,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要阻碍我,也要和我抢? …… …… 离开洗剑池之后,沈妙瑜一路御剑飞行,直奔主峰。到了峰顶之后,她收了剑,从上头跳了下去,然后一路步行前往道经室。等她穿过庭院,走进道经室,屋内扶少明和往常一样,正坐在书桌后译读道经。 “你来得正好,今日需要你试剑的剑谱已经绘出。”扶少明从经书中抬起头,看向前往沈妙瑜,然后从一旁桌上抽出了几页剑谱交给她,“你先行看一会,等我看完这剩下的几页的经书,旁边有茶水点心。” 沈妙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过去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几页剑谱,然后拿着走到一旁茶桌坐下,沈妙瑜注意到今日的点心更换了,换成了她昨日随口一提的那家点心铺子的新口味糕点。 不错,不错。 沈妙瑜眼中闪过一道满意,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一手拿起点心,一手翻看着剑谱,喝茶吃点心和干活互不耽误。 正偷偷尾随跟过来,在道经室外扒窗户的闻怀英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居然,她居然一边吃点心一边去翻看师兄亲手所写的剑谱,师兄居然允许! 他那个最守规矩最古板正派的师兄,连碰他的经书前都必须洗手擦拭干净一尘不染的师兄,居然允许有人一边吃点心一边翻看他亲手所写的剑谱! 疯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亦或是……师兄疯了。 闻怀英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屋内这一幕,脸上浮现不可思议,震惊,愤怒,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他目光恨恨地瞪了前方屋内坐在书桌后埋首于经书中的扶少明,因为过于生气愤怒,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因为太生气,情绪太激动,闻怀英的手肘一不小心碰到窗户旁边摆放的花瓶,花瓶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动,惊动了屋内的扶少明和沈妙瑜,他们抬头朝着窗户那边看去。 早在他们看过来之前,意识到不好的闻怀英已经猫下身子,他甚至还掐着嗓子学了声猫叫,“喵~~~~” 假装是路过的野猫,一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听到这声猫叫,屋内的两个人,沈妙瑜和扶少明脸上的神色顿时微妙,“啊,原来是猫啊!”沈妙瑜拖长了语调说道。 “……嗯。”坐在书桌后的扶少明脸上表情微妙,也说了声:“看来许是哪只顽劣的野猫,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吧。” 猫在窗户下面的闻怀英闻言,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在这之后,他不敢再待下去,生怕暴露被发现,师兄不好说,他也不在乎他的想法,这本就是师兄有错在先,他明知道还,但他怕沈妙瑜生气,沈道友是个有脾性的人,一旦惹怒了她,惹她生气了,那他就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办是好。 万一沈道友真因此不理他了,他、他一定会伤心地哭出来。 片刻之后,扶少明察觉到窗户外的那道气息消失不见之后,方才在心下无奈叹了口气,师弟他,唉……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3节 这对师兄弟间的微妙古怪,丝毫不影响沈妙瑜的心情,她此刻正在享受美味的新品糕点,不愧是最近大受欢迎风靡了整个蜀山剑派的人气糕点,味道果然很好,很美味。 赞美扶少明,有钱人家的阔佬,总是有办法搞来一些稀罕的东西。比如这糕点,因为太受欢迎,所以很早就售罄,要买需得天刚亮就得去排队,排上几个时辰才能买到。 要沈妙瑜,她就不愿意去排这个点,懒得去排。 但阔佬,有阔佬的办法。 有钱真好啊,有钱人真幸福。 沈妙瑜在心下感慨说道,然后美滋滋地品尝这需要排上几个时辰的队才能买到的新口味糕点。 等到沈妙瑜将每一种糕点都尝了一遍之后,书桌后的扶少明方才站起了身,朝她走了过去,“抱歉,今日多费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沈妙瑜将手中剩余的糕点一口吞下,然后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还挺开心,今天的点心不错,很美味,我很喜欢。” 如此说着,她朝着面前的扶少明露出了一个明媚张扬的笑容,“真的很不错哦,你可以试试。” 闻言,扶少明愣了下。 他想说,他并不爱吃糕点,不喜这些甜腻的东西,他还想说,他没有在道经室内用茶吃东西的习惯,因为这会弄脏经书。 但在看见沈妙瑜脸上那明媚张扬犹如绚烂阳光毫无阴霾的笑容时,一切话语到了嘴边都消失了,“我会试试的。”扶少明朝着她点头说道,没有拒绝。 “请务必要试试,这么美味的点心应该让所有人都品尝,知道它有多美味!”沈妙瑜对着他一脸郑重地说道,俗称卖安利。 她如此郑重以待,扶少明便不能敷衍带过。 于是他,做了一件他从前绝不会做的事情,他当真沈妙瑜的面,拿起了了桌上碟子里盛放着的点心,当着她的面,吃了。 “如何?”沈妙瑜一脸兴致勃勃看着他,语气期待说道。 扶少明看着她,说道:“很美味。” 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法尝出味道。 扶少明他没有味觉,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因为某个意外失去了味觉。 但面对沈妙瑜如此期待的神色,他无法说出不好。 因此一贯信奉诚信从不有妄言的扶少明,选择了撒谎,“很不错,恰到好处的美味。” 他想,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些点心,那想必它们一定很美味,所以才会让她如此喜爱。 既然如此,那这就不算撒谎。 真话,并不会因为所说的人不同,从而变成谎言。 “对吧!”沈妙瑜笑眯眯说道,“我没骗你吧,下次有好吃的点心,我再推荐给你。” “好。”扶少明说道。 随后,二人花费了点时间在品尝点心上。 扶少明将沈妙瑜郑重推荐的每一件点心都尝试了一遍,并且无一例外给出了美味的答案。 成功向阔佬卖出安利的沈妙瑜心满意足,这才像想起了正事一般,对扶少明说道:“走吧,稍微耽误点时间,但并不影响,我今日试剑动作快点。” “不急这一点时间,按你平时的来便可。”扶少明对她说道。 两人随后走出了屋,来到庭院外。 沈妙瑜拔出剑,将剑谱上的那些剑招一一施展出来。 站在一旁的扶少明,看着她拔剑,挥斩,斜刺…… 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日,她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练剑的画面。 就这一瞬间的出神,令他的呼吸不由紊乱。 察觉到自身的异常,扶少明的眼眸瞬间收缩,不可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太危险了。 他已站在悬崖边,而前方是无尽深渊。 不知不觉,他已来到如此危险境地,进一步,便是坠入深渊。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扶少明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一遍遍反复地说道,但是眼睛却在不自觉地追逐着前方挥剑的沈妙瑜的身影。 此刻,他方才明白一个道理。 正如万物向阳而生,众生追逐着那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绚烂太阳,凡是人类被沈妙瑜吸引,再轻易不过。 正如他那愚蠢的师弟。 切不可重蹈覆辙,不可沉迷,不可靠近。 扶少明在心下对自己说道,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无法。 只能对自己说,这只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完成剑谱。 可完成剑谱之后呢? 她就会离开,而他也没有再继续挽留她的借口…… 想到这里,扶少明不由心下一阵茫然,或许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抗拒。 他,不愿意和她就此断开。 第42章 好心路过的师兄 沈妙瑜收了剑, 转身朝着前方台阶上站着的扶少明走去,她惯例地问了他一句,“如何?” “很好,分毫不差。”扶少明收敛了心神, 再看向她时的目光平静没有波动, 看不出丝毫异常。 “既然如此, 那就该轮到我了。”沈妙瑜又开始给扶少明的剑招挑错, 她开口道:“第七,十,十三这几式, 有问题。” 扶少明依照着沈妙瑜提出的意见, 开始修改剑谱。他低头专注地改剑谱,脸上神色认真严谨。 站在一旁的沈妙瑜,时不时地提出意见, 纠正他, “这里角度应该偏移三寸。” 等到剑谱全部修改完毕之后, 扶少明才停下笔,他抬头目光朝着旁边沈妙瑜看去, 在触及到她的眼神时,神色不由顿了下, 然后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脸上表情显得有几分清冷淡漠。 “?”沈妙瑜。 他不对劲。 沈妙瑜注意到扶少明情绪的不对劲,似乎莫名的消沉低落, 是发生了什么? 出于好奇,也或许带着些许关心的意味在其中, 毕竟这段时间她和扶少明也算是相处不错,沈妙瑜主动询问道:“扶道友, 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扶少明闻言,抬眸看向她,片刻之后,目光朝着旁边偏移了几分,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没什么,只是译读道经的时候遇上了一些难题。” 这并非是实话,但是实话他说不出口,更无法对面前这个人说。扶少明此刻甚至都无法弄清楚明白自己的想法,又如何能够倾述于口? 所以他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这也是事实,他最近确实在译读道经上遇到了麻烦,“道经中一卷用了特殊的符文,这些符文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组合在一起,想要破译它们的真意,需得耗费上一段时间。” “倘若能够对照着已经破译了的这种符文道经,逐字逐句寻找规律,那破译的速度能够快上许多。”扶少明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在距离蜀山剑派不远的青霞山,有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仙宫道场,那里面据说有一面墙上都刻画着这种道经符文,我曾读过它的译读文。” 但可惜,那座仙宫遗迹里妖兽横生,陷阱不计其数,危险重重。扶少明并非是擅长战斗的那类修士,凭他一己之力很难到达仙宫遗迹的深处,或许他应该去暗楼挂个悬赏任务? 扶少明心忖,明日去的话,应该来得及。 “那还等什么?”沈妙瑜听了他的话,立即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去去就回。” 闻言,扶少明抬起头,目光看着她,“?” “你不是要去那个仙宫遗迹吗?”沈妙瑜说道,“青霞山也不远,速度快的话,我们今晚就能回来。” 扶少明听后,顿时愣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妙瑜已经朝外走去。 “等等!”扶少明连忙叫住她,“这样也太匆忙了。” 怎么有人说干就干,说走就走的? 沈妙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笑着问道:“哪里匆忙了?” “……至少先去暗楼挂个悬赏任务,招募几个修士一同前去?”扶少明说道,他从前就是这么干的,扶少明因为修行的原因,时常需要前往进入各种上古遗留的仙宫道场探索历练,而他又并非是擅长战斗的那类修士,因此经常去暗楼挂悬赏招募修士同行,他甚至还是暗楼的尊贵vip,这可是得在暗楼每年消费一笔堪称是天文数字的巨款,才能获得的尊贵客人待遇。 沈妙瑜一听他这话,顿时挑眉,感情闻怀英去暗楼挂悬赏招募护卫前往秘境历练的根源是来自这儿啊,还真是上行下效,闻怀英这是跟他师兄学来的。 “也不是不可以,但没必要。”沈妙瑜说道。 扶少明目光看向她,脸上神色疑惑,“?” “最好最优秀的护卫就在你面前,你还要上哪去寻找呢?”沈妙瑜朝着他笑道,“何必多此一举,你若实在灵石多的没地花,可以给我。” “……” 扶少明闻言,目光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之后他说道:“好。” “?”沈妙瑜。 然后扶少明真将一袋灵石递给了沈妙瑜,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这是此行的报酬。” 沈妙瑜捧着这袋沉甸甸的灵石,哭笑不得。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然而扶少明是个性格较真的人,他真给了沈妙瑜一袋灵石,沈妙瑜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拒绝了恐怕这家伙又要不依不饶,推辞来推辞去的怪麻烦的,她干脆就收了,反正阔佬不差这一点灵石。一看扶少明那张口就是去暗楼挂悬赏任务的架势,老熟练了,平时没少在这上面花钱。 “那就多谢老板了。”沈妙瑜笑眯眯说道,对着扶少明,“走吧老板,老板放心,赌上我师父的名义,我会保证你此行,顺利平安,没人能碰你一个手指头。” 闻言,扶少明愣住。 他看着面前沈妙瑜脸上的神色,见她笑容明媚张扬,一时间拿不准她这句话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扶少明忍了忍,没忍住看着她问道。 “?”沈妙瑜。 这话没头没脑的,何故如此问啊? 扶少明看着她,抿了下唇,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他问道:“你也曾如怀英如此说过吗?” 他知道,她也给闻怀英当个护卫,护送他进去秘境历练,在秘境里她将闻怀英保护的很好。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4节 闻言,沈妙瑜顿时笑了,“原来你在介意这个啊,怎么说呢……” “你知道你师弟并非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她对着面前扶少明意味深长说道,“而恰好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或许你们会惯着他,但我不会。” “……”扶少明。 他在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抬头看向她,说了句,“做的不错。” 这反倒是令沈妙瑜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啊,还以为你会不赞同,维护他呢!” 结果,扶少明并没有无原则地偏袒自家师弟,这对师兄弟,关系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好,是她因为原作小说的关系被误导了,先入为主了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明是非,无原则偏袒师弟的人吗?”扶少明目光不赞同地看着她说道。 沈妙瑜很想问,难道不是吗? 好吧,现在看,好像确实不是。 “行吧,是我误会了,我道歉。”沈妙瑜说道,话虽如此,但从她的语气中没有听出丝毫歉意。 扶少明目光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你对我存在某种误会。” “?”沈妙瑜。 她目光询问看着他,“请说。” 扶少明皱了皱眉,反而不乐意说了,他声音淡淡说道:“你不是说要早去早回,那快点走吧。” 闻言,沈妙瑜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也没有再继续问,“走吧。” 两人于是朝着青霞山赶去。 蜀山剑派距离青霞山并不算远,一来一回只需一个时辰。 两人从蜀山下去,一路御剑飞行,穿梭在云海之上,晴空万里,天蓝的犹如水晶,澄澈没有丝毫阴霾,今日的风也和煦,吹得人心头一阵舒适,沈妙瑜的心情很愉快,她喜欢晴天。 “扶道友,你最喜欢什么天气?”她微笑地询问身旁的扶少明。 扶少明闻言顿时愣住,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问,但他看着她脸上和煦的微笑,或许是今日的阳光太过温暖,风太过和煦,使得人的心也柔软了下来,“我喜欢,晴天。”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沈妙瑜的脸庞,透过她的眼眸,他看见了晴空万里,澄澈如水晶。 沈妙瑜闻言笑了,“是吗?” “我啊,最讨厌的是阴天,下雨也不错,下雨天适合趴在窗户看雨落,也适合安静地睡个下午觉。”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太过轻松,脸上的笑容太过惬意,以至于扶少明也不由地笑出了声来,“是吗?下雨天的时候,我喜欢坐在窗前捧着一卷道经,静听风雨。” 沈妙瑜转头看了他一眼,点评道:“原来扶道友你也是个妙人。” “有时候我真好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扶少明叹了口气说道。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地就到了青霞山。 从虚空中落了下去,沈妙瑜和扶少明沿着山道往前走,此地通往那座上古遗留的仙宫道场。 扶少明走在沈妙瑜身旁,朝前走去。 他心下略感到一丝遗憾,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和沈妙瑜闲谈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如此……令人惬意。 仙宫遗迹就在前方了,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座破败的遗迹。 “看来我们到目的地了。”沈妙瑜望着前方那座塌裂了一半的仙宫道场,对身旁扶少明说道,“老板,你记得走在我后面,有危险我来扛。” 闻言,扶少明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他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她说笑的痕迹,但很可惜,她是认真的。 是错觉吗? 扶少明不由心下迟疑,似乎自从他给了她那袋灵石,嗯……成为她口中的老板之后,沈道友对他态度,变好了? 这令他的心情不由地古怪微妙,“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扶少明忽地问道。 走在前方开路的沈妙瑜头也没回地问道,“你指的什么?” “挡在他的前面,为他承受所有的危险?”扶少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她,可惜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并不能看见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怎么可能?”沈妙瑜笑道,似乎他说了什么令人发笑的话,“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这只是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高级特殊待遇哦!” “比如你口中的老板?”扶少明说道,“怀英,他当初也是如此吗?” 沈妙瑜:?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问题怎么就过不去了。 扶少明,他是个好奇心如此旺盛之人吗? 今天就绕不过闻怀英了是吧? 而此刻,闻怀英那边。 蜀山剑派,紫阳峰。 闻怀英蹲守在道场大门外,翘首以盼,等待某个人的归来,这个人毫无疑问,特指沈妙瑜。 但他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沈妙瑜回来。 闻怀英:???? 不应该啊! 怎么还没回来?试剑的话,早该结束了,这天都快要黑了,沈道友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闻怀英心下怀疑不定时,崔珩正好从道场内走了出来,他看见门外站着的闻怀英,顺口问了句,“闻道友,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闻怀英对着他腼腆笑了下,“我在等沈道友回来。” 崔珩听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微妙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在等师妹?” 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闻怀英对上他这熟悉的眼神,心下不由颤了颤,上回他露出这种眼神,是他告诉他,沈道友和他师兄搞到一起去的时候…… 这似曾相识的熟悉一幕,令闻怀英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脸上的笑容也勉强了起来,“是、是啊,这天都快黑了,沈道友也该回来了吧?” “我有点事情想要找她。”说完,闻怀英还给自己找了个补。 崔珩看向他的眼神不由怜悯,“你不知道吗?师妹她和扶道友一同外出,说是去青霞山的一处上古仙宫道场历练去了。” “……”闻怀英。 啊,果然。 又是这样。 “怎么,扶道友没和你说吗?”崔珩的声音继续在他耳畔响起,但闻怀英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但那讨厌的声音却无孔不入,钻入他的耳朵,脑子里,“师妹外出的时候,还记得和我说一声呢!” “……” 第43章 敬你是个狠人 青霞山。 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闻怀英了, 沈妙瑜心下叹气,但还是回答了新老板的问题,“闻怀英,他有点不一样。”她看着面前扶少明, 回答说道。 这大概就是世上所有做老板的通病吧, 总想和前老板进行拉踩对比, 以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个。 “哪里不一样?”扶少明看着面前沈妙瑜, 皱眉问道。 不知为何,听见她如此说,扶少明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 虽然只是很短暂地一闪而过, 但还是令他本能地在意,不由地便问出了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失了分寸的话。 但不后悔,再给扶少明一次选择, 他还是会问出这个问题, 哪怕他觉得这并不合适。但是人又不是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偶尔出一下格,也没什么关系吧? 扶少明在心下如此对自己说道, 并且冷静且犀利地指出,你真是疯了。 是啊, 真是疯了。 “闻怀英,他比较热衷于找死。”沈妙瑜委婉说道。 闻言,扶少明笑了, “师弟他确实行事莽撞。”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扶少明没有再继续追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妙瑜也不必回答他那些听上去就很奇奇怪怪的问题,两人一同朝前方仙宫遗迹走去, 依旧是维持着沈妙瑜走在前面,扶少明在后的这个走位。 沈妙瑜是个有职业道德操守的人,既然收了钱,那就会好好做事。扶少明这个阔佬出手又大方,钱给够了沈妙瑜的服务自然也得跟上。可不能让阔佬受到惊吓,更不能受伤,这年头钱多事少的老板不多见了。 在来到仙宫遗迹的大门入口处,沈妙瑜发现入口处的阵法被人简单粗暴的破坏了,用的是最原始的爆破符箓,轰的一下将拦路的阵法给全都轰碎了,看那被破坏的仙宫大门便能看得出来。 “真是一圈野蛮的家伙,一点美感都没有。”沈妙瑜看着那被轰炸的破破烂烂的仙宫大门,地上到处散落着碎石和砂砾,语气嫌弃说道。 虽然他们剑修也会暴力破阵,但不会像这样,把四周轰炸破坏的破破烂烂,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灾害摧残,他们剑修都是精准爆破,直接一剑绞碎了阵法,绝不会波及其他地方,连一株花花草草都不会破坏。 “是寻宝鼠。”扶少明看了眼前方被暴力摧毁的阵法和仙宫大门,皱眉说道,“这群家伙,怎么盯上了这里?” 寻宝鼠,指的不是老鼠,而是一群以寻宝盗宝谋生的散修,这群散修大多修为不高,干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偷盗仙宫遗迹的事情,他们手段野蛮不顾后果,经常使用一些粗暴的手段破坏仙宫遗迹,完全就是一群到处搞破坏的强盗小偷,在修真界的风评很差,因此被成为寻宝鼠。 鼠,指的是鼠辈的鼠。 扶少明经常出入修真界各大仙宫遗迹,对寻宝鼠的手段很熟悉,因此一下就认出了这是寻宝鼠干的好事。 “这下麻烦了。”扶少明眉头拧起。 闻言,沈妙瑜抬头看向他,“不过是区区一群鼠雀之辈,有何好惧怕?” 像这种小偷小摸,她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都是一群菜狗。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扶少明向她解释道,“寻宝鼠并不可怕,他们其中大多都是修为不高的散修,但这群人很没有道德,他们行事不折手段,不顾后果,凡是被他们光顾过的仙宫遗迹,都有大量的古物被损毁吗,是群很讨人厌的家伙。” “仙宫遗迹入口所设下的拦路阵法,拦的正是他们。”扶少明说着叹了口气,但是这群寻宝鼠显然掌握了威力更强的符箓,将阵法野蛮破坏掉了,这令他不得不担心起仙宫遗迹内部的情况。 “你担心仙宫遗迹里的符文道经被他们给破坏掉?”沈妙瑜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看着他问道。 “不止如此。”扶少明叹气说道,“这座仙宫遗迹本身就很有价值,内里更是有着许多珍稀古物,眼下遭了寻宝鼠,恐怕……” “在这里担心也没用,进去看看。若他们还在里头,那我们可给他们一个教训。”沈妙瑜说道,然后冷笑了一声:“让你如此烦恼,他们真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 扶少明闻言猛地一阵心悸,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眸,“道友,莫要拿我说笑。” “这怎么是说笑呢?”沈妙瑜看着他,认真说道:“不说这群寻宝鼠的行为有多可恶,单是他们随意破坏仙宫遗迹、上古之物,伤了你们这群辛辛苦苦研究保护上古遗留道经典籍之人的心,就足以令他们死一万次了。” 这可是破坏古迹偷盗文物的老鼠,难道不可恨,不应该被消灭吗?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5节 原来如此。 扶少明心想,原来她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想多了。 他在心下自嘲了一声。 “走吧。”扶少明抬起头,再看向面前沈妙瑜时,脸上神色已经恢复寻常,看不出丝毫异样,“你说得对,我们应当快点进去,说不定能够阻止他们。” “这才对。”沈妙瑜一脸欣慰说道,就应该猛猛冲,就是干!有人挡在前面碍事,管他是人是神是鼠,杀了,杀了,统统杀了! 扶少明:? 他脸上不由闪过一道迟疑,总觉得沈道友突然好像变得更有干劲了?与其说是更有干劲,倒不如说是……杀气更重了。 看着前方一脸气势汹汹提剑闯进仙宫遗迹的沈妙瑜,扶少明脸上难得闪过一道困惑,实在看不懂沈道友这个人,比最玄奥晦涩的经书还难读懂。 “你来愣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啊!”已经走出去老远的沈妙瑜注意到身后扶少明掉队了,回过头朝着他叫道。 扶少明敛了敛心神,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仙宫遗迹。 “跟紧我,遇到危险别往前冲,有我在呢!”沈妙瑜对着身后的扶少明说道,交代老板:“别学你师弟,不怕死往前冲,这样只会给我添麻烦,我还得费心去救你。” “……”扶少明。 他大概能想象沈妙瑜和闻怀英在秘境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只能说,他师弟希望渺茫啊! 还是早早放弃的好,何必自寻苦吃。 扶少明心下叹气,头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是否应该劝说他师弟早点死心放弃,这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虚妄之想。 闻怀英:?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刚走进仙宫内不久,在一条昏暗的甬道内,他们便遭遇到了第一次袭击,来自那群栖息在仙宫遗迹内的妖兽。这群妖兽已然将这座仙宫遗迹当做是它们的巢穴,对于入侵者,毫不留情发起攻击。 数量庞大的妖兽,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场面看着好不吓人。 虽然这些妖兽并不难对付,大多都是中低阶妖兽,但耐不住数量太多,蚂蚁多了还能食象呢! “退后!”沈妙瑜提剑朝前挥斩出一道凛然剑光,将这群妖兽逼退,对身后扶少明说道:“保护好自己,别来添乱。” 扶少明心忖,当初怀英是给她添了多少乱子,才会让她如此说,时刻不忘叮嘱他。 他很自觉地退到了后方,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还不忘给前方孤军作战的沈妙瑜掐了一个防御法罩。 正在斩杀妖兽的沈妙瑜感受到了身上多出来的防御法罩,她抬头朝着身后躲在柱子后的扶少明看了一眼,扶少明朝着她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略显矜持的笑容。 沈妙瑜就觉得他这个举动很有意思,他想表示什么? 帮忙的意思吗? “谢了。”沈妙瑜朝着他说了声,然后手中剑气瞬间迸发,更加肆无忌惮冲进了妖兽群里,大杀特杀。 