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说他是无神论者》 第1章 [无cp向] 《道长说他是无神论者》作者:折纸鸢【完结】 简介: 宁鹤澜不信鬼神,却被爷爷逼着,在大学没课的间隙,接了一些捉鬼除妖的委托。 1.委托人说自己自从去了城北的破庙后,回来全身不适,哪里都疼,摸脸也疼,摸胸口也疼,摸腰也疼,一个劲的说自己被鬼缠身了。 宁鹤澜一把揪出附身在委托人后背的恶鬼,拿出随身携带的《马克思唯物辩证法》对着恶鬼哐哐一顿砸。 委托人:道长,是不是真有鬼啊? 宁鹤澜 :这世上哪有鬼? 委托人看着他单手揪着的恶鬼,瑟瑟发抖:道长说没有……就没有吧…… 2.委托人哭着说自己是天煞孤星,和丈夫八字相克,已经克死了三任丈夫了。 宁鹤澜随手记下她与前夫哥的生辰八字,趁委托人不注意一脚将她背着的孤魂踢到地府。 委托人嘤嘤嘤:道长,你相信世界上有天煞孤星吗?我是被神仙诅咒了吗? 宁鹤澜:我是无神论者。 接着他随手将手里的《马原》塞给委托人,让她没事就看看,不要胡思乱想,并叮嘱她多留意下家里的男管家。 没过几天,委托人的男管家被抓,原因是暗恋自家女主人已久,瞧不得家里有男主人,前夫哥全都是被他毒死的。 委托人拿着《马原》陷入了沉思:原来这本书还有这种深意…… 3.委托人说家里风水不好,全家人总会在每周固定的时间产生幻觉,从老到小,无一例外。 宁鹤澜问了时间,又看了看他们吃剩的菜,挥挥手将屋内的小蘑菇精全都赶跑。 宁鹤澜:风水挺好,多看点建筑学,还有吃蘑菇一定要煮熟,别正天想着那些封建迷信。 委托人望着满屋子乱窜的小蘑菇精们默默流泪。 阅读指南: 1.无cp,双男主,单元文,在成长。ps:宁小道长全文战力天花板 2.全文皆因剧情需要,无不良引导,抵制封建迷信,相信科学 3.私设甚多,文内可能也许大概含有微量恐怖惊悚情节 4.一般晚12点更新,v章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1章 当那辆失控的大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方回正和小区门卫吵架,只不过人家给他开门晚了一点,他就开始骂骂咧咧。 “小同志,我这腿脚不好,也就让你多等了一分钟,你怎么上来就骂人啊?”门卫大爷今年六十多,连着几日的下雨天,他关节炎又犯了,因此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方回嗤笑道:“腿脚不好就自己回家呆着去,还出来耽误大家时间?是你家儿女养不起你?” “嘿……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啊?”听到对方提起自家孩子,一向好脾气的门卫大爷也不禁有些不高兴。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都到这个岁数了,但凡自家孩子有点本事的,谁不是在家享福,你家孩子就这么没出息?让你一个半死的老头还出来打工……”方回言语刻薄,一手搭在新车的方向盘上说着。 “你……你……”门卫大爷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眼前这个二世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人家一把年纪了,你至于吗?”旁边买菜回来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他两句。 没想到方回啧了一声,转而斜着眼看向买菜阿姨:“又关你什么事啊大妈?多管闲事死得早知不知道。” 买菜阿姨听到他这么一说,眼睛都瞪圆了:“方回,你真是没素质,就只会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没有你爹你什么也不是!”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方回的痛处,他“啪”地拍了方向盘一下,瞪着眼睛看向买菜阿姨:“对,我就是仗着我爹,怎么?你们羡慕,你们下辈子也投个好胎,我不介意你们来当我孙子,到时候叫我一声爷爷,老子我赏给你们点冷饭。” 看着方回这小人嘴脸,围观的人们都开始指责起他来,可方回不怕,来一个他骂一个,来一对他骂一双。 而且方回骂人专挑别人痛处戳,体型丰腴的骂别人死胖子,戴眼镜的骂别人眼瞎,就连抱着婴儿的妇女他都骂人家孩子长得像猴子。 在他“舌战群儒”吵得正激烈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卡车失控了!快躲开!!” 方回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突然一暗,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轰!” 伴随着尖叫声,一辆装满了泥沙的大卡车朝着方回撞了过来。 尽管卡车司机拼命的打转方向盘,可车上的泥沙太重,车头转过去了,后面车厢被惯性拉扯着,整辆车就这么压了过来。 眨眼间方回和他的那辆豪车就被翻倒的泥沙掩盖了,泥沙足有五千斤,很快就堆得像一座小山。 围观的群众们都被吓呆了,还是门卫大爷先缓过神来:“快,快救人!” 方回只觉得身上剧痛,不过很短暂,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旁边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自己双手上用绳子系了个结。 他看了眼像个手铐一样的绳结,然后听到了刺耳的警车声,救护车声,还有人们嘈杂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地上有血,还有被鲜血染红的沙土。 第2章 一个人被医护人员盖上白布,抬上了担架。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些被吓哭了,大人们则捂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门卫大爷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看了,走。”黑色衣服的人扯了扯绳子,声音就像是ai配音一样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迷茫的跟着黑色衣服的人走着,奇怪的是周围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看他一眼。 黑色衣服的人挥了挥衣袖,前方出现了一扇冒着绿色气体的门,方回下意识的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门,原本还明亮的四周顿时暗了下来,温度似乎也变低了。 一阵寒风刮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回闭了闭眼睛,适应着这里昏黄的光线。 四周像是深山老林,后面是一座座连绵的大山,浓密的树林。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一片河滩,前方有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流,上面浮着些发光的纸船,还有荷花。 不是看到花瓣飘动,几乎看不到河水在流淌。 在河边有些他在动漫和电视里见过的所谓“鬼火”的东西,飘飘悠悠的扎堆一起,有点风吹草动就像蒲公英一般忽地散开,随后又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 有一些鬼火飘到方回身前,短暂地停留了下又飘走了。 方回脑子不太清醒,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安静的跟着黑色衣服的人走到了链接河流两岸的拱桥桥头,那里站着几名也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桥头有不少排队的人,也像他一样被一根绳子牵着。 “陈大有,年47,病亡。”一个黑色衣服的人看着手里的本子念着,他的衣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左臂膀是无袖,臂膀处有一圈红色。 另一个黑衣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名叫陈大有的人,然后抬了下手,示意此人过去。 于是牵着陈大有绳子的黑衣服的人松了手,陈大有木讷地走上拱桥,慢慢地往对岸过去了。 方回抬起头四处打量着,旁边的黑衣人推了他一把:“别东张西望的,到你了。” “方回,年20,意外身亡……”站在旁边的红臂膀冷冰冰的说着。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回这才从一直的迷茫中回过神来:“什么?意外身亡?” 他往前一步一把夺过此人手里的本子,本子里写满了许多人的名字,有些名字则被打了叉。 而自己的名字在上面鲜红而刺眼。 还没等他看清楚,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他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愣愣地看着红臂膀从他手上拿回本子。 这人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拿别人东西吗?” “不可能!我才没死!我要回去!”方回大喊起来,站起身就要往回跑,他总觉得自己是喝多了,被自己那帮损友搞的恶作剧。 没想到刚迈了一步就被踹到在地上,疼得他哎哟了一声。 一直牵着他的黑衣人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走?走哪去?来了我们阴曹地府就没有能回去的!” “开什么玩笑!老子我才不陪你们玩角色扮演!放开我!”方回不信,用力想挣脱开来。 黑衣人阴测测盯着他,接着狠狠地给了他腹部几下,力量之大,打得方回胃里直往外吐水。 “咳……咳……” 黑衣服的人放开方回,冷冷的看着他瘫倒在地上。 “弄清自己的身份,敢在我们面前称老子,你算哪根葱?”黑色衣服的人转了转手腕,又抬腿踢了他一脚。 “行了。”红臂膀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捂着肚子的方回,“方回,你死了,死得透透的,明白吗?” “……”方回疼得说不出话,他死死地咬着牙,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几个莫名其妙的人。 “快让他投胎去吧,这种人渣看着就烦。”打了方回的那个人说。 “……”红臂膀拿着本子沉默着,他伸出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随后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不过想投胎他还不够格。” “怎么?”黑衣服的人有些奇怪。 “你看……”红臂膀低声说。 两人站在方回面前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投给方回一个看垃圾的眼神。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方回突然感觉背上一股凉意,一人蹲在他旁边不怀好意的笑着。 红臂膀合上本子,拿在手里晃了晃:“我刚才看了下,你以前作孽太多,上面不允许你投胎转世,让我们把你扔地狱去。” “什么?!”方回身子一抖,他无法无天惯了,以前有自家老爹罩着,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现在他面对眼前的这两人,是真的感到不寒而栗。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直觉这人说的“地狱”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放你妈的屁!”方回骂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两人轻微地愣了下,接着嘿哟了一声,显然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方回居然还想逃。 黑衣服的人飞身上前,抬脚踹到方回的背上,随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方回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咔咔声,翻过身就想还击,没想到手腕被此人抓着一捏。 “咔!” 方回的手腕折了,他痛得差点没闭过气去。 第3章 “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啊?”黑衣服的人说着,对着方回的胸口又是一记重拳。 方回眼冒金星,他本能地抱着头,承受着上方人的攻击,痛苦的呻吟从齿间流了出来。 “住手。”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响起。 本来打着方回的黑衣服立即停手,随即所有的黑衣服都朝着声音望去,接着整整齐齐的拱手鞠躬:“大人。” 来人走到方回面前,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方回,出声唤他:“方回。” 方回眯起眼看向来人,却看不清。 来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气体,或者一团云,而且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团光气似乎在打量他,黑衣服的人们也都没说话,似乎都在静静等着光气发话。 方回急促地喘着气,刚才被好一顿揍,打得他一只眼睛都肿了起来,现在的模样甚是滑稽。 过了好一会儿,这团光气才开口道:“行了,他就交给我,你们去忙吧。” 黑衣服的人们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方回,冲光气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是,大人。” 方回咬着牙看到光气往自己身前飘了飘,狠狠地说:“放老子回去!你们这些搞恶作剧等着,等我找人弄不死你们!” 看他都成这副模样了还在放狠话,光气似乎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方回小少爷骄纵惯了,哪经历过这种待遇,虽然身体还疼着,可嘴上依旧很硬。 “方回,你都死了,还能找谁呢?”光气慢悠悠地说。 “你放屁!老子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就死了!”方回到现在都不信。 光气往旁边飘了飘,一团鬼火游荡了过来,光气吹了一口气,鬼火竟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随后又飘走了。 “……放我回去!”方回见这玩意儿不说话,又用命令的语气大声喊着。 “方回,你还记得你刚才在做什么吗?”这团光气也不恼,问他道。 “你管我刚才在做什么……”方回说到一半突然怔住了,他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看着方回困惑又拼命回想的样子,光气说:“你刚才死了,也被鬼差抓了,现在你在阴间。” 方回目光呆滞,怔了半晌才转向这团光气:“我……我真的死了?” 第2章 光气动了下,像是点了点头,方回“嗷”了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光气飘过去观察他,却见他蓦地又坐起身:“我是不是要去投胎了?” 光气显然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顿了顿才回了一句:“你投不了。” “为什么?”方回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刚才那鬼差不是说了吗,你活着的时候作孽太多,不符合投胎标准。”光气淡淡的回他。 “我做什么了?!”若不是全身被揍得疼痛,方回都要跳起来理论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要我一条一条的跟你说吗?” 接着这团光气说了几件方回做过的“好事”,若是寻常人听到估计也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方回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最后憋得满脸通红。 “现在清楚了?”光气淡淡的说着,“所以你说你自己有什么资格投胎转世?嗯?” 方回牙都要咬出血了,他垂下眼眸,紧紧的的攥着拳头,呼吸沉重。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过倒是安静了下来。 光气也不和他说话,一人一气就这么静静地待着,气氛诡异。 过了好半天,方回才抬起眼皮:“那我现在怎么办?刚才那些人说要把我扔到地狱去?是十八层地狱吗?我可不去……” “……”光气沉默了下,“不去也行。” “真的?!”方回刚才还暗淡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他期待的看着光气。 “你若能做一些好事,积攒阴德,达到投胎转世的标准,自然也就不用去地狱了。”光气说。 “什么标准?”方回迫不及待地问。 “首先,你需要捐赠五十亿。”光气说着。 “什么五十亿?”方回又懵了,然后看着光气似乎搓了搓虚幻的拇指和食指,接着反应过来,“你说捐钱?我哪有五十亿啊!” “冥币,天地银行印刷出品。”光气一字一顿的说。 “……”方回暗骂了一句,自己还以为是rmb,自己虽然不清楚冥币的价格,不过几万块应该就能买到吧。 想到这里他点了下头:“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去哪找钱?”光气毫不留情的提醒他。 方回立刻觉得的自己太阳穴一跳,刚想发作,却不得不忍住:“哪你说我去哪找?” 光气晃了晃:“你可以给你父亲托梦,让他给你烧点。” “……行。”方回看这个玩意像是话没说完的样子,“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需要攒一千点功德,比如捉鬼降妖这些,这样就算积阴德了,到时候也能顺利投胎转世。”光气告诉他。 “哈?你在说什么猪话,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方回一脸看白痴的神情。 若是方回此刻开了天眼,他就能看到光气的怒气值已经块蓄满了。 第4章 不过他现在凡胎肉眼,还死了,所以只能看到这团光气膨胀器来快速抖动了几下,然后又平静了下来。 “没有鬼?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气咬牙切齿的说。 方回低头看了眼自己,哦,他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自己现在死了。 “那我怎么捉鬼?你是不是要给我点法宝?还是传我点法术?不然我怎么抓?你让我办事得给点装备吧?”方回手一摊,理直气壮的伸手要东西。 “你他m……”差点骂了脏话,光气猛地闭上嘴,得注意形象。 稳了稳心神,光气凑近方回,变出一只虚幻的手戳着这讨人厌的小子,“方回,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死了,只是一缕幽魂而已,你没有资格跟我要东西明白吗?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从这里消失,或者让你进入无边地狱受千万年的折磨,我会让你受到万蚁蚀骨的痛苦,让你在瘴气池里泡到皮开肉烂,所以你最好对我尊敬点懂吗?understand?!” “……ye……yes……”方回明显被吓到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难免被吓到。 见他还听得懂人话,光气也就不再发飙,收回了变幻出来的手,又缩成了蓬蓬的一团云。 被这东西这么一吓,方回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问:“那请问,我要怎么做?” 光气哼了一声:“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嘛……可以找个道长帮你。” “道长?”在方回这个受过现代科学教育发展观的人思想中,他觉得道长什么的就是神棍。 光气晃晃悠悠的说着:“对,你和他合作,等你攒了一千点阴德后,你自然功德圆满。” 方回感觉到刚才被揍的肚子隐隐作痛,他捂着肚子看着这团光气:“那我去哪找这个人?还有我现在是什么?鬼魂?<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 光气像是白了他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它全身发光,施了什么法术般,方回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接着他看到体内飘出几条发光的气体,飞进了光气的“身体”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方回有些怕,他摸了摸自身,除了刚才被打造成的疼痛,没察觉到有什么别的异样,“你是抽了我的灵魂吗?” 光气突然笑出声:“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有点用。不错,我抽了你的两魂六魄,你现在只剩一魂一魄。” 虽然不清楚这些什么玄学神鬼,可方回还是对人有三魂七魄这个说法有一定的概念。 他有些惊恐的看向光气,光气说:“抽了你的魂魄,免得你回到人间去为非作歹。” 方回:“……” 光气接着说:“你现在魂魄不全,回到人间后切记,一,不能上活人的身;二,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三,不能频繁进入别人梦境。否则你会死,死得很惨,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这三点记住了吗?” “……”方回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听到光气这么问就赶紧点头。 “对了,也不允许做坏事,不然我会马上让鬼差抓你回来。”光气又补了一句,一股风随着光气的话语刮了起来,在方回身边打开了一扇门。“行了,你去吧。” 门约有三米多高,很像古代院落的那种大门,只不过往外冒着绿油油的气体,而大门中间一片墨绿,就像深潭一般,看不见里面情况。 “这是玄爻门,能来往与阳间与阴间。”光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方回解释。 方回朝着玄爻门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看着光气:“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积一点阴德?” 光气面前变出了一个透明的显示器,上面有方回的照片,还有他的生辰和简历,旁边写着:阴德(0/1000)。 “你每完成一件事,这里就会自动记录。”光气说。 方回是万万没想到这阴曹地府还有这么先进的玩意。 “可……可我怎么知道积攒了多少?”愣了半晌方回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光气显然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变化出一股法术,法术飞到方回左手手腕处。 一阵轻微的疼痛过后,方回看到手腕那有一个大写的数字“零”。 “你每积攒一点,这里的数字就会变化,数字变成壹仟的时候,你就能回来了。”光气冲他解释道。 “嘶……这个……”方回想着不会是全部变成大写吧?那不得疼死? 于是他眼巴巴的看着光气:“就是说……能不能……可不可以用阿拉伯数字代替?” “嗯?为什么?”光气不解。 “有点疼。”方回说。 光气呵了声:“可以,你求我啊?” “……”若不是清楚自己打不过它,方回真想给他一拳,他咬咬牙,挤出极其不自然的两个字,“求你。” 随着光气的施法,方回的手腕又一疼,从大写的零变成了数字“0”。 “行了吧?”看方回愣在原地不说话,光气掀起一股风,将方回吹了起来。 方回被气流卷起,随后被送进了玄爻门内。 方回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顶着烈阳站在大马路中间,四周车来车往。 突然的光线变化让他很不适应,强烈感到阵阵眩晕。 想起那光气说自己不能站在太阳下暴晒,方回忙抬腿想离开原地。 第5章 “滴滴!!” 突然一辆轿车按着喇叭从方回身边呼啸而过,方回赶紧收回脚,他望着车辆开过的地方啐了一口:“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刚骂完,又是一辆车飞驰着与他擦身而过,方回又慌忙躲过。 等他提心吊胆的离开马路,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路牌,才发现自己被送到了高速公路上,怪不得这些车都开得跟要飞起来了似的。 “那狗东西是想让我死啊?”方回张嘴就骂,“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路边载着一颗大树,茂密款阔的树冠在地上投出一片阴影。 方回忙往那边挪了过去,顿时感觉一片清凉,不由得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刚才那团光气告诉方回,那道士名叫宁鹤澜,家住依山雅苑x栋9楼。 这个地方方回知道,他生前有朋友住这里,去他家玩过几次,可没听说过他们小区住着一个道士啊? 不过宁鹤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道家子弟,说不定是个道法高深的道长,到时候问他能不能救自己,就不用去攒什么阴德了。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方回又看了一眼路牌,好家伙,这里距离市区有40多公里,他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想着在路边打个车吧,可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方回很快没了耐心,可现在自己没手机,身上又没钱,他骂了句脏话,站在原地有些烦躁。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方回感觉这风越吹越大,脚下一虚,竟然就这么被吹了起来。 “我草?” 方回被风卷上天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被狂风卷走的方回在半空中飞了好半天,然后结结实实地掉到了地上。 “嘶……”方回全身骨头痛得快要散架一般。 那阵狂风将他扔在这里后就很快地散去,就像是专门送他来的一样。 方回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他刚才才在阴间被那鬼差一顿暴揍,现在又被从那千米高空扔下来。 若不是自己已经是魂魄了,只怕会再死一次。 方回抬起头看向四周,好巧不巧,那阵风将他刮到了一处小区门口。 装潢气派的小区大门旁有一块大理石,立雕的“依山雅苑”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到了?方回苦笑一声,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小区门卫站在门卫室外活动身体,旁边有不少业主们进进出出。 方回虽然不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可他想着就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应该那门卫也不会拦他。 想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本来想对着旁边大理石整理下头发,没想到那大理石表面什么也没映出来。 方回心里一惊,又惊又怕的盯着那黑得可以当镜子的大理石。 第3章 他以为自己眼花,伸手想擦擦上面的灰,没想到手指直接从大理石里面穿了过去。 方回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他被吓着了,心脏扑通乱跳。 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了,自己不是成鬼了吗?那里面倒映不出自己是不是也正常? 想通之后方回长出一口气,伸手在面前晃了晃,然后离开几步又突然跳回来,发现大理石里面确实倒映不出自己,他觉得新奇,还有些好玩。 就这么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看到路边一个吃着棒棒糖的小孩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小孩扯了扯一旁大人的袖子:“爸爸爸爸,那边有个奇怪的哥哥。” 社死。 方回赶紧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装作无事发生的走开了。 大人顺着小孩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然后抱起小孩:“宝贝,你看错了,那边没有人,走了,我们去找妈妈。” “可是……”小孩觉得很奇怪,那奇怪的大哥哥明明还没走远啊?爸爸为什么说那里没人呢? 方回低着头匆匆进了小区大门,门口保安也没喊住他,于是他径直朝着那位道士所在的居民楼走了过去。 几个小孩打闹着从他背后跑来,看着就朝他身上撞来,方回躲闪不及只能等着被撞上。 但是小孩们却没撞到他,而是从他身体里穿过。 方回怔在原地,物体从自己体内穿过的这种感觉很奇异。 头上的阳光灼烈,他无暇想其他的,眯了眯眼,朝着居民楼里走去。 进了电梯他就犯了难,他按不了电梯按键。 手指怼着电梯按钮都快戳烂了,依然不能按下去。 他愤愤地跺了跺脚,骂了了句脏话。 他原以为自己能像那些鬼一样到处飘,可自己却会撞到墙上。 头上还撞出了个鼓包。 那既然自己能和别的物体实体接触,自己为什么按不到电梯按钮呢。 虽然那道士家在9楼,可对于方回来说,他3楼都不想爬,更何况9楼了。 在他站在电梯里对着电梯按钮发怔的时候,进来了一些住户,他看着住户们按着自家的楼层进进出出,只能站在电梯角落里干瞪眼。 他们怎么不按9楼?他们没有人去9楼吗?你们倒是按9啊!按9啊!啊啊啊! 行行行,不按9,你们按10楼,我从10楼走下来也行! ……好吧好吧,按8楼也,7楼也行……我爬楼可以了吧?! 第6章 他站在电梯里瞪着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始终没有人按9层,方回不仅开始怀疑难道这里是一梯一户? 千万不要啊…… 坐了不知道多少趟,方回觉得自己都要坐吐了,他蹲在角落里,看着开了又关的电梯门发着呆。 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愿意爬楼梯。 这时终于是走进来了一个老人,年纪约摸七十来岁,胖胖的,两鬓斑白,慈眉善目,精神头十分好。 老人背着手,手里的绳子那头拴着一只鸡。 “好丑……”方回嘟囔了一句。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鸡,瘦骨嶙峋不说,身上的羽毛也很杂乱,特别是它的那双眼睛,一只眼珠看左边,一只眼珠看右边,处处透露着智慧。 也不知道那公鸡是不是听到了方回的声音,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接着咯咯地大叫着朝方回扑了过去。 “啊!”方回没想到自己会被公鸡攻击,赶紧一手抱着头,一手想赶开它。 攻击扑腾着翅膀对着方回的头就是一顿啄,尖锐的喙啄得方回啊啊直叫。 “别啄了别啄了!你这只死鸡!”方回在电梯绕着圈,可这里太过狭窄,他根本躲不开。 公鸡听到他骂自己,干脆飞到他的背上,爪子抓住它的背,尖尖的鸟喙对着方回的脑袋就是一顿输出。 老人咦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家公鸡突然发的什么疯,赶紧伸手拽住拴在鸡脖子上的绳子:“哎哎……别乱扑腾……” 最后还是老人握住了公鸡的脖子,这鸡才安静下来。 电梯里早已一地的鸡毛,而方回的头发也被啄成了鸡窝。 他摸摸头,脸上也被哪鸡爪子抓了好几道,到处都隐隐作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老人控制住公鸡,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方回刚好与他撞上视线,老人却转过了头。 接着老人带公鸡走出了电梯,方回捂着头看了眼电梯显示屏:9楼。 他顾不得头疼,高兴地也跟着出了电梯。 出了电梯他才发现,这楼一梯两户,挂不得刚才半天都没人来9楼。 右边的门打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年纪估计四五岁左右。 小女孩看了眼外面,视线落到了老人身上,甜甜地唤了声:“宁爷爷。” “哎,小雨呀,一个人在家?”老人笑眯眯地回到。 被称作小雨的小女孩点点头:“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小雨真乖,午饭吃了没有啊?”老人摸了摸小雨的小脑袋。 “吃了。”小雨看了看那只公鸡,又看了看老人,“宁爷爷,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可以,来。”老人抱着公鸡到小雨面前, 方回看到小雨伸出小手轻轻的在那只丑鸡脖子上摸着,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摸了一会儿,老人站起身:“小雨呀,爷爷要走了,改天再带它和小雨玩好不好?” “好。”小雨念念不舍的点点头,然后冲那只公鸡挥挥手,“拜拜鸡咯咯。” “咯咯。”公鸡像是回应她一般叫了两声。 老人背着手走到旁边的房门前,按了按房门的密码锁。 “咔哒”,房门开了。 方回站在电梯门口,余光注意到那小雨在看自己的方向,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去,小雨看他看向自己,立刻“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方回:…… 他无语归无语,也没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记得那光气说的,道士的房间是902。 他瞟了眼小雨的房门号,901。 不会这么巧吧……方回想着转向那老人进去的屋子,大门上的门牌号确实写着“902”。 他站在房间门口长叹一口气,那老人进去后并没有将门关严实,方回侧身就走进了去。 本来想敲个门,可他现在确实也敲不响,那也就没必要了吧。 这是一间一百多平,三室两厅的屋子。 房间内窗明几净,打扫一尘不染,宽大的投屏电视前放着ps5的主机,旁边还有手柄。 右手边是饭厅,圆圆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只向日葵,花开得正好。 没有符咒,供台,香烛,供奉的神仙什么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道士的家。 方回站在门口,见先前那只很丑的公鸡咯了一声,朝着客厅的阳台走了过去,低头吃起食来了。 “小澜,有人找你!”那老人走到一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分钟门才打开,方回看到一个留着齐肩碎发的年轻人,年纪和自己相仿,估计也是个大学生。 只见他身材修长,眉目深邃,鼻挺唇薄。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人就是一整个标标准准的大帅哥。 对于方回来说,这人比自己帅,规划为小白脸那一类。 而且看他双眼迷离,看样子是才睡醒,还在打呵欠。 “有人找你。”老人指了指大门口。 方回的心突然一揪,他看着那年轻人,年轻人也望向了他这边。 很快,年轻人收回视线对老人说:“谁找我?” “我哪知道是谁,你自己问他。”说完老人就转身朝着厨房里走了去。 第7章 年轻人打着哈欠往门口走来,方回站在原地不敢动,他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 却见年轻人探出头往外扫了一眼,随后伸手关上了门:“爷爷,哪有人啊?” 听他这么一说,方回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吧,这人看不到我? 那他还是道士? 别慌别慌,说不定不是他,再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宁鹤澜。 “爷爷您遇到谁了?”年轻人抱着手懒懒地倚在厨房门口。 老人将剩饭倒进电饭煲里,按了重新加热键之后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看到他的样子被揍得挺惨的。” 方回:……这应该不是在说我。 “刚才我在电梯里,咱家的鸡也打了他一顿。”老人说。 方回:……好吧,那确实是在说我。 “鸡哥打人了?”年轻人显然有些意外,回头瞥了眼在那边吃食的公鸡,“鸡哥可以啊,就它这小身板……” “我看那人应该就是来找你的……”老人说着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方回还在那站着,“他现在还在门口站着的。” 这老头能看见自己,方回这下确定了。 “门口哪有人,爷爷您就别拿我开心了。”年轻人根本不信,伸手挠了挠头发。 “宁鹤澜!我在和你说正经的!”老人正色道。 方回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颤,这人真的是宁鹤澜。 可宁鹤澜看上去十分无辜,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大门那看了一眼。 老人看着宁鹤澜,半晌轻叹口气:“罢了,也不能怪你,去洗漱下准备吃饭。” 听到老人这么说,宁鹤澜才趿着拖鞋去洗漱。 