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 第一章城隍引 壬寅年冬,寒风凛冽,素雪无垠。 冰天雪地中荀易握住树枝,靠在一颗松树下抵御身边数头野狼。 野狼眼睛闪着绿光,垂涎望着这个刚刚放学回家的男孩。其中一头饿狼如箭般窜了过去。 荀易心一慌,挥动松枝施展昨天刚刚和祖父学习的剑法。 “茂林剑法,灼华桃夭!”刚刚学到的剑法仍有几分晦涩,虽然将饿狼击退,但手臂上也被抓出一道血痕。 不好!荀易心知不妙,就算他年纪再小,也清楚血腥气对野兽的刺激。果不其然,那几头饿狼被鲜血刺激,纷纷发狂扑向荀易。 没多久,五头饿狼就将年仅七岁的男孩扑倒在地,咬着四肢撕扯着血肉。 “你们注意点,别把他杀了,以免影响玲珑心的效果。”其中一头野狼摇身一变,化作年轻男子。邪异的面庞伴着莹绿色的眸子更添几分诡秘。 看着荀易被野狼撕咬,男孩冰冷的眼光盯着自己,狼妖耸耸肩:“别看我,怀璧有罪,谁让你生有圣人心呢!而且这消息可是你们荀家人自己透露出来的。” 男孩瞳孔一缩,顿时想要一个人,正要说话,一头饿狼咬住脖颈,将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那狼妖脸色一变,一脚将咬住男孩脖颈的饿狼踹飞:“不是给你们说了,不能杀他吗!” 看男孩即将断气,赶紧将右手变作锋利狼爪对准心口狠狠挖下。 噗嗤—— 冒着热气的鲜血四溅白雪,四周的野狼更激起野性,刚刚被踹飞的饿狼再度上来,顺着心口舔舐热血。 荀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只是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耳畔依稀听到刺耳的笑声,以及那狼妖手中捧着的赤金色心脏。心脏一跳一跳,似乎还有些律动。 “哈哈!圣人之心至少可以增进我千年道行,甚至能够一举蜕变灵性登临神道!”狼妖收下心脏,一阵妖风裹走自己的属下。 只剩下一个被啃食到不成样子的男孩,双目无神望着阴霾天空,身体的温度随着雪花逐渐转凉。 宁静的夜空包容一切罪恶,白洁的雪花飘飘落下,埋葬冰雪中的一切痕迹。 …… 云色苍玄,光耀四方,雄伟神城伫立旷野之上。 城池上方有“晴隆”二字,这便是晴隆城城隍的神域所在,统帅一方山水之神,司掌一众妖灵精怪。 城中主殿,白福哼着民谣拿水壶穿梭在花间。荧光闪亮的净水洒下,浅黄色的月季蔷薇分外妖娆,还有一阵嬉笑声在花丛玉坛响起。 不时,有二三个花妖在花心现身,拇指大小的花灵对着白福起舞。还有几个淘气的花妖跑到旁边的时晷处玩耍。时晷的盘面正显示着当前的时间“壬子年丙午月乙亥日”。其中一个花妖在拨动时晷下边的计时表,将甲子历法改成数历“五月十五”。 “都走都走!我又不是老爷,跳给我看也没东西给你们!”黄袍小帽的白福挥挥手,将一群花妖驱散。抬头看玄苍天穹,唉声叹气:“老爷这次上天怎么花了这么久?都快小半年了,还不回来。” 目光落到城隍大殿,那里仍然是大门紧闭,作为晴隆城之主,统帅一方山神土地的上位地神,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文武判官,四路将军以及各地附属山神土地前来请安,都被白福设法挡了回去。 “扑通——”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白福脸色大喜,连忙跑过去:“老爷,你回来了!” 推开大门,只见纸张漫天飞扬。倏的一下子,各种公文纸张扑了白福一脸。积累五个月的公文从里面飞出,在院内散落一地。 白福心中一惊,赶紧施展鬼咒,将所有公文收入怀中重新放回殿内。 轰—— 大殿四周的铜鹤灵灯无风自燃,映着大殿满目生辉。大殿当中堆积大片纸张文书,将桌子和神座统统掩埋。 “五个月没干活,等老爷你回来后看你要怎么办!”白福嘴里嘀咕,将文书扔到纸堆。 突然,纸堆里面不断耸动,不时还有沙沙声响起。 “老爷?”白福一喜,随后听出声音不对,神色冷下。手一招,玄铁巨剑握在手中,指向纸堆:“什么人!” “咳咳……咳咳……”蓦地,纸堆文书中伸出一只手,然后使劲一搅,从厚厚纸堆中露出头来:“憋死我了!” “凡人?”白福一呆,审视眼前少年。 年纪看起来不大,似乎还没成年及冠。五官整齐,肤色白皙,嘴角带着笑意,明亮澄澈的黑眸盯着四周乱看。总的来说,还是个赏心悦目的英俊少年郎。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很眼熟呢? “荀家的公子?”白福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荀易跌到一座陌生的殿堂,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荀易怀有心疾,不能长时间运动,也不能被惊吓。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病根,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者说,他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都很模糊。虽然各种常识性的东西都还记得,但其中的人事经历大多是空白。尤其是七岁夏天至八岁春天这段时间,更是完全没有印象。 唯一在那段时间有印象的东西就是那段时间,自家好像办了一场白事。 目光打量四周,看到有人喊自己,扭过头来对白福打招呼。 “这位大哥,这里就是城隍殿?”少年从堆积成山的文书里爬出来,拍拍头上的灰,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和白福交流:“刚刚睡觉时碰到一个大叔,自称是晴隆城城隍,让我过来帮忙处理文书。难道就是这?” 少年笑得阳光灿烂,让人倍感亲切。 白福嘴角一抽,心中哭笑不得,明白自家老爷又要找人顶包了。而且,怎么又是荀家的人?记得上次来的是他爹吧?这才几年啊! 正了正神色,白福做出城隍神仆应有的模样,恭声说道:“荀公子身上可有城隍老爷的印记?” “你说这个?”少年伸出手,左手手背上有赤红花纹。条理清晰,绚烂光明,专属城隍的神力充斥其中。 一炷香之前,荀易刚刚洗漱完毕上床歇息,接着就在梦中被城隍召见。那城隍笑眯眯抛给他一枚神印,将他送入城隍殿。 白福只看了一眼,耳畔就是神音炸响:“白福,老爷我升迁调入地府,现在忙着在地府建立鬼国。城隍府那边的事,你们几个先帮忙操持着,回头我带你们入地府神官。不过新任城隍上位,未免面上不好看,你和荀易这小子就帮我处理文案,等待新任城隍交接。”同时,将给予少年的权限告知白福。没有什么调兵遣将,掌控山河的能力,仅仅是在城隍府帮忙清理文案,不能离开城隍府邸范围。 “所以,荀公子才是魂魄之体,以神力化作虚拟肉身?”白福想明白,对少年说:“公子亦是久读诗书之人,当知梦游判案的典故。我家老爷即将调任,故请公子过来暂时处理公务,以免延误正事。” 梦游夜判,是流传在民间的典故。说的是有些大德智慧之人时常会在梦中被神灵邀请去帮忙审案,以辨忠奸。一般都是阴司地府或者城隍土地因为某些悬而未决之事,由凡人帮忙解决。 据说,当朝宰相便曾入地府帮忙审案。 “了解。”荀易家学渊源,顿时明白过来。瞧了瞧堆积成山的文书,问白福“就是这些?” “正是。” 荀易心中默默盘算了下,直接伸手一拨拉,将所有文案推倒在地,把桌椅文宝清理出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屁股坐下,荀易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位神仆的名字,扭头询问。 “小人白福,是城隍老爷的近侍,见过荀易公子。” “哦。”荀易见怪不怪,自家在晴隆城也是大族,鬼神知晓自己名字也正常。干脆利落坐下,撸起袖子,磨墨铺纸:“这文书有什么要求?” “老爷五个月没有办公,这里许多文书都已经过期,只要签一个字即可。而文书依照分类有神策、冥书、讼状三种。冥书,便是地府送来的文书,大多是每月初一十五由城隍押解去地府送亡魂。这五个月中,我们这些人已经帮老爷办完,将死者安全送入地府,只是冥书送到这里没有签字盖章。公子只需签上字,然后拓印一份送入地府即可。神策是我晴隆城所属的山神土地上书,这些东西公子只需过目下,签个字即可。” 那些神策说的是未来晴隆城附近百里的山水之政,荀易区区一凡人哪里懂得了那些?而且,这些可以说是天机,不容许荀易轻易观看。 白福道:“待会儿请来几位辅神判官,他们会帮着公子处理。公子最需要担心的是讼状。这讼状——” 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雄浑的声音响起:“什么人!竟敢擅坐城隍之位?”顿时,一股神威扑面而来,荀易心中一惊,手背上的城隍神印自动护住。 荀易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将军金甲的魁梧大汉,正一脸冷漠看着荀易。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二章判阴阳 荀易紧绷着脸,下意识摸到腰间,发觉空无一物。 恍然想起自己是阴神之体,佩剑并未戴在身上。紧紧握拳,警惕望着敌意尽显的大汉。战意勃发,两方一触即发。 白福翻了个白眼:“将军,别玩了,赶紧归位干活!” 顿时,那位大汉身上的气势消散,随便找了一把角落的椅子坐下,对白福问:“这次找来的代笔似乎太年轻了?” 白福指着荀易:“荀家公子,茂公之后,你懂得。” “茂公?荀德公?”将军一听,立马不吭声了。 之后又有一群人走入城隍殿,文武判官瞧见上方少年后对视一眼,露出了然之色:“果然是荀家人。” “谁让咱家城隍老爷和荀家渊源颇深?”另一位将军私下嘀咕,就在十几年前好像也有一位荀家公子来帮忙判案。 荀易站着打量这四位神灵,和自己平日在城隍庙上香时所见类似,将文武判官认出后,对着两位将军分辨。疑惑道:“两位将军是巡山、缉鬼、降妖、镇宅的哪两位?” 魁梧大汉道:“俺是个大老粗,承蒙老爷看得起,封为缉鬼将军,负责鬼魂送入地府。刚刚多有得罪,公子不要介意。” 旁边银色铠甲,手持金剑的将军道:“我乃镇宅将军,统帅门神。巡山和降妖两位将军目前正在外面履职。” 荀易示意了解,拍拍手道:“那么,重新介绍下——”指着自己:“茂公五世孙,大名荀易,表字子清,至于小名嘛……相信大家不希望听到我的小名,谁要是随便叫我小名,我跟你们急哦!” 诸位神灵会心一笑,他们在城隍府效力多年,对阳世的消息也有些了解。 荀易诞辰正月十五,据说在当天他落地的时候其祖父一时激动,正巧桌子上摆着碗元宵,便脱口而出:“我的小元宵哎,我们家终于有后了!”就这样,元宵成为荀易的小名。 荀易小时候还没什么想法,但是长大时候对自家小名抱怨颇多,不喜欢外人这么称呼。尤其是外人吃元宵的时候,更不喜欢某些恶趣味的家伙念叨着自己小名。 几位神灵也报上自家神号,最后荀易重新坐下来。“那么,我在城隍这几天,就有劳大家帮忙指点!” “不敢。”四人同时行礼,然后鱼贯在旁边升起座位,帮忙整理文书。 一看几人的熟络模样,荀易就知道传说中的城隍老爷肯定是经常找人替代干活。 文判官抱着一沓文书来到荀易边上:“这些文书,公子只需签字即可。不过不能用如今大周的文字,必须用当年大赵的鎏金古篆体。” “鎏金古篆?”一听这话,荀易立马皱起小脸,无奈道:“不过签个字,需要这种要求吗?” “世分阴阳,人神互动。大周立朝不过百年,神道目前所行还是当年大赵古国的传统。” “何不用前朝之字?”刚一问出来,荀易立马暗骂自己一句废话,前朝?算了吧,大周从始至终不肯承认前朝的正统地位。 果然,文判官冷笑:“前朝?余只知大周传自古赵,乃炎黄苗裔。前朝是什么鬼?” “不是鬼,鬼都比他们强。”缉鬼将军忽然插了一句嘴,然后埋头干活。 果然啊,不管是人世还是神域,大家对前朝都是完全抵触的情形啊!荀易摸摸下巴,沾了沾墨水,沉思起来。 “公子,你年纪不大,前朝之事了解不多,只需要知道那是一群背祖忘典的畜生就行了。”文判官不欲多言,专心指点荀易用鎏金古篆签字。 “周崇古礼,孝悌治国,将鎏金古篆当做学生们的必修课,公子在灵峰书院学习多年,应该会用一些篆体字。” “会是会。”荀易勉强提笔,在旁边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篆体。 “……”文判官生前也是书生出身,炼就一手好字,见荀易所写顿时无语:“这种狗爬字,公子在书院的时候没被先生们抽死?” 荀易吐吐舌头,仿佛在文判背后看到书院的几位老先生拿着木板教鞭,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打了个寒颤,荀易弱弱反驳:“只是一种书法而已,不需要那么在意吧。” “是啊,能够让人认出来就成!赶紧干活。签上晴隆城城隍五个字就行!”武判官不满道:“时间不多,按照以往的规矩,公子最多待上半月。五个月的文书,赶紧干完就撤,我还约了苗县土地去比剑呢!” “比剑?武判大人精通剑法?你所说的苗县土地,莫非是五十年前的那位剑士?”荀易顿时眼前一亮,和武判官开始搭话。一边说着,手底下拿着毛笔挥挥洒洒写着篆体,签字盖章。 “就是那个剑痴,当初在苗县找人斗剑,死后封神成了土地,在阳间也流传他的事迹。”二人谈论剑技,话茬子就此打开,即便是文判官在一旁咳嗽反对,二人也权当做没看见。 不过见荀易的手速不慢,文判没说什么。只是指点着他如何写字签名。 “我记得荀家的茂林剑法号称一绝,当年茂公随高祖创大周时曾用一剑逼退前朝三位剑圣。不知你的茂林剑法练到几重了?” “茂林剑法就那么三个境界,我目前才刚刚到‘木秀于林’的层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仅仅有其形,而无其实,未来还需要精研几十年才能达到更高境界。” “古木参天风华正茂,的确,这第三境界的‘茂林韶华’在荀家六代家主中也不是都练成的。”武判似乎对荀家很了解,谈及茂林剑法捻熟于心。 荀易只觉是武判乃神道出身,精通剑术,没往别处多想,借武判指点体悟自家剑法的精髓。 就在二人讨论兴起时,突然大殿门口冲过来一只白毛巨兽。 “噗通——”巨兽跪在大殿,震得桌案晃动,荀易心脏砰砰直跳,无声无息间一张诉状出现在桌案上。 “请城隍老爷做主,这日子小畜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这是……”荀易惊魂未定,小心翼翼瞧着地上那只有丈许大的巨兽,手拿起诉状。 白福低声道:“这就是城隍一般公文的第三类——诉状。城隍府位处阴阳之界,城隍大人以自身法力开辟神域,建立神城,和阳界晴隆城对应。我们目前所在便是内城,而外城同样居住着一些居民,也就说所谓的山精鬼怪。城隍的一个职责,便是要治理这座阴城,管理所有精灵。” 白福给荀易解释的时候,那头白毛巨兽突然抬头,看到中央坐着的少年后猛然一愣:“怎么不是城隍老爷?”铜铃大小的眼睛盯着荀易,荀易顿时被巨兽的气势镇住了。 比起人身出现的几位神灵,这头巨大的妖兽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别废话,不管是谁,只要坐在神座上就会帮你伸冤。说吧,怎么回事!”武判伸出头,阅读荀易身边的诉状。 一脸严肃威严的判官脸顿时又把白毛巨兽吓到。战战兢兢道:“小畜和邻居本来没什么矛盾,但是他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在隔壁折腾,动静太大,根本不让人睡觉。而且时不时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对着小畜。”白毛巨兽通红眼珠子泪汪汪望着荀易,荀易觉得这只巨兽似乎很眼熟。 仔细打量,这头巨兽四足短尾,尾巴如同一个绒球,头两侧耷拉着一对长长的耳朵。 荀易有些不确定:“白毛犬齿兔?” 白毛巨兽一听,立马点头:“不错,小畜的原形的确是犬齿兔。当年吃了一只灵芝草而诞生灵智,后来就在城里面住下了。” “……”荀易嘴角一抽,说不出话来。 白毛犬齿兔是外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观赏性动物,没有杀伤力,吃素,属于兔子的一种,但因为外貌肖像一种小型犬,所以是人们经常豢养的一种宠物。 “居然被犬齿兔给吓到了!”荀易心中暗骂自己胆小,挺了挺后背。犬齿兔,生性胆小,甭管它再怎么外貌巨大,本性也是改不了的。 “所以呢?你想要状告你的邻居?”荀易弹了弹诉状:“蛇妖?你和一只蛇妖做邻居?不怕他一口把你吃了?” “以前不怕,但是现在怕了。”白毛巨兽一副可怜模样看着荀易,诺诺说着。似乎眼前被自己小了数倍的少年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太胆小了吧?白福心中想着,见旁边荀易仍然有些不明白,低声解释:“公子,住在城里的这些妖灵都已经初步摆脱本能,不需要血食。而且城里面有专门制造妖怪食物的地方,即便是喜欢血食的妖怪也不能在城里吞食其他妖灵。” 原来如此,荀易明白过来,又仔细看着诉状:“既然如此,你何必担心他吃你?你说最近几天他那边天天有动静,莫非是蜕皮?” “正是,因为他蜕皮,所以小畜感觉他快克制不住本能了。才想着来大老爷这边申请换一个住处。” 换地方住?荀易低声问白福:“城里面住地紧张吗?” “不紧张,一般来说只要申请就可以搬家。但是——”瞥了一眼下方的白毛巨兽,白福说:“问题在于这只巨兽太胆小了,而且很多妖灵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当初这只巨兽曾经搬了三次家,因为身边邻居的等级太高,他见了人家就吓得浑身瘫软,一动都不能动,所以很难给他找到居住地。”说着,白福翻腾出来地图,指着外城四周。 上面画着不少动物图像,象征每一块地域的主人。 “外城东边是那些高等灵兽居住地,一个个实力强横,这犬齿兔哪里敢过去?南边也有以双头虎为首的一大群猛兽,这家伙更不敢过去。北边有苍翼玄鹰和比翼鸟等灵兽。这家伙胆小,才在西边住着。也就是那头蛇妖脾气好,才让他住在自己身边。这时候了,居然还敢嫌这嫌那?” 文判官听了,也不由赞同。是啊,他亲自经手这只犬齿兔的三次迁居申请,早就不耐烦了。 “那条蛇妖昔年曾得高人点化,品行上佳,就算在蜕皮期,又能出什么事情?也就是这畜生自己胆小,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别理他,将他打发走,过两天蛇妖蜕完皮就没事了。” 荀易听二人所言,默默不语。他初来乍到,又不懂什么,自然是这些神灵怎么说,他怎么做了。 不过随后又有一张诉状自动浮现在桌案,荀易哑然,还没等他发话,外面有一对飞鸟冲进来。 比翼鸟,凤属神鸟。刚刚进来,就把白毛巨兽吓得钻入桌子底下。但是那桌子有多大?立刻被他掀翻,荀易都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呼啦—— 刚刚整理的文案散落一地,墨汁溅了文判官和荀易一身。 荀易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白毛巨兽看,脑子飞转,炮制一个个恶整他的法子。 文判官当即大怒,拿着毛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小”字。 “变!” 金光闪闪的小字飘飘然飞到白毛巨兽额头,一下子将它变成巴掌大小,落在荀易脚边。 “小畜……小畜知罪,请大人们饶命。”白毛犬齿兔知道自己闯祸,举起小爪子对二人致歉。 “哼!”文判官又用笔写了一个“净”字,二人身上的墨迹清理一空。“变小三日,以作惩戒!” “是啊,判官大人这是何必呢?”荀易一脸笑眯眯,边说边提起白毛犬齿兔:“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他这次吧。” 白毛犬齿兔不住点头,只听荀易继续道:“当然,不罚他一下,他一直对我们保持愧疚之心,到时候对他身心健康也不好。那么我们就勉为其难惩戒一下算了。三天太长了,我看一个时辰就行。” 荀易一副为你好的样子,白毛犬齿兔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荀易的笑容太有欺骗性,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就看到荀易笑容扩张,森白的牙齿露出来:“只需要拔了他的尾毛,然后放到火上烤一个时辰就行了,何必非要将他变小三天?到时候被城里那些妖灵看到了,多伤他的自尊啊。” 白毛犬齿兔顿时感觉浑身涌现一股凉气,看着荀易的笑容越发阴森,心理承受不住直接昏迷过去。 旁边几位神灵嘴角一抽,看着荀易戳着犬齿兔雪球一样的小尾巴,似乎真准备一根根拔毛。 “我还没动手呢!这就昏过去了?”荀易啧啧嘴:“惩罚什么的还是等醒来再说吧。” 白福帮忙整理了桌子,开始审理第二桩诉状。 书虫的茶话室: 元宵节,新书终于出来了。当初就说过,之所以赶在这天,就是因为主角的诞辰是这一天。 带我们家元宵祝贺大家元宵节团团圆圆,阖家欢乐。 新书需要大家共同的支持,收藏、点击、推荐票。众人添柴火焰高,唯有大家一起添薪加火,才能让我们每人都吃一碗热腾腾的元宵(荀易)。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三章诞辰日 这第二桩诉状的原告和被告是一对夫妻。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荀易瞧着诉状,奇道:“两位这是要闹什么?合离吗?” 眼前一对单目单翼的比翼鸟异口同声: “是!” “不是!” 两只比翼鸟看了看对方,摇身一变,一对俊男靓女对荀易行礼。荀易见了,暗暗赞叹凤凰一系的容貌。“比翼鸟不愧是凤凰之属,又是吉祥之物,等我成亲的时候若能请来比翼鸟道贺,那是何等场面?” 一边想,一边听比翼鸟夫妇告状。其中丈夫说:“在下齐玉,只是想从内子那边讨回儿子的抚养权。” “不给,说什么也不给!大不了请城隍老爷出面合离!”夫人性子泼辣,张口就骂起来:“老娘三年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给你!”顺带扫了荀易一眼:“怎么,城隍老爷又找人代替办案了?” “这位是荀家小公子。”白福轻咳一声,给二人介绍。 “荀家公子?”齐玉眼前一亮:“是荀源兄的后人?当初荀源兄成亲之时在下还曾前去道贺。” 荀源,荀易父亲的名字。 一听跟自家早亡的父母有关,荀易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勉强一笑:“既然是易的长辈,那么不知叔叔婶婶为何而起争执?若要争执抚养权,何不带着弟弟一起来?若真要合离,这孩子的意见最重要。” 那夫人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一颗白玉色的灵卵,上面盘旋着赤灵阳气:“如果这小子能够开口,我二人也不会起争执。” 蛋? 荀易脸色古怪起来,齐玉见到故人之后,话匣子打开,分晓前因后果:“我比翼鸟一脉的习俗,本应是雌鸟产卵,然后雄鸟孵化。不过内子在产卵之后不肯外出,天天守着我儿根本不让我碰。” “碰什么!”夫人瞪了他一样:“时代不一样了,懂么!以前我们族为了抵抗外敌保护后代,需要强壮的雄鸟守护后嗣,而雌鸟在孵化期间外出捕食。但是现在我们都在晴隆城居住,每天都可以去食为天叫外卖,根本不需要外出捕食,本夫人照顾儿子有什么不可?” “食为天是一位食神在城里建立的食堂。专门为各种妖怪精灵提供食物,还有专门的外卖**。所以现在各家妖怪在城里居住,根本不需要外出捕食,只需要花钱等人上门送饭就行。甚至如果你给的钱多了,还能有专人服侍你吃饭。” 听白福解释,荀易无语:“这真跟阳间没什么区别了,妖怪们的生活质量真够好的。”按照人间的话本小说,妖怪不都应该在山里面居住?怎么看起来生活质量比凡人还强? “不然呢?公子以为妖怪仅仅是茹毛饮血,灵智不开化吗?”文判官加入进来,传音说:“你当这案子是为什么争执?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所以这雌比翼才想要自己孵化儿子。公子,你要怎么判?” 荀易思考之后,拍板:“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仇?不如再观察几天,夫妻二人轮流照看。” 齐玉还想说什么,被荀易驳回:“当然,不能让你们在家住着,太舒服了,所以才有这些幺蛾子。你们就和这小兽换换地方,你们暂时搬到西城,让他去你们那住两天。” 荀易将巴掌大小的犬齿兔放在桌案,用毛笔戳了戳:“行了,别装死,赶紧起来,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判了。”趁着兔子还没起来时,毛笔在背上不断涂抹,以报方才泼墨之仇。 犬齿兔一个激灵起身,荀易又把自己的断案结果说了。“比翼鸟夫妻占据极大,你去那边住两天正好避开蛇妖的蜕皮期。而叔叔婶婶在蛇妖边上居住,想必也不会害怕蛇妖的威胁吧?” 蛇食鸟蛋,在身边有这个大敌的时候这对夫妻还有心彼此争吵? 在共同抗拒危险时,说不定还能再度萌生情愫呢! 齐玉想清楚,对荀易的判案毫无意见。只是对白毛犬齿兔有些疑惑:“这兔子不过是二阶灵兽,生性胆小,去我们家住两天无所谓。但是我们家里面散发的那股凤气,他受得了吗?” 犬齿兔一听,苦着脸说:“公子,您还是再帮我换一个住处吧。” “凤御飞禽,你一只四足小兽怕凤气作甚?正好去那边练练胆,若有空就帮他们收拾下屋子。就这么定了!” 直接在诉状上写了结果,打发两批人离去。 三人离去后,白福犹豫说:“公子,你把白毛犬齿兔送到比翼鸟那边住,莫非是嫉恨刚刚他泼你墨水?” “胡说!”荀易当即反驳:“我这是锻炼他的胆量,好歹也是二阶灵兽,比翼鸟不过四阶,而且人家夫妻都不在家,这如果都承受不住,还不如找个树桩一头撞死得了!” “绝对是恶意报复啊。”旁边几人瞧着荀易振振有词,一副为白毛兔好的模样,暗自发笑。 “不过比翼鸟夫妻在蛇妖那边,要是出了点差池就不好了。”文判提醒道。 荀易点头:“所以,麻烦镇宅将军暂时派人看护,不要让蛇妖和比翼鸟起了冲突。” 过了一阵子,仍然无人前来告状,几人将桌上的不少文案清理,由文判送入后面的库房。 白福跑前跑后,给荀易呈上一碗汤水:“这是小人是食为天要的参汤。” 荀易正看着上个月的送魂记录,仅仅上个月晴隆城连同周围死亡人数达到三百人。随手端起碗喝了一口,顿时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咦,这参汤的味道不错啊。”荀易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从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仅仅喝了一口,便察觉和自己以往所用汤品不同。 “老山参,而且至少是百年火候了吧?还有蜜汁火腿,青头蕈菇以及好几种草药吧。不对,不对,好像还放了海鲜提味?” “公子想太多了。”白福哑然失笑:“食为天是灶王爷所属的各位食神所建立的联合食楼,其所用材料并非阳间所有的东西,而是神灵们专用的一种特殊食材。”白福一脸神秘,荀易正要发问时,第三张诉状到了。 这第三桩案子并无被告,仅仅是一位亡魂死者想要寻找自家老婆。 死者名叫张江,数日之前和自己的妻子同时身亡。按照地府的规矩,先由当地城隍接引后,逢初一、十五时开启鬼门押送至地府,减少无常使者们的工作量。 张江的魂魄顺利进入城隍府专门准备的住处,但是他的妻子至今未见踪迹。 “这就不是当场能判的案子,需要日后慢慢寻人吧?”荀易目光扫视身边几人,几位神灵点头:“没错,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只需记下生辰八字、年纪姓氏,回头找到了便可以送入地府让他们团聚。” 荀易沾了沾墨汁,提笔问了张江妻子的名字记下。 “张刘氏,原名刘美香。辛未年癸巳月乙巳日辛巳时。”荀易写完,突然笔尖一顿,仔细看了看这个生辰:“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倒是够巧的啊,跟我娘一样。而且都是辛未年的。” 自言自语,没看到旁边几位判官脸色不对。 白福小心翼翼道:“公子还记得已故荀夫人的生辰?” “当然记得,身为人子,岂可不知父母诞辰?”荀易道:“我母是辛未年辛卯月辛卯日辛卯时的生辰,说起来比这张刘氏要大几个月。” “是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确是够巧的。您不觉得这种日子很少见么?”白福还想说什么,被文判瞪了一眼,低声传音:“别作死!告诉他,关于他母亲的事情有什么好处?当初荀家人刻意请老爷封锁消息,你捅出来激发他救母的念头,到时候如果有个闪失让荀家绝后,你看老爷回头怎么整死你。” “没什么啊。”荀易不知道二人暗地里传音,只回复白福的话:“仅仅是纯阳纯阴诞辰而已,应该有很多人吧?以今年壬子年为例,十二月一半阳月,就有一百八十天,再折算一半阳日,阳年阳月阳日就有至少九十天。很普遍啊,我一直认为纯阳诞辰是很常见的例子,我不就是纯阳诞辰的?” “说起来,我记得公子的诞辰是丙申年庚寅月甲戌日?”文判生怕荀易想到自家母亲,暴露当年的秘事,赶紧扯开话题。 “对,丙申年庚寅月甲戌日戊辰时,正好还是元宵节的时候。”荀易似乎想到什么,摇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摒弃。 “是个好日子啊,纯阳日又赶上上元节,甲木纯阳,福缘深厚。”文判赞了几句,看着荀易将张刘氏的失踪记录后舒了口气。 “好什么,正因为赶上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以祖父怕我早年夭折才给我取名易字。易者,变也。通阴阳,转生死,希望我能够借此而保命。” 荀易挠挠头,不过也有说法,易这个字据说是给他哥哥准备的。因为他亲哥哥早夭,所以这个名字后来就给他了。 在寻人启事最后添上今日时间,壬子年五月十五。 “总算是瞒过去了,没让他联想到自家母亲当年的事情。”武判等人彼此联络,张刘氏魂魄消失很容易让人想起当年荀夫人的魂魄神秘失踪。同样是夫妻同时身死,丈夫魂入幽冥,可妻子消失不见。 “纯阴之女,莫非真是有什么邪修借助她们的魂魄在炼法?”几位将军想到当年的无头悬案,心中打鼓。 打发张江回去耐心等待,荀易等人继续忙起来。荀易喝了碗参茶,勉强抵住睡意,揉着眼睛翻阅文书,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 苍白的手握住他的笔杆,荀易没反应过来:“白福,又有什么事——”突然一抬头,看向站在桌案面前的一个男子。 男子脖颈不断往下流血,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荀易手上,浸染衣裳。 但是荀易毫不在意,如今的他目光都被脖颈上方所吸引。 并非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正因为他脖子上缺少了常人所具备的某样东西,才让荀易吓得直接呆愣当场。 在这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脖子上没有头!这是一个无头鬼! “啊——有鬼啊!”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不假思索,左手抓住旁边文判的笔杆:“榆落摇钱!” 茂林剑法第七式,随着笔杆划出,手背上的城隍印记发光,神力附着笔杆,剑意勃发。身后出现一颗金灿灿的榆钱树。 漫天花雨撒金钱,无数金色铜钱噼里啪啦把整个大殿笼罩。 文判的神器外加城隍留下保护荀易的神力,加上茂公荀家的祖传剑法。这一剑彻底化作神道手段,金色榆钱如怒浪滚滚,刚刚打理好的文书再度飞扬。 旁边白福等人脸色大变,纷纷施法护住这数次遭殃的文书:“公子别乱来,这无头鬼就是来告状的!” 不过没等他们安抚住荀易,荀易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根闪光的笔杆落在神座。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四章荀家子 血色昏暗的世界,荀易漫步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不时有几头饿狼在背后远远吊着,还有血腥气扑面而来。 看到这些饿狼,荀易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得加快脚步。 前方若隐若现一道白影,慢慢逼近后才发现那是一位无头鬼。 无头鬼静静站着,当荀易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双手狠狠扒开自己的肚子。 哗啦——红红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公子,我饿了!”肚子里又有一个脑袋开口,说着肚子里伸出无数只手将荀易抓住。不顾荀易挣扎,一点点将他塞到肚子里。 这时,荀易看到肚子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牙齿,慢慢将他的血肉吞噬殆尽。 “啊!”荀易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淋,张望四周。轻纱帷帐,黄雕木床,正是自己的居室。“还好,仅仅是一场梦。”摸了摸额头,满头大汗。 “不过好好的,怎么突然碰到无头鬼了?果然是这两天写小说的后遗症吗?” “不是梦。”突然,枕头边上有一只毛笔一蹦一跳落在被子上,斜斜倚着笔杆,仿佛鞠躬行礼:“小人白福拜见公子。昨晚公子被无头鬼惊吓,下意识借助城隍之力施展神通。但公子毕竟是肉体凡胎,神通刚刚发出就耗尽公子精气神,自动回返肉身。等今天晚上,再度请公子前往城隍府办案,正好将那无头鬼了结了。” 想到那无头鬼,荀易心中逆反。毕竟是个普通人,哪里见得了这么凶残的鬼怪? 白毛巨兽因为原形的关系还不可怕,比翼鸟是传说中的灵兽,又能变化人形,荀易也没多少害怕。张江虽然是亡魂,但长得和活人一模一样也没敬畏之处。但无头鬼啊!想到那血浆喷洒在自己身上,荀易顿时涌起一股恶心感。 “今晚还去?”荀易有些不情愿。“昨天不是干了不少吗?今天你们几个应该可以办了吧?” “公子,我们没有城隍印,不能进行最终审判签字,唯有公子才可以。” 荀易看着左手,城隍印红光闪闪,一股神力充斥其内。“这东西不能转让?” “转让?这可使不得!”毛笔连连摇晃:“这城隍印若是落到我们手上,立马就会让我们登临神位,到时候老爷知道岂非要怪罪?” 也就是荀易肉体凡胎,不会因为城隍印而一步登神,所以才会让他来进行签字。这也是各地城隍约定俗成的,宁可交给凡人进行最后盖章,也不会傻傻将自己的权利交给其他神灵。那样一来,稍有不慎自己就要被夺取力量。 见荀易不情不愿,白福语气突然放慢,充满诱惑性:“公子,这帮助城隍干活可是一件天大福缘。如果干得不错,到时城隍褒奖,对你在阳世亦有好处。判官笔轻轻一勾,就能让你高中三甲或者财源滚滚,就连寿命都能延续。” “延寿?”荀易心中一动,依着他的家势不在意什么钱财和名利,但寿命的话…… “没错,即便是公子的心疾,也能借助城隍老爷的手解决。”在白福想来,自家老爷之所以让荀易来帮忙,或许也是想要趁机帮他治好心疾,将昔年之事彻底了了。 “干了!”荀易的心脏有些问题,从小到大没少受这方面的苦,一听有解决的办法,哪里会不同意? “少爷,准备起床了!”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洪亮男声响起:“雪姨说,刚刚老家那边把上月账本送来,请你过目。” 荀易抬头:“知道了!”跳下床穿上衣服,将书桌上那些纸张书本、文房四宝统统扔到书箱。至于自己还没写好的话本小说《山鬼》,犹豫下,搁在橱子里锁好。 这时,有一个婢女捧着水盆,拿着各种洗漱用具走进门。 看到自己大丫鬟黛萍进来,荀易问:“怎么今天是你?秋蒲呢?” 荀家仆人丫鬟皆以花木为名,黛萍和秋蒲都是他从小服侍长大的小厮丫鬟。不过这个从小,也是从八岁开始。据说在前面还有一批人,只是后来因为某件事被替换了。 “老家那边来人了。”黛萍埋着头,给荀易准备洗漱。 “不单单是送账本?”荀易刚拿起毛巾,突然神色一动:“是我那两个堂哥来了还是我那二叔亲自来了?” “是昆少爷来了。” “刚刚明哥儿过来了叫我起床,看样子他是带着秋蒲去应付了?” “好像是。”黛萍说:“雪姨正在熬药,就让柳管家前去应付着。” 荀易是长房嫡子,但父母早亡,作为荀家继承人的他和二房的关系一直不好。尤其是那两个堂兄,如果荀易因为心疾早夭,恐怕这偌大基业就要落到二房那边。 荀易心中对城隍那边的事情越发热切,只要自己能够完美办公,届时请城隍出手帮自己治病。 “呵呵,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位二叔敢不敢当做所有家老的面跟我撕破脸。” 洗漱之后,又有小厮白杉送来汤药和蜜饯。 就着蜜饯将苦涩药汁一口饮尽:“白杉将书箱拿到门口卫房,回头公子我出门时直接拿走。” “是。”白杉掂起书箱,先下楼。 黛萍和荀易随后下去一楼见客。 这时候,大厅正坐着一个男子,管家柳子明在旁边作陪,强忍着不适赔笑脸。 “堂哥不在老家那边帮忙管事,怎么有空来我这边了?”荀易突然大声说着,踏足大厅。“不会是又在欺负我们家明哥儿吧?” 荀易这一辈以“日”排辈,荀易虽然是长房嫡子,但祖父前年刚走,父母也早早去世,虽然是荀家未来的当家人,可一位没有成年的当家人能够服众? 若非他祖父当年早有安排,将监护权以及房产等早早做了公证,交给几位信得过的老亲看管,相信过不了多久荀易就要下去陪他祖父和父母了。 “谈不上欺负,只是你这管家太不懂事,比老年头差远了,连账本都看不清白。”荀昆是荀易二叔的长子。身形壮硕魁梧,若荀易真因为疾病早逝,偌大家业必然归入荀昆之手。 “年老是祖父那辈人,你说话尊敬点。好歹给咱们家干了大半辈子,人家刚刚走,小心晚上去你家找你。” 荀易正是因为前面的管家不久之前去世,才勉强让柳子明帮自己管家。不过柳子明刚刚成年,今年才二十岁,比荀昆还小一岁,哪里来的经验?做起事情来,自然纰漏颇多,被人揪住把柄。 荀昆哼唧一声,伸了个懒腰,慵懒说:“行了,我来送账本,你赶紧看过签字,回头我还要去花巷玩,没工夫在你这陋居待着。” 他和荀易从小就是两两相厌,而且有些事情荀易不记得,但是他可没忘。 看了看这二层楼的宅院,荀昆面带不屑:“放着老家的大宅子不住,自己跑到这边买房子,简直是有病。连老爷子最后也没死在家里,命丧晴隆城,害的族里人还要在这边请灵。” “来人,给昆哥准备祈香贡品。让他去祠堂好好跟祖父唠叨唠叨!”荀易抬高音量,旁边白杉立马应声。“好嘞!”说着,便要去拿香炉等物。 荀昆脸色微变:“荀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荀易施施然坐下:“在晴隆城买房子是祖父的意思,你要是不甘心有什么怨言,去找祖父好好谈谈。顺带跟他老人家聊聊,你是怎么大摇大摆在家里面坐他老人家当年留下的太师椅,并且怎么说他当年那些心腹坏话的。” 大周以左为尊,大厅两个主座椅子,以往都是老家主坐在左边太师椅上,荀易自己乖乖坐在右边的藤椅上。即便是前年老家主撒手后,荀易也一直放着左边的太师椅以表尊崇。 荀昆脸色忽青忽白,觉得屁股下面火烧一样,扭了扭身子,觉得浑身不自在。 猛然看到右边荀易闪闪发亮的黑眸正盯着自己这边,荀昆沉不住气:“你看什么!” “我在看祖父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时常能够看到祖父坐在这张太师椅上对我笑。”荀易神色作恍惚装,突然指着荀昆:“你看,祖父不就在你身后?” “胡说什么!”荀昆扭头一看,然后呵斥道。不过这下子,再也坐不稳,直接跳下地,坐在旁边的客座上。 “这才对嘛,正所谓主客有别,这才合礼数。”荀易悠悠说着,喝了口茶,命柳子明将账本拿来。 荀家老祖宗曾经和本朝高祖一起打天下,之后被封为国公,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经过五代开枝散叶,荀家也可谓一方乡绅大族,人丁数百。 作为嫡系中的嫡系,荀易这位未来家主掌握着家中祖宅、祭田等物。他本应该住在老宅,但因为那边他二叔的势力稳固,老家主生怕自己宝贝孙子被人再度暗算,所以便在城里面寻了一处房屋,只每月命人拿来账本核对。老家主走后,这个规矩也没变,而是换成荀易检查账本。 柳子明正要把账本给他,忽然被荀昆抢过去,荀昆亲自递给荀易。在递过去的同时,右手青筋暴起,如虬龙般交错,青气朦胧裹住账本,还有一股浑厚剑气逼向荀易。 “虬榕盖天?”荀易眸子精光一闪,看出荀昆有意试探自己的剑术修为。 独木不成林,但唯榕树一木成林,树冠遮天。虬榕盖天,是茂林剑法中最强的防御招式。 荀昆冷冷一笑,大手抓着账本,青气密不透风将账本抓在手里。虽然是递给荀易,但如果荀易接不住,那可不关自己的事。 柳子明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去截,突然接到荀易的眼色,只好忍住行动。但右手握拳,时刻准备出手接应。 “虽然我是家主,但也轮不到堂哥亲自动手,做这些奴仆之事。”荀易一声轻叹,伸手去接。 指尖冒起剑芒和青气轻轻一碰,枯梅疏影,错落有序,那青气立时如气泡散去,账本被荀易轻巧拿在手中。 “昆哥,承让了。” ----------------------- 书虫的茶话室 昨天刚刚更新就感到大家的热情,谢谢支持!新书刚开,正是需要收藏、点击、推荐票的时候。正因为大家的支持,才能在开门大吉的时候直接出现在首页新书榜。求再接再厉,如果本周能够上八千推荐票,马上加更! 从《太浩》过来的读者们应该知道小说的更新时间。下午两点左右,以及晚上八点半左右,前后有些许时差,可能早点可能晚点。每日两更,稳定更新,如果遇到节假日必然加更。 在答谢老读者的同时也欢迎新读者的加入。如果有意加群的话,无极书友群(324658201)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五章风垂柳 荀易摊开手掌,在手背出现浅白色划痕,象征腐朽、枯灭的剑气牢牢附着自己手背,向着更深处蔓延。 “枯梅疏影?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琢磨冬剑了?” 茂林剑法是荀家人都会修炼的一门剑技。其中春有三剑,夏秋冬各有两剑。枯梅疏影,象征死气和凋零,暗合冬意。和夏剑中的虬榕盖天正好对立克制。 荀昆脸色微变,右手化掌为拳,直逼荀易面门。 横竹翠微! 这是茂林剑中以力道称绝的一剑! 竹影漫天,大堂中由竹子做成的各种木制品皆有缕缕精气弥漫至荀昆的拳头。 “昆哥,咱们家操控木灵的血脉天赋,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荀易心疼自家家具,左手立在胸前,轻飘飘一掌拍出。 剑意招式融入肉掌,如三月春风拂过柳堤,将荀昆汇聚的竹灵精气打散。 清风拂柳,茂林第三式,阳和轻柔的一掌震碎荀昆汇聚的力道。手掌握住荀昆的拳头,卸去大半力道,稳稳将他压在座位不能动弹。 仅仅是试探交手,二人高下立判。 “昆少爷还请好好坐稳。”突然另一只肩膀上落下宽大手掌。厚重,强劲的力道压着荀昆,柳子明冷冷道:“来者是客,但客人也要遵从礼数,不然小子也只好失礼将你打出去了!” 比起荀易清风拂面的那一掌,柳子明明显没有留手,捏着肩膀甚至能够听到一阵骨骼吱吱声。 “咳咳……”荀易轻咳几下,润了润嗓子,柳子明收手站在荀易身边。 