既然队友给她加防御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开无双啦! 割草啦! “……”扶少明。 他看着前方冲进妖兽群里,瞬间被这铺天盖地数量庞大的妖兽给淹没了的沈妙瑜,脸上神色不由沉默。 剑修,都是如此吗? 扶少明不由开始反省自己,给她施加防御法罩真的正确吗? 给你防御法罩是为了保护你,而不是让你去作死的! 随即—— 他看见一道凛然绚丽的剑光爆发,将那群妖兽瞬间给震飞了出去,前方沈妙瑜手握着修长冰冷的长剑,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你的防御法罩效果不错,这招我可是很难得用的,因为太危险了,师兄不让我用。” 以自身为饵诱敌,再将敌人一网打尽。 很有效且高效的做法,但是用了回头会被崔珩训斥,说她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后来沈妙瑜就不当着他的面用,偷偷用了,毕竟割草很快乐啊!一招将敌人全都送走,很爽啊! 扶少明看着前方持剑而立身姿凛然的少女,脸上神色怔怔,不由地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 危险吗? 危险。 美丽吗? 美丽…… “回神了!” 等到扶少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便见沈妙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朝着他眼前不断来回招手,“傻了吗?总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确实被惊吓到了,但不是她想的那样。 扶少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眼神不赞同说道:“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不是有你给我施展的防御法罩吗?”沈妙瑜神色不以为然说道,“你是对自己的法术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扶少明。 他只是,只是多余的担心罢了。 扶少明心下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反倒是让沈妙瑜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们这些做师兄的,会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说着当心安全这些话。 “走吧,前面的路已经通了。”沈妙瑜对他说道。 扶少明闻言,答应了一声,“嗯,有劳你了。” 两人继续朝着仙宫遗迹的更深处走去。 “你方才怎么会想到给我施加防御法罩?”沈妙瑜一边朝遗迹深处走去,一边问身后的扶少明。 扶少明脸上神色顿了顿,然后说道:“只是恰好想到了,我很擅长防御类的法术。” 闻言,沈妙瑜笑了声:“确实,你的法术帮了大忙。” 昏暗的地下甬道里,扶少明听着耳畔传来的那道清悦的笑声,不由地微微耳尖发烫,“……能帮上忙,最好不过。” 穿过一条地下暗河,他们来到了仙宫遗迹的下一层,一踏入其中便是一座灵植生长茂盛的宫殿,这或许曾经是座讲经堂,但在漫长的岁月内早已经被大自然的灵植所侵占,这里是灵植的乐园。 无数种奇花异草遍布了整座宫殿,散发出阵阵奇香,因为香味太浓郁,以至于令人感到不适。 沈妙瑜闻着空气里传来的过于香气扑鼻的气味,皱了皱鼻子,“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这个地方,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勾起了她过去的某些回忆。 扶少明对此并无异议,两人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忽地从前方一簇花丛中飞出了一只粉色的大蝴蝶,这只蝴蝶妖兽,朝着前方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攻击而去。 “????”沈妙瑜。 这年头,怎么连蝴蝶都主动攻击人了? 虽然这蝴蝶看上去,委实不像蝴蝶,你见过两米长的大蝴蝶吗? 这就是。 “扶道友,你退后,保护好自己。”沈妙瑜对身后扶少明说道,然后提剑走上前去。 扶少明后退同时,不忘给前方沈妙瑜施展了一个防御法罩。 他记得,她夸他干得好。 确实,虽然沈妙瑜并不需要防御,但是有防御总比没防御的好,有防御那她就能浪的更欢,虽然没有也不耽误她浪就是。 沈妙瑜手握长剑,朝前斩出一道剑光,与那蝴蝶妖兽缠斗在一起。 这蝴蝶妖兽个头大,但实力很菜。 光长个,不长实力。 几个回合下来,露出颓势,完全不敌沈妙瑜。 沈妙瑜本想一击解决了它,速战速决,岂知这蝴蝶妖兽见打不过,无能狂怒,气得浑身粉色更加浓郁,然后下一秒—— 它自爆了。 当着沈妙瑜的面,自爆了。 “????”沈妙瑜。 等下,这年头妖兽气性这么大的吗? 这是活活把自己气炸了? 蝴蝶妖兽自爆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沈妙瑜根本来不及反应阻止它,便只能眼睁睁看地从它体内瞬间散发出一阵粉色的烟雾,然会快速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这些粉色烟雾同时也钻进了防御法罩里,毕竟这防御法罩防的是攻击,而不是气味。 当时,沈妙瑜闻着这股浓郁甜腻的香气,心下顿时就咯噔了一声,有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只见身后扶少明,一脸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沈妙瑜。 我就知道! 又来? 但,扶少明不在龙傲天的后宫名单上啊! 沈妙瑜一脸迷茫之色,她不明白,不了解,不懂,为什么扶少明会中招,他分明没这个戏份啊。 导演,这里有人加戏了! 既师弟中了妖兽的情毒之后,这是连师兄也中招了? 沈妙瑜心下不由叹气,这都是什么难兄难弟,你们师门风水有点邪门,快去找天机阁算算,改改风水吧!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6节 这个时候,沈妙瑜就不由地想起了先前她师兄崔珩的话,那时候师兄还让她去剑仙殿拜拜祖师求祖师保佑驱邪呢,但被她拒绝了,她觉得不好拿这种事情去麻烦祖师,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有必要去拜拜祖师,转转运…… 她在心下无声叹气,然后对着前方的扶少明试探性地叫了声:“扶道友?” 如果扶少明现在中毒太深,神志不清,那她还是出手打晕他吧! 吸取前两次教训,果然还是把人打晕了一了百了,省事。 以免生出后患,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闻怀英那种。 “别,别要过来。”扶少明喘息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眼眸中赤红一片盯着她,但是声音听上去还保留着神志,“我现在中了……毒,情况有些不妙,以防万一,沈道友你,不要靠近我。” “?”沈妙瑜。 居然还神志清醒,这人好强。 都这样了,还没迷昏了头? 要知道当初他师弟,闻怀英那个家伙,这个时候早哭着求着神志不清地抱着她大腿,求她上他了。 “你,没事吧?”沈妙瑜看着他语气关切询问道。 “不碍事。”扶少明喘息了两下说道,“你别过来。” “……”沈妙瑜。 你先别喘再说这句话,都喘成这样了说自己没事,谁信啊! “别、别过来。”扶少明一直在重复地说着这句话,脸上神色红的犹如是胭脂,那一贯冷静淡漠的眼眸中此刻也失去了从容,水光潋滟,迷离极了。 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沈妙瑜猜他大概也扛不了多久,还是赶紧把他打晕吧,在他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否则等他清醒过来,社死的就是他了。 看在扶少明是个钱多事少还能给她加防御的好老板份上,沈妙瑜愿意做这个坏人,痛殴我的老板。 “不、不用担心。”扶少明像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一样,抬头朝她看去,出声安慰她道。 沈妙瑜:? 啊,我没担心啊。 这都是她第三次遇到这种场面了,一回生二回熟,早就习惯了,泰然处之。 “我带、带了解毒药。”扶少明喘息着说道。 “?”沈妙瑜。 你带了什么? 解毒药!? 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解毒药,重点是,解毒药对这蝴蝶妖兽的情香有用吗? 这到底是不是毒,都说不好。 沈妙瑜脸上表情顿时肃然起敬,看着前方扶少明哆哆嗦嗦地取出了一瓶瓷白的丹药瓶,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解毒丸,服下。 这可是能够随身携带万能解毒丸的阔佬啊,有钱人的防范意识,真是令人自愧弗如。 是什么阻止了她随身携带解毒丸,是缺乏安全意识吗? 不,是贫穷啊! 能够随身携带应对各种毒药的解毒丸,那价值千金,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修士吃得起的。 不仅需要昂贵的金钱,还需要强大的人脉,能够炼制出高阶解毒丸的炼丹师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 沈妙瑜心想,你怎么就没想着给你师弟也送一瓶解毒丸呢,那样当初秘境里,他也就不用遭那个罪了。 话又说回来,这解毒丸有用吗? 还是那句话,催情香算不算毒都不好说,在不在解毒丸的效用范围内更是成谜。 沈妙瑜目光盯着前方扶少明服下解毒丸,好奇效果。 只见扶少明服下了解毒丸之后,呼吸逐渐的平缓了下来,脸上依旧艳红,但胸口的起伏没有那么剧烈,看样子似乎是起效了? 哎! 居然真的有效。 沈妙瑜脸上闪过一道意外之色,她将伸出去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不用殴打老板挺好的,否则这么好的有钱事少的老板,她要下了毒手,良心还挺过意不去。 片刻之后,前方扶少明睁开了眼睛,眼里依旧是带着水光,朝她看去,犹如是被清晨露水打湿的空谷玉兰,那张清雅俊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红晕,鼻尖上沁满了汗珠,“抱歉,我需要打坐默念清心咒以解毒性,或许需要耗费上一段时间。” 他满是歉意地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你,可不必管我。” “……”沈妙瑜。 怎么会有人,打坐念清心咒来抵抗压制情毒! 所以解毒丸没用是吗? 扶少明:也不能说没用…… 只是效果有限罢了。 唉! 人的妄念,果然轻易不能起。 一旦动了妄念,便是万劫不复。 闻怀英中了妖兽情毒,抱着她的大腿哭着求着她上他。 扶少明中了妖兽情毒,吃药打坐念清心咒。 这就是差距啊! 同为人,同出一个师门的师兄弟,差距如此之大,天壤之别。 沈妙瑜看前方扶少明的眼神都不对了,小看你了,这是个狼人!连情毒都能靠吃药打坐念清心咒硬扛过去,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看不出来啊,平时斯斯文文一个人,竟然如此之狠! “这可不行。”沈妙瑜断然拒绝了他,“我现在可是你的护卫,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所以放心,我会留下来为你护法。” 说罢,她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朝着他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可以打坐入定了。” “……”扶少明。 闻言,他心下不由苦笑。 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他才……无法静心啊! 沈妙瑜猛于虎,猛于情毒。 第44章 我被诅咒了 见沈妙瑜态度坚决站在一旁给他护法, 扶少明心下苦笑一声,但也无可奈何,他无法将真正的原因诉之于口,那就只能由着她留下。 无可奈何的扶少明只能强压住心下的思潮, 强迫自己静心入定, 闭上眼睛, 开始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清心咒。 而沈妙瑜就站在一旁, 目光盯着他,观察他。 只要扶少明流露出一丝异动,那她就冲上前去, 动手将他打晕, 沈妙瑜有这个自信,绝对可以在扶少明失去理智之前,迅速给他一个手劈, 维护住老板的尊严。 但不得不说, 昆仑宗的镇宗之宝, 还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的。 随着扶少明入定打坐,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缓下来, 呼吸也越来越趋于平常,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 看样子很有效果。 沈妙瑜见了, 不由内心感动,她感动都快要哭了,要是每个人都像扶少明这样, 有道德,有修养, 有强大的定力和自制力,中了情毒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化解, 那就没有她这个拿了龙傲天剧本的可怜弱小无助的倒霉蛋什么事情了。 快都给我向扶少明学习啊! 大约半个时辰后,扶少明睁开了眼睛,他抬头看着前方沈妙瑜,眸中一片清澈,没有丝毫情潮,丝毫看不出这个人就在不久之前,还正处于情毒发作当中,“沈道友,劳烦你替我护法了。” 闻言,沈妙瑜脸上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读作护法写作监视,说是护法其实是她准备见势不对直接将人打晕的,“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语气有些古怪地如此说道。 只能说扶少明很争气,没给她动手的机会。 在这一点上,他师弟闻怀英就远不如他。 所以这就是扶少明为什么是师兄的原因吗? “走吧,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扶少明站起了身,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忌惮和敬畏,谁能想到区区一只蝴蝶妖兽,竟然还有这等本事,身藏情毒,差点就让他遭了秧,万幸他没做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 想到这里,扶少明至今还心有余悸,感谢他一直有随身携带解毒丸的习惯,这他经常需要出入各大上古遗迹仙宫道场有关,在这些古老的仙宫遗迹里,总是蕴藏着各种毒烟毒物,随身带着解毒丸有备无患,这不就用上了? 虽然解毒丸无法完全消除情毒的毒性,但它能短暂地将毒性压制住,给了他运转心法口诀以清心咒化解情毒的时间和机会。 想到这里,扶少明脸上神色顿了下,他抬眸看向前方沈妙瑜,神色也有些许微妙古怪地说道,“沈道友,需要我向你推荐炼制解毒丸的炼丹师吗?或许,你有这个需要?” “……”沈妙瑜。 为什么你会有这个想法,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有这个需要? 沈妙瑜目光看着前方神色认真给她推荐解毒丸的扶少明,沉默了一瞬之后,“请务必要介绍给我!” 这回换做扶少明脸上神色微妙了,他看了眼前方表情郑重以待的沈妙瑜,应了声:“……嗯,等出去了,我就将这位炼丹师的介绍给你。” “那就多谢了。”沈妙瑜说道。 她心想,等出去以后,她第一时间就去找上这个炼丹师,委托他炼制一瓶解毒丸,然后等到下一次有人在她面前中了情毒,就十倍的价格卖给他,想必那个时候,都到那种情况了,不会有人拒绝她的吧? 要钱,还是要命,亦或是要清白,这还需要犹豫吗? 沈妙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她似乎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新道路,一箭双雕,好事啊! 随后,二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灵植乐园。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默契中。 不论是扶少明还是沈妙瑜,对这座散发着过于浓郁的香气遍布各种奇花异草的灵植乐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合欢花,或者合欢树啊! 还是赶紧走吧,以免二次中招。 等到穿过中间那条长长的通道,进入仙宫遗迹的下一层,脱离了那座长满了奇花异草的灵植园时,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7节 很好,安全离开。 没有再出事故。 “走吧,接下来还需更加小心。”沈妙瑜对身后扶少明说道,“你站在身后,记得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不必管我,顾好你自己。” 扶少明闻言,目光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当扶某人是什么人了?” “我自然知道扶道友品性高洁,不会弃队友而不顾,但还请扶道友相信我的实力,我不会出事,但你就不一定了。”沈妙瑜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说道。 “……” 虽然知道沈妙瑜没有那个意思,但扶少明还是不免想到了之前灵植乐园里他不慎中了情毒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明白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沈妙瑜看了他一眼,听出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出言纠正他,多说多错,这种事情解释起来更尴尬,索性就不说,默契地翻篇接过。 所以,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道:“走吧。” 两人继续朝前走,这是一条悬挂在万丈深渊上的悬索桥,对面就是他们下一个要去的目的地,仙宫遗迹的更深处。 悬索桥,是仅仅以几条粗壮的锁链搭建而成的桥梁,悬在万丈深渊上,深渊下的风往上吹的时候,并不牢固的悬索桥便随着风一起摇摇晃晃,看上去很危险。 “这里有限制灵力和飞行的禁制。”扶少明探查了一番说道,“我们需从这座桥上走过去。” 说罢,他抬头看了眼前方那座被深渊下的风吹得摇晃个不停的悬索桥,眉头拧起。 “那就走吧。”沈妙瑜说道,她没有丝毫迟疑,看上去并不担心,“对了,这次你走在我前面吧。” 闻言,扶少明转头目光看向她。 “如果你不慎掉下去,我还能从后面拉你一把。”沈妙瑜对着他微笑说道。 扶少明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明媚张扬的笑容上,顿了片刻,说道:“没这个必要。” 哦? 沈妙瑜闻言挑眉,话先别说的这么早,做人别这么自信。这个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因为悬索桥是唯一通往对岸的道路,所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走上这座看上去就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的悬索桥。 扶少明走在前面,沈妙瑜走在后面。 两人走上悬索桥,这座锁链桥很危险,深渊下的风无时无刻不再往上吹,风吹的锁链桥一直在摇晃个不停,人走在上面,很容易失去平衡,掉到深渊之下。 但好在,无论是沈妙瑜还是扶少明,两个人的平衡感都很好,心理素质也很强,面对如此危险没有保障的锁链桥,两人都能面不改色,稳步前进,没有出任何事故,一切都很顺利。 快要走到对面岸上了,就那么一小段距离了。 扶少明一直绷紧的脸色微微松开,从刚才起就拧起的眉头也松展开了来,看来不会有问题。 就在这时,就在他刚刚放松警惕时。 忽地,从深渊下猛地窜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蛇头,朝着前方扶少明张口就要咬去,扶少明脸色瞬间就白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吓傻了。 他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前方那头妖蛇朝着他张开巨口袭击而来。 这妖蛇看上去牙尖嘴利,那獠牙看着能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扶少明心下苦笑,起码死的快一点,不用受那么多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凛然的剑光在他的眼前闪现,嗖的一下,那头妖蛇的脑袋就被削断,整个掉落了下去,腥臭的妖血瞬间喷溅了出来,洒落在锁链桥上,也溅了扶少明一身。 现在扶少明,整个人身上全都是血。 虽然不是他的血。 突然被血水淋了一身的扶少明,整个人瞬间僵硬,呆立在那里。 刚才是吓得呆若木鸡,现在……也差不多。 扶少明想到了自己会葬身蛇口,但没想到自己会被蛇血溅了一身,他脸色表情一片空白,身上脸上全都是血。 “扶道友,扶道友,你还好吗?”沈妙瑜收了剑走了过去,她看着前方浑身僵硬站在那里不动的扶少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活着没?” 扶少明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语气僵硬说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如果动手前,她能够出声打个招呼,提醒下他就更好了。 “方才一时情急,顾不上那么多,扶道友你能理解的吧?”沈妙瑜一脸歉意地看着他说道,她也发现了现在扶少明看上去有多狼狈,整个人淋了一身血,好不凄惨。 “……”扶少明。 沈妙瑜救了他的命,在生死关头,其他什么也顾不上,扶少明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在心下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掐了个洁尘术,将身上的蛇血给清洗了去。 “方才失礼了。”一身清爽恢复洁净的扶少明对着前方沈妙瑜,微微颔首说道:“让你看见那般不洁的模样,是我的过失。”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沈妙瑜本想说,这我也有错,你算是受害者。 但她还未说出口,便见对面的扶少明脸色忽地一变,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 “!!!!”沈妙瑜。 这可是锁链桥,你要是倒下去,就掉下去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沈妙瑜连忙伸手捞住了老板,这要是老板在她面前出事,当着她的面掉进万丈深渊,那可就是她的失职了! 结果,等沈妙瑜接住倒下的扶少明,这才发现他的身体一片滚烫,犹如火烧。 “????”沈妙瑜。 靠在她手臂上的扶少明忽地一阵呼吸急促,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抬起眼眸看着她,喘息说道:“蛇血里,有毒!” “……”沈妙瑜。 看着他这个反应,潮红的脸色,滚烫的身躯,急促的呼吸,甚至是喘息不断…… 是不是很熟悉? 似曾相识的画面? 沈妙瑜心下当即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这么俗套,这么土吧! “……什么毒?”沈妙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格外的沉重,复杂,甚至是微妙的。 “……”扶少明。 他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才以一种难以启齿的语气,咬牙说道:“似乎是,情毒。” 自信点,把似乎这两个字去掉。 这一瞬间,沈妙瑜崩溃了,又来啊! 第四次了,第四次了! 而且第三次和第四次间隔如此之短,这过去都不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啊! 同样崩溃的还有短短一个时辰内,连中两次情毒的扶少明。 他内心的崩溃,比之沈妙瑜更甚。 这太邪门了! 太不可理喻,不讲道理! 以至于扶少明怀疑自己是否被诅咒了,身中诅咒。 沈妙瑜:什么诅咒,出门在外必中情毒的诅咒? 不好意思,确实有人中了这个诅咒,但不是你,而是我。 只要我和异性单独出门在外,那身边的异性必会身中情毒,一次不够,来两次! 我对不起你,扶道友,你是被我连累的。 沈妙瑜在心下默默地忏悔了一秒钟,然后瞬间反过来抓紧了与她交叠在一起的扶少明的手,问道:“解毒丸呢?在哪里,需不需要我帮你取出来?” “……”扶少明。 他抬头看着面前沈妙瑜,以一种难以启齿的语气说道,“没了,刚才那个是最后一个。” “……”沈妙瑜。 第45章 一声夫君吓死个人 不是, 为什么只有一颗? 难道你平时只带一颗解毒丸出门的吗? 沈妙瑜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面前扶少明,忍不住问了句:“真的没有了?你确定?” 扶少明的语气变得更加艰难,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比沈妙瑜好到哪里去,怎么这么巧, 刚好就在他只剩下最后一颗解毒丸的时候, 遇上这种事情!若是早知道, 今日果然不该出门。 “事实上, 解毒丸平日里一般用不上,哪怕需要,一颗也足够了。”扶少明对沈妙瑜回道, “这一瓶解毒丸, 是我半年前委托好友炼制的。” 谁知道,今天竟然拿会这么倒霉,接连中毒! 新的解毒丸他在不久前已经委托好友炼制了, 按照时间来说, 下个月就会送来。 是他的错, 扶少明在心下反省,是他疏忽大意了。 他早该未雨绸缪, 早早地把解毒丸补充齐全,以应对各种情况。是他大意了, 他太自信,高估了自己。 “……”沈妙瑜。 好吧,这也许可能大概是她的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看着身旁再次中了情毒的扶少明问道, 希望这个狠角色能够扛过第一回 ,也能扛过第二回。 扶少明闻言, 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沈妙瑜,语气郑重说道:“沈道友,劳烦你将我打晕吧。” “……”沈妙瑜。 她看向面前扶少明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这果然是个狠角色,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她将他打晕的。 虽然沈妙瑜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面对扶少明她还是假装推辞了一下,“这会不会不太好?这对你太残忍了。” 她假装不忍心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寻找别的办法。” 这个时候,扶少明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他呼吸急促对着面前沈妙瑜说道:“道友,你、你还是快将我打晕吧。这是最快,也最安全的办法。”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8节 沈妙瑜闻言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抱歉了,扶道友。” 她嘴上如此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犹豫,直接手起刀落,一个手劈将扶少明给打晕了过去。 扶少明就这样,晕倒在了她的怀里。 但晕过去的扶少明,并未就此安静。 他眼睛紧闭,呼吸急促,不断地发出剧烈的喘息,身体烫的惊人,面色更是绯红一片,艳丽的如同开到荼蘼牡丹花。哪怕是晕了过去,他依旧在受着情毒的折磨,紧紧皱起的眉眼诉说着他的痛苦和煎熬。 看来中了情毒后,把人打晕也没用呢! 沈妙瑜见状之后,得出判断。 然后她抱起了扶少明,朝前走去,来到锁链桥的另一端,通往仙宫遗迹的更深处。 …… …… “呼,呼,呼——” 一阵剧烈的喘息之后,扶少明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处寒潭深水中,四周光线昏暗,无光不透风。 这是,哪里? 扶少明脸上神色不由迟疑,他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的记忆逐渐回笼,扶少明想起来了,他被妖蛇袭击了,沈妙瑜出手斩杀了妖蛇救了他,但是从妖蛇身上喷出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蛇血上有毒,而他也因此中了毒。 这毒,更是臭名昭著的情毒…… 恰好解毒丸在上一回用完耗尽了,然后他让沈道友出手打晕了他,在这之后的事情,因为他晕过去了,所以并不知晓。 扶少明的脸上难得罕见的浮现出了迷茫,不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他为什么会泡在这个寒潭深水里? 又是谁把他放到这里? “你醒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扶少明抬头看去,是沈妙瑜。 只见她手里正拿着几株灵草走了过来,“你昏迷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看上去很难受,所以我把你放到这里。” 沈妙瑜目光下滑落在他身下的那处寒潭深水,意有所指地说道:“这种情况,似乎浸泡在冷水里比较有效,熬过去就好了。” 闻言,扶少明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似乎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聪明人就是敏锐,一下就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 沈妙瑜笑了笑,也没有刻意隐瞒,“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上回在我的面前中了妖兽情毒的,还是你师弟闻怀英,啊,指的是凤鸣秘境那次。”