方回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看不见自己难道是装的? 于是他跟着往卫生间走了过去,宁鹤澜在刷牙洗脸,方回狗狗祟祟的站在他背后。 先是伸手在宁鹤澜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又伸手戳了戳他,也没反应,最后干脆贴脸到他的面前,这人依旧没反应。 看着宁鹤澜洗脸擦脸,正常的做着自己的事,方回心里一直在疑惑的嘀嘀咕咕。 这个人怎么能看不见自己?开玩笑吧? 第4章 宁家的午饭是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辣子鸡,还有个白菜豆腐汤。 都是家常菜,一老一小吃得也很香。 方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抱着手,注视着宁鹤澜的一举一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人开了口:“小兄弟,你要不要也吃点?” 这话一出,方回和宁鹤澜都愣了。 “爷爷,您和谁说话呢?”宁鹤澜从嘴里吐出一个鸡骨头。 老人看向一旁的方回:“我问你。” “……你能和我说话?”方回很是意外。 老人点了下头,方回在意外之余还突然有点感动,有人看得见自己,还能和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他又唾弃自己,感动什么感动,自己现在都死了个屁的还感动。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见他不说话,于是又继续吃着饭。 “方回。”方回此刻倒是诚实。 那边的鸡哥吃完东西,跳上沙发前的矮桌,低头对着电视遥控器啄了几下,竟把电视给打开了。 电视里面在播放着本市新闻。 “据最新消息,本市一小区出现卡车侧翻,造成一人死亡。”新闻主播说着,“肇事司机没有受伤,现在已被带走调查……” 方回也侧头去看电视屏幕,“据调查,死亡人员是f市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听到这里方回“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跑到客厅里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 那从泥沙里面刨出来的尸体,虽然全身被鲜血染红,可他还是看得出那是自己。 衣服是昨天才换的,鞋子是某大牌限量款,他跟老爸要了很久才给他买的。 不过现在衣服鞋袜都被泥沙和鲜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方回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上救护车,脑子里面嗡嗡直响。 “方回……方回……”老人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那边站着的方回,“原来死的这人就是你啊。” 宁鹤澜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电视,电视里的人他不认识,也就不关心。 过了好半天,饭吃完了,宁鹤澜去洗碗,老人走过来,看到方回还在以刚才的姿势怔在原地。 大公鸡本来在桌上,看到老人过来便跳了下来,晃悠着走到旁边去了。 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方回垂着头,塌着肩,本身鬼魂阴气就重,现在看起来他周围气场的颜色更深了。 “方回,你是因为什么事要来找我孙子啊?”老人问他。 方回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他现在想哭又哭不出来,脑子乱成一团,身上被打的地方又开始痛了。 “方回?”老人看他不回话,便靠近了他,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方回心烦地一把拍开老人的手:“你懂什么?!” 凶完他自己也愣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了想却也只是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人生遭遇这种变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老人没有恼他的态度,在旁边缓缓的说,“我也经历过这些……” “你也死过?”方回露出一只眼睛看了老人一眼,说着欠揍的话。 第8章 “没有,但是我见过的多了。”老人说着,视线飘向窗外,许久,他收回目光。示意方回站起身,“我叫宁国华,是小澜的爷爷。昨天晚上梦到你今天会来找他。” “……”方回此刻心烦意乱,他望了那边厨房一眼,垂下头,“那有什么用,你孙子又看不见我。” 宁国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是啊,小澜看不见你。” 他看了看厨房,又回头看向方回:“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你不是应该投胎转世吗?怎么,鬼差没有去接你吗?” “接了……但是他们说我不符合投胎的标准……”方回说着,心里也嘀咕这老头怎么会知道这些,莫非他是什么隐世高人? “不符合?”宁国华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年轻鬼。 不符合投胎标准的一般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前世作孽太多,损了太多阴德,相当于欠下了“债”。 所以这些人死后都得丢到地狱去受折磨,也就是还债,等债还完了,再看阴司判断这人是投胎去人道,还是畜生道。 这不让投胎也不下地狱,反而放回阳间的,方回可能还是第一个。 宁国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方回见他不说话,转身就想走。 “你去哪?”宁国华问他。 “你们帮不了我,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方回现在心烦意乱,暗暗地埋怨着地府的那团光气。 “别着急,既然他们让你来,肯定是有他们的用意。”宁国华缓缓地说。 “他们?”方回还没问他们是谁,就听到了门铃响。 “小澜,去开下门。” “噢。”厨房里的宁鹤澜应了声,他戴着围裙,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个丸子,擦了擦手后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看到宁鹤澜后有些着急的问道:“请问,宁大师在吗?” “爷爷,有人找您。”宁鹤澜侧身让阿姨进了屋,然后继续去洗碗去了。 阿姨看到宁国华宛如见到了救星,一个迈步上来抓住老人的手:“大师,宁大师,救命啊大师,我家闹鬼了!” “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宁国华让阿姨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也许是走得着急,阿姨脸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色通红,她抿了几口水才缓了过来。 “大师,是这样的。” 阿姨姓张,老伴走得早,儿女又在外地工作,只有她带着一岁多的小外孙一起住。 最近一到晚上十一点,就会听到阳台那有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音量不大,却很有规律,张阿姨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 一开始也以为是外面的鸟儿撞到玻璃上,后来又以为是外面风大。 不过阳台那门是木质的,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发出点奇怪的声响也正常。 “可是那天……”张阿姨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异样。 本来给小外孙洗了澡,带着上床准备睡觉,门外那“咚咚”的敲门声又来了, 张阿姨本来不在意,不料却见小外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阳台门那。 第5章 “浩浩,怎么了?” “外婆……人……”浩浩奶声奶气的说。 张阿姨往门那看了一眼,回头拍拍他:“没有人,浩浩看错了。” “有人……”浩浩说着还伸出了小手,“人……人……” “咚咚……咚咚……”规律的声音响了起来,张阿姨突然觉得一股凉意窜到背上。 给浩浩盖上被子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往阳台门走去。 “咚咚”的敲门声在她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张阿姨往外看了一圈,今晚月色明亮,连风都没有。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张阿姨关上门对浩浩说:“浩浩乖,睡觉吧,外面什么也没有。” 可浩浩却突然大哭了起来,无论张阿姨怎么哄都没用。 “已经连着三天了,一到晚上浩浩就大哭,精神也越来越差,去医院,医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让带回家多休息。”张阿姨叹了口气,“我听人介绍说宁大师您能解决这些事,所以就来找您了。” 方回听得相当无聊,就算他现在成了一缕鬼魂,可还是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 说实话,他也不感兴趣。 宁国华听完后点了点头,起身去到里面的房间,很快他拿出一个刺绣小荷包。 “这个里面有张符,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外孙带上,晚上就不会哭了。”宁国华把东西交给张阿姨,“还有你说的敲门的事,我晚些时候会让我孙子去看看,你就放心吧。” “大师,这个多少钱呐?”张阿姨接过荷包小心地问道。 “五百。”宁国华说。 方回这时候才抬眼看了看那荷包,只有掌心大小,质地是丝绸棉布,上面还印有一朵荷花。 看起来就是普通夜市上卖的那种小商品,做工刺绣都很一般。 估计原价也就一二十块钱,转手就卖五百,不由得觉得这老头是不是……个神棍? 不过宁国华居然能看得到自己,还能和自己对话。 神棍应该看不到吧? 第9章 宁国华看出张阿姨的犹豫又说:“你可以先拿回去用着,起作用了再给钱。” “那,那谢谢大师了。”张阿姨感激地捧着荷包说。 送走张阿姨,宁国华看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宁鹤澜:“小澜,晚上你去张阿姨家看看。” 宁鹤澜懒散的抱着沙发靠枕:“爷爷,估计又是房屋老旧的问题,没什么看的。”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没有其他的问题?”宁爷爷走过来说。 “哎,多少次我们去看不都是人为或者自然规律造成的吗?”宁鹤澜慵懒地说着,“要相信科学啊爷爷。” 方回:…… 宁国华抬手就给了宁鹤澜的头一下:“我要是相信科学你小子早就饿死了!再说我的那些符哪次没有起作用?” “您是运气好,次次都让你碰着了。”宁鹤澜显然不在意,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节目。 “少废话,晚上你过去看看,我现在要去睡个午觉。”宁爷爷说,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把方回也带上。” 方回眨了下眼睛,不由得看向宁鹤澜,宁鹤澜根本没看他,只是有些懒散的应着:“是……” 听孙子答应了,宁爷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哎……”方回想叫住宁国华,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刚才自己明明想离开这里的。 毕竟宁鹤澜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意义。 不过宁国华让自己跟着去一趟,那就先去看看吧,自己还没见过别的鬼呢。 只是,这宁鹤澜也看不见自己,就答应带自己去。 估计是敷衍他爷爷的。 方回索性坐在了沙发上,他观察了一会儿宁鹤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看了会儿电视后就在沙发上开始打盹。 方回抱着手,一直在抖脚,他心里这个烦,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只觉得憋得难受。 这人,他爷爷都能看见自己,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方回百无聊赖的盯着墙上的时钟,他现在心情烦躁,虽然那团光气告诉他需要积攒阴德,可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小小的一个数字“0”怎么看怎么扎眼。 “……攒阴德……” 直到晚上九点,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宁鹤澜回到卧室去换了身衣服。 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半,七分袖体恤和休闲裤,胸前斜挎着一个小包,脚上的鞋白得发亮,看上去还挺潮。 就是怎么看怎么没有道士的样子。 不过,说不定他不是道士呢? 宁鹤澜去阳台那把那只鸡给抱起来,夹在臂弯里,然后对躺在躺椅上的宁国华说:“爷爷,我走了。” 宁国华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 宁鹤澜打开门,想起什么又回头喊了一声:“方回!走了。” 方回本就站在大门口,听到他喊自己,于是凑近看了看他,可宁鹤澜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他的影子。 他到底能不能看得见自己啊? 方回满腹疑惑的跟着宁鹤澜出了门。 一个穿着时尚的帅哥,脑后扎个小揪揪,怀里还抱着一只丑鸡,这怪异的组合,走在路上的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刚没走两步方回就不想走了,平时他也不爱走路,以前都车接车送的。 虽说平时偶尔也去健身房跑个步健个身,可对他来说还是不喜欢走路。 “那大妈家离这里有多远?”方回跟在宁鹤澜身边碎碎念着,“远的话我们打个车吧?” 宁鹤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抱着公鸡往前走。 方回在旁边提高音量哎了几声,见对方没反应,也只得作罢,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着。 好在张阿姨家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建于八九十年代的小区,那时候还不叫小区,都叫大院子或者院坝什么的。 院子中间有一处荷花池,是用简单的石块堆砌,池边栽种着几棵香樟树,树干挺拔高大,枝繁叶茂, 旁边有几栋六层高的砖瓦楼房,楼房建得早,外墙都没有刷漆或者贴瓷砖,都是混泥土。 深灰色的外墙实在有些沉闷,不过有各家各户阳台上的鲜花绿植点缀,倒是也不单调。 从外面看起来,整个大院的布局就是一个倒过来的凹字形。 这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基本都养着盆栽花朵,上方的晾衣杆上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 在这种天气,居民们喜欢搬个小凳子在荷花池旁边纳凉,或者在自家阳台上吹吹晚风,很是惬意。 方回现在成了鬼魂,也感觉不到什么炎热,此刻太阳早已下了山,清凉的月光洒了下来,他倒是觉得舒服得多。 只是身上被揍的地方还没恢复。 为什么鬼会感觉到疼痛?他现在不是应该……对这些物理攻击免疫的吗? 第6章 他摸了摸脸,被鸡抓过的地方都还能感受到疼痛,不由得瞪了一眼那公鸡。 大公鸡没有注意到方回的目光,依旧歪着头用它那智慧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门卫是个中年大叔,这里的住户不多,因此里里外外他差不多都认识。 现在快十点了还来个这么奇怪的年轻人,于是上前问了一句。 第10章 “大叔你好,我们……我是来找张阿姨的。”宁鹤澜说。 “……”大叔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啊?” “我姓宁,张阿姨今天来找我爷爷,说他孙子一到晚上就哭闹。我爷爷让我晚上来看看。”宁鹤澜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也不像坏人。 门卫大叔噢了一声:“这样啊,你还别说,这张姐家也是奇了怪了,那小孙子以前不哭不闹,可好带了。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哭,起码要闹腾半个小时以上……我们都觉得她家闹鬼,哎不是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门卫大叔自说自话起来,突然想到旁边还有陌生人,于是笑笑说:“没什么,那小兄弟你进去吧,张姐家在那边的四楼,就是那个关着阳台门的那一间。” 谢过门卫大叔后,宁鹤澜抱着鸡来到了张阿姨家楼前。 四楼,说高不高,要是方回还活着,爬楼是一百个不情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的原因,他感觉身体很轻,再爬个四楼也没问题。 “咚咚咚。” “谁呀?” 张阿姨在猫眼那瞅了一眼,很快打开了门,“小兄弟,你来了,快请进。” 宁鹤澜前脚进门,后脚张阿姨就想关门,他伸手拦了一下,跟在后面的方回才没有被门夹到。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张阿姨也对他的这个动作感到有些奇怪。 见宁鹤澜只有一个人,张阿姨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呀?还有……宁大师他不来吗?” “我叫宁鹤澜,您叫我小宁就行。”宁鹤澜倒是没架子。 “那不行,你可是宁大师的孙子,我,我叫你小道长吧。”张阿姨对于这种事还是比较注意的。 听到这个称呼,方回挑了下眉。 宁鹤澜算哪门子的道长。 “行。”宁鹤澜也不在意她怎么称呼,笑了笑问道,“张阿姨,那阳台在哪?” “噢噢,在这边。”张阿姨说着带着宁鹤澜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房间门口。 张阿姨打开了灯,里面是一个卧室,墙上挂着一些风景画,还有全家福的照片。 床是宽大的双人床,床铺整洁。 “自从出了那些事之后,我就带浩浩去睡隔壁房间去了。”张阿姨说。 宁鹤澜不言语,走到阳台门前观察起来。 阳台门是那种黄梁木门,上方镶了一块玻璃,方便看外面,门帘一关,就能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门锁锁了好几道,看得出张阿姨还是挺害怕的。 “吱呀~” 阳台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地板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上面放了两盆兰花。 宁鹤澜看那兰花已经结出了花苞,却没有要开放的样子。 “张阿姨,这花都是什么时候开?” “每年六七月,基本不到七月就开了。” “现在都快八月了……”宁鹤澜喃喃着。 “是啊,说来也奇怪,本来早就应该开了……”张阿姨也看着那两盆兰花奇怪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够,它们老早就结了花苞,就是不开花。” 宁鹤澜不再研究那两盆兰花,转而抬头看向阳台的房檐,一个镀锌钢管从上方经过,然后接入主管道,顺着墙壁到了下方。 看来这个是楼上住户排水的地方。 方回抱着手在旁边看着,他见宁鹤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也不说话。 “小道长,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张阿姨小心翼翼的问着,宁鹤澜摇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他说。 张阿姨抿了抿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小小的阳台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宁鹤澜回到客厅坐下,那公鸡在地上踱着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也不怕生。 方回觉得无聊,便在屋子里到处转了转,反正张阿姨也看不见他。 这里是两室一厅的结构,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次卧就是有阳台的那个房间。 主卧现在虚掩着门,床头灯开得昏暗,光线很适合安眠,床上躺着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 这个应该就是张阿姨的小外孙了,小浩浩嘬着手指头,看起来睡得正香。 在他的胸脯上放着一个荷包,方回仔细看了下,是宁国华下午给张阿姨的那个。 方回环视了屋子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正想离开,张阿姨刚好推开了房门,往浩浩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一个淡淡的黑影突然从床底钻了出来,飞速地钻到了张阿姨的身体里。 张阿姨像是没有感觉到,上前怜爱地摸了摸熟睡的小外孙。 方回清楚的看到那一缕淡淡的黑影想接近浩浩,当快靠近的时候却像触电一般被电了下,又猛地缩了回去。 等张阿姨离开房间后,那缕黑影又钻回到了床底,并没有跟着张阿姨出去。 走出卧室,方回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厉害,他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的的确确是看到了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宁鹤澜,没想到这人竟然掏出手机开始打起了游戏。 方回有些无语,他原以为宁鹤澜要摆个阵法,或者弄点祭品什么的。 电视里的那些道士不都这么演吗? 可现在看宁鹤澜的样子是完全不当回事,于是方回也没想着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反正告诉他估计他也听不见。 第11章 既然现在没事做,方回干脆也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仰头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老实说,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地狱里那团光气告诉他要捉妖打鬼的,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而说能帮助自己的人,此刻正在玩手机,而且也看不见自己。 “那玩意儿……是不是在耍我呢?妈蛋……”方回自言自语着。 房间里,张阿姨去给宁鹤澜切了些水果,宁鹤澜倒是客气,推诿了几下没吃。 可他不吃东西,张阿姨总觉得自己心里不踏实,劝了又劝,宁鹤澜只得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两口。 别说,那水蜜桃,又红又大,一口咬下去汁水直流。 看起来就很甜,方回在旁边看得也觉得有些馋了。 伸手就想去拿一个,等手指穿过那桃子后才想起自己现在摸不到东西。 “……草”方回骂了一句。 这水果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现在想吃还吃不了了,你真当自己是个宝贝了? 对着那无辜的水蜜桃一阵无能狂怒,方回也觉得自己傻,叹口气仰躺在沙发上。 正郁闷着,只见那宁鹤澜咬下一块桃子肉,冲着那边溜达的公鸡招呼道:“鸡哥,鸡哥,这边。” 那大公鸡像是能听懂似的,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 “哎呀小道长,你家这公鸡可真听话,喊过来就过来,在这个屋子里也不乱窜……”张阿姨没话找话说,“就是长得磕碜了些……” “是,鸡哥确实很有灵性。”宁鹤澜将桃肉放在地上,公鸡就开始啄食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侧过头对着方回摇晃着鸡冠子。 方回这个气,扭过头懒得看它。 “咯咯。”公鸡见方回不搭理自己,还叫了两声。 “干什么?你这只丑鸡。”方回立刻开怼。 第7章 “咯咯!”没想到那公鸡突然大叫起来,扑腾起翅膀飞向方回,然后开始啄他的头。 “我擦你这只死鸡!”方回忙举起手防御,可这只公鸡别看又瘦又蔫,战斗力还挺强,啄得方回毫无招架之力。 “哎呀哎呀……小道长,你这只鸡是怎么了?”张阿姨看不见方回,刚才还夸它听话,现在却看到它突然发起疯来,扑腾着往自家沙发上啄着。 宁鹤澜也觉得奇怪,他看到公鸡不停地攻击着空气:“鸡哥?你怎么了?” 公鸡没理他,飞速地对着方回的脑袋就是一顿啄。 方回一开始还嘴硬骂它,后来也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啄了……我错了还不行啊!” 张阿姨被这公鸡的疯狂吓到了,离开了原座位,往后退了好几步。 宁鹤澜只得放下手机站起身,伸手抓住了鸡哥的翅膀:“鸡哥,冷静点。” 鸡哥咯地叫了一声,由于翅膀被抓住,扑腾了两下也不再动了。 “鸡哥,怎么了?”宁鹤澜将鸡哥抱在胸前,往方回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方回是真看不出他到底在没在看自己。 张阿姨这才坐了回来,拍了拍胸口说:“哎,别说,这鸡的攻击性是真强,我们小时候养的那些鸡,还能看家护院呢。” “都说公鸡能看到一些人眼看不到的东西。”宁鹤澜抚摸着公鸡的羽毛幽幽地说。 张阿姨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她本就有些害怕,听宁鹤澜这一说不由得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小道长,你可别吓我,你是说这个屋子里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吗?” 宁鹤澜勾了勾嘴角:“不过它以前得过鸡瘟,所以我觉得它应该是犯病了。” “噗……”方回差点没憋住,可他领教过这公鸡的战斗力,怕再被啄,于是捂住了嘴。 “咯哒!”公鸡听到宁鹤澜这么说显然不高兴,生气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从宁鹤澜的怀里挣脱出来,气鼓鼓地走到一旁。 “鸡哥,开个玩笑,你生气啦?”宁鹤澜喊了一声,见公鸡不理自己,不由得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张阿姨突然喊了一声:“十一点了!” 只见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阿姨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攥在膝盖上握得紧紧的。 她看了看宁鹤澜,又偷眼望了下主卧,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宁鹤澜也收起了笑容,他站在原地侧头望向那边,静静的看着。 方回也站起了身子,这种莫名的诡异气氛让他浑身不舒服。 整个屋子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方回这生前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此刻也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紧紧的盯着那边的卧室。 卧室现在没有开灯,门虚掩着,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渗人。 突然。 “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方回觉得自己的寒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张大妈更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来了……” 宁鹤澜眯了眯眼,慢慢朝次卧走了过去。 “咚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依旧没停下。 张阿姨看宁鹤澜推开门,跟在后面想打开灯,宁鹤澜摆摆手。 漆黑的房间,阳台却被月光照得很明亮。 越靠近阳台门,敲门声就越清晰。 第12章 宁鹤澜走到门边停了下,然后缓缓推开门。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敲门声停止了。 张阿姨不敢进屋,站在门口小声地说着:“小道长……你看这……” 宁鹤澜抬了下手示意她安静,张阿姨立刻捂住了嘴巴。 方回啧了一声,心里虽然也有些怕,可看宁鹤澜这墨迹的样子也不免有些不耐烦,于是大步往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出了阳台门,方回四处望了一眼,心里嘀咕着这也没人啊。 别说人了,连鬼都没有。 他回头看到宁鹤澜盯着上方的水管,也抬头看了看,属实没看出什么名堂:“你看什么?这有什么?” 虽然他知道宁鹤澜听不见,可还是下意识的想问、 宁鹤澜托着手看了会儿,随后将阳台门从外面关上。 奇怪的是,当门关上后,那“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方回惊讶的看着,他明明没有看到有东西敲门啊。 “原来如此。”宁鹤澜突然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方回满头的问号。 宁鹤澜敲了敲水管下方,原来那里吊着一块小木片,当水管里有水流流过的时候,水管的震动会带着那块小木片晃动。 “咚咚,咚咚。” 于是有节奏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啊?啊??就这?”方回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这,他满脸写着失望。 宁鹤澜拍拍手:“我去楼上看一看。” 方回也懒得跟上去,靠在门边等他回来。 过了可能五分钟,宁鹤澜回来了,张阿姨忙迎了上来:“小道长,是,是怎么回事啊?” 宁鹤澜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张阿姨,随后又补充说到:“楼上的住户在晚上十点多下班回来,然后每天都会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洗澡。那热水流过水管,水管热胀冷缩,就会牵扯到那小木片,所以您每天才会听到敲门声。” 说着宁鹤澜将取下的小木片教给张阿姨,张阿姨一脸难以置信。 她直直地盯着这小小的罪魁祸首,半天才嗫嚅着说:“……原来是这样啊。” 方回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信这个结果:“那人家孙子夜哭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也是这木片的问题吧?” 张阿姨显然也和方回想到一块了:“那浩浩每天晚上哭的事……” “他今天晚上还哭吗?”宁鹤澜问。 张阿姨一想,诶,还真是,浩浩今天晚上睡得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哭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鬼的,这些事情都可以解释,所以阿姨您不用害怕,还是要相信科学。”宁鹤澜笑眯眯地说着。 张大妈:…… 方回:…… 好家伙,闹到后面走近科学了属于是。 “鸡哥,我们走了!”宁鹤澜觉得事情解决完了,于是回头喊那只公鸡,只见那公鸡站在主卧门口,似乎在往里面瞧。 “鸡哥?”宁鹤澜走了过去,公鸡往房间里探了个头,看样子想进去。 “鸡哥,你在看什么?”宁鹤澜蹲下身,公鸡一探一探地走了进去。 本来张阿姨还对着手里的小木片发呆,突然听到公鸡在卧室里咯咯地叫了起来,心里一惊:“浩浩!” 她跑到门口一看,只见那公鸡扑腾着翅膀想往床下钻,像是想啄什么东西。 “浩浩!”张阿姨忙跑过去将熟睡的孩子抱起来。 方回又看到了那淡淡的黑影,黑影像是被公鸡惊扰了一般,很快从床下钻出来,然后往墙角蹿去。 公鸡咯咯地叫着朝着那东西扑了过去,黑影在墙角躲闪着,公鸡几击都不中。 “鸡哥?”宁鹤澜想过去抓它,却看到公鸡又扑腾到另一边,然后对着墙壁啄着。 张阿姨开始怀疑这鸡真的是得鸡瘟了,只见它飞过去又扑过来,啄得满喙都是墙皮灰,还掉了一地的鸡毛。 她抱着孙子退到一旁,生怕被公鸡伤到了。 方回看到那黑影不停地躲闪着公鸡,最后像一条蛇一般迅速地顺着墙壁从卧室溜了出去。 经过方回脚边时那黑影似乎顿了下,又很快地溜走了。 第8章 “咯咯!”公鸡尖叫着从卧室飞出来,对着那黑影紧追不舍,竟然就这么跑出了屋子。 “鸡哥!”宁鹤澜忙跟了上去,临走时不忘回头对张阿姨说,“张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张阿姨愣愣的看着疯了的鸡,还有匆匆忙忙抓鸡的人,直到怀里的小孙子拉了拉她的衣服。 “外婆。” “浩浩,浩浩不怕不怕……” 张阿姨本以为孙子是被吓醒了,没想到孙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咯咯一笑。 这下张阿姨就更疑惑了,不过当她看到孙子胸前挂着的符咒时,猛然想起会不会是这个符咒的原因。 “宁大师果然是大师啊……”张阿姨高兴地搂着外孙,又想到钱还没给宁大师,“明天得去好好谢谢人家。” 方回跟着宁鹤澜跑出了屋子,一口气冲下四楼,那公鸡早就飞得没影了。 “鸡哥,鸡哥!”宁鹤澜喊着,虽然月光明亮,可在黑夜里找只鸡也不容易。 方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后视力增强了,他一眼就瞟到了那边荷花池旁的公鸡,还有那一缕黑影。 第13章 在外面黑影速度非常快,公鸡眼看着追不上。 黑影一下子蹿上了旁边的树,公鸡上不去,仰着头围在树下转了几圈。 “鸡哥?”宁鹤澜弯腰到处看着。 “你家鸡在那边……”方回说了一声,又想起宁鹤澜听不到自己说话,只得砸吧了下嘴。 可看宁鹤澜半天找不到鸡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眼瞎还是夜盲。 方回没了耐心,对着那边围着树干转圈的公鸡喊了一声:“喂!丑鸡!你主人在这里!” 起效了。 那公鸡听到方回的声音就转头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就像是要把方回给吃了一般。 “卧槽你来真的啊!”方回赶紧抱住头,没想到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他睁开眼,看宁鹤澜站在自己身前。 “行了行了,鸡哥你今天晚上到底发什么疯?”宁鹤澜捉住公鸡抱在怀里,摸着它的羽毛安抚着,“刚才在人家家里也是,你也不怕吓坏人家小孩子。” “咯!”公鸡应了一声像是回应,挣扎了几下也就作罢了。 没被公鸡啄,方回松了口气,然后瞪了这丑鸡一眼。 门卫大叔刚刚洗漱完,看宁鹤澜抱着鸡走了出来,好奇地迎上去:“小兄弟,怎么样啊?” “解决了。”宁鹤澜说。 门卫大叔很感兴趣:“怎么解决的啊?张姐家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没有,都是水管的原因。” “水管?” 宁鹤澜见门卫大叔好奇的样子,于是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随后打了哈欠,他看了眼表:“都快十二点了,回家睡觉了……走了啊大叔。” “啊,哎哎……”大叔显然还在回味刚才宁鹤澜的话,机械的应了两声后他回到门卫室。 刚坐下门卫大叔就一下子弹起来:“哎不对,张姐家楼上那人好像很久都没回来了……” 随着他又躺了回去自言自语着:“哎,说不定人家早些时候回来的我也没看见,哎,别管了别管了。” 方回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算结束了,而且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难道这个也算给自己攒阴德吗? 低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 依旧是“0”。 “看来是我想多了……” 哎不对,那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攒点数呢? 方回在后面若有所思,宁鹤澜抱着鸡哥哼着小曲在前方走着。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宁国华还在看着电视。 方回瞥了眼电视,深夜剧场栏目放着抗日的电视剧。 “小澜啊,回来了?” “爷爷。” 宁国华回头看了眼宁鹤澜:“怎么样?” “应该是解决了吧。”宁鹤澜打了个哈欠,公鸡从他怀中飞下来,噔噔地跑去喝水。 “应该?”宁国华皱了下眉,“是什么原因?” “水管老化,下面又有一块木片,热胀冷缩,里面有水流的时候那木片就敲门了。”宁鹤澜说着进了卫生间。 宁国华点点头,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回:“方回,你看到什么了?” “我?”方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条黑影,不过他并不是很信任这人,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知道地府里有人让你来找小澜吧?