荀昆心神大松,暗忖:“单论剑法,荀易的确比我强。该死!真不知道祖父当初给他开了多少小灶。不过要真正打起来,他应该不如我。”荀昆心中盘算,荀易身有心疾,只要操作得当就能逼得他当场心疾发作,这也是击败他的一条捷径。手掌握了握,象征生机萌发的茂林第一剑“玉露椿芽”将苦梅剑气化解。 小小吃了个暗亏,荀昆老实下来化解剑气。荀易拿着账本一页页快速翻动,不多时荀易皱起眉头。 “怎么,账本有问题?”荀昆放下心事,赶紧问道。 荀易没说话,仔细研究上面的数字。 荀昆瞧荀易脸神色越发不对,心中忐忑。“这账本应该没问题吧?老爹虽然图谋家产,但总不至于在祭田祖产这边下手。真要是被人拿住把柄,日后家老们面前一捅,那可就完了。” 来之前荀昆并没仔细查账本,瞧荀易脸色,不由得有些后悔。莫非真有什么问题? “这账本嘛……” “怎么?”荀昆伸出头,脑子里想出无数个解释的借口。 “我还没看完。” “啊?” “但是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再说。”荀易扭头喊黛萍:“问问厨房,早点备好了吗?对了,堂哥要不要吃点?”一脸纯然看着荀昆,荀昆气急败坏,准备的各种借口顿时没了用处。 白白担惊受怕,荀昆没好气道:“不用!你自己吃吧!” 没多久,一位素净丽人捧着盘子放在荀易边上,柔声道:“少爷,你昨天要的红枣黄米粽以及荷叶碧粳粥。” 香气散开,荀易深吸了一口气,当着荀昆的面慢慢品尝。慢条斯理,刻意在荀昆面前慢慢消磨他的耐心。看着荀昆逐渐发黑的脸色,荀易心中畅快。看别人吃瘪的表情,是最美味的佐菜啊! “雪姨啊,你们几个先下去吃饭,只留下白杉和黛萍陪我就好。” “那堂少爷你?”雪姨美目流转,看向旁边的荀昆。 荀昆心中一荡,这雪姨并非荀家自己的丫鬟奴仆,而是荀易母亲那边带来的陪嫁。模样貌美,性情贤淑,女红厨艺样样精通。也就是她在祖父荀钰死之后照顾荀易,才没让荀易被某些人直接害死。 “好一只狐狸精啊!今年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吧?一点都不显老。”荀昆赶忙收摄心神:“本少爷不饿,你们自便。” 雪姨对柳子明示意,众人下去,只留下两位少爷以及白杉、黛萍。 荀易斯斯文文吃饭,时不时让白杉把账本翻页,时间一点点过去。 瞧着日头慢慢上升,荀昆忍不住了。他本就是沉不住气的主,被荀易这么磨着时间,最终道:“账本你慢慢看,回头我下午再过来拿!”惦记着花巷里面的几位情人,直接甩袖离去。 他走之后,荀易将碗一搁,叹了口气:“走得太快了,剩下这口粥我还没吃完呢!不过他这次居然待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是新纪录了?” “嗯,这次能够忍这么长时间,昆少爷的养气功夫的确是越来越好。”黛萍回禀,心中好笑。自家少爷一贯喜欢折腾人,尤其是二房那两位堂少爷,更是从小落下的抽。 “少爷光顾着针对昆少爷,不知道账本看得如何?”白杉收了饭碗,低声问道。 “我们家需要再找一个账房。” “怎么,少爷也看不出这账本有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前半个月的账没大问题,但是看得眼花头疼,还是找个信得过的人比较好。”荀易看着身边白杉和黛萍,不满道:“也是你们笨,少爷我都那么心细教你们了,居然还看不懂账本。尤其是明哥儿那笨蛋,我还指望他帮忙掌家呢!” 白杉憨憨一笑,没有吭声,只摸了摸脑袋。 而旁边黛萍抿嘴一笑:“少爷真是不当家,您倒是清闲得很,每天只需去府学上课读书,时不时还能放假玩耍,可是柳管家那边的工作就多了。不单单要忙着家里面的事,还需要关注祭田、祖宅那边的情况,加上咱们家的铺子书社,哪件事不是人家在操持?” “得,瞧见没,这春天早就过去了,怎么还有人动了春心呢?”荀易跟身边人打趣。 黛萍脸色一红,回了几句嘴。 “汪汪——”一只小白狗溜溜达达从院子里跑过来,后面紧跟着一个绿衣少女。“丹参,丹参,你慢点!” 少女二八芳华,是荀易的另一个贴身侍女。一大早帮荀易给自己的宠物狗喂食。 丹参趴在荀易脚下,黎兰匆匆拿着几根带肉骨头:“少爷正吃饭呢,我们先回去。”丹参瞥了黎兰手中的骨头,看了一眼,不屑撇撇嘴,继续咬着荀易的靴子。 “没事,就让它陪我吧。”荀易从黎兰手里面拿过骨头,亲自喂食。 这丹参的名字,自然是为契合荀家一贯的审美。按照荀易最初的取名,是“蛋生”。据说这只白狗是从蛋里生出来了,不过当时只有荀易自己看到,其他人也不相信。于是,其父就取名丹参。而令人奇怪的是,这名叫丹参的小狗对肉骨头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对荀易喝的参茶补品感兴趣。所以荀易喝药剩下的药渣就给丹参食用,几年下来丹参居然没有被那些药渣毒死,实在是一大奇迹。 荀易亲手给的肉骨头,丹参闻了闻,总算是给自家主人一个面子,叼了两口。 “丹参这小家伙娇气,除了少爷之外也只有雪姨和柳管家给的食物才吃。”黛萍示意黎兰先下去,自己在边上看荀易和丹参玩耍。 …… 另一边,荀昆负气离去。刚刚到了大门口,忽然一只脚横在门口堵住去路。 柳子明靠着大门:“昆少爷这就走了?” 看到柳子明,荀昆心中有些发憷。柳子明并非荀家人,不像荀家那些家生子是从小培养。据说这是在荀易八岁那边,柳子明被其祖父典当到荀家的当铺。当时荀钰应下这桩“活当”,让柳子明在荀易身边照顾。因为不是家生子,柳子明在荀家并未当做奴仆看待。荀钰还曾给他请专门的讲师教习。论起来,待遇只在荀家几位嫡系少爷之下。更重要的是,这位从小练武,没少帮着荀易对付荀昆兄弟俩。 想到童年阴影,荀昆冷着脸,反手挥动腰间佩剑砍向柳子明的腿:“狗奴才,给我滚!” “衡竹翠微。”借助佩剑施展,可比刚刚和荀易试探的时候更胜一筹。等闲人被这一剑砍中,少说也要筋断骨折,甚至有断肢的危险。 柳子明双手抱胸,斜眉瞥见这一剑落下。忽然身形一动,还没等荀昆反应过来,大手如铁钳掐着荀昆脖颈。 砰—— 只一个交锋,柳子明就把荀昆按在地上,荀昆手中佩剑被柳子明踢开。“昆少爷连我们家少爷都打不过,竟然还想跟我打?”目光俯视,如同看一只蝼蚁。“少爷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但如果你再不长眼,那就不是小时候揍一顿那么松宽了!” 荀昆气血上逆,憋得满脸通红。这时候,这厮的武力居然这么强了?一招就能将我拿住?恐怕父亲的武学修为也不过如此吧? 扑——啦—— 远处有一盆清水扑来,柳子明闪身躲开,荀易倒在地上被泼了一身。 “哎呀,昆少爷没事吧?”雪姨施施然走到门口,略带歉意:“妾身正收拾少爷的洗脸水,没看到门口有人。少爷可要换一身衣服?” “不用了!”荀昆一身狼狈,起身踹开大门直接走人。 望着他的背影,柳子明皱眉:“雪姨何必帮他?依着他的脾气,恐怕不肯放过少爷。” “你来得晚,有些事情不了解,你认为随便告诫一顿,就能让他死心?”丽人如雪,扭头对身边英武男子道:“你知道荀昆的母亲,当年的二太太是怎么死的么?” 柳子明在荀易八岁那年才来荀家,只知道不久之前荀昆的母亲,荀易的二婶因病而去,到底怎么回事并不清楚。 “是怎么死的?”柳子明正要询问,突然看向大厅。 只见荀易拿着账本一溜小跑,还在对大堂里的黛萍说:“时候不早了,黛萍,丹参你去交给雪姨照顾,本少爷该去书院拉壮丁干活咯。” 正巧看到门口雪姨和柳子明,荀易打了声招呼,从门房提走书箱。 柳子明见他带着账本去书院,立马了然:“少爷是准备让刘家公子帮你算,还是让李家少爷给你干活?” “说的那么难听干什么,这是朋友之间的助人为乐!回头一人送个包子就完事了。多么物美价廉的劳力啊!”荀易一边感叹,一边背好书箱前往灵峰书院。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六章妖踪现 晴隆城本是前朝一座行宫改建,分内外两城。 荀易上的府学便在内城,由行宫中的宫殿改造。荀易之所以不在老家住,而是在内城买房,也是为上学方便。 身着白色儒服,腰间配着木剑,慢悠悠在街道走,不时能够看到一些跟他穿着类似的少年少女走向府学。 府学有两座书院,一男一女两方分开讲课。灵峰书院的大门在府学东边,湄海书院的大门在府学西边,正好隔开,两边人几乎见不着面。 “虽说本朝风气开化,女子也可抛头露面,但对名节还是很看重的。”突然,一根毛笔从书箱里面蹦出来,荀易赶紧收到袖口。 “你怎么出来了!被人发现怎么办?”荀易收起默毛笔,回头张望四周。大清早的,只有不少买菜小贩,人流还没开始。 “没事,我用了隐身术,外人看不见。”白福以附体之术依着在一根毛笔上。“这几天公子因为城隍神印,在阳界行走的时候会有诸多不便,小人正好可以帮你点忙。” 收入袖子里,荀易想起前朝之事,便问这个老鬼:“我知道前朝在各种时候被人忌讳,但是前朝是怎么打败古赵的?” “借助外敌呗。当初古赵和海对岸的蛮夷打仗,结果前朝暗中勾连外敌剿灭古赵皇族,有不少秘辛传承就此断绝。接着前朝拜海对面的多兰帝国为父国,前朝八帝对多兰帝王皆自称‘儿皇帝’,引起天怒人怨,鬼神震怒。后来高祖起义,重新奠定我朝根基,破前朝法理,续古赵之制。” 走过菜市口,一阵阴风吹过,荀易不由打了个哆嗦,眼角瞥见菜市口里面一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有不少人满脸血迹,站在菜市口望着外面。 “冤枉啊!” “大人饶命,小人无罪!” 不少人对外呼喊,荀易见状,正要过去询问,白福赶紧将他拉住。 “公子别看!那是阴灵怨气!”白福说:“这个菜市口在十几年前还是砍头杀人的地方,所以阴气汇聚迟迟不散,这里也是通往城隍神域的入口。公子携城隍印,灵通阴阳,所以看到这处入口。别过去,你不是还要上学?” 荀易一听和死人有关,忌讳之下赶忙离开菜市口,匆匆跑向府学。 但这一路上,荀易瞧见很多原先看不到的东西。在一座大宅边上趴着三两只赤色大虎。另一边还有几个扫帚成精的精怪靠在大树下纳凉。甚至荀易亲眼看到一只妖鸟落在一个小摊贩边上,盯着那小贩贩卖的河鱼流涎水。 那鸟形状如枭,生有四目人面,口水不住滴下,落在小贩身上毫无察觉。 荀易毛骨悚然,放眼看去,少说有几十只妖怪在人群中打闹玩耍。但令人奇怪的人,人们非但没有察觉,就连妖怪们触碰凡人也毫无所觉。 “公子你看脚下。”白福见荀易发愣,指点荀易望着脚下。只见脚下有金银二色流光:“妖怪所在的银光是晴隆城暗面,而我们目前所在是阳面。虽然相似,但不会交集,公子不用担心。” “人有人道,神有神道。因为城隍老爷的神力将阴阳两界完美融合。两者在活动时会因为界限的不同而区分。” 荀易默默点头,要不怎么说无知是福呢?看着这些妖怪在身边行走,的确瘆的慌。但是凡人毫无所觉,应该过着自己的生活。 低下头,加快速度冲向府学。 内城是行宫改造,在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前朝丹柱金瓦的痕迹。尤其是府学,几乎保持原样。除却原本“丹阳殿”的牌匾换成“晴隆府学”外,再无其他变化。 自东方院门进去,只见院子里聚集着十几个人正在吵架,而边上有不少人在幸灾乐祸看戏。 这群人皆穿白衣,显然跟他一样都是书院的学生。定眼一瞧,顿时荀易就火了。 这些混蛋在作死啊! 刘振英拉着李俊德:“别闹,别闹,一会儿老师们过来讲课。看到你和杨轩打架,肯定找你麻烦。” “你闪开,我又不是为了自己,我明明亲眼看到这家伙从张玉琪那里偷东西。” “我没有!”杨轩站在另一边,也有几个人拉住他。将靠近的几人甩飞,直对李俊德:“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看到了?” “行了行了!”张玉琪赶紧过来劝架:“区区一根毛笔而已,可能是落在其他地方,回头再找找。俊德,先上课吧,下课了帮我一起找。” 两方人熙熙攘攘,纠缠在一起。 白福低声问:“公子,这些是你同学?” “一群惹事精罢了。”荀易抚着额头,简直是丢人啊! 深吸一口气,荀易直接解下腰间的木剑:“茂林剑法第二式——灼华桃夭!” 霎时间漫天光影洒落,两方打斗的书生恍惚间看到片片粉红花雨撒落,同时脸色大变。 “不好,是荀易!”不约而同,这些人同时出手。有人随手抓住扫帚施展剑术抵抗,有人拿起书箱顶在头顶窜出剑雨范围,还有人在剑雨中左闪右避。众人一窝蜂散开,边上看戏的众人也跟着遭殃。剑雨散去,只见众人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诸位,大清早的这么热闹,算我一个?”荀易将木剑往地下一插,拄着木剑笑眯眯看众人。“可以啊,咱们甲班就好好热闹热闹,让乙班的人好好看看?”目光斜向乙班学堂众人,众人或抬头看天,或低头看地,就是不敢和荀易的目光对上。 刘振英瞧着手中扫帚被荀易强行斩断,苦笑:“小易,你也太狠了吧!”看看四周,除却少数几人施展武学躲开外,大多数人都被荀易一剑扫落在地。 杨轩跑得快,站在远处阴沉脸盯着荀易。刚刚虽然快速逃出荀易的攻击范围,但也被木剑打中两下。 李俊德和张玉琪哥俩直接掀翻在地,两人慢慢爬起来,张玉琪无语望天:我可是被害人啊!怎么连我也动手了。 李俊德悻悻然起身,站在刘振英旁边。 荀易笑容灿烂望着众人:“我自认为很留手,不然的话就不是桃夭而是枯梅、苍松。说吧,诸位今天在闹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误会,已经解决了。”刘振英赶紧开口,对其他人使眼色。 “是啊是啊,已经解决了。”众人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的模样。 “这么说,不是我这位班长多此一举吧?”提出木剑,比划着诸人,威慑力十足。 “不会不会!班长这是锻炼我们的闪避技巧。”张玉琪一个马屁拍上去:“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是啊是啊。”大家连连点头:“班长这是为我们好,锻炼我们的体术。”太虐了,别说他们的剑术,就是几位武课师傅的剑术水平都未必能赢得过人家的家学剑法。 “那就好,大家在府学一起上了五年学,明年就要毕业。我不希望大家在毕业之前闹什么不愉快。懂?” 众人乖宝宝一样点头。 然后矛头对准旁边观望的乙班诸人,荀易说:“诸位看戏也看完,可以乖乖回去上课吗?” 乙班观望的那些人看向刘振英,刘振英一点头,乙班学生们纷纷回到自己学堂。 李俊德双手一拍:“行了,大家散了散了!”众人看到荀易到来,哪里还敢争执?鱼贯列队进入学堂,只有刘振英拿着断开的扫帚站在原地。 “今天轮到你扫院?”荀易收起木剑,对刘振英问。刘振英和荀易是发小,关系亲密,也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我记得不应该啊,你们乙班闫宝那小子呢?” “他今天没来上课,说是请假了。”刘振英抱怨道:“你也太狠了吧?上来就是一招茂林剑,若非我反应快不是也要受伤?我班这么些人,留点面子好不好。”将断开的扫帚扔给荀易。 “放心,我有分寸,不过是摔一下而已。”荀易接过扫帚,将切口合上,手轻轻一抹,渺渺青光一闪,断裂的扫帚再度复原。 “不管看几次,荀家的血脉天赋都这么方便。”刘振英面带羡慕之色。 古时人神混居,神血流传于凡人体内代代传承,便有一个个家族觉醒血脉天赋。荀家的天赋能力是御木,能够操控木气。 当然,荀易年纪小,他的天赋仅仅可以用来修补桌椅、扫帚之类用木头做的东西。还能够学荀昆那样用木灵之气加持自己的剑法威力。 “别灰心,神世万年,炎黄一族都有远古血脉传承。当初我家老祖宗也不过是凡人出身,自创剑法,觉醒天赋,然后代代相传。如果你家没有前人觉醒自己的血脉,但未必不能从你这一代开始。”荀易安慰发小:“行了,你先进屋吧,我帮你扫地。” 一听这话,刘振英立马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告诉你,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荀易一脸受伤模样:“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作为发小,帮你扫地还不行么?非要什么回报?”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刘振英警惕心十足,一脸鄙视看着荀易。“说,让我干什么?” 荀易故作无奈:“好吧,看在你这么想要帮我干活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任务。我书箱里有一份账本,你帮我查查账。” “谁要帮你干活了?”虽然这么说,但刘振英接过来书箱,问道:“你老家的账本?” “没错,你算数好,帮我查查账本。”督促刘振英进入学堂,荀易自己慢悠悠扫地。头也不抬道:“说吧,刚刚他们在吵什么。” 清凉的口哨声在房顶响起,一个少年坐在房顶:“怎么发现的?”顾阳在屋顶待了半天,下面那些人一个都没看到他的存在。这是他们家的血脉天赋,传承天鼋,龟息隐气。 扫帚指着上面嬉皮笑脸的少年,荀易歪着头,盘算着到底要用桃夭还是用枯梅来一剑。 荀易个子虽然不算矮,但在人群中比李振英还有顾阳低半头,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俯视的感觉。 暗搓搓准备用剑,剑气逐渐缠绕扫帚。 顾阳想到自家这位班长的脾气,一哆嗦,赶忙纵身一跳落在荀易边上。白衣飘飘,丰神俊朗的少年围着荀易打转:“我记得你眼神不好啊。” 荀易伸手作势一拍顾阳脑门:“眼神再不好也不会连这么大的人都看不到。” 顾阳抽身而退,闪开荀易的巴掌:“这么说,以往我在这里待着,你都瞧见了?” “你说呢?”荀易反问,心中暗暗惊讶。今天之所以发觉顾阳的存在,完全是城隍神印的关系。 “说吧,刚刚发生什么。” “没什么。”顾阳耸肩道:“就是张玉琪那小子的毛笔丢了,然后你发小李俊德说是被杨轩偷的,但杨轩不承认,于是就闹起来了。刘振英正好在扫地便帮忙拦架。” 一听这,荀易倍感头疼:“甲班的矛盾在乙班面前展露,你们不丢人啊!而且,你们对杨轩好点!人家毕竟是转学过来的,刚半年而已,别老欺负人家。” “喂喂喂,班长大人明鉴。”顾阳举起双手:“跟我没关系哦,我和杨轩从转学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不是有人跟他玩的好么?只是他老针对你,说话又冲,所以大家有些看不过去。” “那我真是谢谢各位了。”荀易无奈说:“行了,赶紧进去准备上课。”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荀易又清点了一下人数。 府学有六个学年,他们这是第五个学年,按照学年分六个年级。他们第五年级一共五十人,分两个班。甲乙两班各有二十五人。 算了算人数,除了自己都已经在里面。 帮刘振英扫了院子,正巧老师赶来。 “荀易准备上课了。”韩风打了个响指,招呼荀易进屋。韩风比荀易他们大不了几岁,今年才二十三,因为才学出众被聘请为讲师,同时也接受院长的教导,为科举做准备。 “怎么今天是你扫地,不应该乙班吗?”韩风奇怪,抬头看天:“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我们家荀大少爷居然亲自动手干活?“ “说的我好像多懒似得!” “你上学五年,自己算算自己值日过几次?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次。”韩风啐了他一口:“今天干活准没好事,不知道是准备坑谁呢!” 荀易脸不红气不喘,遥遥对韩风一揖:“昨天老师讲课发人深省,回去之后学生大彻大悟,如晨钟暮鼓开悟明彻。所以,今天为让韩大哥讲课的时候有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刻意起了个大早发奋努力清扫院子。” “你就胡侃吧!”韩风了解自己这位学生的脾气,懒得再陪他胡诌,便道:“时间不早了,赶紧进来读书。不然一会儿院长查院,咱俩都要倒霉。” ------------------------- 每天更新两章,下午14点,晚上20点左右,节假日加更。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七章邪神笔 当——当—— 随着府学塔楼的钟声响起,李俊德大声欢呼,将课本一抛:“终于下课了!” 灵峰书院的课时是双课时。上下午各有两课。上午第一课从辰时开始,七刻下课,休息一刻钟后,巳时第二课,至午时将近时,准备回家午休。下午两课从未时开始,至酉时结束。 刚刚韩风教了大半天的历史文书,挑挑拣拣讲述中州十二朝的历史变迁,听的李俊德昏昏欲睡。 韩风还没走呢,一听李俊德欢呼,直接拿起教鞭狠狠一抽:“下午还有我一节礼课音律,到时候你小子等着!” 李俊德家传秘技《天清罩体》是一门内功心法,防御力极强。硬生生被抽一鞭仍毫发无伤,吐吐舌头:“大哥这是何必呢?打我你不手疼吗?”追上去帮韩风拿着课本,一路溜须拍马,想要挽回形象。 依稀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这两天你小子的成绩是越来越差了,瞧瞧人家乙班的闫宝,上个月成绩还跟你类似,但是这个月已经迎头赶上,成为乙班前三。你要是再不努力,回头看我怎么整你。” 果然,对一位老师而言,成绩才是最主要的方面之一。 荀易瞧着李俊德耍宝,揉揉脑门。听了一大节课精神力不振。他心脏不好,需要注意避免长时间操劳。 “下节课貌似是武课,正好可以休息下。”荀易闭目养神,趴在桌子上小憩。 书院学习不单纯是读书写字,按照大周的标准课程,分为文、武、礼、数。 文课将诗词歌赋、学史读传统统囊括。 武课是为了强身健体,包括拉弓射箭、剑术骑马,给学生一个好体魄。高祖皇帝私底下曾对人言:“朕常闻古之贤儒文可动笔治国,武可仗剑领兵,此乃真大夫也。而今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杀鸡尚不能又该如何杀人?以文臣而制武将,国之将亡!” 大周看不上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对入朝为官最基本的一个要求,骑马必须合格。剑术武功那些高端的暂且不提,只有骑马作为最基本的要求。不会骑马,就连文臣去军队做监军都不合格,莫非还要一大群士兵给你抬轿子? 莫说男儿,就连女子也都会练习一些防身之术,甚至本朝开国之初就有一位女将随高祖打天下,最后封为瑛侯。 礼课,学的是本朝之初高祖协同诸多大儒高士重新定制的礼仪规矩。以德为本,依法治国,包括各种乐器也都算入礼课中。 而最后的数课,学的是统筹计算,包括木工、建筑都算在这里面。 一天四课,必须将四门课程都学全,但是内容由老师安排决定。 李俊德回到甲班学堂,只见荀易闭目养神,耸耸肩:“羡慕老大啊,今天武课又不用上。” 张玉琪关上门换衣服:“据说今天武课练习剑术,别说咱们班,就是算上乙班学生,都不是老大的剑术对手。” 轻快换上武士装,李俊德也从角落的橱柜翻腾自己的衣服。 正找衣服,突然一声惨叫:“遭了,上次剑术服拿回去清洗,忘带回来了。” 嘭—— 头顶被一把钥匙打中脑门。 扭头一看,荀易眯着眼,跟猫一样懒洋洋趴在书桌上,窗边的阳光徐徐撒下:“你们怎么又不在更衣室换衣服?武场那边的更衣室是用来摆设的?” “那边换衣服多麻烦?而且乙班正好也是今天武课。你觉得刘振英会给我们甲班用换衣室的机会?到时候争吵起来怎么办?”伸手一摸脑门,李俊德看到荀易的钥匙,大喜:“老大,谢了!” 打开荀易的柜子取出剑术服。二人身材仿佛,正好可以暂时替代用。 “回头洗干净还我。”荀易回了一句,闭上眼睡觉。 李俊德换完衣服,其他人早已经换好出去,偌大学堂只有他和荀易两个人。 荀易有心疾的事情,其他人不清楚,作为发小的李俊德哪里不知? 轻步从荀易身边过去,给他盖上衣服后,随手关上门。正好看到刘振英和乙班的那些人也换好衣服前往武场。 刘振英远远比了个手势:“今天甲乙两班比剑,输的班级请赢的班级吃东西。” “我去!你是看准老大不在吧!”李俊德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比啊,有本事去找老大比剑。” 望着甲班学堂,刘振英不以为然:“我又不蠢,怎么会傻到去跟他找虐?” “比就比,怕什么!”门口等待的张玉琪一把按住李俊德肩膀:“正好乙班闫宝不在,二十四对二十四,轮流单打,输的一方请客。” “喂喂。”李俊德心知不妙,赶紧拉着张玉琪跑到同伴们边上:“你们疯了?刘振英那家伙的剑术可是从小跟老大学的,咱们这些人谁打的过?” “你啊!”甲班众人异口同声,指着李俊德:“好歹你跟老大那么久,剑术造诣再差也比我们强。” “再说了,田忌赛马,上驷对下驷。你对付刘振英正好。”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是啊,你家传《天清气》防御极高,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受伤不是?难道你忍心看我们这些同门受伤吗?” 顾阳和张玉琪等早就和同伴串通一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谁都打不过刘振英,不如派一个人过去送死,他们赢了其他几场即可。 看到同伴们一副“一路走好”的表情,李俊德急了:“同情心呢!你们这就把我推出去了?” 这时候,武课讲师也已经下场,刘振英上去说了几句,讲师乐得清闲:“行,自由对战。这剑术嘛,还是要从实战开始。” 讲师扫了眼四十八人,没看到荀易后心中松了口气。荀易家学太强悍,即便是他这位剑术讲师都挡不下十招。 “幸好没来,不然又要被他教做人。” 这时候,被众人惦记的荀易仍在憨憨大睡。只是从他衣袍中滚出一根毛笔。 毛笔摇身一变,化作拇指大小的蓝褂小人在学堂里面翻找东西。“刚刚上课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在这里居然有神力波动?好像是文神的神力?” 二十五个桌案,荀易趴在窗边向阳的地方。白福四处翻找,在荀易斜对角的一个书桌上,白福发现一根红色笔杆的狼毫笔。 “果然,这根毛笔上有着神力波动,莫非是文曲帝君赐福的神笔?”白福轻轻一碰,笔杆浮现一枚神箓,诡异而神秘的红光一闪即逝。 “这是什么?”在白福检查时,荀易睁开眼走过来。 “不清楚。”白福道:“但毛笔上面的神力似乎不是正神所出,不是司掌文运的三帝君所属。” 荀易拿着毛笔,顿觉脑海一阵清明,脑子思路清晰,浮现一篇篇华美文章。 “不是文曲三帝君吗?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下笔如有神助?”随便拿了一张纸,挥挥洒洒便是一篇文章。“我看传说中文曲所赐神笔也不过如此啊!” 抖了抖自己的文章,荀易颇为满意。只是随着文章写完,荀易的一缕精气灵魄被毛笔吸收。 “公子小心,激发城隍神印。”白福眼疾手快拍打荀易左手背,顿时神力爆发将灵魄再度卷回。 荀易不明所以,刚刚只觉一阵精神恍惚,似乎差点失去了什么。 “公子,这笔有问题。”白福一脸凝重:“好借笔摄魂!这是邪神的手段。请公子仔细检查下,看看书院是不是还有其他这种笔,小人感觉有点不对劲” “……”荀易挠挠头:“随便翻人家的东西,不好吧?” 不过在白福的督促下,荀易象征性在学堂转悠一圈,单单在他们甲班就看到三根这样的笔。 “有问题,有问题!这些笔夹杂邪神之力,对身体有害。”白福叫嚣道:“公子,去对面乙班看看。” 荀易收起狼毫笔前往乙班。 乙班和甲班斗剑,教室空无一人,只在门口挂了把锁。 荀易过去,伸手在边上的木窗上轻轻一抹,御木的天赋之力直接将窗户掀开,从窗户钻了进去。 结果,又找到五根同样具备诡秘神箓的毛笔。 “我记得在文曲庙也会派发毛笔,说是开光祈福过的。”将破坏的木窗修好,荀易低头对白福嘀咕:“难道这些毛笔还有差异?” “差异大了,文曲、文昌、文德三帝君的祈福墨宝各有玄妙,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但是这种邪神制作的毛笔内里积蓄一股文气,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文采大进。但是作为代价,每当消耗文气时就会暗中摄取主人的精气神,直到精气神填满毛笔。” 白福背着手来回转:“恐怕这种邪神笔还会以效果限时为由,让买下毛笔的人前去再度施加祈福,趁机将毛笔中的精气神收走,直到最后将人的整个魂魄夺取。” “六月初三,有一次恩科特考。”忽然,荀易开口蹦出来一句。 白福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就是为这个!” 秀才,举人,进士。秀才每三年一次乡试,可晋为举人。上次秋闱是前年的事情,原本应该等到明年。不过据说是为庆祝皇后娘娘的千秋诞,当今圣上刻意在今年六月初三进行一次特考。 荀易因为前年祖父刚走,忙着家中事务,上次秋闱就没参加。按照书院老师们的说法,有心让他好好准备,在六月初三的时候参加这次恩科。 “遭了,若是在特考之前不能找出来那人。按照风气,到时秀才学子们为考试顺利求取这种毛笔,使这种笔散播开来……” “会殃及整个陇川学子纷纷惨遭毒手?”荀易回过味来,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邪神之祸,城隍府有视察之罪,”白福赶紧对荀易说:“公子代理城隍,恐怕也要被牵连。必须找出来背后传播这种毛笔的人!” “找出来,寻哪找?”荀易想不出办法,只能带着白福在书院溜达,感应同样神力波动的毛笔。 “南边,再往西点。”白福以法力感应,指挥荀易在书院标记出一只只毛笔的方位。 仅仅灵峰书院十二座学堂,就有至少十八支邪神笔的存在。 紧接着,白福指挥荀易来到一堵墙边:“能够感觉到,更多的邪神笔在对面。” “那边可是女学!”荀易当即跳出来:“跑去西院女学,你想害死我啊!”说什么荀易也不肯在这时候去女学那边寻找。传说女学守大门的那位老太太武学之高明,打遍整个学府没问题。 “等下课吧,下课再说,午休时候我过去找人。”荀易转身就走,根本不敢和那位老太太碰面。 “下课?下课的话人家把邪神笔带回家,还怎么追查?”白福恼了:“公子,打草惊蛇,要是让人跑了,回头四处落点对考生们贩卖这种邪神笔,只要出现有人重病身死的例子。惊动上位神灵们,我们城隍府的立场……” 想到自己的心疾还需要城隍出手,荀易无奈:“我去找人帮忙。”说着,自己走向武场。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八章茂林剑 武场,刘振英正和李俊德等人比剑。甲乙两班各赢八场,还有八场比剑没有结束。 瞧见一身儒服的荀易站在武场门口,甲班众人顿时打了个激灵,专心致志和乙班的人比剑。 “这些人的剑法好差。”白福所化小人坐在荀易肩膀上,看着远处那些人斗剑,品头论足说:“比起公子你的茂林剑法可差远了。” “毕竟灵峰书院走的是中庸路子,并非专门的习武之地,只需考过三级武生的试炼,让学生们稍微精通一些武术即可。”荀易淡淡道:“你看中间打斗的那两人如何?” 在众人之间比剑的刘振英和李俊德,一个剑舞生风,飘逸莫测,一个左右闪避,手中木剑专挑邪门路子,死角罩门反击。 “有几分茂林剑的痕迹。”白福嘀咕着。刘振英用的那一剑似乎是茂林九剑中的第三剑式——清风拂柳。那股子飘逸劲,怎么看怎么像三月春风拂动河柳,力道轻柔,飘逸盎然。 至于李俊德反击的那一剑,貌似是茂林剑法后面紧跟清风拂柳的那一招——鬼槐迎客。走的便是刁钻路线,鬼气森然,步步杀机。鬼门开,生死别,要的是一击必中。 这也符合二人的战斗风格。李俊德有家传心法护体防御极高。即便是硬扛刘振英的攻击也没事。被刘振英击中二十剑仍然生龙活虎。“天清气”一转马上恢复如常,但如果刘振英被他击中一下,那胜负立判。 “不过没有配套心法,不领悟四季心、枯荣心,这剑法就是个花架子!”白福老气横秋站在肩膀上品评。忽然,白福察觉有人窥探,下意识看向荀易背后,只见黄影闪过,再定眼一瞧,是低年级的学生们在扎马步。 “好像有神力波动,这学院还有神灵在?”白福心中嘀咕,正要进一步探查时,听荀易奇道:“你连我们家四季心、枯荣心都知道?” “哼哼,我当然清楚。当初我可亲眼见过茂德公施展这套剑法。茂林剑法三大境界,春木生发、木秀于林以及茂林韶华。”白福是鬼修,是城隍老爷的神仆,但是生前亲眼见过茂德公用剑。 荀易眼前一亮,立马向他请教。 荀易父亲死得早,祖父也在前年去世,茂林剑法很难得到长辈们的指点。至于荀家的其他人…… “算了吧,让二叔指点?他不跟我争夺荀家家主的位置,我就谢天谢地。” 荀家昔年随高祖建立大周,位列国公。之后开枝散叶,荀家在晴隆城号称大族。族人传承数代,遍布天下,上到朝野,下至商贾都有荀家的人。 不过作为荀家嫡系的一支男丁并不多,荀易祖父那一辈只有荀易祖父一个男丁,上面四个姐姐。而到荀易父亲这一辈,除却其父亲外还有两个叔叔。二叔那边有两个表兄,三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按照宗法规矩,在祖父死后家主之位在嫡系传承,本应该落在荀易身上,毕竟是长房长孙。但众人以其年幼为名,非但家主之位悬空,就连本应该被他继承的爵位也暂时被朝廷扣留,悬而不落。 长孙有疾!尚未及冠!这就是荀家反对他的最大原因。 在荀易祖父荀钰在世时,他二叔就曾言:“侄儿年幼,身体又不好,大哥这一脉香火难以传续。儿子这边有二子,不如过继一个给自家大哥,以传承香火祭祀,顺带照顾侄儿。” 当然,这个建议当场被荀钰否决。荀钰死前刻意对荀易进行安排,还把茂林剑法的心得写成手书交给荀易,让荀易依照手书琢磨茂林剑法。只可惜手书不全,被人撕了最后三招和心法经验,荀易自行琢磨终究有瑕疵。 但昨日得武判指点,不少晦涩难懂之处迎刃而解。如今听白福也了解自家剑术,赶忙求教。 “茂林剑法是剑术也是心法,更是一门配合血脉的法诀。只有荀家人才能真正发挥它的玄妙。旁人练剑,虽有精巧之处,但终究是花架子,仅仅是剑法不明真意。” “所以,必须配合我们家的御木血统?” “没错,只有荀家血统才能领悟茂林韶华的境界,不然旁人最多跟你一样在木秀于林的境界徘徊。” 自古独木不成林,茂林剑法便是木灵之意。从小自悟木灵生发之道,研究基础剑法。等根基务实之后才可修行真正的剑术,自身也进入木秀于林的境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境界仅仅是剑法入门,有资格学习荀家的茂林九剑招。 “等你什么时候吃透剑招,从十二剑式领悟生死法,四季心的时候就能突破了。毕竟十二剑式正好对应春夏秋冬四季十二种植物。” 荀易眼睛一眯,低声道:“十二剑?你从哪里听来的?” 要知道,荀家对外宣传茂林剑法一共九剑。除却春三剑外,夏秋冬各自隐没一剑。夏无竹,秋无枫,冬无柏,完全是藏在其他剑招中掩人耳目,只有家主嫡系才清楚。 “小人虽然是鬼灵出身,但生前可是跟着茂德公的人。在荀家祠堂里面还有小人一个灵牌呢!” 顿时,荀易肃然起敬:“长者居然是跟随天祖打天下的人?” “别别,公子别这么说,只是跟随茂德公的一个亲兵,后来在庆门关之战随城隍老爷一起战死,死后作为神仆。” “本地城隍是当年庆门关之战战死的?庆门关之战?战死晴隆城?”荀易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不单单如此,当年这座晴隆城就是本地城隍和茂德公一起借助前朝行功改造而来。” 这熟悉的事迹,貌似每年祭祖的时候都会有家老祝词提及。荀易脸色古怪起来:“你说你在我们家祠堂有一个牌位,不会本地城隍也有吧?难道是……” “没错,有,就是公子想的那位。” “曹侯!”荀易摸着脸蛋,顿时感觉这个世界太小了。在他们荀家的祠堂里,还留着曹侯当年的牌位。据说是他那位五世祖茂德公当年吩咐荀家后人帮忙祭祀香火的。 “城隍老爷生前没有留下后人,这个爵位当代就断了。茂德公感念昔年交情,便让荀家代为祭祀香火,曾许诺‘荀家不断,曹侯香火不绝’。不然公子以为,老爷为什么找你来帮忙?荀家历代家主,哪位没来城隍府干过活?没有城隍老爷暗中照拂,荀家能够这么昌盛?” 白福说的荀易哑口无言,脸色变化不定,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就去祠堂看看,这位名叫白福的人到底是祠堂里面供奉的哪位义士。 “他在干嘛?”远处斗剑的刘振英心中嘀咕,见荀易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一惊,该不会是心疾发作了? “不打了!”反手一剑“横竹翠微”荡开李俊德的剑式:“今天算我认输!”说完,立刻冲向荀易那边。 ---------------------- 今天三更!一会儿还有一更!求推荐求收藏啊!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九章洛如花 荀易站在阴凉地和白福研究茂林剑法,刘振英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你没事吧?用不用给你拿药?” “我能有什么事。”荀易回过神,看着满头大汗,身着武服的伟岸男子。太阳底下的影子正好罩住荀易。 嗯,正是女生们喜欢的对象。 “放心,只是想些事情。你来得正好,帮个忙。”说着,荀易便要带他离开。 “喂喂,好歹你跟王师傅说一声。” 荀易随手打了个手势,遥遥对讲师做了个口型。 讲师点点头,任由这两位班长来去自如。 “王师傅,荀易那家伙也太清闲了吧?”一个大男孩承受不住锻炼,坐在地上喘息:“他直接拉走我们班长,你也不说点什么?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 王师傅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能击败我,什么时候你也可以随便歇息。至于刘振英,回头有荀易那小子教他练剑,哪里需要我?” 即便是他也羡慕刘振英的福气。茂林剑法,那可是大周有名的绝学,什么时候我能学个一招半式? 茂林剑法名声远扬,就连荀易这小家伙凭借一手剑术也能在十招之内击败习武师傅。虽然仅仅教了刘振英两招,也让刘振英在剑术上领先一众同学。 “再说了,荀易那家伙身子不好,加上恩科又要开始,当然要准备着特考,武课可以暂时停下。”解释完,突然王师傅脸色一变,厉色道:“谁让你们停下了!既然不比剑,那就练习基础劈砍,每人挥剑三千下。甲班乙班对着来,相互计数!不做完,不允许下课!” 远处荀易拉着刘振英离开,走之前看到这些同学开始挥剑,笑得一脸阳光,遥遥挥手:“大家慢慢干。”看别人在太阳底下练剑,而自己在旁边轻松休息,心中这个顺畅舒泰啊。 “可惜太阳还不猛。要是三伏天就好了,我饮着冰茶看他们满头大汗在太阳底下练剑,那场景才是真正的清凉。”荀易下意识抬头看看天:说起来,今年五月还没下雨,今年气候炎热,雨水这么少,貌似有些不对劲?影响庄稼收成,农民那边的生活不好过,是不是要让我们家的雇农减一成租粮? 荀易盘算自家租出去的那些亮天,隐约联想到什么,但转眼抛在脑后,故意放慢脚步带刘振英离去,承受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好学生的特权啊!练剑众人相互看看,无可奈何,乖乖挥动木剑,一下一下计数。 “这家伙的恶趣味。”刘振英不住摇头,忽然余光瞥见荀易手中那些邪神笔。 “俊德已经给你了?” “什么?” “你手中的这种赤狼毫不是李俊德给你的?他不是说,你马上要准备恩科,所以刻意走门路给你找这种祈福后的神笔吗?” “你们知道?”荀易愣了下:“这种笔是哪里来的?”敢情情报就在身边? “这种笔最近很流行,你这段时间忙着准备特考没有注意。学堂不少人都开始用这种笔读书,据说里面放着草药,可健脑醒神,我记得闫宝也有。” 闫宝,今天正巧请了病假。荀易顿时有底,莫非是因为邪神笔的效果而生病了? “今天早上张玉琪丢的也是这种笔。”刘振英似乎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哦……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荀易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想。 这么看来,这种邪神笔已经在自己身边落地开花了?也对,府学这边有不少人要准备恩科。忧虑之下去求神安心也说得过去。 刘振英见荀易想心事,默默跟着他走,当当刘振英看到荀易带他过来的一堵墙后,有了不祥预感:“等等,你想带我去哪?这对面,似乎是女学吧?” “女学怎么了?”荀易不以为然,完全没有刚刚的害怕。“搭把手,送我上去。” “去女学,被那几位女夫子发现,你还想活么!”刘俊德畏惧如蛇蝎,女学那边的那几位大妈一个个武艺高强,别说他,就连荀易都未必抗的过去。而且被发现了,全学院一通报,两位班长偷偷跑去女学,这是作死啊! “怕什么!我对自己的强运很放心,绝对不会碰到巡查的那几位大妈。”荀易拍拍胸脯担保。 的确,荀易的运气很强。就好像有神灵庇护一样,每次轮到自己时不想打扫卫生,直接和别人猜铜板,从来没有一次失败过。因此,荀易上学到现在,自己干活扫院的次数寥寥无几。 刘振英半信半疑:“去女院干什么?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做?” “女学那边也有人用这种笔,我想去问问在哪里买的。”荀易趁刘振英没反应过来,突然从远处助跑,跳上刘振英肩膀直接落在墙上。 “李俊德不是给你买了吗?”话是这么说,但刘振英也顺着荀易伸下的手攀登上去。 “俊德哪里懂这些,肯定是托人买的。我想要多订一些,直接走门路算了。”墙另一边是茂密的花丛,二人躲在花丛里面看着四周。“所以就要靠你了。你妹妹不就在女学?找她出面帮忙问问。” “现在她们都在上课,我们过来干嘛。还有,我妹前两天请假回家,还没回来。”刘振英压低声音,抓着荀易:“还是回去吧,等会下课我们在门口等人不行么?” “那么,就让你牺牲一下男色,来诱惑一下女院的同学们。听说你在女院这边挺有人气的,刘大举人。” 刘振英在前年就参加会试,得举人之名。而且其少年早熟,在女院这边风头正劲。 “你怎么不牺牲自己?” “我?”荀易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我有未婚妻啊!干嘛牺牲自己?”伸手一拍刘振英肩膀,故作严肃:“但你不同,正值思春年纪的大好青年。如果我们真被抓了,就说是你要偷偷跑过来偷窥,而我在后面阻拦不成被你强行拉过来。嗯,放心吧,到时候我会为你求情的!依照你在女院这边的名声,相信那些女孩子不会找你麻烦,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一桩良缘,到时也不用谢我这个媒人,只需要把礼金减半就成。” “就知道找我没好事!”刘振英嘴角泛起苦笑,碰到这个冤家死党,真是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盯着自己前面,顺窗边慢慢蹭过去的消弱少女:“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去武场。”荀易不理会刘振英劝阻,见四下无人,弯腰低头从窗户边顺着一个个学堂走向武场。 “武场?她们的武场跟我们的武场挨着,你不从武场那边走,居然跑回学区再翻墙过去?你是故意坑我吧!”刘振英暗骂一句,紧跟荀易脚步。这时候,唯有依仗荀易的强运。 “公子,这个教室里面有五支。” “这个四年乙班有八支。女学这边的邪神笔比男学那边多好多!” 之所以荀易刻意来到校区,为的便是在学堂这边辨别位置。 “是因为她们更喜欢这种祈福来的东西?”荀易自言自语,让白福记下邪神笔的位置,和女子们的模样,然后顺着小道进入武场。 正巧在武场边上,看到两位歇息着的红裙少女。 “运气真好!”瞧见其中一位少女,荀易大喜。“张淼!”低声喊着,摘了片叶子轻轻一弹,震动少女旁边的蔷薇花。 …… 张淼和胡晓曼正在武场边上休息。 