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有误,上回应该是之前在仙宫遗迹灵植乐园里倒霉吸入了粉色蝴蝶妖兽的情毒香气的扶少明,闻怀英都是上上回的事情,这个认知令沈妙瑜脸上的神色顿时微妙。 扶少明同样意识到了这点,这使得他脸上的神色也微微有些不在然,一时间现场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古怪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开来。 令人感到不自在。 在难以承受住这股微妙古怪的气氛之前,扶少明率先开口了,“原来如此,师弟也曾中了妖兽的情毒吗?” “怎么,他没告诉你?”沈妙瑜看着他问道,“我还以为你们师兄弟之间感情很好,无话不说。” 这句话令扶少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或许从前是吧,但随着怀英逐渐成长懂事,他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秘密,这是必然的。就如你和崔珩,你们之间也不会什么都聊。” “不哦。”沈妙瑜说道,她语气理所当然:“我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大师兄说的,我们总是无话不谈,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扶少明。 闻言,扶少明不由沉默。 许久之后,他说道:“是吗?那还真是令人羡慕。” 沈妙瑜抬眸看向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神色,或许是此地光线太昏暗,他的脸一半在光明中,一半陷入阴影当中,这令他的神色也晦暗不清。 “算了,不说这些。”沈妙瑜岔开了话题,转而向他询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我从附近找了几株灵草,嗯,可补充气血和体力。我想你大概需要它们,你现在的脸色看上去并不算好。” 她这话说的算是比较委婉含蓄的,扶少明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整个人简直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也能理解,毕竟中了情毒,还是两次,被折磨了这么久,凭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身躯硬生生扛过去,当然虚! “……”扶少明。 他听了沈妙瑜的话,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声音有些僵硬说道:“……多谢,但不用了。” “?”沈妙瑜。 为什么不用? 明明你看上去好虚哎,脸都白了! 她试图劝说扶少明服下灵草,甚至还用出了找都找来了不试试简直浪费这种万能的理由,但扶少明意志坚定的拒绝了,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 搞得沈妙瑜一脸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莫名坚持? 至于吗? 扶少明:至于! 总之,最后沈妙瑜寻来的这几株灵草也没能被送出去,她只好遗憾作罢,将它们收了起来。 扶少明从寒潭中起身走了出来,“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事不宜迟,继续前行吧。” “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的身体怎么样?真的不需要再多休息一会吗?”沈妙瑜看着他问道。 闻言扶少明脸上神色更加坚决,“不妨事,已经好多了。” 沈妙瑜:真的吗?我不信。 看你那脸,苍白的跟鬼一样,我信你才怪。 但扶少明如此嘴硬不肯承认,沈妙瑜能怎么办,只能跟着老板一起继续推副本了,谁给钱谁是老大。 两人离开寒潭之后,继续朝着仙宫遗迹的更深处走去。 前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宫殿的大门,大门敞开,畅通无阻。 看上去前方很安全,没有危险的样子。 但这反而最大的问题。 沈妙瑜和扶少明两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有时候不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大门敞开畅通无阻,意味着这门后…… 将有更危险的存在等着他们。 “老板,还是先前那句话,我在前你在后。”沈妙瑜挡在了扶少明身前,对他说道。 “老板?”扶少明声音透着疑惑。 啊! 一个没注意,把心里对扶少明的真实称呼给叫了出来。 沈妙瑜只好睁眼说瞎话,“我对每一个我所敬重的人,都叫老板。” “是吗?”扶少明的声音里依旧透着淡淡的疑惑,“你也这样叫过怀英吗?” 他忽地冷不丁如此问道。 “……”沈妙瑜。 你以为这样就能为难到我了吗? 那你真是太天真了! 沈妙瑜在心下冷笑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说道:“没有呢,我只这样叫过你。” 她一般都叫闻怀英小少爷来着,因为他真的很小少爷。 “是吗?”扶少明听后说道,声音淡淡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但沈妙瑜心想,他大概应该是挺满意这个回答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沈妙瑜也逐渐摸清了一些扶少明的性格,如果他不满意的话,他会不停地用问题来问你,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试探。 聪明的人,闹情绪的方式也如此与众不同。 是高智商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总之,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走前面,你在后面。”沈妙瑜结束了这个无意义的对话,对身后扶少明说道。 扶少明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掐了个法诀,给她加了个防御灵罩。 见状,沈妙瑜不由笑了下,这一路走来,扶少明都不知道给她套了多少个防御法罩了,这动作娴熟的,“你经常给你的同伴施展防御法术吗?”她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闲聊一般的语气说道。 扶少明闻言脸上神色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说道:“嗯,毕竟上古遗迹里危险重重,同伴的安危很重要。” 如果这下,扶少明的那些真同伴在,肯定要呸他一口,无耻老贼,你瞎说什么呢! 扶少明确实擅长各类防御法术,但这些法术他往往一般都用在自己身上,至于他的同伴们,无需他操心,各个都是道法高强本领厉害的修士,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即便受伤了,对于战斗修士而言,受伤不过是寻常小事,吃点疗伤药就好了,在这点上扶少明从不亏待他请来替他开道护法的同伴们,灵石给足了,各种伤药也准备齐全。 所以扶少明从不需要操心他的同伴们的安危,将防御法术施放在他人身上,沈妙瑜是第一个。 他只不过是,无法坦然的让她走在前面保护他,而他什么也不做。 哪怕明知道,她或许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但他还是想尽绵薄之力。 至少,这样他的心能够安定下来。 “你能这样想真是难得,很多人并不在乎同伴的安危。”沈妙瑜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对身后扶少明夸赞说道,“有你这样的队友,真让人安心,真可靠啊!” 闻言,扶少明的心猛地一阵悸动。 这一刻,连一向迟钝的他都突然恍悟了过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他的内心无法坦然承受的原因吗? 因为他不想成为她眼中的累赘,他也想……保护她,成为对她有用的人。 扶少明此时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在意,他在沈妙瑜眼中的形象。 一句让人安心,可靠…… 就让他如此的满足,如此欣喜。 扶少明想,真是疯了,他竟然也有如此一天。 如此轻易地被情感操纵,左右。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59节 以至于都不像他了。 进入宫殿后,只见偌大空旷的宫殿内,空无一物。 只有前面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 这里怎么会有镜子? 沈妙瑜目光疑惑地朝着前方那面巨大的水晶镜看去,在对上镜子中的自己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拉力从镜中传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将她往镜子里拉进去。 不好! 中计了! 这面镜子有问题! 此时在她的身旁,扶少明一动不动站在那面巨大水晶镜面前,清雅俊美的脸庞上神色空洞,双目无神。 他的神魂,同样被吸入了镜子里。 此时,镜中世界。 扶少明睁开了眼睛,他一睁眼,便看见了一片红。 满目的红色。 这里似乎是…… 昆仑宗的凤栖殿? 凤栖殿是昆仑宗用来举办各类大殿的宫殿,平时轻易不开放,此时扶少明所看见的凤栖殿正挂满了艳丽的红绸,地面上铺着大红的锦缎,点着红色的蜡烛,入目所见,皆是一片艳红。 这是…… 扶少明不由怔住,这样的场景,只能是,双修大典。 有人在此举办双修大修。 是谁? 没听说宗门近日有哪位同门好事将近,扶少明不由心下疑惑,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一声,“少明?” 扶少明闻声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那一袭艳丽大红嫁衣美得惊人的女子,不是沈妙瑜,又是谁? 扶少明目光怔怔地看着她,穿着嫁衣的沈妙瑜是如此美丽,美的惊心动魄,原来她还能如此美丽,平日所见已是他生平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然而穿上嫁衣更是另一种令他心悸难以自持的美。 在那件穿着火红嫁衣的沈妙瑜那一瞬间,扶少明就恍若被击中,被名为美的存在所击中。 她是如此美丽,但这份美丽…… 却并不属于他。 “是怀英吗?”扶少明强忍住心里的酸涩,目光怔怔看着她问道:“今日是你,是你和怀英的双修大典吗?” 站在他面前的嫁衣沈妙瑜,一脸惊诧地看着他,然后对他柔情地笑了,语气嗔怪:“你在说什么啊,今日明明是我们的双修大典啊,夫君。” “……”扶少明。 夫君…… 夫君…… 夫……君。 扶少明瞬间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他硬生生被吓醒了,那什么酸涩苦涩品尝不甘泪水的种种心绪统统全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和惶恐不安。 他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嫁衣沈妙瑜,脸上表情犹如见了鬼,是恶鬼,也是艳鬼。 “你不是沈道友。”扶少明对着前方披着沈妙瑜的皮囊的恶鬼说道,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她绝不会像你一样露出那种神情,也绝不会……” 叫我夫君。 扶少明从来都知道,她是天上的明月,孤高不可触及。 妄图水中捞月的狂妄之徒,最终只会跌落水下,溺毙自身。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扶少明连美梦都不曾奢求,梦中所见,皆是无情冷酷的她,一种漠然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犹如草芥。 所以,眼前的幻境,根本无法迷惑他。 扶少明清醒了过来,明白了他如今正身处在一场幻境当中。 “啊,竟然是因为这样,才暴露出破绽的吗?”站在他面前的嫁衣沈妙瑜实为镜灵,朝着他露出嘲弄且恶意的笑容,“真是没想到,堂堂昆仑宗的扶少明,竟然是如此一个胆小鬼。” “连自身的欲望,都不敢……” “住口!” 扶少明打断了祂的话,脸上表情瞬间冷厉,只见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锋利的剑刃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妄论我的真心!”他对着前方镜灵厉声说道,“你也配用她的脸!” 啊! 镜灵脸上露出嘲弄且恶意的笑容,接下来是轮到这一幕了吗? 名门正派天之骄子,大战妖灵! 祂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击溃他,折磨他,区区人类,区区人类是最容易被毁坏的生灵了! 镜灵脸上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等着他朝着祂发起攻击。 便见前方扶少明举起了手中长剑,然后一剑……抹断了自己的脖子。 “????”镜灵。 祂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僵硬。 怎么回事? 他都干了些什么,他都干了些什么! 干脆利落用剑抹断了自己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的扶少明,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剧痛,但在看见前方镜灵脸上那凝固僵硬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下觉得畅快极了,“你,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当中吗?” “太愚蠢了!太愚蠢,这个世上总有些人是你无法掌控,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预料的。” 留下这句话,扶少明咽气了。 镜中的扶少明咽了气,自尽而亡。 镜子外的扶少明,睁开了眼。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按常理来!”镜中世界的镜灵气的破口大骂,跳脚不断,“太欺负镜灵了!” 如果扶少明选择和镜灵战斗,那他的对手就会是镜灵幻化出来的沈妙瑜。 镜灵判断沈妙瑜是在场最强之人,因此选择复制了她的躯体,成为扶少明的对手。 扶少明就会惨败于心上人之手,被她击溃,羞辱,折磨,直至溃不成军,人格彻底崩坏,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扶少明选择,杀了自己。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抹断了自己的脖子,从而脱离的镜中世界。 镜灵:怎么会有人类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简直不可理喻! 今日闯进来的两个人类,都是人类中的奇葩! 早在扶少明进入镜中世界之前,沈妙瑜先于他在镜子里睁开了眼睛。 在与那面巨大的水晶镜中的自己对上目光时,沈妙瑜就察觉到镜子里传来一股强大吸力,将她往镜子里拉去。 等到沈妙瑜睁开眼睛,朝前看去,呼吸顿时一窒,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她晕过去。 只见这四周是一座堆满了各种金银财宝的巨大宫殿,无数亮闪闪金光灿灿的金子宝物,随意地堆放在宫殿内,堆积成山。 而在前方那些金子山前,站着一排风格不一衣着暴露动作妖娆的帅哥美男子,朝着她……抛媚眼。 “……”沈妙瑜。 这是人类能想象的出来的画面吗? 汰! 妖怪,出来吃我一剑,受死! 沈妙瑜想也不想,毫不犹豫拔出戮魔剑,一剑朝前斩去。 瞬间,眼前的一切就此裂开。 世界在眼前裂开成无数裂痕,就恍若是一面镜子被打破,劈裂。 在沈妙瑜面前,崩塌破碎。 镜子外,沈妙瑜睁开了眼睛。 沈妙瑜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前方那面巨大的水晶镜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她脸上表情顿时微妙,想起了刚才那荒诞离奇的一幕,虽然那确实是很多人的终极梦想,但是…… 有些事情想想就好,想想就好。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身旁的扶少明脸上表情的空洞,好吧,看来老板也被拉进去镜子空间里了。 也不知道老板会在镜子空间里遭遇什么幻境。 想想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沈妙瑜就不由地给扶少明祈祷了起来,希望他能够心情强大,坚强点…… 这镜子,祂不太正经! 沈妙瑜就站在一旁等待扶少明从镜中世界脱离,她倒是不怀疑他的能力,毕竟他也是昆仑宗的镇宗之宝,道心坚定,意志清明,不容易被动摇蛊惑,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心灵却是很强大,区区幻境,是无法困住他的。 在这一点上,沈妙瑜从无怀疑。 而正如她所料那般,大约过去半刻钟,扶少明的眼睛便缓缓睁开了。 这是脱离镜中世界回归真实的迹象。 但奇怪的是,扶少明睁开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了……惊恐? “????”沈妙瑜。 等等!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0节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种好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46章 听见一朵花开的声音 扶少明刚在镜中世界里被镜灵所幻化出来的嫁衣沈妙瑜给吓了个不轻, 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那么大一个沈妙瑜出现在他眼前,能不被惊吓到才怪。 不夸张说,方才他心跳都暂停了片刻。 可见有多么受惊。 但扶少明很快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是真的, 因为沈妙瑜朝他露出了那种微妙隐隐约约透着股轻视看不上他的眼神, 语气不客气问道:“扶道友,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有那么吓人吗?” “……”扶少明。 他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这才是沈道友没错。 会用这样谁也瞧不上的目光看他,口中说的话也不饶人的, 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道友。 “只是刚从幻境中清醒, 一时尚未来得及收敛好心神,方才失礼了,还请见谅。”扶少明对面前沈妙瑜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说道。 沈妙瑜听后, 目光若有所思盯着他, 冷不丁问道:“你在幻境里遭遇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扶少明闻言, 立即斩钉截铁说道。 “……”沈妙瑜。 她看向面前飞快否认反应过激的扶少明,脸上表情顿时微妙,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被踩到猫尾巴炸毛的猫吗? 反应有古怪哦! 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显得很可疑。 扶少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剧烈了, 因此很快地冷静了下来,语气镇定说道:“不过只是一些无聊的幻境罢了,不值一提。” 他尽量地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以证明那真的只是一些无聊不值一提的东西,但他没有发现他此刻不自觉绷紧的脸色, 反而出卖了他。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扶少明此时有多紧张, 他在刻意地隐瞒某些事情。 沈妙瑜又不瞎,当然看出来他心里有鬼。 再联想一下自己方才在镜子世界里所遭遇的幻境,她大概能想到扶少明遇上了什么,只能是这面镜子不正经,幻境厉不厉害,真不真实,能不能把人迷惑住姑且不说,但在心灵污染搞人心态方面,功力可见一斑,连扶少明都被祂搞破防了。 这可是一向以清心寡欲,连中了情毒都能够第一时间入定打坐默念清心咒强行压下去化解的狠人。 沈妙瑜看着面前神色不自觉绷紧的扶少明,虽然他极力地在假装镇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很紧张,不由地微微笑了声,“是吗?那看来这面妖镜很废物,制造的幻境都是一群垃圾。” 突然被骂的镜灵:???? 你怎么还骂人,你礼貌吗? 明明是这两个人不讲武德,不按常理来! 镜中世界是按照你们内心最大的欲望和渴望所幻化出来的,就算祂垃圾,那也是你们的问题,怎么不自己反省下,反而把锅甩到祂身上?就算祂废物,那也是你们的问题! 镜灵在镜中世界里气得跳脚,破口大骂:“两个混蛋,奇葩,气死我了!” 也不能说废物。 扶少明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能够幻化出那样的……沈道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面镜子实数强悍。 那可是他连想都不敢想,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妄念啊! “即便如此,但这面镜子有古怪,不可松懈,以免被趁虚而入。”扶少明一脸谨慎说道,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那个画面了。老实说,在镜中世界里,扶少明能那么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拿剑抹断自己的脖子,未尝没有抱着逃避的心态…… 沈妙瑜虽然这面妖镜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无非就刚才那一招,但事实证明那一招无论是她还是对扶少明都没用,但既然扶少明这么说了,那她也没反驳,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吧。” 随后,二人迅速穿过了这座妖镜宫殿,进入仙宫遗迹的下一层。 此后—— 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一路过关斩将,穿过数层宫殿,来到了仙宫遗迹的最深处,那座用于供奉和祭祀的道宫。 等看见前方那座道宫时,不论是沈妙瑜还是扶少明,二人皆松了口气,这一路上虽然有惊无险,但好在并未遇上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顺利到达了终点! 虽然两个人担心的问题有点不一样,但此刻他们松了口气那种度过一劫的心情是一样的。 沈妙瑜主要担心的是再来一次情毒……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都有一又有二了,再来第三次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她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自己身上就是背负了必会让身旁异性身中情毒的诅咒,一次不够,来两次,两次不够,来第三次也未尝不可…… 而扶少明担心的是,再遇上一次幻境,像方才妖镜宫殿里那样,一次他尚且难以承受,要是再来第二次,他恐怕……以后不知该如何面对沈道友了,他心下有愧,恨不能已死谢罪。 两人抱着同样的忧患意识,一路上皆是忧心忡忡,反倒是配合默契,过五关斩六将,顺利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那座古老用于供奉和祭祀的道宫。 在这座道宫里有一面墙壁,上面刻有和扶少明正在译读的那卷道经上同出一源的上古符文,扶少明曾读过这些上古符文的破译版,所以只需要对着原版就能够逐字逐句地破译这些上古符文的真意。 然后再对照他此时正在译读的那卷道经,就能够将其破译。 道宫大门前。 “走吧。”沈妙瑜对身旁扶少明说道,“我们进去。” 扶少明拧起眉头,谨慎说道:“还是小心些为好,说不定里面藏有什么机关,比如迷幻阵……” “比如情毒。”沈妙瑜也一脸神情肃穆说道。 看得出来,两人都很担心这个。 扶少明和沈妙瑜二人在说完之后,皆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最终,还是沈妙瑜率先开口,“还是我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对了这次不要给我施加防御了,用在你自己身上吧。虽然防御法罩无法完全隔绝情毒情香,但也有一定抵挡作用,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完全免疫。” 毕竟这是个靠入定打坐默念清心咒就能扛过去情毒的狠人,换做纯阳体的叶星沉,亦或是妖气不能吃苦的闻怀英,那就是加了防御法罩和没加没什么区别。 扶少明是沈妙瑜遇见的除她师父师兄外,难得可贵的可靠值得信任的沉稳大人,至于其他…… 呵,男人至死是少年。 翻译下,一群小学鸡。 扶少明闻言,朝沈妙瑜露出了微微不赞同的神色,他并不担心再来一次情毒,因为他觉得事不可有三,情毒这种难得一遇的倒霉事情,遇上一次已属罕见,两次更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第三次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扶少明并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迷幻阵、幻境,这一类的。而幻境攻击往往无视各类防御法术,是直接作用在神魂精神上的,防不胜防。就算他给自己施加了防御法罩也无济于事,所以他才会如此紧张不安。 但这些真实原因,他又不能告诉沈妙瑜,开不了这个口。 所以扶少明只能沉默以对,然后将准备朝前方沈妙瑜施法的手收了回来,默默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防御法罩,虽然这并不能带给他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或许此行结束之后,等回去了昆仑宗,他该要好好研究一下神魂精神类的法术,以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不至于等真正面临困境的时候,束手无策,任由敌人宰割。 不,等出去了就研究! 扶少明默默地在心下做出决定,暗暗发誓,在每日译读道经之余,可抽出一个时辰研究神魂类的防御法术,迫在眉睫! 两人就在这种诡异又安静沉默的氛围中前进,如临大敌踏入了这最后的道宫。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阻碍。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既没有情毒,也没有幻境,连机关陷阱、拦路妖兽什么的都没有,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这座道宫深处。 简直不可思议! 顺利的过头了,以至于两人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神色恍惚,疑神疑鬼四处小心警戒了一番。 最后发现,是真的没有任何阻碍危险。 这座道宫已经被人提前清场了,四处都留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散落一地的机关守卫的残骸,被破坏的陷阱,遗迹倒塌在地的石像守卫…… “是寻宝鼠的手段。”扶少明声音发沉,目光盯着前方被爆破轰炸倒塌下来的石柱,脸上表情凝重,“我有不好的预感,这些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家伙,可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对遗迹的保护。” “我们快走!”扶少明说道。 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比起自身的小情绪,还是正事要紧。扶少明当即拔腿朝着道宫里面走去,那里面方才是重点,主祭宫所在。重要的东西,珍贵的符文和古迹,往往都被供奉在主祭宫内。 沈妙瑜见他拔腿就朝里面跑去,也立即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她算是见识到专业人士在专业这块的魄力和素养了,看扶少明跑得那么快的架势,如一阵风一样就从沈妙瑜身边刮了过去,从来都是沉稳安静的人,原来爆发起来也如此惊人。 这个时候,沈妙瑜就夸赞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提前让扶少明给自己上防御了,真要前面有什么,他的防御法罩也能先顶一顶,不至于一下就送了人头。 等进入主祭宫。 一地狼藉,到处都被破坏损毁的痕迹。 扶少明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还是来晚了吗? 跟在后面的沈妙瑜走了过来,她目光环顾了主祭宫内四周一圈,发现这座重要的用于祭祀的道宫,此刻被洗劫一空,所有的珍贵古物全都被粗暴抢走,到处都是轰炸爆破的痕迹,用以支撑宫殿的石柱被炸毁倒塌,祭台上的用以供奉的玉盘因为无法带走,被直接砸碎,镶嵌在墙壁上用做装饰的宝石玉石也全都被挖空了。 重要的是…… 沈妙瑜的目光落在了宫殿四周的墙壁上,这些墙壁上绘有各种图案和符文,多是展现上古时期人们对神灵的供奉祭祀,以及神灵施展神迹的画面景象,现在这些壁画和符文皆被损毁,被人为的破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意味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将要落空。 