可小澜却看不见你,你现在肯定是有所怀疑的。”宁国华冲方回招招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水蜜桃递给他,“尝尝?” “不用了,我又碰不到它。”方回手都没伸。 宁国华却突然笑了起来:“试试?” 方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桃子,迟疑着伸出手。 他将桃子拿了起来。 方回:…… “我虽然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知道他让你回到阳间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宁国华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 方回挪了屁股坐下,他摸着手里的桃子,软软的,上面的绒毛也能感觉得到。 这是为什么? “我还知道你得攒一千点阴德。”宁国华说,“你手腕上有个数字吧?” “……”方回这下更惊讶了,他瞪大了双眼,“你是神仙?” “哈哈哈哈……”宁国华大笑起来,他摆摆手,“我可不是神仙,就是个,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这话显然方回是不信的,普普通通的人能看见鬼吗?普普通通的老人家能知道地府那团光气的事吗? 宁国华看方回盯着自己,笑了笑说:“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休息?鬼也要睡觉吗?”方回很意外。 “嗯……准确的说,你并不是鬼……你的魂魄不全,是发生什么了吗?”宁国华仔细地打量着方回。 方回迟疑着嗯了一声。 “鬼呢,是人的肉身死亡,但是灵魂还在,有时候缺个一魂两魄的也正常,不过你这魂魄残缺成这样的……” “地府的那东西跟我说,我现在只剩一魂一魄。”方回搓了搓手里的桃子。 “怪不得我看你阴气这么弱,”宁爷爷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现在连鬼都算不上,你就仅仅是一缕鬼魂而已。” 听宁国华这么一说,方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莫名其妙就死了,现在连鬼都不是? “好了,现在很晚了,你去书房休息吧,那里有张小床,你应该是够睡了。” 第14章 “……”方回捧着桃子低着头。 宁国华又说:“你身上这么多伤,不休息休息,怎么能够恢复呢?去吧……老头子我也要休息咯……” 夜晚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两点,方回躺在床上发着呆。 这过去的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他已经经历了好多事。 昨天才从朋友家玩个通宵回来,本想回家去补个觉,不想刚进小区门就被大卡车撞倒。 司机没事,自己却死了。 死又没死透,活又活不起,连胎都不让投。 现在自己和外面的那些游魂野鬼也没什么区别吧,毕竟自己只剩下了一魂一魄。 那光气还说什么怕自己回到阳间去做坏事。 搞笑,自己能做什么? 哦,自己肯定会去把那卡车司机弄死,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死。 得拉这个龟孙陪葬! 方回越想越激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副要找那卡车司机拼命的架势。 也许是扯到了腹部被打的地方,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肚子又躺了回去。 现在就自己的这个样子,别说找那司机报仇了,自己能不能让他看见自己都难说。 万一那司机家也养只鸡,那自己是不是又得被鸡打一次? 不得不承认,方回对那只丑鸡都有阴影了,别看它蔫了吧唧随时要挂掉的样子,啄起人也是真的很疼啊。 摸了摸头,方回侧过身躺着。 清冷的月光从他的指缝中洒落下来,透过月光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透明。 他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瞧,指尖确实微微透光。 第9章 “……”方回眨了眨眼睛,轻呵了一声。 第二天,宁鹤澜刚起床就听到自家公鸡在咯咯地叫。 他打着呵欠走过去,看到公鸡正在阳台上冲着不停地晃动着鸡冠子,一副要跟谁拼命的架势。 “鸡哥?”宁鹤澜走过去靠在门边,“你又看到什么了?” “咯哒!”公鸡死死地盯着阳台上,宁鹤澜顺着它的视线看了眼,阳台上什么也没有,既没有鹰也没有鸟。 鸡哥的鸡食是小米和谷子,宁爷爷经常会喂它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对于它来说,吃惯了,倒是没什么。 可对于周围每天都得辛苦觅食的小鸟们来说,鸡哥吃的可是大餐。 以前常有麻雀来和它分食,一只两只的,不争不抢,倒也和谐相处。 一开始还只有几只,没想道队伍逐渐发展壮大,后来一到喂食的时候窗台那就会飞来十来只麻雀。 甚至后来附近的鸽子和斑鸠也会过来,分享这美食。 这儿鸟多了,连周围都时不时能看到老鹰和隼这些。 鸡哥一到饭点,那窗台上鸟儿们早站满了。 明明是“主人家”,最后却只能吃剩菜剩饭。 鸡哥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有一天弓起身子将麻雀全部打跑,反应慢的斑鸠羽毛都差点被它叨秃了。 从此一战成名,麻雀们只有等它不在的时候才会来吃,规模没有以前那么大,也不敢太放肆了。 因此宁鹤澜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鸟又和它抢食了,可环视一圈并没有鸟的身影。 小区里的树上倒是有不少,叽叽喳喳的叫得挺欢。 “鸡哥,麻雀都被你打跑了……好了好了别叫了,等会儿邻居说我们家扰民。”宁鹤澜站起身,公鸡刚张嘴,他就握住了公鸡的脖子。 本来鸡哥雄赳赳气昂昂的想打个鸣,被宁鹤澜这么一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咯……咔咔咳咳……” 宁鹤澜提着鸡哥就离开了阳台,还顺手将阳台的落地窗给关上了。 方回蹲在窗台上是发出一阵爆笑。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体比昨天好多了,身上的伤也不疼了,还真如同宁国华说的。 刚从书房出来就听到公鸡“咯!”地一声,没吓得方回心脏病发作。 他拍了拍胸口,看到公鸡转动它那智慧的眼珠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开了。 方回本来就有起床气,这一大早就怎么看那只鸡怎么不爽,他抱着手跟着公鸡走到阳台那,看公鸡低头啄着小米。 他有种自己被这丑鸡针对了的感觉。 “哎,丑鸡,我得罪你了吗?”方回斜睨着这鸡,鸡并没有搭理它,方回家继续说着。“也就是我现在死了,要是还活着,早就抓你回去煲汤了,不对,你公的,就算阉了也只能炒了……” “咯!”这下刺激到公鸡了,扑腾着就想来啄方回。 方回连忙闪躲,最后翻上了旁边开着的窗台,这里前面有一盆盆栽挡着,公鸡飞不上来,只能在下面对着他大叫。 方回见自己暂时安全了,又嘴贱开始挑衅公鸡。 就这样一人一鸡一大早的就开始吵个不停。 现在宁鹤澜将公鸡拎走了,方回刚笑了几下就乐不出来了。 他被关在了阳台上。 本想去拍窗子让宁鹤澜放自己进去,可现在自己拍什么都没声响,于是作罢。 伸了个懒腰,他俯身在窗台那看着外面。 外面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穿过茂密的夏树枝叶照了过来,片片光影投在大楼外墙上,光影交错。 看到那初升的太阳,方回才想起自从放了暑假后他就没见过这种光景了。 第15章 放假在家,天天和朋友们玩到早上四五点,回家倒头就睡,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就连姐姐叫他一起去看奶奶他都只是嘴上答应着,回来半个月了一次也没去过。 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他低下头,阳光在他身侧投下一大片阴影。 宁鹤澜站在客厅里,他的身材挺拔而修长,往阳台那瞥了一眼,微长的刘海轻轻遮住了眼眸。 “小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宁国华从外面早锻炼回来,手里提着油条豆浆。 “没什么。”宁鹤澜看到爷爷回来就想伸手去接他提着的东西。 抬起手时才发现手里还捏着鸡哥的脖子。 而鸡哥翻着白眼,因为喘不上气,脸都憋得铁青,舌头也吐了出来,完全一副要嘎了的样子。 “!”宁鹤澜忙放开公鸡,公鸡趴在地上不动弹,缓了缓才长长地喘了一大口气。 宁鹤澜抱歉地对它说:“对不起啊鸡哥,没控制好力度。” 宁国华将早餐放在桌上:“一大早的你掐着它干啥?” “我没掐它……是鸡哥早上一直在叫,我担心它吵到邻居,就先拎进来了。”宁鹤澜解释说。 爷孙俩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公鸡趴在一旁缓气,方回靠在窗台发呆。 倒是相安无事。 十点多的时候,张阿姨过来了。 她抱着小外孙,一进门就对着宁国华连连道谢。 “宁大师,真的谢谢你,您的那荷包真有用,我家浩浩戴上后晚上真的睡得很好。”张阿姨乐呵呵的说着。 那小浩浩手里握着荷包玩着,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看上去精气神是真的不错。 宁国华本想伸手逗逗孩子,可他看了下孩子又将手收了回来。 “来,先请坐。”宁国华招呼张阿姨坐下。 “张大姐,你家楼上住的是什么人啊?”宁国华随意的和她聊着。 “噢,好像是一个小伙子,具体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但是他好像都是中午出去上班,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回家。”张阿姨说,“哎,多亏您的孙子找到那块小木片,不然我们还真以为是闹鬼呢。” 宁国华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大师,这是那符咒的五百块钱,您收着。”张阿姨从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 宁国华也不推迟,笑着将钱收下。 方回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回头看去,看到了张阿姨和小浩浩。 虽然张阿姨和宁国华聊得很开心,小浩浩自己在上方玩着,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 不过方回还是注意到了张阿姨周身有股淡淡的灰色气体。 他清楚的记得昨天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方回想着,不过他看到那鸡哥安静的站在一旁打盹,并没有对那股气息产生什么别的反应。 再加上方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本想开口喊宁国华的,可拍了两下窗子才想起没用,心想算了。 那小浩浩显然是拿着荷包玩累了,随手将东西丢下沙发。 他注意力被沙发旁金鸡独立睡觉的公鸡吸引了,于是从沙发上爬下去,站到公鸡旁边。 公鸡从羽毛里露出一只眼睛瞅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咯咯!!” 忽然一声尖锐的鸡鸣声响起,旁边的宁国华和张阿姨都被声音来源给惊到了。 只见小浩浩手里攥着一把鸡毛,而公鸡的后脑勺明显秃了一块。 公鸡痛得扑腾起来,看到小孩子却没敢动手,咯咯地叫着就往宁鹤澜的房间里钻。 张阿姨被小外孙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抱过来:“浩浩!怎么能欺负人家大公鸡呢?!” 骂是一回事,害怕小外孙被公鸡伤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这只公鸡的疯劲张阿姨昨晚还是见识过的。 宁国华忙安慰:“没事没事,别吓着人家孩子,这鸡的羽毛过几天就能长回来了。” 方回看到那孩子手里攥着的那把鸡毛,好家伙,下手是真的狠。 那公鸡本来毛就不多,这下看上去更秃了。 第10章 宁国华将小浩浩扔在地上的荷包交给张阿姨,叮嘱到:“张大姐,这个荷包可千万不能离开孩子,不然很容易被别的什么盯上。” “什么?会被什么盯上?”张阿姨听到宁国华这么一说,心立刻悬了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宁国华笑笑说:“不过别担心,我啊,晚上会去你家那看看。” “宁大师……”张阿姨看了看宁国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装着符咒的刺绣荷包。 “张大姐,你应该心里也清楚,你家浩浩夜哭并不是只是单单的因为敲门声吧?”宁国华问。 见他说中了自己在担心什么,张大姐点点头:“大师,就是您说的这样……” 张阿姨摸了摸怀里的小外孙:“虽然昨天小道长来解决了敲门的问题,可我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小道长却说没有那么多灵异的事情,让我们相信科学。” 宁国华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房门口的宁鹤澜,宁鹤澜则耸耸肩表示他没有其他的意思。 “张姐,你放心,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呢,就带着小浩浩去亲戚家住吧,过两天再回来。” 第16章 “哎,好,大师,我听您的。”张阿姨抱着小外孙连连点头。 站在阳台那的方回看到张阿姨离开,她周身的那股灰色气体也跟着她离开了。 宁鹤澜走出来问道:“爷爷,怎么了?昨天的事还没解决?” 宁国华面色严肃地点了下头:“浩浩哭泣一定不是那木片敲门的事。” “也有可能是晚上受惊。”宁鹤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叠起腿,“您还记得吗,隔壁小雨以前有段时间也总夜哭,后来带去医院检查,其实就是白天跟着她爸妈看恐怖电影,然后就被里面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吓着了,晚上就一直做梦,后来放了一段时间的猫和老鼠,不就又好了吗?” 宁国华显然有些无语自家的这个孙子,他抱起了手:“哎我说,宁鹤澜,我是道士,信这些,你爹以前也是道士,也信这些,怎么到你这儿你就不信了?” “那还不是因为……”宁鹤澜张了张嘴却没有把话说完,不再言语。 宁国华看着宁鹤澜,轻轻地叹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小澜,晚上你陪我去一趟,不管它是什么原因都得解决了。” “行……”宁鹤澜应着,“您去哪?” “老李头昨天下棋输了我半步,今天跟我约架呢。”宁国华弯腰穿着鞋。 “约架?!”宁鹤澜显然对爷爷的这个说法吃了一惊。 “他说他今天要连赢我十局,我年轻时可是省队的棋手,想赢我?呵呵呵呵……”宁国华笑着出了门。 宁鹤澜也勾起嘴角摇摇头,自家这个爷爷真是…… 比起爷孙两各自乐呵呵的,阳台落地窗外还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方回。 “哎!我还被关在外面呢!!喂!!老头!”方回大喊了几声,见都是无用功,气呼呼的蹲在一旁。 要说早上,凉风习习,在阳台上吹吹风是很惬意的,可眼看越到中午,这阳光越发热了起来。 虽说头上有屋檐遮住,可这正午的阳光没几个受得了的。 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鬼。 更更何况,是方回这个连鬼都不是的幽魂。 他只觉得身上发烫,头晕目眩。 “喂!放我进去啊……”他有气无力地捶着落地窗。 屋内的宁鹤澜吃着西瓜玩着游戏,根本没看阳台这边。 方回心里喊着完蛋,他不会就这样被晒死在这里吧? 成为一具干尸? 不,干魂。 “咯咯。”在方回觉得自己快要晕倒的时候,看到公鸡踱步了过来。 “哎,你跟你主人说一声放我进去吧……”方回坐在窗前虚弱地说。 “咯哒!”公鸡晃了晃脑袋,由于它的眼睛看的不是同一个方向,方回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自己说话。 “鸡哥,你看我都要被晒死了……”方回别扭地喊着。 毕竟活着的时候他也很少会求人,更不要说现在求鸡了。 “咯!”公鸡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方回的话,果然往宁鹤澜身边走了过去。 在方回期待的眼神中,公鸡跳上沙发,在宁鹤澜身边卧了下来。 随后给了方回一个智慧的眼神。 “这只死鸡!你跟我等着的!我出去一定拔光你的毛!我一定拿你下油锅!”方回额头上青筋爆起,啪啪啪地拍着透明的落地窗。 等十二点多宁国华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宁鹤澜已经做好了午饭。 宁国华环视了屋子一圈,这才想起今天一早上都没看到方回。 “爷爷,您找什么?”宁鹤澜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看见宁国华在四处打望着。 “没什么……这个方回去哪了?”宁国华问。 “方回?”宁鹤澜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也是,反正他也看不见方回,还以为爷爷幻觉,“不知道,反正我也看不见他。” “鸡哥,你看到方回没有?”宁国华看自家公鸡在落地窗前站着,走过去拉开门窗,就见方回趴在地上,已经干巴巴的了。 “方回?”宁国华喊了方回一声,方回伸出手艰难地往屋子里爬了几步,等他全身都感觉清凉的时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公鸡倒是也没理他,去到食槽旁边喝水去了。 “你一个早上都在阳台上?”宁国华有些惊讶,鬼魂可是最惧怕阳光的,平常魂魄健全的鬼魂都受不了太阳的暴晒,这方回只剩一魂一魄了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方回,你可不能太阳晒多了,你现在是阴气聚合体,很容易被晒得灰飞烟灭的。”宁国华严肃地提醒方回。 方回趴在地上几乎动不了,暗暗地腹诽着,我还用你提醒?要不是你的宝贝孙子我能被关一个上午吗! 腹诽归腹诽,方回也懒得和宁国华解释。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子现在正在渐渐变得透明,宁国华一惊,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微微发亮,随后在方回的背上点了一下。 方回原本被晒得全身难受,如被火烧一般,被宁国华手指一点,突然一股舒适的凉意包裹全身,他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宁鹤澜站在饭桌旁看着自家爷爷的这个奇怪的动作,他看不到宁国华发出亮光的指尖,打趣着说:“爷爷,您老这是跳大神呢?” “兔崽子!你爷爷我在救人!”宁国华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别站那边,过来帮我把方回抬起来。” 第17章 “……这个方回在哪?”宁鹤澜一边看四周一边走了过来。 “在地上……你踩他头了……又踩他手了……”宁国华看宁鹤澜无处下脚的样子,只能示意他往后稍稍。 “来,你把他拉起来。”宁国华将方回的手臂提起,拉着宁鹤澜的手来抓住。 看起来宁鹤澜就像是抓了个空气,他眸子动了下没说话,宁国华看他一眼,然后说:“去,把他带到书房去。” 宁鹤澜虽然觉得自己抓了个寂寞,还是维持着抓东西的姿势跟着爷爷走进了书房。 只是方回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书房的门上。 第11章 一进书房,宁国华就把窗帘全部拉上了。 厚实的窗帘遮光效果本来就好,这全部拉上,原本明亮书房顿时黑了下来。 “别开灯。”宁国华看都没看就知道宁鹤澜的手放在电灯开关那,“把方回放床上吧。” “爷爷……我有夜盲,这不开灯我什么都看不见。”宁鹤澜站在门口没动弹。 “就这几步路,你还能摔了不成?”宁国华说。 宁鹤澜只能虚抓着所谓的“方回”往前走。 然后就被旁边的书桌腿给绊倒,结结实实的扑在了地上。 宁国华:…… “嘶……”宁鹤澜撞到头,坐起身来揉着鼻子,“爷爷,我说我有夜盲您还不信。” 宁国华也知道发生那件事之后,宁鹤澜晚上的视力的确不好,比寻常人要弱上许多,因此也没再说什么。 “你把方回放床上就行了。”宁国华说。 “哦……”宁鹤澜看了下自己的手,“那个方回还在我手里抓着吗?” “没有,你把他坐屁股下了。”宁国华轻叹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方回兄弟。”宁鹤澜站起身,做了个抱的手势,将他看不见的方回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随后他回过头:“爷爷,这样行了吗?” 宁国华看着趴在床上的方回,虽然姿势难看了点,好歹比躺在地上强。 于是点点头:“行了,对了,这个房间不能拉开窗帘,也最好不要开灯。” 宁鹤澜嗯了一声,他往空空如也的床上看了眼,跟着宁国华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爷爷,你说这个方回是怎么了?晕了吗?”宁鹤澜虽然看不到方回,可他总觉得爷爷刚才做的事奇奇怪怪的。 “……对了,别让鸡哥去打扰他。”宁国华没有直接回答宁鹤澜的问题。 宁鹤澜瞥了眼阳台上打盹的公鸡:“鸡哥怎么了?” “方回早上被关到了阳台上,阳台门是你关的吧?”宁国华说。 “是啊,早上鸡哥在外面一直叫,我就关门了,怎么了?”宁鹤澜很疑惑,“您是说当时方回在阳台上?” 见宁国华点了点头,宁鹤澜喃喃着:“是这样啊……” “鸡哥真能看到这个方回?”宁鹤澜突然好奇。 “能,而且还能攻击到他。”宁国华说,“他现在很虚弱,随时可能魂飞魄散,所以别让鸡哥接近他。” 宁鹤澜听爷爷这么说,方回像是非常严重的样子,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家鸡哥好像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那些人请爷爷的时候总会带上鸡哥。 别看这鸡哥瘦瘦丑丑的,时不时还会发点鸡疯,听爷爷说它是在和那些东西战斗。 反正自己看不见,爷爷也老了,那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宁鹤澜也从来不反驳。 只是这次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昨天虽然方回前,方回后的,可他也是做给爷爷看的。 他是真不信有个鬼魂在自己身边跟着。 今天爷爷的意思是那鬼魂要死了?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开玩笑。 所以宁鹤澜现在心里活动其实蛮复杂的。 不过宁鹤澜向来很听爷爷话,既然爷爷说了不让鸡哥去打扰方回,他也就把鸡哥关在自己房间里陪自己。 等到晚上差不多八点了,趴在宁鹤澜脚边的鸡哥突然立起了身子,宁鹤澜往房门那看了一眼,随后打开了门。 宁国华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念叨叨的,虽然宁鹤澜看不见,可他也猜到是在和所谓的方回说话。 方回昏睡到刚才才醒来。 他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准确的说是趴在床上。 得亏现在自己是鬼,不然那个姿势肯定落枕。 白日被太阳晒得难受的地方现在都没感觉了,本来头晕目眩现在也好像完全恢复了。 他还记得晕过去前全身疼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缓解了不少。 ‘这鬼魂的恢复能力真强啊……”方回不知道白日是宁国华救了自己,还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出了书房,方回看到宁国华在看新闻,于是走了过去。 宁国华打量了他几眼:“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方回有些别扭的坐下。 听到他这么一说,宁国华笑眯眯的说:“看来我的法力还是有点用的。” “法力?”方回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有在仙侠剧或者魔幻剧里才会听到的词。 “法力。”宁国华重复了一遍,“不然你小子早就死了。” 方回回想起早上自己那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的感觉,原来自己觉得自己要死了不是错觉啊。 死了以后还要再死一次?想想都太惨了。 第18章 “你……呃,做了什么?”方回问他。 宁国华笑呵呵的:“只是渡了点法力给你,护住了你的魂魄,不然早上你的魂魄已经处在消散的边缘了。” 这么严重……想起地府那团光气的提醒,方回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 “谢谢你……谢谢您……”方回不太自然地道谢,语气别别扭扭,头低得不敢看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谁表白。 宁国华笑着点点头,余光看到宁鹤澜站在拐角处:“小澜,既然方回也醒了,那我们就收拾下去张大姐家看看。” 宁鹤澜视线落在方回坐的位置,有一瞬间方回以为他在看自己,可很快宁鹤澜又调转了视线,懒懒的回了一个知道了。 “我也要去。”方回站起身,他没有忘记了自己还得攒阴德这个事。 宁国华看了看他:“你才恢复,还是呆在家里吧。” “我得帮忙,不然我一直攒不了阴德,这个数字就一直是零。”方回到是对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 “……”宁国华哈哈一笑,点点头,“行,你就跟着吧。” 不过方回说要帮忙……就他现在这一魂一魄的样子,放在鬼魂里面也是个战斗力最底层,不被其它鬼魂盯上就不错了。 宁国华没有把自己担忧的事告诉他,只是吩咐宁鹤澜将自己房间里的包给拿上。 方回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的东西,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麻布布包。 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那些解放军们经常背着这种小包上山下海。 宁鹤澜的穿着青春时尚,背个这种小包真是相当不配,方回想着若是自己的话是肯定不会背的,看起来好土。 第12章 但是宁鹤澜显然并不在乎这个,将包往肩上一挎,然后回头看了眼正在打盹的公鸡:“鸡哥要带上吗?” “带上。” 听爷爷说宁鹤澜便过去将睡着的公鸡抱起来,公鸡也许知道是主人,连头都没抬。 于是方回几人再次来到了张阿姨家的院子门口。 门卫大叔看到也是心生奇怪,这帅小伙和公鸡昨天不是来了一趟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还带着一个胖胖的老人家。 想着门卫大叔迎上去:“小哥,你怎么又来了?” “哦,没什么事,我爷爷说要来给张阿姨家收拾收拾。”宁鹤澜说。 门卫大叔顺着他的话看向旁边精神矍铄的老人,宁国华呵呵一笑:“大哥,我姓宁,是张大姐让我们过来再看看的,不然她心里不踏实啊,你也知道,这家里有个小孩子,做什么都得十分注意,全部检查清楚才能放心嘛。” “哎对对,您说得对。”门卫大叔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您就是那个宁大师吧?我早就听过您的名字了,都说您特别厉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您都能处理……“ 宁国华谦虚地笑着:“没有没有,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大叔,其实很多事情科学都可以解……”宁鹤澜在旁边想接话,被宁国华看了一眼即刻闭了嘴。 “大哥,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宁国华说。 门卫大叔忙放行,嘴里还在说着:“好的好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哎,不麻烦,大家都是十几年的邻居……” “这人话真多。”方回嘀咕着。 “大叔好热情。”宁鹤澜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的话的意思却全然不同,宁国华看着两个年轻人(魂),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拿着张阿姨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方回就咦了一声,屋子里的情况与他们昨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很黑,说不出的黑。 虽然外面月光明亮,可这屋子里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宁鹤澜打开门口的电灯开关。 方回和宁国华都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是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拖把沾了墨水到处乱画一样。 有些发黄的墙壁上,沙发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一笔一笔,一道一道。 方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宁国华伸手在墙壁上的痕迹处摸了摸,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指腹。 宁鹤澜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看爷爷还站在大门口发呆:“爷爷,怎么了?这屋子里有什么异样吗?” “这里到处都是异样啊大哥!”方回在旁边吐槽,“啊,你连这个也看不见?” “小澜看不到这些……”宁国华收回神智,他拍拍手上的灰,“这些好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 爬过? 方回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道黑影:“难道是……” 宁国华看着他:“是什么?” “哦,昨天我来的时候在那边卧室的床底看到了一个黑影,那公鸡也看到了,还想啄它。”方回这时候才将昨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宁国华,“它就像蛇……溜得很快,后来被公鸡追到下面的树上去了,不过我昨天看到的时候,它的颜色很淡。” “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这东西已经不是你昨天看的样子了。”宁国华一脸严肃,“只怕它……” “爷爷,现在怎么办?”宁鹤澜虽然不知道宁国华自言自语的意思,不过也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吧。 第19章 “小澜,带我去看看那阳台门。”宁国华背着手说, “这边。”宁鹤澜带着宁国华走到次卧,打开了阳台门。 宁国华看着那上方的水管没说话,宁鹤澜也没打扰他,靠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宁国华说:“你是说楼上的住户会在每天十一点洗澡?” “对。” “谁告诉你的?” “就楼上的住户,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头发还湿着。”宁鹤澜歪了下头,“怎么了吗?” 宁国华点点头没说话。 从阳台回到客厅,那公鸡早醒了,站在主卧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昨天鸡哥就是这样盯着里面的。”宁鹤澜说着推开了主卧的门,顺手打开了灯。 方回嘶了一声,他看到那床底不断地往外散发着黑色的气体,那黑黑的床底让他感受到一股凉意。 宁国华也是皱起了眉,他踱步进了屋子,蹲下身掀开床单。 很快他从床底摸出个小东西,方回上前一看,是一个纽扣。 纽扣虽然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但是上面缠绕着层层黑气,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这是什么?”宁鹤澜伸手接过,“纽扣?” 宁国华眯着眼继续敲着床底,忽然,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床底角落钻了出来,对着宁国华就扑了上去。 宁国华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拿着张符咒,对着贴面而来的黑影抬手一甩。 “嗷!” 黑影惨叫一声,符咒发着光,黑影被符咒贴到的部位顿时消散了,身上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它也不和宁国华纠缠,转过身就窜了出去。 “咯咯!”那公鸡鸣叫一声追着黑影就出了屋子。 “鸡哥!”宁鹤澜怕公鸡跑丢,只能跟着往外跑。 方回刚刚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黑影惨叫,此刻有些发懵。 刚才宁国华甩出去的符咒从空中飘了下来,居然半空中就消失不见了。 “不……不追吗?”方回问,宁国华站起身说:“去楼上看看。” 宁鹤澜在楼上找到了公鸡,公鸡站在一处房门前来回踱步,不停地用喙啄着门缝,像是想要进去。 “鸡哥,别乱跑。”宁鹤澜抱起公鸡,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不由得往紧闭的房门处看了一眼。 这时宁国华和方回也上来了,宁鹤澜指了指房间门说:“这屋子里好像有什么……还有股难闻的味道。” “你能看到了?”方回很顺着他的手指往那扇门看去。 这一看可给方回吓了一条,原本黄色的木门竟然被阵阵黑气缠绕着,屋子里的黑气就像关不住似的不停往外冒着。 “噫……”方回嫌弃地搓了搓手臂,不由得离得这扇门远了点。 第13章 “咚咚咚。”宁国华在一旁敲响了对面邻居的门。 “谁呀?”房门很快打开,是一个高壮的中年男人,满脸的横肉,看上去有些凶狠。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胖老头也是奇怪,“你是谁?” “大兄弟,你好,我是楼下张大姐家请来的风水先生。”宁国华乐呵呵的说。 “风水先生?”中年男人疑惑地打量着宁国华,又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风水先生,粗声粗气地问了句,“你们有事吗?” “哎,也没什么事,就是张大姐说这两日楼上天天都在敲地板,吵得她家小孙子都睡不着,让我来跟人家说一声。” 没想到着中年壮汉害了一声,摆摆手说:“不可能,对面屋的小周好多天都没回来了,怎么可能在晚上敲地板,不可能的。” 宁鹤澜一怔:“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他还给我开门了。” 这下换成中年壮汉发怔了:“昨晚?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天才回的家,难道小周回来了?” 几人朝着那叫小周的房门口看去,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在。 方回看到旁边订在墙上的牛奶箱,本想拉开看看,手碰到箱子却穿了过去,他暗暗地骂了一声。 好在宁鹤澜和他想的一样,过来伸手打开了牛奶箱的门。 里面放着四五袋牛奶,挤得满满当当的。 宁鹤澜拿出来看了眼,最新的一代日期都是七天前了。 证明这个小周起码七天都没有回来了。 “我就说小周没回来吧,不然他不可能不把牛奶拿进去的,这个天气,外面放一晚上铁定变质了。”中年壮汉说。 宁鹤澜捏了捏那袋牛奶,手感早已软软乎乎,看起来确实变质了。 他视线落在脚边,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从房间里飘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 宁国华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显然他也闻到了那股臭味:“小澜,去喊门卫大哥过来。” “好。”宁鹤澜放下牛奶,噔噔噔地往楼下跑去。 很快门卫大叔来了,跑得快导致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宁大师……宁大师……怎么了?” “大哥,这里住的是谁啊?”宁国华问。 “噢,周永,我们都叫他小周。”门卫大叔说,“好像在什么奶茶店上班,中午十二点去,晚上十点回来。” 这和张阿姨说得倒是一样的。 “不过小周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中年壮汉接了一句。 第20章 “大哥,你过来闻闻,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宁国华说。 门卫大叔疑惑地走过来,对着门缝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差点没吐出来。 “呕……” 看着门卫大叔弯腰在一旁干呕,中年壮汉也好奇地走过来:“有这么夸张吗?我闻闻……呕!” 方回:…… 宁鹤澜:…… “我的妈呀,这里面是什么味道啊,好臭,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中年大哥擦擦嘴说。 “会不会是死耗子?”门卫大叔直起腰说。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动物,应该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的……”宁鹤澜若有所思的说着。 