女学这边的武课虽然也有马术、剑术,但更多是一些球技,只要不是病病殃殃的身子就好。本朝不流行病美人。 只是胡晓曼这两天身子不爽利,张淼就刻意请假跟她在边上观看。 突然身边蔷薇花一动,张淼观望左右,看到角落里刘振英在对她招手。只是刘振英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那人躲在刘振英背后,抓着刘振英的手摇晃。 “死道友不死贫道,真出事了,刘大哥你顶着,我先撤退!”荀易一边耳语,一边又缩了缩身子,逃到学堂区的死角。 “这时候叫哥了。”刘振英无奈,对自家发小的脾气太了解了,不过他也相信自家发小的运气。见张淼二人走来,引二人和荀易汇合。 荀易立刻询问关于这种赤狼毫的来历。 看到赤狼毫,胡晓曼神色微慌,转而如常,状似无意问张淼:“我记得这是从文曲庙弄来的?” “不是庙里头,据说是当初兰丫头在庙里上香时没求到福笔。正好庙外面有人卖这种笔,于是就买了几根。后来觉得效果好,就在我们女院传开了。怎么,荀大少的文采也需要这种东西?” “有备无患,这种赤狼毫——” “这种笔不叫赤狼毫,原名叫做洛如笔。”张淼将他打断纠正。 “山中树,名洛如。形如竹,实如荚。应文运,见国贤。”刘振英摸着下巴:“洛如花?” 荀易忙问:“洛如花应国之文运,举世罕见,你们说这种笔是洛如笔,莫非跟传说中的文运圣花有关?” “据说是洛如花的树枝制作而成。” “树枝?”荀易冷笑:“洛如花形如青竹,罕见至极,用它的树干作笔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一棵树能够做几支?我看光我们学园就有几十支吧?难不成他找到种植洛如花的法子?无非是个噱头,也有人信?” 张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没人信?我哥不是就买了几支笔,他说用的不错。” “对了,你哥的笔今天被人偷了。”刘振英马上岔开话题。 “偷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张淼一愣:“他不是马上要恩科?怎么这时候丢了?” “卖笔的人在哪?回头我去找找,如果顺手就帮他带两支。”荀易问了地方,见学堂即将下课,赶紧和刘振英从墙上跳回去。 “下午帮我请个假,我去文曲庙那边转转。”不等刘振英回答,荀易一个鹞子翻身,跳墙溜出书院。 刘振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荀易离开:“太急了吧?今天怎么对这种东西这么相信?以往没见你上心过啊。” 刘振英想不明白,只得先回学堂帮荀易清算账本。 —————————————— 第二章!求推荐啊!!!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章文曲神 晴隆城的内城由行宫改建,府衙、书院、粮仓等重要设施都在内城。那些祭祀神灵的城隍庙、文曲庙也都在内城。而且晴隆城祭祀的十三位正神神庙都在一处。 除却祭祀天帝的大神庙外,诸神庙以本地城隍为主,这两座神庙是每城必有。其次文曲庙、农神庙、灶王庙等等都是随本城文化倾向自行添加。 小跑来到庙宇范围,首先进入的便是城隍庙。毕竟荀易现在暂代城隍之职,和庙祝打了声招呼:“大叔,我今天中午在这边吃饭,帮我准备下。” 白福今天告诉他城隍和荀家的渊源,他才算明白为什么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荀家必来城隍上香祈福,甚至荀家便是城隍庙最大的香客之一,每年都要帮忙翻修一次。 “不单单是老一辈的关系,历代荀家家主在年轻时候都会被城隍老爷请过来帮忙,在城隍庙这边有荀家专门的休息厢房,就是用来白天神入阴城存放肉身的。” 荀家在城隍庙的休息室,荀易只跟自家父亲和祖父来过几次。不过其祖父死之前还专门在厢房待了一个时辰,如今想来就是跟城隍通灵吧? 来到厢房,直接躺在床上,阴神被城隍神力接引,瞬间落入城隍大殿。 轰的一声,神光照亮府邸,金碧辉煌,神光异彩,文武判官等人匆匆赶来。 “咦?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文判上前询问:“公子可要现在就去审那无头鬼?” 想到那无头鬼和自己做的噩梦,荀易顿时摇头:“算了吧,还是等晚上再说。现在过来为的是洛如笔这件事。” 于是将自己上午和白福所见说了,文判拿着判官笔在面前画圆,一面光镜浮现,将厢房中的荀易照出。荀易手中握着一大把洛如笔,文判官伸手一抓,把所有笔拿入阴城。 “有人以文气霍乱神道?公子不妨和文曲庙好好谈谈,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文曲庙?那些庙祝我也见过,一个个古板的很,可不见得听我说话。”想到去年去文曲庙上香碰到的那几位庙祝,荀易连连摇头。 “不是他们,是文曲庙中供奉的这位神灵。”文判官神秘道:“公子还没见过其他神灵吧?” “神灵?文曲帝君?”荀易心中一动:“帝君传说监管文运,会见我这小小一尊代理城隍?” 此言一出,只见下面文武判官同时大笑:“公子到底是凡人心态,你认为文神一脉只有文曲三帝君不成?” 荀易闹了个尴尬,看向白福。白福这个引路人赶忙解释:“天地诸神因司职不同,神灵种类也各不相同。武神好战,福神司命,还有行云布雨的龙神,司掌幽冥轮回的鬼神等等。文神在天庭大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算是福神一支。文曲帝君执掌文运才气,可助人开慧点灵,才思不绝。文昌帝君主试,是负责监考、督查的帝君。古时科举初开,考生们期望自己高中的念力汇聚在一起,最终诞生一位司掌考试科举的神灵。后来因为历朝科举不绝,愿力不断积蓄,最终成为文神一系的第二位帝君。此外还有负责德信善行的文德帝君。除却这三位帝君外,文神一脉还有众多神明。说起来,咱们文判官便是死后文心不灭,化作神灵,也可以说是文神的一种。 晴隆城这座文曲庙虽然祭祀文曲帝君,但在这里坐镇的神灵是九十年前高中的一位状元。后来英年早逝,唯有文心不灭成为神灵。在这座文曲庙中修行。” “那位柯状元?小时候母亲也带我去过文曲庙,就是让我向他学习,早日登科高中,入朝为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这位状元爷?” “咳咳!”看到荀易敬佩目光,白福道:“公子以代理城隍的身份和他对话,不需要太尊敬。若论等级地位,城隍受天地之命而统帅山河,远比他这种还没得到正位神职的散神要高数筹。一会儿用神幕遮掩,将他找过来就成。”说着,让文判官写了一道请帖,轻轻吹口气,请帖化作纸鹤飞出大殿。 武判官扯来一道屏风,神光化作光幕遮掩荀易的身形。 不久后,一位身穿鹤袍的年轻男子匆匆赶来:“小神柯正拜见城隍大人。” 荀易在屏风后观望,这男子彬彬有礼,儒雅俊秀,的确和传说中的一样。“只可惜英年早逝,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心想着,荀易轻咳一声:“状元郎不必多礼。”清脆的少年音通过屏风自发成为雄厚的大叔音。就连荀易自己都吓一跳。 柯正看向屏风,屏风上描绘晴隆城周围山川河流,神力流转看不到后头城隍真容,只是觉得比起以往城隍的声音多了几分怪异。 “大人,您没事吧?” “本座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你就麻烦了。来人,将洛如笔呈给他看!”故作严肃状,荀易让文判官将那几枝邪神制作的毛笔呈给柯正。 “本神昨日夜观全城,发现了这些东西,你这位文曲一系的文神如何解释?” 柯正拿起一支笔看了看,面带疑惑:“这笔被人加持了文气?不像是我们文曲一系的通慧文气,也不是文昌那边的定昌神力,文德那边更不用提。怪了……” 柯正仔细看了看,最后掰开笔杆,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荀易伸出头,下意识想要问话。 白福抢先道:“柯老爷,这灰烬是?” “是洛如花的花粉,不过还混杂其他几种特殊花粉。其中还有两种提神秘药,但却会让人上瘾。”柯正到底是文神,见多识广:“是邪神制作的文笔,外观和我们文曲庙出品几乎一样,可以假乱真。敢问大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说着,拿出自己文曲庙祈福开关的文笔,两者外观一模一样,只是效果上柯正制作的文笔绝对不如这位邪神的效力大。 文曲笔,上面有文曲一系的神力,润物细无声之间开启灵慧,帮人拓宽大脑思维,且没有后遗症。 洛如笔,强行刺激大脑,将大脑没被开发的地方暴力拓展,提升记忆力,但对自身有损伤。 “以神力刺激大脑,负担重,危害大,还有夺取灵魂的危险。”柯正脸色不好看,下月初三便是恩科的日子,各乡镇秀才齐聚晴隆城。若是他们求胜心切,或许就会被人引诱,用这种邪神制作的洛如笔参加考试。不过文昌帝君监控考场,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不会出大事。 柯正想想,懒得掺和进去这档子事,有心撇开干系。有折腾这件事的功夫,不如专心研究诗词歌赋,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神品等级。 “听人说是你们庙里出的。”荀易将上午探知的情报说了。“有人目击,这是在你文曲庙附近贩卖。你这位文神一点都不清楚?不会是你暗中和其还有来往,或者……” 或者,这种洛如笔就是你整出来吧? 刷——顿时,柯正冷汗留下来了:“大人,这种话可别乱说,若是让文昌帝君听到了,小神这文心都要被毁去。” 文昌帝君最是冷面无情,刚正不阿。若真看到这种文笔是文曲庙流出,而他又置之不理,少不得有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文昌帝君发怒,即便是文曲帝君也不会触及锋芒。 “文昌帝君监管考试,这种洛如笔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形同舞弊。届时帝君震怒,不单单是小神,即便是大人这位地主之神也难辞其咎。”柯正眼珠子一转,将自己和城隍命运联系在一起:“大人坐拥三千府兵,还请大人出手剿灭邪神。” 文判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这柯正想要在后面出工不出力。正要开口时,只听荀易从屏风后说:“不错,此乃本神权职所在。但你这位文神有监管不力之嫌,本神予你任务,限你三日之内必须完成,如果不然便上报天庭,请文神一系的几位大神发落。” 柯正脸色一苦:“大人请讲。” “这种邪神笔在市面流传,我城诸多学子饱受其苦,更有人因此抱病,若耽误不久之后特考,有损前途。你生前也参加科举中第,于心何忍?若是本神强行收缴这种邪神笔,更易引起阳世恐慌。” “大人的意思是?” “你连夜赶制一批正版文福笔进行替换,并且将那些学子被人收走的精气神补全。” 说着,荀易将上午探知的洛如笔位置告知柯正。 单单府学书院就有数十只! 柯正唉声叹气:“这下子可有的忙了!”不过文神不擅长打斗,与其去找一位不知深浅的邪神硬拼,还是做这些事情更安全。 二神定议后,柯正行礼离去。 他一走,文判就抱怨起来:“这厮也太会逃了,这件事本就是他看管不力,才让邪神将自己的邪物混入文曲笔中。公子何必帮他收拾?只需上报天庭,让天界那些文神大人们出面善后即可。” 荀易从屏风后面走出,少年说:“毕竟是城里的事情,上报天庭一来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今天我们就抓捕邪神,一举搞定岂不更好?而且,这位文神会出面补偿那些学生,不耽误他们特考,我们出点力也无妨。”毕竟很多受害人都是他同学,荀易还是很在意这些同窗多年的同伴。更不愿意这件事情闹大,索性让柯正赶制一批文曲笔偷梁换柱,不惊动他们即可。 “公子心善,只是我们这边就麻烦了。那邪神到底是不是真身前来还要两说。如果是派信徒在外散布洛如笔,我们城隍府不好干涉阳界,恐怕不能亲自动手。即便是邪神真身,我们想要随意调动府兵,恐怕也需要一定时间来解封权限。” “人神之隔?”荀易伸了个懒腰:“本公子晓得,如果是邪神,招呼你们这些将军判官出手,权限慢慢来,不着急。但如果仅仅是凡人嘛。本公子亲手了了他!”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一章城郊战 文曲庙香火鼎盛,不少妇人上香祈求文曲星君以及柯状元保护自家儿子能够顺利登科。 荀易溜溜达达带白福在文曲庙周围转悠。不时从旁边小贩那边拿起东西吃,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带钱。 于是就对小摊主人说:“刘大婶,先记下,回头去我们府上找明哥报账。再不然,我去旁边给你拿点东西?”说着,目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套木环的小贩出。 那小贩一见荀易目光,顿时浑身一哆嗦,若非现在还有人在套圈,已经想要马上收摊。 刘大婶是卖糖稀、姜糖的,顺着荀易目光看去,笑道:“算了吧,人家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公子就别去砸场子了。” 荀易从小运气惊人,套圈的时候十圈九中,剩下一个是看商贩可怜,所以刻意仍偏。每次庙会的时候他只要一出现,那些商贩们立马出钱请他吃东西,务必将他阻拦在食品摊位,不让他前往套圈抓阄之类需要运气的的游戏摊位。 “易小公子,今天你随便吃,我请了!”那个套圈的小贩遥遥喊了一句,就要起身过来付账。 “算了,今天没空玩,等下次庙会的时候再说。”荀易又要了一包姜糖:“大婶,记账,回头去我们府上拿钱。”说着,突然看到一位神色匆匆的男子从文曲庙周围的小树林离开。 “就是他!”白福所化的毛笔不断摇晃:“公子,拦下他,他要跑!应该是得到消息想要出城。” “放心,他走不了。”荀易和摊贩这边的熟人告别,算了算方向,沿小路前往东门堵截。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马经义心中不断叫骂,混迹人群中向着东门离去。“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久之前,文曲庙中一股神力扫视四周,他背后那位神灵立刻示警让他离开。外加还有人通风报信,他和同伴分开逃跑。 “那家伙在城里有身份,还能躲一躲,但是我只要一查就能被查出来。必须离开晴隆城,这里是城隍诸神神力最强盛的地方,只要到了城外就好办了。” 一路忧心忡忡,生怕背后有人抓他。 走到城门口,两旁士兵随便检查了一下,看到他篮子里的文房四宝便放人离去。 一步一步通过东门甬道,走在瓮城中。 “哈哈,一群愚蠢的凡人,就凭你们也能看出我家主上炼制的神笔功效?” 晴隆城曾经作为一处战略要地,在东西两门各自设建瓮城,让瓮城门户对准南方。走在瓮城小道里,又看到瓮城侧门的两个士兵。 同样草草检查了一下,就放马经义离开。 出了城,通过护城河,顿觉心中大石落下,只想仰天长啸。 “不行,不行,还是再保守点,离开主城范围再说。”又走了一段路,钻入旁边的密林,看着周围四下无人,仰天大笑起来。 “大叔,你不觉得笑声刺耳么?”突然头顶树梢传来一阵清脆的少年音。 抬头一看,只见白皙俊美的少年郎坐在树梢上。双腿一晃一晃,笑容阳光看着地面上的马经义。时不时拿着姜糖磕一颗,嚼的嘎吱响。 “你是……”马经义不是本城人,不认识荀易这位荀家未来的当家人。 “抓你的人!”荀易坐在树上,拍了拍腰间木剑:“这些天就是你在城里贩卖文笔?” “不知道你说什么!”马经义暗道不妙,目光张望四周寻找逃离之路。 “看样子的确是你喽?这样吧,只要你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然后大喊‘公子饶命’并且将自己的同伙上报,本公子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目光俯视下方慌乱男子,心中有种畅快感。 “看其他人这种慌乱而不知所措的表情最有意思了!”荀易轻轻一叹,顿觉刚刚一路急跑有了意义。 旁边白福抖了抖身子,暗中腹议:“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以虐人为乐的?” “放屁!”马经义大怒,从篮子里拿出一根笔,快速在身上写了一个“神”字。 “主上,请把你的力量借给小人。”请神入体,头顶金色光环张开,荀易本能感觉到远处有宏大意念徐徐落下。 “茂林剑法第四式,鬼槐迎客。”木剑划出优美弧度,以极其刁钻诡秘的角度刺向马经义。 “干得好!”白福暗中一赞:“这种请神入体是需要时间的,不要给他施法时间,直接打断!” 身如鬼魅,灰烟相随,剑如阴槐,鬼哭神嚎。马经义刚刚请神到一半,就被剑气刺中。 “束!”马经义一只眼睛化作金色,提笔草书一个金色字体。那个斗大的束字瞬间化作神力绳索将荀易困住。 “公子,这是文神一系的攻击手段,以箴言操控万象。文字,图画,言语都会成为真正的攻击力量。” 荀易想起文判当初对付白毛巨兽的手段,低声问:“怎么破解?” 白福化作小人坐在荀易肩上:“用左手的城隍印。只需用左手轻轻抚拭剑身,为其加持神力就可以将茂林剑法化作真正的神道剑法。” 荀易一咬牙,舌尖咬出鲜血,强行挣脱马经义的束缚,左手冲木剑一抹,原本黄色木剑附着赤青色的神力熠熠生辉。 “城隍?”马经义嘴里自语,感到身体传来的刺痛,又写了一个“愈”字将刚刚被荀易刺伤的伤口愈合。 “到底这个信民虔诚度不高,加上目前只完成一半请神,连我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到。”这位神灵心中升起舍弃信徒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我还需要他开辟新市场,不能在这时候放弃。对方看起来仅仅是初入神道的小鬼,刚刚执掌城隍印不足为惧。若能将他擒拿,晴隆城更好攻破。” 神灵想清楚,提笔开始写第三个字。但还没开始,眼皮一跳,对面刚刚挣脱束缚的荀易消失不见,只有一缕清香窜入鼻孔。 “茂林第八剑——桂香离魂!”十里桂香飘然,蟾宫丹桂折枝。 神灵本能从原地闪开,就地打滚躲开攻击。只见银光乍现,从荀易消失的地方直直射向刚刚“马经义”立足之地。 地面出现一个不小的深坑,荀易的身影模模糊糊在不远处的重现。 “啧。”荀易不满意看着地面。桂香离魂是茂林剑行走刺杀的一门剑招。讲求一击必杀,没想到这也被逃开了。 “公子,这位可是神灵,虽然附体没完成,但神灵本能还在,能逼得他闪避已经是绝佳战果。”白福一边说,一边通过在阴城的本体召唤文武判官点兵封锁四周。 “这小子天赋不错。”马经义看荀易轻而易举将自己的剑术和神力结合,心中警惕:“不行,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适应神力的机会。”提笔迅速写了两个字,一个“虎”一个“岩”。 仅仅一个虎字就让马经义自身仅存的神力消散不少,神灵心一横,强行压榨马经义的寿元写出第二个“岩”字。 “可恨这信徒神力太弱,若是另一个信徒也在就好了。”感应到城里面另一个人,邪神又打消这个念头。既然已经埋伏下来,那么何必再浪费自己另一枚棋子? 虎,岩,两个字在空中幻化,一只凶猛的斑斓大虎咆哮现身,空中还不断有岩石坠落,在老虎攻击荀易时不断干扰。 砰砰砰!岩石接连坠落,荀易跳开岩石攻击点,只见巨大落石逐步封锁行动范围。头顶不断旋转的那个“岩”字继续砸下石头。 “这是持续攻击的文咒吧?只要打碎就行了?”荀易一边说,一边御剑挡住恶虎。 一听荀易所言,神灵嘲笑道:“打碎?我的山岩咒抽取这家伙十年寿命作为代价,别说是你这浅薄的凡人,就是真正的神灵前来都未必能够成功。” 白福也低声说:“公子放心,咱们的人快来了。公子只要拖到那一刻即可。到时功德簿上记下这一笔,城隍老爷就有借口帮你治疗心疾。” “虬榕盖天。”巨大榕树虬曲苍劲乱根舞动将猛虎击退,而头顶茂密的树冠彷如擎天绿盖反弹所有岩石,在密林中来回飞溅砸断一颗颗老树。 一榕成林,这是茂林剑中最强的防御剑招。在神力施展下,化作真正的大树立在背后。 荀易调整吐纳,在榕树被山岩和猛虎打碎后,手中剑式一变:“茂林十一剑,苍松见雪。” 严冬,天地肃杀,漫天风雪化作冰刃,背后榕树消失后浮现青郁古松,无数松针射出,那只猛虎眨眼间就被打成筛子,血花渲染苍松。 苍松见雪,其暗指的便是一剑染血。 荀易脸色冷峻,双手握剑,望着空中不断落下岩石的那个草书。“枯梅疏影!” 错落梅影化作数十道光影,顺着木剑扑向“岩”。 那个字体红光一闪,立马将荀易震飞,而字体毫发无损。 “哈哈……哈哈……这利用生灵寿元施加的血咒魔文,岂是你凡人剑术所能打破?”趁着荀易破法的功夫,神灵再度下笔,这次写的便是一个单体字,而是一句诗词——离凤燎赤焰。 霎时,烈火熊熊,展翅高飞的火鸟金凤在密林盘旋。赤色的火焰如同恶兽吞没密林。 茂密的树林被火焰点燃,热浪层层扑面而来。 荀易一皱眉,突然飞快冲向神灵所在。擒贼先擒王,或许杀了他就能破解这个咒语了? 神灵赶紧操控“岩”字,在自己面前垒砌巨大石墙将荀易挡在外面。 “公子,不打碎这个字体不可能攻击到他,这是文神秘法还是等文判来了再说吧。公子小心别被火烧就行。” 白福不认为依照荀易目前的力量能够打破这个神术。只让他安心自保,等他和文判的本体前来。 荀易没说话,透过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对面那人还在刻画新的咒语。心中倍感焦急,但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闭上眼,蹲马步,回忆自家老爹曾经给自己演示过的茂林剑法。 额头大汗淋漓,火星溅在儒服,点燃一个个窟窿。 “灼华桃夭。”身边一朵朵桃花浮现,白福本想劝他换成苍松保命。突然在夭夭桃花中看到火红枫叶。 “枫火连天?”白福又惊又喜,这是茂林十二剑中隐藏三剑之一。秋风萧瑟,红枫如火。 “组合剑技!”白福想到茂德公当年创十二剑所言,马上明白荀易在做什么。 灼华和枫火叠加,周围火红枫叶伴着桃花卷起熊熊烈焰。 层层火圈裹着荀易,密林燃起的火焰一点点汇聚在荀易身边化作自己的力量,最终形成一条火龙:“去!” 火龙当空咆哮,离火所化的金凤如临大敌。伴着烁烁灼华将火凤淹没在另一片赤色火海,紧接着攻击剑气轰碎空中的“岩”字冲向神灵。 神灵神色冷漠:“封!”再度抽取马经义的寿元写下一个“封”字,赤色火龙和封字碰撞,整个身体飞入封字化作一张火龙符纸。 “组合剑法居然能引动五行,这剑术已脱离凡流。”神灵上下打量荀易。 荀易哼了一声,再度握剑上前,可刚刚走出几步突然身子一僵,面色痛苦挣扎起来。木剑跌落在地,自己直挺挺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看得出来,你身体本就不好,跟我这么激烈打斗施展这种组合剑技,你的身体受得了吗?”神灵淡然道:“若非要逼你病发,我何必专门写这几个字拖延时间?” “小子,你天赋不错,但没有经验,区区一位刚刚代掌神印的凡人也妄想和我这种上神交手?”手指轻轻一弹,劲气击碎荀易身下土块把他撞到远处的树干。 “噗——”口吐鲜血,荀易挣扎着昏迷过去。 神灵正要赶尽杀绝,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文判等人建立的神力护罩即将落下,神灵逐渐失去和本体的联系。 “罢了。”最后搁下一句话:“你就慢慢等死吧。心病发作,想必也活不了了。”说完,化阵风冲向空中慢慢缩小的缺口。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二章春风过 “晴隆城隍据说神力之强在大周诸多城隍中也是拔尖之人。如今看来,单单是他身边文武判官的实力,就比得上其他城池的城隍。”附身马经义的神灵观看四周神力结网,洞察几位神灵的神力等级。 神灵等级以九重天安排,从清安太和天到清玄太极天,九重云霄层层递增。城隍虽然地位颇高,自掌一方,但神力等级只需要三重天就足够行使神职。 “放眼大周朝,不少城隍才将将达到神力三重天,而这晴隆城就有数位三重天神力的神灵?”这位邪神口中赞叹,双手蓄力,一根银针汇聚自身神力射向神力结网。 “只可惜,下位神终究是下位神,境界的差距,神力的品质,足以打破你们所有的遐想!”银针射出,来自高位神灵的神力瞬息击穿神力结网。 紧接着银针化作光雨射向外面那些神灵。 “快退!”文判官连忙大喝,快速用笔在身边勾画文字。 “御” “护” “守” “镇” “定” 春秋刀笔,文意纵横,一枚枚神篆立在胸前,有土墙竖起抵消光雨,有金光护体保护自身,有白雾消融银针,还有镇咒打落针雨。 文判官目光看向同伴,武判持剑指地,伏魔金环守护身边众人,白福化作光云钻入地底。但是那些府兵被光雨击穿,毫无反抗之力化作脓血。道道灵魂飞回城隍府邸,在灵池中重新塑造肉身。 “幸亏我们的府兵都是傀儡道兵,可以随意再造。”文判暗忖,盯着千疮百孔的神力结网。附体马经义的邪神从容自神力网中走出。 两人一对视,文判的文心一颤,默默不语。邪神盯着文判,似赞似叹,目光带着垂涎之色。 文道境界不以武功为先,而是以自身文气升华的境界。 二人仅仅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文心本质。 文判头顶青黄二气化作一卷《春秋》,旁边一枚刀笔赤光飞舞,这是文心境界的“春秋刀笔”。笔镇鬼神,文载春秋。 邪神观摩文判的文心,抚掌轻叹:“好一道玲珑剔透的春秋文意,相信可以在我这山河画卷中再添一尊高士。” 文判只有一枚文心,这是他精神根源,灵魂之本。但在他眼中,对面有一卷锦绣山河。山河之中有无数文人舞文弄墨,或作诗词,或画山水,江山社稷,苍生无数。每一位文人便演化一种文道,书香之气凝结一枚文心。 粗略一数,这位文神邪魔至少有八百颗文心,其中不乏和文判境界仿佛的意境。 文判官脸色难看:“我们文神的力量在于文运才气所化的文心,文心升华才能一步步提升境界。但眼前这位邪神文心怎么看上去……”冥冥中感觉天敌的威胁,下意识提笔准备给城中文曲神柯状元报信。 一神一心,这种无数文心凝聚的山河,唯有吞噬他人文心才能形成这一片如画江山八百文人! 而这种吞噬他人文心的邪法,是所有文神所愤恨的。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本神修炼之道就是要吞噬你们这些文神的文心,利用你们的力量才壮大我的锦绣文气。阁下,你也是文神出身,可愿随本神一起参悟我文道之上的圣人之境?”说着,那卷山河图横跨长空,对文判压下。 社稷如锦,江山如画,浩浩荡荡的长河书画贯穿历史。文判那本春秋文心所凝聚的一点意境顿时被这浩大山河文心压制。 “龙皇敕令!”白福从地面钻出,喷出一道金光后再度消失不见。 那金光射出,形如蛟龙,神龙摆尾打断山河图。 这时,文判才回过神来。耳畔传来白福的喊声:“别被他骗了,区区一道神念还能压制你不成?” 文判一怔,恍然大悟。是啊,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本体前来,而对方就算境界比自己高远,但一缕神念就想吞噬自己? 别开玩笑了! 一念思罢,沉下心,春秋文心流传青黄二色,又有赤色涌动,刀笔飞出龙飞凤舞勾勒一首杀阵诗。 顷刻间,天地杀机纵横,赤蛇金龙乱舞,千军万马凭空涌现扑向邪神的山河图。断成两半的山河图又被杀气一冲,烟消云散。 邪神见自己恐吓不成,也不在意。只是笑看着下方躲着的白福:“你这小鬼不入神道,但见识着实不凡。至于你手中那件金龙法宝,应该是御赐龙气之宝?是你们大周哪位皇帝的?”双手不断从本体接引力量,刚刚吓唬文判的时候已经完成请神仪式。 马经义身上伤势统统愈合,背后一方天宇浮现,青山绿水,山川罗列。紧接着又有一方天宇浮现,黎民众生,万圣膜拜。第三座天宇群星罗列,青云旭日。第四座天宇神宫林立。 文武判官倒吸口冷气:“居然是一位神主!” 神道修行大致分为两种,一类是神主,下有诸多属神,可以将众神之力汇聚在自己身上建立九重世界。 这九重世界就是神道的修行本质。一重更胜一重,九重天齐出,就是一尊无上神人。这也是神道最正经不过的修行之路。 反观文武判官这种,他们的神域根基扎根在城隍府。城隍老爷自身是九重天修行,但他们仅仅是依附在城隍之下的属神。虽然也按照九重天分划境界,但神力远不如那些掌控重天世界的神主。 换言之,九重天域的修行就是以万人之力奉一人,最终那一人得所有属神之力达到九重天帝的境界。 原本白福等人预计,就算这是一位邪神,初次交锋怎么也应该是从属神开始,这种神主不应该是最后才露面的? 谁能想到第一次抓人,直接就抓到一位神主? “从这位神主最顶层的神宫看,中央神宫周边有八方神殿拥护,这位神主至少有八位属神。”白福嘀咕:“区区一个信徒而已,请神居然请到神主?” 简直是撞大彩啊! 那么多属神没碰到,一下子就找来神主。 几位神灵脸色微变,缉鬼将军、巡山将军等人也赶紧带属下降临。面对一位神主,哪怕仅仅是一道神念也不容小看。 就在二人僵持时,密林下突然卷起一股清流。勃勃生机将这处被烈火焚毁的密林恢复原状。春风所过重吐春芽,又有翠绿枝叶抽出,欣欣向荣。 “玉露椿芽、灼华桃夭、清风拂柳。”春风吹动,花叶盈动。荀易的声音再度响起,沙哑而低沉。伴着少年虚弱的声音,象征生机的春风席卷密林。 “没用的,区区一凡人也妄想打破我的重天——”没说完,远处一道玄黄箭矢射碎四重天宇,强行打断邪神隔空接力。 “是谁!”邪神望着晴隆城又惊又怒。下方那徐徐春风从密林上抬。三道剑意汇聚而成的茂林春剑如同道道锁链缠住空中马经义。 “春神之力?”邪神有些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凡人哪里来的这种神力?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剑中蕴含的神力品质比他还强! “五重天?不对,六重天,区区一位凡人哪里来的这么高品质的神灵i!”目光看着荀易心口,神力源头就是荀易的心房! 更重要的是,刚刚马经义被他抽取的寿元竟然重新填补复原。也就是说,这一剑根本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救马经义。 救敌人?邪神忍不住看向荀易,这一看再度震惊了。 荀易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双目呈淡金色,背后显出一尊若隐若现的法相。 “轩辕战相!该死,他是轩辕后人!”当机立断,邪神抽取自己的神念放弃马经义肉身。但层层春风席卷天地,神念来不及离开就被春风包裹,化作白色晶珠跌落在地。 噗通—— 荀易一剑逼退邪神,再度倒地昏迷,甚至连心脏跳动都已经停止。吓得白福等人赶忙上前,将荀易带回城隍府疗养。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三章有心人 天高九重,太和天、太明天、太蒙天、太育天、太常天、太元天、太微天、太晨天、太极天。这九重清灵云霄构建天庭的核心领域。 龙相大圣梵光天帝便高居九重天之上的无上帝宫。这是龙族至上的帝纪,一位位龙神拥护本族天帝统治着九重云霄。管理三界九州十方寰宇无量量众生。 天音荡动九霄,神光普照万世。 某一座神秘宫殿中树立根根蟠龙金柱。柱子上盛放各种人体器官肢体。有耳朵,有骨头,有手掌也有心脏。 一个小龙人作童子打扮,打着哈欠摇着尾巴,百无聊赖看守大殿。 突然,其中一道金柱所封印的心脏跳了两下。小龙人赶紧抛下手中话本,揉揉惺忪的眼睛:“刚刚没看错吧?这颗心脏居然动了?”正要进一步检查时,门口有两位神将捧玉盘而来。 这二神将身穿赤甲,头顶各有一根龙角。 “金铭,快把这些封印起来,以免被人族那些神灵发觉!”神将急匆匆将玉盘放置蟠龙金柱,见金铭在一根摆放玲珑心的蟠龙柱前检查,奇道:“你在干嘛?难不成你要偷吃?” “不是。”金铭赶紧摆手:“这些东西携带人族气息,我若偷吃大人必然察觉,到时候非要治我的罪不可。刚刚我看这心脏似乎跳动几下,所以就近检查瞧瞧。” “大人施加的神禁隔绝外界一切感应,这颗心脏居然还能动?”神将不以为然:“快把我们的这些东西封印,以免夜长梦多。” 金铭童子定眼一瞧,二神将送来的是一对眼球以及两根腿骨。 “这眼睛……”金铭仔细一看,发现这对眼球的瞳孔居然都是重瞳之相。 “人族将重瞳之相视作神异,不知道这是传承哪位人族祖神的血统?虞舜还是项王?” “往前猜。” “虞舜之前?”金铭想了想:“史皇氏?” “不错,史皇仓颉后人中有人生而具重瞳之相。七日能走,一月能言,少时便具灵慧。”神将咧着嘴,两排整齐尖牙随笑容露出:“为防止人族再诞生一位仓颉那样的大智者,我驱使妖灵将他眼珠子挖了。” 金铭对神将所为习以为常,施法封印重瞳神目:“没被人族那些神灵发觉吧?” “证据都抹干净,就算他们怀疑也没证据指向我们。”另一位神将也将手中两根腿骨呈上。 金铭辨认下:“这是玉明神骨?” “不错,人族有女子身怀神骨降生,我将她双腿打断将两根骨头挖出。” “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金铭道:“何不将那人一并杀了?”两根骨头刻画咒法,插在蟠龙金柱隔绝和外界的感应。 “那女子似乎觉醒轩辕帝血。”神将摇头:“到底是天帝之后,不敢轻杀之。” 金铭童子一听,不屑道:“黄帝本人都死几千年了,人族霸行两个帝纪已经是气运滔天,现在在我们龙神帝纪早就势衰。趁机杀了,以免让帝血传承,这才是重中之重。” 神将显然没金铭的这份心狠:“到底人族出了两位天帝,还有天帝一系的嫡系势力。若针对帝血一系下手,难保轩辕世家几位大神不发怒。我只把她投入山间自灭,只要轩辕家不发觉,到时在山谷底下饿也饿死了。” “也对,自生自灭也追查不到我们。”金铭童子封印完成,目光望着神殿中上百根蟠龙金柱。不少柱子上还有鲜血流淌,似乎在宣泄人族的不甘。这些器官残肢,可都是人族最精英的一部分人,如今被龙族暗中镇压,其中血泪不足为外人道。 金铭笑的很灿烂:“这些年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只要人族没有大圣出世。在这轩辕帝崩,我族龙皇上位的时代,我们龙族便可顺利击败人族残余势力成为天地之主。” …… 荀易被白福等人救走,密林中有一阵微风吹过,二人站在树梢对望。 其中一男子开口,声音浑厚:“刚刚那道玄黄箭是?” “不像神灵,但玄黄之气携带天阙神光,怎么看也不是凡人。”对面的女子柔声道:“也不是城里几位神灵的属性,看上去我们晴隆城又有一位来自天界的神灵。” 荫郁树影笼罩下二人看不清对方脸色,但因为这位凭空出现的天界来人,不由得一阵心虚。 男子暗暗琢磨:“莫非这天界来客是为谋取我们族的圣灵石?不过天界目前龙族势大,龙族不去针对人族,跑来对我族麻烦?难不成他们还准备几面同时开展,将我们这些天帝遗族一一铲除?” 女子也心中后怕:“应该不是找我吧?我不就从天庭偷了一枚蟠桃?怎么看也不应该是找我麻烦。”于是女子试探性道:“我看此人有神动之能,也是四重天境界,莫非是针对少爷来的?” 一听这话,男子警觉:“圣灵石是我族至宝,岂能让邪灵染指?” “因此刚刚你把圣灵石的初级口诀交给少爷,让少爷借助圣灵石击退那位邪神?” “当然,若非圣灵石在他体内,我才不管他死活!” “但愿如此。”女子似乎看出男子言不由心,转移话题:“这块圣灵石的确玄妙,竟然能够把一位高位邪神的神念一举镇压。看上去其神力储备应该在五重天左右?但为什么这么厉害的神石,当初竟然不能为少爷重塑心脏?” “当初少爷重塑心脏时你没在?” “我去追杀狼妖夺回玲珑心,回来的时候少爷已经复活。”女子有些疑惑。荀易七岁那年出事,她马上去诛杀狼妖,不过晚了一步在她之前已经有人下手。非但狼妖形神俱灭,那颗心脏也失去踪迹。 男子听后方道:“你当知我族来历特殊,生育艰难。后来一位智者设法创造两种圣石,一炼魂,一修命。魂石御阳气,命石统阴气。少爷身上的这块圣灵石便是造化之气携先天玄阴之气而成,又名娲灵石,唯有女子才能操控。” “那怎么到少爷体内了?” “不是少爷,是大小姐。”男子苦笑:“这块石头的真正主人是荀昙大小姐。当初由大小姐操控圣石复活少爷,并且将圣石携小姐一块心脏碎片定住少爷心腑,形如常人。有心跳,有生气。不过刚刚这一整,恐怕大小姐已经察觉自家哥哥出事,不久之后就要回家了。” “昙小姐?”女子若有所思:“莫非这就是当初小姐出生……” “没错。如果少爷是女子,完全可以自己操控圣灵石复活,甚至可以转化我族法体。但现在嘛,少爷体内的轩辕血统在圣灵石刺激下慢慢觉醒,反而使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熬药压制少爷血统的缘故。为的是让两种截然不同的帝血能够不再排斥。” “之所以用命石,而不是用魂石,想必也是因为魂石所传承的那种帝血和少爷自身血统冲突更大?” 男子摇头:“茂德公作为轩辕后人行木德之路,和魂石传承的伏祖血统差异不算很大。只不过我族当年因为一场大乱才流落出来一枚命石,哪里会让外人动用我族的魂石?也是荀易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偶得命石重生。魂石?我族魂石深埋灵魄中。外人怎么拿?”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男子话锋一转:“荀易体内的帝血开始觉醒,嘿嘿,和圣灵石自带的另一种帝血冲突愈演愈烈,到时候就不是你一碗汤药能够压制得了!” “到那个时候,帝血冲突,荀易暴毙,我就可以顺利取回圣灵石回返我族。至于你嘛……”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女子忍不住道:“不能再想办法压制少爷体内帝血?” “有一个办法,当初你不是就曾提出过?” “换心?” “取出圣灵石,再给少爷换一颗心脏,或者直接把他丢失的玲珑心找回来。” 二人研究荀易病症,忽然感到远处有一股城隍神力扫视整个晴隆城地界,二人对视一眼,化作流光散去。 …… 正如二人所料,荀易出事,远在海外的妹妹荀昙马上有感。 荀昙正和一群同门清扫战场,忽然心口一阵绞痛,下意识捂住胸口。 “师妹?”旁边几个女弟子连忙上前扶住荀昙。 荀昙心口吃痛,皱起娥眉:“是哥哥那边出事了?”余光瞥见远处想要逃跑的某一位多兰剑士。 “素梅凝雪。”芊芊玉指轻然一动,一点素净寒梅击穿剑士身体,紧接着雪花飞落,远处的异域武士被少女一招群灭。 “这是最后一批,多兰帝国失去对穆图岛的掌控应该会安稳几年。”荀昙抬头看看天,天庭的神力覆盖穆图岛徐徐将多兰一方的几位异神之力驱散。 “接下来穆图岛没有战事,我要回家一趟,有劳几位姐姐帮我向司命娘娘请假。”说完,荀昙化作香风从这处战场离去。来到司南之神的战台,请司南神施法回归中州。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四章天云阁 当荀易回过神来,只见自己坐在城隍宝座,两侧神灵站定,正等他发话。 “公子刚刚施展茂林剑封印这位邪神,不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白福等人交换眼色,把刚刚的事情含糊弄过去。荀易身上到底有什么,当初七岁那年发生过什么,他们这些城隍属神也不怎么清楚。只有曹侯这位城隍以及荀家人清楚。 但他们刚刚亲眼所见,明白荀易身上有一股上神遗留的力量,远高于四重天的邪神神主。加上荀易身上的轩辕血脉有觉醒的趋势,众人合计后不敢说实话。趁荀易不了解神道,便糊弄过去,将一切归咎于荀家茂林剑法的强大。 荀易不疑有他:打量桌案上的晶珠:“这颗晶珠就是邪神所遗?”桌案上摆着邪神残留晶珠,被文判以神力压制。 “不错,这颗晶珠汇聚邪神神念——公子小心,凡人切不可随意触碰。”见荀易要拿取晶珠,白福赶忙阻拦:“这枚晶珠回头镇压在锁灵塔即可。倒是那个马经义需要公子处置。” 城隍府有锁灵塔镇压一切妖魔鬼怪。但马经义是凡人,如今被荀易的力量净化肉身,已经彻底摆脱邪神束缚。接下来,要如何对这位前邪神信徒? “城隍府邸不能暂时关押?洛如笔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人参与,还需要审问他来找出同党。” “城隍府本就不收留凡人。如今公子前来都仅仅是阴神出窍,更何况外人?目前马经义魂魄被我们扣押,肉身停放城隍庙。如果不妥善处置,回头肉身无主,只能慢慢坏死。”武判官道:“当然,他为虎作伥,如今也是咎由自取。我们将他魂魄镇压锁灵塔审问,肉身烧了也无妨。” 这暗含之意就是要杀人了。 荀易皱起眉头,他因为自身心疾的毛病,努力乐观面对人生,充满对健康生命的向往,不忍杀生,沉吟道:“这样吧,暂时将他魂魄放回肉身,交给我们荀家看管。回头我试着拷问,实在不行扔到府衙大牢。” 诸位神灵知道荀易平日所为,对他此举也不意外。 定下基调,武判官将马经义魂魄送还,吩咐庙祝送到荀家小楼。 “正好公子下午请假,不如我们直接把昨天那无头鬼的案子结了?”白福出言建议,荀易勉强点头:“早晚要来一趟,今天白天我把活干完,晚上好好回家歇息。行吧,将无头鬼招来。” 刻意让无头鬼站在门口,审问其冤情。 不过这无头鬼因为无头无嘴难以开口,唯有本能围绕大堂转悠,双手胡乱比划,看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没了脑袋,难道连思维都不清晰了?”文判看不分明,见无头鬼想要靠近荀易,刀笔一动将其逼退。 荀易对无头鬼在身边乱窜也琢磨不明白,众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白福反应过来:“你希望我们帮你找寻头颅?” 无头鬼一听,立刻停下举动,不断对众人叩拜。 荀易闻言,找了一张纸写下:“就这个要求?你放心,回头定会帮你寻到头颅,为你收敛安葬。” 荀易干脆利落,几位神明欲言又止。无头鬼并非是寻常例子。即便是砍头问斩死后魂魄也是完好无损的人身,头颅俱在。这种无头鬼的诞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生前连人带头砍下,而且除却肉身外连魂魄一并击中,此乃神道之术,非凡人能为。另一种,是死后对魂魄下手,将魂魄身首分离,同样不是凡人手法。 “这件事想来是某些方士妖怪所为?”不过荀易已经应下,文判没有提出异议。但无头鬼在荀易记下案子后似乎还想表达些什么。文判赶紧把他送走,带荀易处理今天的文案。 有了昨日经验,今天办事效率加快。到下午申时,荀易看天色不早,将笔一撂:“行了,今天就到这,今天晚上别找我,让我好好睡一觉。”伸了个懒腰,正要返回肉身。突然城隍府大钟响动,号角声响彻神域。 “晴隆城隍何在,速速点齐兵马随本神前去捉拿叛逆。”城隍府外金云显化,一道法旨喻令落在桌案。 文判帮忙打开一看,脸色微变:“这是让城隍老爷协同周围诸神封锁地气,以便上神捉拿叛逆。” “老爷还在阴司,公子阴神出行,哪里能够离开城隍府?”武判道:“回了吧,就说我们不便插手,或者让城里其他神灵替代下。对了,这诏令是哪边的?不会是大周的国祚主神吧?”大周的国祚主神,是所有城隍名义上的统帅。只是城隍占据一方自成势力,像曹侯这种强大的神灵还能直接跳槽去阴间。 “不是,是一位福神。天界的玄坛宝德灵君,看这道神力品质应该是六重天?” “六重天的上神?而且让福神去捉拿叛逆,岂非是武福神?”白福脸色有些不好看。福神一脉最著称的一点是运气,每一位福神都是福缘滔天,强运庇护的主。但正因为他们福泽绵延,很多福神的战力极弱,只有少数武福神和恶福神具备强大战力。这些武福神们的强势比那些普通武神更可怕。 “玄坛宝德灵君,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巡山将军揉着太阳穴:“几年前流落我们晴隆城,后来东山再起的那位似乎就是……” 文武判官也想起这位玄坛宝德灵君的来历。“居然是他?龙孙殿下?”这可是一位大有来历的人物。 “这位殿下怎么了吗?”