这就是扶少明说的那面刻有上古符文道经的墙壁吧,沈妙瑜注意了其中有一面墙壁上,原本刻有整整一面墙的上古符文,现在全都被用法术破坏抹去,只依稀看得见零星一些符文痕迹。 好吧,看来他们的此行目标真的完蛋了。 白跑一趟。 沈妙瑜还好,她是个剑修,遗迹保护这块不在她的专业范畴内,所以她看着这座被洗劫一空破坏损毁的道宫,虽然心下遗憾,但不至于像扶少明这么心情沉痛,他身上的悲伤和难过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他看上去难过极了,嘴唇都抿紧成一条直线。 面容沉痛,哀肃。 看着这样的扶少明,沈妙瑜脑海里不由浮现一个念头,他该不会要哭吧? 不会吧? 沈妙瑜倒是见过他师弟闻怀英哭着求她的模样,至于扶少明…… 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哭起来的样子。 看上去不会轻易落泪的男人一旦哭起来,那场面一定很惊悚,沈妙瑜心下暗道。 他还是不要哭的为好,沈妙瑜觉得今日此行她已经受到足够多的惊吓,足够惊心动魄了,不需要在最后的时候再添一笔。 所以,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沈妙瑜,试图安慰看上去很难过的以至于快要哭出来的扶少明,“要不然,我去帮你那些人都杀了?”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1节 “……”扶少明。 “哎,你别不信。”沈妙瑜说道,“虽然那群家伙跑了,但他们这一路上留下来的气息太重了,想忽略都不行,我们剑修都很擅长追踪的,不然那些犯了罪四处逃匿的邪魔外道,是怎么被我们一个个找出来干掉的?” “这群老鼠,太不会隐藏自己了,想找他们的踪迹易如反掌。”她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平淡地说着:“杀了他们,或者把他们交给你处置,都可以,随你高兴。” “……” 扶少明闻言,目光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他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原来,让一朵花开,是如此简单。 只瞬间的事情。 怦然心动。 心跳无可抑制的加快,也不想去压抑,忍耐。 放纵吧,沉溺这凛然刀锋下的柔情与美丽。 为一朵花而沉醉,无需理由,太过容易。 因为她是如此美丽。 第47章 追逐自由的风 沈妙瑜见扶少明迟迟没有说话, 迟疑了下说道:“那要不你先哭一会?我现在出去,你好了叫我?” 她想扶少明大概是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哭的,她懂,她明白, 所以她可以出去把地方腾出来给他一个人哭, 尽情的哭, 想哭多久都行。 扶少明闻言, 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有无数心绪,无法言说, 眸光清凌凌, 犹如冬日里含着碎冰的湖面。 直接就把沈妙瑜给看愣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到底是哭了还是没哭?有这么伤心吗? “不必了, 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扶少明开口说道, 声音有些微微的低哑。 “?”沈妙瑜。 眼下的事情? 什么事情? 墙壁上的上古符文道经不是被破坏了吗? 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 扶少明出言说道:“我有一门道法,可将时间回溯到一刻钟之前, 姑且试试运气吧!” “!!!!!”沈妙瑜。 什么!? 你居然还会这么厉害的法术? 凡是能够回溯时间的法术,那都是仙术级别, 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只当是异想天开,也只有昆仑宗这种顶级的道家宗门, 才有可能掌握拥有。而且极其难学,扶少明居然会这种道法, 可见他在修道上的天赋卓绝。 大概是因为沈妙瑜脸上震惊和敬佩的神色太过明显,扶少明面上微微浮现一抹绯红, 对着她语气谦逊说道:“不过略懂皮毛罢了,也只能短暂的回溯时间,而且至多可回溯至一刻钟前。” “那也很厉害了。”沈妙瑜佩服说道,语气里带着羡慕嫉妒恨,“要是我会这门法术,我直接就将对手给回溯到婴幼儿时期,那稳赢!” 闻言,扶少明忍不住笑了,“若你能将这门道法修炼到极致,或许能够做到。” 沈妙瑜:???? 她看着面前扶少明,语气迟疑,不确定说道:“你要教我?” “你能教我?”沈妙瑜忍不住问道。 这种仙术级别的道法,也是轻易能够教给外人的吗?难道不应该是概不外传禁止偷师只有小部分人才可修行的至高仙术吗? “所谓法不可轻传,是担心心术不正之辈学会了道法掌握了力量,肆意滥用力量胡作非为,残害苍生。”扶少明说道,“但沈道友并非是如此之人,你品性高洁,嫉恶如仇,道法在你手中只会成为除恶诛邪的力量,这是善事,是好事。” 这人太会说话了,话说的太好听了。 沈妙瑜都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扶少明是会夸人的,会夸你就多夸点。 老实说,沈妙瑜是真的很馋扶少明这门道法,她对强大的力量道术有着本能的渴求,身体在自动追逐强大力量,这从她在戮魔剑的幻境空间里看见姜殊使出那招化万千雨滴为万千剑,瞬间击杀了对面魔族之后,就一直缠着姜殊要他教她那一招就可看出,哪怕被他在幻境空间里一剑斩杀了无数次,死去活来的依旧不肯放弃。 但她能缠着姜殊要学他绝招,那是因为姜殊早就在万年前就飞升上界,现在留下的是他的一缕神念,学万年前上古剑仙的剑道,不涉及什么宗门师承的纠纷问题,但扶少明就不一样了。 他是昆仑宗的人,他的道法皆是传自昆仑宗,学他的绝招那就涉及宗门师承问题了,在修真界偷师可是个大问题。 但听扶少明这么说,好像他可以教她哎? 有戏! 沈妙瑜疯狂心动,但是嘴上还是说道:“话虽如此,但玉容真君不会介意吗?” 她其实想说的是,昆仑宗那边不会有问题吗?要不要你先回去向宗门请示一下? 但这样说,显得太明显了,所以她委婉含蓄地表达了一下她的意思,能听得懂就行。 显然扶少明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门道法,是我在修复上古道经典籍时偶然发现的,所以我可做主将它传授给适合且有需求的人。” 沈妙瑜一听,心下立即拍手叫好,说的没错!她就是那个适合又对它有需求的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妙瑜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她当即抬头对着前方扶少明,一脸郑重请求道:“那就请道友教我。” 能够回溯时间的仙术,傻子才会不学! 扶少明闻言笑了声,“等出去,就教你。” “那就这样说定了!”沈妙瑜生怕他反悔,一口答应了下来。 扶少明看着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快乐和喜悦的沈妙瑜,不由也露出了笑容,随后他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微微的迟疑,这门道法最大的问题并非是他能否传授教给她,扶少明作为从上古道经中发现并且修复了这门道法的人,他有权决定将它传授给谁,最大的问题是,它及其难学。 非常难学的那种,即便是道术上当之无愧的天才扶少明,他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功夫方才学会这门道法,也正如他所言,仅仅只是学了个皮毛,回溯时间的法术极为高深晦涩,人类无法掌控时间,却试图去操纵它。 扶少明看着面前神色如此快乐雀跃毫不掩饰自己期待的沈妙瑜,开始担心,若是她学不会…… 他心下叹了口气,罢了,现在担心这个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还没当上老师,就先开始担心起学生学不会了,大概操心就是每个当大师兄的本能。 沈妙瑜站在一旁,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幻想,等她学会了时间回溯,然会运用在剑道上,将道术和剑术结合在一起,一定能创造出超强超厉害的杀人剑术! 这正在朝着她招手的美好未来,令沈妙瑜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她看扶少明走上前去,来到那面被破坏损毁的上古符文道经墙壁面前,然后对它施展了道法,手起掐法诀,“星河斗转!” 随着他双手快速结法印,前方墙壁化为一片虚无,隐约可见上面有什么在流动,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犹如流水一般,又犹如星河,以一种逆流而上朝着相反方向不断流动。 待到,星河消逝。 墙壁上的场景顿时变化,那上面原本被损毁破坏的上古符文道经,此时全部被恢复,完好无损显现在墙壁上。 “!!!!”沈妙瑜。 哇! 居然真的可以,可行! 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境逢生,这趟没白来! 不枉费扶少明中了两次情毒,试想一样,他都遭了这样的罪,而且还是两次,要是临到头了一无所获,空手而归,那不得气死! 换做是沈妙瑜,那肯定得气吐血。 “看来,那些人离开还不到一刻钟。”扶少明见墙壁上的上古符文道经被恢复还原,脸上的表情也松缓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趟没算白来。 他目光快速地浏览起墙壁上的上古符文道经,道法回溯时间有限,等到时间结束,这面墙壁又会恢复到被损毁破坏时的模样。 法术的效果紧紧维持了五息,墙壁又恢复了原状,但好在扶少明已经全部将这篇上古符文道经的内容记下了。 沈妙瑜看着恢复原状的墙壁,脸上不由流露出遗憾之色,才五秒钟啊,未免太短了些,“如果能够持续的时间再长点就好了。”她忍不住说道。 站在墙壁前方的扶少明,一边自动地在脑海里将那些上古符文道经对照他所看过的破译之后的道经,将那些上古符文一个个替换为现在通用的文字,一边回答沈妙瑜的话:“凡是涉及时间相关的法术都很危险,操纵时间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时间当中。过去,现在,未来,环环相扣,息息相关。” “不论哪一环遭到了改变,都会影响到另一环,从而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扶少明告诫说道,“不可轻易触碰时间长河,拨动时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或许也是扶少明难以学会时间类道法的原因吧,他太过警惕时间相关的道法,内心对它们充满了警惕和防备,甚至还有隐约的抗拒和排斥。而修行道法,是一件相当唯心的事情,你拒绝道法,道法同样也拒绝你。 沈妙瑜从很早之前,就勘破了这个真理。 在她修行道法的第一天,踏入道途的那一刻,她就直接越过了重重真理的大门,直抵门后,见证了真理。 所谓的道,即是心。 修道,即修心。 她见证过真理,因此她的双眼将不再为虚妄所遮蔽,这双眼睛能够勘破一切虚妄幻境。 这也是为何在先前的妖镜空间里,她不为镜中幻境所迷惑,一剑斩破幻境的原因。 这世上所有的幻境,在她进入幻境的那一刻,她就勘破了虚妄,眼睛和心都告诉她,这是虚假的幻境。 类比下,大概就是看一场粗糙滥造的小电影的感觉,而且还是盗版的那种,画质很糊,五毛特效,到处都是破绽。 至今想不明白,为何祂的幻境对沈妙瑜无效,被劈了一剑,还搁在那儿自闭想不通的镜灵,只能说,你输的不冤,你遇上一个开挂的啦! 沈妙瑜听见扶少明这样说,就知道他所谓的仅仅只是学了个皮毛,是真话,而并非谦辞。 他这样,能学的会才怪呢! 修道,修心。 求道,求心。 你的内心无渴求,你注定无法得道。 沈妙瑜尚未穿过真理的大门,站在大道的起始点,便已经看见了那门后的真理,道途终点的道。 “危险吗?”沈妙瑜说出来截然不同的话,“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危险,有什么是不危险的?哪怕是走在路上,也会遭遇飞来横祸,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瓶砸破脑袋死了,被路过的蛇咬了中毒死了,掉进河里淹死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因为各种意外死去,危险无处不在,若是人人都警惕惧怕危险,因为畏惧从而闭门不出,那未免太愚蠢。哦对了,哪怕在家里,也有可能遭遇强盗入室打劫,被杀死。房子着火,被烧死。或者地震了,被倒塌的房梁压死……” 沈妙瑜说着,最后总结道:“力量并没有错,人心的软弱,恰恰是最大的危险。” 这个世道,软弱的人是很难活下去的。 尤其是在这个魔道复苏的纪元,对了,扶少明在原作小说里,是不是后期领便当下线死了? 她仔细回想了下,脸上表情不由微妙,嗯,没死,但还不如死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活死人,瘫痪躺在轮椅上还要为龙傲天出谋划策,还不如死了呢! 可怜的扶少明。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2节 惨,还是你惨。 沈妙瑜看着前方扶少明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怜悯和同情,这工具人当得未免太称职,太兢兢业业,完全被利用了个彻底。 好人会有好报的。 沈妙瑜心下叹了口气,看在你今日教我时间道法的份上,将来我会报答你,救你一命,至少不让你成为活死人。 “?”扶少明。 忽然被沈妙瑜用这种悲情又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的扶少明,满脑子问号,她为何这样看我?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否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等到扶少明在识海中,将墙壁上的所有上古符文给逐个替换完毕,顺便解读了最后那一小段没有被抄录进道经的那一段符文,等他解读完这段符文,脸上神色猛地一变。 “不好!” 沈妙瑜闻言,抬眸朝他看去,见他脸上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情?” “这里,最后那一段符文没有被抄录进道经里。”扶少明转过头,一脸凝重对她说道:“原本我好奇为何不抄录这段符文,知道我将其解读出来,方才明白,这段符合的意思是,上古时期被供奉在这座仙宫的神灵,曾将一件仙器赐予信众,后来信众建造城池,聚居一地,建立了神庙以供奉神灵。” “这件仙器被当做神的赐物,被供奉在神庙内。据符文记载,仙器庇佑城邦,使得其不受外敌侵扰,邪魔不得靠近,城中风调雨顺,年年丰收,信众安居乐业,免受饥饿、病痛、战乱之苦。” 沈妙瑜听完,眼神疑惑看着他,“这不挺正常,挺常见的关于上古神灵传说的记载吗?” 在修真界,有着诸多上古神话传说,大多都是这样的风格,歌颂神灵,赞美神灵,记录神灵和信徒之间美好的故事,其实就是神灵传播收割信仰的记实录。 沈妙瑜以前当摆子的时候,喜欢泡藏经阁,没事就爱看这种上古神话传说,毕竟看上去还蛮有趣的。尤其是看各家神灵互相抹黑,撕逼,造谣,信徒间的骂战,甚至上升到神灵间的对骂,紧接着就是爆发神战,那叫一个混乱狗血刺激…… 只能说说,神灵之间的撕逼,可要比人类的狗血爱恨情仇精彩刺激多了。 不过扶少明翻译的这段上古符文道经,显然是信徒对其信奉的神灵的伟业的记载,属于正面的那种。 沈妙瑜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这上面清楚地记载了神庙所在的位置。”扶少明脸色沉重,语气也发沉:“按照这上面的记载,神庙遗址应当在距离青霞山不远的峡关一代,那里我记得有一个凡人村落。” 沈妙瑜立即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担心寻宝鼠会去寻找仙器,然后……杀人灭口?” “是屠村。”扶少明纠正她说道,“你不了解这群人,这群修士自诩高人一等,从不将凡人看在眼里,他们视凡人的性命如草芥,肆意屠戮。为了寻宝的修士,往往会屠杀掉一整座村落,不留一个活口,以免消息走漏。” 沈妙瑜目光盯着他,见他神色沉郁,那双一贯清幽的眼眸也失去了平时如湖水般的清澈,反而显得暗沉深幽。 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格外的在意。 并非只是对修士肆意屠杀凡人性命的痛恨,更像是…… “我明白了。”沈妙瑜说道,“按照你所言,这群人离开,还不到一刻钟。” “有一点我要纠正你。”她对着扶少明说道,“你说我不了解这群人,或许是吧,但我曾亲手追击斩杀过无数这样犯下不可饶恕屠村屠城罪孽的修士。我不需要了解他们,我只需要知道如何抓住他们即可,必要时刻可当场将他们斩于剑下!” 扶少明闻言,脸上表情怔住。 “现在去,还来得及。”沈妙瑜说道,“他们动作没那么快,在目的没有得逞之前,他们不会打草惊蛇。” 这群寻宝杀人的修士,往往会在有所收获或者一无所获的时候,才会杀人灭口。按时间来算,他们离开还不到一刻钟,这个时间他们应当还没来得及动手。 “我说过,这群人太不会隐藏自己,暴露的气息太多,也太明显。”沈妙瑜说道,她看着面前扶少明,问:“你是留下,还是和我一起去?” 扶少明听后,毫不犹豫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你可要速度快点,我追击敌人的时候,速度可是很快的。”沈妙瑜对着面前扶少明露出了一个微笑,“毕竟稍微慢了那么一点,敌人可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我不会等你,你自己追上来吧!” 闻言,扶少明愣了愣,随后他立即说道:“我会追上你的!” 他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直冲脑门。 那些沉重的,黑暗的,无法摆脱的犹如阴影无数不在始终纠缠着他的过往,此刻全都被滚烫赤诚的热血所淹没。 阴影无法摆脱,而炽热的阳光可将其驱逐。 烈日骄阳之下,阴影无处遁形。 …… ……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仙宫遗迹,来到遗迹大门外,沈妙瑜祭出了飞剑,她踩在飞剑之上,直冲上空。只见一道银白的剑光瞬间消逝在天际,犹如流星一般,快速闪现划过虚空。 正如之前沈妙瑜所说的那般,她追击敌人的速度很快,快的完全不像她在人前所表露出来的那个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摆子形象。 很多和她搭档过一起出任务追捕敌人的蜀山剑派剑修,都觉得不可思议,很是困惑费解,为什么平日里一副优哉游哉做事慢吞吞的沈师妹,一到出任务追敌就如此速度之快?快的令人追不上,犹如流星一般。 沈妙瑜:理由很简单! 一个是因为敌人会跑,她很讨厌到处抓人,赶紧把人抓到省事。第二个是任务赶紧完成,她也能早点回去躺倒。 只能说出任务时候的沈妙瑜,是另一个沈妙瑜。 追求效率的无情机器。 蜀山剑派的剑修们凡是和她搭档出任务,都快乐且痛苦着,快乐是因为效率真的很高,真的很迅速,往往很快就能够抓到敌人完成任务。痛苦也是因为太快了,快的以至于令人跟不上,能够跟上沈妙瑜的速度,本身就是一件很考验人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在蜀山剑派内,能够配合沈妙瑜的高效速度和她搭档的修士,也并不算多。 叶星沉是其中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会和沈妙瑜一起出任务,然后同时被困石洞内,双双中了合欢香。 沈妙瑜的搭档难找,因为她的速度太过,无论是追敌还是杀敌都很快,一般人跟不上她,也吃不消她这个高效。 叶星沉的搭档也难找,他主要是因为,他挑任务搭档的性别。这点整个蜀山剑派都知道,也能理解,纯阳之体,恐女症晚期无可救药者,理解,都理解! 所以上回,他两能凑到一起出任务,真是实数难得,天时地利人和了。 刚好有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邪修,需要他们去立马抓捕击杀。也正好那时候能够出这个任务的只剩下沈妙瑜和叶星沉两个人,哪怕再不情愿,他们也只能临时组队。 结果谁曾想,就怎么好死不死的,出事了。 这回叶星沉换成了扶少明,一个学术派的昆仑宗道修,成为了沈妙瑜新的任务搭档。 他所面临的第一件挑战,就是跟上沈妙瑜。 不要被她甩到后面。 扶少明御风追了上去,他看着前方虚空中那道犹如流星快速划过天际的银白剑光,咬了咬牙,丹田内心法运转的更快,拼命地驾驭风,追了上去。 这时候,他算是明白了当时道宫内沈妙瑜那句话的意思。 也应证了他一直以来的那句话,沈妙瑜很难追。 没人能够追得上她的身影。 但这一回,扶少明想试试,追逐自由的风,风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但他想要追一回烈风。 第48章 宝从天降 峡关。 沈妙瑜一路追踪仙宫遗迹内那群修士留下的气息, 来到这座深山中,根据气息所显示,那群修士如今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她从虚空中落下,收起了飞剑。 片刻之后, 一道人影同样从虚空中落下, 是追着她而来的扶少明。 沈妙瑜转过身看去, 见扶少明脸上神色微微有些发白, 气息有些不稳,挑了挑眉,能够追上她速度的人并不多, 现在又多了一个扶少明, 昆仑宗的镇宗之宝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若你能专注于修行战斗法术,想必会是个难缠的敌手。”她对着面前扶少明,真心诚意的夸赞道。 但很可惜, 扶少明是修真界出了名的不善战斗搞学术研究的那一派, 但经过这段时间于扶少明的相处, 沈妙瑜深知,与其说他是不善战斗, 倒不如说他从骨子里就厌恶杀戮和战斗,因此才会不善战。 修道的本质, 就是心有所求。 而扶少明厌恶排斥战斗,他当然就会不善战。 “道友就莫要取笑我了。”扶少明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他自身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 当不起沈妙瑜这个夸赞,连要追上她的速度不被她甩下, 他都很是吃力费劲,但好在最终他还是追上了她。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 扶少明御风速度最快的一次,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他能做到如此地步,这对于过去的他而言是不可企及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群人就在前面,我能感受的到。”沈妙瑜说道,“我先走一步,你追上来即可。” 说罢,她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迅速消失在眼前。 峡关山深处的一座破庙里。 “就是这里?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几名修士抓着一名凡人,进了这座破庙,“这就是风神的神庙?破成这样,真的藏有仙器?” “根据那墙壁上的上古符文道经记载,就是这里。”旁边的一名瘦高修士说道,“珍宝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否则哪还轮得到我们现在来找?” “你说的倒是在理,这个凡人怎么处置?”另一名灰袍修士说道,抓着手上的满脸惊惧的凡人男子,问身旁同伴:“从他身上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如此,杀了吧。”瘦高修士轻描淡写说道,“以免走漏风声。” 闻言,那凡人男子顿时满脸惊恐,害怕地求饶:“几位仙长,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绕过我吧!” 这几名修士对他的哭诉求饶视若无睹,举起始终的长剑,便要了结了他,凡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路边的草芥,不值一提,杀了便杀了。 见刀光亮起,这名凡人男子眼中顿时流露出莫大的恐惧,嘴唇发白,神色惨白绝望。 眼睁睁地看着这柄长剑,朝他砍来。 就在这时—— 忽地一道凛然剑光从破庙外袭了过来,将这柄长剑瞬间击飞,那瘦高修士一时不察,毫无防备被击落了手中的兵器。 “谁,是谁!” “谁在哪里!” 这几名修士立即变了脸色,齐齐转身看去,那瘦高修士一把将手中的凡人男子甩飞了出去。 那男子撞在墙壁上,当场吐出一口血,瘫倒在地,脸上神色惨白。 沈妙瑜手持戮魔剑从破庙外走了进来,她一进来扫视了一眼破庙内的情形,就大致判断出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她赶到的算是及时,抢在这群人下手之前,阻止了他们。 她目光扫了一眼前方满脸恐惧蜷缩在墙角的凡人男子,看样子受惊不小,但人还活着,也没什么致命伤,算是最好不过的情况。 随后,沈妙瑜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管他。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3节 “这位道友,哪条道上的?”那几名修士,目光警惕地看着前方闯进来的沈妙瑜,语气忌惮问道。 这个女修,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实力很强,他们暂且按捺住心下的杀心,想着能把人蒙混过去,打发走再好不过。 沈妙瑜目光冷冷盯着他们,“来取你们狗命的人。” 闻言,这些修士脸上神色顿时剧变,来者不善! 他们眼底浮现起戾气,对着前方沈妙瑜的目光顿时凶狠了起来,声音发沉:“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把事情做绝?你若是想要救这个凡人的性命,你尽管带他走。” 沈妙瑜闻言冷笑一声,“你们这群人身上背着的冤仇难道还少吗?身上的血腥恶臭都快熏死了个人,这到底是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方才有如此之多的冤魂缠身。” “杀你们只需一个理由,你们该死!”她声音冷冷说道。 闻言,那群修士顿时变了脸色,“你是蜀山剑派的人!?” 只有蜀山剑派的那群剑修,才会如此行事,那就是群疯子!到处咬人,凡是手上有过人命犯过罪行的修士,就没几个不害怕他们的!这群剑修嫉恶如仇,根本不讲情面! 每年仙盟通缉的那些邪魔修士,有八成都是栽在他们手上。 以至于修真界邪道修士中流传一句话,若是遇上蜀山剑派的剑修能跑则跑,跑不了……赶紧认输,还能保住性命,大不了去仙盟蹲大牢。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被抓住必死的那种,没必要和这群剑疯子拼命,大概率拼不过。 “怎么?都敢到我蜀山剑派地界来犯事,还怕这个?”沈妙瑜冷笑说道,“我还当你们有多大本事,多少年了,没人敢在我蜀山剑派地界放肆!” 这群修士立马知道怕了,他们脸上浮现畏惧之色,蜀山剑派,他们可惹不起!原本只是想偷偷潜入此地,搜寻仙器,得手了就跑。谁知道竟会惹来蜀山剑派的疯子,他们这才刚进入峡关没多久! 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隐约的他们心下知道答案,就算是走漏风声也没这么快,八成就是他们倒霉撞上了,刚好要杀人寻宝时被这从天而降的女剑修逮了个正着。 蜀山剑派的那群剑疯子,他们惹不起。 这群人本就是为寻宝而来,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重点是他们大概率打不过这个女剑修,她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是我们的错,不懂规矩,冒犯了道友。”灰袍修士立即出声放软了语气说道,“念在我们这回是初犯的份上,还请道友高抬贵手,你也看见了,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沈妙瑜闻言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不知悔改。” “没错这回我赶到得及时,你们来不及动手,但以往呢?你们身上沾染的人命可不少,还有脸求我放过你们?”她冷笑了一声,“青霞山的仙宫遗迹,也是你们的破坏的吧!真是一群利益熏心的家伙,你们可知道那座仙宫遗迹存在了多少年?是多么珍贵的上古遗迹!” 闻言,这群修士脸色顿时变化,他们总算明白了到底是哪里露的馅。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所以才崩溃。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剑修,你跑去上古遗迹仙宫做什么?那地方对你们而言,不就是个破败屋子?一群整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懂什么古遗迹保护,和他们说这个,真是笑话! 正是因为此地乃是蜀山剑派地界,受蜀山剑派管辖和保护,所以这群人是悄悄潜入青霞山,准备干一票就跑,不惊动青霞山附近的任何一方势力。一切都做的很完美,按照计划进行,理论上他们可轻松撤退。 结果谁曾想,这有个不按常理来的蜀山剑派剑修,跑去他们八百年也不见得会去一回的上古遗迹仙宫,结果就这样被她给撞了正着! 弄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栽的这群修士们,当即破防,心态崩了。 “算我们倒霉!”灰袍修士一脸颓然,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晦气,撞上了你!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何会去那座仙宫遗迹?” 不搞清楚这件事情,他今日死都不瞑目! 沈妙瑜:? 就这? 你就想知道这儿? “别,别杀他们!” 这时候,扶少明匆匆追了进来,他对着破庙内的沈妙瑜大声叫道:“别杀他们,他们身上或许有重要的情报!” 寻宝鼠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情报路子广,掌握了许多不为白道知晓的关于古遗迹秘境的消息,或者寻宝鼠内部想搞个什么大新闻,策划什么阴谋诡计,都可以这群人口中撬出来情报。 扶少明总觉得他们这回来青霞山仙宫遗迹,不像是一时兴起,这背后或许有什么人、势力在搅动风云。 看着这个突然冲进来的一看就是道修,而且还是出自那种顶级道宗的名门正派弟子,这群修士们顿时就恍然大悟,破案了!原来根源在他身上,都是这个道修搞得鬼! 这群修士们顿时目光恨恨地盯着冲进来的扶少明,就是这家伙把那个蜀山剑派的剑修引去青霞山仙宫遗迹,才会让他们倒霉地撞上她! 