宁国华走过来问门卫大叔:“大哥,你有这家的钥匙吗?” 门卫大叔摇摇头:“没有。” 方回想着穿门进去看看,然后就咚地一下撞到了门上。 “你他喵的……”方回捂着头,“哎我想摸东西摸不到,想穿墙也不让穿是吧!” 宁鹤澜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了下房门,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门没锁?”其余几人都很意外。 可当他们看到屋内的情况时,刚才才吐过的两人又去弯着腰吐了。 只见屋内客厅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早已成了巨人观,上方飞满了吃腐肉的苍蝇。 屋内浓郁的恶臭不停地飘入众人的鼻腔。 方回捂着鼻子,恶心得差点站不稳。 他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死人,更何况现在。 中年壮汉吐完了,回眼看清了地上的尸体,嗷了一声,竟然直接晕倒了。 “小澜,报警。”宁国华倒是淡然,他扫了一眼屋内,站在门口对宁鹤澜说。 七月末的某一天,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睡得早的人早就进入了梦乡,却也被刺耳的警笛声吵醒。 好奇的人们纷纷围到自家阳台,看到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开进来了几辆警车,还有救护车。 红蓝交替的警示灯照得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很亮堂。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那个小周死了。” “哪个小周?” “就是张阿姨家楼上,那个各头不高,好像在什么咖啡店工作的那个。” 不管什么时间点,总不会缺看热闹的人。 睡了的从床上爬起来,没睡的早就下了楼,想近距离围观。 现在小院里是围满了人,楼道里拉起了黄白色的警示条,楼上楼下的人都好奇的在楼梯上张望着。 方回捂着口鼻,一脸嫌弃的看着法医们将那尸体盖上白布,然后抬出屋子。 原先尸体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滩黏糊的印记,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人真是小周吗?”中年大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脸……都成这样了。” 巨人观的尸体开始发胀腐烂,脸上的五官早已模糊不清,一时还真看不出是什么人。 警察询问了周围的住户,像门卫大叔和对面邻居的中年壮汉也仔细地盘问了。 问到宁国华和宁鹤澜时,宁国华笑眯眯的说自己是张姐家的远房亲戚,张姐说楼上的人住户晚上会把地板敲得嘭嘭响,影响她家小外孙睡觉,以前沟通过没效果,她一个女人家不好出面,所以希望自己来跟这人说一声。 方回在旁边听得有些无语,一个小时前你这老头还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成了这个样子……”宁国华表情难过地叹口气,“警察同志,那人是周永吗?” “这个还不知道,人都成那样了,什么也看不出来,就算死在周永家也不一定是周永。”年轻的警察做着笔录说,“要等法医的坚定结果出来。” 周永家门口早已拉起了警戒线,旁人进不去。 不过方回可以进啊,反正其他人也看不见他。 第14章 于是方回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子。 有两名警察正在拍照存证,其他房间也有警察在搜查。 他跟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倒是感觉从进屋开始,就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是谁。 门口的大公鸡倒是很急躁,就想进屋里来。 不过宁鹤澜早抱住了它,不然等会儿它在这里发鸡疯就麻烦了。 这里的房间布局和张阿姨家的差不多,这个周永看起来也是一个人住,不过看起来不怎么爱干净。 卧室角落堆着不知道攒了多久的脏衣服,床单和被褥看起来也是许久没换了。 厨房里面空空荡荡,没有锅碗瓢盆,连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都没有。 而在客厅的垃圾桶里都是发霉的外卖盒子,看起来这人也不会自己做饭。 宁鹤澜站在外面看着警察们忙里忙外,看样子差不多要神游四海了。 忽然一名警察走过来拍了他的头一下。 “小澜,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警官,剪着寸头,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阳哥。”宁鹤澜看清来人后喊了声。 秦阳,宁鹤澜的表哥,今年28岁,本市刑侦大队副队长,年轻有为。 “我们就是路过。”宁鹤澜一笑,“这样说你信吗?” 秦阳无奈道:“你觉得我信吗?” 第21章 说罢秦阳看到那边的宁国华,转过头来说:“你们又是来传播封建迷信的吧?” “没有没有,”宁鹤澜摆摆手,“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秦阳笑到:“就你,还唯物主义战士?谁不知道宁爷爷就是……” 他话没说话,拍了拍宁鹤澜的肩膀:“老实告诉我,你们两爷孙在这做什么?” 宁鹤澜看了一眼那边的宁国华:“楼下的张阿姨去找我爷爷,说她家楼上有异响,于是我爷爷就和我来看看,这不,一来就遇到了这事。” 秦阳显然不怎么信,刚要开口疑问,宁鹤澜又说:“我都说了是这种老旧房屋的问题,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房梁结构里面有些声响也正常,可我爷爷,你也知道,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不陪他过来他不罢休……哎哟!” 话还没落地,宁鹤澜的头就被打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一脸严肃的宁国华:“说谁神神叨叨的?兔崽子!” 宁鹤澜立刻捂着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阳看到宁国华立刻打招呼:“宁爷爷。” “哎哟,是小阳啊,”宁国华马上换上了笑脸,“怎么这次出警你也来了啊?” “嗯,我们刚好在附近,接到报警就先过来了。”秦阳说,“宁爷爷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吗?” “是啊,唉,”宁国华便将刚才跟另一名警察说的话又跟秦阳说了一遍。 秦阳点点头:“那您先回去吧,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让旁人进去,您要调查房梁结构也得过几天了吧。” 宁国华也理解,毕竟人家要办正事,自己这边这些算不得正事,于是点点头说:“那我们先走。” 在房间里的方回正蹲在一个警员旁边,他仔细的看着警员对着客厅那滩遗留的物质在ipad上记录着一些数据。 余光看到门口的宁国华朝自己招招手,方回便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 “小阳,我们走了啊!”宁国华笑眯眯的冲秦阳挥挥手 “秦队,你来看下这个……”一名警员找到秦阳,“秦队?你在看什么?” 秦阳刚才确实是看到宁国华冲屋子里招了招手,像是等什么出来,然后才离开的。 可那屋子里也没有人出来……秦阳想了下,算了,毕竟小澜都说他爷爷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没什么……”秦阳收回视线,跟着小警员进了屋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宁鹤澜连连打着哈欠,方回倒是好奇,他走到宁国华旁边:“宁……大师,张阿姨家的黑影是怎么回事啊?” 宁国华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大师,我这个岁数当你爷爷绰绰有余。” 方回嘴角抽搐了下,只有干巴巴的喊了一声:“宁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宁国华满意了,他笑着点点头:“嗯,这个听起来舒坦。” “宁爷爷,那黑影是什么东西,是鬼吗?”方回问到。 “是。” “和我一样?” 宁国华又看了他一眼:“不一样,你现在是一魂一魄,都算不上是鬼,就算是鬼,也是鬼的最底层。” 方回:……多次强调这个我真谢谢您。 宁国华背起了手:“初步看起来,他应该是新死的鬼,只不过有怨气在身,所以看起来比较凶。” “那它是那个周永吗?”方回问。 “还不知道,等过两天晚上我们再来看看。”宁国华说。 方回不理解:“怎么要过两天?” 问完后方回突然一拍脑袋:“难道是过两天是什么初一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 “不是,只是这两天警察要检查周永的家,我们肯定不能进去,等过两天他们检查完了,将门一贴上封条,我们就能进去了。”宁国华乐呵呵的解释。 方回:…… 两天的日子过得很快,方回也不着急,他本来平时也是混日子的,现在不过是在宁鹤澜家混日子。 白日和那公鸡斗嘴,被公鸡打。 午后又嘴贱,又被公鸡打。 晚上气不过,又骂那公鸡几句,最后还是被公鸡打一顿。 一天挨三顿打,方回再怎么嘴贱手欠也学乖了。 虽然他心里不服气,可他打不过啊! “等我投胎成人的,第一个先吃你!”表面上打不过,内心里还是能骂几句的。 而这个宁鹤澜,是真的看不见方回,宁国华在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喊两声方回,甚至还给方回盛了一碗饭。 方回看着就来气,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明明自己吃不了。 宁国华不在的时候,宁鹤澜就把方回当透明的,装都懒得装。 虽然方回现在的确是透明的。 方回心里就是不懂,明明这人也看不到自己,不能和自己说话,地府里的那光气为什么说他能帮自己? 难道宁鹤澜是道家说的什么……没开阴阳眼?没开天眼? 第15章 不过平时方回脑子就不够用,现在死了脑子就更不够用了。 他此时到是想得开,等张阿姨家的事情解决完了,到时候再问一问宁国华有什么办法没有。 说到宁国华,方回觉得这个老头肯定不是一般人, 虽然胖胖的,还成天乐呵呵的,让方回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神探狄仁杰》里面的狄大人。 那位演员老师将狄仁杰演绎得特别好,观众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狄胖胖。 第22章 这个宁国华,也能算个宁胖胖。 扯远了。 宁国华平时也确实像个普通的老人家,可他不仅能和身为鬼魂的自己对话,还能施展什么法术。 总给方回一种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宁鹤澜是他的孙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天晚上方回晚上躺在书房的床上时,举起手看自己的指尖。 他惊奇的发现这两天自己的手指越发透光了。 前两天还只是指尖透光,这两天居然手掌都快透光了。 “妈耶,我不会要消失了吧?又要死一次?”方回看着手自言自语着。 第二天他跟宁国华一说,宁国华嗯了一声:“你确实要死了?” “什么?!”方回惊喊出声,他心里又气又不满,“哎,我都死过一次了,现在成了什么低等鬼,还会再死一次吗?!” “若是普通的鬼,不会,可你不是……你现在……” “我现在只有一魂一魄是鬼中的底层,”方回不耐烦的接过宁国华的话说,“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宁国华托起手臂,看了方回许久后才说:“看起来若你长时间不积攒阴德,就会渐渐的消失,到时候这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你这个人了,哦,地府也不会有。” “……”话说得轻巧,可方回却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愣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想伸手去扯宁国华的衣服,当然他碰不到东西,也是扯了个寂寞:“那我们快去解决张阿姨家的事情吧!” 他心里想着,只要超度了那鬼魂或者消灭了那鬼魂,自己肯定就能攒上阴德,也就不会消失了。 可宁国华不慌不忙的说:“不着急不着急,等晚上我们再去看看。” “还不着急?!我都要再死一次了啊!”方回抱着头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宁国华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他:“不着急,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太阳还没落山呢,来,吃块西瓜。” “吃个屁!”方回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吃西瓜,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宁国华不急不恼,见他不吃便招呼宁鹤澜过来吃。 就连公鸡也分到了一小块。 只是现在方回没有心情和公鸡“眉来眼去”了。 终于,等他快要把自己揪成地中海的时候,宁国华说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方回立刻站起身:“走走!我们快走!” “方回,你这么积极?”宁国华笑呵呵的。 “那不是废话!”方回巴不得现在就将那鬼魂抓过来暴打一顿。 经过前两日的调查,今晚张阿姨家的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周永的房间大门紧锁,上面还贴了四张封条。 上下各两张,交叉地贴在门与门框的地方。 宁鹤澜走上前,掏出一把小刀,在手里帅气地转了下后放进锁孔里。 轻扭了一下刀柄,“咔哒”,门开了。 方回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溜门撬锁,可都是要这个工具那个工具的,就宁鹤澜这么一把小刀就能开锁的,还是第一次见。 “爷爷,我们这个可叫擅闯民宅,弄不好要进去蹲着的。”宁鹤澜直起身说。 “怕什么,又没人看到,”宁国华说,“就算有人看到了,不承认就行。” 宁国华这么理直气壮,一旁的宁鹤澜和方回都没了话。 “方回,上去开门。”宁国华突然对方回说。 “啊?”方回一愣,“你……你是不是忘了我碰不到东西了?” 宁国华伸手在他手背上点了下:“现在可以了。” 宁鹤澜手里把玩着小刀,看到那门真的打开了,他的眸色暗了暗没出声。 方回推开门后十分不理解:“宁爷爷,这门你自己也可以开吧?“ 宁国华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进屋子:“我推门怕留下指纹。” 方回:…… 一旁的宁鹤澜突然反应过来:“哎,您让我撬锁就不怕我留下指纹了是吧?” “哎呀,你怕啥,都说了你不承认就行了。”宁国华显然不想自己这不懂变通的孙子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宁鹤澜:…… “咯咯!”公鸡跟着宁国华走进了屋子,它转动着眼珠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地上的那滩腐烂的污渍还在,屋内依旧恶臭不已。 方回捂着口鼻,他瞅了眼宁国华,他像是没事人似的,而宁鹤澜则干脆呆在门口不打算进屋。 宁国华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起那污秽,方回去其他屋子里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那黑影的踪影。 可几个屋子都没有,而且今天公鸡也很安静。 门外的宁鹤澜看到公鸡爪子踩到地上的那滩腐烂干掉的东西,不免皱起了眉,忙招呼公鸡过来给它擦脚。 方回走到卫生间,随意地和洗手台上的镜子对视了下。 洗手间也没有什么东西,于是他往外走了两步,惊觉刚才的不对劲。 怎么可能和镜子对视呢! 方回赶紧转过身再看那面镜子,只见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突然,人影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方回就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公鸡开始在宁鹤澜的怀里挣扎,宁鹤澜怎么安抚它都不行。 方回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就往外面跑,那黑影没抓到他,一下子扑到墙上,又掉头过来抓方回。 第23章 “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啊!”方回忙不迭地往屋外跑。 “方回!”宁国华看到那黑影也是吃了一惊,忙想叫方回不要乱跑。 可方回现在慌不择路,早就跑到了楼梯口。 对面屋子的门开了,壮汉大哥听到外面的声响,打开门来瞅了一眼,就这一眼,那黑影来不及刹车,就这么扑在了他的脸上。 眼见壮汉大哥眼睛往后一翻,似晕未晕,眼睛只剩下了眼白,嘴里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离得近的宁鹤澜往后退了几步,宁国华走出来护在他的身前。 “爷爷……他这是怎么了?”宁鹤澜惊讶地注视着变化后的壮汉大哥。 “他被附身了,”宁国华盯着变化的壮汉,伸手对宁鹤澜说,“小澜,把符给我。” 宁鹤澜忙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几张黄纸符递给宁国华。 宁国华略微低头,抬起右手食指在飞快地在符纸上画出一个符咒,然后对着被附身的中年男人一甩:“定!” 没想到中年男人反应十分迅速,往旁边一扑,一个打滚躲过了飞来的符咒。 紧接着他从两人头顶翻过,顺着楼梯口迅速地跳了下去。 那大公鸡高亢地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跟着飞了下去。 “鸡哥!”宁鹤澜心里一紧,平时鸡哥发发鸡疯就算了,现在面对一米九几的大汉,估计只有被掐死的份。 “他要去抓方回!小澜!”宁国华喊道。 “明白!”在宁国华还没说完的时候,宁鹤澜就已经单手撑在楼梯扶手上一个翻身不见了人影。 宁鹤澜紧跟着壮汉大哥跑到院子里,今夜空中有些云层,月光不是很明亮。 他站在原地适应了下光线,才看到壮汉大哥朝着院中的荷花池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回虽然跑到了荷花池旁,可他也不知到自己该往哪躲,他真没想道那东西会攻击自己。 脑子里一团乱麻,方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他还没回过头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壮汉大哥瞪着猩红的双眼盯着他。 “咳……放开我!”脖子处一片冰凉,像是在冰箱里冻了很久的肉一般,又冷又硬,方回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被附身的壮汉大哥死死地盯着方回,然后张开嘴朝着他咬了下来。 完了,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方回惊恐地盯着壮汉大哥的血盆大口,忽然间眼前人影一闪,壮汉大哥飞了出去。 方回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出现的宁鹤澜。 刚才宁鹤澜跑过来的那一记回旋踢,一米九的壮汉竟然被他踢得翻出去好几米远。 宁鹤澜轻巧落地,他刚才看到壮汉的手里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垂下视线移到方回所在的方向,方回捂着脖子,全身都在冒冷汗。 宁鹤澜刚直身子,眼前就一暗,原来那壮汉朝着他打了过来。 宁鹤澜举起双臂一挡,被壮汉的力量给推出去一段距离:“嘶……” 他皱了皱眉,这个明显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力气。 壮汉见一击不中,又握紧拳头对着他又来了一拳,宁鹤澜往旁边一闪,那拳头砸在了地上。 “咚!” 地面竟然被他砸裂了,可想而知刚才这一拳砸到人体上会有什么后果。 壮汉大哥和宁鹤澜打斗着,方回看到壮汉虽然力量强,可宁鹤澜身形轻盈,速度很快,对方的攻击基本摸不到他。 为了避免被波及,方回躲在了一颗树后狗狗祟祟地瞧着。 第16章 宁国华从楼上气喘吁吁的跑下来,老远就看到宁鹤澜在和壮汉打斗,于是连忙跑了过去。 刚到地方,就见宁鹤澜就一记重拳挥在壮汉的脸上,壮汉硬生生吃了这拳,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宁鹤澜收回手,揉了揉手背,这两百多斤的体格解决起来确实要费些力气。 壮汉大哥体内的黑影似乎是感觉到此人现在没用了,想从壮汉口中钻出来。 没想到黑影才冒出了个头,就听到一声厉喝:“妖邪!还想逃!” 接着七八张符咒朝它飞了过来,黑影刚飞到半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给“咔”一下定住。 “啊啊啊!” 那几张符咒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结界,黑影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结界像是通了电流一般,电得那黑影惨叫不已,听得一旁的方回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臭老头……别来妨碍我!”黑影痛苦地喊着,声音干涩又难听。 “替天行道,伏妖捉鬼乃我们份内之事!”宁国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臭老头……”黑影痛苦地呻吟着,它忽然转过头看向树干背后的方回,“方回……方回……” 方回冷不防被点名,心里一惊:“你认识我?” 黑影从嗓子里挤出几句话:“对,我认识你,你过来,我可以救你。” 方回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你……可以救我?” “方回,不要听妖邪的话!”宁国华冲方回大喊。 可方回怔怔地望着被困住的黑影:“……你说你可以救我?” “对,我可以救你……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你想投胎转世对吧……只要你帮我撕下这些符咒……”黑影说着。 第24章 “方回!不可以过去!妖邪就是为了迷惑你的心智!”宁国华现在正在控制这个法阵,身子不能移动,只能对着方回大喊着。 可方回像是听不见宁国华所说的,一步一步的向着阵法中的黑影靠近。 黑影看到他朝自己过来,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他紧紧地盯着方回,蛊惑他去撕掉符纸。 “不好……再这么下去……”宁国华对旁边一直站着没动静的宁鹤澜大喊,“小澜,过来拿张符纸贴在你手背上!” 宁鹤澜依言从背着的麻布包里翻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神奇的是,符纸并没有粘性,可却牢牢地粘在了他的手背。 “你的三点钟位置,约十三步之后,打出去!”宁国华喊道。 “好的爷爷。”若是宁国华此刻注意到宁鹤澜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来,方回……撕掉它……撕掉这个符咒,我就能出去了……”黑影满心期待地看着方回举起了手,手指贴在了符咒上,“对,撕掉它!!” 方回看了看手掌底下的符咒,突然对着黑影嘲讽一笑:“你他妈当我是智障吗?” “……你……你说什么?!”黑影没想到方回竟然没撕符咒,还说脏话骂它,整个黑影都抖了一下,“方回你!” “用你猪脑子想想,你自己都出不来这个阵法,还能帮我?你拿头帮?”方回一脸看弱智的表情说道。 黑影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刚想骂他,却突然看到方回脸上挨了一拳,然后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方回在空中划了个弧形,然后掉在了荷花池里。 “扑通!” 荷花池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被惊扰的鱼儿们纷纷对这个不速之客翻了个白眼,然后躲到池底去了。 黑影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哎呀?”这显然是出乎宁鹤澜意料的,他刚才确实感觉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此刻也瞧见了荷花池里溅起的水花。 方回被这一拳打懵了,半天才回过神,他捂着脸从荷花池里站起身。 抬头看到站在那边的宁鹤澜,不由得怒从心中起,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破口大骂:“宁鹤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打我干什么!” “打得漂亮小澜。”宁国华夸到。 “漂亮你大爷!”方回吼到。 “谢谢爷爷夸奖。”宁鹤澜转了转手腕。 “夸你大爷!!”方回简直要被这爷孙俩给气死。 不过闹归闹,这黑影还是要解决的,宁国华口中念念有词,那包围着黑影的结界逐渐向内缩小。 每缩小一次,里面的黑影就惨叫一声。 “说!你是谁?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要害人?”宁国华厉声质问到。 “……”黑影一开始还嘴硬不吭声,后来也实在受不了开始求饶 ,“我说,大仙……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宁国华这才暂停了那阵法内缩,他盯着黑影道:“说。” 黑影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原本本地道来。 他说他叫周永,原是一个咖啡店的员工,半个月前他下夜班回来,在路上听到一阵鬼魅的声音。 “嘿嘿……嘿嘿……” 声音难听又尖细,起初周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连着几天几乎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听到这个声音。 第四天的时候,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周围异常的安静。 换作平时,他倒爷不会多想,可今天却觉得背脊发凉。 加上这个声音真是瘆得慌,周永不敢停留,匆匆跑回了家。 可没想到。 “嘿嘿……” 这笑声竟然从他背后响起,周永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战战兢兢的向背后看去,没想到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 黑影说到这里突然哭出声来:“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孤魂野鬼了……我不是有意要害人的……” 方回第一次看到这种物体哭泣,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后来,他把这种感觉归为恶心。 而宁鹤澜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国华收了阵法,那黑影早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从旁边的暗处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方回心里一颤,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抓他回去的那个黑色衣服的人。 那个光气说,这些人叫鬼差。 一朝被鬼差抓,十年怕井绳。 方回缩了缩身子,躲回了荷花池里。 他心虚,尽管他什么坏事都没做。 ……刚才骂人不算是坏事吧? “好巧,又遇到您老了。”黑衣服的人笑眯眯的对着宁国华拱了拱手。 “来得正好,这鬼刚才什么都交代了,你们把它带走吧。”宁国华说。 黑色衣服的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很快将地上的黑影捆成了麻花。 黑影刚才像是受了重伤,此刻也不挣扎,任由鬼差把它拖着走。 鬼差往荷花池那边瞟了一眼,方回吓得一个激灵埋进了水里。 鬼差也没说什么,回眼看了看旁边的宁鹤澜,宁鹤澜也正好看着他的方向。 鬼差看着宁鹤澜的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能看见……” 看宁鹤澜没反应,鬼差的表情像是有些遗憾,他收回手冲宁国华行礼:“那我先走了,宁老您慢慢忙。” 第25章 “哎,好。”宁国华点了点头。 鬼差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一扇门打开了,他拖着那黑影走了进去。 “玄爻门……”方回认得那扇门,等鬼差进去后,门又凭空消失了。 宁鹤澜垂下眼眸,很快他抬起头:“啊……” 宁国华看向他,宁鹤澜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壮汉大哥,哎呀了一声:“鸡哥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说那公鸡追着先前的壮汉到了院子里,它也是勇,也不管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飞着对着那大汉的光头就是一爪。 壮汉吃痛,忙乱挥双手想赶走公鸡,可公鸡一遍躲闪,一遍对着他就是不停地扑啄。 壮汉大哥忙着去抓方回,没有时间在这里和公鸡浪费时间,于是反手一抓,扣住了公鸡的爪子。 “咯!?” 公鸡被抓,只能死命地扇着翅膀想挣脱。 壮汉大哥抓着它往旁边用力一甩,公鸡扑腾着翅膀被扔到了隔壁院子里。 “方回。”宁国华看方回从荷花池里爬出来,全身湿淋淋的,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方回摇摇头,突然他感觉左手手腕刺痛了下。 抬起手腕一看,原本的数字“0”,此刻变成了“1”。 他心脏一跳:“这是……这是……” 宁国华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看,乐呵呵的道:“嗯,积赞了一点阴德了。” “这就是积赞阴德……”方回定定地望着那小小的数字,高兴地耶了一声,“太好了!” 宁国华也笑着看着他,不过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刚才那怨鬼……不应该只是这点数字吧……” “对了,宁爷爷,刚才为什么叫宁鹤澜打我?”方回高兴着一下子想起之前的事,“这小子出手好重啊,若不是我已经死了,牙齿肯定要被他打掉了!” 宁国华有些意外:“哟,还挺记仇……” “这叫什么记仇!我被揍了不应该问个清楚吗?”方回不满地说,可他却看宁国华揉了揉自己的腰,走到旁边去了,“哎我问你话呢!” “小澜,刚才跑了那么远,又用了大量法力,爷爷我现在腰酸背痛的。”宁国华说。 宁鹤澜自然知道他想让自己背他,于是说:“那我先去把鸡哥找回来……” “方回啊,你去附近找一下鸡哥。”宁国华对旁边炸毛的方回说。 “哈?!”方回没想到这个老头不听自己说的话,还吩咐自己去做事,着实不能理解。 第17章 宁鹤澜蹲下身将宁国华背在背上,回头看了眼地上,这里因为方回站着的缘故,地面已经湿了一片了。 “方回,麻烦你了。”宁鹤澜对方回说,尽管在他看来眼前就是空气。 “……”方回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想骂两句吧,对方态度又很诚恳,可不骂吧,刚才那一拳真的好痛! 他瞪着眼睛看宁鹤澜背着宁国华先走了,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呼……呼……我是一朵白莲花……安静……安静……” 解决掉那黑影之后,天空中的月亮也渐渐明亮起来,宁鹤澜抬头望去,遮住月亮的云朵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一老一少在街边走着,此时已经块十二点了,街上早已没有了其他的行人,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很少。 “小澜,今晚你看到那被附身的人了吧?”宁国华问他。 宁鹤澜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脚下的人行道。 有些地砖松动了,雨天踩下去会溅一裤管的水。 宁鹤澜眼睛在晚上视力很差,稍不留神就会踩到这种陷阱一样的砖。 过了半天他才问:“爷爷,那大哥真的是被附身了吗?”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他是……突然身体不受控制,爷爷你也知道,现在的人什么隐疾都有的。”宁鹤澜认真地说着。 “你……”宁国华想了下说,“那你今天打着方回了吧?后面他从水里出来还滴了一地的水,这个也是他发病的原因吗?” 宁鹤澜不说话了,街边的路灯明亮,宁鹤澜的脸上忽明忽暗。 “反正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什么鬼神的。”宁鹤澜轻轻道,像是在和宁国华说话,也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回到家,宁国华说他要去洗澡睡觉,今晚真的累着了。 宁鹤澜想着鸡哥没回来,此刻也不能就这么睡了。 这鸡相当通人性,自己出去溜达,也能自己溜达回来。 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已经块一点了,还是决定出去找一下。 尽管爷爷说这个方回,他也不知道这个叫“方回”的靠不靠谱。 刚拉开门,他就看到鸡哥在门口站着,看到他来开门就咯了一声。 在鸡哥的旁边还有一对脚印,像是被水打湿的。 “……”宁鹤澜侧过身将门推开了些,鸡哥摇晃着鸡冠子自己回阳台的窝里去了。 宁鹤澜看到鸡哥脑袋后面好像又秃了一块,看上去更丑了。 “呃……方回?”宁鹤澜回过头看了眼门口,试探地喊了一声,那双脚印也进了屋,直接走到书房去了。 不得不说,真的很诡异。 如果宁鹤澜这个时候看得到,就会见到满脸都是鸡爪印,头发乱成一团,还夹着不少鸡毛的方回。 方回先前去到隔壁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公鸡。 第26章 公鸡正站在一户人家养的鸡窝前,昂首挺胸,走过去又走过来。 方回往后面鸡笼瞅了一眼,里面关了几只圆润的母鸡,正好奇地盯着外面的公鸡。 “哦……这样……啧啧啧,”方回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咂巴着嘴,似笑非笑地抱起了手,“鸡兄,我还以为你只会啄人,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对别对的小母鸡有意啊?” 公鸡咯了一声,没有理他。 方回继续嘴贱:“不过你也应该照照镜子,就你这秃了毛的样子,哪只母鸡会喜欢你?我要是你肯定丑到睡不着。” “咯哒!”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公鸡的痛处,他转过身,全身的鸡毛膨胀,朝着方回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草……”方回一惊,拔腿就跑。 方回躺在床上,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这只死鸡……” 摸着摸着,他抬起手腕,又仔细地端详起手腕来。 数字1旁边还隐隐的出了血,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方回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要求那团光气改成阿拉伯数字,不然这数字大起来,等到什么壹佰捌拾伍这些,估计自己得疼死。 摸着数字,这第一次突破了0,方回淡淡的笑了起来。 然后第二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宁鹤澜一大早的就到秦阳的电话,死在周永屋子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周永。 “不是周永的话,会是谁?”宁国华很惊讶。 “阳哥说,死了的那个人,其实真实死亡时间起码有一个月以上了。”宁鹤澜的下一句话让宁国华和方回眸子一缩。 挂电话之前宁鹤澜跟秦阳道了谢,秦阳乐呵呵的说不用,改日请他吃饭就行。 宁鹤澜看到宁国华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脸的若有所思。 方回也抱着手坐在沙发上,不过他不太懂这些,只是盯着宁国华走过去又走过来。 “爷爷,这事情,看起来还没有彻底解决啊。”宁鹤澜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在膝盖上,“您想怎么做?” “去问问死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宁国华说。 “爷爷,这是人家警察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调查的。”宁鹤澜说。 “小澜,去找你表哥,去拿一根头发来。”宁国华说。 “爷爷您有在听我说话吗?”宁鹤澜无奈。 “对了,方回不能现在这个样子,他很容易被这些孤魂野鬼盯上,得给你找个容器。”宁国华说着,视线转向了方回。 “啥?”