荀易一脸好奇看着众人,众人同时摇头:“不,没什么。” 文判思索道:“咱们城隍府不便接旨,我出去回绝。”说完,走出城隍府,对府邸之外的金云跪拜:“启禀上神,我家老爷受阴司阎君法旨正调往阴司开辟鬼国冥域。如今新任城隍还不曾到位,唯有一位凡人代理城隍,恐不能接旨。” 金云中宫阁幻化,清晰的男声传来:“那就让这位代理城隍施展神印封锁地脉。” “这……”文判自不会让荀易冒险,谨慎道:“这位代理城隍被我家老爷设下禁制,不能离开城隍府范围,恐难应命。” “哦?”金云中射出一道玄光,在众神没有反应过来时将荀易掳走。“事有轻重,想来即使本君破了曹侯禁制,他也会理解吧?” “大人!”武判拔剑,巡山缉鬼等将军召唤府兵围住金云。 金云中那人懒懒道:“怎么?你们还想对本君动手?”属于高位神灵的威压一闪而过,下方众神如受重创,瘫软在城隍府动弹不得。 “城隍地神和我们福神历来交好。”金云中伸出一只手把城隍府诸神封在城隍府。“放心,本君仅仅要捉拿天庭叛逆,无意对你们城隍府下手,到晚上了就带他回来。”说完,金云裹着荀易消失不见。 白福等人被困城隍府,急的直跺脚:“该死!这位殿下这是来的哪出?刀剑无眼,既然是叛逆天庭之人,岂非凡人能够对付的?” 文判自我安慰:“公子身上有上神之力庇护,或许无妨?我只担心老爷留下的城隍神印,上面限制公子外出,如果那位殿下强行带人离去,会不会对公子有影响?” “没听明白么?这位殿下要强行破除老爷的禁制。我担心的是公子承受不住神力的冲击。”白福无奈,但天空贴着一个“禁”字,众人在府邸连个口信都传不出去。只能希望荀易的强运能够帮他平安归来。 天云阁,荀易坐在客座上,双手捧着眼前酒樽,一口口抿着酒。 “别客气,我这天云阁鲜少有客,有什么需求直接说。”主座上,那位宝德灵君侧着头,慢悠悠吃着桌上佳肴。 荀易心中忐忑,被强行掳到这里,整个天云阁除却他们俩之外再无旁人。打量武福神,这位神灵头戴飞凤盔,身穿盘龙甲,旁边倚着一根方天画戟。男子相貌清奇俊朗,单从外貌看来很年轻,两人站在一起更像是哥俩。 “放心,我仅仅是对付天庭叛逆,要借助你的城隍之力封印土地。事情做完就送你回家。” “不知上神如何称呼?” “我叫龙歌,你称呼我神名宝德灵君也成。” “那龙歌大哥,咱们能不能换杯酒?”荀易苦着小脸:“我还未成年啊,这种烈酒能不能撤了?唔,温和一点的祭酒可以喝几杯。要是酒劲弱的果子酒就更好了。” 男子一听,敲了敲桌子,寂静的天云阁顿时响起琴瑟音律,一位位舞女从云中幻化。有人在中央翩翩起舞,有的则捧着酒壶摆在荀易面前。 一共五瓶,青白黄红黑五种酒瓶盛放,皆是神道秘传之物。 “你随便选吧。” 荀易看着青、白等诸色酒瓶,犹豫下,端起赤玉酒坛小心翼翼给自己斟满。朱红色的酒水盛满酒樽,一口口喝下。 “碧桃吗?有点运道。”男子摸了摸下巴,他从一开始就看出荀易阴神不稳。毕竟中午大打出手,现在精气神不足,所以一开始给的烈酒是用来补养精气神的。荀易抿了几口直说受不了,男子索性又换了几种其他效果的酒水。 这种碧桃酒是天府奇珍,金圣帝君以蟠桃圣果酿造而成,可延年益寿。 至于其他几瓶,有神灵喝了也要沉睡数日的“千日醉”,有从凡间烈酒改良而成的“三杯倒”,还有利用烈山家配置九穗禾酿造的“谷玄”…… “若论效力,还是碧桃最适合你。”龙歌笑道:“怎么,有没有兴趣做本君属神?”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十五章天外神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啊?”荀易有些反应不过来。【ㄨ】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成神了? 龙歌笑道:“我们福神一脉最看重一点就是福运。你误打误撞选择最契合自己的神酒,无疑展现自身强运一面。” 强运,没有强运的福神不是福神!就连那些穷神衰神都有过人强运在身,不然的话还没克死别人,自己就先被霉运克死。 荀易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强运:“福神都有这种极强的运气?” “当然,运气好才能做福神,给他人赐予福运或者剥夺气运。”龙歌道:“我看你就挺适合作福神的,有没有兴趣来我这?我这边目前还没一个属神,你要过来,直接就是我手底下第一人。” 荀易想想,摇头:“算了吧,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作神。”他在凡间王侯富贵还没享受够,干嘛跑去天界? “我身有心疾,恐怕活不了多久,如果我死了之后殿下还有意,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代理城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是做好这份工作再说。” 见荀易拒绝,龙歌含笑点头:“不做属神有不做属神的好处。” “记住,今天回绝我,日后也千万不要答应其他人的这种邀请。作为属神,名位一定,冥冥中自身气运就会和自家神主连接。日后你的神域会依附在神主的重天世界,成为神主修炼的基石。” “如果有可能,千万不要做别人的属神,自己凝练神性,彻悟神道。就可以创造自己的九重天,最终达到无上神人的境界。”龙歌说着,背后浮现一重重天宇。 但与那位邪神的天宇世界不同,龙歌的这座重天世界以上下四方组合六合之形,中央悬浮一座神宫当做第七重天的雏形。一股与世长存,先天不灭的意境从里面的龙宫逸散。 “九重天就是神明的本质,每一位神明的九重天截然不同。当你九重天圆满,就可以作为无上神尊参与天帝的争夺战。” “天帝之战?”荀易低声念叨,仅从名字就感觉到背后的血腥。 “天帝并非永恒不死。”龙歌大笑,目光睥睨九天:“当今这位龙相帝走的是金德路数,是昔年轩辕陛下点化得道的金龙,历经万劫得道飞天,最终建立九重清霄成为新任天帝。土生金,他的天帝之位就是轩辕大帝传下来的。” “只可惜如今人龙之争,即便是这位陛下也没用办法抵消两族的裂痕。”龙歌嘿嘿笑了几声,似乎想到什么往事,对荀易道:“如果你要修炼九重天,旁人给你的神性不要吸收,旁人赠送的神印也不要使用。最傻最简单的福神之路就是自己慢慢积累功德。顺天为功,应人为德,只要功德在便足以镇压气运,维系自身的强运。当你什么时候明白功德心时,就可点燃自身神性,升华神魂,成为一位福神。” “切记,要做神,一定要做神主,不要去做他人属神。神主才是天庭的中坚力量。以天帝为至高,福神、武神、地神、冥神每一种神灵都有自己的统帅者。在天帝之下一位位神主作为节点,演绎自己的神系。只要神主在,就可以不断制造属神,就可以顺遂履行神职。” “那么,神主效力天帝,岂非是天帝的属神?”荀易道:“这跟刚刚所言,似乎有些矛盾?” “神主所谓的臣服,重天世界自主,无非是将自己神域中的部分原力奉献给天庭。和属神完全失去自我根基截然不同。神主晋升全看九重天的完善与否,而属神的晋升就看神主的态度。没有神主许可,属神永远不能进步。” “也因此,神主是在战斗中被人首要打击的目标。普通神灵战死可以随意提拔,我天庭统治九州十方,后备人选无数。但神主,尤其是属性匹配的神主太少了。直到现在,我们福神至高的无上帝君还在悬空。随着万妙灵虹福德帝君陨落异神之手,根本没有神主的属性契合这个神位。” “万妙灵虹福德上帝死了?”荀易震惊:“年前的时候上元节天官赐福,我还祭拜过这位上帝。”万妙福德上帝,是司掌福德的至高帝君,在晴隆城就有他一座庙宇。 “早死了,死了不知多少年了。如今暂时统帅我们福神一系的是元弘寿德司命大主神。也就是掌控众生寿元的帝君。单单我福神一脉就有一位至高福德帝君,下辖九位司掌文、禄、寿等九位帝君,这些都是神主。”龙歌伸手一点,旁边山水屏风浮现一本神道业位图。 “福神一系有寿神、财神、文神、禄神、衰神、穷神、司命等等支系,每一种支系都有一位大神主。下面分封无数小神主,就如同古代君王和诸侯的关系。至于真正意义上的属神,那就是君侯的臣子。替换君王和诸侯很难,但替换一位臣子还需要耗费成本吗?” 龙歌参加过几次对异神的讨伐。当面对一位三重天的神主和一位四重天的普通属神时,天庭绝对会选择救助神主,而不是一位战力杰出的属神。 替代属神的人选太多了,但能够替换神主的人选太少。目前整个天庭的上位帝君们,还有好几位没办法找到合适人选。 打了个响指,那副福神业位图上再多出一个等级。福德上帝头顶又出现天帝尊号。并且以天帝作为至高点,又有十几个和福神体系类似的体系密密麻麻铺开。 “这就是天庭神系。以天帝为尊,正位帝君们管理各自的神系,然后层层下派。你见过的城隍在整个城隍体系中还在底层。甚至整个城隍体系在天地所有神明中都不是排上号的那种。城隍,仅仅是地神的一种罢了。地神还有家神、社神等分类。 就拿曹侯来说,他如今从城隍体系调入阴司体系,在阴司中也仅仅是一个堪比五重天天神的鬼王,掌控自己的鬼国,号令一方冥域,看似权利莫大,拥兵自重。但阴司地府体系以冥帝为首,下有四十八位阎君,每一位的神通和势力都比我强。那是真正不朽长存的神明。在他们之下才是鬼王,而鬼王在整个地府体系是没有限额的。” 天庭的嫡系,不管是哪类神明都有限额。而没有限额的神明,换言之就是炮灰。 “和异神的征战这么惨烈?”荀阳微微色变:“不就是多兰帝国所在的异神大陆?” 天庭统治九州,但是在中州之东有一个异神占据的大陆。那里,被大周称呼为异神的国度。在古赵时代,异神们一度冲上中州,征服东部沿海,也就有了前朝的存在。 后来大周奉天命立国,重振神道姜异神赶回海上,如今正协同中州其他国家进行远征。 人族各大方士修炼门派都有征兵令,荀易的妹妹在清源殿修行,也在征兵之内。按照年前所言,这次远征荀昙也在。 担心自己妹妹,荀易赶忙追问究竟。“多兰帝国仅仅是一个凡人帝国,就算有一些异能者,难道还需要天庭真正对待?” “多兰帝国?无非是大周的对手罢了。”龙歌殿下哑然失笑:“九州,九州,中州虽然辽阔,但仅仅是九州之一。你们面对的多兰帝国我吹口气就能灭杀。多兰帝国仅仅有五位五重天的神灵坐镇,算得上什么?真正被天庭重视的,是多兰帝国后面所代表的另一个宇宙。从炎帝时代开始,那个宇宙的神明瞄准我们宇宙进行一次次侵略。后来在炎黄二帝的率领下打到对方宇宙。将他们的宇宙融合至我们的宇宙。” 屏风幻化,浮现两个神秘莫测的圆球,一黑一白。其中黑色圆球撞击白色圆球,但在白球的反击下反而将黑球吞下。 黑白交融,形成一个“太极”。 “宇宙融合后,我们天庭对宇宙的统治直接削减一半。需要将另一个宇宙诸神掌控的法则一一收敛。战争的呼声高抬,在轩辕黄帝之后才有司掌金德之道的龙相帝上位。借助龙族的御海之力征战异大陆。” 荀易越听越心惊,不由担心自家妹妹的安危。 “放心吧,如果对手仅仅是多兰帝国,顶多面临几位天神的攻击。九柱神王的对手是九重天的无上神尊们,还不会对我们这些小人物下手。”话虽如此,但龙歌想起百年前自己在异大陆挣扎,自己率领神军斩杀数位异神,真正占据那一方大陆时曾碰到九柱神王中的一位。 司掌大地和丰收,君临冥府,象征王权的地之王者。仅仅是惊鸿一瞥,跟他征战的所有神明统统石化陨落,只有他等到天庭的三位无上神人援手逃过一劫。 回忆往昔,天云阁充斥着一股肃穆之气。龙歌不说话,荀易也不好开口,暗中琢磨是不是要跟清源殿打声招呼,让荀昙先回来? “小神景隆城城隍/永隆城城隍拜见上神。”天云阁外忽然有神音响动,打破沉寂。两股城隍神力散开,引起龙歌注意。 龙歌抓住荀易左手,轻轻一弹,曹侯施法的咒法被龙歌打破。 “一会儿城隍们聚集,你这身打扮不行,还是换了吧。”荀易手背的城隍神印一热,火辣辣刺疼肌肤,玄色城隍服饰自动套在荀易身上。 身穿城隍袍,手持城隍金印和一面白玉圭。 “这……” “曹侯的城隍府邸应该是四重神域,你应该能够感觉到他遗留的力量。” 荀易闭着眼,意识遥遥和远处的一座神城呼应。一层山河大地,一层黎民众生,一层妖精鬼怪,一层城隍神宫,四重天地叠在一起组成晴隆城的阴城。 隐隐间,荀易觉得神力加身,似乎整个晴隆城地界所有力量都可以被自己调动。一切妖精鬼怪乃至山水地神都可轻易打杀。甚至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城中阳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一步登天,从凡人变成一位四重天的上位神,统帅一方城隍府邸。 此时,他那位堂兄荀昆正在花巷和旁人饮酒,正好说到荀易的情况。 “荀易那小子是越发张狂了,虽然他有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滚蛋。实在不成,也只能抢先下手将他阴死。” “那么荀兄想要怎么做?” “他和我不同,前年祖父刚刚去世,他继承家主之位,三年孝期未满,如果流连脂粉之地被人撞个正着……”荀昆冷笑:“我倒要看看届时他怎么交代。还有嬴家,如果嬴琇那丫头知道自己未来夫君在孝期弄花,依照她刚烈脾气恐怕荀易这小子就有难了。” 荀易意识散布全城,一听这话顿时大怒。下意识将神力锁定荀昆。 “别乱动。”耳畔忽然传来龙歌呵斥声,随着一声龙吟炸响,荀易的意识再度被拉回天云阁。 龙歌把玩着扳指,摇头道:“这就是凡人代理神职的坏处。凡人心中有七情六欲,很容易被神力表象迷惑,以神力为自己私欲做事。你若真借助城隍之力对荀昆下手,未来莫说成神,便是你自己在卸任之时也会被城隍依天规处置。” 荀易被龙歌打断,怒气未消,但也逐渐冷静下来。 龙歌对此满意一笑:“凭空得到四重天的无上神力,自大之心,傲慢之念充斥心灵,能够这么快恢复,也是你心性不错。穿好衣服,我去把外面城隍接进来。”龙歌一摊手,天云阁宫门打开,将两位城隍请进来。 第十六章阴山妖 天云阁外,附近城池的两位城隍同样接到龙歌敕命,领兵前来天云阁。 看到天云阁,两位城隍心中忐忑。天云阁是天庭的标制神器,是天神们外出行走乃至征战领军的便利法宝。 “云呈金色,幻化龙形,这还是一尊龙神吗?” 两位城隍皆是凡人晋升而来,思及传说大周开朝皇帝身具龙血,对这位龙神更多几分敬重。 随着大门打开,二神走入天云阁,只见龙歌身侧左手客座还坐着一位神灵。 “晴隆城城隍?”两位城隍一惊,晴隆城城隍居然已经到任了? 天庭治下九州浩淼,大周在中州东部沿海立国,国内以郡县分三十五郡。陇川郡,以晴隆城为府城治所,立郡城隍。周边还有数座县城,每一座县城皆有一位县城隍。 可以说,晴隆城城隍是周边诸县城隍名义上的上司。 两位县城隍拜见龙歌后,赶忙对自己上司行礼。 荀易穿着城隍神袍,见两位城隍对自己行礼,心中发虚,但按照龙歌吩咐应承下来。 不久之后,稀稀落落又有三位城隍到了,也都是陇川郡的县城隍们。 诸位城隍看向荀易,荀易摸不着头脑:你们看我干嘛?索性盯着龙歌刚刚套上的红战袍。 这战袍在他感觉,似乎是一件强大的神器。上面云纹幻化,似乎暗藏玄机。 见自家上司不肯带头,景隆城城隍硬着头皮小心问道:“不知灵君召唤我等所为何事?” “如今我们武神立功,无非是安内和远征。我既然来到内陆神州,你说本君在干嘛?难不成带你们去东边异神大陆征战那些天外降临的邪神?”龙歌轻笑,扫视下方诸城隍:“不是本君小瞧你们,天外异神和我们天庭纠缠数个帝纪,你们这种三重天的小毛神过去就是当炮灰的。本君要找,也不会找你们。” 景隆城城隍有些尴尬,讪讪不语。 “咳咳……”荀易一声轻咳:“灵君召唤我等前来,说是封印地脉,不知具体该如何做?” 不着痕迹缓和景隆城城隍尴尬,这位城隍对荀易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荀易作为世家子,学的不是个人奋斗,而是如何在有限条件下积累人脉,如何笼络人心,如何不着痕迹从别人那里套话。 适时开口后用一副好奇模样看向龙歌。 龙歌指着旁边屏风,屏风上出现一头山妖。“这是阴山妖王,前些日子率众反叛天庭,击杀阴山山神,本君奉命前来捉拿妖王。” “一位妖王?”几位城隍脸色古怪,顾不得礼数直视龙歌。“这位妖王的等级是……” “按照神力来说,是四重天的境界,但他不是神,而是灵格。” 灵格?荀易又听到一个陌生词汇,默默听几神对话,整理信息。 灵格,指的是凡类和神灵之间的过度。 凡人一步登神何其不易?更别说是神主,一百位神灵能够诞生一位神主就不错了。所以诸神研究域外异神所谓修炼之术,创造凡、灵、神三等阶梯。凡类便是有情生灵,会哭会笑,作为世界基石的一环。其上,灵性升华,走上修炼之路,这就是灵格。在神和凡之间的桥梁。妖也好,魔也罢,包括人族的方士武士,只要修炼就是灵格这一层。 荀易不自觉想到自家妹妹。荀昙在清源殿修行,不就是一种锻炼自身的途径? “灵格仅仅是凡至神的过度,对应神道前五重境界,之后就会从灵性蜕变至神性。不是小神质疑,灵君神力之强位列第六重太元天,莫非还对付不了一位灵格的妖王?” “天地万世,神性至高,我当然不怕区区一个灵格妖王,哪怕他手持弑神之器,距离蜕变天神只有一步之遥,本君也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他跑得快,土遁行走,本君总不好破坏此地山水地脉吧?所以召唤尔等封印地脉,守护大地,好让本君能够施展全力。” 说话间,天云阁来到一座荒山。荒山中妖气森然,一位驱使黑风的妖王警惕望着天空。 “来了!”天云阁的标志显现,阴山妖王马上知道来人的身份。 “一位六重天的大神。恐怕都已经参悟先天,明了神明的不朽本质。”阴山妖王对身边妖将们苦笑:“兄弟们,看来这次不能善了了。” “大哥,当初兄弟们随你诛杀山神,早就想到今天这一步,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一位山虎将军大声道:“大哥手掌上位神器,难道还惧怕这区区一条泥鳅?” 阴山妖王心中一定,也对,自己当年参与对异神的讨伐,曾得到一件异神的上位神器。正因为这件神器在手才击杀阴山山神。就算面对一位六重天的天神,自己也未必会输。说着,手中拿出一根青色权杖。 天云阁洞开,荀易协同几位城隍封印陇川郡的地脉,黄土漫天,这座荒山被隔绝在神域中。 龙歌对下方众人道:“阴山妖王,昔年你征战异大陆有功,受上神赐灵,如今距天神之境只差一步。为何无故击杀阴山之神,叛离天庭?”金瞳龙神看到阴山妖王手中权杖,洞察权杖对水灵之气的操控,暗忖:我天庭神系以印为身份象征,使用权杖的神灵不多。倒是异神们因为崇拜天地御神柱,诸神皆以权杖表示尊贵。而且看这种权杖的规制,应该是塞纳海族一系? 塞纳海族,那是九柱神王之一的海皇奥德尔嫡系,操控湖泊海洋,是异域的海之霸主,和龙族是天然的对头。 “五千年前龙相帝登基后便率诸海龙王联手施展宇宙级神咒将对方宇宙所有海水抽离。逼迫两界海域融合,将对方世界化作一片片大陆禁锢诸海,以远征的形式徐徐图谋。那个时候,海皇奥德尔被天帝重创,目前应该还在沉眠中。就连塞纳海神族也被龙族诛灭七成。”龙歌脑子浮现关于塞纳海族的情报。 下面阴山妖王冷漠道:“上神无需多言,小妖随几位大神在异域征战多年,知道天庭的底线。虽然阴山山神暴虐,但小妖以灵格弑杀本土神,已经犯下大忌。若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如今带着一众兄弟不能投降,便和上神一战,杀出一条血路。” 龙歌哑然,关于阴山山神平日所为他听人提及过,被人杀害也不意外。但关键是,神灵斩杀阴山山神那是为民除害。但是一位灵格的妖怪击杀山神,那就是弑神大罪,尤其是利用异神的神器,触犯天庭的底线。 “罢了,本君给你全力以赴的机会,你摆阵吧。”于是龙歌负手,傲然等阴山妖王摆下神阵。 三千妖兵舞动旗幡,轰响擂鼓,阵阵杀气席卷山麓。那些妖兵在阴山妖王的指挥下布置三阴屠神阵。 这座大阵也是昔年阴山妖王在异大陆时,被天庭传授的密阵,用来斩杀异神。红光森然,煞气浑天,荀易等城隍不由得心中发憷。 龙歌将战袍解下对荀易一抛:“你们在这里守着,以神力稳固大地,其他的不要管。” 荀易借助战袍,那战袍如火云散开,几位城隍被战袍护持,下方杀阵的威胁消去。 龙歌一步跨出,化作天龙横立长空。 一声龙吟,震得下方群妖气血逆上。阴山妖王一声大吼,双手舞动权杖。碧光涟漪汇聚四方水汽,头顶一层层光晕升起,背后浮现一尊女神幻影。 八臂鱼尾,头戴王冠,典型塞纳海神族的模样。容貌娇美的女神对上轻然一笑,倾国倾城,荀易等人心神恍惚。幸亏战袍加护,才没有被下方女神迷惑,走出天云阁的守护范围。 不然的话,这塞纳女海神的笑容便足以灭杀他们所有人的灵魂。这种迷惑神灵的诱惑力,是塞纳女海神特有的天赋。龙歌昔年在外征战,就亲眼见过一位女海神在笑容之间把数位同级别的龙神灭杀。 “八臂塞纳,这是一位跟我等级仿佛的女海神啊!”龙歌面不改色,欣赏女神笑容,不久后叹息:“只可惜一位海神残留的灵魄,连自己的意识都难以保存。” 摇身一变,万丈龙首巨人现身。头顶天穹,脚踏大地,威严龙人仅仅一脚跺下,便将下方那座神阵连同女神幻象踩碎。 轰隆—— 大地震动,荀易连同几位城隍同时感觉神力涣散。刚刚众人施法封锁地气,差点就在龙歌这一脚之下涣散。 “难怪他要让这么多人帮忙护法,敢情是要我们帮他抵消战斗余波?”景隆城城隍苦笑:“一脚镇山河,这份力量已经快要达到七重天的不朽境界了?” “早呢!不朽境界需要真灵恒一,先天不灭,神体、神魂、神域统统蜕变,这位殿下虽然战力超绝,但境界并不等同战力。”另一位城隍急促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陇川大人,请您施展金印带领我等压制整个陇川地脉。” 那一脚跺下的余波散开,不单单是周围几个县城,整个陇川郡都在这一脚的打击范围。若不能妥善处置,整个陇川郡要迎来百年难逢的大地震。 荀易在成为城隍后自动得到传承,知道神力的操控法门。举起金印对下一抛:“诸县城隍何在?” 金印上刻“陇川城隍”四字,随着神力荡开,即便是没有前来的县城隍们也都感觉到荀易的召唤。 天地有三界,幽冥所在的阴间和大地所在的人间形成阴阳格局。城隍们的府邸神域介乎阴阳两界之间,形成另一片投影大地。 在这片城隍大地,大洲三十五郡,数百县城都在这里形成投影,组成完美的大周疆域图。 随着陇川金印滴溜溜落入投影世界,陇川郡疆域中一座座城隍府射出白光,四周山神水神们的力量投入自家城隍主神。然后县城隍们相当于三重天领域的城隍府邸又向核心晴隆城涌动神力。 晴隆城城高四重,但在十几座县城力量组合叠加下向更上一层攀升。一片金光璀璨的金云在城隍府顶部扩张。 各方响应,就连城隍大地中央象征大周帝都的龙庭也落下一道神力加护。最终,龙歌踩下的脚印被这片金云接下。金云翻滚,中央渐渐形成凹陷脚印,脚印汇聚的那一点神力涌动先天意境和城隍之力相互抵消。 半响后,脚印的力道在诸神之力下缓缓散去。 荀易长舒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满头大汗。其他神灵也大多如此,被龙歌这一击吓到。仅仅一个脚印就能逼得这么些城隍联手。若是这位殿下认真全力攻击,是不是整个大周都要变成泽国? 龙歌见众人抵消自己的攻击,满意点头:“成,还不错,没有破坏一草一木。想必几位大神回头也不会找本君麻烦。回头本君在功德簿上记下这一笔,到时自会帮尔等表功。”伸手一捞,三千妖兵连同那位妖王被他一掌镇压收入天云阁。 命诸神散去后,亲自送荀易回晴隆城隍府。 荀易刚刚从天云阁出来,蓦地身上一阵凉气涌动。只听天云阁中龙歌遥遥道:“这是城隍神印的开启口诀,你既然不想要封神,那么城隍神印除却平日里阴神出窍外不要太依赖。回头新任城隍到了,你给他就是。这神主之道,还是自己修炼的好。” 说完,荀易脑中浮现一道口诀,手背上的神印被龙歌冰封。目送金云散去,荀易挥手道别。 第十七章炼气道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累啊!”荀易从城隍庙走出来。 揉了揉心口,望着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昨天晚上第一次进城隍府,经历这么多波折,才刚刚过了一天。对荀易而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过去一年都精彩。 碰到从小听闻的神灵们,经历邪神大战害的自己差点没命,最后还跟一位大神去降妖。那位大神神通无边,怎么看怎么比凡间的君王还有气魄。 神道千古恒存,再看看人间王朝百年更易,荀易似乎动了点心思,琢磨自己的成神路。 关于修行,荀易因为家族便利,知道不少修炼法子。自家妹妹修炼的《十二花律》和自己的茂林剑同出一源,皆是可以入道的不二法门。 “如果自己修炼的话,应该走灵性成神的道路?” “那是肯定了!”白福突然开口:“那位殿下临走之前赠你一杯酒,怎么看怎么是让你走灵性自修的道路。不然神性之贵,哪里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白福化作毛笔跟着荀易,提及荀易回到城隍府邸时手上握着的一个酒樽。 “这杯碧桃仙酒可是天宫出品,足以让公子你完成最初的筑基。”白福说着,赞叹那位灵君的奢侈:“不愧是天帝血脉,果然家底丰厚。”白福对荀易手中那杯酒也有点欲求,但龙歌殿下在酒樽设下禁咒,唯有荀易自己才能入口。其他人偷喝就会被酒樽上面的咒法击杀。 就连这酒樽都可看做神器! 摸着袖袍中的酒樽,因为禁咒的关系,虽然盛满酒水但在袖袍中毫无泼洒痕迹。 “那位到底是什么人?”荀易好奇:“看起来对我没什么恶意?” “那是一位高位福神,身具两位天帝血脉。”白福不欲谈及高位天神。高位天神灵感三界,他现在这么一提及,恐怕那位殿下都已经注意到了。 于是,白福岔开话题:“神道最贵在于修炼九重天的神主,但是神主难以捉摸,没有固定修炼法子。大致一百位神灵才有一位神主,足见神主稀少。所以,公子能够做的便是锻炼自身灵性,走人族炼气士的道路。修炼灵道,吞吐采纳,最后触摸神道。” “我听人说,这种灵道法门是参考异神来的?” “不错,最初我们世界并没有修行之说,一切神性都来自于自悟或者血脉天赋觉醒,再或者是神灵赐予。直到异神降临,那些施展各种法术、各种剑气的低阶战士巫师出现,才让黄帝陛下重视底层培养。五重天是一个坎,迈过去了便是真神,真正千古长存的神明。对方异神等级大致也是如此。他们有专门的一套成神经验,将五重天之后称呼为真神,之前的境界按照各个职业的不同也有各种等级分划。什么骑士啊,剑士啊,当初老爷随口一提,小人也没记住。反正不如我们天庭神系厉害。” 顿了顿,白福讲解炼气士的境界:“黄帝陛下研究异神之术,创造人族修行的炼气术。炼气修行有五大境界,因为修炼自身,当功行圆满后直接就是天神,五重太常天的境界,这就是所谓得道。妖成道是妖神,魔成道是魔神,还有鳞甲得道之后的龙神,方士武士锻炼成的人神等等,各种神灵体系不同,范围领域也各不相同。因为黄帝炼气术,让我们弥补凡到神之间的短板” 听白福讲解,荀易心中逐渐勾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条就是古神们所谓的淬炼神性。但神性之珍贵岂是凡人能够一步促就?便是天神血脉,没有奇遇也没办法升华自身血脉中的神性。但这种自行点亮神性的人,绝对是神主,是正统九重天的修行。当年人族出身的炎黄二天帝,都是从这条路开始。 炎帝作为福神,黄帝作为武神,开创人族纵横两个帝纪的时代。尧舜禹,夏商周,后来秦皇汉武,隋唐演义,又有宋乾明瑞,楚灵玄赵……人族代代传承,到了现在共计有两万多年的历史。 但是这条路不好走,现在已经不是神人混居的时代,人族虽然留有先贤的神血,但已经不足以让他们觉醒神性。 荀家御木天赋就是神血传承,但荀易到现在都没有觉醒神性的痕迹。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本来他应该在八岁那年传承轩辕的神血力量。但因为心脏缺失,让他一步登天的捷径崩塌。 “公子家传茂林剑唯有配合血脉天赋才能发挥极致,公子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御木血统。” “不。茂林剑是茂德公当年研究草木,配合自身血脉领悟的剑法。因为专门配套血脉,剑法有挖掘血统潜力的妙用。也因为荀家不忌讳外人修炼剑法,甚至连隐藏三剑都不怎么保密。” 听出话语中的抱怨,荀易轻咳一声:“刘振英学衡竹翠微这一剑隐剑,是当初祖父交给他的。”当初刘振英找荀易玩,正好看到荀钰传授这一剑法,于是跟着学起来。 荀钰知道外人学不到精髓,也没在意。反而将此当做一个人情,让刘振英和荀家保持良好关系。在学堂的时候能够照拂荀易。 像荀家这种大世家,即便是刘振英这种小户人家出身的人,也不会太歧视。每一笔投资并非都有回报,但只要回报,对他们而言便是一笔莫大收益。说不定今天培养的一个人才,便是日后的某一位官员。 人脉,这才是荀家昌盛的根本之一。即便是目前荀家家主年幼,荀家照样有亲族在朝廷根深蒂固。 “公子不妨多琢磨琢磨自家剑法,如果能够达到茂林韶华的第三境界,便可入道。” 荀易心头一热。“如果能够成神长生,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路。” 当然,一切前提是治疗心疾。有命才有未来。 所以,荀易辨认了下道路,前往闫宝家的方向走去。他不认为邪神笔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想要从闫宝那边再深入了解一番。 他刚刚从城隍庙离开,不远处的道司神庙走出一道倩影:“多谢神主,回头我再去拜见您。” 绿裙少女和荀易相貌有三分相似,从道司神庙向荀家小楼跑去。 少女离开后,道司神庙一股神念缓缓归位。“没想到茂德公竟然还有这种后人,这才几岁,竟然达到三重天的境界。虽然是人族炼气士,但未来荀家必然再出一位天神。” 道司神,司掌道路和方向的神灵,也是一位古老而悠远的神灵。司南神,是他座下属神,负责帮助天庭大军征战邪神。 荀昙借助司南之神的神力,从海外直接传送到晴隆城的道司神神庙。道司神感觉一股纯净的木灵之气,刻意从天界降临神念观察,默默占卜预言一番,只见绿意盎然,无尽花海树林遮挡自己的探视,看不清荀昙的未来。 愣了下,默默收回神力。 荀昙回荀家小楼的方向和荀易正好相反,两人就此擦肩错过。只是,似乎是血脉相同的感应,两人在走出一段路后不约而同下意识回头。 人山人海隔绝,二人随即扭头离去。 闫宝是乙班的学生,荀易往常也就跟刘振英来过两趟。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路痴,荀易将引路这种事情交给白福。刻意在离开城隍府邸的时候让白福查找闫宝家宅位置。 白福引路,加上一路寻找路人问路,顺风顺水来到闫宝家门口,正巧看到刘振英和李俊德正在叩门。 “你们在干嘛?” “给闫宝送笔记。”刘振英指着手里的本子,作为班长有义务照顾自己班上同学,李俊德闲得无聊就跟了过来:“你这一下午不上课,去哪玩了?” “没去哪。”荀易含糊一句:“就是找了找卖洛如笔的地方,没找到,所以来闫宝家问问。” 三人一并走进去,闫宝正在院子里散步。 下午的时候顿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动。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精气神不足。 荀易看到院落隐身的柯状元,正是柯状元暗中施法才弥补闫宝被盗取的精气。暗自点头示意。然后上前询问闫宝对洛如笔的了解。 “哦,那种笔啊,是我在文曲庙外碰到的刀疤男子卖的。因为当天祈福笔被人购完,所以就在门口买了两根洛如笔,手感还不错。” “包了?每天文曲庙不是开光十几根笔吗?就算城里面学子多,但也不会在这时候卖完吧?而且每天都有,以往存活呢?总不会都没了吧?”荀易质疑,暗中捏了捏袖袍中的毛笔。 白福有所感应,从荀易肩膀上现身,询问柯状元。 柯状元见白福附身荀易,有些好奇,但老老实实回答:“文曲庙里面的祈福笔这几天供不应求,都被人收走,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同一批人。” “同一批人?”荀易不动声色,似乎明白邪神笔这件事还没完。自己抓到的马经义脸上可没有刀疤,那么卖给闫宝邪神笔的人似乎另有其人?而且他们为了贩卖邪神笔,似乎刻意将文曲庙中的笔都给包圆了。 “这应该是一个早有预谋的组织?”荀易心中沉重,见刘振英把讲义借给闫宝后,三人一起离开闫家。 “有没有兴趣来个赌?”忽然,荀易开口。为了打发心中阴霾,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找乐子了。比如,看别人输得血本无归的样子? 荀易一向信奉,别人之痛苦就是我快乐之源泉。 “赌?赌什么?”李俊德随口问了一句。 “不赌!”刘振英当机回了一句。谁跟荀易打赌啊!荀易的强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赢过他。 “我们猜铜板,输了的人请赢了的人吃东西。”荀易说:“我要求不高,庆德斋的烤鱼,景园铺子的秋梨蜜饯、酸梅子干、蜜瓜黄脯,东城百年老店的五味鸭掌,南郊的酱爆猪肚,文曲庙前的糖葫芦……”荀易一口气念了十几道小吃。 李俊德脸黑了:“这可是我半个月的例钱!” 李俊德父亲就是陇川郡的太守,家底丰厚,但家人为防止他奢侈浪费,每月限制零花钱。甚至每一笔支出回头都需要和母亲禀报。 “得了吧,你小金库里面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荀易不屑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李俊德母亲管得严,但李俊德也有歪招。 荀易不是运气好么?刻意拉荀易去赌场转一圈,马上就能让他小金库翻一倍。 当然,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每次仅仅是小捞一笔,不过分。看在两人身份的情况下,赌场主人也默许二人这种举动,就当是叫一个朋友。 这种想法和荀家一贯家教契合,时不时荀易还会请邱兰赌庄的老板吃放,联络下感情,发展荀家的人脉网。 人脉,有时候就是一种资源!城隍对荀家好,不也是当年老祖宗留下的人情? “老刘,俊德现在小金库有多少钱来着?”扭过问另一边的同伴。 刘振英掐指算了算:“月头的时候你跟他去了一趟赌场,赚了十几两银子。端午节的时候请同学们聚会,应该花了不少。算起来,手里头至少还有五两。” “啪!”荀易双手一拍:“就这么定了,来赌吧!俊德,拿铜板,反正我今天出门没带钱。” “你就是因为没带钱,所以才想花我的钱吧!”李俊德一边抱怨一边取出铜板。 “啰嗦什么!你要是赢了我,我回头双倍请你!这可是十几年来你难得一次赢我的机会啊!今天我身体不适,状态不佳,这种好机会你难道不想赢一次?要不然回头我给你端茶倒水一天?” 想到一直以来压榨自己的荀易给自己端茶倒水,揉肩捶腿,李俊德下意识就要答应。 但是理智告诉他,跟荀易打赌从来没有赢的机会。 “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不是?万一他这一万零一次的时候阴沟翻船呢?” “赌了!”李俊德心一横,直接咬上鱼钩。旁边刘振英摇摇头,拿着几人书箱,静静旁观看好戏。“这赌,能赢才是怪事!” 果不其然,老调常谈的猜正反,即便是让李俊德来抛,并且让他先猜,最终结果还是输。 猜了五回,输了五回。从一次定胜负到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九局伍胜,统统惨败。 捏着鼻子,李俊德乖乖给荀易买了那些吃食,自身提着两个食盒不说,有些东西还没凑齐,需要第二天一大早送到学堂。 “赌,不是一个好习惯,对运气依仗太多。”刘振英瞧着李俊德大包小包,面露怜悯之色。正因为荀易的强运,正因为身边这么多惨痛教训,从李俊德、张玉琪到顾阳、闫宝,各位同学的悲惨案例,让刘振英从小开始不敢沾染“赌”这个恶习。 “吃别人的东西,终究要比自己花钱要美味啊!”荀易眯着眼,慢悠悠回家。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家里面还有一个煞星在等着他。 第十八章兄与妹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差使李俊德买东西,从东城到南头,然后又转到文曲庙,足足折腾到天色渐黑。刚一进家门,就见荀昆黑着脸站在院里。 荀昆来拿账本,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荀易的人! 自己在大堂发脾气,白杉等人拗不过他,直到柳子明回来狠狠揍了一顿,总算老实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荀昆咬牙切齿:“城门都马上关闭,你这是准备让我半夜在外露宿?” 荀家老宅距离晴隆城不近,按照脚程,现在赶路即便是马车也要到启明星升起才能到家。 “那就在这住呗。”荀易似笑非笑,他刻意让李俊德绕路买零食,就是为了折腾荀昆。荀昆想要暗算他,他也有心整一整荀昆,磨一磨对方的煞气。 毕竟是同族,总不能真杀人吧? 刘振英和李俊德似乎看出这兄弟俩气氛不对,刘振英翻出账本交给荀易,拉着李俊德就要离去:“东西都送来了,我们俩先走!” 李俊德将各种食盒放下,连连点头随刘振英离开。 “别走了!”荀易钩住李俊德衣领:“既然这么晚了,就在这边用过饭再走。” “不了,我家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呢!”李俊德陪着笑脸,实在不愿意掺和荀家的内斗。但在荀易越发灿烂的笑容下声音越来越弱。 “昆哥也别走,一起留下吃饭吧。”荀易招呼白杉等人将食盒送进去。 荀昆当即拒绝:“跟你们这些人吃饭,平白落了我的身价!”说完就向门口走去,面带厌恶之色瞪了刘振英一眼,又对荀易道:“天天和那些下九流的人物鬼混,自己丢人别牵扯我们荀家!你楼上那个姓马的都是什么东西?这种人你也敢收?” 跨出大门,另一只脚还没抬起,眼前突然一串糖葫芦甩来。 头一扭,过来暗算,荀昆大喝:“什么人!”突然目光看到远处站着的翠裙少女,荀昆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回来了!” “荀家?” 荀昙抱着一大堆食物,由巷子另一头慢慢走来:“要说荀家,当然是我哥才能真正代表荀家,你这个二房长子哪里来的资格敢做哥哥的主?” 荀昙在路上一通采购,花的时间比荀易还多。背后跟着三个茶楼小厮拎着荀昙买回来的食物。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秉性相似。荀昙买回来的食物中除却糖葫芦外也有烤鱼、蜜饯等物口味和荀易仿佛。 “大晚上的,你们在门口干什么?”荀昙婷婷立在门口,荀昆不敢说话,似乎想到曾经的遭遇。 荀易面带笑意望着自家亲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哥!”荀昙如阵风一样抱住荀易,上下检查荀易没有伤势后松了口气,斜眉对荀昆等人道:“今天我和我哥见面,要好好庆祝一番,你们就都留下吃饭!” 荀昆知道荀昙在清源殿修行多年,顾忌荀昙玄术手段不敢反驳。李俊德二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也只好应下。 “你们把东西放下,柳子明,你去付账!”荀昙招呼茶馆小厮放下东西,一副主人家的模样指挥,吩咐人上茶备饭。 “真好啊,有个妹妹真是好。”李俊德跟荀易进屋,望着不远处的倩影面带羡慕之色。 “你不是也有一个姐姐吗?”刘振英面带笑意,看着荀易兄妹俩互动。荀易的藤椅很大,兄妹俩挤在一张椅子上,说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 荀昆悻悻然坐在左边客座,刘振英和李俊德坐在右边。 “姐姐和妹妹怎么一样!”李俊德情绪激动指着刘振英:“你们这些有妹的人哪里知道我的痛苦!” 想到自家那位彪悍的大姐姐,李俊德摇着头,往事不堪回首啊!仗着自家天清气防御无双,让亲弟弟做沙包给她练武,美名其曰锻炼弟弟。让弟弟头顶苹果供她练习射箭,美名其曰壮大胆气。夜里黑灯瞎火,还要拉着他一起将鬼故事。 “你们多好!各家一个妹妹,多贴心,简直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你家绮子知书达理,荀家小妹也是一副温柔善良的好人。” 温柔善良?荀昆喝着茶,瞧着靠在荀易身边的荀昙。“这丫头除了和荀易这小子亲近外,族里面谁不怕她?温柔善良?这沾边么?不过刘振英的那个妹妹的确有几分知书达理的模子。” 刘振英听李俊德夸自家妹妹,眼中闪过笑意:“绮儿离知书达理还远呢,什么时候有母亲的气度就好了。”刘振英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但母亲贤良淑德,父亲勤劳恳干,守着家中几亩田地,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哼哼!”荀昙扭头看向李俊德:“看在你这么夸奖本姑娘的份上,今天的话就不跟李家姐姐说了。前两天我在外面还见过她。” “她现在怎么样!”李俊德连忙追问。他姐姐崇拜开国之初的女将瑛候,不满意家中安排的婚事,在几年前破门而出,拿着一杆红缨枪打出晴隆城跑到参军,差点没把李太守气死。 毕竟是自家亲姐姐,平日里折腾也是家人相处,李俊德同样挂念自家姐姐的情况。 “还成吧,前两天我见她骑马仗枪挑了对方三位骑士。”荀昙对李欣楠的气概不由咋舌。荀昙修炼十二花律,以灵感应天地,加上她天资聪慧达到炼气第三重境界。但是李欣楠不过肉体凡胎,生生靠着军旅生涯磨砺武艺,竟然也不逊色她多少。 “那就好。”李俊德心神舒缓,正色拱手:“还请荀家小妹帮忙传个信,回头若是楠姐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 “本小姐记性不好,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想起这件事,就看人事多不多了。”荀昙小手一摊,和荀易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李俊德。 李俊德心中一颤,暗骂这对狐狸兄妹,老老实实道:“回头小妹离开的时候说声,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那多不好意思。”荀昙扭了个身子:“这样吧,过几天好像有一个庙会?到时候你陪我和我哥去转转。” 我去,这是要我付账啊!想到今年元宵节的时候,自己因为和荀易打赌失败,跟着这对兄妹俩去逛灯会,结果大包小包自己扛不说,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小金库统统被他们俩花干净。 唔,这对兄妹俩还很讲究给他留下十五个铜板,美名其曰和正月十五应景。毕竟元宵佳节是荀易的诞辰,兄妹俩就将十五个铜板当做红包送给李俊德。 盘算自己小金库里面的银两,李俊德一脸纠结。 “行了,别折腾他。你难得回来一次,你哥我请你就是。”荀易安抚自家小妹,等晚饭备好后和众人一起用饭。 荀昙从小就被送到清源殿修行,荀易兄妹俩聚少离多,就连第一次见面都是荀易父母丧礼的时候。荀易祖父荀钰亲自去清源殿把荀昙接回来,之后每年回来一个月,平常时间根本见不着面。 如今荀钰也走了,荀易只剩下妹妹这一个直系亲属。可以说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荀易关切问着荀昙在外生活,荀昙在旁敲侧击荀易这两天的情况。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让自家哥哥差点死于非命? 二人亲昵,全然不顾旁边三人。 刘振英和李俊德默默扒着饭碗,荀昆黑着脸看着一桌自己不能吃的菜,心中暗骂:“我就知道他们兄妹请我吃饭没好事!专门挑我不能吃的东西!” 大周崇尚分食制,每人身边都有六道菜。而桌子正中央还有荀昙买回来的熟食。经过切割放到个人盘子里。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合荀昆口味,看了看一周各种肝脏,酱爆、麻辣、五香、水煮。