冲进来救人结果收获一堆仇视的扶少明:…… 他不明白,这年头救人者还要遭受被救者的仇视,这是否倒反天罡? 还没有天理了! “理由?你们问理由。”沈妙瑜看着冲进来阻止她杀人的扶少明,指着他说道:“他就是。” 在看见扶少明那一刻,这群修士们就知道原因了,无需她解释。 他们目光仇视地盯着急匆匆追过来阻止沈妙瑜动手杀人的扶少明,脸上表情恨恨,“要你多管闲事!” “……”扶少明。 他看上去都被骂懵了,脸上表情茫然,似乎搞不清楚眼下状况。 看上去有些好笑,既可怜又好笑。 一旁的沈妙瑜忍不住笑出了声,此时脑海里浮现一句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听到旁边传来的笑声,扶少明抬眸,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 “噗——” 更好笑了! 要不是顾及扶少明的心情,沈妙瑜真想哈哈哈大笑,这也太好笑了吧! 好人没好报啊! “所以说这年头,不要做好人。”沈妙瑜忍笑看着前方扶少明,一本正经说道:“看,这就是当好人的下场。” “……”扶少明。 沈妙瑜原本就没打算杀这群寻宝鼠,虽然他们确实罪恶多端,但还不到穷凶极恶需要当场击杀的程度,抓回去交给仙盟,由他们去审讯判刑。她是执法者,而不是行凶者。 没错,沈妙瑜在仙盟可是有正经职位的,仙盟每个月还给她发工资呢! 仙盟的执法者,专门负责逮捕追击修真界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算是挂了职的在编人员。 “看在这位好心的道长为你们求情的份上,我暂且饶你们一命,随我去仙盟领罚。”沈妙瑜对这群修士说道,“哦,对了,提醒你们!别想逃,如果敢逃,被我抓到了……” “呵呵!” 沈妙瑜对着他们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是,是!” “不逃!” “不敢,不敢!” 这群修士们连忙诚惶诚恐说道。 剩下的就是那个倒霉的被这群修士抓来带路的凡人男子,沈妙瑜目光看向前方那个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眼神惊惧望着他们的凡人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上去似乎被吓破了心神。 这时,扶少明走上前去,他来到这名凡人男子面前,伸手触摸上他的额头,嘴里默念法诀:“主定帝敕,扫荡乾坤……” 安神咒。 沈妙瑜心道,这是道家的安神咒。 她站在一旁,看着前方扶少明为这名凡人男子施展安神咒,随着他口中念出安神咒,这名凡人男子脸上的神色逐渐趋于平缓安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然后倒在一侧地上,呼吸绵长,安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扶少明转过身,对着旁边沈妙瑜说道:“等他醒来之后,就忘记这一切。” 闻言,沈妙瑜朝他点了点头,“道友仁善。”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无妄之灾。”扶少明叹气说道,“天道不仁,万物为刍狗,众生皆苦。” 沈妙瑜听后没说话,她比扶少明还觉得这个世道凄苦,人命如风中浮萍,生死不过须臾间。 活着,就很艰难。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每日都有无数人死去。 众生皆苦,何日可渡? …… …… 在这之后—— 沈妙瑜和扶少明抓着这群寻宝鼠的修士,前往了位于青罗城内的仙盟驻地。 仙盟驻地。 得到消息的仙盟执政官,时雨剑君带人匆匆赶来。 早在前来仙盟的途中,沈妙瑜就给仙盟传了飞信,将这群寻宝鼠修士犯的事情都详细交代了一遍,并且告诉他们,人她已经抓到,现在正在押送犯人前去仙盟蹲大牢的路上。 因此,仙盟的刑罚司的人早早就等在那里了,一群身着蓝色法袍的修士站在仙盟大门前,翘首以待。 惹的城中往来的行人路过都不免多看几眼,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仙盟刑罚司的修士,集体出动了?难道有什么大案子发生了? 一时间,城内传言四起。 等沈妙瑜和扶少明带着这群寻宝鼠的修士一到仙盟大门,就立即有仙盟的刑罚司修士将这群寻宝鼠的修士给带走了。 “沈师侄。” 一袭松青色剑袍眉眼俊秀的青年走进大厅,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你来的正好,这儿有封信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带给离光师兄。” 青罗城的仙盟分盟,其执政官正是蜀山剑派出身的时雨剑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一带都是蜀山剑派管辖,驻扎在青罗城的仙盟分盟一正一副两位执政官,一位出自蜀山剑派,另一位则是来自仙盟。 “那看来我来的确实很是时候。”沈妙瑜伸手接过这封信,对面前时雨剑君说道:“师叔,那群寻宝鼠,你好好审问一番,我看他们不像是临时起意前来青霞山。” 闻言,一旁扶少明抬眸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时雨剑君看着她问道。 沈妙瑜笑了一声,“谁不知道青霞山由我们蜀山剑派管辖,敢来我们蜀山剑派地盘犯事的修士,要不是穷凶极恶不怕死之徒,要么就是利益熏心冲昏了头脑,我看他们也不像是不怕死的,胆量就鹌鹑那么大。” “青霞山那座仙宫遗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遗迹,里头都被探索了多少遍,有价值的只剩下那里面的古迹和文物,对于寻宝鼠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宝山,是什么让他们甘愿冒着得罪我们蜀山剑派的风险,也要潜入犯事?”沈妙瑜说道,“这回要不是我赶到及时,他们恐怕要杀人灭口,下一步就是屠村屠镇。” “你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指使?”时雨剑君说道。 “不是怀疑,而是确信。”沈妙瑜说道,“没人唆使,他们不敢来。比起寻宝,他们更像是一开始就知道宝物藏在深山里。” “这是你的直觉?”时雨看着她问道。 沈妙瑜笑道,“对,我的直觉。”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4节 修士是一群很不讲道理的人,修士的直觉,更像是一种预警。 修为高深的修士,都具备窥视未来的能力,这就是所谓的能掐会算,掐指一算,可知天机。 时雨剑君不会轻视她的直觉,她说有问题那这其中必有问题,他颔首表示:“我明白了,我会命人撬开他们的嘴。” 说完了正事,时雨剑君才看向沈妙瑜身旁一直安静站着的扶少明:“这位是?” “这位是昆仑宗的扶少明道友。”沈妙瑜说道,“这次能够发现那群寻宝鼠的踪迹,也是多亏了扶道友。” 时雨剑君心道,我就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青霞山仙宫遗迹,原来要去的人不是你。 他立马就猜出了其中的原委,对着扶少明说道:“此番多亏了你,青霞山的仙宫遗迹,回头我会请人前去修缮,之后会加强防御守护。” “到时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扶少明对着时雨剑君说道,“关于仙宫遗迹的防御阵法,我小有涉猎。” 哦,道修的谦虚。 在场的两个剑修,沈妙瑜和时雨剑君同时在心里浮现这句话,出现了!所谓的道修的谦逊,小有涉猎,等于很精通擅长。 “若是到时有需要,那就麻烦扶道友了。”时雨剑君也没推辞,这方面确实道修更擅长,而扶少明作为昆仑宗有名的道法天才,确实能够派上大用场。 事情处理完毕,将寻宝鼠那群修士交给了仙盟处理,沈妙瑜和扶少明便告辞离开了,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 “沈道友。” 等出了仙盟之后,扶少明开口叫道:“若你不急着回去,我们不妨再去一趟峡关那座风神庙。” 沈妙瑜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风神庙,指的是那座破庙。 “那原来是风神的神庙吗?”她语气惊讶说道,风神在上古神灵中属信徒众多的那一类古神,她还以为风神的神庙会更……恢弘气派一些,那座并不算大的破庙怎么看都配不上风神的排场。 “青霞山的那座仙宫遗迹祭祀的主神正是风神。”扶少明说道,“墙壁上刻着的上古符文道经,记载了风神将仙器赐予信徒,信徒得仙器筑城邦,建神庙以供奉风神,仙器作为风神赐予的神物一同被供奉在神庙内。” 说罢,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面前沈妙瑜,意有所指说道:“那群寻宝鼠的目标,正是风神的仙器。” 闻言,沈妙瑜立即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回去一趟风神神庙,或许会有意外收获。”扶少明说道。 第49章 遇事不决丢骰子 还有这种好事? 沈妙瑜立即听出了扶少明的言下之意, 她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那符文道经上所说的是真的?风神赐下的法器真的存在?” “是真是假,去了便知道。”扶少明说道。 沈妙瑜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发展,她原以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陪扶少明前往青霞山仙宫遗迹之行, 却牵连出了这般多意外情况, “既然如此, 那还等什么, 走!” 两人于是便又折回了那座风神神庙。 沈妙瑜和扶少明走进神庙内,庙内已经空无一人,看来那个倒霉被寻宝鼠一伙人抓来带路的凡人男子, 已经苏醒离开了。 “这里真的藏有仙器吗?”沈妙瑜看着这座四面漏风年久失修的风神庙, 一脸怀疑说道。 她方才已经用神识将整座神庙都搜寻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法宝仙器的下落,这也是为何先前寻宝鼠那伙人那么轻易认罪被抓的原因, 想必他们也早已经暗中用神识将这座破庙翻来覆去搜寻了几遍, 始终一无所获, 方才倒霉认栽。 但凡这破庙里有个仙器,那群贼胆包天的寻宝鼠就敢和你拼杀一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扶少明闻言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去, 来到神庙正中央供奉的神位上,按理来说这里应当是供奉神像的位置,但是这上面却是空荡荡, 本该被供奉的风神神像不知所踪。 这倒也不意外,神庙都破败成这样了, 可见信仰的凋零,这里已经没有人记得风神了, 更无人供奉。 神灵已是上古传说,在仙魔之战后,仙魔皆退出此界。 仙神不在显迹,信仰自然凋零。 如今也只有神道兴旺的南域和少数几座古老的大城邦,才能见到古神的神庙,因为历史渊源的原因,在这些地方神庙还是相当恢弘气派的,保存着相当古老的神道祭祀,从主祭到神官都是修为高深实力不俗的神道修士。 他们东域的修士,素来和这群南域修士合不来,那群南域的神道修士各个都是神神叨叨的,邪门的很。而南域的神道修士则嫌弃他们没有信仰,不信神。 早在几千年前,南域修士曾经前来东域试图传播神道信仰,但都被东域各大宗门打回去了,两域修士差点展开大战,几次小范围的冲突和交战之后,南域神道发现东域这群炼气士战斗力不俗特别能打,是块硬骨头啃不动,于是又派人前来议和。 现在就处于沈妙瑜他们所在的东域炼气士,和南域那群神道修士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局面。 “要是让南域的那群神道修士见了,还不得气急败坏,叫嚣着要去惩罚这群对神不敬的凡人。”沈妙瑜说道,她曾和南域的那群神道修士交过手,深知他们的行事作风,“哦,也不对,如果来的是雨师的追随者,他们只会拍手叫好。” 风神和雨师,这对双生神灵,却最终反目成仇。 两家的信徒也互相反目,仇视。 扶少明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轻不重说了句:“这话可别让南域那群修士听见,容易结仇。” 南域的神道修士,本就对他们这些东域修士不信神不敬神颇有微词,在听见沈妙瑜如此拿神灵来打趣的话语,当场得翻脸。 沈妙瑜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我还巴不得。” 闻言,扶少明看了她一眼,“你和南域神道有仇?” “如果真有仇就好了。”沈妙瑜叹了口气,“我差点被南域那边的神官抓去给他们当神女,要不是我师兄反应快,我现在大概就被供奉在南域的神庙里当神女了。” “……”扶少明。 饶是扶少明也没想到沈妙瑜居然还有这等经历,脸上表情顿时流露出震惊,半晌之后说道:“那真是万幸。” “可不是。”沈妙瑜翻了个白眼,“谁要去当那什么神女,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位置,说不定进去神庙里面就把你关起来不见人,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扶少明心想,神女在南域神道地位仅次于他们所信奉的神灵,是名义上神道除神灵外地位最高的存在,但南域神道除神女外,又有教主、主祭和神官一系,派系复杂,权利斗争激烈。 以沈妙瑜这如烈风般自由肆意的性子,去了南域神道当神女,只怕是不如在蜀山剑派当一名剑修来的潇洒快意。 因此,他语气赞同说道:“你说得对,南域神道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两人在黑南域神道上达成了一致。 虽然是南域神道的黑子,但这不耽误他们寻找风神的仙器,错的是南域神道,关仙器什么事情? 那么大一个仙器,摆在你面前,你能错过? 傻子才不要! “按照神道那边的祭祀规矩,仙器当被供奉在距离神最近的位置,以昭显神迹,和以示对神灵的恭敬。”扶少明说道,然后他的手便触摸上了那空荡荡的神座,手指在神台上缓缓划过,按照某种轨迹,随着他指尖的滑动,一道亮光浮现自神台上缓缓浮现。 倘若现在有南域的神官在,他们便会认出,这是属于上古神纹中的一种,这是神的文字。 站在一旁的沈妙瑜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微微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神台上浮现亮起了一排神秘的符文,而随着这些符文被逐一点亮,神台发出一阵响动。原本闭合的神台缓缓地朝着两边打开,露出了中间空出的位置,随后一个圆形的玉柱从中缓缓升起,在这玉柱上摆放着一面绘有精致纹路如的月盘,月盘中放置着一颗圆润银白的核桃大小的珠子。 那颗银珠,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光芒璀璨夺目。 令人一眼便看见了它,不容忽视。 “那是定风珠。”扶少明看着这颗银珠说道,“原来如此,风神赐予的仙器,指的是定风珠。” 沈妙瑜闻言,抬头看向他,语气疑问:“这就是定风珠,传说中的定风珠?” 传说,风神曾持有十颗定风珠,这是风神的伴生灵宝,拥有强大的权能,拥有了定风珠,便拥有了操纵风的力量。 仁慈的风神,不忍信徒遭受狂风之苦,因此将伴神灵宝定风珠赐予了他最虔诚的信徒,以佑他们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妖魔畏惧风神的力量,不敢靠近神的信徒的城邦,恶徒恐惧神威因而迷途知返,众生在神的乐园里沐浴神辉之下,得证永恒的幸福。 这是在道经上古神灵篇章中,有关于风神的记载。 “我以为这些都是神话传说,只是传说而已。”沈妙瑜语气难掩惊讶,目光看着前方那颗定风珠,“风神真的将祂的伴身灵宝赐予给了信徒?真的假的,他有那么善良?” 沈妙瑜不信,怎么会有神把自己权能的象征伴身法宝给分出去,给予他人。 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 “神话传说只会记载其中一面。”扶少明说道,“道经上的记载,其中许多也有考证,记载的都是真实的。但这种真实,只是表面上的真实。” 沈妙瑜闻言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或许风神真的将定风珠赐予了信徒,但祂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如记载那般简单,神威不可测,神的真意亦难料。”扶少明道,“只是当时的人类,坚信这是神赐予的慈悲与庇佑。” 闻言,沈妙瑜眨了眨眼睛。 搞学术的确实专业,道经考古研究这块,扶少明是专业中的专业,说起来头头是道。 沈妙瑜光是听他说的这句话,就脑补了一大堆阴谋诡计,“算了,神灵早就作古,上古时候的旧历史,现在再翻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经化为灰烬随风而逝,想这些没意义,倒不如专注眼下。” “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沈妙瑜一脸凝重说道,她目光盯着前方那个月盘上放置的定风珠,语气沉重说道:“如果这真的是定风珠,我们怎么处理它?” 比起去想风神将定风珠赐给信徒背后到底是善意还是有什么图谋,沈妙瑜更关心副本掉落该如何分配,反正这年头神都没了,管祂呢! 扶少明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敬佩,感慨道:“沈道友,果然非常人。” 听了这么多,最后只关心这个吗? 真不知该说她是心大,还是胆子大。 “按照规矩来说,宝物属于发现它的人。”扶少明对她说道,“你拥有获得它的权利。” 沈妙瑜再一次确定,扶少明是个好人。 好人啊! 居然就这样直接将仙器让给她了,虽然通过他刚才叭叭小嘴说的那么一大堆,只为了讲一件事情,风神将定风珠给人类多半有什么鬼,但这也是仙器啊,传说中的仙器,风神的伴身法宝权能的象征。 就这样慷慨的让给她? 要不是沈妙瑜了解他,她也要怀疑他有什么阴谋了。 “准确地说,我们两个都拥有获得它的权利。”沈妙瑜纠正他,“宝物是我们一起发现的,所以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平分它。” 但是仙器只有一个,没法掰开成两半。 “你想怎么分?”扶少明看着她问道。 “我有个主意。”沈妙瑜一阵认真看着他说道,“你觉得丢骰子这个主意怎么样?” “?”扶少明。 这算什么主意? 他闻言不由愣住,“丢骰子?” 遇事不决,丢骰子! 按需求丢骰子!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5节 将命运交给上天来决定。 沈妙瑜有着丰富的丢骰子来分配副本掉落的经验,所以她便娴熟且老练地给扶少明解释道:“很简单的,按点数大小来分配,谁丢出来的点数大,就归谁。” “原来如此。”扶少明闻言了然,“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对着前方沈妙瑜笑了下,“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你确定?”沈妙瑜再三地向他确定道,“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你有对定风珠的一半拥有权,丢骰子的话,就意味着输了的那个人自动放弃这一半拥有权。” 这其实并不算是公平的分配方式。 “风险的等同的。”扶少明笑道,“你不也一样。” 沈妙瑜:所以她一开始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她没想到扶少明会真的答应,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吧! 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不少,像扶少明这种傻子,倒是少见。 “我对定风珠并无欲求。”扶少明似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声音淡淡说道:“我不善战斗,也没有战斗的必要,强大的法宝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往往都是束之高阁。” “更何况定风珠是福是祸难料,比起我,你更适合拥有它。”他对着沈妙瑜说道,“就按照你说得来吧,一切交给天意。我们发现定风珠或许便是冥冥中的天意,天意做出的一次选择,它同样会指引我们第二次。” 闻言,沈妙瑜再无话可说。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说什么? “那就这么办吧!”沈妙瑜说道,“交给天意,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她取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骰子,别问她为什么身上会带有这个,问就是兴趣使然。 遇事不决丢骰子,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道友先请。”扶少明看着她说道。 “行。” 沈妙瑜闻言没有推拒,她将骰子拿在手中,然后朝着虚空中抛掷而去,幽蓝的水晶骰子在虚空中一阵快速旋转,最终停下,定格在了五点上。 “接下来轮到你了。”她手在虚空中往前一推,那个幽蓝水晶骰子便朝扶少明撞了过去。 扶少明伸手接住这个骰子,握在手里,然后微微一笑,朝着前方虚空中抛掷丢出。 幽蓝的水晶骰子在虚空中一阵飞速旋转,最终停下。 定格在一点。 “????”沈妙瑜。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一点? 怎么会有人投出一点? 这得多非啊! 沈妙瑜抬头看向前方扶少明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要不要去你们昆仑宗的祖师殿拜拜?” 你这运气有点邪门啊! 扶少明闻言笑了声,看着她说道:“恭喜道友,看来这是天命所归,天意注定,这定风珠当属于你。” “……”沈妙瑜。 她看着面前一脸笑容语气真诚的扶少明,心下觉得微妙古怪极了,不是,你这个反应…… 让她觉得很有问题哎! 是不是过于轻松高兴了? 这个丢骰子,结果真的没问题吗? 某人真的没作弊吗? 第50章 我叫你一声名字 沈妙瑜目光盯着面前的扶少明,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但扶少明脸色平静从容,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甚至还能真诚地恭喜沈妙瑜,“恭喜道友, 看来风神也更加眷顾道友。” 按照扶少明这么说的也没错, 据道经中的上古神灵篇章记载, 定风珠是风神的伴身灵宝, 权能的象征,风神将定风珠赐予他最虔诚最中意的信徒,因此被赐予定风珠的人, 都会被尊称为风神的宠儿, 神最宠信的信徒。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也可以说是风神选择了沈妙瑜。 那么被风神选中的沈妙瑜,自然便是神的宠儿。 不过在场的两个人, 不论是沈妙瑜还是扶少明都不信神, 所以并不在乎这些。 比起这些神神叨叨的, 沈妙瑜更在意更实际的,扶少明是不是在投骰子的时候搞了鬼, 她能确信骰子没问题,骰子是她的, 她清楚,这不可能被动手脚。那么扶少明真做了什么,只能是对自己下手, 比如给自己施加一个运气变差倒霉的法术? 这令沈妙瑜不由在心下嘀咕,这要是扶少明没搞鬼, 那他的运气未免也太非了点,不是谁都能投骰子投出一点的…… 如果真是他搞了鬼, 暗中白送,那他这人未免也太狠了,居然狠的下心对自己施加如此恶毒的法术! 也不管这结果到底有没有猫腻,扶少明白送的态度摆在那,他是真的对这修真界人人趋之若鹜放出去高低得爆发一场杀人夺宝之争的仙器,毫无欲求。 沈妙瑜也只能承了他的好意,收下了,毕竟她还是蛮喜欢珍宝的。不好意思,她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大俗人,珍宝谁不爱呢? “那就多谢道友好意了。”沈妙瑜对面前扶少明语气洒脱说道,“下次道友若有需求,尽管开口,能帮上忙我定义不容辞。” 这回是她占了对方便宜,以后有机会这个人情她会还给对方。 扶少明闻言笑了下,“好,若真有那个时候,我不会客气。” 投骰子的最终结果,以沈妙瑜胜出结束。 定风珠归她所有。 沈妙瑜抬眸目光看了一眼前方玉柱上的月盘中供奉的定风珠,那颗银白的珠子流光四溢,看着便不是凡品。她伸手将这颗定风珠取下,握在手中的时候,似乎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萦绕在身侧。 这令她脸上不由微微露出了迟疑,是错觉吗? 她刚才似乎听见某种声音? 但等到沈妙瑜真静心去倾听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最终她只能作罢,将其归为自己的错觉。 将定风珠收好之后,沈妙瑜和扶少明离开了这座神庙,两人走出神庙,外面已经是黄昏之色,夕阳西沉,远处天空暮色温柔,尚且带着夕阳的余晖,淡淡的金黄色。 “道友若是不急,我们不妨去山下人家讨口水喝?”扶少明开口说道。 闻言,沈妙瑜抬眸看了他一眼,“好啊!” 她大概猜出了他要做什么。 “道友不问问我打算去做何事吗?”扶少明目光有些惊讶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问都不问一句就答应了。 沈妙瑜不以为然说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可,我今日是你雇来的护法,跟着你走就行了。” 闻言,扶少明笑了声,“如此,倒是我占了便宜。”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山下走去。 途中,扶少明对沈妙瑜说道:“方才那个寻宝鼠抓来带路的凡人男子,我虽抹去了他这段记忆,但他受惊不小,神魂有损,回去少不了要大病一场。这回我们乔装成江湖郎中,路过他家讨口水喝,到时予他一颗安魂丹,也省得他遭那番惊魂之苦。” 这和沈妙瑜猜测的差不多,扶少明好端端地提出要去山下人家讨口水,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好心去给那个倒霉遭劫的凡人男子送药。 “修士的丹药,凡人吃不了。”虽然沈妙瑜觉得扶少明不至于连这点都没考虑到,但她还是尽责提醒了句。 “无妨,我身上备有凡人能用的安魂丹。”扶少明说道,他对沈妙瑜解释说道:“我时常前往各大上古遗迹仙宫道府,像这样被修士抓去带路遭殃的凡人常有遇见,所以为此准备了凡人能用的丹药。” 沈妙瑜听后,不由感慨了声:“道友,大善。” 闻言,扶少明说道:“只是怜悯众生之苦罢了。” 随后,二人没有再说话,下了山。 来到山下,远远地便看见了炊烟升起。 “我在那个凡人身上下了追踪术,他如今就在这座村落里。”扶少明对身旁沈妙瑜说道,“未免惊扰了他们,你我二人还是乔装打扮一番。” 闻言,沈妙瑜抬头目光诚恳看着他,问道:“如何乔装?” 不好意思,她没有这方面经验,是第一次,所以不懂。 而相比之下,扶少明就经验老到多了,只见他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个药箱,还有一个长幡,然后再将一身灵光收敛,身上那件流光四溢的青色道袍也随即变成一件普通的青衣。 这一番操作下来,扶少明一手背着药箱,一手拿长幡,幡上还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不知道的真当他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 见证了他整个变身过程的沈妙瑜,都要给他拍手叫好,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道扶少明用这招骗过了多少人,说不定凡人界就流传着一个青衣神医的传说。 有样学样,沈妙瑜也将一身灵光收敛,身上的法袍随之灵光暗淡沉寂了下去,“怎么样?”她抬头看着面前扶少明,一脸兴致勃勃问道。 “唔……” 扶少明语气沉吟,一时没回她话。 “????”沈妙瑜。 看他这个反应,情况似乎不理想? 沈妙瑜一脸诚恳看着他问道,“不像吗?哪里有问题?” 闻言扶少明叹了口气,“道友一身气度风华难以掩盖,即便敛去光华,粗布麻衣也无损其天姿过人。” “……”沈妙瑜。 扶少明这话说的委婉,直翻下就是,你生的太好看了,就算披着麻布袋,看着也不像是个普通人。 所以,怪我咯? “那,扶大夫,有什么高见吗?”沈妙瑜对着他诚恳发问道。 “……”扶少明。 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为难之色,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就说你是我妹妹,我们以兄妹相称?” 其实这种情况以夫妻相称更妥,神医和他的绝色貌美妻子,扶少明行走在凡间的时候,看过不少诸如此类的话本,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凡人的想象力果真神奇。 但眼下这个情况,说这个总显得有几分居心叵测,所以扶少明提出了另一种建议。 或许是因为心下有鬼,所以无法坦然相对吧。 “兄妹?”沈妙瑜沉吟了片刻说道,“哪有这么大的妹妹跟着兄长到处瞎跑的,倒不如说是夫妻比较可信。” “……”扶少明。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6节 他闻言,脸上表情顿时惊愕,目光盯着她。 而沈妙瑜还在那边理所当然说道,“神医和他的绝色美人.妻,这在凡人界不是广为流传,大受追捧?” 可不比你那个什么兄妹更能取信于人。 “……”扶少明。 他脸上的表情错愕,好半晌之后才掩饰住他的不自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沈妙瑜抬头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你这话听上去好奇怪,不过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我们假装是一对云游四方济世救人的神仙眷侣,偶然路过这个山庄,前去讨口水喝。”沈妙瑜已经将剧本安排的妥当了。 “……” 扶少明听得呼吸屡屡停滞,这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他心上,最后他还要假装若无其事,说道:“……嗯,就按照道友你说的去做。” “这个时候就别叫道友了,会露馅的。”沈妙瑜提醒他说道。 好了,扶少明又要快不能呼吸了。 不叫道友,叫什么? 难道要叫…… 这时候,他不由地想起了先前青霞山仙宫遗迹里,在那座妖镜宫殿里,他在镜中世界所见的,那个一身火红嫁衣的沈妙瑜,她红唇微启,对着他柔情地叫道—— 夫君。 一瞬间,扶少明的心乱了。 “称呼确实很麻烦,我们尽量以你我彼此相称吧。”