方回眨眨眼,这个老头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容器?” “小澜,去找个纸人来。” “……”宁鹤澜看爷爷是不打算听自己说话了,无语的站起身,去宁国华的房间翻出两张纸人。 那是用白纸剪出来的两个小人,像q版一般短胳膊短腿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方回你站起来。” 宁国华拿起一张纸人夹在手指间。 方回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还是老实地站起身。 只见宁国华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周身发出淡淡的白光,接着他将指间的纸人一甩,纸人刷地飞到方回眼前。 紧接着宁国华手指一划,纸人贴在了方回额头上。 方回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纸人中传来,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吸到了纸人里。 “现!”宁国华喝了一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沙发上。 而且还全‖裸着。 一旁的宁鹤澜眼睛都瞪大了,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搭在唇前,目瞪口呆地盯着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大活人。 方回从一阵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后起身冲到了卫生间里。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皮肤白皙,他摸了摸脸,摸了摸身体、 “能看到了?”方回激动地大喊起来,“我能看到了!我不是鬼了!” 不过这脸不是自己的啊,比自己原先的脸丑多了。 自恋的方回一边高兴地摸着自己的五官一边嫌弃。 宁鹤澜微张着嘴看着那光着屁股的人跑进卫生间,又收回视线看向宁国华。 宁国华长出一口气,笑着看向宁鹤澜:“怎么样啊?这下你相信了吧?” 宁鹤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回,半天才从僵硬的嘴巴里挤出一句:“我去……这人真的存在啊……” “宁爷爷,这人也不是我的脸啊,我脸比这个帅多了。”方回对现在的模样不是很满意。 “方回,你可是个死人,你想顶着你原先的脸去街上转悠吗?你想没想过认识你的人看到你会是什么感觉?”宁国华提醒他道,“你想吓死他们吗?” “哦……也是。”方回听宁国华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事,开始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的身体来。 过了一会儿,方回走了出来,高兴地握着宁国华的手:“谢谢您,宁爷爷!” “呵呵呵……”宁国华笑着看着他,“怎么样,这个容器还满意吧?” 方回点点头:“除了没我以前帅,个头身材好好像都差不多。” 这时宁鹤澜从卧室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方回:“喏,先穿着,不要在我家遛鸟。” 方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躲进了书房里去换衣服。 第27章 宁鹤澜抱着手站在原地,刚才对他的冲击有些大,此刻还处在一种混乱中,拿衣服给方回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宁国华拍了拍宁鹤澜的背:“没事,现在理解不了,就慢慢理解,总会接受的。” “爷爷,这个不是魔术吗?”宁鹤澜从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中找出一个来解释,尽管这个可能也不怎么贴切。 宁国华摇摇头:“你自己说呢?” 宁鹤澜有些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头低垂着,双手撑在额头。 对于他这个唯物主义者来说,亲眼看到一个所谓的“鬼”变成活生生的人,不仅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方回美滋滋的换好衣服出来,宁鹤澜和他身高差不多,身材也相似,因此衣服穿起来正合身。 他走到宁国华面前:“宁爷爷,我现在是不是复活了?” “不是,你还是鬼。”宁国华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真相。 方回的笑僵在脸上:“呃……” “昨晚那个妖邪盯上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灵体太弱,很容易成为其他鬼魂的食物,”宁国华解释道,“给你个容器将你的魂魄装进去,你就没有那么容易被盯上了。” 方回挠挠头:“所以我现在还是最低等的鬼……” “你现在是几等鬼都不重要,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攒满一千点阴德然后回到阴间去。”宁国华说。 方回垂着头,半晌才叹了口气。 第18章 宁国华回头冲那边还在怀疑人生的宁鹤澜喊道:“小澜,你和方回去一趟公安局,把死了的那个人头发给带回来,听见没有。” 宁鹤澜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爷爷,我和方回去公安局,您去哪?” “我再去周永家看看。”宁国华说着,招呼阳台上的那只鸡过来。 “爷爷,我和您去吧,您一个人去那我不放心。”宁国华看了宁鹤澜一眼,露出微笑,“哎呀,我家小澜终于是相信这些东西了?” 宁鹤澜视线移旁边又移回来:“我只是怕那壮汉大哥再发疯,担心他伤到您。” 然后宁国华的脸唰地就拉了下来,他弯腰抱起鸡哥,也不理另外两人,走到门口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我说错什么了?”宁鹤澜一脸迷茫。 两人站在电梯里,方回对着电梯镜子一样的墙壁拨弄着头发,然后随意地和宁鹤澜聊着:“哎,你为什么不相信鬼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宁鹤澜靠在一旁,看上去兴致不高。 “嘿,我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鬼呢,还住在你家,你都不信吗?”方回说。 “……”宁鹤澜抬眼看着对着电梯搔首弄姿的方回,“方回,我总觉得你应该是什么机器人之类的。” “对,我其实是伪人。”方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伪人?”宁鹤澜显然听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词汇。 “对,就是那些外星人,为了融入你们人类社会,所以努力变幻成人类的样子。”方回终于是将翘起的刘海给拨弄好。 一回头,看到宁鹤澜竟然在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你,你干嘛?”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宁鹤澜说,“伪人啊,有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我他妈就是鬼!是鬼啊!啊啊啊!”方回忍不住大喊起来,还做出了一个抓人的姿势。 “叮。” 电梯门开了,门口站着一家三口,门外的小男孩看到方回后喔了一声,举起手指指着他:“爸爸,这个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的哥哥……” 要说不说,方回现在姿势真的浮夸,还瞪着眼睛吐着舌头。 他迅速站好,抬头看着上方装作无事发生。 一家三口进了电梯,那小男孩还一直偷偷的看他。 “宝宝,别看,大哥哥可能脑子有问题。”男孩的妈妈轻声对着男孩的耳边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回就是听得清清楚楚,脸顿时红成了猪肝,他大吼一声:“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这一嗓子不仅把一家三口给吼懵了,就连宁鹤澜都很意外地看着他。 这时电梯也到了一楼,男孩妈牵着男孩飞快地和男孩爸爸出了电梯,还不住地回头看来。 宁鹤澜有些无语:“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那你去找物管啊……”方回蹲在地上捂着脸,半天都不肯出电梯。 “你又怎么了?”宁鹤澜觉得这个方回真的奇奇怪怪的。 方回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社死了……” 旁边要搭电梯的几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个年轻人,宁鹤澜只得将方回从电梯里拖出来,一边拖还一边对旁人笑笑:“不好意思啊,他昨天喝太多,今天脑子不太清醒,不好意思……” 两人在街上走着,路人频频回头。 宁鹤澜一手插着兜,一手扯着方回的衣领, 方回也不挣扎,就像死猪一般任由他拖着自己在地上走。 若是平时,方回这个一米八一百四十多斤的人拖着走需要些气力,可他现在也许因为容器是纸人,体重很轻,基本只有一两斤重。 两人好像都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这么一路拖到了公安局门口。 其实宁鹤澜是懒得在意,方回是社死后摆烂。 第28章 方回垂头丧气的往旁边瞟了一眼,“公安”两个醒目的大字印入眼帘。 旁边的的外墙上写着“公安局桐安市分局”几个字。 方回“duang~”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拨了拨刘海,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宁鹤澜看着他,方回呃了一声主动解释:“来这种地方还是得严肃点。” 其实是方回挺怕这些警察叔叔的,小时候调皮捣蛋被家里人拧到警察局让警察叔叔说了两句,就立刻听话了。 长大后刚满十八岁考到驾照,老爸给他买了辆新车。 然后方回就因为超速进了派出所,方回可不怕,嚷嚷着要等他爹来,对值班警察的态度那叫一个豪横。 警察叔叔也懒得搭理他,将他先丢在候审室。 方回一开始还放狠话,骂骂咧咧了半天,不过后来见没人理他也就安静下来了。 这时他看到了旁边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伯伯正在骂一个黄毛小伙,黄毛小伙还顶了几句嘴。 说急了便抽出皮带对着那黄毛一顿抽,下手这个狠,抽得那黄毛哭爹喊娘的。 最后警察伯伯将黄毛小伙锁在位置上就离开了。 方回看到黄毛脸上身上都是被皮带抽打的淤青。 他心里这个颤,感觉自己冷汗都冒了出来。 等方回爸爸过来的时候,方回一反常态,态度恭敬,迅速认错道歉。 最后罚款一千,警察叔叔对方回进行批评教育后便放他走了。 两值班警察就很不理解。 “这小子怎么回事?刚才还嚷嚷着我们不敢拿他怎么办呢,怎么一会儿不见他就学乖了?” “难道是酒醒了?不对啊,他也没喝酒啊。” 说话间两人看到另外一个人走了出来,站起身打招呼:“所长。” “嗯,那我就先走了。”被称为所长的警察伯伯整理了下着装。 “那所长您儿子他……” “那兔崽子,别管他,好好让他在里面反省反省,看他长不长记性。” 那小黄毛长没长记性不知道,反正方回是长记性了,再在外面怎么豪横跋扈,遇到警察也是乖乖的。 秦阳刚刚开完会,就听下面人说有人找他。 走到一楼大厅一看,是宁鹤澜,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宁鹤澜梳着狼尾小辫,看上去像是才睡醒。 旁边的年轻人,肤色好像有些偏白了,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小澜。”秦阳走上前。 “阳哥。”宁鹤澜打了招呼,“哦,这个是方回。” 秦阳目光落在方回身上,方回有些僵硬地站着,主动伸出手:“警察叔叔好……” 这一声把秦阳给逗笑了,他伸出手与方回握了握:“哈哈哈哈……你好你好,不用这么紧张的。” “是……是……”方回收回手,掌心已经出了不少的汗。 “小澜,找我有事吗?” “有,”宁鹤澜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天我们发现的那个死者,尸体还在你们局里吗?” 秦阳眼角闪过一丝诧异:“在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查出来他的身份了吗?”宁鹤澜又问。 秦阳摆摆手:“哪有这么快,这人全身都没有证件,脸也成那个样子了。得从全国的dna数据库里对比,得要几天的流程。” “这样……”宁鹤澜点了下头,“阳哥,是这样的,我爷爷想要一根那人的头发。” “头发?要头发做什么?”秦阳是不知道宁鹤澜家那奇奇怪怪的老爷子又准备干什么了。 “爷爷说这人枉死太可怜,要根他的头发,给他做场法事,让他魂归故里。”宁鹤澜一本正经道。 “真的是这样吗?”秦阳十分怀疑这说法的真实性。 宁鹤澜淡淡一笑:“真的。” 方回在旁边不敢吭声,他看看宁鹤澜又看看秦阳,最后秦阳勉强答应了。 两人于是在公安局门口等着,方回一出公安局的大门就松了口气。 刚才在里面真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宁鹤澜反正也闲得无聊,拿出手玩了起来。 方回现在没有手机玩,在公安局门口也不敢乱走,只能发呆。 他开始目视进进出出的每个人,直愣愣的眼神看得别人都不自在。 突然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从他旁边经过,方回只觉得身子一颤。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宁鹤澜玩着手机,偶然间抬头看了眼方回,见他怔怔的望着远处,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 于是他以为方回又发病了。 虽然今天是和方回第一次以“人类”的形势相处,可他隐隐觉得这个方回可能和家里的鸡哥一样,脑子有点问题。 正想着,却见方回突然看他一眼,然后蹲在他身边:“道长,你为什么不信鬼?” “……啊?”宁鹤澜没想到方回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你为什么喊我道长?” “啊?你不是道长吗?地府里的那团光气说你就是道长啊。”方回也对他的这个问题感道不解。 宁鹤澜突然苦笑了一下:“你见过不信神鬼的道长吗?” “没见过。”方回蹲着看他,“所以你为什么不信?” “……”宁鹤澜眼神暗了暗,他站起身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第29章 第19章 “可是我之前就是鬼啊,我还和你家丑鸡……不是鸡哥打了好几架呢。”方回说。 不过他把单方面的被鸡揍,改成了有来有回的打架。 “鸡哥它以前得过鸡瘟,救回来以后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就算不是你,他也会和屋子里的苍蝇蚊子什么的打架。”宁鹤澜说,“再说,你是鬼,你变一个我看看?” 方回想说的话被噎住,他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变成鬼,再说他也不想变鬼,好不容易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身体。 宁鹤澜看了看他后说:“所以说你变不了,你也不是鬼。” “我变成鬼你也看不见啊!”方回忍不住反驳,“对了!那我和你爷爷对话呢!你爷爷总没病吧?“ “这个正常,他经常和空气说话的。”宁鹤澜不在意的说。 方回一整个瞳孔地震,经常和空气说话还能叫正常吗? 于是,方回开始觉得,这个宁鹤澜是不是,脑子也有点什么问题。 正说着话,秦阳从楼里出来,将一张卷好的纸巾交给宁鹤澜。 宁鹤澜打开一看,是几根黑色的头发。 “小澜,你们可别用这个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秦阳不忘叮嘱宁鹤澜。 宁鹤澜收好纸巾冲他一笑:“放心吧阳哥,我爷爷就是拿着玩玩,先走了啊。“ 秦阳嗯了一声,宁鹤澜准备离开。 方回刚要跟着他走的时候,先前看到的那个男人正巧从里面出来,与方回擦肩而过。 宁鹤澜看方回的脸色唰地就白了,方回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对秦阳说:“请问……他是谁?” “嗯?”秦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噢了一声,“一个司机,好像是前段时间犯了什么事,被喊来配合调查的。” “司机……司机……是不是开卡车的……”方回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秦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还真不知道,这是交通运输部门的事,也不归我们管。” 等回到依山雅苑小区的时候,方回依旧在神游四海。 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想明白了,却又被一层薄薄的布给盖住似的,就是突破不出来。 宁鹤澜在半路还买了根冰棍,问方回,方回也不吃,于是自己含在嘴里细细嘬着。 “爷爷,我们回来了。”宁鹤澜一进门就喊到,可家里明显没人。 他掏出电话给宁国华打了一个,宁国华的手机铃声在他的屋子里响起。 宁鹤澜过去一看,那手机正在床上放着,有些无语:“又不带手机。” 他看了看时间,宁国华出去的时候是早上十一点,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宁鹤澜将吃完的冰棍扔到垃圾桶:“方回,我去找我爷爷。” “啊?哦,嗯。”方回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和我去?”宁鹤澜问了一句。 “唔,嗯……”方回显然没在听。 宁鹤澜斜斜地倚在墙边:“我说,我要去找我爷爷,你是不是要一起去?” “嗯?……去,去啊肯定去!”尽管刚才方回神智都要飘到北极去了,听到这个立刻将它拉了回来。 宁鹤澜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爷爷的。” 方回没说话,他干笑了两声。 方回心虚,他哪是关心,他是想起自己攒阴德的事了。 至于那个宁胖胖,只能说现在攒阴德还得靠他,那能不关心吗! 只是方回高估了中午太阳的毒辣,他被晒得难受,还没出小区就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方回?”宁鹤澜蹲下身拍了拍他,“你没事吧?” “好热……好干……”方回说。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免得中暑了。”宁鹤澜劝他。 “我不!我还要去找宁爷爷!”方回气势汹汹地爬起身喊了一句,喊完就泄气一般躺倒了地上。 宁鹤澜都有些无语:“你这样怎么找?” 方回嘟嘟囔囔:“你别瞧不起我,等我缓一缓的……” 周围已经有热心的或者好奇的群众围了上来,宁鹤澜看人围得越来越多,只得将方回从地上拉起来,一手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 幸亏方回轻,扶着他不费力,不过宁鹤澜也没想过方回为什么这么轻。 一路上方回都在絮絮叨叨:“好热啊,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不对,我都死过一次了……啊,还是好热啊……我要成蚯蚓干了……” 张阿姨家院子的门卫大叔又看到了那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宁鹤澜先冲他笑了下:“大叔。” “哎,你们又来了啊,“门卫大叔看到宁鹤澜都像见到熟人一样了,“哎,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他有点中暑,没事。”宁鹤澜说。 “哎,怎么会没事,我屋里凉快,先扶进来歇歇。”门卫大叔热心地说。 宁鹤澜看了一眼方回,他嘴里已经从小时候啃自己脚趾头说到了他的性别是沃尔玛购物袋,看起来确实是热糊涂了。 将方回放在门卫室的沙发上,门卫大叔递给方回一杯冰水。 方回虽然感觉自己热得快成干尸了,可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口渴,不过看到递过来的水,还是伸手去接。 “不能喝!”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方回刚抬起头就看到秃了毛的丑鸡朝自己飞扑过来,一爪子打翻了方回手里的水杯。 第30章 “咯!” 接着宁国华出现在了门外,背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方回。 “大师,您这是……”门卫大叔不太看得懂宁国华的意思。 宁国华乐呵呵搭着门卫大叔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个娃是我的远方亲戚,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就是一喝水就会拉肚子,不管是热水还是冷水。后来我给他一检查,原来体内有吸水虫,刚刚才给他驱掉,所以暂时不能喝水。” 门卫大叔听得一愣一愣的:“怪不得,哎,还好那鸡将水打翻了……大师,这吸水虫是什么东西啊?听着有点恐怖的……“ “哎,放心,只要不乱吃东西就不会得……这孩子是因为吃了鸡屎才染上的……” “卧槽你说谁吃鸡屎!”方回一开始也没在意宁国华的胡说八道,听到这里可忍不了了,噌地站起来,然后又头晕目眩地倒了回去。 宁鹤澜在一旁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歇了一会儿,方回算是缓过来了。 他趁门卫大叔去帮一个小姐姐停车的时候问宁国华:“为什么不让我喝水。” “哎,小方回,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宁国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他。 方回想都不想就回答:“鬼呗,还能是什么。” 宁国华上前用手掐了一把方回的胳膊,方回吃痛地抽回手:“老头你干嘛?!” 宁国华乐呵呵的说:“你现在的容器是纸,你想想纸怕什么,怕水啊,你刚才要是喝水下去,你就当场溶化在这里了。” “……”方回表情僵硬的啊了一声,“您是说我现在不能碰水了?” “差不多。”宁国华点点头,“所以你得万分注意。” 方回抱起手似乎认真地想了想:“你……您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找个防水的容器?” 宁国华表情严肃,他背起手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方回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宁国华一脸凝重地告诉他:“当时忘了。” “我他……”方回紧紧地握住拳头,硬生生地憋住差点就爆出来的粗口。 过了一会儿,宁国华带着两人回到了周永的房子。 奇怪的是,原本阴气层层臭气熏天的屋子,突然干净了起来,就连穿堂风都是清晰的味道。 方回感觉到这屋子里特别凉快舒坦,站在客厅发出了满足的谓叹:“啊……好凉爽,我以后住在这里算了……” “这里前几天才死过人,你心真大。”宁鹤澜看着打扫得窗明几净的屋子,手指抹了把墙壁,竟然连一点灰尘都都没有。 他记得这个在昨天看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到不说乱七八糟,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整洁。 更何况客厅里还有尸体腐烂而产生的那滩污渍和浓烈的臭气。 “爷爷,您在这个屋子里做什么了?”宁鹤澜很好奇。 “请人来打扫了下。”宁国华说。 “这里……能打扫吗?不是还在调查之中吗?”宁鹤澜一惊。 “哎,这个房东早上就来打扫了一遍了,我觉得没收拾干净,就再让人收拾了下。”宁国华说。 宁鹤澜知道,就屋内这种臭味和地上起码存在了半个月的腐烂液体,想要处理干净得花不少的力气。 在问起花了多少钱的时候,宁国华摆摆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没花钱,都是自愿的。” 同一时刻,在地府奈何桥旁边,几个鬼差坐在桥头,身子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还看上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 手臂上有红圈的鬼差打量了几人几下:“你们干什么去了?” 一个鬼差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了……我们被喊去干活去了……” “干活?干啥活?”红臂鬼差很奇怪。 另一个鬼差皱着眉头一脸哭相:“宁老喊我们去打扫卫生……” 躺着的鬼差说:“你可别说,那个屋子的味道我一想起来就……哕!!” 红臂鬼差:?? 第20章 现世这边,宁鹤澜将包好的头发交给宁国华。 宁国华伸出手指对着地板虚画了一个阵法,随后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 随着符咒落地,一个发着淡淡光线的阵法现了形。 方回看到阵法成圆形,那符咒在中间成了所谓的阵眼,稍微往外一点就是金木水火土几个字, 在字的外围是八卦的八个符号,“乾,坤,震,巽,坎,离,艮。” 后来方回才知道,这是五行八卦阵,乃道家的玄门阵法,由基础的八卦阵进阶而来。 入门容易,想用好就很难了。 方回看得啧啧称奇,余光注意到宁鹤澜一手轻搭在唇边,望着客厅中央若有所思。 从他的表情也分不出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看到。 宁国华竖起双指放在唇前,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阴阳妙法……魂来!” 随着话音落地,那五行八卦阵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方回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对于他这种新手鬼来说,亲眼看到别人凭空变出什么来还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 宁鹤澜一直没说话,直到那人影出来后他的睫毛才微微颤了下。 人影双手被一根绳子捆住,他慢慢睁开眼睛,环视了下四周,目光落在面前的老人身上。 第31章 “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死在周永的屋子里?”宁国华开口问道。 人影听罢,从嘴里缓缓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周……永?” 看着人影迷茫的样子,宁国华放柔了语气:“告诉我,你是谁?” 人影抬起头,视线缓缓地落在他身上:“我叫周勇,在x企业上班。” 此话一出,宁国华和方回都不禁愣了下,怎么你也叫“周永?” 周勇看宁国华的表情惊讶,于是小心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你的yong哪个yong?”宁国华又问。 “哦,勇气的勇。”周勇解释到。 “小澜,那个周yong是哪个yong?” “……好像是永远的永,”宁鹤澜说,看宁国华瞥了自己一眼于是又补充到,“确定是永远的永,阳哥说的。” “同姓,名同音的两个人……”宁国华抿紧了嘴巴。 宁鹤澜看方回抱着手,而宁国华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爷爷,怎么了?这个……您召唤出的这个玩意说了什么吗?” “……人家是魂魄,不是‘这个玩意’,”宁国华强调,“他说他叫周勇,勇气的勇。” “喔唷……好巧。”宁鹤澜说。 “是啊……确实有点巧了。”宁国华转身对宁鹤澜说,“去问问你阳哥,向他要这两人的出生年月,如果有出生的时间就更好了。” 宁鹤澜也没多问,嗯了一声拿着电话走到旁边去了。 方回这时才往宁国华身边挪了一步:“宁爷爷,他也是鬼吗?” 宁国华点了下头:“对,不过这个小伙魂魄齐全,你看他手上的绳子,这是鬼差用的拘魂绳,专门用来捆鬼魂的。” 方回记得自己也被这个绳子捆过,宁国华又对他解释说:“人死之后,普通的鬼魂会被鬼差用这个绳子将魂魄拴住,然后带往地府,等验明正魂之后就会放过奈何桥。” 方回心里暗暗的啧了一声,自己没得过奈何桥,难道自己不算普通鬼吗…… 宁国华还告诉方回,不过若是极其凶恶的那种人死了,鬼差就不会用这种温和的方式了。 方回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那他们会怎么做?” “呵呵呵……你不会想知道的。”宁国华高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在旁边,宁鹤澜拨通了秦阳的电话,那边还以为宁鹤澜要请他吃饭,在得知是要问周永的出生年月时,秦阳真是满头的雾水。 不过很快,周永的出生年月就发给了秦阳,宁鹤澜又请秦阳调查下周勇的信息。 “哪个周永?” “维福企业的员工。” “维福企业?” “嗯,应该就是你们拖回去的那尸体的生前的工作单位。” 秦阳:…… 秦阳已经懒得问宁鹤澜要这些信息去做什么了,只丢下一个等会儿就挂了电话。 很快,秦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刚接通宁鹤澜就听到他有些激动的声音:“小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这两个叫周勇(永)的,居然是同一天出生的!”秦阳说,“意外吧?” 什么?这下换宁鹤澜惊讶了,这也太巧了吧,他想了想说:“他们不会是同一个时间出生的吧?” “这个倒不是……”秦阳说,那边还传来鼠标的点击声,“根据他们的出生证明,一个是早上九点,一个是晚上九点。而且根据资料,周勇高些,另一个周永矮一些。” “行,我知道了,谢谢阳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对了,你跟宁爷爷说让他悠着点,我还记得上次他给人‘招魂’闪了腰……” 宁鹤澜想到这个事就想笑,跟秦阳说知道了才挂了电话。 “爷爷,阳哥刚才告诉我了。”宁鹤澜回到客厅,将刚才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宁国华。 同样的,听到两人居然是同一天出生的时候,宁国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噢哟,好巧,这两个人同一天出生,可惜不是同一天死,不然就更巧了。”方回在旁边说。 听到这么冷漠的话,宁鹤澜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方回显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对上宁鹤澜的视线:“怎么?” 宁鹤澜没再看他,走到宁国华身边:“爷爷,您打算怎么办?就是您面前的这团……空气,它是不是什么魂魄?” 宁国华嗯了一声,转而看向那个人影:“周勇,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随便说说。” 周勇今年30岁,他从小家庭条件不错,父母恩爱,家里还有个妹妹,两个孩子听话又懂事,家庭氛围和谐有爱。 他从小就读的是当地最好的学校,在桐安市重点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一所985,后来毕业后顺利在本市的维勇企业找了一份工作。 干到今年是第七年,周勇已经是他们的部门总管了,还有一个漂亮的未婚妻,准备过年就回家结婚。 “……没想到今年也没得回家。”人影周勇说,“也不知道我的未婚妻怎么样了,她出国了还没回来。” 其他几人听出来,周勇这一辈子顺风顺水,比大多数人都过得要好。 死在30岁,说得上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了。 “周勇,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宁国华问他。 鬼魂周勇似乎困惑了,他想了想才说:“我不记得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被鬼差带走了,后来鬼差说什么大人要见我,我就觉得呼呼的一阵风,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 第32章 方回看向宁国华,只见他刚才还沉着一张脸,现在倒是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往人影靠近了些说:“既然走了,那就好好走吧,你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下辈子也会顺顺利利的。” 鬼魂周勇听到宁国华这么说,诚恳地冲他道了谢:“谢谢您。” “去吧……”宁国华一挥手,鬼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就连地上的五行八卦阵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之前化作阵眼眼的符咒也很快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化成了细细的粉末,风一吹,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鹤澜虽然不知道刚才那“魂魄”对另外两人说了什么,不过他感觉到了眼前的光线暗了暗,还有那隐隐能看到的阵法,此刻他正定定的望着符咒消失的地方出神。 方回也闲不住,凑过来问他:“小道长,你能看到什么?刚才那魂魄你能看见吗?” “看不见。”宁鹤澜说。 “那我们说的话你也听不到?”方回又问。 宁鹤澜嗯了一声,有些奇怪的看着方回,方回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怎么?”宁鹤澜看到方回这样子很是浮夸。 方回耸耸肩,凑上去贼头贼脑地说:“哎兄弟,你知道吗,我在地府的时候,有一团光气告诉我说,如果我要转世投胎,就得找你帮忙,可现在你又看不见这些~~~东西,你老实告诉我,你真不是装的看不见?” “你为什么不能投胎转世?”别的话宁鹤澜没听进去,反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然后方回就被这个重点给戳到了痛处,他一下子卡了壳,表情僵在脸上,宁鹤澜垂着眸盯着他。 见方回嘴角微微抽搐,宁鹤澜微微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的光:“嗯?” “……呃……”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生前没办过什么好事,被鬼差判定不能投胎吧? “小澜,你过来下。”那边的宁国华喊到,宁鹤澜也不再和方回纠结这个问题,看了方回一眼后走了过去。 方回总算是松了口气。 “爷爷,怎么了?”宁鹤澜看宁国华托着手。 宁国华说:“小澜,我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差了点东西……” 第21章 “差什么了?”宁鹤澜不懂,“周永的‘魂’被‘鬼差’勾了,周勇的魂刚才您也见到了,还也在这里自说自话……” 宁国华眉头一拧,宁鹤澜不动声色的改了词:“……您在这里也摆阵做法,见到了周勇的‘魂’,至于他的尸体在公安局您也见到了……另一位周永的……” 说到这里,爷孙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周永的尸体!” 对,一个人,一个魂,现在是两个魂,一具尸体,还有一具尸体去哪了? 宁国华点了点头:“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高周勇的尸体在公安局,矮周永的尸体在哪?” “这个要拜托阳哥他们找吗?”宁鹤澜问,“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宁国华听到这话被气笑:“嘿,你小子,那秦阳是专业的?你爷爷我是什么?” 跳大神的。 当然这句话宁鹤澜不敢说。 宁国华站起身说:“等他们找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自己找。” 宁鹤澜听到这话看了宁国华一眼:“去哪找?” “阴间。” 宁鹤澜吃了一惊,他掏出手机说:“……爷爷我觉得您这已经不是神神叨叨的程度了这样吧我替您约个医生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这一句话不带喘的说完,宁国华抬手就给了宁鹤澜的头一下,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可能还会补上一脚。 宁鹤澜有些无辜的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委委屈屈的嘟囔着:“爷爷,您都说出去阴间这种话了,我担心您精神也正常啊。” “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宁国华哼了一声。 “行行行,那爷爷您说,谁去阴间找?我不信这些,而且我看不见,我肯定不能去,那您去吗?”宁鹤澜说,“可我记得您说过,去阴间是要损阳寿的,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宁国华差点被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气死,此刻也顾不上年龄和风度了,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臭小子,你不去,我也不用去。”宁国华说着,宁鹤澜捂着屁股,跟着宁国华的视线看向了那边的方回。 方回这边显然沉浸在刚才的问题里,宁国华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方回啊,现在有事给你做了。”