他从来不吃肝脏类的食物,无奈之下将目光放在盘子里的清蒸醉鱼。 这位大少爷从小挑食,也不习惯吃鱼。小心翼翼剃下刺,吃了两口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看人模模糊糊,重影慢慢出现,最后看到荀昙的鬼脸:“你……”伸手指着荀昙,说不出话,倒在桌子,呼呼大睡。 白杉、黎兰等下人吓了一大跳,黎兰不小心叫出声来。荀昙瞪了他们一眼:“怕什么,就是给他下点药让他好好睡一觉。回头带他去客房休息,明早一大早打发他离去便是!” 白杉和秋浦两个男丁扛着荀昆下去,刘振英和李俊德心中忐忑,望着自己盘子里的菜不知该不该下筷。 “荀家小妹,这……”李俊德指着自己的盘子,挤出笑脸:“我们这,应该没有下料吧?” “你说呢!”少女狡黠一笑:“不知道本小姐是开黑店的吗?今天不留下点东西,你们也别想走了。” 啪! 荀易在荀昙头上轻轻一拍:“别折腾他们,让他们吃完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哦。”自家哥哥开口,荀昙伸手轻轻一划:“清荷承露。”指尖淡淡香气渺渺幻化,一朵清丽脱俗的水芸花绽开,几片花瓣飘然落入二人饭菜。 二人餐盘里各有一朵美艳娇小的碧桃花升起,随即被白色荷瓣抵消。 “行了,这就可以吃了。” 荀易歪着头:“朔桃醉春?” 荀昙在清源殿修炼的心法名叫《十二花律》,据说是曾经一代花神所传绝学,经过茂德公修整后作为清源殿的至高之法。可以看做修炼法门,也可以看做咒法,更可以看做一门武学。这是神明修炼绝学所改良而来,以十二花为正,创下十二花律。和茂林剑的十二树剑可谓遥遥呼应。 “嗯。朔桃醉春,御使木灵碧桃施展酒醉迷香,只要一朵花瓣就能让人睡上一天。刚刚我用清荷承露净化迷香,可以慢慢吃了。” 荀易没说话,盯着荀昙若有所思。茂林剑作为剑法终归有些不方便,如果能够学会十二花律,或许对自己修行有益? 于是,在李俊德二人告辞后,问:“这十二花律好不好学,如果我要学,方不方便?” 第十九章醉春桃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以啊!”荀昙大喜:“哥哥总算要研究术法了?”赶紧带荀易来到书房,刻意设下禁法屏蔽其他人窥探。 在这个神道昌盛的世界,所谓术法并非秘而不宣。每郡每城都有专人驻扎,检测个人天赋,可以进入大周专门的修炼之地。以王朝之力培养术士、方士、炼气士,参与对异大陆的征战。 “我要是学,清源殿那边不会说什么吧?” “本来就是咱们家开的,怕什么!”荀昙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清源殿的规矩。 茂德公生有三子,长子承袭爵位,也就是荀易这一支,到了荀易这代,是茂德公的五世孙。 茂德公二子自小喜爱钱财,后来在父亲支持下经商,长大后开枝散叶,目前荀家在陇川之外的族人都是这一支。这一支也是荀家财政来源的一大支柱。 而小儿子继承茂德公的修行天赋,在外开创清源殿。所以荀昙不用和普通人一样在太学所属的玄学院修行,直接可以在自家创建的门派做“小公主”。 “曾叔祖无后,如今又在晋升天神的关键时刻,巴不得我们家多几个修炼人才,好让清源殿能够有下一位继承人。”荀昙也想要让荀易徐徐渐进,如果能够设法治疗心疾,就更好了。 “哥哥要学什么?单纯的术法吗?炼气太费功夫,哥哥只需修炼茂林剑,能将茂林剑炼到高明境界就可以觉醒神性。” 见荀易疑惑,荀昙一拍脑门:“对了,哥哥没在清源殿修炼,还不知道这个。茂林剑挖掘血脉天赋,族里面有一条规矩,当练成第三境界茂林韶华后就要去清源殿一次,哥哥知道为什么?” “为了后面的功法?” “不错,茂林剑自身就是从凡蜕变到神的五重境界。后面两重境界的心法在清源殿。《茂林剑法》《十二花律》以及《青华玄气》是我们清源殿三大镇殿心法,皆有触摸天神之能。茂林韶华的境界就足以入道,开始真正的修行。” “那按照五重天的对比,茂林韶华对应哪个境界?” “第三重境界。”似乎觉得说的不明白,荀昙解释:“茂林剑的起步就是第三境界,淬炼一缕神性。然后感应木德,锻炼神魂就足以得道飞升蜕变为天神。这是和我们正统九重天并行的灵道功法。” 但问题就在于神性难得,历代家主可没几人走到这一步。 “那就学花律。” “十二花律象征十二时花,哥哥想要学哪一门?” 花有花期,按照最先最普遍的花期排列,以花对应月份就有了十二花律。这是轩辕时代的花神独创绝学。昔年茂德公闯入花宫禁地寻得这一门无上之法。这可是轩辕时代最初的外道修炼。 “我就学三月桃花吧。” “猜得你也学习这一门。”荀昙鄙视荀易,在所有花卉中荀易偏爱桃花,而荀昙更喜欢昙花。只可惜昙花不入十二花律,这是荀昙最遗憾的。 “十二花律中的三月桃,又名朔桃醉春。【ㄨ】古时,东海之上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木绵延三千里,这便是这门心法的来源。因为度朔驱鬼,所以这一招朔桃醉春还能够驱除邪鬼。”荀昙将这一门心法传授给荀易。 这是心法但同样也是一门招式,花神绝学,可以融汇拳掌指法,也可以融汇刀枪剑戟中。 更重要的是,这门朔桃醉春同样是研究春桃,和荀易茂林剑法第三式灼华桃夭相仿,若是能够两两组合,那么就是他手中最强招式。 有灼华桃夭的根基,加上自家御木的天赋,荀易很快就上手了。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一招似乎在哪里见过。时间还不久,应该就是这两天左右。 “这么快就上手了?”看荀易手中碧桃花瓣,荀昙有些吃惊,又把另一招交给荀易:“茂林剑法中有一招桂香离魂,在花律中同样有桂花。八月桂花十里香,哥哥可以试试。” 不过可能真是荀易偏爱桃花的原因,这招“木樨抱月”花了半天都没入门。 兄妹二人所在书房在二楼正中,靠着荀易卧房。荀昙布下禁制戒备外人窥探,但在院子里还有一人偷学。 不断伸手比划,以月华施展木樨抱月,弯月银华在掌中飞舞,男子自语道:“这两门花律可是花神绝学,即便是一门心法就足以问鼎天神。传说十二花律组合后还有更强的攻击,更是开启花宫地藏的钥匙。” 木樨抱月还能凭借自己的经验琢磨出来,但是朔桃醉春就难了。“看来,也只能用少爷手中的花樽来参悟三月桃咒。” “刘槐,你干嘛呢!”突然小楼走出来一个抱着脸盆的男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先睡吧。【ㄨ】我怕少爷和小姐召唤我们办事,先等等。”刘槐瞧见是张松过来,心神一松,至少不是家里那两位。 “少爷和小姐谈话,还有白杉和黛萍他们伺候,你早点睡吧!”张松打了个哈欠,在门房守夜。“回头你还要跟我换班呢!” 荀家小楼除却荀易这个家主外还有四个丫鬟,四个仆人以及雪姨和柳管家。但这些人中荀易明显更依赖柳子明和雪姨,其次是黛萍和白杉。张松仅仅是看大门的,刘槐也只是一个扫地小厮。 刘槐应了一声,深深望着书房一眼:“算算时间,那些城隍也该来了。”埋着头,隐匿自身法力,收回天听之术老老实实进屋。 荀易兄妹俩研究十二花律,就在荀易专精朔桃醉春和灼华桃夭的组合法门时,身边一道白影飞来。 “谁!”荀易和荀昙目光一寒,兄妹俩同时出手,两道“朔桃醉春”化作碧桃灵光射向白影。 “我去!你们也太狠了!”这朔桃针对鬼灵,他这鬼灵之身可扛不住啊!白福赶紧吐出一条金龙,来自高祖皇帝的御赐之宝吞下碧桃花。 白福焦急道:“公子,快去城隍府邸,那边出事了!” 荀易下意识看向荀昙。只见荀昙果然变了脸色:“城隍府?怎么回事?你们城隍府在找哥哥办事?”拉着荀易衣袍,警惕看着白福,不让荀易离开,如同护食母鸡一样。 “城隍老爷升迁,在新任城隍没有到来之前让我暂时替代下。”摸着荀昙的头,安抚自家妹妹。“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是神路决战。”白福苦笑,这位刚刚接掌城隍之位两天,怎么出来这么多事? “神路决战?我也要去!”荀昙抱住荀易胳膊,恶狠狠瞪着白福:“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代理城隍未必是什么好差事。不会是前代城隍扔下烂摊子,所以让哥哥顶缸吧?”想到自家哥哥今天差点身死,荀昙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那就一块去?”荀易犹豫道:“荀昙有修为在身,应该没事。” “就一起去吧。”白福感觉到荀昙身上的灵气之高直逼自己,无奈之下只好道:“公子手上的城隍神印被龙歌殿下完全开启,只需引动神印就可前往城隍府邸,这次带着肉身去。” “好!”荀易拉着荀昙,激发城隍神印,一套城隍神袍穿戴整齐,随着周围时空扭转二人伴着白福降落城隍大殿。 城隍殿众神人心惶惶,文武判官和四方将军堵在门口,挡住城隍府邸外面的那些县城隍们。 “别说什么没空!不久前刚刚见了新城隍,我知道他在府中。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拜见,莫非想要暗中做什么?”门口景隆城城隍呵斥文武判官:“我们陇川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要隐瞒新城隍?” “没错,快闪开!”永隆城城隍也急了:“难不成你们要眼看楚麓被巴阳郡的那些家伙抢走?” 白福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对荀易道:“公子上座,还请公子保持仪表,一会儿不要惊慌,一起都有我们在。” “好。”似乎看出情况紧急,荀易也懒得耍宝,坐在神座等待众人进来。 至于荀昙沉着脸,似乎从外面的那些人争吵中明白是什么情况。 “神路决战,你们也真敢。我哥还没真正修炼,你们就要他掺和这种争斗?”荀昙心中恼火,双手合十,随即手间盛开一朵白色山茶。 “云茶隐雾。”十二花律中的山茶花,执幻术、隐身,荀昙销声匿迹,隐去身形,站在荀易旁边低声给他讲解神路决战的情况。 “如果没猜错,那些人应该是想要哥哥作为陇川郡的首领,率众众神去争夺楚麓的所属权。” 楚麓?荀易回忆一下,楚麓是陇川郡和巴阳郡之下的交接。但到底这片有着广袤森林的山麓归哪边,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大周争执多年,也没盖棺定论。 金光闪耀,大门被强行推开,诸位城隍匆匆跑来:“楚麓乃我陇川之地,还请郡城隍大人做主。” 荀易没说话,目光落在文武判官身上。正襟危坐,从小培养的气质安抚人心,几位城隍不疑有他,期待目光看着这位下午合作过的上司。 文武判官苦笑,城隍们不清楚荀易底细,他们还不清楚?就算荀易完全继承神印,但不会施展神力,神战怎么开启?而且那种神战还没决定呢! “还是应该想办法拖到新任城隍上位,请城隍亲自来操持。”文判思忖,手中决战书不肯上交。 永隆城城隍眼疾手快,直接从他手中抢走,恭恭敬敬递给荀易:“这是巴阳郡城隍的对决书,请大人定夺。” 荀易略略翻看,上面神篆玄妙,但他继承城隍印后自然看得懂这种神文。这是巴阳郡城隍送来的对决书,要两郡城隍以神战的形式定下楚麓归属。 “罢了,既然如此,那么本神应下便是。”荀易面不改色,干脆利落从旁边拿起大印盖章,决战书盖在大印。立时化作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变作纸鹤飞出大殿。 “好,好干脆的神友!那么本神就在周主龙宫等着阁下了!”一阵豪迈笑声响彻城隍府,随即消失不见。 “公子,您这是……”文判气得不轻:“您哪里来的底气和一位根基雄厚的老城隍对抗?” “不必多言,既然本神司掌城隍之位,便不能看本土之地被人蚕食。摆驾,我们去周主龙宫。” 几位城隍面带喜色,当即就要拥簇荀易前往大周城隍一系的至高神宫。 第二十章都城隍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神舆航行于天,扈从前拥后簇,一列列神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周围还有不少乘小车的山神、土地、森主、河伯等地灵神相伴。 偌大陇川郡,所有县城隍外加部分山水之神随荀易前往周主龙宫。 荀易坐在最大的一驾玄色神舆,挠着头,问白福:“争夺土地,这不应该是阳间所讨论的事情?城隍阴神操什么心?” “公子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就随便答应了?”白福没好气道:“说了一切看我们眼色行事,但公子这么一搞,到时神战你去吗?” “如果要神战,直接选择代理战争,我来。”荀昙躲在角落:“我有三重神的战力,相信区区一位郡城隍应该拿不出这种战力吧?” 三人躲在神舆中合计不久之后的神战。 白福皱皱眉,沉吟道:“小人不是神灵,仅仅是鬼修,为的便是在代理战的时候出力。待会儿小的也可以上,不过代理人之战至少需要三个人。” “喂喂,我说你俩是不是解释一下?”荀易又重复自己的发问。 荀昙笑说:“当前已经进入神离时代,但神世与凡世仍然相互影响。神祸则天下乱,人动则神道变。如果能够从城隍这边定下两郡界限,接下来就可以由城隍托梦太守,然后上禀国主从阳间确立界限。” 白福附和:“这种土地归属的争斗是城隍们最大的斗争。每一位城隍都如同一位神主修行者,想要壮大自身除却属神、香火之外只能从土地打主意。楚麓这块山地汇聚不少山妖精怪,若能收归陇川郡便是一大助力。而且楚麓之下暗藏灵脉,更是陇川少有的宝地。前些年城隍老爷因为专心异大陆的争斗,暂时对巴阳郡城隍妥协,两人共掌。如今巴阳郡城隍这个时候突然要定下归属,明显是趁老爷不在。” “那么,归属战怎么打?两边派兵围绕楚麓进行攻伐?”荀易心中打鼓,他虽然从小学习兵法,但自己对兵法并不擅长,而且没有领兵交战的经验,还不知道成不成。 “神路决战,是关乎神灵未来道路的关键战斗。但因为我们同属天庭神系,秉承神系一贯斗而不破的理念,不会进行大规模的杀伐。哥哥所言的那种攻略战是神决一种,但属于高位神用的战斗。低阶神明一般是彼此主神打一架,或者选择某一个游戏方式定胜负,再不然就是选择代理人交战。” 天庭神系和九柱神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统合力。 天庭是一个统一的神系,以天帝为首,数十位帝君统帅各类神灵。诸神各司其职,组成一个完整的神道体系。贯通天地人三界,九州十方皆以天庭为尊。在天庭大义名分下,争斗被降低至冰点,极少出现相互残杀的局面。 但九柱神神系不同,这个神系是由九位神王统帅各自的神系,汇聚其他神灵构建的泛神系。以廷议的模式管理诸神,结构松散,没有一锤定音的至高者,行动力迟缓,且没有约束性。在和天庭的征战中陷入劣势,九柱泛神系除却一开始的偷袭得手外,一直是被压着打。九柱神王们被三位天帝轮流吊打,换代沉睡好几回。 而九柱泛神系的争斗,如果出现道路相同或者相近的神灵,彼此之间的生死之战更胜过一切。九大神王就是从这种争夺战中一一脱颖而出。伴随着血腥与杀戮,他们也没有资格质疑自己的传统。 “哥,你知道黄帝陛下奠定灵道根基,但你知道灵道修士除却作为对外征战的火力外还有什么用处?” “就是这种神决?” “没错。很多神灵都不愿意彼此肉搏。毕竟我们天庭神系很多神灵都是死后封神的香火英灵,战力极弱,仅仅为履行神职而储备神力。很多神主会创造世界,但战力之弱还比不上手底下的战神。而且彼此肉搏太伤交情,大家同殿为臣,这种做法会破坏天庭的团结。所以,在凡间选择代理人。让自己寻找的灵道修士进行交战,以决定战利品的归属,这是我们最常用的办法。” 九重天世界的神主,为什么他们是神主?除却属神外,更多的是他们掌控各种资源,有不少修炼门派投靠。甚至高等级的天神完全可以自开世界,进行造物,选择自己的眷属进行代理人决战。 “任何一位神主都会培养自己的代理人。如果没看错,这位鬼修应该就是城隍神培养的战力?” “不错。”白福道:“老爷之所以没对小人封神,就是因为要用小人三重天战力来进行代理人之战。公子,小姐,你们可知道陇川郡在开国之初的疆域?” “晴隆城外加永隆城和景隆城。两县城皆是晴隆城的卫城,借助前朝行宫作为根据点,一步步慢慢发展。这百年来,陇川郡进行过三次重新划道——”荀易明白过来:“这么说,这三次划道都是因为神路决战?” “不错。老爷战力卓绝,和周边几位郡城隍对赌,利用代理人之战将一片片土地赢下,划入陇川郡的疆域。说起来,荀家创建的清源殿也曾帮忙参与过一次。而且荀家之所以建立清源殿,培养自己的炼气士,不就是为给天界的茂公大人培养眷属?” 茂德公死后封神,命主岁星,位列五重天太常之境。清源殿的修士们,就是他天然的眷属。 白福继续说:“按照规矩,地点在上司裁判的神宫进行。既然巴阳郡城隍选择时间,那么公子可以选择战斗方式。不要选择神主战,直接选择三对三的代理人战。” 白福和荀昙给荀易出谋划策,荀易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作为老大,不一定要文武双全,但必须懂得用人之道。明白什么时候该自己谋划,什么时候该放手给属下。 商议后,白福放下心,指着神舆外面的世界:“公子可以看看,这就是城隍世界的山河。每一位城隍的重天世界都扎根在这片土地,环绕大周核心都城——龙城。都城隍,又名昭灵武王,是高祖皇帝当年册封的图腾祖灵。也是公子目前名义上的上司。” 荀易眺望山河,城隍世界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夹缝。所有大周的城隍神主们将自己的力量汇聚,开拓这一片独属于城隍的世界。 青山绿水,每一处山水气象皆是神力造就。 “刚刚我们离开陇川郡的地盘,现在在朝阳郡的地盘。您看,下面那座县城就是丹阳县城的投影神城,至于广袤大地上的那些神庙,就是一位位山水之神的家。” 地灵神被本地城隍管理,而本地县城隍又被上一级的郡城隍辖制,最后归属到都城隍。层层递进,这就是大周城隍体系的体现。 肉眼可见,这片城隍大地有缕缕黄气涌向一座座县城。在县城中经过精炼,气运化作黄河涌向郡城。最后三十五郡城飞出三十五条黄龙朝拜龙城。 周主龙宫,这就是都城隍居住的神域。 当陇川城隍一行赶来时,此地已经汇聚不少其他地域的城隍,都是闻风过来看热闹的人。 巴阳郡郡城隍是一位豪迈老者,抚着胡子在一旁和昭灵武王谈笑。这位郡城隍同样是四重天的神力,当荀易来到龙宫门口,便对昭灵武王道:“殿下,这次就有劳您主持。” 昭灵武王并非人形,而是一条金色角蟒,头顶龙角盘踞自己的龙床。眯着眼道:“朝阳郡和洪阳郡的两位郡城隍都在,让他们帮我冲裁吧。不过给先让这位新晋的郡城隍露露面再说。” 巴阳郡城隍眉头紧锁:果然,即便是曹侯调入地府,这位蛇王仍然是偏爱陇川郡? 陇川郡能够一直壮大到现在,和昭灵武王的暗中扶持脱不开干系。 “到底我这位巴阳郡城隍,是从前朝继任而来的。”老城隍苦笑。他是前朝册封的城隍,在大周建立后并没有被废黜,因为战队及时,昭灵武王默许他的神位保留。但是地位嘛,肯定不如大周先烈死后封神的人。 曹侯是跟随高祖皇帝最早的一批人,死后封神待遇肯定不一般。 但今天得到消息,曹侯调入地府,只有一位代理城隍在,根本没办法进行神路决战,所以才抢占先机来进行决斗。 下意识看向身边一位刀疤男子,正是这人暗中禀报,自己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昭灵武王偏爱大周人,但区区一位代理城隍又有什么资格进行神战?而且听说这代理城隍连神印都没有掌控,仅仅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来了也只能认输了事。” 目光盯着门口,一位身着玄服的少年城隍领身后一众陇川神灵赶来。陇川诸神和巴阳诸神相见,彼此冷眼相对,火花四射。 “臣拜见昭灵武王。”见到床上大蛇,荀易在震惊之后脑子里飞快想到关于高祖的传说。 “高祖乃帝星转世,出生之时有黄龙盘踞屋顶,三日而不离。” 这所谓黄龙,指的便是一条黄色巨蟒,是高祖李家的镇宅蛇神。在后来很多次战役中,高祖身边常有黄龙护体。有次率大军陷入困境,四下无水,便有黄龙出现在洼地,然后从洼地下挖三尺,涌现一汪甘泉。这就是大周最有名的三德泉之一。 还有一次被人下毒,黄龙衔灵芝而来救人。 这条黄龙在高祖登基后被封为都城隍,镇守整个大周的国运。 蛇王看着荀易,动了动眼珠子,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身着龙袍的威严男子。“你就是新一任陇川城隍?” “正是。前任城隍将神印予我。”只说曹侯给他神印,可没说天庭任命。 都城隍这边有一道文书,是曹侯当初遗留,知道曹侯选了一位代理城隍暂时接替。 蛇王暗道:“本来我受曹侯之托想要给他放放水,趁机搅黄这场比试,但现在看来或许能够比一下?而且这小子……” 荀易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比巴阳郡城隍还强,这是曹侯遗留的力量,还来不及带去阴间。 荀易说话间打量这位昭灵武王。一般都城隍都是开国皇者死后灵神,或者上溯数代的先祖。但本朝高祖身居龙相帝血脉,上溯数代的先祖就是天帝本人。岂能让天帝来做都城隍? 高祖本人也没这个念头,于是就给从小守护自己的图腾灵蛇。 “不过,这位蛇王怎么看上去有几分眼熟?”荀易心中疑惑,旁边荀昙在荀易和中年蛇王间不断打量,眼珠子越瞪越大:这位蛇王的长相怎么有几分像哥哥! 第二十一章三才定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不是么! 虽然不明显,但熟悉荀易的人,从眉宇间能够看出荀易和都城隍模样的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荀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忽然瞧见昭灵武王的目光似乎看向她,下意识低头躲开窥探。 她的花律秘法传承花神,等闲神灵根本发现不了。当初在异大陆的时候连一位五重天的神灵都躲过窥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栽了。 “云茶隐雾?”蛇王看出荀昙功法路数:“闻着气味,她和这小子都是荀家人吧?”想到茂德公,蛇王没揭穿荀昙,好言好色对荀易道:“巴阳郡城隍欲启神决,以定楚麓之归,尔如何说道?”虽然和颜悦色,昭灵武王的上位者气度自然散开。 荀易想起白福事先告诫,也换了一副态度。 平日里说话无所谓,但是在这种正式场合就需要用古赵当初的官腔了。 “城隍画地,唯神决耳。巴阳神兄有意,小神莫敢不从。”荀易恭敬道:“然余小人也,恐神兄他朝反悔,还望立下凭证。”说完,又对昭灵武王拘礼,请他作为见证。 荀易极力模仿古赵礼仪,绞尽脑汁琢磨平常课堂上讲解的礼数,神礼分寸有度。 周围那些城隍看了看,暗中忖度:寻常功德善人积累十万功德转世城隍,都是白纸一张从头学习。但如今看来,此子似乎对赵礼多有了解,不像是善人转世。莫非这位城隍是天界册封的? 城隍有三种,一种是天界派人下派。一种是人间君王敕命,死后封神。一种是阴司通过轮回将大善之人转生。 若是死后封神,必然保持生前模样。但荀易脸嫩成这般模样,哪家君王会册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做城隍? 阴司轮回之后作为生而城隍之人,前尘皆忘,如白纸从头涂抹,更不会有荀易这种仪态。 “唯有天界任命之人才会在一开始就懂这些!” 至于代理城隍的说法,即便是巴阳郡城隍心中也不住打鼓:曹侯再怎么傻,也不会冒着城隍忌讳,将自己的神印完全传承给凡人吧?如果不是凡人,那么这场决斗恐怕就有波澜了。 谁能想到龙歌横插一手,直接给荀易完整的城隍神印?即便是新城隍上任,如果荀易耍赖不还神印,城隍归属还有的说道呢! “陇川郡城隍之言,你如何说?”昭灵武王扭头问话,巴阳郡城隍颔首:“善。” 两位城隍点头,昭灵武王面前“砰”地浮现一卷金色文书。上面记录二人神决内容以及时间和地点,后面还有二神神印。 “以大周都城隍为证!大周不灭,文书永具效力!”昭灵武王盖章,又道:“巴阳定时,内容由尔定。”说着,荀易身前浮现一道道令牌。 每一道令牌上写一种神决的方法。 神主单挑的一线天,以神军进行的攻守战,以饮酒定胜负的千杯倒,还有以下棋定胜负的天弈命等等。 因为神灵种类极多,所以彼此神决的方式稀奇古怪。 “酒神一般比喝酒酿酒,乐神比斗音律技艺。”荀昙在身边道:“哥哥选三才定即可。” 三才定,就是所谓三人战,一人一场武打定胜负。 “我们这哪里来的第三人?”荀易心中嘀咕,但荀昙自信满满,也只好把希望交给她们。于是伸手握住那枚写着“三才定”的令牌。 “三才定?”昭灵武王将荀易手中收走,决战书上空白地方浮现决斗方式。 突然,巴阳郡城隍想起一事,进言道:“殿下,臣有奏。” “一方定时,一方定式,这是规矩,尔欲何为?”昭灵武王不悦,神力波动压制,诸位城隍皆感受到其怒火。 荀易下意识退了一步,忽然一切压力消散,只见巴阳郡城隍赶忙道:“臣无心反对,只欲请楚麓群妖为众,以便日后统合。” 命楚麓的山精妖怪们观战,到时候胜者接受楚麓,因为展现自身实力更容易收复这些野妖。 “可。”荀易淡然一笑。 昭灵武王见二人都不反对,对身边童子道:“取招妖幡来。” 童子去后面拿来一面黑幡挂在宫门口,大喝:“楚麓群妖何在?”黑幡射出金光冲向远方,不多时阴风阵阵,一群山精熙熙攘攘来到周主龙宫。 “这招妖幡是天庭炼制的制式神器。每一位三重天以上的神主都有一面招妖幡用来管理自己所属妖精。”荀昙在荀易耳边解释:“陇川郡城隍应该也有,回去之后哥哥可以找找。” 荀易若有所思,目光看着楚麓那些妖精。树妖、狼妖、狐狸、山羊等等精怪围绕两尊神光涌动的神灵。 楚麓在巴阳郡和陇川郡交接,因地聚灵脉滋生大群山妖。而此地因为归属不定,两地城隍都在此留下自己的人看守。 陇川郡的山神管理楚麓山峦,巴阳郡的森主管理山麓存在的所有密林。 二人率群妖而来,对诸位城隍行礼。 然后二神对视,同时冷哼,来到荀易和巴阳郡城隍身边。 “今日定楚麓之属,尔等山中精灵皆可旁观。”昭灵武王打了个官腔,对身边两位主角道:“尔等准备入场。” 昭灵武王从袖袍抛出一枚宝珠,宝珠光耀天地,落在周主龙宫门口,一方世界徐徐升起。山河瑰丽,日月升落,五行俱全,甚至还有生灵在其中居住。 “殿下神威是越来越强了。”一位城隍抚掌赞叹:“这小千世界汇阴阳,聚五行,已经有晋升之望。” 九重天的神主,最擅长的就是开辟。四重天开辟小千世界,六重天开辟中千世界,八重天开辟大千世界。这颗龙珠就是昭灵武王自己炼制的一方小千世界。 “时序千比一。”昭灵武王祭起宝珠,在场所有人都被收入宝珠世界。 一进入宝珠,荀易顿觉不适,这里面的灵气好少啊! 城隍本能摄取地气,但又发觉此地地气比起外界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荀昙也被昭灵武王带进来,知道行藏暴露,索性现出真身打量天地:“这方小千世界灵气寡少,看起来是最近刚刚炼制的?” 荀昙凭空现身,众人不由一惊。定眼一看,是一位三重天的灵道修士,哪里不明白此人是荀易的眷属? “这么说,还有人隐伏?”巴阳郡城隍目光扫视自己身边的三个代言人,又放下心。自己这边三人实力强横,只要白福那一场胜了,随便再赢一场即可。 当即大笑道:“三场论胜负,贤弟可先手择地。” 这方小千世界山河万里,皆可作为比斗之地。 荀易沉吟,伸手画个金圈:“山谷阴气汇聚之地,白福,你打首阵。”金圈飞到大地,圈住一个十里神谷。只要不出这个战圈,便是战台之地。而且阴气汇聚,对白福这种鬼修有好处。 白福应诺,当先出列,对巴阳郡城隍笑道:“小人这是第几次和大人照面了?大人这次不要再输了就好。” “哼!”巴阳郡城隍冷着脸,吩咐身边一个黑袍人下场。 先手选地挑人,作为后手就可以从自己人中进行挑选,克制白福的鬼修属性。 不过白福这三重天的灵鬼神通不小,往年巴阳郡的人统统惨败其手,一次都没有获胜。 “只要我和小姐赢了两场,就算少一个人也无所谓。”站在谷底,一阵阴气汇聚,白福法力增幅,对谷内另一人道:“阁下应该是巴阳郡城隍大人最近找来的帮手?还是速速退去,不然误了卿卿性命,我也要凭空多一道杀孽。” “你一鬼修,若见到我的真身还敢这么猖狂吗?”黑袍人将袍子撤下露出真容。 诸位城隍在云端座下,昭灵武王命下属食神采云气做菜。刚刚摆好桌子,突然众人看到黑袍人真容,脸色齐齐大变。 荀易身边文武判官失声道:“天帝遗族?公子,快让白福认输,这人他打不过!” 第二十二章栖族人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帝遗族? 又是一个新概念。 荀易伸长耳朵,听身边诸人说话,逐渐明白过来。 天庭古往今来共有十一位天帝。这些天帝出身不同的种族,在他们陨落之后他们的种族就是遗族。太古三帝,上古五帝,近古炎黄以及当今的龙相帝,流传下来共计七族。 太古三帝出身先天神魔,没有自己特定种族,是先天神魔之长,唯有先天神魔两族。上古五帝因为自身跟脚传承后土族、神建族、凤凰族、神龙族以及宓疱族。近古炎黄二帝崛起人族,这八族便是最初的天帝遗族。 每一位天帝都曾经用自己的九重天世界融合天界,每一位天帝都是执掌天道的无上存在。他们在世时他们的种族得天地祝福,是万灵之首。即便天帝陨落,这些天帝遗族仍然保持尊贵地位。 不过神建族因为传承艰难,已知最后一位族人在轩辕时代陨落。后土族以女性传承,宓疱族以男性传承,两族本也在灭绝边缘,但因为一位大智者炼制魂石、命石,两个种族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新的种族——栖族。 先天神魔隐秘莫测,神建一族绝种,栖族隐于中皇雷泽,真正在外行走的只有人、龙、凤三族。 当今龙相帝是龙族第二位天帝,将这一系天帝遗族重新定鼎为天地主角。龙族势大,人族因两帝而崛起的霸主地位逐渐压制。至于和龙族有血仇的凤凰一族,索性取大梧桐神木建立凤凰圣界龟缩不出。 荀昙束音凝线与荀易道:“这人是栖族的,传承垕娲和伏祖两位天帝陛下的血脉。” “紫天神瞳,羲灵神角,这是栖族男性的特有标志。”昭灵武王心中讶异,栖族早就隐世不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一个栖族传人。 “栖族炼魂,伏祖天帝当年也因为种族天赋建造地府。这一脉身居阳和正气,专克鬼道修士。”城隍们议论纷纷,摇头叹息。虽然白福昔年战绩绝伦,但面对这位栖族出身的传人未必能够讨得好处。 “还有机会!”白福一开始也被吓到,但随后打量黑袍人。额生龙角,目呈紫意,却没看到栖族标志性的纯阳龙尾。 “若没猜错,你应该是人族吧?因为觉醒祖上血统,才有紫天神瞳和羲灵神角。” 天帝行五德之道,从第一代元皇的木德开始轮转,或相生,或相克,到第七代龙族天帝时正好是水德。至此,八代木德,九代火德,十代土德,最后又回来金德的龙相帝。 这几位天帝代代传承,使得人族、栖族、龙族的血统混杂。如今这黑袍人就是一位觉醒栖族血脉的人族。 “不错。”那人坦诚道:“我名冯礼,祖上曾有栖族血统。几年前开始返祖,后来得到巴阳郡城隍之助才觉醒一半伏祖血脉。如今应他之邀前来参战,你是灵鬼,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压制。” 垕娲氏创造幽冥,伏祖氏建立地府,栖族这两位祖神恩泽后人,栖族传人掌控生死阴阳的轮回之道。 冯礼一边说,掌心捧着一轮命盘。命盘推八卦,算生死,幽冥生死气吞吐,白福拿出一道金龙符诏贴在额头。 “高祖皇帝的龙气诏书虽然可以避开部分神通攻击,但面对伏祖后人没有一点胜算。” 就在荀易观看二人打斗时,耳畔传来昭灵武王的传音:“你这眷属输定了,趁早认输!” 下意识看去,只见昭灵武王默默消灭自己盘子里的象鼻凤爪,似乎根本没有去看那边的战斗。 “你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荀昙插入进来,直接发问:“看你样貌,似乎跟我们荀家大有渊源?” “看得出来?”私底下谈话,昭灵武王少了几分顾忌,舍去官腔,传音说:“我本是一条腾蛇得道,化形时参考高祖皇帝和茂德公他们俩的样子。当初茂德公还曾给我喂过食。” 昭灵武王是高祖皇帝护体神兽,岂会没有见过和高祖并肩作战的茂德公? “当初我还跟高祖皇帝一起去偷看你家天祖洗澡。” “噗——”荀易差点没把酒水喷出来,难以置信看向昭灵武王。【ㄨ】传说中英明神武,从草莽出身,深知百姓疾苦的高祖皇帝少年时候还干过这种事情? 昭灵武王不以为然,滔滔不绝爆料几位前人的黑历史:“当时我和高祖皇帝被人追杀,逃到明箭峰。那里有妖兽霍乱,你家天祖仗剑除妖,染了一身妖血,正在山中水潭清洗,不料被我二人撞到。高祖皇帝还曾上前调戏,结果被你家老祖一怒之下吊在悬崖三天三夜。” 想到当年往事,昭灵武王不由打了个哆嗦:“就连我当初都被他放在火上烤了一天一夜,若非怜惜我腾蛇血脉,恐怕早被你家老祖给做菜吃了。” 荀易隐约觉得自家天祖的事迹很耳熟,火烤之类的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家先祖性格黑死了!天天以看别人痛苦为乐趣。除了高祖皇帝和我外,后来曹侯、明公那些家伙也都被他整治过。” 曹侯、明公!这都是开国之初的功臣,至今太庙那边还有三十二功臣的牌位祭祀。 荀易连忙追问。 “没错,开朝时那些人谁没被你家天祖恶整过?唔,瑛候是女儿家,你家天祖顾忌男女之别倒是对她不错。我当初本以为你家天祖喜欢瑛候,还准备搭桥牵线,结果你家天祖迎娶了一位轩辕世家的女子。可是让不少人跌破眼镜。” 那个轩辕世家的女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天祖母了?荀易暗道:我们家居然还有轩辕的血统? 盯着谷内战斗的冯礼和白福。白福在阴阳盘的压制下且战且退,不时用隐身遁地之术避开攻击。但伏祖本就是木德天帝,木克土,藤蔓在谷中苏醒,稳步缩小白福遁地的范围。 “冯礼有伏祖血脉可以觉醒这种神通,那么我的轩辕血脉也有这种力量吗?”荀易默默琢磨,不过若真是轩辕血脉,自家天赋为什么是御木? 耳畔不时还传来昭灵武王的叨叨声:“你家先祖那个人忒坏,当初被他恶整的场景还被刻意使用神术拍下画面,据说留下底本藏在你们家祖宅。小子,打个商量,高祖他们就算了,把里面关于我的图像都删了,怎么样?回头我送你点好处?” “这……” 以为荀易在犹豫,蛇王连忙道:“即便不全删,好歹把我被茂德系成中国结的那几张图烧了。再把我和母蛇交配时候的记录毁了。太丢人了!那货当初为了研究腾蛇和普通蛇类交配的不同,居然给我下药!” 荀昙听昭灵武王絮絮叨叨,忍不住笑出声。“小丫头,别笑!他给我下药,用的就是十二花律中的朔桃醉春。我看你学的就是这个,你这丫头日后别跟你老祖宗学!” “前辈也知道十二花律?” “当然,当初明箭峰上追兵追来,你家老祖一人将三百人吊打,把我二人救下。再后来还带我俩去花宫寻找秘藏。高祖皇帝学的天子剑、玄女功就是花宫找到的。丫头,你的十二花律应该是清源殿学的吧?那就是花宫找到的无上绝学之一。还是我化作原形从花神禁制中叼出来给茂德公的!” “认输!”荀易一边听古,一边关注战斗。把手中令牌抛下,白福被神光接引,回到他身边。 “小人办事不利,请公子恕罪。”本以为能够来个开门红,谁想到巴阳郡城隍居然请来天帝遗族来帮忙。而且是最克制他的栖族。 “没什么,还有下一场。”荀易吃着昭灵武王的菜肴,这些用云朵制作的菜肴完全再现食物的原味,甚至因为食神的手段更胜一筹。 喝了口酒,荀易对巴阳郡城隍道:“神兄,下一场谁先来?” “我先。冯姑娘,这一战请你出手。” 栖族血脉在人族传承,必然是以双胞胎的形式出生。刚刚冯礼下场,如今自然是冯礼的妹妹冯燕动手。 同样是三重天,而且继承垕娲氏的血脉,不容小觑。 “那么,对手就应该是我喽?”荀昙轻轻一笑,站出来:“郡城隍大人请择地。” 第二十三章异和同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绿草茵茵,花香四溢,这就是巴阳郡城隍选择的第二处战场。 垕娲氏有造化玄功,土德至圣,她这一脉只要站在大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和另一位以土德著称的轩辕黄帝一系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轩辕以武功著称,司掌兵戈杀伐,一柄轩辕剑屠灭八方邪神,也是异神入侵时代三天帝中,唯一一位达成“连杀九神王”成就的天帝。 荀易身居轩辕血脉,无疑作为他亲妹妹的荀昙也有。不过荀昙不擅剑法,以十二花律行走花神之路。 站在原野,木灵之气自发汇聚,荀昙观察冯燕。冯燕和冯礼不同,冯礼刚刚还是人身,只有头角和紫眸看出天帝遗族的标记。但是冯燕直接就是一位人身蛇尾的女性。 “青眸,蛇尾。看起来你的血脉似乎已经真正觉醒了?”不知为什么,荀昙总觉得这种天帝法相有一种亲切感。双腿一阵酥麻,赶忙镇守心神将异样感排除。 “青眸观察生命本质,蛇尾吸收大地之力。”荀昙默默思忖:“但弱点也很明显,看起来她没怎么经历杀伐,居然不知道保护自己心口。” 青眸观察生命本质,当冯燕用青眸观察荀昙时,只见一片花海绚烂,其生命本质,乃至种族弱点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恍惚间能够从身后看到一条蛇尾。 “开始!”当昭灵武王宣布比武开始时,两人同时出招。 “大地之灵,庇护我身!”蛇尾蠕动,身后黄光乍现,生灵歌颂垕娲氏的礼赞声缭绕不绝。大地隆隆作响,升起一座座土墙围住冯燕,同时还有无数石刺射向荀昙。 “这位栖族女性的战斗意识不错。”荀易边上几位城隍低声交谈:“栖族女性不擅打斗,以生机著称,那么只需站在大地布置防御消耗对方法力即可。【ㄨ】” “是啊,哪个种族的持久都比不上栖族这些传承垕娲陛下的神女。站在大地上,即便是轩辕一族都难以轻松取胜。” 几人摇头惋惜,看向荀易。陇川郡历来战绩保持完胜,但现在恐怕要被巴阳郡城隍狠狠扳回一局了。 “没办法,也是巴阳郡城隍找到一个好机会。新任城隍刚刚上位,还来不及准备自己的眷属。只有曹侯留下的王牌鬼修还被人家找到克制之法。这次楚麓归属是彻底定了。” 城隍们望着黄土风沙,土墙堡垒护得密不透风。于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翠裙少女。 “咦?”人怎么不见了? 荀昙刚刚还站在原野,但现在竟然毫无踪迹。 几位城隍伸出头,自身的神灵念头扫视战场,最终一位郡城隍在土墙内部发现荀昙的踪迹。 荀昙手捏兰花扣在冯燕心口:“你——还不认输吗?” 一招定胜负! 众人目瞪口呆,还没看二人怎么打,怎么胜负就定下了? “这怎么可能!”巴阳郡城隍豁然起身,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可能有人在大地上战胜一位垕娲氏后裔!陇川郡,你们耍诈了!”说着,拔出宝剑斩向荀昙。 “耍诈?”荀易轻笑:“神兄就这么输不起?”右掌一拍桌案,木灵之气在手中化作桃剑。 “灼华桃夭”凝聚漫天桃花,还有点点碧桃光辉隐没剑意之中——“朔桃醉春”。 两招以桃为本的招式融合,荀易身后立起一根巨大桃木神树。神树扎根大地,树枝绵延百丈,上面无数桃花簇簇如剑光垂下。抵住巴阳郡城隍的攻击不说,还反击无数花雨攻击巴阳郡一系所有神灵。 曹侯遗留的四重天神力,毫不顾惜全力放出。 “够了!”昭灵武王挥挥手,荀易的攻击消散无形,巴阳诸神反击也被打消。两位郡城隍顿受重创,同时被昭灵武王拘在座位上。 “这段不要记下。”昭灵武王压下二城隍,吩咐身边史官:“就按照刚刚的结果定下第二场。” 昭灵武王身边有一个身穿宣红神服的男子,这是司掌历史的神明。缩在角落,从开场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天庭派遣在每一位国主神身边的探子。负责记录每一位国主神的日常情况,也是负责记录各种神决斗争的记录人。之后会把记录投入史龙神的文库进行最终整理。 但完整记录一言一行太麻烦,也会侵犯神灵隐私,所以只会记录公众场合的事情。诸神在说正经事的时候会用古言而不是白话,就是便于史官诸神记录,也是告诉他的信息,这段可以记录。 史官神捧着册子,上面还能看到不久之前荀易和巴阳郡城隍对话的记录。 “灵武王垂问陇川郡隍,答曰;‘城隍画地,唯神决耳。巴阳神兄有意,小神莫敢不从。然余小人也,恐神兄他朝反悔,还望立下凭证。’ 灵武王复问巴阳郡隍,欣然应诺。是故,灵武王立书,二人下印,巴阳定时,陇川择式。以三才之道运转中枢,三比而定输赢。……” 这都是正式场合记录的言行,日后要编著个人史书神典,供后人翻阅。天神们还有专门史官诸神编纂诞生神话等典籍,以天庭的名义负责宣扬诸神信仰。 “你等这般闹腾?日后流传出去,旁人怎么看?难不成要让你们的信徒传唱你们这段打斗?”昭灵武王让史官把二人争斗这一节删除,只记录荀昙获胜。 史官犹豫下,开口:“敢问殿下,刚刚陇川女修是如何赢得?” 这也是诸位城隍最大的疑问,根本没看到荀昙出手,居然就赢了? 昭灵武王道:“下面的话不用记录。” 史官合上神策,昭灵武王才道:“刚刚冯燕动手时,荀昙用花律之术施展‘芙瑶烟蕊’,这是花律中针对大地的法术。冯燕射出三千五百二十一根石刺,荀昙也利用自己的咒术射出同样数量的石刺跟其抵消,爆出无数烟云。尔等皆以为这烟云是冯燕操控大地之力自带烟尘,实则不然。这是荀昙的障眼法。通过烟云之力震动大地灵气,以土遁的形式来到冯燕身边。用擒拿手扣住其罩门,这丫头应该去过异大陆吧?” 昭灵武王一解释,诸人面色缓和,接受他的解释。巴阳郡城隍恍然;“她在异大陆击杀过凯普神族?” “凯普神族?”荀易心中疑惑,昭灵武王看出唯有他不明白,暗中传音。 “凯普地神族指的是对面九大神王之一的大地神王一系,司掌大地和冥府的神主,他的本相就是人身蛇尾。轩辕帝曾研究其本质,专门创造一门擒拿手,针对他的神体。” “人身蛇尾?这不就是垕娲氏的法相?” 对面九大神王之一的大地之主跟天庭第四代天帝居然是同一种模样? “还记得垕娲氏的功绩是什么吗?” “大地之上创造万灵,地下建造幽冥世界。”荀易心中一震,这跟那位大地神王的功绩类似。那位大地神王就是司掌丰收与大地,管理冥府和死亡的神王。 “这……这仅仅是个巧合?”荀易勉强道,难不成垕娲天帝和对面那位神王还是同族?“那位大地神王似乎是男性?垕娲氏可是女性神啊。” “凯普神族有男有女,和垕娲氏一脉女性传承不同。似乎是走另一条道路,但根据天庭的研究,这两种神体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凯普神族繁衍力强盛,不需要单性传承。所以针对凯普神族的杀招也能对垕娲氏造成威胁。” 荀易默默消化这个惊人事实。昭灵武王又想起一事,暗中传音:“再给你说个巧合。你知道我们中州的通天峰吧?” “知道,正因为通天峰伫立中州才有中央之国的美誉。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中央之国,又名轩辕之国,这是人族历代统一九州的王朝核心。” “在对面宇宙有一根和通天峰意义雷同的天地御神柱,同样是宇宙的中心。” 荀易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模模糊糊有了个猜测。 “我们的世界有凤凰,以火而著称,六代天帝便是凤凰之主。但是在对面的世界同样有一种火鸟,号称不死鸟,可以涅槃重生。龙族针对凤凰族的杀招克星,对异大陆的不死鸟同样合用。” 太相似了!哪怕是荀易这个凡人都隐约觉得,这两个世界似乎有诸多共同之处。 “对了,你知道金乌吗?太阳的精灵,传说在异大陆曾经的历史中就有一个以金乌作为图腾的神系。那个神系名叫东林,其神主一度司掌火焰与光明,成为九柱神王之一。后来在和神王的战斗中神系覆灭。那个神系的不少习俗和我们历史上名叫夏的王朝类似。而且九柱神王中的火与光之神更替五代,其中两代神王都是金乌之身。” “……”荀易无言以对。 “你知道九柱神中的塞纳海神族吗?多臂鱼尾的形态在我们世界和什么种族类似么?” “不知道。” “塞纳海神族具有迷惑他人的种族天赋。根据我们收集的异大陆情报,在塞纳海神族统治海域之前曾经和一种海龙族战斗过。