沈妙瑜思索了片刻说道,“哎,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满意吗?” 扶少明抬头目光有些失落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并未,就按你说的做。” “?”沈妙瑜。 他好怪哦! 就这么不喜欢叫你我他吗? 这不是挺好的吗? 两人敲定好人设和背景,就前往了前方那座村落。 此时正是倦鸟归巢之际,村落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扶少明来到其中一户人家,伸手叩响了屋门。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一名愁眉苦脸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内,看着外头站着的扶少明和沈妙瑜二人,顿时愣住。 只见敲门这二人,俱都是年轻的男女。其中男子一袭青衣,长相俊美温润,身背一个药箱,手持长幡。他身旁的女子,生得清艳美丽,那张脸只怕是九天的仙女也不如她明艳动人。 中年妇人何曾见过如此美丽之人,一时间晃了神。 “在下是一名游医,途经此地,想向您讨碗水喝,不知可否方便?”扶少明对中年妇人说道。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方便,方便!二位请进。” 扶少明和沈妙瑜走进了屋。 中年妇人招待他们坐下,然后转身进屋去取了两碗水来。 “多谢。”扶少明朝她道了谢,接过这两碗水,然后将其中一碗递给了身旁的沈妙瑜。 沈妙瑜伸手接过,她看了眼身旁扶少明,见他端起水碗就喝,也学着他的样,将水碗往嘴边送去。 中年妇人站在他们二人面前,脸上神色踌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 “您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扶少明见状主动开口说道,“若是在下能帮得上,尽管开口,权当报答这一碗水的恩情。” 闻言,中年妇人这才打消了顾虑,眼神祈求看着他道:“您说您是一名游医,还请求求我的夫君。” “我夫君自白日里上山采药,回来以后就卧床不起,浑身发抖,嘴里不断说着胡话。”她神色焦急说道,“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是好,还请您救救他。” “莫急,让我先去看看情况。”扶少明说道,然后站起了身。 中年妇人连忙带着他走进了里屋。 便只剩下沈妙瑜一个人坐在屋外,她觉得这事情怪有意思的,扶少明看上去似乎对这种情况驾轻就熟,很熟练的样子。一看就没少做,原来这人还有这么一面吗? 坐在屋外等候扶少明的时候,她便又取出了那颗定风珠,拿在手上把玩。 沈妙瑜目光好奇地看着手上这颗定风珠,银白的珠子表面流光闪烁,当她注视着这颗定风珠时,耳畔总有风声吹过,而在风中传来了无数的絮语,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仔细聆听了一会,她确定不是错觉,确实有声音。 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说了什么? 沈妙瑜凝神去听,努力地想要听清—— “沈,妙瑜,妙瑜,妙瑜!” 耳畔想起了一道紧张的叫声,将沈妙瑜叫回了神,她抬头看去,见扶少明嘴唇紧抿,神色绷紧,站在了她面前,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沈妙瑜目光盯着他,眨了眨眼睛,“你刚才叫我……” “是你说不能叫道友的!”扶少明急急打断她的话,看上去是真急了,脸色都紧张了起来。 呃…… 沈妙瑜:确实是她说的没错。 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可是你刚才叫了哎!”沈妙瑜看着他,指出道:“你说了那两个字。” “……”扶少明。 第51章 师兄你有私心吗? 扶少明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 他看着面前沈妙瑜,说道:“……抱歉。” “哪有人因为这种事情道歉的。”沈妙瑜不以为然,对他说道:“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些。” “……” 扶少明脸上神色依旧僵硬, “我尽量。” 闻言, 沈妙瑜心下叹了口气, 你这看上去一点都没放松啊, 算了!不说这个,她选择换个话题,“如何?那人醒了吗?” “方才服了药清醒了一会, 又睡过去了。”扶少明说道, “等明日,他醒来便会恢复正常。” 沈妙瑜听后说道:“如此甚好,不枉你跑这一趟。” 片刻之后, 那中年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目光感激地看向扶少明:“多谢大夫, 我夫君他服下药之后,就不再发抖打寒颤了。” “接下几日, 他身体会有些虚弱,注意休息调养几日, 不要干重活,三天左右便能一切照旧。”扶少明交代道。 中年妇人闻言在心下记住他的叮嘱,她脸上闪过一道犹豫, 看着他问道:“不知这药钱……” “权当报答方才那一碗水的恩情,药钱就不必了。”扶少明摇头说道。 中年妇人听后面上松了口气, 家中捉襟见肘,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 她心下不由更加感激扶少明,“多谢大夫,我替我家夫君在此谢过大夫。” 事情办完之后,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之际,中年妇人提着一小篮野果送给他们,“这些是我今日在山中摘的杏子,给尊夫人尝尝鲜。” 原本想要推拒的扶少明,听到她那句尊夫人,不由怔住。 就是这么一个愣神,手上就多出了一篮野杏儿。 那中年妇人见他这副怔愣的样子,不由抿唇笑了下,“二位感情真好。” “……”扶少明。 “?”沈妙瑜。 最后,扶少明只得提着这篮野杏儿,和沈妙瑜一道离开。 回程的时候,两人倒是不急。 沈妙瑜放出了一艘灵舟,两人坐在灵舟上,朝着蜀山剑派飞去。 此时暮色升起,天空是一片深蓝色,月亮已经升起,偶尔还能看见几颗迫不及待显露出星光的星子。 晚风微凉,徐徐吹着。 沈妙瑜和扶少明二人坐在灵舟上,面前摆放着一张矮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白玉酒杯,她给面前扶少明斟了杯酒,“尝尝?” “有劳道友。”扶少明接过酒杯,微抿了口。 那篮野杏就放在一旁茶几上,橙黄的杏子看上去十分可口。 “你对那妇人说了什么?”沈妙瑜看着面前扶少明,忽地问道。 “……”扶少明。 片刻沉默之后,他抬眸看向面前沈妙瑜,“若我说,我什么都未说,你信吗?” “为何不信?”沈妙瑜说道,“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吧?” 随后,她感慨说道:“果然,比起兄妹还是夫妻更符合常理,更能取信于人吗?” “……”扶少明。 闻言,他沉默没说话。 扶少明想起很久以前,曾从友人那里听来的一句话,恋慕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是他暴露了。 但扶少明不会将真相告诉面前的沈妙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必徒增他人烦恼。 沈妙瑜并未过多的在意这个事情,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她转头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那篮野杏,伸手拿了两个,将其中一递给了对面的扶少明,“尝尝,你的劳动成果。” 扶少明伸手接过了这个野杏,拿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放到口中慢慢地咬着,吃相很斯文。 倒是沈妙瑜,在她拿着这个橙黄看上去很可口的野杏,咬下第一口时,脸上神色就顿住了,她抬头看了眼前方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异常,一口接一口的持着野杏的扶少明,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这杏子味道如何?”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7节 扶少明抬眸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挺好,很甜。” “……你真的觉得它很甜?”沈妙瑜看着他问道。 “对你来说,太甜了吗?”扶少明见她如此问,于是说道:“不喜欢的话,便不要勉强。” 沈妙瑜目光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半晌之后说道:“扶道友,其实你没有味觉吧?” “……” 扶少明咬着野杏的动作顿住,他将这最后一口杏肉吃完,然后对着她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骗你。” 闻言沈妙瑜叹了口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上回是我失礼了,你应该直接拒绝我才是。” 她指的是之前,她向扶少明卖点心的安利,让他品尝了不少点心,还问他味道如何,那个时候扶少明应该为此感到很为难吧。 “感到为难,应该直接拒绝更好吧。”沈妙瑜看着面前扶少明,对他说道:“你完全没有必要迁就我。” 扶少明沉默了片刻,然后选择了坦白:“我只是不想扫兴,你那个时候看上去很高兴,欺骗了你,是我的错。” “若你愿意听,我可以解释。”他说道。 沈妙瑜抬眸看向他,“如果你愿意讲的话。” 在这之后,扶少明讲了他少时的一段往事,那个时候他还未曾拜玉容真君为师,还只是一个凡间少年,有为寻宝而来的邪修闯入了他生长的村庄,为了避免消息的泄露,邪修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口,但在他将要杀死扶少明时,却发现他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遇修道天才,于是留下了他的一条性命,将他掳走收做传人。 扶少明在这位邪修的手下度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期,动辄打骂,虐待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邪修辟谷无需进食,但扶少明那时只是个凡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活下去,便再也顾不了其他。 等到玉容真君斩杀了这位作恶多端的邪修,将扶少明救出来时,瘦骨嶙峋的他在吃到第一口正常的食物时,发现他已经尝不出味道。 “在那个时候,我便已经失去了味觉。”扶少明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极为普通寻常的事情,“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没有味觉,对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辟谷之后,更是无需进食。” 沈妙瑜看着他,问道:“你的味觉,能治好吗?” 闻言,扶少明看了她一眼,“真奇怪,你和师父问了一样的话。” “当初师父将我从邪修那里救出来之后,发现我失去了味觉,便将我带去药王谷求医,云景医尊曾为我医治,但并无效果。”扶少明说道,“云景医尊曾说,我的病在心上。” 云景医尊的话还有下半句,医者可医身,但心唯有自医。 闻言,沈妙瑜怔了怔。 听完了扶少明的讲述,她立即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一直以来她会觉得扶少明不对劲,他身上那隐隐的违和感。 扶少明有病,他的病在心上。 他的道心有瑕。 “这就是你厌恶战斗的原因?”沈妙瑜抬眸看向面前的扶少明说道,“你在逃避。” 扶少明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或许吧,我无法原谅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无法原谅屠杀了一整个村庄的邪修,无法原谅活下来的自己。 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下来,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这是一直以来,纠缠着扶少明的心魔。 唯一幸存下来的生者的罪恶感和负疚感,始终在折磨着他。 因此扶少明厌恶残酷冷漠高高在上肆意屠杀凡人的修士,厌恶那股强大的超出凡人的力量,更厌恶活下来成为修士的自己。 “你在拒绝力量,拒绝长生。”沈妙瑜指出道,“你的问题,比你师弟更严重。” 闻怀英的劫是情劫,这玩意说难难,说不难也不难。 但扶少明的劫是生死劫,是心魔劫。 修真界但凡有心魔劫的,要么道心破碎而亡,要么直接想不开堕魔,极少数能够勘破心魔,重塑道心。 倒是没想到,扶少明居然藏有如此大的隐患,玉容真君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问题大。 闻言,扶少明抬眸看了面前沈妙瑜一眼,“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活下来,师父他不该收我为徒。” “不可能的。”沈妙瑜指出道,“像你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玉容真君只要眼睛不瞎,肯定不会弃之不要。” “更何况,你当时看上去那么可怜,那么凄惨,如果不管你的话,你一定就会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吧?”沈妙瑜看着面前扶少明说道,“活着,并不是一种罪,也不是任何人的过错。” “……” 在这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扶少明始终垂着眼眸,安静地坐在那里,鸦羽似的乌黑眼睫垂下,洒下一小片阴影。 坐在他对面的沈妙瑜,皱着一张脸将手上这颗野杏给吃完了,好酸啊!好苦涩。 真是欺诈,明明看上去那么橙黄橙黄的,居然这么酸,又酸又苦。 难怪会让人上当。 ****** 很快地,灵舟便飞到了蜀山剑派的山门前。 沈妙瑜和扶少明从灵舟上下来,二人在山门前就此分开,最后这篮野杏被沈妙瑜交给了扶少明,“既然你觉得甜,那你就多吃点,别浪费了,好歹也是别人一番心意。” “……”扶少明。 饶是扶少明,听了这番话,都不由心下无语。 只能说,狗还是你沈妙瑜狗,连一个失去味觉的可怜人都要欺负。 沈妙瑜:那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她可怜他什么? 但不得说,沈妙瑜这和往常一般的态度,并没有知道他没有味觉从而对他流露出怜悯或是同情的态度,令扶少明心下好受多了,他并不在乎自己失去味觉,但他在乎她的态度。 扶少明,并不想要沈妙瑜的同情。 “好。”扶少明接过这篮野杏,对沈妙瑜说道:“今日多谢你了,沈道友。” “客气了。”沈妙瑜朝他挥了挥手,“明日再见。”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在沈妙瑜离开之后,扶少明手捧着那篮野杏,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方才转身离开。 …… …… 扶少明沿着山道缓缓朝前行,此时天空已是星河密布,明月高悬,正所谓是披星戴月而归,出去的时候还是烈阳高照之时,回来已是月上柳梢头,今日这一天过得可谓是充实刺激。 手上这篮野杏并不算轻,扶少明提着它慢慢地朝前走,脸上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前方不远处便是他在蜀山剑派暂时落脚的地方,那座单独划出来的道经室。 道经室大门外。 “你终于回来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扶少明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前方黑暗中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等到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扶少明才认出,是闻怀英。 闻怀英从旁边的角落里走出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扶少明,“师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闻言,扶少明心下叹了口气,他对着前方闻怀英说道:“外面风大,有事进去说。” 他走在前面,进了庭院。 闻怀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一贯听他师兄的话,从小他就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他师父,另一个是师兄。 所以哪怕他现在心下有怨,怨师兄和他争抢,但还是听他的话。 扶少明推开道经室的门,走进了屋内,他掐了个法诀,屋内的灯盏瞬间全都亮起,原本黑漆漆的屋子此刻亮堂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闻怀英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等在这儿?”进屋之后,扶少明将手上的那篮野杏放到一旁桌上,转身对着后面的闻怀英说道。 闻怀英听后当即冷笑了一声,“师兄难道以为我睡得着吗?” “睡不着就去修炼,打坐。”扶少明语气平静说道,“总比你在这儿干等着耗时间,更加有意义。” 闻言,闻怀英再也按捺不住心下的情绪,他冲着前方扶少明大声质问道:“师兄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不管是找沈道友试剑,还是今日和沈道友一同外出秘境探索,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扶少明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少英,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沈道友也不是你喜爱的玩具,向大人哭闹个不停,就能够得到。你应该学会成长,去接受事实。” “可是师兄你说过要帮我的不是吗?”闻怀英看着前方扶少明,脸上神色怔怔,眼中含着泪光:“你说过要帮我的啊!” “是我的错。”扶少明坦然承认道,“过去是我太纵容你,我也有责任,一直以来是我对你太放纵。少英,你应该学着去接受,这世上并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如你的意,并非是你想要的每件东西都能够得到。” “总有你无法企及,得不到的东西。” 闻怀英听后几欲崩溃,“可我就想要她,我就只想要她,这是我唯一想要的,我从来没有这样,这样喜欢,爱一个人。” “帮帮我,师兄,帮帮我,师兄!” 他祈求扶少明,求他帮他。 扶少明只目光怜悯看着他,“我帮不了你,少英。”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并非是你想要某一个玩具那般简单,这个世上,有许多事情,即便是师兄,也无法帮你。” 扶少明对着他说道,“我很抱歉,少英。” 听到他这句话,闻怀英彻底疯了,“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你之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师兄,你告诉我——”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看着前方扶少明,“你告诉我,你今日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没有私心。” “……” 扶少明的沉默,令闻怀英明白了。 “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声大笑,讽刺的,嘲弄的大笑,“真是可笑啊!” “师兄。” 闻怀英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喉咙里的腥甜不断地上涌,他死死忍住,对着前方扶少明说道:“我真是,错信你了!”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跑了出去。 “……” 只留下屋内扶少明一人。 扶少明站在那里许久未动,他目光怔然望着闻怀英跑远的方向,脸上神色怔怔出神。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8节 许久之后。 他伸手朝着桌上放着的那个篮子中拿起了一个野杏,放在口中咬了一口,真是奇怪…… 明明,他早已失去味觉。 却为何会觉得又酸,又苦。 苦涩的令人心都不由感到了痛苦。 另一边。 沈妙瑜回去紫阳峰,“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她的大师兄崔珩,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道场的大门前等候她。 “师兄。” 沈妙瑜走了过去,“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见你迟迟未归,难免挂心。”崔珩说道,他看着面前沈妙瑜:“看来是发生了不少事?” “嗯,一时半会说不清。”沈妙瑜说道,“回头和你细说,师父休息了没?” “方才我刚从师父那里过来,在等你回来期间陪师父他下了会棋,怎么你有事寻师父?”崔珩说道。 沈妙瑜闻言,也没有隐瞒:“是时雨师叔,我白日里去了趟仙盟,他让我给师父送封信,看样子似乎挺急的。” 崔珩听后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去见一趟师父,师父他应该还未休息。” 随后,二人便前去见离光剑尊。 来到离光剑尊的道居外,崔珩敲了敲门,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声,“进来。” 沈妙瑜便与崔珩一道进了屋。 “你们两个深夜前来,可是有事?”屋内,一袭紫色剑袍正坐在棋盘前的离光剑尊抬头,看向前方走进来的沈妙瑜和崔珩问道。 “师父。”沈妙瑜开口道,将白日里时雨剑君命她送信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将信取出,递上前去。 离光剑尊伸手接过这封信,他将信打开,看了一遍之后又重新合上,片刻之后对着沈妙瑜说道:“瑜儿,下个月宗门将要去凡间界广收弟子,你时雨师叔写信来为的正是此事。” “?”沈妙瑜。 闻言,沈妙瑜疑惑说道:“这事情,难道不是一直由主峰那边负责的吗?” 各大门派每隔十年都会去凡间界招收有灵根的少年人入门,其实就是广撒网,毕竟凡人求仙问道没有门路,偌大凡间界总有那么些沧海遗珠,如果撞上几个天才什么的,那就赚大了。 今年恰好到了十年之期,各大门派下个月将会前往人间界,招收有灵根的少年人。 但这事情一直由主峰掌门那一脉人负责。 “今年情况有变,魔道那边蠢蠢欲动,此行恐怕不顺,仙盟人手有限,所以你时雨师叔写信来,希望能够得到增援。”离光剑尊看着沈妙瑜说道,“瑜儿,你可愿意去?” 第52章 宿敌的出现 沈妙瑜仔细回想了一番, 在原作小说里确实有这么一段剧情,魔修袭击了各大宗门下山前去凡人界广收门徒的宝船,因对方是有备而来,各大宗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皆受了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 沈妙瑜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疑惑, 现在的情况显然和原作小说里有所出入, 听离光剑尊的意思,仙盟那里早已收到魔修将会袭击各大宗门招新队伍,特意写信前来向离光剑尊请求援手。 既然她师父这里得到了消息, 想必掌门那边也同样得知此事, 说不定时雨剑君写信前来向她师父求援手,还是得了掌门那边的授意,这么大的事情, 时雨师叔不可能一个人拿主意。 沈妙瑜在脑海里将事情过了一遍, 心下顿时浮现了不少的疑惑, 她抬头看向前方离光剑尊,问道:“师父, 时雨师叔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魔修准备袭击各大宗门收徒的宝船?” 这点, 离光剑尊倒也没瞒她,“上清宗不久前在宗门内抓到一个魔修的卧底,这消息正是从那叛徒口中挖出。” “……”沈妙瑜。 原作小说里没这个剧情啊, 没讲有这回事啊! 她的好奇心立马就被勾起来了,眼巴巴望着前方离光剑尊, 语气震惊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那叛徒是何人, 上清宗是怎么发现他是叛徒的?” 八卦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晃晃地在探听消息。 离光剑尊瞥了她一眼,“具体的事情你去问你时雨师叔,他信上说的并不详细,你还未回答为师先前的问题。” 稍等,请容我先和系统讨价还价一番! “系统,这算是个大事件了吧?怎么也值得一个支线任务了吧,你记得把奖励往上提一番,丰厚点。”沈妙瑜对识海中的系统说道。 “……”系统。 一阵沉默之后,系统的任务提示音在沈妙瑜的识海中响起,“触发——大战邪魔!拯救蜀山剑派收徒宝船支线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五百积分,十颗珍贵宝钻,一瓶中品归元丹,一个蓝色法宝碎片。” “玩家是否接受任务?” 闻言,沈妙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注意到了任务奖励那一栏多出来了一个珍贵宝钻,这是从前没有的奖励。 以前在主神空间打复活赛的时候,她对这玩意并不陌生,这一度是她最渴求的任务奖励,因为这玩意可以抽卡啊! 宝钻,是抽卡必备的资源啊! 一颗宝钻,能够抽一次卡池。 这个任务给十颗珍贵宝钻,就相当于送了一个十连抽,当时沈妙瑜的眼睛就亮了两度,果然够大方! 看来得赶紧把闻怀英那个任务给做完,把卡池系统给开了,不然到时候宝钻到账了,卡池没开,她空有宝钻而无法抽卡。 “玩家是否接受任务?” 见沈妙瑜迟迟没有回答,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接接接,傻子才不接!”沈妙瑜立即说道,把这个大战邪魔!保护蜀山剑派招徒宝船的任务给接了。 又成功从系统那里开启了一个新支线任务的沈妙瑜,抬起头看着前方等着她回答的离光剑尊,露出灿烂的笑容:“师父,其实你很想我接下这个任务吧?” “……”离光剑尊。 他看着她,轻描淡写道:“你也可以不接。” “这怎么可以,既然是师父的要求,那我定是万死不辞!就算是死,也要完成任务!”沈妙瑜一脸严肃说道。 离光剑尊: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看着面前不知为何突然干劲十足的小徒弟,离光剑尊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勉励了她几句:“凡是尽力即可,无需太过勉强苛责自己。” 这话沈妙瑜不爱听,那既然做了当然要做到最好,任务接了岂能有失败?就冲着任务奖励,冲着那十连抽,她都誓死也要完成任务,魔修是吧?杀了,杀了,统统杀了! 凡是拦在她完成任务道路上的绊脚石,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劈了。 …… …… 送完信又成功接到了新的支线任务的沈妙瑜,心情大好的从离光剑尊的道居离开,她离开时脚步轻快雀跃,肉眼可见的开心。 惹得一旁的崔珩,看了她好几眼,“师妹,就这么想下山?” “倒也不是。”沈妙瑜说道,“只是想着马上就要有一群可爱的师弟师妹,就觉得未来可期。” 真实原因当然是不可能告诉崔珩的,所以她找了一个借口,不过这也不算全是借口,蜀山剑派这次下山前去凡人界收徒,确实收了几个很不错的天才,其中就有龙傲天的未来的宿敌之一。 现在是她沈妙瑜的宿敌,按照原作小说就是天赋比她高,修行速度比她快,人缘比她好,万年难得一遇的旷古奇才。龙傲天生平最大的敌手,屡屡被他抢了风头,两人一度争锋相对,在原作小说里斗了一百多章,最后惨败在魔族的大魔主手上,被当场杀害,人头被用来做成酒器,被大魔主用来斟酒宴客,真是生前死后都不放过,极尽羞辱。 惨,实惨! 沈妙瑜看了都觉得他好惨一男的,这位原作小说里钦定的她尚未谋面的宿敌,未来的小师弟,已经单方面在沈妙瑜脑海里留下了美强惨三字印象,所以说这年头修仙是高危职业啊! 前有狼,后有虎。 生来死去,都受尽折辱。 在这个魔道复苏的纪元修仙,真是太危险了。 不过就算不修仙,当个凡人也很危险,毕竟魔修时不时来个屠城屠村什么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面对这些高高在上移山倒海的魔修,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说,还是修仙好一点,至少力量掌握在手里,刀握在自己手中。 “师兄你说,见了我们未来可爱的小师弟,我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呢?”沈妙瑜对着身旁崔珩笑眯眯问道。 崔珩闻言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想要师弟师妹?宗门里也有不少。” “这不一样,新人总是比旧人好。”沈妙瑜不假思索说道,宿敌当然和旁的师弟师妹不一样啦,更别提那还是个美强惨。 怜爱美强惨,回头好好训练下他,至少别死了。 “决定了!”沈妙瑜一锤定音说道,“等新的师弟到位了,就天天抓他去洗剑池练剑修行吧,我们剑修果然还是靠实力说话。” “……”崔珩。 放过你这倒霉的师弟吧! 被沈妙瑜抓去洗剑池,天天陪她练剑,真不会被打击摧残的道心崩溃吗? 孩子还小,放过他。 此时宿敌人还未上贼船,就已经被盯上。 夜色已深,头顶的星罗密布,明月孤悬。 崔珩提着一盏灯,与沈妙瑜一道走在朱红的走廊上,橘黄的灯火驱散了前方的阴影昏暗。 前方,便是沈妙瑜所在的道居。 “师妹,夜深了早点歇息吧!”崔珩送她到门前说道。 “师兄也早点休息。”沈妙瑜朝他挥了挥手,两人就此分别。 崔珩提着灯转身离去,只剩下沈妙瑜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没有立即进屋,而是目光看向前方那株海棠树,树后一片阴暗,教人看不清。 “还不出来吗?”沈妙瑜开口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事想说吧?” 