宁国华说。 方回看这老头笑得一脸阴险,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这个矮周永的尸体现在不是找不到嘛,”宁国华笑眯眯的,“你不是说你想帮忙?” “……宁爷爷您有话直说。”方回被他笑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打算让你回去地府一趟。”宁国华说。 方回啊了一声:“回去做什么?” “去问一下之前被鬼差抓走的矮周永问问他的尸体在哪。” “找谁问?” 宁国华告诉方回,只要回到奈何桥旁,对旁边的鬼差们说是宁老让他来的,就不会为难他。 “宁老?”方回看了看宁国华,想了下说,“我回地府去……不会又被鬼差们给抓住吗?” 宁国华摆摆手让他放心,可方回一想起鬼差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有些打怵。 第33章 “你放心,你是被那位大人关照过的,所以没有鬼差敢动你的。” 方回眉头一皱:“那位大人是谁?” “行了,站好别动。”宁国华朝旁边的宁鹤澜摊开手,“小澜,白符纸给我。” 在宁鹤澜背着的包包里,有许多张符纸。 多是那些修道之人用的黄符纸,也有白色和红色的符纸。 以前宁国华告诉过宁鹤澜,这些符纸颜色不一样,功能也不一样。 宁鹤澜一直觉得这是爷爷自己规划的什么设定。 “宁爷爷,这个算积攒阴德吗?” “应该算吧,站好。” 只见宁国华将白符纸往方回胸口一贴,嘴里念着咒语,随着白符纸也发出了淡淡的光。 方回觉得胸口一热,随后身体像被抽空一般,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宁鹤澜上前一瞧,方回的眼里没了光,本就白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更是惨白,更像纸人了。 接着宁鹤澜伸出手指戳了戳方回的手臂,感觉硬邦邦的:“爷爷,他不会是死了吧?” “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宁国华背起手,“方回的魂魄去地府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本就是个容器,魂魄不在里面自然就没了生气。” “这样……”宁鹤澜倒不是信了什么方回的灵魂去了什么地方,非要解释的话,突发恶疾还更贴切一点。 “爷爷,不然我们还是打个急救电话吧,我看他都没气了……” “……” 方回再次被冷风吹醒,睁开眼,四周又是那昏黄的色调。 他看到了四周连绵的群山,荒芜的河滩,河滩上四处飘荡的游魂,还有远处隐隐可见的那座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符咒竟然还贴在上面,这样看起来自己倒不是像个鬼,更像僵尸。 那个宁国华就是个谜语人,什么那位大人,什么算是积攒阴德,就没一句话是好好回答自己的。 啧,这胖老头。 方回走到河边,看向水里的倒影。 里面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是他原本的样子。 “看看,哥以前多帅,被那宁胖胖给塞进这个小白脸的容器里,要找也不找个长得帅的。”方回自言自语着,伸手将头发往后抹了抹。 对着河水自怨自怜的一会儿,方回才想起来自己有正事。 几个鬼差正在奈何桥头做着自己的工作,一个鬼差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眯了眯眼,噢了一声,随后拐了拐红臂的鬼差:“看看,谁来了。” 红臂鬼差本低头在手中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这话便抬起头,看到方回过来还有些惊讶:“咦?方回?他怎么回来了?” 方回还没走到奈何桥,就看到那几名鬼差转过身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之前被狠揍的阴影顿时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过他这次可是来做正事的,方回想着,鼓起勇气上前:“问一下……请问一下,周永的魂魄在哪?” 红臂鬼差挑了下眉:“周永是谁?” “就是……前几天晚上,你们从阳间带走的那个鬼魂,”方回拼命的回想着,“当时那鬼魂被宁爷爷制住了,随后你们……其中的一位来带走了他。” 一位黑衣服的鬼差长长地噢了一声:“是我带走的。” 方回眼睛一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他已经投胎了,早不在地府了。”这位鬼差说。 方回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什么!他投胎了?!你们怎么能让他投胎呢?!我去!” 本来黑衣服的鬼差就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方回说话这么不好听。 看到方回的样子,黑衣服的鬼差想着这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刚准备上前,红臂鬼差拦住了他:“你也别乱说。” 黑衣服的鬼差这才瞪了一眼方回收回手。 接着红臂鬼差看向方回:“你找周永做什么?” “现在他都投胎了,还问这些有用吗?”方回一贯的公子哥儿脾气上来了,说话也不好好说。 他忘了,以前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或许懒得和他计较,或许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可他现在面对的可是鬼差,才不会惯着他。 红臂鬼差见他这样子也懒得再搭理他:“不说就滚,这里不是你这种孤魂能来的地方。” “……”方回看到红臂鬼差转过了身去忙做自己的事,其他的黑衣服鬼差们也不再看他,看上去就真的不再搭理他了。 方回心里开始发慌,垂眼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数字“1”,咬了咬牙。 “抱歉……我刚才……态度差了点,说话不好听……”方回道歉磕磕巴巴,“还请几位……鬼差大人不要计较……我……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方回活着的时候就没怎么道过歉,都是别人对他道歉,现在道歉这个别扭和不自然。 其他几名黑衣鬼差看方回涨红了脸,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一只脚不自然地戳着地上的沙子。 整个人的模样那叫一个滑稽。 鬼差们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瞧他这个怂样哈哈哈哈……” “哎老四,是不是上次你把他打怕了,你看他现在紧张得……” 换成方回还活着的时候,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嘲笑?以前只有他方公子嘲笑别人的,别人哪敢嘲笑他啊。 第34章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不禁要面对着嘲笑自己的人,还要低声下气的求别人。 方回紧紧咬着后齿,红臂鬼差抬了下手,其他黑衣服的鬼差们噤了声。 方回看到红臂鬼差走到自己面前,这个鬼差比一米八的方回还差不多高出一个头。 起码有两米高,鬼差黄色的眼睛一眯,方回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再问你一遍,你找周永的魂魄做什么?” “……是……是宁国华宁爷爷让我来找他的,因为现世周永的尸体找不到……所以,所以让我来请几位……鬼差大哥们帮帮忙。” 第22章 一段话方回说得结结巴巴,一半是怕的,另一半还是怕的。 红臂鬼差喃喃着:“宁老让你来的?” “是,是……”方回依旧不敢抬头。 红臂鬼差将手中的本子随意地搭在肩上,冲旁边的黑衣鬼差喊了一声:“喂,小六!” “在!”一个看起来年纪和方回差不多大的黑衣服鬼差应了一声。 “带他去阴曹司见周永。”红臂鬼差说完也不再看方回,转过身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哎,方回,你跟我来。”名叫小六的鬼差放下手中的事情,冲方回招招手。 “哦……哦!”方回应了一声,朝小六的方向跑了几步。 小六看他过来便说:“你不谢谢人家?” “哦!”方回又转身跑了回去,站在红臂鬼差的身后。 红臂鬼差斜睨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这个……谢……谢谢您。”方回有些不自然的说。 红臂鬼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小六见方回这样子,忍不住说起了他:“你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啊?” “……”方回没说话,换作以前他早开骂了,现在他只觉得小六说得对。 当然,不是惧怕鬼差,肯定不是! 看方回低着头没说话,小六又说:“哎,你是怎么死的啊?” “好像是车祸。”方回说。 小六点点头:“你还是第一个被放回阳间去的鬼魂,换作以前我们这里,不能去投胎的,要么留在阴间生活,要么丢到十八层地狱去……” 方回搓着手指,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的鬼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问呗。” “那个,一团光气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们都对它很尊敬。” 鬼差小六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看着方回:“你不认识他啊?” 方回摇摇头,鬼差小六啧了一声:“他就是……” 然后小六就没再往下说了,他看到对面站了两个人。 方回也跟着他看去,只见前方站着一个穿着长衫长袍的男子,长发及腰,面容清秀。 另一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容。 西装? 方回不由得多看了此人几眼,这身打扮该说不说在阴曹地府真是,格格不入。 穿着西装的男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魏大人,崔大人。”小六拱手作揖。 “嗯嗯,小六啊,你来办事情?”那个面带笑容的男人说。 “是,我带他去找周永的魂魄问点事情。”小六说。 接着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回身上,他忙低下头,缩了缩身子。 “他就是那个方回?”面容清秀的男子说。 小六见方回不吱声,忙用手肘拐了拐他:“说话,崔大人在问你话。” “是,我就是方回。”方回只得回答,他抬眼和长袍男子对视了一眼,又赶紧垂下了视线。 长袍男子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还是旁边的西装男人笑着对两人说:“你们先去忙你们的事吧。” “是。” 小六扯了一把方回,方回机械地跟在后面。 他回头偷偷望了眼刚才站的地方,长袍男子和西装男人都在看着自己。 那眼神,说不上来的感觉。 “刚才那两人是……”方回没话找话说。 “哦,长头发是崔珏崔大人,穿西装的是魏征魏大人。” 都是神话故事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魏征是唐太宗李世民麾下的能臣,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直谏,死后在地府被封赏善司,属四大判官之一。 崔珏也是隋唐年间的人,先是小小县令,后升为礼部四郎。 他为官清正廉洁,不为权贵,死后被收入阴律司,左手拿勾魂笔,右手拿生死簿。 也有说他是四大判官之首的。 方回不由得又回头望了一眼:“怎么魏征穿的不是古人衣服啊?” “魏大人说这个西装穿起来显年轻。”小六不在意的说。 “显年轻?”方回有些无语,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再年轻能年轻到哪里去啊? 小六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院落前,外面看起来很像古时候的那种衙门府邸。 外面的黄色横梁牌匾上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察查司”三个字。 里面进进出出许多人,有很多像小六一样的鬼差,还有很多手上被铁锁铐着的鬼,有些甚至脚上还有脚镣。 “这些手铐脚镣俱全的鬼,就是生前罪大恶极,带到这里被审讯后,然后确定安置的方法。”小六说。 第35章 跟着小六走到里面,突然一声厉喝传来:“杨广一!你□□10岁幼女,导致该女孩窒息死亡!甚至女孩卖水果补贴家用赚的几十元钱你也给抢走!你真是丧心病狂!” 这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尽管吼的不是方回,他都觉得自己的魂魄颤了下。 在官府大堂里跪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子,上方坐着一个怒目圆睁的人。 他浓眉虎睛,长相粗犷,满脸的浓密的络腮胡爆炸一般,看上去很像打仗时的猛将。 “本官决定,将杨广一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无边痛楚,永世不得超生!来呀!”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瘦小的男子惊慌失措地哭求着。 “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在犯事的时候多为别人想想,再为自己想想,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吗?”这人冷哼一声,“鳄鱼的眼泪,你装模作样哭给谁看?带下去!” 旁边走出两个穿着黑色狱卒衣服的人,一人一边将此男子给押了下去。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瘦小的男子哭喊着。 凄惨的声音离了好远都能听到,方回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跟着小六走了过去。 “陆判。”小六行了礼,被称为陆判的人看了一眼小六,又看了一眼在他旁边拘谨的方回。 “什么事?”陆判继续翻着手上的案卷,不再看两人。 “我们想见一见前几天被抓来的一个叫周永的人。”小六说。 “前几天?有多前?时间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找?”陆判显然不太高兴,方回被他这双铜铃般的双眼盯着,腿止不住地发抖。 “方回,几天前是哪一天?”小六回头看到方回吓得跟鹌鹑一样,又想笑又不敢笑。 “……是……是20,不不,是21号……”方回战战兢兢。 陆判死死地盯着他,眼里似乎还冒着金光,方回在自己快要跪倒地上的时候,陆判突然笑了:“哎,对了,说话要说清楚,不让别人听不明白,懂吗?” 接着他拿着本子翻了翻:“21号周永……嗯,在1032。” “多谢陆判。” 方回虽然还没明白过来这人是怎么回事,也赶紧机械地附和了一声:“谢谢陆判。” 陆判看着两人往后方走去,问道:“要我陪你们去吗?” “不用了陆判,您忙您的就好。”小六说。 然后小六就带着方回进了电梯。 方回靠在电梯里面,他的腿还有些打颤:“这个陆判也太吓人了。” “做判官的,慈眉善目的压制不住那些恶人啊。”小六看方回的样子笑道,“瞧你,你又不是犯人,这么怕做什么?” “太吓人了……”方回脸色难看的靠在旁边,然后茫然地的跟着小六出了电梯。 走了好半天,方回才回过味来:“卧槽刚刚那是什么?电梯?!” 虽然外面看起来像是古代的建筑,可里面都是现代化的东西,比如刚才的电梯,比如在监控室打牌的几名狱卒。 方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兄弟们~”小六趴在监控室的窗台前冲大家挥了下手。 “哟,六爷。”其中一名狱卒喊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个魂魄问点事,1032还在吗?” 另一名狱卒看了看旁边的监控:“还在。” 小六说了句谢了就想转身走,一个狱卒站起身:“哎六爷,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 “这里是监狱区,关的是一些还没被定罪的鬼,等陆判查清楚他们的罪行之后再决定怎么判。” “陆判就是刚才那个……” “陆之道,人称陆判。哦,对了他曾经做过荒唐事,就是给人换头,朱尔旦的妻子换头,你听过吧?” 方回点点头,这个他小时候还在电视上看过,原本是憨憨傻傻的一书生,被陆判换了心。 换了心之后的书生,变得聪明势力,又嫌弃自己的糟糠之妻丑陋,陆判便将其妻子的头给换成了个美人。 不得不说那部电视剧算得上方回的童年阴影了。 跟着小六来到监狱区,这里有三层,每层关着近一百来个未被定罪的恶鬼。 刚才方回在审判大堂看到的那个人之前就关在这里。 这些恶鬼,若不说他们是鬼,看起来和现实生活中的人真没什么区别。 四人一间,都穿着同一的白色囚服房间里有上下铺的床,还有蹲式的厕所。 外面是精钢制成的牢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囚犯的一举一动。 这些囚犯看到有人来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当看到方回的时候,突然视线都直了。 方回被这些人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想大吼一声你们看个屁! 想想现在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敢说话,只能往小六身边站了站。 小六看他的动作觉得很好笑:“怎么?怕了?” 第23章 “……没……”方回弱弱地回了声,“他们怎么都盯着我?” “看你好吃呗。”小六说。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让方回的鸡皮疙瘩从头皮起到了脚底,他惊恐地看着小六:“什么?” “呐,你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吧?你现在只有一魂一魄,不是完整的魂魄,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虽然本身没什么用,不过在所以别的鬼看来,吃你可是能增加修为的” 第36章 方回感到一阵恶寒,不由得环抱起双臂搓了搓。 “1032……1032……”小六看着外面的牢房门牌号,“哦,这里这里。” 1302号里面只有一个鬼魂。 方回认识,正是那个周永。 鬼魂周永本背对着大门坐在床铺上,听到动静回头朝来人看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小六身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当看到方回的时候,他突然激动起来,嗷地叫了一声,伸出手扑过来想抓方回。 方回没做好心理准备,被他嗷一嗓子给吓得连连后退。 周永还好被牢门挡住了,手才没有碰到方回。 “哟哟,这是怎么了?冷静点。”小六敲了敲牢门,发出“砰砰”的声音。 周永看了一眼小六,心里对鬼差还是有些畏惧,于是收回了手。 “怎么?你俩认识?”小六看了看方回,方回连忙摇头,周永则恨恨地盯着他。 “周永,我们来是有事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得蓄意隐瞒,明白吗?”小六又敲了牢门两下以做警告。 周永恶狠狠地盯着方回:“有什么话就说。” 方回不敢靠近他,站在原地稳了稳心神说:“宁爷爷让我来问问你,你的尸体在哪?” “宁爷爷?”周永眼睛一转,“噢,你说那个胖老头……” 接着他突然阴险一笑:“我不告诉你。” “你他……”方回刚想骂脏话,余光看到小六只得硬生生憋回去,“为什么?你不想投胎转世吗?” 方回虽然现在还不太搞得清楚,宁国华要周永的尸体做什么,不过依自己的猜测,多半是为了超度这些吧? 没想到周永听到方回的话,尖锐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才不想投胎转世,你们去找呗,赌你们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哪有人不想投胎转世的啊?就像方回,他是想转世都转不了啊。 方回有些生气:“你想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谁会想一辈子关在这里?”周永说,抬头四处环视着着小小的牢房,“我过两天就能出去了……” 旁边的鬼差小六听到这个眼眸一动,并没有言语。 方回本想指着这死鬼破口大骂,后来想想又算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说:“这样,你告诉我你现世尸体在哪,宁爷爷会给你来世安排个好人家的。” 没想到周永听到这话明显动摇了,他眨了下眼睛:“真……真的?” “当然。”方回一脸确定。 旁边的小六抱起了手,他想看看这两人这出戏要怎么演。 很快,周永下定了决心:“好,我告诉你,我尸体在市东垃圾场,四号垃圾区域里。” 把自己的尸体扔到垃圾场?方回暗暗嫌弃。 不过,这周永真的单纯。 周永看着他:“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方回一脸无辜:“啊?什么承诺?” 周永紧紧地抓着牢房门的柱子:“你刚才说那个胖老头会给我安排个好人家的!” “是啊,那你找他去呗,又不是我给你安排。”方回转脸就不承认。 这可把周永气得,他哐哐砸着门:“方回!方回!你骗了我一次又骗我一次!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方回冷笑一声:“等你能出来再说吧。” “方回!你别走!你给老子回来!看我不撕烂你!方回!”周永在牢房里大喊大叫着。 小六和方回去搭电梯时,小六说:“方回,我能问下,你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吗?这样……膈应人?” “……”这一问把方回给问羞愧了,他记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确实答应了别人许多事都没放在心上,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是为了公平正义。 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心虚地拉了拉袖口,把手腕上的数字给盖住。 现世这边,宁鹤澜正蹲在地上。 他在看之前宁国华布置阵法的地方。 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的眼睛并不通灵,也没有开天眼,是看不到刚才宁国华在做什么的。 就如同宁鹤澜说的一样,普通人只能看到一个胖老头对着空气神神叨叨的。 宁国华看宁鹤澜蹲下身,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有些期待地问到:“小澜,你发现什么了?” “爷爷,我想这个屋子也确实挺老了,这每一层的天花板中间除了石砖还有木制的结构,随着年复一年的过去,木头中心空洞了,灌了风,就会产生一些异响。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说着宁鹤澜敲了敲地板。 听着宁鹤澜一本正经的解释,宁国华都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他叹口气拍拍宁鹤澜的肩膀站起身。 “爷爷?”宁鹤澜抬起眼看向他。 “小澜啊,你觉得我刚才和方回在做什么?” 宁鹤澜想了下:“演戏?” “……那刚才屋子里出现的阵法和鬼魂呢?” “爷爷,我又看不见那些,非要说的话,全息投影吧?现在科技不是很发达了吗?” 然后宁国华就彻底没话了,他想起现在的孩子们学的什么马克思主义原理,唯物辩证法,科学发展观之类的,这孩子也学得太好了。 早知道就该把宁鹤澜从小就扔去那些道馆里面去。 现在他看不到这些,更不相信有鬼神,以后可怎么办? 第37章 宁鹤澜站起身,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地上。 他确实看不见,可是他隐隐能感受到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爷爷说方回在他家,他看不到听不着,不过确实能感受到屋子里有什么。 只是对于现在的宁鹤澜来说,与其相信家里有个鬼飘来飘去,还不如相信他爷爷是秦始皇。 宁鹤澜看了一眼那边躺着的“方回”,不知道他等会儿起来会说些什么。 比如编个去阴曹地府的故事,比如见到那个“周永”魂魄的事。 宁国华这个时候想起了件事情:“小澜,你上次说过,你来找周永的时候,他还给你开了门,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当时光线不好,他屋子里也没开灯,他低着头,没看清……”宁鹤澜说到这也反应了过来,“既然周永死了,那在他屋子里还给我开门的人是谁呢?” “对,这就是奇怪的一点。”宁国华说,“当时他的屋子里一定有其他人在,而且和周永认识。” 宁鹤澜觉得事情已经从所谓的“玄学”,逐渐往“悬疑”靠拢了。 两人正讨论着那个给宁鹤澜开门的人会是谁,就看到原本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方回突然抽抽了下。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呼……”方回坐在原地大喘了两口气,随后他捂了捂胸口,刚才他是被鬼差小六一拳给打回来的。 现在都还能感觉得到胸口隐隐作痛。 鬼差小六说,方回他来的时候不是通过玄爻门,只能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方回来没来得及问怎么来的,就被他一拳给打飞。 “怎么这些鬼差动不动就打人啊……”方回揉着胸口,若不是他先在已经处在了死了又没完全死的状态,小六那一拳只怕得给他肋骨干碎。 方回一站起身,就看到了乐呵呵的宁国华,还有眼里波澜不惊的宁鹤澜。 “方回啊,回来了?怎么样?”宁国华笑着上前。 “嗯,问到了……”方回看了一眼宁国华,“如果……如果这个事情解决了,我的这个阴德是不是又能往上加?” “那当然,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宁国华笑着说。 听到宁国华的承诺,方回也算放下心来:“周永说他的尸体藏在了市东垃圾场。” “垃圾场?”宁国华很惊讶,就连宁鹤澜听到这个都微微拧了拧眉。 “是不是……要通知警察他们去找尸体?”方回问。 宁鹤澜说:“如果通知了警察,万一没有发现尸体的话,岂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 “小澜说得对,我们先去看看。” “啊?”方回面露难色,他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可能就是垃圾场了。 毕竟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去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 宁国华收拾好,宁鹤澜抱上鸡,走到门口,回头看到方回站在原地不动。 “方回?”宁国华喊了他一声。 “我……我就不去了吧?”方回就算是死了,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不然我们找人去看看就行了?” 宁国华微微一笑:“不想攒阴德了?” 这句话是真好使,方回脸上写满了一百个不情愿,脚还是乖乖的跟上了宁国华。 出门拦了辆出租,三人上了车。 “几位,去哪?”司机大哥将空车的牌子给翻过来,看到宁鹤澜抱着的鸡不仅多看了两眼。 “师傅,麻烦去建设路。”宁鹤澜说。 “建设路哪个位置?” “垃圾场。” “噢,市东垃圾场?好嘞!”司机看着这只很有特点的鸡,心里想着现在的人养宠物,喜好还真是特别。 而且越是有钱人,那喜好……就越特别。 第24章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司机大哥没话找话说:“几位,这么热的天,那垃圾场的味道可浓了, 你们去那做什么?” 方回懒得理人, 不想回答。 宁鹤澜则是打了个哈欠, 靠在位置上昏昏欲睡, 那丑鸡也跟主人似的,全身蓬毛开始打瞌睡。 宁国华一笑接过话道:“哎,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啊?”司机大哥随口问到。 对于他们这种行业来说, 一天到晚都在车里坐着, 如果不是和来往的乘客聊上几句, 那真的挺闷的。 “噢, 也没什么。”宁国华本也不想多说。 可司机大哥是个好奇的人,又紧着问:“我猜肯定是重要的东西对不对?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个老人家在这种天气去那种地方了。” 宁国华抿嘴一笑,顺着司机大哥的话往下说:“师傅猜得对, 就是重要的东西。家里两个孙子吵架,把他们老爹留下的一个花瓶给打碎了。没想到没等我回家, 这两个兔崽子怕被我骂, 给扔到垃圾桶去了……” “花瓶?肯定是古董吧?是不是很值钱?”司机师傅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回是不知道这个宁胖胖说起瞎话那是张口就来, 不过他也不好戳穿, 只能沉默着不吱声。 宁鹤澜则是早就睡着了,头还一点一点的。 宁国华悠悠地叹了口气, 摇摇头说:“不值钱, 就是个土瓦罐,只不过那是孩子当时工作后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一直留着当宝贝。” 司机大哥从这话也听出了些不对劲:“老人家,您的孩子……” 第38章 “去世了, ”宁国华说着,脸上还隐隐有着悲伤,“所以师傅,你说那花瓶我该不该找回来?” “该,该啊!”司机大哥说着从后视镜里瞟了后面的两个“罪魁祸首”,“老人家,我要是您,今天不给我找回来,就不给回家,真是……不懂事!” 话是对宁国华说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对着宁鹤澜和方回。 方回忍住骂人的冲动,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宁国华强忍住笑意,抬眼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司机大哥听宁国华说了之后,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连车都开得比之前快,就生怕这个老人家扑了个空。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二十分钟不到就开到了。 “老人家,你们快去找找吧,要是被旁人捡走了,那就不好了!”下车时司机大哥还特意关心了一句。 “谢谢。”宁国华笑了笑。 “滴,支宝宝到账,50元。” 宁鹤澜拿手机扫码付款后对宁国华说:“爷爷,车费要不要给我报销了?” “你没坐吗?”宁国华背起了手。 “要不是想着您坐其他的不舒服,我自己骑共享单车就过来了。” “嘿你小子,让我骑共享单车我也能骑。” “爷爷,您上次骑扭到腰了您忘了吗?” 然后宁国华不说话了,宁鹤澜冲他一摊手:“所以,路费,五十块。” 宁国华拍掉宁鹤澜的手:“先办正事!还会少你的吗?小兔崽子。” 旁边的方回是不懂为了五十块钱这两人为什么会扯这么半天,他只知道现在这里好晒。 尽管到这里时都快下午五点了,可夏天的太阳并不会因为到了傍晚就不晒了。 市东垃圾场这里路还没修好,离垃圾场大门还得走上五分钟。 而且夏天这风一吹,垃圾场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还没走近,方回就先捂住了鼻子。 等走到垃圾场大门的时候,方回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堆积如山的垃圾,一堆堆,一座座,一眼望不到头。 腐烂的食物,生锈的金属,报废的家电,各种混合的液体物质,混合成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 再加上几日都是烈日,气温高,各种细菌微生物发酵,这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方回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就连那只丑鸡也像是被这恶臭熏到,“嘎”地一声抽了过去。 “鸡哥,鸡哥?”宁鹤澜抱着公鸡晃了晃,公鸡的鸡冠都塌了下去,双眼紧闭,口吐白沫。 “爷爷,鸡哥它不会有事吧?”宁鹤澜担心地看向宁国华。 宁国华头都没回:“没事,不用管它。 这里的臭味阵阵,宁鹤澜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已经沾上了周围的污水,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 “哎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的?!”突然一个人从不远处跑来,穿着环卫工人一样的制服,胸口还挂了个牌子。 宁鹤澜随便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垃圾站管理人员:冯志同。 冯志同约莫五十来岁,挺着一个啤酒肚,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到些汗渍。 在他宽松的裤兜里,还能看到香烟盒和打火机印出来的印子。 宁国华乐呵呵的走上前:“你好,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这里能有什么东西?都是废品。”冯志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胖老头,看穿着打扮,并不是需要收废品的那一类人。 “还不是家里孩子不懂事,把我的纪念品给扔了,那东西对我意义非凡,不然谁会专门跑到这里来?”宁国华说。 “什么纪念品?”冯志同问,“别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吧?” “不不不,怎么会呢?”宁国华忙摆摆手,“就是个普通的东西。” 冯志同明显是不信任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打转:“最近有些境外份子,通过翻垃圾桶想找寻我们国家的机密,我看你们几个也不是卖废品的,你们难道也是什么境外势力?” “哎,当然不是,领导,我真的是来找纪念品的。”冯国华的视线落在冯志同的裤兜上,随着笑了起来,“小澜,把包里的那包烟拿出来。” 宁鹤澜翻了翻随身携带的麻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包黄鹤楼。 宁国华乐呵呵的打开烟,递了两根给冯志同。 对于冯志同来说,他烟瘾大,那瘾上来的时候一天一包都不带多的,贵的肯定抽不起,像黄鹤楼这种近一百块钱一包的,他平时基本没得抽。 看着宁国华慈眉善目的样子,冯志同伸手接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来点了一根,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冯志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们东西什么时候丢的?这里都是定期清理的,时间长的话肯定就没了。” “就昨天或者前天,时间不长。” 冯志同抽着烟,嗯嗯了两声不再说话。 “请问领导,四号区在哪?”宁国华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在阻拦他们了。 冯志同叼着烟,朝三点的方向努努嘴:“那边。” 谢过冯志同后,几人准备走,冯志同冲几人喊道:“别待太久啊。” “哎,明白的,谢谢领导。“宁国华笑眯眯的。 方回的脸色不好,一来是因为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二来是他不知道宁国华怎么对这人这么客气,不就是个垃圾场看门的,一开始态度还那么拽:“宁爷爷,对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第39章 宁国华背着手:“客气点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们这不是进来了吗?” “我看他的样子多半是欺软怕硬,你凶一点他也会让我们进来的。”方回捏着鼻子说。 “方回,你只看了别人几眼,怎么就能判断别人欺软怕硬啊?”宁国华有些奇怪方回怎么会有这种偏见。 方回语塞,他只是不习惯求人办事,跟别说对一个看大门的第三下气了。 旁边的宁鹤澜看了方回几眼,忍不住问他:“你以前动不动就凶人吗?” “……”方回更是语塞。 “方回,我听说得了甲亢的人脾气暴躁,易怒,脖子还粗,所以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宁鹤澜认真到。 方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鹤澜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哎不是,你说谁脖子粗呢?!” 四号垃圾区比起其他地方的垃圾要少很多,看起来像是才清理过不久。 “不会那尸体被清理过了吧……”方回看着眼前的垃圾堆说。 “应该不会。”宁国华走上前,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你爷爷不会要去翻垃圾吧?”方回在宁鹤澜旁边轻声说。 “……我估计他不会自己翻……”宁鹤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的宁国华喊两人。 “小澜,方回,你们过来下。” “……他会喊我们翻……”宁鹤澜耸耸肩。 “不是吧……”方回的脸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宁国华对两人说:“你们去翻一下,小澜翻这边,方回翻那边……” “我才不翻!