后来塞纳海神族击败海龙,将海龙血统诅咒,化作海中的蛇类。而所谓海龙一族的真身跟我们世界的神龙族几乎一模一样。:” “无独有偶,在我们的神龙族崛起之前曾经在海中也爆发一场大战。将另一种统治海洋的种族鲛人打压。” “鲛人?” “更奇怪的是,虽然时间轴不一样,但按照我们两方的历史对比,这次海洋大战的时间都是在上古纪元。而且塞纳海神族族人俊美和鲛人仿佛,他们的眼泪也会变作明珠。” “九柱神王,包括曾经换代的那些神王,至少有一半以上能够在我们世界找到相似的种族。” 诡异,就好像两个世界来自同一个起点。 “有人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因为大道演变的缘故。世界之初都会有相似的地方。不过茂德公给我说起过另一个暗中流传的猜想,两个世界可能在最开始来自同一个原点。” 两个同源的世界! 那么,一切巧合都可以解释。正因为来自同一位造物主,所以对面大陆出现的各种神兽神灵跟自己世界的神兽神灵有雷同之处。 第二十四章功德心 一比一,接下来的一场便是最关键的。 静看荀昙回到荀易身边,巴阳郡城隍道:“第三场,以何人战?” 他身边又有一人站起来,选择湖泊作为战斗地点。 荀易和荀昙商议,荀昙笑道:“此乃蛟龙?” 巴阳郡城隍派出第三人正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眷属,一条赤色蛟龙。 神主的等级越高,神通越强,他们的手段也更玄妙。四重天已经可以开辟小千世界,在这方世界中选择自己的眷属。而到更高层次,完全可以自己开辟三千世界历练自己的部下。 这条蛟龙便是在此脱颖而出,巴阳郡城隍甚至撘上人情让蛟龙去一位龙王的龙门试炼,得龙气洗礼,威能更胜一筹。 蛟龙入湖,卷起千万浪花,荀昙对身边道:“雪姨,这一战还请你出手。” 雪姨? 荀易心中一惊,看到荀昙身边空地浮现一位白衣女子。这女子肤如凝脂,妩媚入骨,可不正是从小照顾自己的雪姨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她有神通在身?荀易心中掀动惊涛骇浪,以城隍之力凝神贯注看去,只见雪姨背后白芒闪耀,一根根蓬松白狐尾不断摇曳。 狐狸精! 不是平常大家的戏称,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狐族妖精。 “六尾盈动,劫气天随,这是一位行走天狐之道的女子。”几位郡城隍见雪姨面容,赞叹之余也有几分垂涎。“看样子,已经是三重天的巅峰了吗。这要是纳入我们阵营,未来或许就有一位天神级别的神妃。” 神灵除却神职之外亦有七情六欲,尤其是这些城隍,大多是死后封神,更有凡人之时的欲念不消。见雪姨美色,心中蠢蠢欲动。更别说,在天、灵、妖、魔、神五种狐类修行中,这位女妖走的是最难行走的天道之路,实力强大,足可增加自己这一方的战力。 神狐凝聚神性,得香火祭祀,和神主们的修行仿佛。 灵狐重慧,磨砺自身灵性,是灵道的一种。走的也是灵格路线,到五重天的时候一举蜕变天神。 妖狐为祸作恶,吞噬精气,伤人性命。历代王朝覆灭就有不少妖狐的影子。 至于魔狐更是狠毒,和魔神一般都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而天狐在三种善狐中修行最艰难。因为它们修炼的办法是勘悟天道,从天地间追求一线生机,成就也是最高的。但窥探天机必遭天谴,所以每一次成长就有一道劫数落下。九尾九劫,破劫成神。 “一尾一劫,六尾天狐想必已经度过六道劫数?”城隍们对这位女修敬佩不已。六道劫数,每一道劫数都历经生死,唯有大毅力之人才能度过。 雪姨对荀易点头,走下场。楚麓群妖那边有一女子盯着雪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死死盯着荀易脸庞,眼珠子瞪大,又惊又喜:“终于找到了!” 下意识,女子就要过去找荀易,却被身旁一位老者拦下:“别乱动,这可是诸神会场,你过去作甚?惊扰诸神,你不要命了?” 女子反应过来,默默站在树公公身边,关切望着湖上战斗:“柳公,你认为这一战谁能赢?” “那赤蛟御水,湖泊之中占据地利。但按境界来说不过是刚刚进入三重天,所惧者无非是他身上的龙气震慑万灵。毕竟这是龙族的时代,龙气克制一应种族。而那位天狐娘娘能够逆天而度六劫,更是大慧大智大毅大勇之人,这一战不好说。” 论实力肯定是雪姨强,但在湖里面打斗胜负不好说啊。 雪姨本身倒是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多,轻松惬意凌波踏湖。 赤蛟察觉雪姨身上强横的滔天法力,抢先掀动浪涛攻击。 不过云淡风轻,任何攻击到雪姨身边都化作无形,滴滴晶莹水珠落回湖泊。女子笑眯眯捧着一枚避水珠,气定神闲瞧着赤蛟攻击。“这水沫不错,你再来点。看看能不能用水攻伤我分毫。” “这战天狐胜了。”几位城隍盯着避水珠看了一会儿,一个个纷纷开口:“这避水珠是鲛人所出,昔年鲛与龙争雄,有诸多克制龙族之术。这位女子既然能够连过六劫,绝非区区一赤蛟可比。”话音刚落,只见雪姨摇身一变,一只巨大的六尾天狐现身。有百丈之高,大爪对湖泊狠狠拍击,赤蛟随着水花打落在岸,生死不知。 雪姨再度幻化人形,笑吟吟来到荀易身边:“少爷,幸不辱命。” 荀易盯着雪姨,这位从小照顾自己的阿姨似乎有些陌生。但转念一想,以她之能若要害自己,何必等到现在? 详细情况等回头再说。荀易想明白,笑对巴阳郡城隍:“二胜一负,神兄还有何言?” 巴阳郡城隍瞪了身边刀疤男子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代理凡人?区区一个凡人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帮手! 郡城隍铁青着脸没有开口,默默将令牌一扔,弃权认输。 “第三场陇川一方胜。”昭灵武王身边的文书底下写下结果:“楚麓至此归入陇川。” 楚麓之山地方不小,自发汇聚赤色气运灵云飞到荀易头顶。头顶一柄山河华盖张开,陇川版图再多一座山岳。 冥冥中感觉城隍之力的领域范围又扩张些许,神力也小有增幅。 “这就是城隍偏爱土地的缘由?”荀易含笑接受诸位城隍的道贺。昭灵武王将众人送回周主龙宫。 “尔等无事,可告退。”事情了却,昭灵武王打了个哈欠,开始赶人。 诸位城隍看了热闹,纷纷告辞离去。 荀易对昭灵武王一拜,也要离开。 “等等。”昭灵武王叫住荀易,沉默了下方道:“吾观星落北地,煞气盈动,陇川不日将有大劫生,你好自为之。”说完,将所有城隍送客,自行关闭周主龙宫大门。 漆黑的大殿中升起一座四方鼎,鼎上铭刻“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八个大字。这是当年茂德公仿照人族九鼎立下的四方鼎,镇压大周气运。 鼎中灵池泛起波光,一条金龙在水中嬉戏。 “茂德公,你家孩儿颇有你几分风姿,想来就算你回不来,你们荀家也可保天界势力。”昭灵武王自言自语,目光忧虑望着鼎内小龙。自从十年前茂德公和高祖皇帝失踪后,大周的气运变化一直十分诡异。灵池清水那些莲花荷叶纷纷败坏,朦朦胧胧的迷雾笼罩鼎内,但金龙不见损伤,气运仍然稳固。 “你俩倒是赶紧回来啊,没有你们在,我一个五重天的都城隍可镇压不住局面。”心中焦急,不由想到高祖皇帝和荀茂德的失踪。 “他们俩当年封神,神力比我还强。如今不过探查魔渊,怎么会这么久还不回来?莫非真出了什么意外?” 周主龙宫门口,楚麓群妖借助招妖幡搭建的虹桥回返楚麓。其中一女子看到荀易并陇川诸神准备乘神舆,连忙上前。 “大人,等等。”女子拦下诸神去路,直直盯着荀易:“大人还记得三年前被您救下的红狐吗?” “红狐?”荀易皱眉,思索一遍毫无所得,正要开口说话时旁边雪姨神色一动,低声在荀易耳畔一阵耳语:“少爷,你忘了三年之前随老太爷在山中狩猎时,所放生的那几头幼兽?” 这么一说,荀易隐约想到曾经打猎之事。当初因为猎规要留下幼崽,他就去将自己捕捉的几头幼兽一并放生,其中中的确有一只红狐十分显眼。 “你就是那红狐?” “正是。”女子忐忑看着少年,本来她还准备再过几年,修炼有成后去人间报恩,来一出红袖添香的佳话。但如今荀易居然成神了,而且是高位神灵,几乎没有让她帮忙的地方。 “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子忍不住问道。 荀易从小衣食无缺,人脉又广,一下子问他这个,他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人帮忙。 突然看到远处楚麓那些妖精,荀易指着那边:“本神新收楚麓群妖,然你等在外逍遥管了,恐难顺从。你帮本神将楚麓群妖安抚好,便是对本神最大的报答。” 女子一听,若有所悟,行礼之后去找一群同伴。 “这灵狐我在楚麓也有耳闻。”楚麓山神对荀易笑道:“她在楚麓颇有几分人脉,看来这楚麓归入我陇川再无波澜。” “昔年无心善事换一山之妖归心,大人果是有大运之人。”景隆城城隍赞道:“若能借这母狐之手收编楚麓,消弭兵戈,也是大人一番功德。” “这哪里是什么功德?无非是机缘巧合罢了。” “这怎么就不是功德?”雪姨抿嘴一笑:“正所谓行为功,体为德。顺自身念头通达,而旁人也因此而感谢,这便是功德善行。” 雪姨无心之言听到荀易耳中,突然让他心神一震。 功德是什么? “按照神灵的说法,对天地而效力,必有天功加身。而对生灵施善,众生感念其恩德,必有愿力加身。一天一人,这就是功德。”想到城隍府邸的功德簿,荀易灵台一清:“但对自身而言,心为功,性为德。明了自我之心,这便是自身之功行体现,而彻悟本我之性,这便是自身之德行所在。” “若再论功德,一切外人所予皆是功行。唯有自身道德规范,性情变化才是自身之德。正是雪姨所言的行为功,体为德。” 换言之,功行是实际操作,不管是助人为乐也好,顺天行道也好,还是审视自身提升道德涵养,这都是功。 而德行是自身具备的品质,因为功行而明白本我,是本来就有的涵养性情。 心为功,性为德,此乃功德之理。 外立功,内修德,此乃功德之法。 天行功,人惠德,此乃功德之道。 萌发功德心,金青色的道种深埋识海灵台。 人有三丹田,脐下三寸为气海,胸口檀中为金阙,而眉心印堂则为泥丸宫、灵台山。 炼气修行,先从下丹田徐徐渐进,开檀中金阙,启泥丸灵台。如今还是凡人的荀易,他的泥丸宫灵台山是一片荒凉黄土。道种没入大地,飘飘遥遥间失去生机。 凡人虽有大智之人,慧颖绝伦,但鲜少有一朝得道的人。其缘由就在于他们虽然能够明悟大道,但不能将大道真理转变为自己的神性。 若不出意外,荀易今天明悟的这一点功德心,这一点道理在睡一觉之后就会忘得干干净净。随着明天行事,刚刚擦拭的灵台都会再度蒙尘。 不过,意外发生了! 在金青色功德种即将消散时,冥冥中一片功德雨如甘霖洒下。 这时,龙歌回天庭复命,为几位城隍表功,天功自动记录在功德薄分入各位城隍体内。 不单单是荀易,旁边景隆城城隍等人也感觉到功德入体。不过他们和荀易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他们是正式任命的城隍,功德归入自身。而荀易是临时代理,这份功德一分为二,一半归入荀易体内,另一半封印在陇川郡城隍的功德簿中。 一朝得悟功德心,甘霖普降功德雨。 趁着功德浇灌,金青色道种扎根荒凉贫瘠的灵台世界。随雨没云消,一颗种子从灵台生根发芽。翠绿嫩芽摇曳而动,周围有一圈金环徐徐升起。 九重天的第一重境界——太和天! “咦?这可真是天意使然。”龙歌在交割任务后刚刚走出天宫,忽然有感,法眼垂下人间。便看到此刻荀易明悟功德心,祭炼功德道种。 这位殿下惊讶非常:“虽说我刻意多给他一些天功,但居然这么快就奠定功德神的基础?想来这几日只需再有几桩善行便可稳定境界,开始真正的神主修行。”龙歌一边啃着肉包,一边将功德法门投入荀易脑海。 “功德道可是炎帝所创,这是我们福神最正宗不过的道路。小子,转了一圈,果然是我福神一脉的人!” 第二十五章太上经 荒凉大地破土萌芽,翠绿嫩芽抵着一切阻力,慢慢成长壮大化作树杈。十片树叶,盛开五朵灵花,如同微缩植株一样。接着树叶增加,五十片叶子裹着十朵鲜花。随后,三百片树叶层层簇簇,数朵形状各异的花卉隐没树冠,还有不少花卉已经开始结果。一千三百片树叶,挂着二十颗果实。 这树叶和果实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特殊联系。 不过再往后,随着树叶越来越多,再也数不清。只见最后成长为一颗参天功德树,枝繁叶茂,四十九颗宝珠般的果实熠熠生辉。 轰隆—— 荀易灵台震动,大树中央涌现九枚金篆——《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此乃炎帝所创功德道,神通莫测,有证道九天之能。 但古往今来,真正练成这门功法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每一位证道成功的人,都是当之无愧的福神之主。 福神,这个体系就是炎帝创造,伴随人族而大兴。 “积善功,明善心,得善果,立善业。”开篇十二个字铭刻心中,紧接着又有一大篇讲解口诀传入脑海。 荀易逐渐明白这篇福神最正宗不过的神典为什么极少有人练成。 这篇功法并非吐纳练气,杀敌神通之术。而是积累善功,和福神至高三神器之一的天福宝禄盘感应的行善法门。冥冥之中和天道产生纠葛,只要行善就会得到相应的功德,甚至天道还会赐予大神通护身。 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也没什么防御神术,这门太上经的要求就是行善。行善越多,神通越多,最后积累万万亿之功德就可成为九重天圆满的无上福帝。 而且,哪怕此时已经有一位福帝,但只要不是修炼《太上经》而证道,就可以进行废黜,这是炎帝留下的规矩。因为这个规矩,有两位轩辕黄帝指派的福帝被福神们自发废黜,换上《太上经》传人。所以福神一脉一向独立,毕竟曾经是天帝嫡系,还有炎帝留下的几件神器。在后面两位天帝时代,福神一脉的至高上帝占据仅次于天帝的位置。 “万万为亿,亿亿为兆。这是要积累兆数之功才能证道啊!”荀易咋舌:“古往今来,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神人!” 可不是吗,就算福神强运高,功德多,真正能够积累亿数之功的人都没几个。而更上面的功德要求越来越高,根本完不成。 所以很多人在修炼到一半开始转型,幸好这门功法不排斥其他法门,所以被视作福神辅修第一位的功法。 功德树缓缓消散,大地只剩下一点微不可查,如同笋尖一般的尖芽。这就是荀易目前的功德树,想要将这颗功德树壮大,需要海量功德来浇灌。 功德多了,大树成长,冥冥中会自发赐予荀易一些神通。比如移山倒海,大小如意等等。 “哥……哥哥?”身边荀昙一推,把荀易惊醒,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回到城隍府邸。四周只剩下文武判官、白福以及荀昙和雪姨。 “回来路上公子一直神游,小神没敢打扰,便做主在城隍府邸设宴款待诸神。公子可要去见一面?”文判刚刚吩咐城隍府的食神设宴,让一群县城隍以及各地土地山神先下去了。 “理应如此。”这种宴会,他这位城隍好歹需要来一个开场。 于是跟着众人出面露面,简单说了几句让诸神各自尽兴,自己拉着雪姨和荀昙到后面。 “雪姨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关于雪姨的身份,到底一位这么强大的天狐,为什么会在自家? “我也很好奇。”荀昙双手抱胸,暗中施展两道花律,如果雪姨回答不上来,抢先下手。 “哎。”雪姨轻轻一叹,见自己瞒不下去,索性道:“妾身对荀家没什么恶意,当初跟着夫人嫁入荀家,只为向夫人报恩。” “母亲?”荀易一琢磨,也对。雪姨是母亲赵家那边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借助丫鬟身份跟在母亲身边了。 “少爷刚刚见得那红狐如何?灵狐报恩,这便是我等善类精灵修行之道。昔年妾身被夫人所救,索性化作人身保她一世安康。” “既然是对母亲报恩,但母亲怎么走得那么早?而且据说并非是自然死亡。”荀易皱眉:“当初父亲和母亲在河道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也在?” 雪姨沉默了下,荀昙双手日月同出。“木樨抱月”“秋华揽日”桂花引太阴之气,菊花引太阳之气,太阳太阳汇聚,这便是花律中的一门大杀招。 雪姨苦笑道:“少爷,小姐。关于夫人这边的事情妾身也在追查,只是绝非最初官面上的那种说法,应该和神道有关。这边已经有些眉目,回头妾身整理后再向两位少主禀报。” 荀易二人不肯松口,荀易隐约想到昨日夜判的时候碰到的那亡魂,妻子失踪,前来城隍报案。 “纯阴命格?”荀易试探问了一句。雪姨皱眉,故作疑惑道:“少爷的意思是……” “哦,没什么。”荀易从雪姨脸上看不出真伪,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雪姨脸作关切状:“少爷,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去?毕竟您明天还要准备上课。” 荀易点头,和白福打声招呼,三人回到荀家小楼。 伺候兄妹俩歇息,雪姨独自回到屋内,立马皱起柳眉:“少爷已经发现了?不行,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再查下去,他哪里有自保手段?当年因为纯阴纯阳命格就差点死一回,如果再来一次我可没办法再保下他。不过少爷如果出事,体内圣灵石也会遭殃,不如借重一下栖族人?” 想到家里面隐藏的那位栖族男丁,雪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 躺在自己大床上,倦意马上涌来。 这才两天啊!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再想起昭灵武王临走之时的告诫,若非荀易知道曹侯跟自家的关系,恐怕真以为曹侯这是有心坑他呢。 “但愿明天能够安安稳稳过一天。”眼皮打架,使劲摇摇头,从床上下地,翻出前两天写的文稿《山鬼》。 荀家有一个自己的书社,记在荀易名下。为了照顾自家生意,荀易亲自动笔撰稿,不过最近太忙,根本没时间写。 “我写的本就是山鬼在凡间的经历,如今既然真正见过那些鬼神,不如把这些也添上去?”荀易有心从神灵这边采集素材,默默记下后合上文稿,沉沉睡下。 第二十六章暗流动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巴阳郡城隍府邸,郡城隍大人一回来,直接关上大门,空中风雷涌动,整个神城都感觉到自家这位主人的愤怒。 至于给他出主意的那位刀疤男子,早就在第一时间离开,回去给自家主上禀报。 “大人。”桌上镜子凭空起雾,里面映出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大人,关于小妖下一步行动,该怎么办?”将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对面那男子抬起头,放下自己正书画的美女图:“你说那城隍是天界来人?” “诸位郡城隍大人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本座后来查了殿中记录。茂林剑法,那是荀家人。按照曹侯的心思,绝对是让荀家人暂时代理。你再把三战比斗说一说。” 刀疤男子详细说了三战斗法,书生皱起眉头。第一场的鬼修他见过,根底也算清楚。但后面两位女子打斗太快,刀疤男子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赢的,也没办法对书生描述。 书生无法从这里看出蛛丝马迹,只得道:“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追查茂林剑传人的下落。本座相信,那人绝对不是什么天界来人,必然是荀家某人代理城隍。至于后面那些女修,恐怕是荀家的人脉?” 迟疑下,书生道:“若荀家真有人继承城隍神印,你设法将他杀了。” 刀疤男子脸色忽变:“大人,晴隆城可是曹侯的领地,依他对荀家的在意,岂会让荀家子出事?”真要说起来,那位曹侯已经达到天神之境,比自家这位文襄君的实力更胜一筹。“而且,那人继承城隍神印,看起来真有四重天的神力。” “不可能!若是四重天的力量,下午打斗时他不可能那么艰苦。定然是用了其他法子,恐怕是曹侯留下的后手?”思及荀易最后反击的那股力量,那股神力品质已经达到太常天的境界:“也可能是茂德公保护后裔的力量。” “即便如此,小妖也打不过啊。”刀疤男子苦笑:“小妖除却幻化之术外再无其他手段。”说着,抬眼打量自家主上。 文襄君冷冷一笑,知道这妖鬼的小心思:“你放心,本座不会拿你当炮灰。”从桌案打开锦纹盒子,里面有三根笔槽,上端写着“画晴”“书簧”以及“独墨”。画晴下方的笔槽空无一物,但是书簧和独墨下方笔槽摆放两根神笔。 文襄君盯着二笔迟疑一阵,最终将书簧取出:“这根书簧笔以言灵对敌,想必足以让你对付那个代理城隍的凡人。你去将他杀了,如果在荀家找不到人,直接将荀家灭族。” “灭族?”中年男子心中一颤:“大人,曹侯入地府不假,但是荀家上面的那位祖神。” “失踪了。”文襄君毫不客气:“茂德公和大周高祖一起失踪。失去这两位神灵坐镇,大周便是四方窥视的肥肉,不然我们邪灵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染指大周?再者,过两天晴隆城有一场大祸,届时全家死绝也属正常。” 同样的话,也在巴阳郡城隍府邸进行。 巴阳郡城隍紧闭宫门,面前有另一位神灵对坐。 斜视这位不速之客,巴阳郡城隍冷声道:“你来我这作甚?莫非想要看笑话?” “不不,我是来进行慰问的。”那位神灵以神光遮面,但属于大周郡城隍的力量说明正是三十五郡神之一。 “慰问?” “陇川可是曹侯的地盘。作为开国名臣之一,昭灵武王自然眷顾他这位旧人。你要和陇川争,哪里争得过他?” 巴阳郡郡城隍冷漠着脸:“所以呢?忍下来?”陇川郡的一次次壮大,都是从周围这些郡城隍身上割血呢! “晴隆城未来有一场大劫,或许会掀动整个陇川大变,届时你只需静观即可。我这次来,想要问问你对昭灵武王的看法。区区一条蟒蛇,何德何能做我等上司?” 顿时白阳郡城隍脸色大变:“你想犯上!” “不是犯上,而是大周需要一套新的规矩。至少茂德公和高祖皇帝定下的那套礼制已经不适合了。”这位城隍低声说了几句,伸手指了指上空。 天?巴阳郡城隍心中顿悟,神色阴晴不定:“容我想想,放心,我发誓今天所闻绝不外传。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三十五郡中已经有不少同道相应。我这是念在你我二人交情份上才亲自登门。莫忘了,时不待我。难不成你要在昭灵武王手底下过一辈子?” “趁着这一次大周变故,才是你我重新占据高位的机会。” …… “这一次大周变故,正是我们邪灵殿崛起的好机会”文襄君对刀疤男子说:“对了,那个代理城隍,我看他貌似觉醒一点轩辕帝血,应该更好找。”通过镜子,把笔送过去。 刀疤男子双手接过书簧笔,文襄君断了联络。 “父亲,父亲?”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刀疤男子将镜子扣上,打开门。只见一位披着衣服的少女提灯而来,关切道:“这么晚了,父亲怎么还没歇息?” “有点事。”刀疤男子冷漠回应:“没别的事,你也睡吧。”正要关门时,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中午你给我报信,让我从文曲庙离开。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是谁在追查洛如笔的事?” “这……”女子吞吞吐吐,心中无数个念头升起,最后摇摇头,作迷茫之色:“女儿也不知道,只是上午歇息时依稀听到几个女伴议论,说是有人准备追查洛如笔。” “真不清楚?”刀疤男子审视这个便宜女儿,女子咬着嘴唇否认:“不清——啊——”最后一个“楚”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惨叫,被刀疤男子一巴掌呼倒在地。 紧接着刀疤男子上前狠狠踹肚子几脚,厉声呵斥:“说,到底是谁!跟荀家有什么关系?” “女……女儿真不知道。”女子捂着肚子,露出委屈和痛苦交杂的神色:“荀家?哪个荀家?” 刀疤男子仍不相信,又抓着头发狠狠扯了几下,见问不出什么,才换了一副脸色,好声好气将女子扶起:“你父亲我也是着急,这两天风头紧,外面似乎有荀家人正在追查。你要是有什么情报,马上通知为父。要知道,如今可就你我父女相依为命了。” 女子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诺诺应是,颤颤巍巍扶着墙回到自己屋内。 倒在床上,嘴角溢出鲜血,脑中乱嗡嗡的:“荀家,这件事真跟荀易有关?”想到自家父亲床底下的那些尸体,女子哪里敢说出荀易的名字? “不行,明天要找个机会让荀易小心点。”伴随着身体阵阵刺疼,少女逐渐躲入梦乡的安宁。 第二十七章积善行 大清早,楼下喧闹声把荀易吵醒,穿好衣服下去时只见荀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拿昨天买回来的糕点吃。 看了看四周,大堂只有荀昙在,荀易捏其一块点心:“昆哥呢?” “刚刚把他赶走了。” “没留他吃饭?” “那也要人家愿意留啊。”荀昙似笑非笑,刚刚荀昆醒来找她算账,又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对荀昆,荀易仅仅是保持族中一份面上的礼仪,毕竟两人利益冲突,而且有说法,当初他那位婶娘的死似乎跟他有些牵扯。 “对了,妹妹,你这两天在家待着?还是回老家看看?我反正不能天天陪你。” “我在小楼这边住,至于回老家……等过年再说。” “你能待到过年?” “五天。”荀昙摇头:“我在这边住几天,然后要回清源殿看看。”清源殿是荀家创建,为的就是给茂德公在天界提供助力。如今殿主已经到四重天巅峰,想要将殿主之位下传。不出意外就是荀昙这位荀家嫡系了。 “不过哥哥恩科的时候一定会来看。” “哦。”荀易等着送饭,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得到的功德法门,和荀昙说了下。 “《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荀昙皱着小鼻子,撅起小嘴:“哥,我劝你别这么炼。这《太上经》虽然是正经法门,但没几个人练到最后。太难了!” “怎么说?” “太上经的本意就是导人向善。行善积德,就会得到天地庇护,这是炎帝陛下当年以人道和天道立下的誓约。炎帝时代,天下大同,路不拾遗,福神主宰世界,几乎鲜少有恶人存在。” “但是放到现在,人心思变,这功德之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不过这法门前期简单,少爷可以试试。”雪姨捧着菜盘走来,盈盈笑说:“这法门挺普遍的,是昨晚少爷天授来的?想必是哪位福神送的。昔年我刚入道时得一位福神指点,也走过功德路,积攒五千功德后才慢慢走上天狐正道。如果仅仅作为过度来说,这法门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天帝所传。” 荀易正要问话,其他人入内,荀昙岔开话题:“哥哥早点用饭,然后准备上学。我在家里面帮你收拾下。” 吃过早饭,荀易扛着书箱溜达着上街。 刚刚走出巷子,就见前方有一妇人挎着的菜篮逐渐断开,盛满瓜菜的篮筐受不住力坠落而下。 “夫人小心!”荀易飞快跳过去,伸手接住即将落地的篮筐。御木之力运转,将把手和筐子断开的地方修好。 “谢谢!”那妇人见荀易帮忙修好菜篮子,连忙道谢。 “不客气!”荀易挥挥手,走出几步,突然脚一顿,灵台识海中的功德青芽居然长出一截。 一片叶子舒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一行小字:“壬子年丙午月丁丑日,帮妇人接住落地菜篮并修复。” “这居然也能算成一件善行?”荀易倍感荒谬,仅仅是顺手之劳而已,这居然能够称之为善行? 于是,边走边询问白福。 那妇人站在后面看着荀易身影询问周边人,旁边小贩笑道:“这荀家公子性格纯良,时常帮助我们这些小贩修木车等物。夫人无需在意,仅仅是举手之劳。” “是啊,是啊。这位公子可是当年茂公之后,继承茂公血脉,天生感应木灵。” 在这个时代,觉醒血脉天赋并不是一件多么震惊恐怖的事情。很多家族都有自己的血脉天赋,或者家传功法。 刘氏听了,默默点头。她刚刚搬到城里不久,所以才不知道荀易的风评。 “说起来,他跟你们家也有几分渊源。”一个买苹果的老汉忽然想起一事:“你娘不是在文曲庙那边卖糖?” “哦。是刘大婶那件事?”另一个卖花的姑娘笑道:“去年刘大婶摔伤了腿,就是这位公子亲自背回去的。” 去年刘氏还没嫁过来,所以不了解这些,又多问了几句,才知荀易平常为人。 荀易因为从小心疾的毛病,为人乐观向上,也喜欢助人为乐。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意义。除却偶然做一些虐人的恶作剧外,他简直是外人学习的最佳榜样。 另一边,白福和荀易谈论《功德经》。 “这些小事当然也是功德。”白福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扶老人过道,帮别人捡起掉落的东西。助人为乐,你念头通达,对方也有感激之念,这当然视作善行。” “但这可是修行正宗法门,这种善行岂不是太廉价了?”荀易忍不住问:“难道我天天做这些事情就能得道?”那么往常他天天干,也没见自己得道啊。 “恶人十年不行一善,善人一日可行数善。这功法本就是照拂善人,提倡善行的。不然炎帝时代怎么号称天下大同,路不拾遗呢。”白福在一大早就化作毛笔跟着荀易,荀易和荀昙的对话听得分明。 “那么,这样就能得到神通?”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门功德修行道的等级晋升考察两个方面。一个是善行,一个是善功。善行指的是你做的事情,不计算功德值,做一件事情记录一个善行。就算是你救人或者完成一次救世,跟刚刚帮忙接菜篮的善行一样,都算一件事情。一件善行,功德树长出一片叶子。按照叶子的数量慢慢壮大。”哪怕荀易救助黎民于危难之际,如果时间上没有岔开,功德树上也只会有一片叶子。 回忆太上经中描述,荀易道:“十件善行第一重天,五十件善行第二重天,三百件善行第三重天,就算是四重天的郡城隍也只需要一千三百件善行。这未免太廉价了。” “所以这门功德修行法是神道最普遍,最大众的功法之一。而且,公子不要认为善行很容易。您想想九重天的时候需要多少善行?” “一亿件。” “是啊,一亿件善行。按照一天十件最简单的善行来算,一年才三千多件善行。一百年才三十多万件,一万年才三千多万件。这样来算,你还觉得这种行善很容易么?” 短时间内操作很简单,但贵在持久。连雪姨那种大毅力大智慧之人都在半路放弃,足见这法门后面的艰苦。 “先易后难,为的就是广布传人。大多数人,只要坚定一下立场就可以完成三重天的修业。这也是炎帝时代,人人皆有神通的缘由。” “但是后面差距逐渐拉开,亿数善行,真正能做到的人除却永恒不朽的几位大神外,又有多少人呢?” “再者,想要晋升等级的话不是还需要另一种东西?” “善功?” “天庭福神一系有天福宝禄盘,上面根据每一件善事颁布功德值。善行仅仅是一个晋级的资格,而真正突破用的是功德值。这就相当于法力。奠定一重天需要数百功德值,而修炼一重天就需要数千功德。至于二重天的修炼以万计算,到了三重天时功德值需要更多。” “五重天的下限是百万功德成神,这一步就阻拦很大一部分人。更别说上面那万万亿之数的九重天功德。”白福当初扪心自问,默默把曹侯为他挑选的功德经送还,他的性格实在不好修炼啊! “但是公子没事,只要保持平常心即可。” 荀易平日里口碑不错,在外人眼中并没有什么大家傲慢任性的习性。如果碰到有人摔倒,顺手就上去搀扶了。林林总总算下来,每天都有两三件善行。所以前面记录善行对荀易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真正有问题的,是功德值。像荀易这种顺手之劳的善行,仅仅恩惠一个人,得到一份感激之念,在当时就会化作一点功德值。 所以,想要借助帮人过道推车这种微小善行积蓄功德值。绝对不要奢望后面那些大境界的天授神通。 不过龙歌一口气给荀易八百功德值,让他奠定基础,进入功德九天中的太和天境界。若非善行太少,此时已经可以得到自己的第一个功德神通。 九天境界,随着一代代天帝的换代也截然不同。 炎帝时代的九天并非现在层层叠加的形式,而是两天横空,中天高悬,其他八天平分一天。黄帝时代立三十三天,除却中央一天外,三十二天四方如柱平分八天。 因此,《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里面的等级也有变化区分。但总的来说,就是按照一重天到九重天的等级排列。 现在龙相帝时代,依照龙相帝自己创造的九重天来排列:清安太和天、清晖太明天、清平太蒙天、清梵太育天、清曜太常天、清霄太元天、清虚太微天、清玉太晨天、清玄太极天。 走到书院门口,前方突然有一女子摔倒,荀易赶紧上前扶起,功德树再度记录一件善行。 “胡姑娘,你没事吧?” 第二十八章往昔事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家小楼,当荀易离开后荀昙马上换了一副模样,上二楼去找昨天荀易关进来的马经义。 马经义一开始想要逃,后来被雪姨找人用绳子绑住,喂了几碗药汤后总算老实下来。 见荀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马经义低下头,颓然无语。 “是谁指使你的?”荀昙冰冷着脸,她年纪比荀易还小,但从小经历异大陆的征战,深知人心险恶。荀易收留马经义,她就有几分不愿意。 这种敌人,就应该问出口供后直接杀了,省得日后反噬。 “……”马经义不说话,荀昙深吸一口气,双手弄花,彤红色的杏花如香云艳霞在手中扩散。荀昙的声音飘飘忽忽,稚嫩的少女似乎突然变成一位美艳并充满诱惑性的风韵女子:“告诉我,是谁指示你贩卖洛如笔,你在城中的同伴还有谁?” “我不知道。”马经义当即脱口而出,但随着荀昙施展“红杏倚霞”,意识随着杏花慢慢飘散,被杏花迷惑精神,一点点被荀昙挖出信息。 红杏倚霞,十二花律中象征二月杏花的绝招,有迷神,惑神之效。 “你信奉的那位邪神是谁?” 马经义脸色挣扎,目光呆滞,吞吞吐吐说:“文襄君。” 文襄君,荀昙皱皱眉,她对内地了解不多,并不知道这位邪神的名号。“看来,回头要去文曲宫问一下,看看这位文襄君是何来历?” “你在城里面的同伴是谁?昨天是谁给你通风报信,让你离开晴隆城的。” “是——是胡晓曼。” …… 胡晓曼甩开荀易的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荀易说:“胡姑娘,实在不行我去找张淼来接你?” “不用。”胡晓曼拍去身上的土,突然看到手掌擦破,鲜血慢慢渗出。 荀易挠挠头,看了看四周,突然道:“你等下。”说着,荀易把手帕塞给胡晓曼,书箱扔到地上,自己跑去左拐角的一家医馆。 “……”胡晓曼想要甩开就走,但荀易的书箱落在地上,而周围也渐渐有书生开始走入书院。为了防止荀易书箱被别人拿走,只好站在原地,一点点拿手帕擦拭伤口。 过了一会儿,荀易抱着药水、牛皮纸袋以及纱布回来。拿着药水和纱布,不顾胡晓曼挣扎给她上药,裹上纱布:“昨天我就看你身体不好,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刚刚给你买的肉包子,今天正好是香芹牛肉馅的。” “是井明斋的?” “当然,我跟那边老板熟,多要了几个。你回头跟张淼一起吃,就算是我昨天答谢你们了。”将另一袋肉包放到书箱,背起书箱,扶着胡晓曼,慢慢走到西学门口。 忽然,胡晓曼看到远处街口的父亲。那位刀疤男子盯着搀扶顾晓曼的荀易似笑非笑。顾晓曼脸色微变,推开荀易匆匆进去女学:“这两天,你小心点。” “啊?”荀易摸不着头脑,旁边看大门的大婶轻咳一声,再看看四周女学生们望着他,赶紧把药酒和纱布递给看门大婶:“大婶,如果张淼来了,你把这些给她。就说胡姑娘受伤,中午别忘给她换药。”说完,绕路回去东院。 “唔……今天的肉包馅料不错,似乎还有几个特殊味道的?”一边吃,一边走,就在他走到拐角的时候白福突然叫出声:“公子小心!” “嗯?”荀易没反应过来,跟拐角跑出来的一个少年直接撞上。 砰—— 荀易摔了个四脚朝天,脑袋磕在地上,恍惚了半天才回过神。 “啊啊……不好意思。”那少年摔在地上,赶紧起身,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傻笑:“刚刚走神,没注意拐角的人。”另一只手拉起荀易。 “不,我也有问题。没注意看路。”荀易拍拍土起身,只可惜刚刚的肉包子是彻底不能吃了。 抬头和少年对视,这少年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面庞白皙,五官分明,眼睛明亮有神,一身游侠打扮,背后带着箭筒,浑身上下透着不羁气度。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荀易下意识道,眼前这人似乎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也这么想吗?”少年松开手,笑嘻嘻道:“我看你也挺眼熟的,就好像前世见过一样。我叫孟翰,你呢?” “孟春之始,瀚海无穷?”荀易念叨了一句:“好名字,我叫荀易。” “日月之易?” “没错。”荀易皱皱眉,下意识说:“下一句你是不是要说,孟荀之道?” “你也这么想?”孟翰看着荀易,摸着下巴:“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出现过一样。” “博阳?”荀易突然念出一个人名,孟翰隐约觉得有些耳熟。脑海深处依稀浮现三个男孩在漆黑洞窟里的场景。 “老大,你还不进来吗!”顾阳突然从墙上跳下来,狠狠一拍荀易肩膀,将二人惊醒。 荀易看了看时间,对孟翰歉意说了句,和顾阳匆匆赶去上课。顾阳临走之前瞥了孟翰一眼,跟上荀易的脚步。 “感觉到了吗?他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力。”孟翰耳畔突然传来无名人的声音:“而且神力品质很高。” “嗯,想必也得到过一些奇遇。不过这跟我们无关,我们还是追查邪灵殿要紧。”孟翰自言自语,好似在跟谁说话一样离开内城。 “昨天城外那股力量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那应该就是邪灵殿三君之一的文襄君。” “这么说,前不久感觉到的邪气果然是文襄君在搞鬼?” 低声自语,不顾旁人眼色,消失在茫茫人群。 …… 灵峰书院,荀易打着哈欠,敲着编钟学习音律。 今天第一节课就是礼课,学习礼乐之道。每一个学生都必须选择一种音律乐器。荀易拿着钟锤,一点点敲着五律编钟,和白福对话。 “今天闫宝上课,而且书院里面的那些邪神笔都已经失去踪迹。” “应该是柯状元设法将那些笔替换。”荀易让白福感应一下,白福又道:“的确换完了,都是最正经不过的文曲笔。汇聚文曲神力,可以提神醒脑,增进才运。” “咳咳。”韩风突然出现在荀易背后,荀易吓了一跳赶紧专心致志演奏。 韩风听了几句,留下一句:“好好听课,别走神。”之后转悠到李俊德那边。李俊德拿着笛子吹奏,时不时被韩风敲一下脑袋。 白福心中诧异,依照自己的感应,居然也没察觉韩风出现在自己背后?“这老师不像是一般人。” 一节课下来,众人累得半死。接下来还要准备武课,这次即便是荀易也要参加,因为今天的武课是马术,或者说洗马。 没错,不是骑马,而是给这些马匹梳洗。 古教头坐在边上看这些人洗马,古教头是军队的人,这些马也都是军队的战马。“你们小心点,这么马匹可比你们金贵多了!而且脾气大,你们不好好做,当心它踹死你们!好好干,改天老子再带你们这些小崽子去马场骑马。” “说白了,不就是找我们这些人拉壮丁,给你们军队干活么!”李俊德低声暗骂:“你们军队怎么不自己干!” “行了。”张玉琪和李俊德一起梳洗一匹马:“谁让咱们书院是从军队那边借来的马匹?而且你总不能让那些女孩子去干吧?” 男女书院用的是同一批马,全部交给灵峰书院来负责。 荀易和杨轩分在一组,杨轩是转学来的,对荀易有些敌意。两人一节课都没说话,不过在下课的时候杨轩突然说了一句:“昨天夜里,我看到一只长着獠牙青面的秃鹫。你看到了吗?” “鬼头鹫?就是书中说以人头为食,并且吃了人头后就能幻化那人模样?”荀易回忆一下:“昨天睡得早,没注意看。怎么,有问题么?”正要发问,杨轩自顾自提着水桶离开。 “公子,这家伙不简单啊。鬼头鹫分属阴灵,是被砍头的恶人死后怨气冲出体外,在空中汇聚阴气而成的妖灵。因为自己生前被砍头,最喜欢食用六阳魁首的阳气。而且这种阴邪妖灵幻化无常,凡人根本看不见其踪迹。这家伙是有阴阳眼还是其他手段?” 白福心中嘀咕,这书院不简单啊。刚刚那个老师,现在这个转学生,一个个来历诡秘,他完全看不透。 再想想刚刚撞到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身上有一股功德金光,似乎是一位福神? 晴隆城这是怎么了,突然出现这么多怪异人士。白福对荀易道:“公子,下课后直接回家,去找小姐和天狐娘娘,让她们帮忙寻找。如果城里面真有鬼头鹫,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白福心神沉重,却不知道另一边杨轩在离开众人视线后突然一拳打在墙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干嘛突然跑上去说这句话。这不是摆明让他们怀疑我吗!”杨轩挠着头,骂骂咧咧,哪里有外人印象中的高冷? “要不,殿下直接表明身份?”身边浮现一道光影,忠厚老实的高大男子站在背后。“反正昨天我也动手帮忙击退那位邪神。殿下正好和荀家公子相认。” “我才不认他呢!”杨轩不客气道:“”“当初说好来年夏天帮我过生日,结果没几天都把我忘了。我理他个鬼!” 男子无语:“殿下不是也知道吗?荀家公子当年被天神封印记忆,那些约定当然记不住了。” “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忘了,我也懒得去找他。” “那您昨天还让我帮忙击退邪神?不就是担心荀家少爷玲珑心失去后,已经没有言斥妖灵的神通吗?” “谁担心他了!我那是担心城里面那些书生遭殃。庇护众生,这是我作为神明的职责。”杨轩又一拳打在墙上,这下子没控制力量,只听一声惨叫,杨轩捂着拳头蹲在地上。 “殿下,您小心。您的神力都被封印,现在就是个凡人,肉体凡胎的……”玄黄道兵赶紧把药酒纱布拿出来给他包扎:“别说那些妖怪,就是随便一堵墙您也打不碎啊!” “谁说的!”杨轩大怒,挥动另一只拳头打向玄黄道兵。 “啊——”杨轩看着红肿拳头,生理性的眼泪流下。差点忘了,自家这位玄黄道兵可是父王亲手炼制的天兵。其身体坚固程度比得上四重太育天的神主。 “笨蛋,我打你,你就不知道躲么!你是故意看我笑话吗!”杨轩大怒,一脚踹过去。这下子玄黄道兵乖乖躲开,结果一脚踹到墙上,再度一声惨叫。 “混蛋!混蛋!混蛋!”杨轩炸毛惨叫,玄黄道兵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任他用石头扔。 韩风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暗自摇头:“这位殿下因为桀骜脾气被那位天王亲手贬谪,说是让他修身养性积累百万功德再度重归天界。如今看来,这脾气还是没怎么改。