一阵安静之后,一道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闻怀英。 他站在沈妙瑜面前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庞上,映照着他的脸一片苍白,白的犹如一页纸,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撕,便碎了。 苍白,破碎。 沈妙瑜注意到唯独他的眼睛是红的,看上去仿佛哭过一样,“闻道友。” 她看着前方闻怀英,问道:“是什么事让你深夜来访?” 闻怀英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着她。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69节 怔怔地看着她。 见状,沈妙瑜挑了挑眉,他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有问题,并且问题很大。 看上去似乎是受了很大刺激。 想到这里,沈妙瑜脸上的神色不由微妙,她意识到到了某个可能,在闻怀英身上发生了何事。 “道友若是无话要说,那我便先告辞了。”沈妙瑜对着前方就这样沉默着不说话只眼睛盯着她看的闻怀英,如此说道。 闻言,闻怀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问她,她是不是不喜欢他,是不是……很看不起他,比起他来更喜欢师兄,但他不敢。 不敢问,也不敢知道答案。 最终,闻怀英只哑着声音说道:“我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他强忍着心下的涩意,酸苦,自卑和惶恐快要将他淹没。 沈妙瑜看着他,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是吗?” 她一定发现我撒谎了。 她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骗人精,她一定很讨厌我…… 闻怀英内心的痛苦快要将他给折磨疯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他是那样,那样,喜欢她,爱她。 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欢一个人。 爱慕一个人。 月光下,闻怀英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因为恐惧从而苍白,因为痛苦从而破碎。 沈妙瑜想,是时候结束这一切,斩断这份孽缘。 系统的任务也该完成了。 因此,沈妙瑜对着前方闻怀英说道:“下个月我将要下山,随门中长老一同前往凡间界招收有灵根资质的弟子,到时你若有空,可愿随我一同前去?” 闻言,闻怀英的眼睛瞬间亮起,脸上的神色也骤然迸发出光彩,就仿佛是瞬间活了过来,“我愿意,我愿意!” 他迫不及待说道,“我有空的,我愿意和你一起。” “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一起下山走一趟。”沈妙瑜对他说道。 一起这两个字,让闻怀英心下一阵熨帖,一颗心柔软的不像样。 她在邀请我,她对我并非无意。 我和沈道友两个人下山同行,一起……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这让闻怀英不由地傻傻笑出声,但很快地他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傻笑的时候,“那就不打扰道友休息了,我先告辞了。” 瞬间活过来的闻怀英,立即理智情商上线,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道友,你好好休息,今天你也忙碌了一天。”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敢打扰沈妙瑜休息。 沈妙瑜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想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暗道果然他知道了她和扶少明白日里一同下山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情态,估计来找她之前和扶少明爆发了一阵争吵。 要她说,扶少明和玉容真君是真不会教孩子,教育有问题。 这个恶人,看来得由她来做了。 第53章 新的师兄 道经室外, 庭院。 沈妙瑜演示完剑谱上的所有剑招之后,然后收了剑,转身朝着前方台阶上站着的扶少明走去,“如何?”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前来给扶少明试剑, 加上今天所演示的这几页剑谱, 道经上的所有剑谱已经全都修复完毕。 扶少明朝她点了点头, “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剑修。” 闻言, 沈妙瑜笑了一声,“多谢道友夸赞了,这回的剑谱也没有问题, 看来这段时间你进步了不少, 对剑道是否产生了点兴趣?” “道友就别取笑我了。”扶少明苦笑一声说道,“倒不如说见识了道友在剑道上的天赋之后,让我越发自相惭愧。” 沈妙瑜一本正经安慰他, “像我这样的旷古奇才, 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谁见了我都得惭愧。这样说,你是不是心情好受了点?” 扶少明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认真在安慰他, 还是在说笑。 “明日我就不来了。”沈妙瑜语气漫不经心说道,她目光望着前方那株树上的海棠, 红的海棠开得娇艳,阳光下美得动人,“剑谱全部修复完之后, 剩下的道经也不多了吧?” 闻言,扶少明怔然。 顿了片刻, 他开口说道:“剩下的道经,大约还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全部解读出来。” “那正好, 一个月后我也回来了。”沈妙瑜说道,她收回凝视海棠花的目光,看着面前扶少明,“三日后我将随本门长老下山前去凡间界招收弟子,到时候闻怀英会与我一同前往。” 扶少明听后不由愣住,他立即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抱歉。”扶少明低声说道。 沈妙瑜看着他,“你确实应该道歉,扶少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混蛋?” “……” 扶少明听后沉默,没有说话。 “不过事到如今,你会道歉,我倒是蛮意外的。”沈妙瑜对着扶少明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斩断你师弟的情思,但你肯定不是这样和闻怀英说的,否则他不会傻傻的过来。”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你会帮他?让他达成所愿?”沈妙瑜说着便笑了下,“你可真是个好师兄啊,你一直都是,所以闻怀英才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你。” “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达成所愿,你骗了他。” 扶少明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明明是事实,计划也很顺利,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进行,但为何心下会如此沉重,就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上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抑,难受。 “……” 扶少明张了张嘴,屡次想要对沈妙瑜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徒然地闭上了嘴。 “你不愿意当那个恶人,所以让我来当,你依旧扮演着那个沉稳可靠的大师兄,等事成之后安慰你可怜失意的小师弟。”沈妙瑜看着他说道。 “……抱歉。” 扶少明只能一味道歉。 “这些都无所谓啦,反正一柄流云剑换我当一次恶人,这笔买卖我接受了。”沈妙瑜说道,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从一开始我就有了觉悟,去当这个伤害纯情少年心的恶人,那你呢?” “你是否始终如一的贯彻了你的信念?” 沈妙瑜提醒他,“如若谎言被戳破,倒不如试试坦诚交心。” 这是她给扶少明最后的忠告,看在他是个慷慨的老板的份上。 就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闻怀英那个表现,毫无疑问,这对师兄弟闹掰了,原因嘛…… 沈妙瑜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扶少明的阴谋诡计暴露了,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帮闻怀英达成所愿,而是想要借她的手来斩断她的情思,那柄流云剑便是酬劳。 但闻怀英不知道啊,他还真以为他师兄是真心来帮他追人的。 也怪沈妙瑜拖延症犯了,一直没去好好完成任务,主要是时机未到,想要一个人死心很容易,沈妙瑜有的是办法,但显然那不是扶少明和玉容真君想要的结果,真要把闻怀英给搞废了,这两人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又得生事端。 所以说,钱难赚。 但好歹流云剑值这个价,值得沈妙瑜为它费心一回。 交易进入倒计时,下山之前,沈妙瑜好心地给扶少明指了条明路,想和好就主动去坦诚的交代一切,谎言就是谎言,善意的也是谎言。 闻怀英性格有缺陷,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看似完美无缺的扶少明,问题同样也不小。 这个世道,修道修心,谁的道心又真正的完美无瑕? ……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地便到了蜀山剑派下山招新的日子,清晨风中尚且带着昨夜微寒,沈妙瑜便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走出庭院,便看见了等候在外边的闻怀英。 一袭红衣的少年眉眼精致绮丽,面容秀美灵动,他面色微寒站在那里等待,就如同夜色里绽放的一朵玫瑰。 玫瑰的刺扎进夜莺的心脏,滴落鲜红的血,血染红玫瑰花瓣。 这朵玫瑰红艳的仿佛在泣血。 “闻道友。”沈妙瑜叫了声。 闻怀英抬头朝她看去,看见沈妙瑜,他冰冷带着寒意的脸庞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沈道友,真巧啊!我也刚到了。” 沈妙瑜目光看了一眼他衣袍上沾染的露水,脸上神色不置可否,“走吧,这会也差不多到该出发的时间了。” 闻怀英立即跟个小狗一样,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了紫阳峰,朝着蜀山剑派山门走去。 途中,闻怀英假装不经意问道:“师兄的剑谱都修复完了吗?” “嗯,几日前便已经全部修复完了。”沈妙瑜说道。 “那,道友你还要去给师兄试剑吗?”闻怀英语气试探地问道。 “既然剑谱都已经修复完了,那就没有再试剑的必要。”沈妙瑜语气淡淡说道,听不出她话中的情绪。 这令试图揣测她心意和想法的闻怀英不禁有些失望,但是听到沈妙瑜从今以后不再去找扶少明,闻怀英心下还是雀跃高兴,但他还假模假样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一点都不可惜,不去的好,不去的好! 闻怀英心里在放烟火,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沈妙瑜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心下翻了个白眼,太明显了,真的是一点都不会掩饰。 可怜的孩子,姑且就让你再得意一下。 沈妙瑜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就对闻怀英格外的宽容,死囚还有断头饭呢! 很快地,二人便来到了山门前。 只见一艘巨大气派的宝船,悬浮停在半空中,船只上挂着蜀山剑派的旗帜。此时有风吹过,吹得那面蜀山剑派的旗帜猎猎作响,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宝船上,使得整个船身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沐浴在金辉之下,显出几分神圣和庄严。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70节 这是一艘能装载千人的宝船,平时很少动用,也就只有在蜀山剑派弟子大规模触动的时候才会用。 山门前,几个蜀山剑派的修士正围聚在那里。 沈妙瑜带着闻怀英走了过去,对着其中一个年长的修士叫道:“白长老。” 这正是负责此时下山招新的蜀山剑派长老,白朴。 白朴闻声,抬头朝她看去,“是沈师侄啊!你来得倒是早。” “总不能让长老你们久等。”沈妙瑜回了句道 这时候,白长老注意到沈妙瑜身旁跟着的闻怀英,脸上不由露出了迟疑之色,“这位是……” “这位是昆仑宗的闻怀英,闻道友。”沈妙瑜向他解释道。 闻怀英也很乖巧地叫了一声,“白长老。” “……”白朴。 他当然知道这位是昆仑宗的闻怀英,他还知道闻怀英来他们蜀山剑派的第二天,就打破了洗剑池的那尊风水兽貔貅玉雕,赔了一大笔灵石,昆仑宗的宗主甚至还为此发来传讯,为他们蜀山剑派明年的财务表示出了担忧,气得掌门破口大骂。 这事情,主峰那边都传遍了。 白朴问的是闻怀英吗?不,他问的是为什么闻怀英会在这里!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们蜀山剑派的招徒大会吗?你一个昆仑宗的道修,混进来做什么? 如此想着,白朴质问的目光看向了前方沈妙瑜。 沈妙瑜心下吹了声口哨,直接当没看见他看过来的目光,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还差一个。”白朴说道,顺利的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一行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直到一个人影自山门走了出来。 那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一袭水蓝色剑袍年轻英挺容貌端丽的青年,不是叶星沉,是谁? 看见前方走来的叶星沉,沈妙瑜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是他。 居然是叶星沉。 这是沈妙瑜没想到,这里已经和原作小说的剧情产生了偏移,原作小说里各大宗门并未得到消息,对于魔修将要袭击攻打各大宗门前往凡间界招徒的宝船一事毫不知情,因此也没有增加人手防护这件事情。 龙傲天在这集里是没有戏份的,自然后宫们也没出现。 现在好了,沈妙瑜被临时加戏加进去,叶星沉也被加塞了进来。 是巧合吗? 还是冥冥中的天意? 沈妙瑜不由面露沉思,脑子里开始阴谋论了,她看了看左边自从叶星沉出现后就神色警惕防备了起来的闻怀英,再看了看前方一脸高冷面无表情的叶星沉,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脑海里有且只有一句话,警惕合欢香,警惕情毒! 这两人加在一起,触发情毒的概率翻倍! 扶少明不是说好了要将炼制解毒丸的炼丹师介绍给她的吗?怎么还不介绍,等回来就找他要联系方式! 虽然,她严重怀疑这个解毒丸对叶星沉和闻怀英有没有效。 闻怀英姑且不说,叶星沉…… 大概率无效。 沈妙瑜心下叹了口气,叶星沉你…… 情毒高危人士啊! 叶星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妙瑜,他看着前方沈妙瑜,脸上不由浮现一道惊讶,朝着她叫了一声:“沈师妹。” “叶师兄,好巧啊!”沈妙瑜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无奈说道。 虽然这个笑,更像是苦笑。 叶星沉怔了怔,也笑了下,“好巧。” “没想到这次同行的另一个人,会是师妹你。”叶星沉对着她说道,当初师父和他说,有魔修盯上了各大宗门下山招徒的宝船,将会对此展开袭击,宗门打算增添人手前去保护宝船上的一行人,询问他是否愿意前去。 既然得知了宗门有难,他自然是义不容辞,所以叶星沉没有丝毫犹豫地便答应了,“弟子愿意前往。” “到时候会有另一人同你一起前去,她同样是个很出色的剑修。”明玉山首座看着下方的弟子说道。 那时候叶星沉便留了意,能入他师父的眼,被他师父夸赞为出色,那定然是个很厉害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沈妙瑜。 这令他有些惊讶,师父他,很清楚沈师妹吗? 沈妙瑜并非是一个张扬的人,在此之前,她一直信奉过得去就好、差不多就行原则,在宗门里始终都是处于一个中庸位置,即不过分惹眼也不无能废物,万年老五。 按理说,明玉山首座这样一个万事不上心眼高于顶的人物,是不会注意到沈妙瑜的。 所以叶星沉才会如此惊讶,师父他竟然如此欣赏沈师妹吗? 虽然叶星沉再清楚不过,沈妙瑜是个厉害出色的剑修,她过去隐藏了实力,但师父也注意到了吗? 这令他感到有些难以想象,毕竟他师父,一贯对外十足冷清冷淡,万事不上心。 还是说,沈师妹是特别的? 这个念头,在叶星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地消失不见。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叶师兄你。”沈妙瑜对着他说道,“不过叶师兄在的话,会让人安心很多。” 毕竟,叶星沉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很能打。 虽然不如她,但也是个中强手。 闻言,叶星沉不由笑了,“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别互夸了。”一旁的白朴长老打断了他们的叙旧,“先上船,有事稍后再说。” 一行人于是上了蜀山剑派的宝船,闻怀英始终跟在沈妙瑜身后,一言不发,沉默安静。 这时,叶星沉也注意到了跟在沈妙瑜身边的闻怀英,他心下有些好奇,他怎么跟着沈师妹一起来了? 但眼下并非是适合询问的时机,所以叶星沉按捺住心下的疑问,什么都没问。 宝船上。 一上了船,早就等候在船上的一名玄衣剑修走了过来,他看上去青年模样,容貌生的端正俊朗,先是对着白朴长老叫了声:“师叔。” 然后转头看向后面的沈妙瑜和叶星沉,笑了下:“这次来的人是沈师妹和叶师弟啊,宗门倒是送来了两个好人选。” 看见他,沈妙瑜先是惊讶,然后问道:“卢师兄,你从南域回来了?” 这名玄衣剑修正是蜀山剑派的一名剑修,卢湛。 同样也是仙盟刑罚司的一名执法者,长年在外奔波,追捕通缉令上的穷凶极恶的邪魔。 凡是卢湛追击的无一不是犯下了重罪罄竹难书的极恶之徒,每一次的追击都是与死亡起舞。 同样是仙盟执法者一员的沈妙瑜和叶星沉,和他很熟。 沈妙瑜和他更熟一些,两人过去有过几次搭档。 “回来半个月了。”卢湛对着沈妙瑜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前段时间都在养伤,所以没惊动你。” “怎么?谁能伤到你?”沈妙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卢湛受伤不奇怪,这货就是个在死亡边上起舞的剑疯子,打起来不要命,追杀的又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哪一次不是生死厮杀,哪一次不受伤? 但对于受伤不过家常便饭恢复能力极强的卢湛而言,能够让他说出养伤这两个字,说明他受的伤很重。 至少是去掉半条命,差点就小命玩完的那种级别。 这就有意思了,能够把卢湛伤到这个地步的人,修真界可不多见。 一旁的叶星沉也看了过来,他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卢湛倒也不隐瞒他们,“南域那群神道修士,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身上有些邪门,一不小心着了道,差点没了命。” “你们以后若是去了南域,注意别招惹那群祭司神官,他们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手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他告诫沈妙瑜和叶星沉说道。 又是南域。 沈妙瑜心下嘀咕,最近南域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她想起她身上的那颗定风珠,这颗珠子也蛮邪门的,自从得了它之后,沈妙瑜最近耳畔老是出现奇怪的呓语。 要不是她自己就是修仙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撞邪了。 “放心吧,师兄。”沈妙瑜对着面前卢湛,信誓旦旦保证:“我肯定不去南域,那地方和我犯冲。” 且不说她当年年少无知的时候,差点被南域那群神棍拐去当那什么的神女,就说她现在身上藏着风神的神器定风珠,她去南域那不是送吗? 鬼才去! 卢湛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别去。” “?”沈妙瑜。 卢湛吓唬她说道,“最近南域那边可不太平,各大神庙都在选神女,像沈师妹你这样神魂纯净貌美端丽如天女的女子去了,只怕要被他们抓走摆上神座。” “……”沈妙瑜。 这话说的,简直槽多无口。 “那我还真是谢谢卢师兄你这么看得起我。”沈妙瑜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就算南域那边要挑选神女,也不会见个女的就抓吧!” 卢湛便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师妹,你没和南域那群神经打过交道,你不懂。那群神经,有他们一套识人挑人的办法,像你这种,在他们眼中就是稀世珍宝,十万年都难得一遇的那种。” “呃……” 沈妙瑜想说,你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一些,但她想起她曾经遇到过的那群南域神棍,又觉得不太确定。 “算了,不说这个了。”沈妙瑜说道,“反正,我没意外,是不会去南域的。” 那个地方,她也觉得神里神气的,远离的好。 敬而远之。 “不去最好。”卢湛一脸赞同说道,“倘若真去了,记得远离神庙,任何寺庙都不要进去。” 几人叙了会旧,然后各自离开。 卢湛和白朴长老有话要说,沈妙瑜便和叶星沉走到一边船上摆放的休息用的茶桌旁坐下休息,闻怀英自然是跟着沈妙瑜一道。 一坐下,闻怀英立马就殷勤地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酒壶酒杯,珍奇灵果,精致点心,一样样地摆放在桌上。 并且他还殷勤地给沈妙瑜倒了杯酒,递给她:“沈道友,请用。” 闻怀英目光期待望向她,“你一定累了吧,方才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 “……”沈妙瑜。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71节 “……”叶星沉。 这殷勤地未免有些过分了。 “先放在旁边吧,我一会喝。”沈妙瑜抽了抽嘴角说道。 闻言,闻怀英眼中闪过一道失落,但还是听话地将酒杯放到了一旁桌上,他还很心机地放到了沈妙瑜面前,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等到和白朴长老说完正事的卢湛走过来,就正好看见了桌上放着这么一杯倒好的酒水,他恰好感到口渴了,毕竟说了那么多话呢! 于是,卢湛便走了过去,很顺手地拿起了桌上那杯酒,一口饮尽,完事了还说了声,“这酒,不错啊!” “……”沈妙瑜。 “……”叶星沉。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给沈妙瑜倒的酒,就这样被人给截胡了,闻怀英瞬间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呆滞了。 卢湛不明所以,还转头问前方沈妙瑜和叶星沉,“他怎么了?怎么这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沈妙瑜。 她嘴角抽了抽,说道:“你刚喝了他的酒?” “是这小子的酒?难怪,我就说什么时候你们喝得起这么好的酒了。”卢湛笑道,“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吧?神仙醉,就这么一杯,价值千金,少说也得一万上品灵石。” “????”沈妙瑜。 这么贵!? “所以卢师兄你刚才喝了一万上品灵石,就一口!”沈妙瑜指出道,心下惊叹道修也太有钱了吧,这得多有钱,才能这么败家,喝得起这么贵的酒。 卢湛表示,“这可不怪我,谁知道这酒这么贵。” “所以这小子怎么回事?”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神色呆滞至今没缓过来的闻怀英问道,“他怎么请你们喝这么贵的酒?” 闻言,叶星沉脸上表情微妙,不是你们…… 他请的只是沈妙瑜而已。 第54章 炮灰小师妹 “喝酒就喝酒, 问那么多做什么?”沈妙瑜斜睨了他一眼,说道:“话多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 卢湛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奇怪。” 事实上, 听见沈妙瑜这句埋汰的话, 他第一个反应是, 话少的男人也不见得师妹你就喜欢, 哦,死人除外。 卢湛是了解沈妙瑜的,这两人曾多次搭档外出执行任务, 他们追击的无一不是极恶之徒, 大多都是当场斩杀击毙的那种,毕竟将一个穷凶极恶的狡猾邪魔当场斩杀,可要比将他们活抓带回去要容易的多。 修士的命也是命, 仙盟还不至于那么为难手下的执法者。 两人曾一起并肩战斗过, 所以卢湛深知沈妙瑜这个人, 压根没有心。无心故而无情,无情因而无欲。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沈妙瑜在宗门的咸鱼惫懒之下隐藏了什么,无非是她无欲罢了。 世人所求, 无非功名利禄,权色力量。 但这些对沈妙瑜而言,犹如过眼云烟, 毫无吸引力。 所以,她才能那么坦然的当一条咸鱼, 你戳她一下,她动一下, 你不戳她,她能往那里一躺就躺个天荒地老。 这也是当初离光剑尊执意要将她送入仙盟历练的原因,想也知道,以沈妙瑜的性子,怎么会愿意去仙盟当个在编执法者呢?她这个摆子恨不得能够摆烂到天荒地老,但离光剑尊觉得这样不行,得给徒弟找个事情做,试图拯救下咸鱼摆子的小徒弟。 好在沈妙瑜还算听师父的话,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这也算是修真界的在编公务员了,铁饭碗,免考就能进。工资津贴福利待遇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死亡率太高了些,但没关系她强,她不会死。从前当人的时候,沈妙瑜没能吃上这碗铁饭碗,转生到修真界反倒是吃到饭了,只能说戏剧,天意作弄人。 “你变了好多。”卢湛看着面前沈妙瑜,语气感慨说道:“我不过出去了半年,你变化如此之大,差点让我以为我外出了几百年。” “哼!” 沈妙瑜冷哼了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半年。” 半年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穿书了,成了宿敌一大堆、烂桃花一大堆、先死师兄后死师父最后同门全灭,只留下她一个人和灭世反派大战三天三夜然后同归于尽的性转龙傲天,虽然按照原作小说的结局龙傲天最后复活了,一个人看着满目苍夷的世界,形影单只地流浪去了,那背影褴褛像个流浪汉、乞丐。 沈妙瑜觉得这不行,她不接受。 没人能接受自己亲朋全死,然后自己也得死一次,虽然复活了但是下场看上去也很惨啊! 拒绝接受命运剧本的沈妙瑜,自然就咸鱼不起来,也摆烂不起来,现在的她可是干劲十足,为了逆天改命,为了不师门团灭,也为了不死一次复活当乞丐! 卢湛看着面前沈妙瑜,忽地笑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是放心多了。” 闻言,沈妙瑜抬眸看向他,“哪个样子?” “人样。”卢湛说道,“比起过去的你,现在你的看上去更有人气,好歹像个活人了。” “别污蔑我,说的我好像过去不当人一样。”沈妙瑜翻了个白眼,“不说这些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上清宗那边怎么回事?” 她开始找卢湛打探八卦了,“上清宗那边说抓到了一个魔道卧底,怎么抓到的?” “这事情你问我,还真问对了。”卢湛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前方沈妙瑜说道:“你可知上清宗的那个魔道卧底是何人?” “是谁?”沈妙瑜立即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口吻给勾起了好奇,听卢湛这口气,看样子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莫熙辞。”卢湛说了个人名。 “居然是他!”沈妙瑜脸上露出了惊讶神色,很是意外。 就连一旁安静地坐着的叶星沉,都不由抬起来头,脸上神色同样惊讶。 因为亲手给沈妙瑜倒得酒被卢湛给误喝了从而大受打击的闻怀英,也瞬间竖起了耳朵,注意力被引了过去,眼睛悄悄地瞪圆了,莫熙辞!?真的假的,他居然是魔道的卧底? 一个人名,引起了在座三人的强烈反应,由此可见莫熙辞这个人身份的特殊,他当然特殊,他是上清宗的大师兄,上清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虽然没有对外宣布,但他是上清宗内定的下一任掌门继承人。这样身份不凡的人物,居然是魔道那边的卧底,能不惊人吗? “怎么回事?”沈妙瑜忍不住问道,“莫熙辞他疯了吗?放着好好的上清宗少掌门不做,跑去给魔道当卧底。” 原作小说里也没写这个,只写了莫熙辞在后面正魔大战爆发时,在一场与魔族的战役中壮烈战死,他的未婚妻上清宗的红叶道君,为此一夜白了头。 结果,他居然是魔道卧底? 这…… 沈妙瑜心下震撼,这和原作小说的出入也太大了,主神给的剧本到底能不能行啊! 经典名场面又出现了,又吃书了。 