恶心死了!”方回立刻拒绝。 而宁鹤澜脸都白了。 宁国华看了眼两人:“包里有口罩和橡胶手套……” 方回看到口罩和手套的时候,心里不仅暗暗地将宁胖胖骂了一顿,准备得够充分的啊这老头! 难说不是一开始就准备给自己挖坑! 宁国华淡淡的看了一眼方回:“不想攒阴德了?” “……”一句话方回就没脾气了,他咬着牙恨恨地一把拽过手套。 宁国华看向宁鹤澜,自家这孙子的外貌气质和垃圾场确实格格不入,不过宁鹤澜不接他的眼神,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宁国华扯住宁鹤澜的衣领,“小澜,你要上哪去?” 第25章 宁鹤澜实在不想碰那些东西:“……爷爷, 我找人来翻可以吗?” 宁国华很认真:“不可以。” “我又不攒什么阴德。”宁鹤澜又说。 “你可以积阳德。”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抱着鸡哥呢……”宁鹤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宁国华眯眼一笑,将宁鹤澜怀中的公鸡抱过来:“鸡哥我抱着。” 如果这老头不是自己的爷爷,宁鹤澜估计白眼早就翻到脚后跟去了。 认命地戴好口罩手套, 宁鹤澜面如死灰地站到垃圾堆前。 旁边的方回脸色比他还难看, 本来脸上就比寻常人少了些血色, 现在更是白得像纸。 而且看他盯着着山一样的垃圾的恐惧眼神, 仿佛随时会嘎过去。 “唉……”宁鹤澜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着他们胡闹了,就该在家里睡大觉。 不一会儿, 方志同咂巴着烟晃悠过来看了一眼, 两个穿着干净的帅小伙正在垃圾堆里翻得热火朝天, 那胖老头抱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丑鸡, 正悠闲地站在旁边,嘴里还哼着小曲。 两人视线对上,那胖老头对方志同点了点头。 看几人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方志同就回自己保安室去看电视去了。 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宁鹤澜和方回的身上早已又脏又臭, 满身是汗。 这种身心折磨的力气活, 两人从来没有接触过, 方回一开始还骂骂咧咧, 后面直接骂都懒得骂了。 宁鹤澜没说话,只是多干一分钟,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多抽离自己一点。 “这么半天了!这里都要被我们给翻个底朝天了!”方回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草那周永是不是耍老子呢?” 宁鹤澜环视了脚下一圈,突然在一块破碎的木板下发现了什么。 蹲下身掀开木板,下面有一个丑陋的充气娃娃。 方回斜睨了一眼这丑东西:“什么破审美……”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宁鹤澜蹲下身观察着这个充气娃娃,总感觉它怪怪的。 “你还盯着看啊?你也喜欢这种?”方回看到这种劣质的充气娃娃感觉自己萎得不能再萎了。 宁鹤澜伸手捏了下充气娃娃的手臂, 又软又硬。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手感? 充气娃娃手臂有一处破口,宁鹤澜将这层硅胶拉开,里面竟然露出了一块清白色的皮肤。 宁鹤澜感觉自己额头滴下了颗冷汗,他盯着眼前的东西喊那边的宁国华:“爷爷,爷爷!” 宁国华听到喊声忙上前看来:“怎么了?找到了?” “不知道找没找到……但是……”宁鹤澜说着,眸色一暗,顺着撕开的缺口往上一提。 经过这几日的风吹日晒,充气娃娃的外皮已经变得脆弱易烂,稍稍用力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想到在里面竟然藏着一具尸体! 尸体看起来是男性,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皮肤呈铁青色,看起来才死去没几天。 第40章 从相貌上看来,此人正是周永。 方回正巧蹲在充气娃娃的头部位置,充气娃娃的皮破裂后,他刚好和尸体的脸来了个面对面。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尸体,而且加上太阳一晒,周围空气又闷又难闻,方回眼一翻晕了过去。 方回好像梦到了那团光气。 光气飘飘悠悠地飞到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然后十分嫌弃地说:“都这么多天了,才攒了一点,方回,你不行啊……” “什么?我不行?!”方回刚想还嘴,却见光气里露出一个巨大的人脸,嘲笑着他。 “方回,你不行啊,你不行啊……” “你别太嚣张!” 方回骂骂咧咧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沙发上。 身上除了还有那股臭味儿之外,倒是没什么不适了。 自己刚才是晕过去了? 当鬼还能晕过去…… 方回轻叹口气,这时才注意到外面呜哇乱叫的警笛声。 起身出门一看,外面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一个救护车。 此刻天已经暗了下来,没外面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医护人员正在检查那具尸体,旁边站着几名警察,有的在询问看门的方志同,有的在和宁国华说话。 宁鹤澜倚在门边并没有过去,脚边蹲着那只丑鸡。 丑鸡虽然醒了,可像是被周围的臭气熏入味了,蔫蔫地缩在宁鹤澜的脚边,看上去蔫了吧唧随时会嗝屁的样子。 “你们报警了?”方回问。 “嗯,都发现了尸体,肯定要报警。”宁鹤澜眸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那边的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样子都略略吃了一惊:“你们……你们……” “阳哥。”宁鹤澜对来人微微一笑,秦阳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指着两个人半天没说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玩法?还是大学的社会作业吗?”秦阳也见过许多脑子不好的去翻垃圾,可脑子好的去翻垃圾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这也是误打误撞帮你找到尸体了。”宁鹤澜说。 秦阳才不信他的这套说辞:“真的是为了我吗?” “不是。”宁鹤澜马上改口。 “你小子!”秦阳作势要打他,宁鹤澜往后一缩躲开了。 “刚才宁爷爷说你们是来找什么花瓶的,找到了吗?”秦阳看着两人。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宁鹤澜笑笑说:“找到了。” “以后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拿你爸的东西开玩笑,你知道这对你爷爷有多重要吗?”秦阳语重心长地说。 宁鹤澜乖乖地点了点头,秦阳又看向方回,方回也不由自住的立正站好。 “方回,宁爷爷说你其实是他们家远房亲戚,那我们也是亲戚了。”秦阳说,“小澜是我表弟,那你也是我表弟,当哥的说你两句,小澜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下次出现这种事情要劝着他,知道吗?” “……知道了警察叔叔。” 秦阳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别叫我叔叔,把我叫老了,你和小澜一样叫阳哥就行。” “好的……阳哥。”方回的警察恐惧症还没好,就算秦阳让他叫爸爸,估计他也会叫。 “行了,你们回去吗?我载你们一程?”秦阳指了指旁边的警车。 旁边的小警员看这两个脏兮兮的人要上车,忙对秦阳道:“秦队,我们的车才洗过的……” “啰嗦什么,再洗就行了嘛!”秦阳不在乎的说,“小澜,把你爷爷喊过来走了。” 方回还是第一次在没犯事的情况下坐警车,全身紧绷,紧张得不行。 宁鹤澜坐在旁边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宁国华抱着那只鸡坐在副驾驶,秦阳开着车。 “宁爷爷,这鸡你们都养了好多年了吧?”路上秦阳问道。 “嗯,好像得有七年还是八年了。”宁国华摸摸公鸡的头 离开了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原本只剩半条命的鸡又活了过来,鸡冠子也慢慢立了起来。 “我老家的公鸡好像一般只能活两年,寿命长的也不会超过五年,这公鸡算是长寿的了……就是有点丑……” “咯哒!”公鸡大叫了一声,明显是对秦阳的这句话不满。 秦阳和宁国华都笑了起来。 方回算是发现了,这鸡是真能听懂人话,而且对于说它丑就特别介意。 一只鸡还在乎人类的目光,真是搞笑。 公鸡转着他那圆溜溜的眼睛,偶尔扫过方回的身上,方回用唇语说了个“丑”。 果不其然这公鸡就炸毛了,叽哇叫着要去抓方回。 “哎哎,危险危险,宁爷爷快抱好它!”秦阳差点分心跑旁边车道上去。 “鸡哥鸡哥!”宁爷爷手忙脚乱地去抓它。 公鸡趁宁国华一个不注意,从座位中间挤到后面,对着方回就猛啄。 方回是鬼魂的时候还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暂时成了人,也依旧无还手之力。 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公鸡连抓带啄,方回只能用他的王八拳一顿乱打。 旁边本来要睡着的宁鹤澜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旁边掰头的一人一鸡,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 好在很快到了依山雅苑小区门口,秦阳停下了车,他的警服上已经沾了不少的鸡毛,警车里更是鸡毛遍地。 第41章 等几个人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早已不是出去时候的样子。 宁国华还好,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是那个和善的胖老头。 宁鹤澜和方回身上又脏又臭,现在还沾了鸡毛。 周围来往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三人几眼。 然后小区里一度传出宁国华家的两个孙子去偷鸡摸狗被警察叔叔逮到了这种谣言。 回到家,方回直冲卫生间,关上门就开始放水洗澡。 就他这种把别人当自己家的行为是相当不礼貌的,好在宁国华和宁鹤澜都比较有素养,没说什么。 宁鹤澜将外衣外裤全脱掉,剩一条裤衩,他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若不是宁国华和方回在家,他可能连裤衩也不想穿身上。 宁国华平时是不让宁鹤澜在家光者身子的,今日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去阳台给公鸡添加吃食去了。 宁鹤澜看到自己脏兮兮的鞋,而且散发着臭气,心想是丢了呢,还是丢了呢……还是舍不得。 “爷爷,路费你还没给我呢!”宁鹤澜手里拎着鞋子喊到。 “你除了你那五十块钱路费还能想点别的吗?”宁国华也不知道这个兔崽子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那五十块钱。 第26章 “……”宁鹤澜沉默了下, 突然想起什么,“爷爷,您不是说方回不能碰水吗?” “……”这下屋子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浴室里水流声依旧哗哗的, 宁鹤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方回……方回?” 里面的人没动静, 宁鹤澜想着这人不会已经溶了吧? “方回, 我进来了。”宁鹤澜推开门, 莲蓬头下没有人。 一张快被水溶了的符纸卡在地漏那里。 ”小澜,怎么样?”宁国华走过来。 “……他是不是被冲到下水道去了?”宁鹤澜指了指那张符纸。 话音刚落,符纸就被水流冲走了。 宁鹤澜呃了一声:“……我们要去下水道捞他吗?” 方回站在莲蓬头下面, 水流从他的身体内穿过。 宁国华看着方回光着屁股没动静:“方回?” 方回本来低着头, 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哇……啊啊啊啊……哇哇啊啊啊……” 这不哭还好, 一哭宁国华明显吓了一条:“你哭什么啊?” 方回觉得百般委屈涌上心来, 脑子里止不住的想起以前的事。 方回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自己的爸爸, 自己的哥哥也是对他极致的溺爱,虽然姐姐有时候有些凶, 可总体来说还是疼他的。 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方回, 在出了车祸之后, 发现自己的人生开始处处是荆棘。 先是被鬼差揍了一顿, 然后还不让投胎,接着天天被鸡打, 而且那鸡还很丑。 今天还去翻什么垃圾场, 弄得一身臭汗,现在想洗个澡还洗不了! 就为了攒这个屁的阴德! 方回越想越委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宁鹤澜看不见也听不着,他上前将莲蓬头关了, 回头问到:“方回还在这里?” “在,哭得可凶了。”宁国华说, “哭?”宁鹤澜不理解方回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因为洗不成澡? “方回,别哭了,你被弄脏的也是那容器,魂魄还干净,而且你自己也不用洗澡的。”宁国华上前拍了拍方回的肩膀。 “这……这是洗澡的问题吗?”方回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是什么问题?” 明明就是现在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的问题!方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更委屈了,哭的声音也更大。 就在这时,宁鹤澜从自己屋内拿出了一张空白的标签纸,他递给宁国华:“爷爷,这个纸防水,您给他试试?” 这种空白的标签纸一般作用在快递包装盒,或者商品上,结实耐用,还防水。 宁国华接过后看了看:“倒是没用过这种……” 他拿纸伸到方回面前:“方回,别哭了,看看这个。” “拿开!”方回看都没看就将纸拍飞。 标签纸被打落在了地上,沾了不少的水。 宁鹤澜看到那纸落在水里,弯腰捡起来将上面的水甩掉:“方回,你不用这个,那就只能用厕纸了,我家厕纸质量还不错,擦屁股也不会漏……” 方回差点没被宁鹤澜这句话给气厥过去:“谁他妈的魂魄容器用厕纸啊!” 这一声吼完,方回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数字,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3”。 他一下子愣住了,拿起手腕反复地看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数字3。 宁国华看方回脸上表情又哭又笑的,乐呵呵的说:“这下不哭了吧?” 方回想起应该是之前自己晕倒的时候,手腕上那么一痛。 “有3了……”方回刚才还垮起的脸突然就恢复正常了,“有3了!” 他举起手给宁国华看:“宁爷爷您看!涨了两个!” 宁国华点点头:“你找到了周永的尸体,也是攒了阴德。” 说着他拿过宁鹤澜手里的标签纸,在方回面前晃了晃:“这个还要吗?” 方回看到标签纸,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宁鹤澜要上床睡觉了,今天累了一天,他困得要死。 第42章 这时候房门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鸡哥头一点一点的走了进来。 刚才洗澡的时候顺手给也给鸡哥洗了。 现在鸡哥虽然毛还是那么秃,可好歹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鸡哥进屋就跳上了宁鹤澜的床,然后在床脚边卧了下来。 “干嘛,你今天想和我睡?”宁鹤澜问它。 鸡哥咯咯了两声,将头埋进羽毛里,表示它今天就睡这里了。 鸡哥只有在洗完澡的那几天能上宁鹤澜的床,所以它已经养成了习惯,今天洗澡等于今天能去软和的床上睡觉。 宁鹤澜也不再说话,正要关门,却见方回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两人一对视,方回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视线。 宁鹤澜打了个哈欠:“……你也要和我睡?” 床上的鸡哥瞄了门外的人一眼。 “不是不是不是……”方回头摇得像拨浪鼓,更尴尬了,“我不是……” “那你有事吗?”宁鹤澜的语气懒懒的,现在他对方回说不上讨厌,可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我……我……”方回脸一下子涨红了,他鼓起勇气对宁鹤澜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哦?”宁鹤澜抱起手倚在了门边,他淡淡的看着方回,“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刚才没有接受你们的好意,态度还不好,实在对不起……”方回虽然语气不算自然,可态度说得上诚恳。 当然,也不是他自己主动要来的。 刚才宁国华将方回的魂魄附到标签纸上,方回不仅又能碰到东西了,还能美滋滋地洗个澡。 就是皮肤泡水后有点皱巴巴的,不过吹干了会恢复成正常人类的皮肤。 “谢谢宁爷爷。”尽管方回活着的时候没说过几句谢,不过他现在对宁国华说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宁国华笑着看着他:“就谢我吗?” 方回不懂:“还要……谢谁吗?” 宁国华见他真是不懂,于是提点他说:“刚才小澜因为你不能洗澡,所以给你准备了标签纸,可是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呀?” 这一提,方回想起来了,刚才他的态度确实相当不好。 宁国华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方回,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家庭环境是什么样的,不过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是吧?” 方回有些愧疚,他挠挠头:“我知道了。” “孺子可教。”宁国华欣慰地点点头。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方回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方回红着脸,不太自然地对自己说:“对不起宁爷爷,刚才我态度不好,吼您了……” 宁国华淡淡一笑。 听了方回说的,宁鹤澜才明白过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隐约觉得方回是个在家里穿金戴银的少爷,从他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就能看出来。 刚才的事他也没有在意,不过方回来道歉,他也点了下头:“没事了。” 方回有些窘迫的挠挠头,宁鹤澜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数字。 “这个是什么?”宁鹤澜抬了抬下巴。 “哦,这个……这个是用来攒阴德的……”方回举起手腕,“那人说只要积攒了阴德,这个数字就会自己变化。” “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一团……云,或者说是一团光气?” 宁鹤澜没说话,他觉得这个方回应该和自己爷爷一样……是自己不能理解的想法吧。 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半,本该困得不行的宁鹤澜此刻却很清醒。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导致他这个唯物主义好青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他自言自语着,其实很多事情,用科学的角度,也是能够解释的。 比如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方回,完全可以说他一早就藏在自己家,就像那种变魔术一样,台上的美女其实就站在那,可魔术师将几面镜子那么一放,镜面的光互相折射,就像隐身了一样。 说不定方回也是这样的。 至于他和自己的爷爷现在做的这些事…… 难道是爷爷收了人家的钱,和这个方回玩什么,角色扮演? 以自己爷爷那与时俱进的时尚想法,这也不是不可能。 想清楚之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鬼神的。”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 放在公安局里的周永的尸体不见了。 公安局安放尸体的冷藏室的门被撞开了,可里面其他冰柜都没有事,尸体也完好。 偏偏只有周永的尸体不见了。 调监控一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前,监控里都没有什么异样。 十二点一到,冷藏室门口的监控视频突然开始出现了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接着冷藏室的门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的给撞开,很快,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视频实在太过模糊,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不过从他脚上的大拇指上还能隐约看到黄色的标签。 这可是法医给尸体套上去,写着身份信息一类的东西。 大活人怎么可能戴这个? 秦阳盯着监控视频,监控视频越来越模糊,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43章 等等开会,上面领导问起来,尸体怎么不见了。 他们怎么说? “报告领导,尸体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估计秦阳这辈子就完了。 第27章 另一边, 在宁鹤澜的家里,方回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刻他正缩在墙的拐角后面,看着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人。 这人白发雪睫, 容貌俊美, 身着很像军服的制服, 总体就是一身白, 只不过一双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看起来又怪异又吓人。 若不是他是从阳台突然出现的,方回还以为是什么coser。 “七爷,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宁国华让宁鹤澜给此人倒了一杯水。 “宁老, 不敢当, 叫我小七就行。”这人说着, 阴森森的瞟了一眼那边的方回, “我是来捉鬼的。” 方回听这人说话怎么感觉背后凉浸浸的,尽管他口中的“鬼”肯定不是自己,可他也本能的不想靠近。 “1032号房的周永不见了, 我听陆判说您昨日让人去看了一眼,所以来问问。”白色衣服的人说。 宁国华点了下头:“我是让人去问了下, 不过那是因为要找周永的尸体。” 说罢他对躲着的方回招招手:“方回, 过来。” 方回心里很不想过去, 他有些怕这个人, 可还是磨磨蹭蹭的往外挪了几步,动作极其不自然。 “方回, 我介绍下, 这位是谢必安,人称七爷。”宁国华说。 方回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人的名字。 旁边的宁鹤澜咦了一声:“白无常谢必安?” “正是在下。”谢必安看了一眼宁鹤澜,像是想从宁鹤澜的脸上看出别的什么来,可宁鹤澜看向自己的眼里只有好奇, 于是悄声问宁国华,“宁公子他还没有……” 宁国华摇摇头,对宁鹤澜说:“小澜,去把冰箱里的西瓜给七爷端来。” 宁鹤澜又看了一眼谢必安,转身去拿西瓜了。 谢必安将视线移到方回身上,以他的能力,第一眼就知道方回是个孤魂野鬼,可为什么他呆在宁老的家里? 哦,好像是那位大人…… 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方回刚往沙发边上落了的半个屁股又抬起来。 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方回脚趾都抠紧了。 “你是叫方回吧?”谢必安开口问道,“你去见周永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方回哪知道什么叫奇怪什么叫不奇怪,他摇摇头。 谢必安看他拘谨的样子突然一笑:“不用紧张,我虽然是鬼差,可你是得到那位大人的特许,我不会将你抓走的,你好好想想,周永他说了什么?” 方回想了下:“我去找他,一开始他也不说他的尸体在哪……后来又说他过几天就出来了……” 谢必安眼一眯:“他真这么说的?” “嗯。” 谢必安不说话了,他低头沉吟了下,接着起身告辞:“宁老,我还得去抓他回去,先走了。” 宁鹤澜端着西瓜出来的时候,谢必安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的视线在宁鹤澜的身上略略停留了下。 “爷爷……这人是来做什么的?”宁鹤澜将西瓜放到桌上,宁国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都说了他是来抓鬼的,那个周永从察查司的牢里逃脱,肯定是收到了高人的指点。” “意思就是……他牢里的犯人逃跑了?”宁鹤澜问。 方回走到阳台上往下一看,楼下有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谢必安从楼道里出来后就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黑一白,相当显眼。 两人在楼下说着什么,然后齐齐抬头朝着楼上看来。 方回立刻蹲下了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鬼魂面对鬼差时本能的恐惧感吧。 宁鹤澜原本以为什么犯人跑了现在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毕竟这些都是警方的事,他爷爷再怎么说也插不了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宁国华,宁国华看起来也不打算做什么,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 今天还是呆家里打游戏好了。 宁鹤澜刚打开游戏主机,一旁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秦阳火急火燎的让他们去一趟公安局。 “阳哥,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宁鹤澜这边还没说完,那边的秦阳就忙打断他。 “行行行,知道你是五好青年,可是现在这个事……就很玄了,反正你们快点过来吧。” “怎么了?”宁国华看宁鹤澜伸手又去将刚打开的游戏主机关掉。 “阳哥说尸体丢了。” “谁的尸体丢了?” “周永。” 等三个人赶到桐安市公安局的时候,迎面遇到走过来两个年轻的警员。 “昨天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真的……昨天值夜班的小刘都被吓病了,那可是尸体诶,突然在你面前动……”说到一半的小警员看到来人便闭了嘴。 “尸体会动……有意思。”宁鹤澜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唇边,看上去很感兴趣。 方回瞥了他一眼:“……我听着就恐怖,你还感兴趣?” “当然,尸体全身的神经和细胞都已经死亡,是什么支撑它动起来的呢?” 第44章 “当然是鬼喽……” “就算他和章鱼一样,被杀了之后触手上的神经系统还能动,可周永的尸体又是暴晒又是冰冻的,这种情况下四肢早已烂掉了。” “都说是鬼了。” 两人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秦阳站在侧门那,嘴里叼着一根烟,脚边已经有两三根烟头了。 “阳哥。”宁鹤澜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们来了。”秦阳猛吸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昨天看着都还精神干练的秦队长,才一个晚上就看到他嘴边冒出了一圈的胡茬,头发也被他挠得乱七八糟。 “小阳,你这是怎么了?”宁国华看到秦阳的样子也是很诧异。 “宁爷爷,你们等等看了就知道了。”秦阳说。 秦阳带着几人来到了监控室,里面的两个警员看到秦阳带了几个人来都微微一愣。 “秦队。” “你们出去吧。” “是。” 秦阳将门反锁上,然后拉了椅子过来给宁国华坐下:“宁爷爷,您先坐。” 随后又对旁边站着的两人说:“你们随便坐。” 宁鹤澜并没有坐,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的那块监控显示屏上,里面的画面很模糊。 方回虽然在外面能坐绝对不站,可在警察局,他看宁鹤澜不坐,他自己也不敢坐,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站着。 秦阳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很快调出了一个监控视频,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宁爷爷,等下你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说,好吗?” 宁国华表示明白,方回连连点头。 秦阳的鼠标移到视频上的播放按钮,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眼几人:“还有,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本来方回就有些怕,被秦阳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吓,更觉得怕了。 “放心吧阳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的。”宁鹤澜宽慰他。 秦阳显然没被安慰到,只是默默点下了播放按钮。 视频是从昨晚11点59分开始的,刚开始的一分钟,一切平静。 监控视频的画面显示也很正常,突然,视频里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画面开始不规律的抖动。 监控画面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一般。 猛然间。 “咚!” 一声巨响。 一个速度很快的黑影撞到了冷藏室的大门上,那结实厚重的铝合金大门竟然被硬生生的撞开了。 黑影很快溜了进去。 没一会儿,大门被拉开了,走出来了一个光着身子的人。 此人相貌模糊不清,看不清楚容貌。 宁国华眯了眯眼,宁鹤澜则注意到那个人的左脚大拇指上有个黄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尸牌,或者名牌,尸标,用来记录这个人的个人信息的。”秦阳说。 “也就是说这人……其实是一具尸体?”宁鹤澜微微蹙眉。 “没错……他就是你们在垃圾场找到的那个周永……”秦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想到屋里还有烟雾报警器,又只得把烟放在了桌上。 听到这个名字,另外三人都惊讶了,方回感觉一股凉意从背脊传到了脚底。 “周永……”宁国华抱着手靠在椅子上,“他回来找他的尸体做什么?” “宁爷爷,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个……周永给找回来啊?”方回问他。 宁国华点点头:“找是肯定要找的,只不过要先弄清楚,他是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 秦阳不太听得懂宁国华说的什么,宁国华对他乐呵呵一笑:“小阳,这监控的冷藏室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啊?” “行。”秦阳站起身。 冷藏室在地下一楼,这里放的都是暂时无人认领的,或者需要法医鉴定的尸体。 刚出电梯,一股寒气飘来,方回搓了搓手。 “冷吧?这里特殊,所以温度都在十度以下。”秦阳说。 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从楼梯一直延伸到冷藏室大门那。 宁国华和方回看见了,方回余光看到宁鹤澜也盯着地上,于是凑过去:“道长,你也看到了?” “嗯……”让人意外的是,宁鹤澜居然嗯了一声。 方回有些欣喜地说:“你看到什么了?” 第28章 宁鹤澜半蹲下身, 伸出手指点了点地面:“这个……好像是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 方回跟着蹲下来,在淡淡的灰色印记旁边,有几条只有铁丝粗细的划痕。 “旁边这个呢?”方回指了指这个划痕旁边的灰色痕迹, 宁鹤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然后摇摇头。 “啧……”方回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他能看见了, 害自己白高兴一场。 不过秦阳倒是蹲了下来, 他仔细地看着这些划痕,很细很浅,在监控视频里看不到:“这是什么?” “阳哥, 这个会不会和那突然走动的尸体有关?” 秦阳点点头:“有可能, 我等下喊鉴定科的兄弟来看看。” 冷藏室大门经过昨天的撞击, 门锁已经坏了, 不需要门禁卡就能打开。 秦阳上前推开门,冷藏室的寒气就飘了出来,冷得方回顿时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冷藏室里温度零下, 随便呼出口气都是白色的。 第45章 墙壁和地板都铺着冷冰冰的金属板,反着惨白的光。 整个冷藏室只有最上方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风管道, 这里光线昏暗, 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宁爷爷, 就是这里。”秦阳走到一处被拉开的冰柜前。 原本应该放置遗体的地方空空荡荡的。 “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也就是周永是自己从冰柜里出来的。”秦阳说, “真是邪了门了……” “这……是不是说明那周永没死透?”方回在一旁说。 秦阳叹口气:“其实, 要他真的没死透,那还好说,可法医检验说尸体都死了好几天了,死得透透的, 这居然还能动。” 宁国华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冰柜,脸上的表情凝重:“按理说,周永魂魄被拘在地牢,尸体也发现了,魂魄,肉身都在了,只等陆判对他进行审判,现在他跑出来做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他生前也没做什么好事,如果被审判了就得扔地狱去?”方回猜测着。 “他做了什么……”宁国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阳,你说这两个周永(勇)是同一天出生?” 秦阳点了下头:“对,同年同月同日,高周勇是早上九点,矮周勇是晚上九点。” “同一家医院?” “那倒不是。” 宁国华眼眸微閤,左手手指点着,像在算着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两人,同样的名字,生活经历却完全不一样。”秦阳突然说,“可以说天差地别。” 原来在他们的调查中发现,周勇一路顺风顺水,现在拿着高工资,住着大平层,是旁人眼里的精英阶层。 而周永因为家庭的原因,读完初中就辍学了,小小年纪外出务工。 每天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后来学了一些调酒和咖啡的技术,才在桐安市的一家咖啡店暂时安定了下来。 “同名不同命。”宁鹤澜感慨了一句。 旁边的方回听得若有所思,对于他来说,自己也是在家里人的保护下一帆风顺。 从小就是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 考桐安大学的时候差了几分,方回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因此方回被破格录取。 “这有什么?”方回问,他不太能理解底层人的生活水平。 “这两人认识吗?”宁国华此时睁开眼问了一句。 秦阳想了想:“从他们的生活轨迹来看,应该是不认识。” 宁国华点了点头,又问:“另外一个周勇的尸体去哪了?” “噢,被家里人接走了,”秦阳说,“本来没结案也不让带走,可周勇的家属们都在接案通知书上签字了,也不让继续调查,就以心脏病发结案了。” 秦阳又继续说:“不过那尸体都成那样了……本来我们都劝在殡仪馆火化,可他父母说老家还是要土葬,现在应该在老家下葬了吧。” 宁鹤澜听着两人说话,视线落在金属冰柜的旁边,这里也有那细细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只能感受到冰凉刺骨的金属质感。 “爷爷,这里也有那个痕迹。”宁鹤澜说。 宁国华眯着眼凑上前,看了几眼后说:“只怕我们要去周勇的老家看看。” “哪个周勇?”秦阳不解。 “回老家的那个。” “宁爷爷,现在不去找跑了的周永,要去找下葬的那个?”