不过那玄黄道兵倒是一个重要战力,未来在晴隆城大变的时候可以用的上。” 第二十九章深巷冷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张淼扶着胡晓曼,下课后陪她慢慢走出学堂:“反正下课是武课和礼课,你不如先回家?下午我给你请假。” “小曼!”门口突然有一个男子喊出声,不顾其他人阻拦冲进来抱住胡晓曼。 看着刀疤男子,胡晓曼脸色一僵:“父亲。” 胡大岭一脸心疼看着自家“女儿”,对旁边张淼道谢。 张淼摆摆手:“不用谢我。既然胡叔叔到了,那么小曼就交给你了。对了,这是荀家公子准备的伤药。” 说着,把荀易留下的伤药递给刀疤男子。 胡晓曼娇躯一颤,刀疤男子故作不知,询问张淼:“荀家公子是……” “哦,是我哥哥的同学。今早看到小曼摔倒,就帮忙送她到学院。” “原来如此,那可真要感谢一下了。”刀疤男子笑了笑,对胡晓曼说:“既然是你的恩人,等回头为父要好好给他道谢。” 胡晓曼花容失色,正要说什么,但刀疤男子抱着她直接离开,根本不给她和张淼说话的机会。 “小曼这是……”张淼隐约觉得小曼神色不对劲,没多想,转而去东院寻找自家哥哥。 府学在内城,一般情况下中午歇息,都是在学堂附近吃点,然后准备下午上课,很少有人回家。 张淼过去时,就见荀易几人勾肩搭背。 李俊德问:“中午去哪吃?” “我回家!”荀易干脆利落。 李俊德正要说话,刘振英按住他:“人家妹妹刚回来,没工夫陪你吃饭。” “是啊,是啊。”李俊德哼哼唧唧:“你们这些有妹的家伙,明天你家妹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都有人陪,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吃午饭。”李俊德看到远处张淼,对张玉琪竖起中指。 “苍天啊,快来个雷将这些晒幸福的家伙都劈死!我要妹妹,我要女伴陪。” 荀易懒得看他耍宝,几步就在走开,张玉琪也过去和妹妹打招呼。 “行了!”刘振英拉李俊德出去吃饭:“别妄想了,按照你家家教,会让你在外面乱搞?就剩我们俩,说,中午吃什么?” “吃元宵!今天中午我要吃元宵!”李俊德恶狠狠看着荀易走远的身影。 这话一出,刘振英立马捂住耳朵,理也不理李俊德立马闪人。 还没离开的张玉琪赶紧拉着张淼走人:“蠢货,找死啊!” 周围刚刚走出来的那些同学纷纷散开。还没出来的那些人,直接躲在大门后面看好戏。 “元宵啊!”荀易耳朵动了动,笑脸灿烂,扭过来头:“那么,你想吃什么馅料的?” 李俊德本想继续说话,忽然感觉脊梁骨一阵寒气,看到荀易标志性的笑脸露出,身子一抖,躲到同学人群里:“哥,我错了!” “不不不,李兄哪里错了?只是吃元宵而已,哪里有错?”荀易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教鞭,悠悠从另一边走过来:“说啊,想吃什么馅的?是桃花、桂花还是榆树,再不然梅花、槐花也可以。” 这哪里是元宵的馅料,这分明是你茂林剑的招式吧! 李俊德心中暗骂,脸上勉强挤出笑脸:“我去,你怎么把教鞭都带出来了!” “兄弟,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啊!” 一阵惨叫响起,走了一段距离的刘振英摇摇头:“谁让你说要吃元宵的?” 元宵,那是荀易的小名。荀易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用这个开玩笑。 每当学堂里有人说:“哥们,今天去吃元宵,我请客。” 一听这话,荀易就会默默拿起自己的鞭子,好好教导一下大家,元宵是要在元宵节的时候吃的。【ㄨ】 荀易虽然体力不行,但论武技、剑法堪称学堂第一人。毕竟是茂公之后,家学渊源,旁人根本比不上。 “灼华桃夭!” “榆落摇钱!” “桂香离魂!” “枯梅疏影!” “鬼槐迎客” 茂林剑一招招御使,也幸亏对手是李俊德,换做旁人哪里抵得过荀易的攻击。 痛快啊! 荀易心中畅快,难怪当年李俊德姐姐喜欢拿他练武,这种不怕打,不怕揍的人简直是练武绝佳的靶子! 而且用教鞭抽,这两天心中的压抑逐渐散去。所以说,人嘛,有时候就需要宣泄。 荀易有心将茂林剑法使用一遍,但一道白影窜过来,抱住荀易脚边打断他的剑法。 “咦?”定眼一瞧,脚边有一只毛茸茸的幼兽,红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一对长耳抖动,扒着他衣角不放手。 “公子,比翼鸟那边的凤气太浓厚了,小畜想要换一个地方住。” 不用说,这就是前几天荀易判案时的那只长耳犬齿兔。到比翼鸟那边住了没几天,就受不了那边强大的灵兽威压。 “长耳兔?”李俊德身上清气一动,毫发无伤,蹲下来打量兔子。“这是你养的?难道跟你们家丹参作伴?” 犬齿兔祈求荀易重新断案,但是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只宠物对主人撒娇。 “不,这是荀昙带回来的。”荀易突然有了个念头,反正这兔子长相不错,不如暂时带回家给丹参作伴?至少的确是狗的外表,不是么? 至于自家丹参会不会吃了它。一个妖怪如果惧怕一个普通的宠物狗,那还真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念头一动,功德树再度记录一桩善行。“收留无家可归的长耳兔。” “……”这善行真好算啊!荀易嘴角抽搐,总算是明白白福所言,不用刻意关注,保持平常心的关系。 荀易抱着长耳兔,捏捏兔子身上的肥膘,用只有长耳兔才听到的声音低语:“这几斤肉回头也能炮制一顿兔子宴。不知是红烧好呢,还是清炖好呢?” 一听这话,长耳兔再度昏过去,荀易抱着兔子,抓着小兔爪对李俊德摆手:“中午要不要去我那?” “算了。”李俊德看到远处刘振英招手,摇头就跑:“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了!”再去?指不定这对兄妹怎么整自己呢!就算要去,也要带上刘振英啊。正所谓一人倒霉不如众人倒霉。 “切!”荀易哼着民谣,抱兔子回家。 空中一只飞鸟将情况看在眼中,扑打着翅膀回到刀疤男子肩上。 四下无人的幽深小巷,刀疤男子探知荀易踪迹,胡晓曼瘫在地上,脸色苍白颤颤不语。 “你这不是就认识一个荀家的人吗?昨天想必就是他在追查洛如笔的事情?嗯?”狠狠一脚踩下,只听一阵“咔嚓”声,胡晓曼的左腿被刀疤男子强行踩断。 “你们关系不错?” “不,只是他认识张淼,我们以往没说过话。”胡晓曼赶紧辩解:“今天女儿身体不适,他路过的时候就好心搭把手,没其他关系。” 嘭—— 又是一脚踹上去:“这么说,还是你爹我的不对了?嗯?”俯视脚下少女,刀疤男子冷冷道:“回头找个借口,让他过来看你。他不是好心吗?想必你有办法将他引到咱们家,到时候怎么做,你明白吧?” 胡晓曼想到家里床底下那些尸骸,不由打了个冷颤。 虽然是午时烈日当空,但小巷的寒气越发凛然。 第三十章桃花瘴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家小楼,荀易抱着长耳兔,进家门就对柳子明喊:“明哥,帮我准备竹笼,我要给丹参找个伴。” 突然,荀易皱眉,目光看向二楼。将犬齿兔塞给黎兰,匆匆跑上二楼。 荀昙拷问马经义,一上午功夫问出来所有事情,记下纸上,最后举起手:“素梅凝雪。” 十二花律中象征一月梅花的花律招式,手指轻点,白梅素雪,杀机吞吐。 皑雪寒冬,孤梅冷香,这一招在异大陆是荀昙用得最好的一招花律。那些异大陆的圣骑士们纷纷在这招下身死。 “看在你一上午吐出的这些消息,本小姐就给你个痛快!”指尖点出,还没碰到马经义, 旁边横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杀人,永远都不应该是第一想到的手段。”荀易握住荀昙的手,澄澈双眸静静看着妹妹。“我似乎只让你们囚禁马经义,没准备让你们下手吧?” 荀易突然出现,荀昙惊了一下:“哥,但是——” “没有但是,他那点罪过,就算是放到太守伯父那边,也不过是关几年而已,不会真正害他性命。你我何德何能,可轻易操控他人生死?” 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 荀易从小在内地长大,平日里做错事最多是惩戒,死刑别说他,就连官府审判大罪之人,也不会马上动用死刑。而是选择秋后问斩,并且上报大理寺,最后还需要天子朱笔勾画才能真正行刑。 但是荀昙在异大陆见惯生死,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绝对不会留下这种后患。 但自家哥哥要求保下马经义的命,荀昙也没辙。 无奈之下散去杀招,荀昙道:“那你准备养他一辈子?” 马经义忐忑望着这对兄妹,下意识握紧拳头。 荀易沉默下,在自己收留和投入府衙大牢之间徘徊。突然灵机一动,伸出手,几朵碧桃花旋转成圆环。 “朔桃醉春。”一阵桃花绚烂,如瘴雾笼罩马经义。 桃花印记摁在马经义脖颈,顿时****感从脖颈开始蔓延。 马经义伸手去挠,只见荀易手指微动,桃花印记从脖颈不断向下延伸。每到一个地方,便有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逼得马经义浑身抓挠。 “你对我做了什么!”马经义大声嘶吼,一拳对着荀易面门打去。荀易神色不动,手指操控朔桃之力,逼迫马经义如同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收回拳头,将自己挠的鲜血斑斑。 荀昙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花律对她而言只有两种效果。一种是救人,一种是杀人,但是在荀易手中似乎开发出一种新的使用方式? “三月桃花瘴,这朔桃之咒受我控制,其效果如何你也看到了?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永生永世慢慢折磨你。” 马经义咬着牙,但浑身上下的那股痒意难以压制,闹得全身没有一片好皮。 “而且——你再看看你胸口。” 马经义扒开胸口,在胸口看到一朵桃花花蕾。 “这朵花就是你的命,只要我愿意,只需以朔桃之力催生,就可以用这朵桃花抽取你一身生机来奉养这朵桃花。” 轻轻一点,马经义只觉胸口一凉,花蕾突然开了一半,而随着花蕾打开,心口突然一痛,血液逆流涌向桃花。 面露惊恐之色望着荀易,荀易笑吟吟看着自己杰作。如果没有自己施法压制,或许在来年三月桃花盛开时,这朵碧桃花会随着花期一起绽放,那时候就是马经义的死期。 “我刚刚养了一只兔子,需要有人照顾。我看,你就暂时在我这边打工吧。”吩咐白杉拿来一套下人衣服给马经义:“性命在我手,接下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说完,拉荀昙离开。 似乎是因为心疾的缘故,荀易体温比常人要低。握住荀易有些冰凉的手,荀昙轻声道:“哥哥的性子,在异大陆绝对活不下去。” “妹妹去异大陆的第一天也跟哥哥一样,认为老虎只要拔牙就再没有危害。但是妹妹错了,因此害死了一位照顾我的姐姐。在异大陆,斩草不除根,就意味着对自己人的残忍。” “但这里是内陆。”荀易伸了伸懒腰:“怕什么,在这里可没有异大陆那些凶险。妹妹好好休养,将心中戒备放下吧。我们这边可是以仁为本,以法立国的王朝,你那些想法不会发生。而且,我们荀家不缺这一口饭。我既然已经下了桃花瘴,就不怕他反噬。再说,还有雪姨呢!” 想到荀易刚刚用的“朔桃醉春”荀昙心中疑惑,自家哥哥对“桃”咒的掌控力居然这么强。这才一天多,居然就想出这种施展法子? “行了,别多想了!”荀易伸手拍在荀昙后背:“刚刚我看到院子里的桂圆,应该是刚下来的吧?正是新鲜的时候,我们去尝尝,别为这些外事操心。” 拉荀昙去吃桂圆,荀昙看到院子里送来的几盆桂圆树,面上多了几分笑容。 这种桂圆树,是荀家人培植的。在桂圆即将成熟时从果树上砍下树枝,带着硕果累累的桂圆插在花盆里。借助御木之力恢复生机,这种树枝会暂时性扎根,可以保持半月左右,维系桂圆的新鲜度。 抱着三尺高的桂圆盆景,二人回来屋子里慢慢磕。 “说起来,哥哥准备恩科,怎么样了?” “仅仅是举人的乡试,不需要在意。”荀易不以为然,对他而言仅仅是走一个过场。“月前姑奶奶那边还派人来问,说如果不行,她那边还能走走关系,最后被你哥给回了。你哥我要是连乡试都过不去,后面会试和殿试的时候怎么办?” “姑奶奶?是大姑奶奶家?” 荀易兄妹的祖父荀钰上头有四个姐姐。大姐姐嫁入瑞郡王府,算起来当今的瑞郡王还算是荀易兄妹的“表哥”。 因为两家走得近,所以当初荀钰死前,刻意将荀易托付给其大姐照顾。也正是其大姐命孙儿在朝中活动,才打消某些人的念头。让皇帝下旨在荀易成年之后赐爵。 本朝对外姓人的爵位共有十四等。公、侯、伯、子、男,除却男爵只有一等外,其他四个爵位皆有三等分,而一等公之上还有超品说法。因为本朝不封外姓王,对那些封无可封的一等国公,唯有超品这一个名誉称号。 但自大周开朝至今的百年历史,超品大公只有三位。其中一位就是荀家尊奉的茂德公。 茂德公死后,爵位传承到二代,因皇恩浩荡仍然保持一等公的爵位,后来便是按照规矩的三等递减。到荀钰这辈只有一等伯爵的爵位。而荀源没有等到袭爵就英年早逝。到荀易这边,到底能够继承几等,谁都不清楚。 所以,荀易才开始走科举的路子。不过现在嘛,荀易对科举的心思显然没剩多少。这两天光顾着城隍这边的事情。 “对了,哥哥乡试的时候嬴家姐姐会不会来?” “她?”想到自家祖父给自己安排的这段婚约,荀易沉吟:“她在京城太学所属的书院修课,恐怕不会来吧?而且区区一个乡试,还需要她过来看吗?” 荀易还是有点好面子的,万一落选了呢?在自家未婚妻面前丢人,那可不好。 但荀昙可不这么想:“说不定姐姐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已经在路上。” 荀易皱眉,吩咐黎兰:“你去拿三盆桂圆盆景打包,回头来我书房拿一道锦囊,然后找人送到京城,看看嬴琇怎么说。” 剥着桂圆,突然荀易脑袋一沉,呯的一声头摔在桌子上。 “哥?”吓得荀昙赶紧过来检查。一见荀易魂魄出窍,阴神入城隍府,心中暗骂:“你们这些神灵就不能省省吗!天天找我哥干嘛!你们就不会自己做事?” 荀易也一脸无奈,自己正吃东西呢,突然阴神出窍,这要是在洗澡时候可怎么办? 坐在大殿上,城隍神袍自动上身,仪表堂堂。“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只见文判喜气洋洋道:“公子,关于昨天那位无头鬼的头颅,我们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扫视一圈,巡山将军抱着一颗人头,笑道:“今天一大早末将在山中巡查,看到一个人头滚落在地,口中还不断发声喊人。似乎正是我们城隍府找的人?” 荀易盯着人头,人头还带着头盔,而那个头盔的制式荀易很眼熟:“这是瑞郡王府的亲兵!瑞郡王不是在镇守边疆?他的人怎么会在晴隆城?” 而且,那个头颅的面容很眼熟,又是一个熟悉的人物…… “他怎么死了!”荀易从宝座跳下,急切道:“来人,去把无头鬼找来,帮他将头颅接上,本公子要问话!” 第三十一章鬼头鹫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头鬼站在大殿,白福默默在无头鬼身边构建玄阴摄鬼阵,文判拿着头颅念诵咒文帮无头鬼将头颅按上。 荀易坐在宝座上,不断敲击桌子,面露焦急之色。 “公子认识这人?”武判不懂这些咒法,跟荀易在旁观干看。 “嗯,他叫刘迅,是瑞郡王府的亲兵,家住晴隆城。还是有一次我那大外甥过来探亲的时候他被我的表哥,也就是瑞郡王看中,直接添作亲兵。”荀易捂着额头:“他从小跟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在文曲庙那边卖糖,两月前我还见过他一面,听说他媳妇也已经怀孕。”刘大婶家的儿子,小时候还抱着他去逛过庙会。 想到刘迅死后,只剩下老母和怀孕妻子,荀易苦笑:“跟他爹当年一样,都是扔下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早早过世。” 武判听了,深有感触:“人世变幻,不过如此。悲欢离合,方是红尘。” 荀易没说话,注视中央玄阴摄鬼阵,当文判抛出头颅缓缓和喷血脖颈合上时,突然无头鬼暴动,双手抓住头颅一阵撕咬,然后狠狠一踢把头颅踹飞。 武判:“咦,排斥怎么这么大?难道头颅这些天沾染了什么其他东西?” “不对,这个头颅不是他的。”白福看出不对,接住刘迅头颅,皱眉:“这个无头鬼应该是另一个人。刘迅的头,跟他配不上。” “另一个人?”文判道:“我看刘迅此人的部分魂魄被锁在六阳魁首,似乎正是无头鬼的表征。莫非这是另一位无头鬼?” “无头鬼需要机缘巧合才能诞生,怎么会有这么多无头鬼?”巡山将军质疑说:“而且还有什么鬼头鹫,天底下怎么这些事情都赶在我们这了?” “鬼头鹫,一般是被砍头之刃怨气郁结所化。因为自己头颅被砍,所以贪食他人六阳魁首,以头颅之中的生灵阳气和自身阴气中和。当阴阳达到完美融合后,鬼头鹫便能更高一级成为鬼面枭。”文判转动自己的判官笔:“或许这一切都是鬼面枭在捣鬼?” “你是说,城里面那头鬼面枭在外捕食杀人,所以才有这些无头鬼出现?”荀易扭了扭脖子,感觉自己脖子还在,方道:“传城隍令,命镇宅将军巡查晴隆城。缉鬼将军寻找各地鬼怪,搜索线索。降妖将军和巡山将军外出寻找刘迅和这无头鬼的残存尸骸。” 荀易传下命令,这时外面一阵灵气引动,荀昙闯入城隍府邸,没好气瞪了文武判官一眼。 小跑到荀易身边,荀易低声呵斥:“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不放心你了! 不过荀昙看看四周,诸神都在,没个借口擅闯城隍府马上就要被赶走。 想起自己上午审讯的情况,荀昙便道:“上午妹妹审讯马经义,从他口中得知一个同伙的消息。” “哦?谁?” “胡晓曼。” 无头鬼这时候还没被武判带走,听到胡晓曼的名字突然身子一颤,武判似有所觉,暂时将无头鬼留下。 “胡晓曼?”荀易声音提高:“这不可能!”连连摇头:“我跟胡晓曼不熟,但她做不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是她?”白福目中精光一闪:“公子,你别忘了,昨天上午我们去女学问情况,可不正是这位胡姑娘和那位张小姐在么?后来公子去文曲庙找人,结果对方得知消息早早离城。如果是这二女泄露,不是正好说通?” “我们昨天去文曲庙太晚,也可能是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 “公子认为张家小姐和胡姑娘是多嘴之人?还是当初我们问话的消息被人偷听了?” 荀易哑然,他和张玉琪打了五年交道,和张淼说不上至交,但每年过节时候跟他们兄妹打照面,知道张淼就是一个没心机的小女孩,但她会保守秘密不会轻易外传。而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只可能是从胡晓曼这边走漏消息。 将信将疑,荀易道:“先查一查,文判,用‘圆光镜术’查看胡家的情况。” 文判听荀易发话,拿出判官笔在眼前画了圆圈。金光化作镜子,投影胡晓曼家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文判眉头皱起:“有妖气。”操控宝镜,慢慢转动视角,窥探胡家的情况。 突然镜子视角变化,照出胡大岭床下的尸骨。这些尸骨被肢解的七零八落,只有四肢和身躯,所有部件都没头颅! “看样子,的确是鬼头鹫的风格。”武判战意勃发。在几位将军离开后,如果真要去捉妖,那么就是自己上了! 视角再度变化,突然转到胡晓曼的房间。 荀易皱了下眉,本想扭开视线,突然看到一脸苍白的胡晓曼被自家老爹暴打。 “想办法将声音传过来。”白福说了一句,文判施法将胡家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众人眼前。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让邻居帮你给谁传信?”刀疤男子冷厉盯着胡晓曼。 胡晓曼躺在床上,低声道:“给张淼报信,说是下午女儿不去上学。” 呼—— 胡大岭抓起胡晓曼的头发,四目对视,胡晓曼目光闪烁,砰地一声被胡大岭摁在墙上:“给张淼报信?不会是想要让她通知荀家那小子,不让他来吧?” 胡大岭冷笑:“今天下午,张淼过来探视的时候想办法让她带荀家公子过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荀易凭空在胡晓曼房中出现,手中握着城隍大印。笑吟吟看着胡大岭:“大叔,如果你这么想我,完全可以去荀家送拜帖嘛。”说话间,神力散开,桃花夭夭吐露杀机:“还是说,大叔心中有鬼?” 看到镜子里的荀易,荀昙再回望宝座上的哥哥,荀易早在胡大岭家暴的一开始就冲入胡家。 “阴神过去!小心魂飞魄散啊!”荀昙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出现在胡家。 胡大岭看到荀易裹着神光降落心中一怵,紧接着看到满天鹅黄色花瓣散落,屋子顶端弯月高悬,阴寒之气扩散。在门口有一女子,施法以“木樨抱月”控制全场。 木樨丹桂,香气袭人。 “不好,是她!”胡大岭昨天跟巴阳郡城隍亲眼见到荀昙的实力,哪里敢久留。 拿出“书簧笔”,笔尖一点:“辉华乱日光,漠海生明月!”先是绚烂日光破开月光,然后苍苍黑水席卷整个屋子。 轰—— 桌椅翻倒,木床断裂,大水卷着所有家具迎向几人。 文武判官和白福等人害怕荀易出事,全都过来援手。但胡晓曼的屋子哪里够这些人站着?黑水席卷,几人同时施展法术,但彼此法术冲突,根本放不开手脚,无奈之下白福地遁,武判抱住荀易离开,文判救走胡晓曼。两个橙色气泡落在水中避开黑水攻击。 荀昙更利用法术自保,眼睁睁看着一轮明月在黑水中裹住胡大岭冲着屋外逃之夭夭。 “哪里走!”荀易一怒,拿着城隍大印对空中一抛:“城隍之力,定!”金色神印扣在空中,化作光罩封印全城。 胡大岭逃出屋子,双手一扇,化作阴风环绕的魔鸟冲向天穹,正好被荀易的封印拦住。 眼看不能离城,再度俯冲,尖利鸟喙啄向荀易。 “白鹭惊歌,天鸥戏水。”文判施展言灵,铁笔银钩,两行金字写出,化作白鹭海鸥冲向魔鸟。 “公子,你和胡姑娘后退。这边交给我们了!”文判将昏迷的胡晓曼递给荀易,上前和武判联手。一人舞剑,一人动笔,二人配合默契把魔鸟逼到角落。 空中一大群海鸥白鹭啄着魔鸟,黑白两种羽毛片片落下。 “这文判不简单啊,这手段应该是文道第三境界春秋刀笔?已经可以被称之为贤,达到立功之境。” 文道修行五大境界,和荀昙的炼气法门以及妖魔功法类似,都是五大境界对应五重天,之后羽化天神的修行路线。 “立心,立言,立功,立命,立圣。可惜是死后才明悟立功果业,不然说不得真有立圣的潜质。”荀昙边说边摇头,依照文判的成就,这辈子都达不到文道修行的圣人境界。 荀易正要问话,怀中胡晓曼苏醒,看到空中那只且战且退的魔鸟,差点又昏过去。 突然地下一道银光暴起! “妖孽,受死!”白福手持大斧狠狠砍在魔鸟脖颈。鲜血四溅,魔鸟头颅应声落地,滚滚黑烟从腹腔顺着脖颈笼罩天空。 白福三人一时不察,被黑烟罩住,在迷雾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四周不断有冤魂厉鬼纠缠。 “哥,用神印打散黑烟,这应该是邪灵怨气所化?”荀昙有些不确定,这种东西她也是第一次见。 荀易捧着城隍大印,正要施法时突然胡晓曼把他推开:“父亲!”说着,冲向魔鸟掉在地上的头颅。那鸟头落在地上,化作胡大岭的人头。胡晓曼见了,顾不得其他,踉跄跑去。 因为她在荀易怀中,这下子使劲一推,荀易拿不住手中城隍印错过最佳时机。等荀易利用神力破开黑烟时,魔鸟早就逃之夭夭,白福三人一脸晦气降落。 “邪灵怨气,这孽障果然是鬼头鹫,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怨气,是一群人被砍头之后怨气积蓄。天生操控邪灵领域,那黑烟中暗藏无数死去鬼灵,太恶心了。”文判面带厌恶之色,他和武判都是神灵,最忌讳这些邪门怨气。而白福作为善类鬼修,同样讨厌这种趋近于魔道的手段。 “这次让他跑了,还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抓到他。”武判连天抱怨,不喜看着院落中抱着头颅不撒手的胡晓曼。若非胡晓曼捣乱,荀易破开邪气,他们就可一举擒拿魔鸟。 胡晓曼盯着这一群人,刚刚众人施展玄术,这时候的她精神慌乱,荀易走过去伸手扶她,立刻被她打开:“是……是你……是你们杀了我爹!”声音歇斯底里,还夹杂着恐惧。 “你爹早死了,刚刚那是被妖魔附身。”荀昙上前给自家哥哥辩解:“不然你亲爹会这样对你?”指着胡晓曼遍布全身的淤青。 胡晓曼抱着头颅不松手,抵触荀昙的靠近,不断缩在墙角。 荀易一拍脑袋:“记得以前听张淼说过,胡姑娘的父亲喜欢喝酒。酒后就容易打人,所以胡晓曼对他父亲这几天的暴力行为没有怀疑?” 毕竟是相依为命多少年的父女。胡大岭独自拉扯女儿,压力太大,平日里是一个憨厚老实人,但喝了酒马上就换一副面孔。这段时间鬼头鹫假扮,胡晓曼也只是误以为自家父亲在外面压力太大,所以才拿她发泄。 反而是他们过来横插一手,人家当然怀疑是荀易下手杀人。 “那床底下那些尸骨,她不清楚?”荀昙看不过去,上前一记手刀把顾晓曼打晕:“武判,搭把手带去城隍府,我们将她爹魂魄复原,让她爹来解释。” 这时候,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街坊四邻的注意。 “那么,鬼头鹫呢?”荀易道:“如果继续留着他作恶,恐怕未来还有受害者。”更可怕的是,鬼头鹫吃了一个人头就可以化作那人面目,如果潜藏人群中很难查找。 “公子事先就用神印封锁全城,妖灵根本不能离开。鬼头鹫想必也就躲在城里。”白福道:“回头公子加固城隍结界,彻底封印一切邪灵出城的可能,到时候我们一家家搜。” 门口传来敲门声,荀易操控神印,将众人传送至城隍府邸。 第三十二章功德花 荀易一脸肃然把城隍印搁置在玉台上。 金色大印催动城隍神力,一层光辉从玉台扩散。自城隍府涌遍全城,在荀易刚刚建立的结界外再度施加力量。 “这样就可以了?” “嗯。这就成了。”文判点头,看玉台已经激发禁制,神色一缓:“有这个镇妖封印在,那家伙在城里面的时候实力会被镇妖之力压制。回头把降妖将军调回来追查即可,他是这方面行家,手中还有各种降妖法器。” 荀易心下一安,扫视这片场地。 这是城隍府邸后面的玉台群。在描绘太极图案的广场上伫立十几根玉台柱。每一根玉台柱上铭刻的力量截然不同。 曹侯刻下这些柱子,只需要城隍大印轻轻盖章,就能激发玉台柱里面的力量,通过太极广场影响整个晴隆城。 玉台柱飞舞无数荀易看不懂的神篆,覆盖太极广场抽取曹侯预先留下的神力。 突然,荀易看到太极广场更远处的一个黄土台,那个黄土台的位置距离城隍后殿很远,周围空荡荡的黄土地,只有十丈之外竖着四根大树。 “那是什么!”荀易伸手指着那个破烂不堪的黄土台。黄土台贴着各种符箓,似乎里面封印着什么大恐怖之物。 文判忌讳莫深,道:“那是城隍府的禁地,即便是我们,老爷也不让去。公子作为代理城隍切不可前往。” “哦。”荀易心中好奇,但文判根本不给他关注的时间,强拉着他回到前殿。 城隍府很大,这本就是曾经的前朝行宫改建,二人走了半天才回来前殿。 荀昙施展《十二花律》中的“清荷承露”,滴滴露珠如银丸滚落在胡晓曼伤口。 六月雨打夏荷开。清荷承露,是十二花律中象征六月花期,也是花律中负责治愈和净化的招数。 玉露从青紫斑斑的肌肤渗透,就连胡晓曼被打断的腿也逐渐复原。 另一边,白福施法将胡大岭的头颅和无头鬼结合。只见头颅中飞出一道红光,喷洒鲜血的脖颈顿时被红光裹住。接着,头颅安放在脖颈,完美契合,只有一道浅浅的刀伤。 胡大岭魂体复原,对荀易等人拜谢:“多谢城隍老爷以及各位上神相救,小人才有和女儿相见的一天。” 这时,荀昙把胡晓曼唤醒,胡大岭亲自解说其中缘由。 胡家父女因为胡夫人早亡,所以父女俩相依为命。胡大岭在年前因为被朋友撺掇,去外地做生意。本来小赚了一笔,但后来在广耀山时被一个怪人拦住,非要和胡大岭打赌。胡大岭是个老实人,扭不过去便跟着赌了。 结果,喝了点酒,酒后狂性大发直接把自己挣的钱统统赔里面,最后还跟那人以命赌命,最后头颅被人砍下,只有一道亡魂飘飘荡荡成为无头鬼。 穷赌害人啊!荀易摇头不语。 “想来是那妖鸟不知从何得到胡大岭的头颅,而胡大岭也机缘巧合,无头鬼飘入城隍境内。”文判推测道:“广耀山并不在我们陇川境内,这件事需要好好查查。回头小神跟隔壁郡的几位同僚聊聊。” “对了,小人之所以能够回归晴隆城,是得到一位画师的帮助。” “画师?” 胡大岭有些不确定:“那画师似乎也是晴隆人士,只是神智有些不清,时常癫狂,我跟他偶遇之后,他用手中画笔将我送到晴隆城。” 荀易苦苦思索城中画师们的名字,只听白福道:“天底下能人异士诸多,难保不是有人见你可怜,从而出手相助。公子,你别忘了,你那同学给你说的话?” 是啊,杨轩是怎么看到鬼头鹫的? “天底下能人太多,各位大神在凡尘选择自己的眷属,建立自己的修行门派。指不定路上一个乞丐,就是哪位大神转世。指不定随手抓一个卖菜小贩,就是正在历练中的修士。”文判笑道:“公子无需在意,依公子的脾气,想必也招惹不到他们。” 武判深深看了荀易一眼:“没错。公子与人为善,乐于助人,说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帮助过某些大神,而那些大神则设法暗中保护,所以公子这辈子福缘深厚,也在情理之中。” 荀易听着,突然想到自己的心疾,叹道:“但愿如此。只是若真有人这么照顾我,直接帮我治好心疾,这才是最大的帮助。” 白福几人相互看看,各自撇开目光,不敢接话茬。 胡晓曼父女相见,胡大岭将情况解释后,胡晓曼突然对荀易下跪:“多谢荀公子对我们父女的救命之恩。” 荀易赶紧将她扶起:“都是同学,不用这样。”拉胡晓曼起来,询问那怪鸟的情况。 胡晓曼沉吟道:“原先以为是父亲在外压力太大,又因为杀人之故所以才性情大变。”犹豫下,把床底下那些人的身份说了。 “几日前,我有一次回家晚了。有两个市井无赖趁机想要轻薄我。正巧父亲,不,这妖精来得及时,就把那两个无赖给杀了。后来藏在床下也没人察觉。” 正因为胡晓曼误以为“父亲”是为自己杀人,所以才帮忙遮掩。后来持续杀人,也仅仅以为是性情大变,担心自家父亲也没举报。 如今想来,恐怕那妖精仅仅是为吃人头。 胡晓曼将后面被害人的身份一一说了,但最开始两个无赖,实在是不知道身份。 荀易道:“如果是市井无赖,官府那边恐怕连记录都没有。文判,这两天可有魂魄前来?” “没有,应该是魂魄被拘束……等等——”文判想起一件事,将自己顺手带回来的那些尸体仔细检查,凝重道:“这些被肢解的尸体根本没有魂魄碎片,似乎所有魂魄都被那鬼头鹫带走。” 荀易小脸皱起,对胡晓曼道:“市井无赖?可知道名字?” 胡晓曼努力回忆下,摇头:“不清楚。当时天黑,看不见人脸,后来被杀之后我也没去碰。不过听他们对话,好像叫做‘杨三’和‘张标子’。”不用说,这些都是代称。 荀易和邱兰赌庄的老板认识,也跟九流人士打过交道。默默记下,准备回头找人打探消息。 “那么,关于鬼头鹫贩卖的那些邪神笔,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一位姓马的大叔。” “那是谁把文曲庙中正版的祈福笔买走的?” “这……”胡晓曼摇头,显然也不清楚。 毕竟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啊,几位神灵对视,见问不出什么,对荀易道:“公子认为,此女子该如何处置?” 如今是神离时代,神明不可轻易和凡间接触。胡晓曼见到这么些神灵,按理来说应该是消除记忆。 但是消除记忆后,这几天她和鬼头鹫生活的记忆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销毁记忆?”武判不确定道:“按规矩说,涉及神道之事在事后应该封印记忆。” “但如果暴力封印这段时间的记忆,造成一定的记忆空白,恐怕连她父亲的死都记不住了。”白福不赞同道:“而且,我们打斗时把她家损毁。街坊四邻报案,官府看到胡家的情况找她问话,她怎么回答?再者,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日后怎么生活?” “要知道,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隐瞒。”白福不着痕迹看了荀易一眼。当初荀易的事情,就有人建议只隐瞒冬天发生的事情。 但家里面那么大的变故,只需略略一想就琢磨出不对劲,哪里瞒得过去? 所以,为防止荀易自己找到蛛丝马迹,索性把八岁之前的记忆消除大半。 又盯着胡晓曼看了一阵,白福突然有了个念头:“不如让胡晓曼日后在城隍庙作巫女?” “巫女?”荀易和胡晓曼同时道。 “巫女沟通神灵,但城隍庙中已经有合格的庙祝巫女,只需要她平日里帮忙打扫即可。就说自己失忆,正好落在城隍庙门口,然后被城隍庙收留。” 荀易看向胡晓曼,胡晓曼死死握着胡大岭的手,泪珠不断滚落。 胡大岭拍拍她脑袋:“你爹已经死了,日后也没人照顾你,去城隍庙好歹也是一个出路。可惜,看不到你嫁人生子的那一天了。”说着,胡大岭希冀目光看向荀易。 荀易身有婚约,自然不会轻易许诺,只含糊答应日后帮她介绍对象。成不成,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接下来,凡间善后的事就交给荀易来办。 荀易和荀昙回家,荀易先去邱兰赌庄让邱老板帮忙追查那两个无赖的情况,随即前往太守府和李太守密探。 李太守就是李俊德的父亲,这几天正苦恼城里面几个失踪人口。荀易这下子过来,顿时解决他的难题。 不过对于凶手,荀易含糊说是游侠大盗所为。李太守深信荀易为人,又找来胡晓曼询问。 胡晓曼和荀易假称胡大岭也遭人毒手,故而没有怀疑胡家。 最后,见追查不出凶手,只能暂时定性为“强盗杀人”。并且把截肢的那些尸体还给家人。当然,杨三和张标子的尸首因为难以查证身份,暂时留在义庄。 大小事情忙碌两天,幸好这两天城隍府再没有事情,荀易除却过去盖章之外再不用随便乱跑。 不过这两天时间,荀易顺利完成自己的十件善行,甚至还有富余。 功德树第一重天终于激活。长着十几片树叶的树枝上挂着一朵蓝色花骨朵。那就是荀易因为功德而领悟的神通。 荀昙、雪姨、白福围着荀易:“《功德太上经》有先天四十八大神通,按照公子目前的功德来说,足以激发第一道神通,不知道这神通到底是哪方面的?” 荀昙:“最好是死者复活,直接就可以自己治疗心疾。” 雪姨浅笑摇头:“死者复活需要的功德哪里这么容易积累?而且,需要经过‘生肌肉骨’‘肢体再生’这两个神通阶段后才能完成最后的大神通。这也就是功德花的成长,当最后大神通圆满后才会化作果实。” 三人紧张盯着荀易头顶,在三人眼中,荀易头顶升起一片金云。金云中树枝摇曳,十几片翠绿善行叶放着灵光,记录这几天荀易的功德。 蓝色花骨朵点缀在树梢,突然冥冥散落一片功德金光。 “咦?少爷怎么又多了一道功德?”雪姨掐指一算,这功德数值也有几百,和龙歌给的八百以及这几天零零碎碎积攒,竟然有一千五百功德。 “是邪神笔这件事告一段落,天庭已经开始颁布善功。”白福恍然:“功德太和天时,五百功德值觉醒第一道神通,紧接着积累一千功德再度增加一个神通。就是不知道公子的神通到底是什么。” 第二朵花是淡绿色,隐没在树叶中,若非三人法眼如炬,根本察觉不到。 两个花骨朵慢慢成型,浮现两道小字。 荀昙愣了下:“怎么是这俩?” “第二个神通还算情理之中,毕竟是家学渊源,但第一个神通是怎么来的?”雪姨疑惑:“按理说,少爷需求的不应该是生命类的神通?难道说……”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三十三章梦与春 神通,是神灵的专属。寻常修士,即便是荀昙和雪姨这种高明人士,用的也仅仅是咒法神术,而不能触及神通的领域。 神通,神可通天,这是神灵的权柄。以神操控法则,感应天地。 大神通更是其中佼佼。天罡三十六神通,易玄六十四神通,这些神通皆被冠以大神通的尊号。 这也是神灵修行的道路。 地神可震山撼地,飞沙走石。龙神和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每一位神灵都有自己属性的大神通。 福神《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里面自带四十八道大神通。这些大神通名目不定,根据自己需要和天地沟通,天地自然生成,顺序也截然不同。 不过功德神是被天地赐福的,这些强运通天的神灵大多有着心想事成的力量。在求取“先天功德四十八大神通”时,虽然有偶然与巧合。但一般而言都会从目前已有属性以及他们最渴望的力量来进行加护。 荀易得到的两个神通,一个是枯木逢春,一个是梦寻千秋。蓝色花蕾浮现“梦”字,绿色花蕾浮现“春”字。 春,意味着荀易目前修行的成就。茂林剑法十二式,除却隐藏的三剑外唯有春三剑圆满。三剑合一引动春时之力,这也是茂林剑法在外人眼中最强招式。春主生发,属木,所以茂林剑法是属木的剑道。这是众人所公认。 荀易在几天前完成过三剑合一,冥冥中触及春神之力,所以在沟通天地获取神通时,得到这门“枯木逢春”的神通。 随着花蕾打开,生机从荀易体内自行焕发,青意流转全身。 雪姨三人一惊,荀昙又惊又喜:“哥哥自身生机苏醒了?” 七岁冬天那年,荀易被人挖心,生机俱灭。后来依仗圣灵石还有荀昙的心脏进行复活。但这种复活因为当时荀昙年纪太幼,没有真正完成。目前荀易的状态很尴尬,他的生机和活力完全由圣灵石提供,由荀昙在另一端支援。自身生机枯败,如同隆冬枯枝般凋零。 圣灵石汇聚无上神能,对于一个凡人来讲,就算是支持十世活力都可轻易办到。但这些终究是外力。 枯木逢春,顾名思义,死腐枯木再度焕发生机。 如果把失去心脏根源的荀易视作枯木,那么这个神通正可以让他重新焕发自己独有的生气。甚至这门神通到高明处,还能让他自己重新长出来一颗心脏。 这才是真正自救的法子。 雪姨赶紧上去,摸着荀易体温。“体温已经趋向于常人,生机正重新萌发。” 三人相互看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荀昙笑道:“这样看来,我也能安心离去了。”荀易生机恢复,她在荀家小楼住了几日,接下来要回清源殿瞧瞧。 “嗯。”雪姨瞥了荀易另一个神通——梦探千秋。这个神通有什么用,即便是她也不知道。因为“枯木逢春”的惊喜,众人哪里还顾得上旁边那个不知深浅的神通? 谁都没料到,这个神通竟然让荀易窥见当年的一点真相。 天地赐予福神的神通,是他们自身所需要的,所强烈祈求的。 荀易虽然平日看上去乐观开朗,但要说他对自己八岁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每当他想要询问时,家里人都闪闪躲躲,甚至他母亲在世时还时常露出一副哀伤之态。这种情况下,他怎么问? 到底是身居玲珑心之人,虽然心没了,但灵慧犹在。 为了不提及母亲的伤心事,为了不为难家中那些仆人。荀易知道轻重,也知道问不出来,索性闭口不谈。做出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好让家里人安心。 但疑惑种子深埋心田,在这次天赐神通时,因为内心的冲动,得到一个可以窥探过去的神通。 梦探千秋,这是一个在梦中施展的神通。从梦中探秘千秋苍茫,过去未来都可以从梦中探秘。 而且枯木逢春,梦探千秋,无形之中亦是一对组合。正因为其想要探索过去,正因为其想要治疗心疾,正因为其不久之前看到文判的春秋刀笔,才得到这两个神通。 荀易睁开眼,借口天太晚,自己要睡觉的名义,打发三人离去。 荀昙回屋收拾东西,雪姨多年大石落下,前去和家中另一人商议未来。 白福所化的毛笔自动回返本体,将时间留给荀易。 自己静静躺在黄雕架子床里,望着上端的“承尘顶”,上面雕刻蟠桃,仙鹤等各类添福添寿寓意美好的纹饰。 这也是他母亲当初最大的期望。不求荀易日后能够飞黄腾达,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即可。 慢慢伸出手,透过手指,就算是他也能感到体内的勃勃生机。 和以往截然不同,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似乎在曾经的曾经,自己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枯木逢春吗?” 闭上眼,神入灵台,那颗小小的功德树,自发流传信息对荀易详细解释这一道神通的定义。 枯木逢春,是一种表示状态和生机的神通。对荀易自身而言,是被动神通,象征活力复苏的状态。即便是他不催动,枯木逢春也会自发在体内运行,将十年来沉眠的生机慢慢唤醒。而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神通可以加速体内生机的活动,加快伤口的愈合,算是一种治愈类的神通。 “如果……如果我能够领悟更高级别的治愈神通,或许就能自己治好自己的心疾?” 对功德树自言自语,功德树浮现各种玄妙神通,“断肢再生”“抟土造物”“起死回生”“补天浴日”“斡旋造化”这些涉及生机与造化的神通都可以帮助荀易修补心脏。 “但前提是功德吗?”戳着功德树的树叶,小树一阵摇动。 是啊,那种高等神通,需要的功德何其之多?抟土造物,补天浴日,斡旋造化都是天神之后才能解封的神通。就算提前获取,也仅仅是简易版本。起死回生的要求更高,需要经历“生肌肉骨”“断肢再生”这两个前置神通才能完成最后起死回生的神通。 起死回生,这是对天地生死法则的干涉,非天神而不可操控。 遥想前景,荀易心中摇曳:“那时候,也不用为后嗣操心,更不用对荀昆二人低头。不需要在我死后让他们过继到父亲名下。” 时至今日,荀易真正看到一点效果。感觉到自身变化后,才总算把心头的一座大山慢慢推开少许。 荀易是荀家未来的继承人,但不光是他还是荀家众人,心中都有一个阴霾。 一位体弱多病的继承人,对整个家族而言无疑是一个噩梦。 荀易死了,未来家族怎么办?如果再留下一个幼子,又该如何? 荀易不喜欢回老家,他不愿意去面对那些族人的目光。 每当看到那些家老们用一种审视、怜惜以及戒备的目光看着他时,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知道那些族人怎么想。一方面可怜嫡系的悲惨遭遇,担忧荀家的前程,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厌恶荀易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突然想到曾经有族人在祖父灵前对自己叫骂。 如果荀易死在荀钰前面,荀钰就可以将荀昆兄弟过继一个给长子。完全不需要让族人们跟着提心吊胆。 就因为荀钰偏爱自己长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所以至今荀家还在内斗阶段。 那些家老们对这位年轻而多病的家主,虽然赞叹其聪慧,但心中戒备审视,至今不肯表明态度,坐看荀昆兄弟跟他打擂台。 而荀易也明白,所以虽然有人鼓动他先对荀昆兄弟下手,将他们俩整死以免除后患。但他更清楚,如果荀昆兄弟死了,自己哪天也出了意外,恐怕这荀家嫡系一支就算彻底绝了。 到了今天,总算是舒了口气,心中压力大减,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会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活着,真好啊。”胳臂盖住眼睛,泪珠从眼角划过。 心神舒缓,荀易渐渐进入梦乡。功德树上另一朵花蕾激发神能,引导荀易在梦中窥探自己被封印的曾经……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三十四章梦中人 繁星满天,静湖无波。 