沈妙瑜当年在主神空间打复活赛的时候,随着后期任务难度的提升,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吃书,原本的剧情与现实有出入,导致很多信息失真,她得自己去判断实际情况,不能全信了原作小说里的剧情,否则会被坑死的。 好了,现在剧情才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偏差。 她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她从主神那里拿到的原作小说,就是一本厕纸文学,看看可以,但别全信了。 一般而言,像这种和原作小说剧情有重大偏差的,其背后肯定有原因。沈妙瑜过去的职业本能犯了,她开始有意地打探情报:“莫熙辞好端端地肯定不会放弃大好前途,跑去给魔道当卧底,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爱上了魔道妖女,还是他身上有魔族的血统?”沈妙瑜犀利指出道,根据她过去职业生涯的经验,无非就这两种情况。 卢湛用赞许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二者兼具。莫熙辞的父亲是魔道的血河魔尊,而他爱上了一名凡人女子,那名女子为他生了孩子,生产之际才暴露出她魔修的身份。” “……”沈妙瑜。 “……”叶星沉。 “……”闻怀英。 这个八卦过于震惊,在座的三人全都露出了被震住的表情。 “等等,我来理一下,莫熙辞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他自己不知道,他找了一个凡人女子当妻子,妻子是个魔修,他也不知道。”沈妙瑜沉吟了片刻,然后指出道:“他被骗了吧,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卢湛继续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没错,那个魔道妖女正是他父亲那边派来引诱他堕魔的,一切都是魔道那边的计划,包括妖女产子在虚弱的时候暴露魔族真身。” “然后莫熙辞就被成功引入魔道,心甘情愿地成为魔族的卧底,上清宗的叛徒?”沈妙瑜挑眉问道。 “堕落是一步步的,莫熙辞或许一开始内心有过挣扎,但最后他选择了妻儿,选择了他的魔尊父亲,背弃了上清宗。”卢湛叹气说道,“他这些年为魔道那边提供了不少消息,上清宗近年来几位陨落的年轻天才,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闻言,在座几人一时沉默。 “莫熙辞此人,实在令人不齿!”叶星沉声音冰冷说道,“他早该在知道身世那一刻,发现那名凡女骗了他之时,就应该自裁谢罪,以身殉道!” 闻怀英坐在那里,沉默无言。 “所以最后莫熙辞是怎么暴露的?”沈妙瑜好奇问道,“他这样的身份,很难被发现吧?” 怀疑谁,都不会怀疑未来的少掌门。 谁都可能是魔道卧底,宗门叛徒,但宗门未来的少掌门绝不会是。 如此想来,莫熙辞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颗棋子,他的出生便是为算计好的。 “是上清宗的那位红叶真人发现的。”卢湛叹了口气说道,“红叶真人与莫熙辞自幼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因而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结果发现莫熙辞与魔道那边勾结,据说是抓了个人赃并获,在莫熙辞和魔道那边接头交换情报的时候,抓了个现行。” “……”沈妙瑜。 “等等,我记得没错的话,红叶真人是莫熙辞的……小师妹,还是他的未婚妻?”沈妙瑜声音惊讶说道,她似乎发现了剧本偏移的原因了,这位红叶真人有问题! 她身上必定有秘密。 卢湛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啊,红叶真人确实是莫熙辞的未婚妻,两人关系虽然并未对外大肆宣扬,但他们早年在上清宗掌门的做主下已经定下婚契。” 说罢,卢湛叹了口气,语气唏嘘:“据说红叶真人的父亲是为了救莫熙辞而死,因而上清宗掌门才做主定下这门婚约,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果,这莫熙辞当真不是个人!” “他本就不是人,他是魔。”叶星沉指出道。 而此刻,沈妙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剧情够离奇,够曲折,够狗血! 红叶真人,她搁小说里,就是一炮灰小师妹啊! 重生,还是穿越? 沈妙瑜头脑风暴,毫无疑问,剧本偏差关键在于这位红叶真人的身上,就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55章 比惨大会胜出者 线索太少了, 不足以判断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妙瑜心下叹气,眼下的情报全都来自于道听途说,还是得等以后有机会见上这位红叶真人一面,方才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一切偏移改变都是好的, 至少这回魔修袭击各大宗门下山招新宝船, 不会像原作小说里那样, 各大门派损失惨重。 所以最终,沈妙瑜对此事也只做了一句点评:“莫熙辞,死得其所。” 喂!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72节 他还没死呢! 卢湛嘴角抽了抽, 看着面前沈妙瑜客观公正说道:“他大概没那么容易死, 他身世复杂,牵扯众多。据说血河魔尊放出话来,若上清宗敢杀莫熙辞, 他此后每一日都会杀掉一名上清宗弟子。” 闻言, 沈妙瑜语气不屑:“说的好像他有这个本事一样, 血河魔尊哪来的这么大能量,他这是要提前掀起正魔两道大战?” 上清宗又不是死的, 血河魔尊真敢这么说,上清宗就敢联合其他八大宗门一同上门攻打血河魔尊老巢, 直接把他给灭了。 修真界九大宗门同气连枝,在对待魔道上一贯都是坚定不移站在统一阵线,今日血河魔尊敢每日杀一名上清宗弟子, 他日就敢屠别的宗门满门,没有哪个宗门会坐视不理。 血河魔尊也就是放放狠话, 嘴上叫嚣的厉害。 不过上清宗也不会那么轻易杀了莫熙辞,在杀死他之前, 上清宗一定会榨干他身上所有的价值,这也是血河魔尊敢放大话的原因吧,他知道上清宗一时半会不会杀掉莫熙辞。 “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魔道复苏,势力日趋强大。”卢湛叹了口气,“仙盟这几年加起来比过去十年都忙,越是乱世,越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一时间,在座众人没有说话。 闻怀英坐在旁边,看着沉默的几人,脸上神色茫然。 今日他所听见的这些,已远超出他的认知,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简单轻松美好的。 他出自世家大族,虽然父母早逝,但他年幼的时候就被玉容真君收入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师父对他一向宽容,而师兄则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有强大的师门做靠山,世人莫不对他友善,人生从来都是如此简单轻松,最大的苦恼无非就是……爱而不得。 所有的不幸,苦难,折磨…… 都远离他。 他的世界是简单,安宁,快乐的。 但今日,他窥见了世界的另一面,充斥着欺骗,背叛,死亡和杀戮。 卢湛和沈妙瑜短短几句交谈,暴露了这个世界太多的血腥和残酷,这超出了闻怀英这朵温室之花的认知范畴。他的师兄师父将他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将他养出了这么一个天真不谙世事、自我为中心的性子。 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以至于闻怀英脸上的神色茫然,坐在那里久久未能回神。 卢湛抬眸看了眼前方表情出神茫然的小少爷,又看了眼旁边神色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叶星沉,最后看了看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眺望远处风景主打一个松弛悠闲的沈妙瑜,嘴角抽了抽。 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卢湛站起了身,“我去找白朴长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 …… 等离开之后,卢湛在船头找到了白朴长老,将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昆仑宗的道修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我们船上?” 白朴长老目光淡定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你得去问沈师侄,人是她带来的。 “……我还想问呢,沈师妹和那两个家伙怎么回事?”卢湛问道,沈妙瑜和叶星沉以及闻怀英三人之间气氛诡异,他又不是没眼力,一早就察觉到了,那气氛,啧啧,真是令人坐立难安。 所以卢湛跑了,他半年不在宗门,消息情报落后,这不就跑来找白朴长老问个究竟。 白朴长老闻言,目光意味深长看着他,“原来你还有眼睛啊,我还当你身上受伤,眼睛也半残了,没见着这船上的人都没敢往那边去吗?” “看见没有,那个昆仑宗的小子,印堂发黑命中带劫,情劫缠身,命不久矣。”白朴长老说道。 “……”卢湛。 他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我,他的情劫应在了沈师妹身上?” “可不是,要不然他怎么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师侄,这是大限将至的预兆啊!”白朴长老感慨说的。 “……”卢湛。 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悲观吧? 他本想这么说,但是一想到闻怀英的情劫应在了沈妙瑜身上,又觉得这个人完了完了,无可救药,趁早埋了吧! 半晌之后,卢湛语气充满敬佩说道:“他可真有勇气啊!” 居然敢肖想沈妙瑜,真是自找苦头! “可不是。”白朴长老心有戚戚说道。 “那叶星沉又是怎么回事?”卢湛玩笑说道,“别告诉他也犯了情劫,这小子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畏女修如虎吗?” “哦,他啊!他几个月前差点没命,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沈师侄两个人一起中了合欢香被困在一处。后来沈师侄救了他,也算有惊无险。”白朴长老以一种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卢湛。 闻言,他脸上的神色差点没绷住,怎么回事? 他就离开宗门半年,就发生了这么多,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 这又是情劫,又是合欢香的…… 他真的只是离开了半年,而不是几百年吧? ****** 蜀山剑派招徒的地界在东陵国这一带,修真界九大宗门皆有各自招徒的地界,每十年便会下山一趟,收罗有灵根天赋的弟子。 此时距离沈妙瑜一行人下山已过去半个月,走了大半个东陵国,倒是发现了不少有灵根的孩子,只是其中大多都是三灵根和四灵根资质普通一般的孩子,就连双灵根也比上一届少了许多。 至于单灵根,一个都没见着。 负责招徒的白朴长老不免叹气,“看来今年运气不行啊,往年总能遇上那么几个天赋不凡的孩子,今年倒是颗粒无收。” 听着他这丧气话的沈妙瑜,心想这才到哪儿呢,后头有的是惊喜。 据原作小说里所写,这一届的师弟师妹里可是出了好几个后来名扬修真界的天才,在正魔大战中战绩惊人,剑道后起之秀。其中便有龙傲天的宿敌,生前死后都鼎鼎大名,后来龙傲天也算是为他报了仇,斩杀了大魔主,抢回了被大魔主做成酒器用来宴请宾客的宿敌的头颅,将他埋葬在了蜀山剑派的英雄冢里。 “好事都在后头,师叔你叹气太早了。”沈妙瑜安慰他说道,“这不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白朴长老闻言叹气,“希望吧!” “下个村落马上就到了,说不定那里就有惊喜呢!”沈妙瑜安慰他说道,“师叔快打起精神来,可别让未来的师弟师妹看见你这副愁眉丧气的模样。” 很快地,沈妙瑜一行人便来到了今日要去的最后一个村落。 村中的符合条件的适龄孩子全都早早在那里等待,翘首以盼等着蜀山剑派的这群仙长道路,这是他们此生距离仙缘最近的一次。 蜀山剑派每隔十年便会前往东陵国各地招收有灵根的适龄孩子,凡是被选中的孩子,他们的家庭便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银钱,因此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一日,将符合条件的孩子带来,碰碰运气。 “无灵根,下一个。” 白朴长老正在负责给这些孩子测试灵根,沈妙瑜和叶星沉两人站在一旁负责警戒维护秩序和任何有可能的突发情况,闻怀英自然是跟着沈妙瑜,不过这段时间他跟随蜀山剑派招徒一行人,见识了许多,开了眼界,也自发当起了护卫。 还挺像模像样,闻怀英甚至跟着沈妙瑜、叶星沉出去斩杀了几次作乱的妖兽,捣毁了行凶作恶的邪魔老巢,他甚至还亲手击杀了几个邪修,这是放在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说来惭愧,闻怀英修行几十年,结丹多年,他甚至未曾杀过一个人。他的师父师兄将他保护的太好,以至于他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空有修为而从未真正战斗过。 第一次亲手斩杀邪魔,闻怀英当天晚上激动地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心亢奋热血,恨不得再多斩杀几个。 再后来,他们前往一个村落,却发现这一整个村落已经消亡。 后来经过打听,原来这座村落在几年前被一名魔修给屠了村,全村几百口人无一活口,尸骨无存。 “仙盟的仙长来人调查,说是那魔修将这一整村的人,魂魄用来炼制邪法,尸骨则喂了妖魔。”城主对前来调查询问的沈妙瑜一行人叹气说道,“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村中的人尚未来得及报信,就这样……全没了。” 闻怀英刚听见此事的时候,脸色煞白。 等出了城主府,精神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一旁卢湛见了,语气淡淡说道:“虽然很可怜,但像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因此才需要吾等修士,斩妖除魔,荡除世间妖魔,护众生平安。” “……” 闻怀英听后,沉默不言。 大概也是在这之后,他越来越沉默,从前那股对叶星沉的针对和敌意也是在这之后消失不见了。 闻怀英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蜀山剑派众人看在眼里,卢湛有时候会主动提出要带闻怀英前去出任务,他们此行下山不只是为了收罗弟子,每去过一个地方,城镇或者村庄,都会接受当地居民的委托,帮忙斩杀作乱肆虐的妖兽,或是调查最近疑似有妖邪作祟的悬案疑案,所以行程很忙碌。 若是从前,闻怀英定然会断然拒绝,然后黏在沈妙瑜身后不肯走。 但这回他没拒绝,他跟着卢湛一起出了好几个任务,实战经验迅速增加。 卢湛回来以后还对着沈妙瑜夸赞了他好几次,“闻怀英这小子,还蛮厉害,他战斗直觉挺灵敏,很有战斗天赋。昆仑宗不把他往这方面培养,真是浪费人才,可惜了他的天赋。” 对此,沈妙瑜的反应是,“既然如此,卢师兄你就多带带他,你不是说你缺一个副手吗?” 闻言,卢湛目光似笑非笑看着她,“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啊,小闻他确实有天赋,但现在他的还不行,他还不够格。” “放心,他马上就行了。”沈妙瑜说道。 卢湛听后笑了笑,“你倒是和从前一样,狠得下心。” 闻怀英有战斗天赋,这点沈妙瑜早就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那么作死还不死的。当初在凤鸣秘境里,沈妙瑜给闻怀英当护卫,就见识过他是怎么花样作死,又怎么死里逃生的。 那个时候,沈妙瑜就发现了他对生死有着敏锐的嗅觉,总是能够在死地里找出一条生机,与死神擦肩而过。 但只可惜,他的心性与天赋能力并不匹配。 暴殄天物。 “小闻他也没那么差劲,他只是缺乏了觉悟,现在不挺好的吗?”卢湛到底还是在这段时间里和闻怀英培养出了一点战友搭档情,替他在沈妙瑜面前说话:“他现在不就做的挺好,你到时候下手轻点,别真把人给伤透心,玩废了。” 沈妙瑜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废了他,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闻怀英他首先得自己想要改变,别人才能帮他。”沈妙瑜说道,“看样子,他这段时间做的不错。” 连卢湛都来替他说好话了。 以此为契机,闻怀英和蜀山剑派的其他人也逐渐接触,时常一起出任务,相处下来倒也还处的不错。 就是和叶星沉还是一贯不对付,只是从以往的针锋相对,变成了现在沉默无言,两人站在一块话都不说一句的。 沈妙瑜看了都替他们感到尴尬,比如眼下。 这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将她夹在中间,但谁也不说话,偶尔和她说一两句也全然无视了旁边另一个人,就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 “……”沈妙瑜。 你们倒是成熟点啊! “三灵根,你站到那边去。”白朴长老对这个测试出灵根的孩子说道,符合条件有灵根的孩子都会站在沈妙瑜一行人那边去,“下一个。” 很快地,这群孩子就全都测试完了。 “无灵根。” 白朴长老给最后一个孩子测完了灵根,不由心下叹气,今天也没有好苗子,最好的也就是一个三灵根资质普通的孩子。 宿敌是我的梦男又怎么了 第73节 看着又开始唉声叹气神色沮丧的白朴长老,沈妙瑜嘴角抽了抽,师叔你丧的太早了,后面有的是惊喜,和你说了你还不信。 她可是看了剧本的人,能骗他吗? 自己人不骗自己人啊! “你们这群孩子,今夜好生和家人父母道别。”白朴长老对这群有灵根的孩子说道,“也别哭,待到你们修炼有成,便可回家探亲。” 闻言,这群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孩子们,立马就眼圈通红地抬头看着他问道:“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白朴长老笑着说道,“你们只是上山修道,又不是坐牢,以后修炼有成想回家御剑飞行也就一会的功夫就能到家了。” 这群孩子听了立马破涕而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一旁的闻怀英见了,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好奇地问身旁沈妙瑜:“白长老他说的是真的?” 沈妙瑜瞥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我们蜀山剑派又不是那些魔道宗门,搞斩尘缘这套。等到这群孩子长大了,引气入体能御剑飞行,下山回家探亲不就是几日功夫?下山,去外事堂报备一声,就能走了。” “哎!”闻怀英听得脸上露出惊奇表情。 “你们昆仑宗也是如此,各大宗门都差不多。”沈妙瑜提醒他道,事实上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弟子除了少数孤儿出身,大多都是有亲人父母的,若是同为修士,那就更简单了,回家探亲无非就是想不想的问题。凡间出身的弟子,则要等修为小有所成,至少有自保能力之后,方才能向宗门申请下山探亲,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闻怀英会问出这个问题,可见他虽不是孤儿,但过去生活的和孤儿无异。 至于扶少明,他就是个村落被邪修屠戮侥幸活下来的孤儿。 一旁的叶星沉闻言也赞同说道,“我半年前回家探望了亲人,家中长辈一切都好。” 顿了顿,他目光看着前方那群高兴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回家的孩童,脸上闪过一道犹豫,“但凡人生老病死不过眨眼瞬间,这很残忍。” 他说道,用了残忍二字。 闻怀英听后愣住,残忍吗? “师叔。” 刚才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的卢湛,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子走了回来,对着前方白朴长老说道:“你给这个孩子测试下灵根。” 白朴长老闻言,目光看向他怀中的那个孩子,只见这孩子眉目生的精致,长相极为秀美,一双眼睛乌黑剔透就像是浸泡在泉水中的黑葡萄,透着股逼人的灵气。 倒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山中村落竟还有如此秀气灵动的孩子。 但这孩子看上去未免太小了些,蜀山剑派招收弟子有年龄限制,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 “这孩子,年满六岁了吗?”白朴长老问道。 “或许满了吧。”卢湛满不在乎说道。 “?”白朴长老。 什么叫或许? 卢湛只好解释道:“这孩子亲人全死了,无亲无故,我发现他的时候,差点被山中的野兽给吃了,你看他这只脚当时就在那大虫的口中,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这孩子早葬身虎口了。” 闻言,白朴长老面露犹豫。 他目光看向卢湛怀里那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子,见他那只脚上确实有伤,裤子上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换做寻常的孩子,别说差点被老虎吃了,咬断了腿,就是跌到摔破皮,都能哭个好半天。这孩子,看着倒是安静,不哭不闹。 越发显得可怜了。 白朴长老见这孩子实在可怜,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先给他测下灵根。” 若是无灵根,那也就不必再谈其他,到时候找个好人家安顿好他就是。 “师叔,大善。”卢湛说道,然后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把手放在这块石头上。”白朴长老对这孩子温声说道。 这小孩,黝黑的眼眸安静地注视了他一眼,然后伸出瘦小的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在他的手触碰到测灵石的瞬间,这块水晶石头上瞬间爆发出一道绚烂的紫色灵光。 见状,白朴长老忍不住惊呼出声,“雷灵根!” 还是单系雷灵根! 灵根还如此纯粹强大,这、这天才啊! 白朴长老忍不住激动,“好,好!” 连说两个好,跑了这大半个月,跑遍了大半个东陵国,总算让他找到一个天才了,不虚此行。 卢湛见状也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孩子天赋不一般,早在救下他的瞬间,卢湛就给他摸了骨,这孩子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奇才,这样的天赋往往会有不俗的修道资质。 但是如此纯粹强大的雷灵根,卢湛忍不住笑了下,“天道到底还是眷顾你的。” 他伸手揉了揉这个孩子的脑袋,“你看,你有如此卓越不凡的天资。” 闻言,他怀中的小孩抬起头,一双黝黑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以后,你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卢湛对他说道,声音坚定,仿佛在说着某个既定的未来。 过去的苦难已经过去,而未来值得期待。 这时,站在一旁的沈妙瑜,脸上表情顿时微妙,看向前方被卢湛抱在怀中的小可怜,眼神古怪。 这就是她未来的宿敌? 原作小说中的美强惨小师弟? 论惨,没人惨的过他。 作为一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原作小说里惨的人不少,一个比一个惨,但要论最惨,如果开个比惨大会,但毫无疑问小师弟必赢。毕竟没人像他那么惨,死后还要被杀死他的凶手,魔族的大魔主割下他的头做成酒器,宴请宾客。 当时杀入大魔主的魔宫,看到这一幕的正道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红了眼眶,既是愤怒,又是悲痛。 虽然知道美强惨小师弟,未来很惨。 但是原来他小时候就这么惨了吗!? 沈妙瑜望着前方被卢湛抱在怀里,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断了一条腿的小师弟,不由震惊了。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这么惨,从小惨,长大惨,活着惨,死了更惨。 单系雷灵根。 按照原作小说里写的,这回他们下山收也只收了一个雷灵根修士,就是她未来的宿敌,美强惨小师弟,裴遗。 第56章 留下宿敌的黑历史 白朴长老看着卢湛怀里的那个小孩, 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乌黑的眼眸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张口说道:“裴遗,我叫裴遗。” 一旁的沈妙瑜听后心下叹了口气, 还真是他。 她那一生坎坷的宿敌, 天才小师弟裴遗。 “裴遗是吗?”白朴长老对他语气和蔼说道, “你可以叫我白长老, 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蜀山剑派?” 裴遗生的瘦小,看他这副身骨明显不足年岁,按理说蜀山剑派是不招六岁以下的孩童, 但他情况特殊。 按照卢湛所说, 裴遗的亲人全都故去,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人照顾,这么小的孩子难以一人生活下去, 今日要不是卢湛发现及时, 这小孩只怕凶多吉少。再者这可是罕见的雷系单灵根, 天资卓越不凡,白朴长老难免起了爱才之心。 一番思虑下, 白朴长老决定破例将他带回宗门,但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询问下裴遗自身的意愿, 若他不愿意,那白朴长老会替他找一户好人家收养他。 裴遗闻言,毫不犹豫说道:“我愿意。” 就算是小孩, 也知道该如何更好的生存下去,什么是对他好的。无疑, 将他从虎口中救下来的卢湛,以及面前这位面容和蔼可亲的白长老, 他们都是好人。 裴遗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也不想再饿肚子了。 “好孩子。”白朴长老对他微笑说道,“那你以后就是我们蜀山剑派的弟子了。” 裴遗闻言,乌黑的眼眸愣愣地看着他。 “你们不能带他走!”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圆胖的小孩冲了出来,指着卢湛怀里的裴遗,语气恨恨说道:“不能带他走!” 闻言,沈妙瑜、叶星沉、闻怀英,包括卢湛和白朴长老都朝着那个孩子看去。 “为何不能带他走?”白朴长老依旧语气和蔼询问这个小孩,他记得这个孩子,是村长家的小孩,方才测试灵根的时候,测出他无灵根,还哭闹了一场,当场撒泼不依不饶,最后还是村长担心惹怒了仙人,强行把孩子拽走。 “因为他是鬼子,他不祥!”胖小孩大声说道,“他会害死身边的人!” 被卢湛抱在怀里断了一条腿的裴遗,垂下了眼眸,小脸上神色落寞,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他鬼子、不祥,他也只是咬紧了唇没吭声。 看上去,更像是一种习惯和麻木。 闻言,白朴长老面露惊讶,鬼子,是凡间的一种说法,指的是那些在母亲死后出生的孩子。 凡人恐惧死亡,因而恐惧鬼子。 白朴长老看向卢湛怀中的裴遗,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这个孩子想必过去生活的很不容易。 “鬼子只是一种无稽之谈。”白朴长老对这个跑出来指认裴遗的胖小孩解释说道,“他并非不祥,也不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更不会害死旁人。” 要说死亡,他们剑修整日与死亡相伴,他们剑修才是最不祥的那个。 卢湛怀中的裴遗闻言,抬起头乌黑的眼眸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白朴长老。 “可他害死了他娘,他是不祥的,他是鬼子!他迟早会害死所有人,你们不能带他走!”那个胖小孩一脸固执说道,眼神忿恨盯着被卢湛抱在怀中的裴遗,不会掩饰内心情绪的他,脸上带着分明的嫉恨。 “不是哦,不是这样的。”沈妙瑜走了过来,来到这个满脸嫉恨忿忿不平的胖小孩面前,对他微笑说道;“裴遗没有害死他娘,而是他娘保护了他。” 闻言,被卢湛抱在怀中的裴遗,小脸上神色怔住,目光愣愣地望着前方沈妙瑜。 “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沈妙瑜对着这个胖小孩指出道,“在死亡面前,裴遗的娘保护了他,选择将他带到这个人间。毫无疑问,裴遗的娘深爱着他,他是带着爱降临这个人世间。” “无法看到这一点的人,真是可悲啊!”沈妙瑜微笑说道,“真令人感到可怜。” “……”胖小孩。 他看着面前虽然微笑着却如同恶鬼一样恐怖的女人,眼神不由瑟缩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道恐惧,然后扭头转身就跑。慌慌张张地跑远,半路还摔了一跤,爬起来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恐吓了小孩,丝毫不心虚的沈妙瑜,转过身来到被卢湛抱在怀中的裴遗面前,对着他笑眯眯说道:“你好啊,小师弟。” “我是你师姐,沈妙瑜。” 沈妙瑜对着她未来的宿敌,现在还只是个瘦弱小可怜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裴遗,打了个招呼,“下次要是再有人当面骂你,不要犹豫,照着那张脸往死里揍,我们蜀山剑派的人受不得这个委屈。” “……”裴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