秦阳更不理解了。 宁国华笑眯眯的说:“说不定我们去周勇家,不仅能见到周勇,还能找到周永。” 虽然不知道这个宁爷爷到底要做什么,不过秦阳看了下时间:“那行,这样,我开车带大家去,也不算远,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宁鹤澜说:“阳哥,这些痕迹……” “我马上让人来检查。”秦阳说着,边打电话边走了出去。 在车上,宁国华突然问:“小澜,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小时候,我跟你说过妖鬼录的事?” “记得一些,怎么了?”宁鹤澜打了个哈欠,他属于一坐车就犯困的体质。 当然不坐车他也随时能睡着。 “刚才那些痕迹你觉得像什么?”宁国华明显指的是那些像被尖细的东西划过而留下的痕迹。 宁鹤澜抱起手想了想:“……不知道。” 宁国华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宁爷爷,您也别怪小澜,小时候我也听过您说的妖鬼录,不过就凭那点痕迹,从这么多妖鬼中找一个出来,也是挺难的。”秦阳说。 方回听着觉得这两兄弟真是搞笑了,怎么宁鹤澜这个道长不信鬼神,反而做警察的秦阳还信这些? 宁国华调整了下座椅靠背,用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说:“确实,妖鬼很多。可符合的很少。” 方回好奇心上来了:“宁爷爷,您说说呗。” 宁国华告诉几人,在这么多鬼怪之中,有一种鬼名为“傀鬼。” 这种鬼随身带着一条长长的“拘魂链”,很细,这种和鬼差勾魂的可不一样。 鬼差勾魂摄魄,是在办公事,平衡三界。 死人的魂魄被勾就勾了,不会有什么。 可傀鬼勾去的魂,不仅会被染上它自身的鬼气,它还能操纵尸体让尸体像活人一样自由行动。 而傀鬼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很细很细,像铁丝线一样的痕迹。 第46章 “宁爷爷,我虽然信您说的那些……可这也太玄乎了,您刚才也看到了,那视频里可没有您说的什么‘傀鬼。’”秦阳说。 “傀,一般和傀儡组合,比喻被人操控摆布,像木偶一般。”宁鹤澜说,“如果真的能看到这个傀鬼,我还真想见见。” “哈?可就算傀鬼现在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啊。”方回忍不住说。 “所以咯,估计又是什么人装神弄鬼做出来的。”宁鹤澜把头往后靠了靠,“阳哥你也是,不要爷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嘿,小澜,那你要我信什么,就拿冷藏室的门来说,是什么东西能让它一下子被撞开?”秦阳说。 宁鹤澜歪了下头:“风吹的吧。” “……那门可是挺重的。” “大风吹的。” 这下彻底把秦阳给整无语了,宁鹤澜又说:“阳哥,如果那是鬼做的,你调查报告上能这么写吗?” “现在不是写调查报告的事,是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这个事情有了个结果,那调查报告自然就会出来了。”秦阳说。 坐在后排的两个大学生自然是听不懂。 可桐安市公安局的某办公室里,秦阳手下的一名小警员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起身将后面的窗子给关上,嘴里还奇怪道。“也没风啊,怎么突然感觉怎么冷呢?”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一处乡镇。 这里在三十年年前是个小农村,这里出了大片的山和湖之外什么也没有,村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后来改革开放,加上政府扶持,经济发展得飞快。 村里的山和湖泊都是未经人为破坏的,自然景观非常漂亮,现在成了许多人的打卡胜地。 甚至在三伏天还有许多人来这里的避暑山庄避暑。 向村里乡亲们打听之后,秦阳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周勇的家。 周勇家是一个三层的气派小楼,外面是个宽阔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建筑风格和其他家明显不一样,看得出家底确实优渥。 周勇家这几天来了许多人,因此大门都没有关。 从这些人的举动上看,应该都是亲戚朋友之类的人。 屋内并没有设置灵堂,亲戚朋友们都是三三两两的在主屋的大堂里坐着。 看到四个陌生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一问才知,她是周勇的姑姑。 秦阳说他们是警察局的,周姑姑很热情的将几人安排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又给几人端来了几杯水。 杯子像是刚洗的,洗得很干净,里面泡着茶叶,阵阵清香飘了出来。 秦阳一口将水闷了,又自己去倒了一杯,他从早上六点接到局里电话开始,就没喝过一口水。 可方回总觉得不卫生,他拿着水杯看了半天下不去嘴,嘀咕着还不如去买瓶矿泉水。 宁鹤澜听到他在旁边碎碎念,于是说:“你现在有钱买水吗?” 第29章 好问题, 一击重点。 方回现在住人家的穿人家的,除了不用吃,连魂魄的容器都是宁鹤澜给他的, 身上一分钱没有。 没有钱, 他只有老老实实的捧着水杯坐着了。 周姑姑看他的样子于是说:“小伙子茶喝不惯?有矿泉水, 等等我给你拿来。” 别人这么热情, 方回反而不习惯起来,另外的三人看了他一眼,把方回的头越看越低。 “来, 小伙子, 水。” “……谢谢……” 因为不好意思, 方回的头都要低到椅子下面去了。 “警察同志, 你们来是还有什么事吗?”周姑姑看了看几人,最后把目标落在宁国华的身上。 宁国华在其中年纪最大,看起来也很和善, 周姑姑想着他多半是个领导。 宁国华先是安慰周姑姑节哀,然后问起了周勇父母的事。 “我哥和嫂子熬了两夜都没睡, 现在去休息去了。”周姑姑说着叹了口气, “周勇这孩子, 从小就听话, 学习也好,现在又有那么好的工作……” 眼看她眼圈红了, 怕是要哭, 宁国华和秦阳忙安慰了她两句。 周姑姑抹了抹眼泪止住了泪眼,秦阳问:“阿姨,问一下,为什么周勇父母不让我们继续调查呢?” 周姑姑抹眼泪的动作顿了下, 她看了看旁边才说:“警察同志,说到这个事情,真是很奇怪,事因为小勇给他爸妈托了梦。” “托梦?”宁鹤澜念叨了一句。 “对,托梦。”周姑姑说,“在梦里他让我哥和嫂子赶紧去接他回来,说他就是心脏病犯了,想早点回家。” 宁鹤澜听到这种事是不信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正常不过了。 “说来奇怪,不止小勇爸妈,就连他的未婚妻都也梦到了这个小勇跟他说想回家。”周姑姑说着四处看了看,然后往那边的年轻女性努了努嘴,“她就是小勇的未婚妻,薇薇。” 方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边的女性看起来谈吐得体,而且五官深邃,看起来有点像混血? “薇薇是中英混血。”周姑姑说。 “小阳,去和那姑娘聊聊吧。”宁国华说。 “行。”秦阳又闷了满满一杯水,站起身朝叫薇薇的姑娘走了过去。 “宁爷爷,有我能帮上忙的吗?”方回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攒阴德的事,暗暗着急。 第47章 “不着急,等下有你帮大忙的时候。”宁国华一笑。 宁鹤澜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他看着周围的人有的故作轻松在谈笑,有的没说两句,泪水就止也止不住的流。 他见过这些场景,就像小时候…… 余光看到方回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宁鹤澜顺着他的视线过去,看了一对夫妻,是周勇的爸妈,看起来非常憔悴。 周妈妈没说两句就哭昏了过去,只能又送回了房间。 “方回,你爸妈呢?”宁鹤澜问他。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爸……”方回的眼眸颤了颤,“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回去过……” 宁鹤澜没说什么,拍了拍方回的肩膀。 方回看着周围悲伤的人,心里突然有些怕回去了,害怕看到爸爸,害怕看到哥哥姐姐…… 脑子转了个弯,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得托梦给爸爸让他打钱。 不知道赖账行不行……反正这个数字已经攒到3了,看起来不给钱好像也行? 方回刚想完,手腕就一疼,那数字竟然变成了“0” 方回大惊失色:“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别别……” 可手腕上的数字依旧不动。 他举着手腕走到旁边,嘴里一直念着卧槽不是吧。 方回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赖账的!我明天就去托梦……不不,我今天晚上就托梦给你打钱……不要不要不要,如果我爸下午五点就睡觉的话,我现在去托梦也行!我就是开个玩笑……我错了……你别……您大人有大量……” 那边方回一会儿举手一会仰头,嘴里念念叨叨,脸上还都是焦急表情,仔细看去他都快哭了。 旁边经过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方回身后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围观的人:“现在请的先生可真敬业啊……” “可不是,你看这嚎的……” 方回看着手腕数字还不变,又气又想哭:“大哥,我就随便想想,不是真的要赖账……” 见那数字还没变化,方回急得团团转。 围观的人:“这转的,专业。” “那我给你磕头行了吧?”方回着急地说。 要是放在以前,让方回磕头? 想都不要想。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别人是能屈能伸,方回现在是能屈能屈。 方回想也没想就扑通一下跪下了,随便朝了个方向就开始哐哐磕头。 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丧葬先生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真敬业……我家以后有什么就找他……” “是啊,看着年轻,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糊啊。” 周姑姑微张着嘴,有些惊讶的看着那边的方回:“领导,你们这位小同事是……” 宁国华微微一笑:“噢,他家里有人是阴阳先生,所以看着有些感触吧。” 宁国华这张口就来的,宁鹤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对他来说看起来方回只是在发癫而已。 他到现在对方回的印象依旧是归于脑子大概有问题那一类。 接着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周姑姑看得热泪盈眶:“……这孩子真的,这么真情实感,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样……” 等方回磕头磕得有些发晕的时候,手腕又一痛,数字恢复成了“3”。 “谢谢您!神明大人!啊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总之谢谢您!” 方回高兴得赶紧爬起来,丝毫没注意后面的人已经被他的深情敬业的表现给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兄弟,很棒。”一个大叔抹着眼泪上前,“下次我家有事就请你。” 方回:? “小伙子,太敬业了真的,你看看这头都快磕破了……”一个大妈上前说。 “哎我看小勇这下走得安心了。” 方回:?? “谢谢你孩子……我看了这么多场白事,只有你这么真情实感,连头都磕破了,我替小勇谢谢你……”一个大爷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方回:??? 在方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宁国华似笑非笑的走上来:“走,我们去周勇的坟上看看。” 宁国华刚才问过周勇的姑姑,周勇的棺材已经在后山上了。 周勇家的背后是一座葱郁的山,不算高,估计一个小时就能爬到山顶。 这里似乎没有被人为破坏,都是村民自己家的地,上面时不时的能看到一座用石砖堆砌的坟墓。 有的坟前打扫得很干净,还放着新鲜的菊花,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来。 有的坟前杂草丛生,旁边树木伸出的树枝都快把坟前的墓碑给遮完了。 方回的目光在这些坟前逗留了几秒,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有这么一个碑。 周勇的坟在山腰,几人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 秦阳自不必说,警察,体能没问题,宁鹤澜也脸不红气不喘。 宁国华一把年纪了,看上去竟然一点事没有。 只有方回,那叫一个累。 他当鬼魂的时候还没感觉自己的腿这么重过,原来这就是灵魂的重量吗? 秦阳看方回累得气喘吁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回,年纪轻轻的怎么体力这么差?看你的脸色,一脸惨白,平时是不是不锻炼?” “……是。”警察叔叔问话,方回异常乖巧。 第48章 “你还是得运动下,锻炼锻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秦阳说。 “您说得是。”方回不敢反驳,心里想的却是就现在自己这纸片身体,还能锻炼吗? 这里有一些零散的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按照周勇姑姑的说法,几人来到了周勇的坟前。 不过奇怪的是,周勇的坟前没有墓碑。 “这也没有墓碑……怎么确定它是周勇的坟?”方回很是怀疑。 宁国华上前伸手摸了摸坟上的泥土:“他们这里的规矩,新逝之人,一年之内不立碑,不刻字。” 方回一皱眉:“啊?为什么?” 宁国华缓缓地解释:“因为这里的人相信,一年内死者不一定能投胎转世,很可能怀念生前的地方,会回来看看。如果这个时候在墓碑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呆在坟里不想走了。” 听到这个说法,方回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眼看着远处夕阳都快落山了,方回更觉得冷了。 宁鹤澜蹲下身仔细地瞧着吴勇的坟包,泥土都是新挖的,在土里还夹着野草野花。 有株野花根茎被挖断了,摸上去还湿润,看起来还活着。 于是宁鹤澜在坟旁用手刨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野花埋了进去。 野花是漂亮的蓝紫色,本来一直蔫蔫的,被埋进未润的土里后,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这是婆婆纳,常见的野花,也可入药。”宁国华说着,从宁鹤澜背着的麻布包里翻出一小瓶水,拧开瓶盖将水浇在了植物上上。 小野花看起来状态又比之前更好了。 方回看了几眼那花,他对这种野花着实不感兴趣,以前自家老爹在阳台种了许多花。 对于方回来说,除了蚊虫变多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有些无聊,扭着脖子四处看着。 突然,冷不丁的看到了不远处的树干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第30章 方回看过去的时候, 那人影似乎也在看着他。 眯了眯眼,想再仔细看时,那人影又不见了。 方回有些不舒服, 往旁边秦阳的身边挪了一步。 虽然他怕警察叔叔, 可在这种地方, 他还是觉得和警察叔叔在一起比较安全。 秦阳没注意这些, 他刚才水喝多了,又爬山爬了半天,现在想上厕所, 可尿在人家坟头是不是有些缺德? 宁国华围着周勇的坟包转了一圈, 面色凝重。 方回想问, 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宁鹤澜看到他爷爷的脸色不对, 于是问:“爷爷,哪不对?” “现在还不知道……”宁国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抬头看了下远处, 夕阳只剩一线余晖,天就要完全黑了。 秦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点上后吸了一口:“宁爷爷, 我们回去吗?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 宁国华摇摇头。 秦阳又问:“可是马上就要天黑了, 到时候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就是等天黑。”宁国华说完, 走到旁边的石凳上,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就这么坐了下来。 白天的时候, 这里青山绿水,树上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一片生机勃勃。 可一旦到了晚上,这成片的坟头, 除了头顶的月亮,没有其他的光。 秦阳站在一旁抽烟,手里拿着手机随便划拉着。 宁鹤澜坐在石凳旁边,本来他想拿手机打游戏,结果这坟山上信号不好,便趴在石桌上开始打盹。 宁国华闭目养神,什么话都没说。 就方回觉得坐立难安,自从刚才和那人影的“惊鸿一瞥”,他就觉得总有人盯着自己。 刚才太阳还在的时候,到没什么,现在周围随着太阳下山安静了下来,他的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他四处观望着,可没有再看到那个人影。 就在他想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这下看清楚了,是一个很黑的人影,脸上黑得基本看不见五官。 方回把桌下的脚和旁边的宁鹤澜碰了碰,轻声喊道:“哎……哎……” 宁鹤澜似睡非睡,被方回喊醒后有些懵:“干嘛?” “你看那边……那边……”方回不敢动作太大,冲人影那边扬了扬下巴。 宁鹤澜眯着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东西?” “那里有个人影……”方回小声地说。 宁鹤澜看着那边,随后打了个哈欠:“没人啊。” “……”方回的寒毛立刻竖起来了,他知道,宁鹤澜看不到就代表……那个人影他不是人! 大晚上的在坟山撞鬼了,方回立刻站起了身。 秦阳此时刚好抽完烟走回来,看方回直挺挺地站着望着不远处:“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个东西……”方回已经不能给那个那个东西下定义为“人影”了。 秦阳也往那边看去,眉一压,低喝了一声:“喂!什么人!” 这一喊,方回愣了,秦阳能看见? 更让他愣的是,那人影被这么一喊,竟然走了出来。 是一个背着竹篓的男人,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肉紧实,一看就是长期在地里干活的。 “你鬼鬼祟祟的在那边看什么呢?”秦阳一开口就是警察问话的模式。 男人瞥了他一眼:“我鬼鬼祟祟?我看是你们鬼鬼祟祟的,你们在人家坟前做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第49章 秦阳听到这话笑出声,于是从上衣包里翻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市公安局的,来这里调查些事情。” 男人半信半疑地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和秦阳对比以后,突然就笑了:“哎,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误会,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挖人家坟的,不好意思。” 他这一笑方回就不乐意了,自己可是被他着实吓了一跳:“那你为什么站在那边不说话?” 男人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着你们如果真是盗墓的,我好去喊人,这,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人,打不过,所以就没出声。” 说得很有道理,方回无言以对。 见没啥事,男人打着呵呵下了山。 方回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的事实,坐回位置上有些怨念的看着宁鹤澜:“你为什么说看不到那男的?我还以为那人是鬼呢!” 宁鹤澜有些无辜的看了他一眼:“……我夜盲。” “……”方回还真把这事忘了,是真想发脾气发不出,站起身走到一旁生闷气。 “哎,方回,你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怎么会觉得那人是鬼呢?”秦阳冲他喊道。 方回憋着一口气,把脚边的石子踢下山,晃眼间,旁边竟然又有一个人影。 “哎你们没完了是吧?!”方回这下是真生气了,冲着人影就骂。 旁边的宁国华突然睁开了眼:“来了。” 宁鹤澜奇怪:“什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方回尖叫了一声,宁鹤澜转过身,看到方回被一个突然蹿出的人给掀翻在了地上。 秦阳有些吃惊:“我去?” 宁鹤澜也看到了,眼前的人皮肤惨白发青,眼白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五官扭曲,看上去很是吓人。 “周永!宁爷爷!是周永!”地上的方回边喊边往后退。 站在几人眼前的,正是周永,和方回在地府监狱看到的鬼一模一样。 秦阳掏出手机,翻出周永的照片,对比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周永的尸体……居然在这里……” “周永,终于是等到你了。”宁国华说。 周永冷笑了一下:“哼,老家伙,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 “知道,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来做什么。”宁国华冷哼一声,“你是来换魂的。” 周永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老家伙,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一开始就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从你死亡原因开始,你就是在骗我们。”宁国华说,“你让我们去找你的尸体,就是为了你从地府监狱逃脱。” 方回和秦阳听得一头雾水。 宁鹤澜盯着眼前不知该归为活人还是死人的周永:“爷爷,您能说详细一点吗?” 宁鹤澜一笑:“很简单,这个周永多半是看上了周勇的人生,和傀鬼做了什么约定,想把自己的魂魄换到周勇的身体里。” “那周勇的身体都腐烂了……换过去有什么用?”方回实在是不能理解。 周永听到这个话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无知,等我的魂魄进入周永的身体里,他自然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爷爷,既然他要把身体换成另外一个人的,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尸体藏起来?还藏在充气娃娃里?”宁鹤澜问。 “因为傀鬼的法术很特别,它只能操控或者在类似木偶的物体,将周永的尸体放在里面,就能保证尸体不腐,方便周永回魂。”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回过头,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古代服饰,披头散发的人。 他身上挂着很多的铁丝,十根手指都缠绕满了。 铁丝与地面相碰,发出滋滋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傀鬼……”宁国华说。 宁鹤澜眯了眯眼:“造型奇特。” “确实奇特……”方回附和了一声才回神,“小道长?你能看到傀鬼?!” “他真是鬼?”宁鹤澜惊讶。 “卧槽。”方回更惊讶。 “哈?你们在说什么?”秦阳很懵。 “普通的鬼魂,道行不足,若是想让人看到,得耗费自己不少的法力,”宁国华背起一只手,“像傀鬼这种有名号的,鬼力足够强,是能让大家都看到的。” 宁鹤澜和方回同时捶了下手,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秦阳啊了一声:“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宁国华盯着傀鬼:“傀鬼,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傀鬼的头发长得几乎将脸全部遮完,从发缝中露出一只绿油油的眼睛,发出十分苍老的声音:“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老不死的来管。” 宁鹤澜瞳孔一缩,一脚踏上前,举起拳头就朝着傀鬼挥去,可拳头穿过了傀鬼的身体,宁鹤澜打了个空气。 “……”宁鹤澜因为惯性而向前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向傀鬼。 “就凭你小子还想打我?”傀鬼哼了一声,手一挥,手指上的铁线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一般,纷纷朝着宁鹤澜飞了过去。 宁鹤澜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可本能觉得被碰到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运气左右闪躲着。 打了几招都没碰到宁鹤澜,傀鬼明显有些意外。 那边的方回也很意外,他上次就看过宁鹤澜会武功,没想到面对这种速度快的东西都能躲过。 第50章 傀鬼啐了一声,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手中的铁线运动得比之前更快了。 宁鹤澜一个不注意,被铁线缠住了脚踝,被向后一扯,摔在了地上。 “臭小子,看你很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我就把你也变成我的傀儡吧!”傀鬼说着,一条铁线猛地变得笔直,朝着宁鹤澜的额头就刺了下去。 秦阳赶紧身手去腰间摸手枪,接着他低低骂了一声,今天出来得匆忙,没配枪。 第31章 “唰唰唰!” 几道符咒从旁边飞了过来, 锋利的边缘切断了缠绕宁鹤澜的铁线。 宁鹤澜见机立刻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往后一跃拉开与傀鬼的距离。 “妖邪,想伤害我孙子, 你是当我不在了吗!”宁国华指尖夹着几张符纸, 衣袖飞舞, 气质超脱。 这宁老头好帅, 方回暗暗想着,余光却看到那边的周永竟然将旁边周勇的坟给挖开了。 “宁爷爷!”方回赶紧喊他。 宁国华斜睨了一眼,对秦阳喊道:“小阳快去阻止!不能让周永和周勇换魂!” “哦!”秦阳虽然不太听得懂宁国华的意思, 不过这掘墓挖坟的行为, 已经足够把周永给抓起来了。 秦阳跑上去一把抓住周永的手:“住手!你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说完他才感觉到, 周永的皮肤冰冷僵硬, 一点也不像活人的身体。 “别来妨碍我!”周永大喝一声,从身体里发出一股无形的能量将秦阳给逼退了一段距离。 秦阳摸了摸身上,没有受伤, 于是他再次上前,这次他一把拽住周永, 压低身形一个扫堂腿, 周永被他掀翻在地。 接着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 没想到周永趁他一个不注意,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对准秦阳的胸口就是一拳。 尽管秦阳反应快抬臂挡住了, 可手臂还是传来一阵巨痛, 像是骨头断裂一般。 周永转身就跑到坟边,伸手一拉,竟将埋在里面的棺材给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力,秦阳和方回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 宁鹤澜碰不到傀鬼,不能攻击他。 宁国华手中唰唰地甩出几张符咒,傀鬼身形缓慢,躲过一击没有躲过另一击,被符咒打中,身上像被高压电流通过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家伙,你这是道家的术式,你是谁?”傀鬼呼哧呼哧地问着。 宁国华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手心里又变出十几张符咒,唰唰唰地朝着傀鬼飞去。 傀鬼抬起手,身上的铁线全都动了起来,纷纷迎上去,将符咒全部打碎。 接着他又将铁线甩向宁国华,可宁国华手一抬,在面前划了几下,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天干地支,阴阳五行的阵法。 阵法发着光,宁国华站在其中,眉目坚定,衣袖肺腑,颇有一种得道高人的气场。 宁鹤澜微张着嘴,冒出了六个点:“……” “小鬼,你才几年的道行,妄想伤我?”宁国华说。 “……”傀鬼紧紧咬着牙,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看起来阴暗又恶毒。 “宁爷爷!”就在这时,宁国华听到方回喊自己。 原来那边秦阳竟然打不过周永,被他一拳给击飞到树干上,半天没爬起来。 方回知道现在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眼看周永开始推那三百多斤的棺材盖,方回急的不停地喊宁爷爷。 “糟了,若是等周永进了周勇的身体,他们就真的换魂换命了!”宁国华低语着,大喊,“方回!快去先占了周勇的身体!” “……”方回转过头,“您说啥?” “你快将自己的魂魄钻进周勇的身体,别让他占了!” 方回扯了扯嘴角,他好像明白宁国华的意思了,于是他大喊:“怎么占?” “捧起他的头,将你的额头与他相贴,就能进去了!” 听完后方回跑到棺材旁,周永忙着推棺材盖,没注意到他。 “哐当!” 棺材盖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方回凑过去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人,哇地一声吐了。 这巨人观的尸体真不是人看的,他整个人都像泡涨了的橡皮泥,简直是没眼看…… 方回心里不停地犯恶心,刚才宁老头说什么?要我和这个玩意额头贴额头? 他嫌弃,周永可不嫌弃,看到另外一个周勇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了是了……马上我就能过你的人生了……” “方回!你还愣着做什么!”宁国华一边要控制傀鬼,一边还要注意方回的情况,看他捂着嘴在旁边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做不到……”方回捂着嘴说。 “呵!”趁宁国华分神之际,傀鬼驱使铁线向宁鹤澜攻击过去,宁鹤澜忙集中精神四处闪躲。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根铁线狠狠地抽在了身上,手臂处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下来。 “嘶……”宁鹤澜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小腿被铁线捆住,竟然将他吊在了半空之中、 宁国华心里一惊,还想再摸符咒的时候,发现布包里竟然没有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右手双指竖在面前,周身出现了强大的气流。 接着那阵法里虚空出现了七八透明的飞剑,傀鬼看到这几把剑时,脸色顿时变了。 第51章 “方回,若你还想积攒阴德,最好快点,不然的等周永换魂成功,你就白费工夫了!”宁国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着。 可方回还在和自己做思想斗争,面对前面那尸体,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宁国华真是要被他气死:“方回,你再不动,你手上的数字马上就会变成0!” 这话起效了,几乎在宁国华说完的同时,方回一个箭步上前,撞开周永,伸手捧起粘不呼啦的周勇的头,心一横,眼一闭,将头贴了上去。 “妈的!你他妈的!”周永看到之后叫喊起来,伸手一把拽过方回的衣服将他扔了出去。 现在的方回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轻飘飘的飞到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周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原本腐烂膨胀的身体发着淡淡光,外貌竟然一点点的恢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居然就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状态。 那边的宁国华这才松了口气,而傀鬼恐惧地盯着他周身环绕着的飞剑,身旁的铁线飞舞扭动着,却都没有敢下手。 “你……这是七诀剑……你怎么会这个?”傀鬼现在说话都有些发虚。 “哼,还轮不到你问我!”宁国华眼睛一亮,七诀剑的剑刃一致冲向了傀鬼。 “唰!”一把飞了出去,瞬间斩断了吊着宁鹤澜的铁线。 “唰!”又一把,飞速地将傀鬼身边的铁线全都给砍成了一段一段的。 傀鬼原本漆黑的脸都吓白了,本想求饶,没想到又一把剑朝着他飞了过来。 他急忙运功施法想挡住,可剑刃刺破了展开的结界,直直地刺入了他的额头。 “唔!”傀鬼闷哼一声,从口中流出墨绿的液体,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那边的周永看到傀鬼已经成了这样,抓起棺材里的周勇就是一顿揍。 周勇的灵魂早就投胎去了,此刻身体里的是方回。 也就是疼痛都被方回承受了。 方回被打得一顿哀嚎,他本想挣扎,可周勇的尸体跟灌了水泥似的,根本动不了。 方回只能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周永的拳打脚踢。 “住手!”秦阳跑过来,几招将周永给控制住,反手扣在地上。 而棺材里的方回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动不了,心里又急又气。 周永你等老子出来的!不把你打得叫爷爷我就不信方! 方回在心里骂着,突然看到旁边两道光影一闪,凭空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黑发红衣黑马甲,一个白发白衬衣蓝马甲。 咋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模特。 那周永本来在秦阳手下还想挣扎,看到两人之后身子猛地一抖,瞳孔惊恐地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宁国华看到来人,像是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已经半死的傀鬼,走到周永面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永像是被来的两人吓到了,旁边的黑衣人上前踹了他一脚,周永的头撞倒在地上才像是回过了神。 他躺在地上好半天,然后才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嫉妒心作祟。 周永和周勇,两个同姓同音,又不同名的人,很巧地在桐安市相遇了。 一日晚上,周勇加班,去咖啡店里买了杯咖啡。 当时上班的咖啡师正是周永。 随便聊聊,发现两人竟然同姓,而且名字读音还一样。 更巧的是,两人生日竟然是同一天。 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只不过二人的生活天差地别。 周永听着周勇的生活,心里渐渐开始不是滋味了。 特别是当周勇带着他美丽的未婚妻来店里时,周永的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一个月薪几万,有着漂亮的混血未婚妻;一个在咖啡店打工,连自己都养不活。 越想周永的心里越觉得不平衡,凭什么? 他唉声叹气的回家,就被四处游荡的傀鬼盯上了。 傀鬼与他交流之后,心想这有什么难的,等我给你换魂改命。 傀鬼告诉周永,只要将他的魂魄装进他想成为的那个人的身体里,他就能取代这个人。 于是,在某一天,周永找了个请吃饭的借口将周勇骗到家里,狠心将他杀害了。 之后周永的魂也被傀鬼给勾了出来。 只不过傀鬼告诉他,得将尸体放一个月,等原身的魂魄投胎转世后,才能换魂。 周永此时也不能离开住的地方太远,只能在院子里到处转悠。 不过他时常忘记了自己已经是鬼了,还记得晚上十一点洗澡的习惯。 “你要傀鬼给你换魂改命,关楼下的孩子什么事?”宁国华又问。 周永扯了扯干裂苍白的嘴角:“……那只能怪他自己,捡到了我衣服上的纽扣。” 第32章 有一天, 张阿姨带着小浩浩去院子里玩,小浩浩看到一个东西觉得圆圆的很好玩,于是捡了回去。 那便是纽扣, 当时附身在纽扣上的周永就跟着他回了家。 小孩子的魂魄很美味, 周永这些有贪欲的鬼最感兴趣, 于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将这孩子的灵魂蚕食殆尽。 “可惜……可惜那女的竟然去找了你们……”周永闭了闭眼, 丝毫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