荀易孤零零站在水面,听着阵阵厚重悦耳的钟声响起。 悠扬而深邃,带着古老时代的密语,歌颂曾经逝去的光辉。 “这是哪?”荀易打量四周,幽寂长夜有漫天星斗,映着水面莹莹波光。但周边无人,只有他孤零零站在水面。 望着湖面的影子,突然荀易看到不对劲。 虽然脚下的影子样貌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和青衣赤足的自己不同。那影子一身暗红色神袍,浑身被锁链缠绕,沉睡在水底。 “那是另一个我?”荀易疑云顿生,不自觉想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俯下身子,下意识伸手触碰水面。 水波皱起,光湖掀动波澜,湖底那人睁开眼。 猩红色的眸子和荀易对视,来自远古的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锁链碰撞声,湖底那人缓缓伸出一只手,身边无数锁链碰撞,行动艰难无比。 “你——”荀易似乎感受到什么,手伸入湖水去抓那只手。 但二人之间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荀易趴在水面根本够不着那人。 那人似乎也看出来,手指微微一动,一缕红光从指间迸发。 火鸟展翅高飞,从黑暗冰冷的湖水冲向湖面。 黑水不断削弱火鸟的体型,当它从水中飞到荀易身边,火焰彻底消失,一只三足金羽的神鸟化作白色羽毛,形同乌鸦一样的飞鸟,不断围着荀易啼鸣。 “这是?”荀易下意识伸手,那白乌鸦突然震动双翅,化作无数白羽消散。 连带着四周环境大变,再度睁开眼时,自己眼前有一道符篆模样的封印。打量四周,汪洋大海中升起一座座岛屿。那符篆就在其中一个荒凉贫瘠的岛屿上空。 梦探千秋的力量张开,那道符篆之下出现一个通道,带着荀易前往探寻被封印的记忆。 忽然,神篆放射万道毫光将荀易逼退。这一动静,在梦境中存在的不少神灵乃至当年亲手封印记忆的那位神灵顿时有感。 天界,第七重天,清虚太微天。这一天中,景云烛日,硃霞九光,先天妙气长存,紫虚、青华诸象变化。金台玉楼相映,神木瑶草遍布。上通璇玑,元气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调阴阳。 诸天以阳数为贵,这第七天运转周天之气,唯有不朽不灭的先天大圣才可在此长久居住。 其中一座紫丹神宫中,默运神力观察诸天的大神忽有所感,目光垂下,自语:“当初下的咒被打开了?不对,这双子咒将二人记忆统统封锁,即便是一人之力再强,也难以从另一端开启另一半封印。” 观照三界,除却荀易在自家大床上酣睡外,还有另一人在荒山野岭席地而睡,同样以入梦寻找自己曾经缺失的记忆。 两人眉心皆有一道符篆,两道符箓笔走龙蛇,凹凸有序,唯有两道符箓完美融合后才算是真正的封灵神咒。也只有将两道咒箓合在一起后才能设法驱除。 “怪事,怪事,莫非真就这么巧合,两人同时以入梦之术窥探曾经?”大神掐指一算,明白乾坤究竟,摇头叹道:“罢了,虽然不是现在破封,但冥冥之中天数早定,未来必有协力解封,了断昔年那桩案子。”于是,没有再度加固封印,坐看荀易二人入梦探秘。 梦,是思维的延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境中有一群特殊神灵管理众生梦境。梦神一系,其首领也是一尊先天不朽的大圣,位尊第七重天。不过他并不常在太微天居住,而是游历众生梦境之间,取众生之念力创造一方无何无有之玄妙圣境。在这方圣境中带领一众梦神管理亿万生灵的梦境。 在荀易入梦时,梦界有一尊神灵有感,放下手中的笔:“又有人获得灵梦之术了?”灵梦之术,是梦中灵感,可以预见未来,也可以探索过去。如果说福神们青睐善人,那么梦神最青睐的对象就是这些具备“梦见”之力的人。 调阅档案,这位名叫千叶的女神看到荀易名字,似笑非笑,从另一堆文案中抽出一张纸。 这张五色光离的纸张中正好是一个少女所做的梦境,角上写着“嬴琇”二字。 “这丫头入梦,似乎就是为和情郎相会?既然如此,本神就来一个成人之美。”朱笔一勾,红线强行将二人联系,荀易本来在寻找自己过去的记忆,结果被这道红线牵扯,落入另一个梦境。 女神旁边还有一位男神,抬头看了看:“一位具备灵梦之力的存在,有通灵梦见的天赋,对我们跟外界传信有好处,你折腾他干嘛?”这位男神名叫知秋,是梦界之主当初创造神通时随手点化的梦神。而那门神通正好就是荀易用的“梦探千秋”。 顾念一点情分,知秋伸手一点,在荀易跌入梦境之前先到另一个梦境。 这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在洞窟中不断有哭泣声响起。 荀易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而且这时候的自己身形犹如孩童,愣愣望着小手出神,心口也传来一阵刺痛。 等等,难道这时候已经有心疾了?那么,这个时间是…… “兄弟,你也是正月十五的生日?”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拍在荀易肩上。 身体不受控制回头,自行开口:“你也是?”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意识附着在身体,看着孩童时代的自己行事。 扭过头,看到一个憨厚男孩,年纪似乎比他大些。“在场的人都是正月十五的生日。” 环视一周,坐在这个洞窟中的孩童不下十几位,有男有女。 孩童荀易轻轻说:“我是丙申年的,你是……” “甲午年的。孟翰,起来!这小子倒是跟你差不多,都是丙申年的。”那个男孩指着身边一个头戴青色小帽的男童:“别装了,快起来。” 那个叫孟翰的小孩睁开眼,跳起来,笑嘻嘻对荀易伸出手:“真是巧了,居然还能碰到一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叫孟翰,兄弟叫什么?” “孟春之始,瀚海无穷?”荀易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我叫荀易。” “日月之易?” “没错。” “正巧啊,儒学孟荀之道,看来咱俩真是缘分不浅。”孟翰嬉皮笑脸,坐在孩童荀易身边:“只可惜我不认为性本善。对了,我子时生的,一日之初,你呢?” “辰时。” 荀易默默看着孩童时代的自己和这个叫做孟翰的家伙。 “似乎就是不久之前见过的那少年?那么,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我某一年的诞辰被人拐走?”荀易推算时间,再根据梦境中的孩童们互动,逐渐有了个猜测。这应该是自己八岁那年刚刚过完诞辰时发生的事情。 一群在上元节出身的孩子,在上元节当天被人拐走,而且都汇聚在一起,怎么看也不是单纯的拐卖。 荀易这两天在城隍府干活,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越发敏感。“难道是想要用这些孩子来血祭?” 继续看着孩子们的互动,在黑暗中十几个孩子抱团群暖。 “这么说是弟弟喽。”孟翰勾肩搭背。“我有一个叫做汤圆的小名,你家大人不会也这么坑儿子,给你取一个类似的名字吧?” “嗯,有。元宵。”孩童荀易低声说着。 “啊啊,果然,我就知道!天底下的大人都是一个模样!”孟翰双手抱头,靠在墙上:“完全不顾自己的孩子未来要被多少人嘲笑!” 孩童荀易似乎有些不熟悉环境,默默坐在旁边没吭声,但对孟翰所言很有些共鸣。因为这个小名,从小没少被人嘲笑。 突然孟翰抓住他的小手,一脸严肃:“老弟,记住了!不管别人怎么说,这名字都是父母给的,哪怕是小名也有着其纪念意义。”一开始的话还有几分严肃,但后面话锋一转:“不过父母家人称呼无所谓,但是外人想要随便称呼,直接一巴掌抽上去就得了。” “打人?”孩童荀易似乎有些不理解:“父亲说,打人是不好的。” “但是他们犯贱在前,居然提及我们的禁忌。”孟翰不断给孩童荀易洗脑,重重在肩膀上一拍:“别怕,仅仅是揍一顿给一个教训,现在周围小孩已经没人敢随便叫我小名了。这不单单是为我们自己,也是为帮助这些坏孩子改掉他们的坏毛病。免得他们日后对其他人这样,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孩童荀易愣愣听着,不住点头。 荀易捂着脸,看着孟翰传授孩童时代的自己这些东西,心中叫嚣:敢情我每次被人叫小名就炸毛,这是你教的? 轰隆—— 就在荀易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梦境突然被无数光辉打碎。 支离破碎的梦境逐渐消散,荀易的意识被梦境弹飞。 “时间到了?”离开之前,荀易惊鸿一瞥。在梦境碎片还能看到孟翰和年少的自己在对面。而在梦境另一边,同样有一个人被梦境弹飞。 “是你?”孟翰和荀易齐齐一愣,孟翰的意识重归本体,但荀易的意识因为梦界女神的红线牵扯到另一个梦境。 荒郊野岭,孟翰睁开眼:“果然,我和这家伙的见面应该是八岁那边上元节?这么说,我丢失的记忆也在那里?那个叫做博阳的人……” 心中一痛,隐约想到什么不好的遭遇。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出身,身下的影子突然浮现鬼脸:“怎么,你想要去追查自己的记忆?” “小时候不懂,现在还不懂么?用上元节出生的孩子来进行的血祭仪式就那么几个。不外乎是恶福神的诞生亦或者是大秽净邪咒,再或者是利用这些孩子来召唤某些不应该存在的邪祟。”拿树枝拨动火堆,孟翰面沉如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不管是哪一种,当初背后操控的人都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招惹的。” “没错,所以别傻傻拼命,你的身体可是我未来的东西。我可不能让你将身体丢了。就算要死,你也必须保护身体,宁可魂飞魄散也必须给我留着肉体。” “明白,这是当初你救我的交易。当我死的时候,身体供你重新复活。”孟翰突然出手将火堆扑灭:“算了,休息够了,我们去苗县。晴隆城是找不出来什么了,昨天我感觉到苗县那边的邪神之力壮大,应该是在那边有动静。” “苗县吗?”影子中的恶鬼默默看着苗县方向,灵魂收入孟翰体内。有句话他没说,在苗县那边,他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同门。 “如果可能的话,假借他的手未必不能杀死孟翰让我真正复活。”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三十五章桂圆枝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再度跌入梦境,和刚刚阴暗的意境比起来。【偷香】阳春三月,鸟语花香。山坡上绿草茵茵,开着细碎黄花。不远处铺着毛毯,上面摆放各种食物以及酒水。 “野餐?”荀易皱着眉,突然远处跑过来一个少女。 少女温婉如玉,穿着黛色长裙,过来拉住荀易的手:“易哥!” “嬴琇?”荀易心中嘀咕,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过去吧? 看样子,嬴琇和自己都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没记得这两年有过这种事情啊? “话说,今年给嬴琇过生日时,似乎就是在郊外进行的。”跟着嬴琇走过去,只见雪姨、柳子明等人都在。 荀易一怔,恍然大悟,这分明是今年春天时候,自己包下城郊东坡给嬴琇庆生的场面。眼睁睁看着当初发生的事情一一回现,最后嬴琇在家人的呼唤下乘马车离去。 荀易送嬴琇过去,就在上马车的时候嬴琇手中手绢突然撒手,飘飘然落在地下。 “当初捡了一次,这也要重溯一遍?”荀易蹲下身子捡起手绢,抬起头,突然嘴唇传来一阵温意。 愣愣看着嬴琇白皙脸庞由大变小,荀易傻眼了:“这跟当初的情节不对啊。不应该是我把手绢递给你,然后你说手绢脏了,然后我把我的手帕给你吗?” 嬴琇红着脸,突然也愣住了,马上反应过来:“等等,你在梦里面有自我意识?” 嬴琇脸色大变,上下打量荀易:“不对!这是我的梦境,你怎么来的?”想到自己刚刚忍不住亲上去,少女顿时一阵害羞,大声尖叫,关上车门。马车飞快扬尘而起,从大地飞向天穹,虹桥牵引,随即消失不见。 “真是梦啊,马车居然还会飞。”荀易摸摸嘴唇,刚刚的温度似乎还在。没多想,继续研究梦境。 龙城,肖玉公主府。 一声尖叫把肖玉惊醒,周围婢女们纷纷上前:“殿下?” 肖玉是当今皇帝第五位公主,柳眉微蹙:“怎么回事?本宫似乎听到嬴家妹妹的叫声?” 掌灯女婢微微摇头:“婢子不清楚。” 肖玉下地,只穿着薄纱内衣,****半露,另一位女婢赶紧给肖玉披上羽裳,肖玉道:“算了,本宫过去看看。” 吩咐人准备,前去旁边的厢房找嬴琇。 嬴琇从梦境惊醒,捂着通红的脸:“惨了惨了!易哥居然也有夜游入梦的能力,这下子日后怎么好跟他见面?” 门口肖玉公主匆匆进来,见嬴琇通红着脸,连忙挥退左右,上前抱住嬴琇:“妹妹这是怎么了?” “刚刚做梦梦到易哥。”嬴琇捂着脸,钻在被子里面。 “梦到你家那位了?”肖玉笑道:“那有什么!仅仅是个梦罢了,看样子姐姐的游梦仙枕效力不错?” “还说呢!”嬴琇起身,将头低下的枕头塞给肖玉,娇嗔道:“要不是这枕头和我的梦见之力共鸣,也不会把易哥引进来。”嬴琇并不清楚荀易入梦是暗中有人撮合,自以为是游梦仙枕效用太强。 “他进来了?等等,他也有灵梦这方面的天赋?他也是修行中人?”肖玉大奇,收回枕头道:“年前本宫跟瑞郡王府的侄儿去给他拜年,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修为啊。” “你还没感觉到姐夫身上的修为呢!”嬴琇白了她一眼。当初肖玉傻傻去跟戚景比试法术。结果两人打赌,肖玉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提及自家男人,肖玉脸一黑:“说你们俩呢,扯我们干嘛?” 嬴琇继续道:“刚刚我在梦里头忍不住亲了易哥一下,结果才发现他居然是真人!” 一想到这个,马上耳根就红了。自己在荀易面前装了多少年大家闺秀,一下子就被戳穿。 “亲他了?怎么亲的?”肖玉两眼放光。抱着嬴琇追问。 嬴琇低声道:“你还记得三月初我去陇川过诞辰吗?” 肖玉点头:“记得。当初你故意将手绢落下,本想着给那家伙来一个偶遇接吻,结果你自己胆小,主动退缩。最后才将将把手帕交换。你们这是在过家家吗?几岁了!居然才刚刚交换手帕!你们这是当定情信物呢?你们可是未婚夫妻!当年经过两家大人定下的婚约,你怕什么!平日里看你挺大气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退缩!” 肖玉恨铁不成钢:“再不抓紧,万一你家那位被别人抢了怎么办?别忘了当初的王家。” 提及王家,嬴琇目光一暗,她这生最恨的就是当初没有抢先一步,平白让自己二人的婚约出现污点。 十岁那年,荀易的父亲荀源给荀易安排了第一桩婚事,对象是荀源好友王阳歌的长女。结果荀易父母在十一岁那年病故,荀易这一系地位动摇。王家见事不对,又因为毅郡王为自家儿子提亲,所以当时王家登门悔婚。 那时候正是荀家低谷期,王家落井下石差点没把荀钰气死。 不过幸好那个时候荀源另一位好友嬴恒看不过去,加上嬴琇自己也愿意,于是趁机再度和荀家结亲。并且嬴琇还当众跑去王家打脸,将王觅芸贬得一文不值。 “当年,你小小年纪能敢用荀家未婚妻的身份去王家给你夫君出气。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怕什么!拿出当年的气魄来!”肖玉道:“不过是亲嘴而已,而且是梦中。回头推个干干净净,谁能说你一句不是?别忘了,你们可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只要荀易出孝,你们俩成年就可以马上成亲。” 被肖玉宽慰,嬴琇慢慢放下心,只是心中有个结:“我怕易哥那边嫌弃。” “嫌弃?他嫌弃你什么?”肖玉冷笑:“你这些年有哪点对不起他?荀家这些年势弱,他三叔能够在朝中走到这一步,除却瑞郡王的帮忙外你们嬴家出力不小。就拿他来说,他未来加官进爵,也脱不了你爹的帮忙。” “不过你也主动点。这两天姐姐听人说,王家目前处境不妙。” 嬴琇对政治敏感,目光看向肖玉。 肖玉解释说:“你可还记得前两天朝中商议巴阳和陇川划地的事情?” “嗯,后来不是陛下金口玉言,将楚麓算到陇川了吗?” “王家家主王阳歌以此质疑,认为陇川这些年不断规划新地,认为不合法理,想要将楚麓重新划到巴阳,结果被父皇当众训斥,差点就夺了他的御史之位。” 嬴琇目光一闪:“听姐夫说,这件事背后是两方神道操持,陛下是因为被昭灵武王托梦的缘故才将地给陇川了?” “不错。戚景那家伙人脉广,他有一个朋友亲眼看到两方城隍神决。”肖玉说着,面带慕色。这位公主殿下从小展现自己修行天赋,在太学所属的玄学院练习法术,为的便是有朝一日乘龙御天,而不是在凡尘蝇营狗苟。 “陇川城隍大胜,神道影响人道。那王阳歌不长眼居然敢当众斥责父皇,简直是找死!”肖玉冷笑:“因为这件事,王家最近人心惶惶。毅郡王有心把自家儿子和王觅芸的婚事解约。” ”王觅芸从小性子高,非豪门不嫁,当初敢亲手毁约,如今被人坑了也是一报还一报。“嬴琇嫣然一笑:“姐姐是怕王家人再找易哥?” “毕竟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王觅芸那丫头长得的确不错。如果荀易那臭小子贪图美色的话……”肖玉想了想:“姐姐怕你吃亏。你们嬴家帮助荀家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难不成最后再给王家做嫁衣?” 嬴琇缓缓开口:“王觅芸当初既然亲手毁约,如今就算是她美若天仙,依照易哥的心性也绝对看不上她。我和易哥从小认识,这点底细还是清楚的。若易哥真是那种好色之人,当初妹妹也不会倾心于他。”说着,目光落在房中摆放的桂圆树上。 翠绿枝叶插在花盆,形成别样的植物内景。 这是两天前,荀易快马加鞭让人送来的新鲜桂圆。 嬴琇若有所思:“算起来,易哥也应该准备乡试了。” “怎么?你要回去看看?”肖玉面色不虞,拿出自己的笛子敲击,时不时看一看嬴琇。 嬴琇连忙笑道:“这两天不是说好。在姐姐嫁人之前,妹妹留在公主府陪姐姐吗?而且还要跟姐姐练习合奏,以便到时候对付姐夫的《七法天歌》。放心,妹妹不会毁约。而且这时候也不适合去陇川。要是打扰易哥读书,那可就罪过大了。” “算你识趣。”肖玉拧了拧嬴琇小鼻子:“你要真敢去陇川,回头本宫就找人欺负你家那位。” “是是是,我们赶紧练习龙凤谱,让姐姐届时拿到家中主导权。” 肖玉性子胆大,当初在看中戚景后直接跑去皇宫要求嫁给戚景。虽然当初一众人等反对,但二人皆非凡流,有修为傍身,即便是大周皇帝也不好逼迫。而且“郎有情,妾有意”,与其得罪戚景,造成一对怨偶。还不如直接应下,让大周再多一个臂助。 于是,大周皇帝为肖玉建立公主府,准备今年完婚。 而肖玉惦记着当年被戚景击败的仇,寻思在戚景最得意的音律上狠狠给他一个打击。拉拢同样以音律修炼的嬴琇,肖玉吹笛,嬴琇抚琴,二人准备用上古流传的《龙凤谱》击败戚景的《七法天歌》。 “《七法天歌》是那家伙师门所传,据说是一位大神感悟黄帝舞剑而明悟的音律,玄妙非常。”肖玉公主脸色凝重:“为了对付这门音律之法,姐姐耗费心血才准备这一张《龙凤谱》,传说是当年月神为炎帝陛下演练的歌曲。” 嬴琇点头应是,她学的琴叫做“五凰琴”,是嬴家家传的一门绝学。在音律之中寻找大道,五凰齐出可得道成神。跟荀家的茂林剑法类似,都是大周有名的绝学。 “如果易哥真有修为在身,那我也不能落后。不然被他甩开,天差地别之下两人形同陌路,此非我所求。”遐想自己二人的未来,嬴琇赤足下地,跑到桂圆枝前,将上面的桂圆一一摘下,只留下三颗。然后拿彩纸折成喜鹊挂在树上。 肖玉也是玲透性子,顿时明白嬴琇所指:“好一个喜中三元,你对你家哥哥倒是期望高。” 三元及第,这是科举的最高成就。从乡试开始得解元,会试得会元,殿试得状元。三元及第,这就是文人科举的最高成就。 “姐姐,麻烦派人送到陇川去。” “这两天姐姐的人都忙着置办婚礼,哪里有功夫去陇川?”肖玉思忖下,道:“姐姐记得瑞郡王家的那小子似乎要去晴隆看他小舅舅,给他小舅舅恩科打气。你这做舅妈的,就趁机让他送过去算了。” 第三十六章博阳剑 一如往常醒来,荀易洗漱后坐在大厅吃饭。 柳子明和他汇报这两天的情况,问:“少爷今天的行程?” “我在学堂请假,专心准备六月初三的恩科。没几天了。”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农历表。 今天五月二十,距离恩科只剩下十几天。 “已经入夏了。”突然,看着外面的天气,荀易有些感叹:“今年气候炎热,再过几天小暑后恩科,真不知道那时候温度该多高。” 柳子明想了想:“这次恩科加考时间短,但仍然是三场。初三,初六,初九。每场三日,除却第一天的进场和第三天的出场外,要在里面住上两夜。这点恐怕……” 依荀易从小娇生惯养,去里面受几天罪,哪里承受的住? 黎兰面带忧色,望着自家少爷。“要不要走一下门路,嬴大人和三老爷都在朝中为官——” “胡说!”荀易脸色一变,训斥自家丫鬟一句,然后道:“区区九天而已,本公子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住,日后也别指望大成就。” “不错。玉不琢不成器。公子想要成为人上之人,岂能单纯依赖祖辈恩德?”雪姨笑吟吟进来:“唯有卧薪尝胆,磨砺心智,最终才有登顶的一日。” 黎兰等人只认为雪姨指的是科举,但荀易听得出来。雪姨指的是修行,如果真要走修行之路,艰难坎坷,披荆斩棘,非大毅力而不可得。 “既然公子已经请假,可要马上开始读书。还是说,去陶老先生那边?” 荀易曾拜师当朝老太傅,这是荀钰当初的面子。让自家一位退隐归田的仁兄做荀易的师座,为他日后铺路。 “陶师隐居秋华山庄多年,区区一个恩科罢了,还不需要老师帮忙指点。”荀易洒脱道:“再说,去鹿山郡路程不近,万一出了什么事耽误科举,反而不美。” 又想了想,荀易道:“不过这种事情,需要跟老师汇报一下。回头你拿我的帖子找人送去秋华山庄,说学生给他请安了。” 雪姨应诺,荀易又想起一事:“我昨日丢了一把剑,回头明哥去贴告示帮我拿回来。” “丢剑?”众人异口同声,看到荀易腰间的木剑。 因为茂林剑法的缘故,荀易一直用的是木剑。而且腰间这把剑从小佩戴,哪里还有其他的剑? 雪姨思索下:“公子的剑指的是……” “博阳剑,前两天我在外面买的,不过当时借给一个叫做孟翰的人。你们贴告示,让孟翰早点把剑还我。” 博阳?孟翰?雪姨心中盘算,不露声色道:“知道了,一会儿妾身便去张贴告示。” 博阳,孟翰,这自然是荀易做梦探知的曾经,想要和孟翰见一面,两人对一下梦境。 吃完饭,荀易带白杉出门。 “我出去下,午时应该回来吃中饭。” 刘槐在院内扫地,暗里瞥了荀易一眼:“这次出门应该是去邱兰赌庄?想必苗县那边的消息快到了。”刘槐盘算自己可以谋取的好处,但不论怎么想,只要自己没有脱离奴籍,即便自己再有神通护身,也会被荀家轻而易举抓到。 “不行,现在还不能走。必须把十二花律学全,然后去花宫寻找传说中的花神传承。一步登神之后荀家的势力也难以束缚我。”刘槐对荀易行礼后默默站在边上。 荀易带白杉来到邱兰赌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邱老板,而是随便到了一个桌子前。抓了一把碎银子就胡乱扔过去:“本公子赌大!” 赌场那些赌徒一看荀易看了,顿时双眼放光,赶紧跟着荀易下注。 那些已经下注,尤其是放到对面的人本想换一下,荷官连忙道:“下注离手,既然已经押下,不能收手。” 那些赌到荀易对面的赌徒脸色一急,赶紧拿出另一半钱统统压在荀易那边。 “荀家公子来啦!要下注的赶紧过来!”不知谁突然吼了一嗓子,旁边那些赌桌上的人纷纷来到荀易这边。 “押大!”一个个下注,把荷官吓得不轻,脸色疾苦:这位小财神怎么今天跑出来了?算算时间,他不应该在上课吗? 荀易被那些赌徒视作财神,只要跟着荀易下注,人人都能赚个满钵。但对赌庄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位小少爷半个月没来,我还想着今天多分几成红利。看样子,今天不赔个血本无归,是难以善了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少爷手下留情,别太狠。” 对荀易那逆天的气运,赌庄这些人是彻底心服口服。从李俊德第一次带荀易来赌庄下注,只要荀易想赢,就从来没输过。 看着那么多人跟自己下注,眼前垒起一座银山,还有更多人想要压上来。荀易慢悠悠开口:“你们就不怕我和老邱联手将你们的家底都掏干净?对半分,我相信邱老板肯定乐意。” 有几个人犹豫下,默默将手中的银两暂时收回,站在旁边观望。是啊,这种事情,两人不是没有做过。 “少爷一向和气生财,哪里会欺负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一个无赖嬉皮笑脸,上前将自己所有银子压上去:“小的这几天的伙食全在这了,如果真赔干净,明天就去您府上讨饭吃。” “你这薛癞子,小心回头我家明哥把你打死。”荀易笑骂一句,问道:“前两天我来这边讨消息,关于杨三他们俩,你们知道多少?”说着,随手从白杉手里给薛癞子一把赏银。 薛癞子揣到兜里,谄笑说:“昨天小的在城里转了个遍,那俩人是东街‘老虎头’的人。不过早在几天前就已失踪。” “家人情况呢?” “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 荀易叹了口气,心中有底。 “那你再帮我打听个人。一个游侠打扮的男子,年纪跟我一样大,名叫孟翰。”通过市井地痞寻找孟翰,一会儿还要去找邱老板出力。 这时,荷官生怕再有别人下注,赶紧开盅。 果不其然,是大。 “我明明动手脚,是小啊。”荷官有些无奈,若非荀易连桌边都没靠近,他都要怀疑荀易暗中动手了。 赌庄这些人对荀易的强运试探过多次。哪怕是他们事先调控好结果,只要最后没揭开,在荀易下注后也会自动变成荀易想要的结果。就好像,有神灵冥冥之中在暗中操控。 这种人,得罪不起!邱老板当机立断和荀易结交,总算是免却赌庄的一场大灾难。 “怪了,怎么是四五五?”荀易心中疑惑,虽然赢了,但他并不高新。按平常来说,心想事成,怎么也应该是豹子或者顺子吧? 荷官嘴角一扯,匆匆打发四周想要跟注的赌徒们,荷官恭恭敬敬把荀易请到内屋:“公子何等样人,在外面玩有什么意思?小的专门给您备上香茗,找几个人来陪您?”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三十七章邱兰庄 白杉打量屋子,这是邱兰赌庄招待贵宾的地方。¥f頂點小說,布置雅致,边上列着四美屏风,还有松柏修竹等物。 “可惜,在外面很少见到杉木。”白杉是荀家的家生子,按照荀家的规矩以树木为男仆命名。如果其为荀家立下大功,在过世之后会葬在自己侍奉的家主身边,立下一颗大树作为标记。 历代来,只有茂德公的坟墓周围有两颗白杉,象征两位曾为他出生入死的仆人。 荀易打着哈欠:“别,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前两天托他办的事,不知怎么样了。” “好嘞!”荷官老四笑脸相迎,一出门,对旁边大汉递了个眼色:“去把老八和老九他们找过来,让他们陪荀家少爷玩着,我去找老板。” 赌庄一阵兵荒马乱,将荀易当做打不得,摔不得的大爷供着。 白杉哑然失笑:“瞧公子这运气,不管是庙会也好,赌庄也好,这些人都不敢招惹。” “是啊,高手寂寞如雪。”荀易做出一副曲高孤寡的模样,白杉忍俊不禁,给他端茶倒水。“不过少爷平日里与人为善,福缘深厚也属正常。可惜小的天天学少爷助人,但福缘没多少,这两天还开始走霉运了。” “听说你昨天偷偷来这边赌钱了?” “嗯,小赌怡情嘛。” “然后全输了?”荀易似笑非笑,在白杉脑门轻轻一弹:“告诉过你们,赌,危害极大,即便是我运气好,都不敢随便开大注。若非人情来往,你家少爷我根本不愿意往赌庄来。日后你也少来,老老实实干活,回头你家少爷让你打理家中铺子,这不比投机对赌要强?” 不久之后,有两个荷官专门带人来陪他打发时间打牌九。 两个荷官看着荀易一套套双牌碾压,陪着笑脸,内心憋屈。跟这位打牌,最没意思了。他们就算想要出老千也没用,完全是被对方运气碾压的份。 但是荀易看着自己的牌,自言自语:“今天运气不好啊,摸了二十把,居然没碰到至尊宝,连双天双地都没有。” 其中一个编号九的荷官手一颤,心中咆哮:你居然还想次次至尊宝啊!就算我最擅长牌九,也不可能每把都出来“至尊宝”好不好! “今天大家的运气都不好。”另一个荷官边附和边洗牌,心中打鼓:当着荀易的面,他们没用老千。既然出千赢不过对方,何必再费那个力气?但光用运气,他们手中全是杂牌,而且连牌色一样的对牌都没有。虽然荀易仅仅是一对小对,也能吊打他们。 过了一阵,邱老板匆匆赶来:“公子,搭把手,这边有个砸场子的!” 邱兰赌庄能够成为晴隆城第一赌庄,甚至击败附近那么多竞争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有荀易这个大高手。就算闭着眼摸牌,只要荀易碰一下牌,保准稳胜。 荀易讶异道:“最近陇川郡还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不是陇川郡,是京里来人。”邱老板摸去满头大汗:“说起来,这件事恐怕还跟公子有关。您让我追查在文曲庙买下祈福笔的人。似乎后面有京里面的贵人在操持。甚至还打伤小人的属下。” 邱老板说:“依照伤势看,不像是普通人,应该是练家子。后来鄙人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忙追查,还没结果呢,对方这就上门找事了。” “我记得你这赌庄高手不少啊。荷大、荷二难道没在?他们在的话,还需要我出手?” “都输了!”邱老板愁眉苦笑:“若非他们俩输了,我哪里敢请您出面?” “现在他们在哪?我现在过去。”荀易漱了下口,正要起身。突然外面闯进来俩人,趾高气扬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来了。” 那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小瘦弱那人对邱老板道:“这就是你们赌庄最强的人?这么年轻?” 邱老板小心翼翼看向荀易,荀易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懒懒道:“你们就是来砸场子的?本大爷和邱老板是朋友。坐下,让本大爷好好教你们做人。”故意拿出一副傲慢态度,那矮子本想说话,被旁边的高个拦下。 因为桌子上就摆着一副牌九,索性就用牌九来对战。而两边人都信不过,就随便在外面找了一个人进来。 薛癞子看看两边,荀易坐在主座上,旁边跟着白杉、邱老板以及几个荷官。另一边只有高矮二人。 薛癞子问:“荀少,不知这次是怎么个玩法?双牌还是四道牌?” “对牌吧。”荀易目光看向对面,那两人不置可否。 荀易继续说:“三局两胜,每一局对三道牌。我们再把规矩定高些,对牌的时候杂牌不算,只用成对的双牌定输赢。” “也就是说,至尊宝也没有?”高胖子皱眉。牌九一共三十二张牌,排除组合牌后,牌色相同的组合就那么几种。“以双天牌最大?那么双七、双八这些怎么算?” “还是至尊宝算最大的。我们就用牌九里面最大的十六种牌头。” 至尊宝,双天,双地,双人,双和,双梅花,双长衫,双板凳,双斧头,双红头,双高脚,双零霖,双杂九,双杂八,双杂七,双杂五。 薛癞子听了暗暗咋舌。这几种牌组,可是牌九里面最大的积几类。一般来说,牌九用双牌计数总和的尾数比大小。摸到对牌的几率很小。 “如果是杂牌呢?”薛癞子忍不住问。 “那就算输。”荀易淡然一笑:“两位敢不敢这么赌?” “赌了。”二人交流一下,同时点头。 荀易示意薛癞子发牌:“如果本少赢了,你们老老实实退去,并且把幕后人供出。如果你们赢了……”看向邱老板。 邱老板道:“按照规矩,匾额给你们。” “我们不可能供出后头那位贵人,以你们的势力,知道了也没好处。”矮小瘦弱那人蔑笑道:“这边有五千两银子,算是我们的赌资。” 望着整整齐齐的一箱银子,荀易目光幽邃。想要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而且就为了邪神笔这件事?背后这是谁在折腾? 白福也诧异道:“既然后头这人背景这么大,那么当初怎么只有马经义和鬼头鹫两个人在城里面捣乱?按照这手笔,怎么也该是一群人发动逆乱,拆毁文曲庙吧?” 二人心下嘀咕,薛癞子洗好牌后,一人发了两道。 “一局每人三道牌,一并发了。”对面那高个突然开口。 薛癞子看向荀易,荀易颔首,又把后面四道牌发下。 每人面前摆着六道,荀易和高个同时将自己最前面两道掀开,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白杉和旁边矮个子惊呼:“这不可能!”看到牌面,别说他们俩,就连旁边邱老板和薛癞子都傻眼了。 第三十八章霉当头 “这运气来的。+◆,”荀易皱着小脸:“难得,难得啊。” 旁边邱老板等人心中忐忑,几位荷官联想荀易今天说自己点背。再看看这结果,这可不是一般的点背! “双杂九,赌庄胜!”薛癞子看了两边的牌,当即宣布荀易的胜利。 在场众人没心思理他,一个个眉头深锁。 双杂九,本来也不算多小的牌。在外场的时候能够凑到这个牌,差不多就有几分胜率。但是在高手眼里,显然不入流。 而且,荀易从摸牌九到到现在,根据邱兰赌庄的记录,他以往的成绩就没有下过双红头以下。 也就是说,从至尊宝开始,排名前十位的牌组轮着来,荀易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摸过杂牌。 荀易看着这对双杂九:“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赌牌的时候摸到这种牌色。” 荷官老九脸色不好看。在推牌九的领域,荷官老九堪称赌庄最强。即便是如此,他也从来没有赢过荀易。 当初荷官老九手气最好的一次,是连摸九把“双地炮”。不依靠出老千,完完全全是自身运气所致,这是赌庄开庄到现在的最高纪录。 九把双地牌,不出千,不作弊,完全靠手气。 但是,这么强的牌面也被荀易碾压。 九把双地牌?荀易连摸十把双天牌,从始至终天对地吊打,老老实实教荷官老九做人。第十轮的时候荀易照样是天牌,而荷官老九则是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杂牌。 “今天荀少的运气的确很差啊。” 仅仅是一副双杂九,虽然赢了,但也是险胜。 对面那两人脸色也很难看,高个的两张牌,第一张是天牌。 天牌,数字十二,在推牌九中是数字最大的一张。再来一张那就是“双天贯”。 高胖子默默看着手上另一张牌,八点人牌,两张人牌象征“仁义忠信、礼廉耻智、是非羞恶、恻隐辞让”。但单纯一张有什么用? 一天,一人,杂牌,输! “不对,有人动了我的牌!”高胖子黑着脸,和同伴交流。 矮个子暗中传音:“别怕,我用天眼看了,另外两副牌是双地和双梅。除非他们手里面有至尊宝和双和,不然稳赢的。”现在天牌和人牌已经出来,只有这两种组合才能赢他。而且能那么巧合对上? “瞎说什么!”高胖子瞪了同伴一眼,这种时候说什么大话,万一真碰到了呢? 矮胖子也自知失言。两人在赌场历经风雨,什么事情没见过?在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大妄语。说什么自己必胜啊,说什么对方必输啊,再不然来一句“你已经如风中残烛,快快认输”之类的话。说这种话的人,一般而来都会被人大逆转,实力教你做人。 高胖子摸着第二轮的两道牌:“开了。”说着,目光看向对面,当看到荀易手头是一副不同样式的杂牌后,高胖子狂喜:“长衫、斧头,不是对牌,你输了!” 荀易翻了个白眼,少年懒懒道:“大叔,我输了,你也没赢好不好。” “什么意思?”高胖子看向自己的牌面——“地牌”和“梅牌”。 高胖子顿时脸色难看下来:“这不可能!” 自己来之前用福神密咒加护,怎么会在运气上输给别人? 而荀易这边更着急,头一次摸到杂牌! 荀易还感觉有些新鲜,但旁边邱老板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难不成这位少爷多年的记录,要在今天被打破? “少爷的运气怎么突然不管用了?”白杉心中嘀咕,胆战心惊看向最后两道牌。 “公子,小心点,对方想要动手脚了。”武判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嗯?什么意思?”利用城隍神印和府邸中的诸神沟通。诸神也关注邪神笔这件事,刻意探究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人身上有问题。而且,公子你今天似乎有些霉运?”文判坐在椅子上,通过“圆光镜术”观测荀易的比试:“您似乎沾染穷神的晦气,所以今天运气大跌,您这第三把应该也是杂牌。” 文判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看着赌场中的几人。“不单单是您,你们在场所有人身上都有穷神的晦气。”说着,文判对武判递了个眼色,让武判施展神通降临赌场追踪穷神的位置。 “第一局第二轮,平。”随着薛癞子宣告,高胖子伸手按在剩下两道牌上。 指尖吞吐劲气,法力悄然附着两道牌面。暗流如丝线纠缠到薛癞子手边剩下的那二十道牌。 “公子,他动手了!”武判一声轻喝,荀易突然一敲桌面。 御木! 阳春三月,清风拂柳。荀易暗中以柔和飘渺的剑意附着桌面,借助自家操控木灵的天赋强行更改桌子的木质。 对方刚刚准备切牌,突然木桌材质变化,又有绵绵不绝的春风拂过,将高胖子的暗手抵消。 啪的一声,高胖子手中两道牌被荀易直接用劲气掀开。 又是地牌和梅牌。 矮个子暗暗后悔,如果刚刚自家同伴早点发觉,或许还能来得及换一下自己的牌。 高胖子收回手,幽幽盯着荀易:“原来是一位行家。” “彼此彼此,难怪能够赢了荷大和荷二。”荀易笑眯眯掀开牌。正如文判所言,两人皆是杂牌,又是双败平局。 但荀易第一轮赢了一场,所以这第一局算是他胜。 “他用的是移花接木的手法,将牌九最表面的那一层切下,暗中通过桌子传递到另一边牌堆和另外的牌面进行互换。嘿嘿,这已经是法术的层次。公子,你对面这两人不简单啊。”武判一边说着,一边审视在场所有人。 神眼观气! 每一个人头顶都有象征自己气运的气流。或多或少,颜色不定。邱老板头顶一片血煞混着财运,说明他手底下沾染鲜血,而且手中钱财也有不少来历不明。不过其运道很强,乃大富大贵之相。不过现在,财运被乌云遮顶,霉运当空。 对面那高矮二人气运幻化成云朵,幻灭不定,显然是修行之人。而且还有专门的福神加持咒法护体,本应该是福泽绵延之人,可现在亦有灰气纠缠,难以发动自身福运。 而众人中,以荀易的气运最明显。金灿灿的祥云照耀满屋,云中升起功德宝树,但缕缕灰气化作尘土蒙蔽荀易自身的强运,强行干扰他的命数。 第二局开始,矮个子和高胖子换人,矮个子施展天眼术查看每一张牌的顺序,默默算计二人的牌面。 不过令人伤心的是,依照他的推算,二人的牌面全都是杂牌,一个对子都没有。 “要是下一局也是这样,岂非直接让对方赢了?”矮个子心中一慌,和旁边同伴递了个眼色。一人阻拦荀易,一人暗中修改牌面。 “有辱斯文!”文判一声冷哼,看到对方要出老千,连忙和荀易传消息:“公子,能不能用下你的肉身?” “你想?” “临时附体。” 荀易被旁边高胖子设法拦住,知道自己太嫩,在这种场合上赢不过对方两个老手。暗中点头:“好。”荀易干脆利落,阴神出窍,而文判主动将自己的神魂投入荀易皮囊。 顿时,场上所有人感觉荀易的气质变化。刚刚还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但现在嘛……怎么看怎么是个孱弱书生。 “光明磊落,方是君子也。”文判借助荀易的手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顿时金色光辉遍布桌案,强行控场,浩然正气张开,阻碍对方出老千。 “文道修士?” 那九个字暗含文气,顿时将二人法术驱散,两人心中诧异,严肃起来,联手对敌。 在外人眼中三人静静看着桌面,没人动手翻牌,其他人也不敢催促,静静等待。暗中,荀易头顶升起一卷《春秋》,配着刀笔激扬文字和对方打斗。 “找到了!”另一边,武判加快排查力度,最终看到霉运最强的一人——白杉。 白杉头顶黑气成鸟形,不断在空中盘旋。乌鸦的尾端连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细线来到墙角。武判顺着细线穿墙而过,在另一边看到灰扑扑的小老头正呵呵笑。 “果然是穷神!”武判恍然,伸手一抓,强行将穷神拉入城隍府。 此时,荀易坐在宝座上穿着城隍神袍关切赌局。看到穿着百衲衣的灰扑老人,荀易问:“这就是穷神?” 看起来,的确是一副穷酸样子。 “不,小老儿是福神。”老人态度强硬:“我是管理财运的福神。” 白福翻了个白眼:“是倒福神,败财神吧?”然后对荀易解释:“福神是一个庞大的神种。是司掌命运的神灵。除却司命神外,还有管理寿命的寿神,管理官运亨通的禄神,管理科举文运的文神,管理财源滚滚的财神,管理姻缘生子的喜神等等。但这些神灵是负责赐予福缘,在福神中还有特殊的倒福神一系。他们负责的是颠倒福运,对他人进行惩戒。如果说福神以司命神为首,那么倒福神便是以太岁神为首。命犯太岁,霉运临门,指的便是这个意思。” “太岁之下有瘟神、衰神、穷神、病神、疫神、荒神、丧门神等等。甚至在炎帝时代,福神大兴的时候连死神都算是福神的一种。即便是现在,福神中的大司命也管理着部分死亡的权能。” 如果说那些正福神们让人心生向往,那么这些倒福神便是人们所畏惧的一类人。 荀易脸色有些变化:“今天我霉运当空,难道是他搞的鬼?” 那小老头也有些尴尬:“正是小人。前几天白杉少年在路上扶我过道,后来我想要去给他报恩。” “报恩?你确定不是坑人?”武判冷哼:“穷神入宅,家门败坏。你跟着白杉少年,恐怕没几天他就要被你克死。连带少爷家里头都要出事!” 仅仅是一天下来,荀易的强运都被穷神影响了。 想到昨天白杉赌钱输的干干净净,荀易轻叹。我做好事是福临门,怎么这小子就能招惹穷神? 同样是做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第三十九章福临门 第二局,三轮下来都是杂牌。○文判心中揣摩,自己要不要在第三局的时候动些手脚? “换我来吧!”就在文判准备开始第三场的时候荀易出声。 文判感觉身体传来剧烈的牵引力,文判和荀易的魂魄再度换位。 荀易阴神归位,薛癞子正好把自己手边的六道牌发下。 文判归入自己神体,一股造化之气自发温养神体:“果然,公子体内有造化类的神器补充生机,因此才能够从当年的那场大难中复活。” 这一次附体,文判仔细检查荀易的身体情况,总算有点底。 接着,文判看向穷神:“如今穷神既然在城隍府,那么影响应该不大?” 穷神苦笑,连忙对这几位神灵道:“小神只为报恩,万万没有害人之意。” 文判武判不理他,穷神啊!哪怕穷神自己想要报恩,也会害那家人财运断绝,家破人亡。 “这么办?” “福神体系等级太高,三重天以下的神灵连后备军都算不上。这个二重天神力的穷神在福神那边也得不到认可。不如直接赶出晴隆城,任他自生自灭。” 晴隆城的城隍,有责任保护自己城中百姓不受外来神道的影响。这位穷神要不是本地孕育,没有天命在身,直接打发走算了。 穷神一听,连连哀求二神。两位判官理也不理,静静看着荀易那边的赌局。 轻轻一摸六道牌,荀易忽然一笑:“这次感觉我能赢,那么就一起开吧!” 六道牌同时掀开:第一组,双天贯;第二组,双地炮;第三组,双人德。 顿时场上就炸了,邱老板跳起来:“好!” 几个荷官放下心,荀家少爷的强运总算是回来了。按照牌组来说,双天,双地,双人是牌九对牌中排在第二,第三,第四的三组牌。就算对方拿到第一位的至尊宝,后面两组牌也是必输的。 对面两人愣了,只听荀易悠然道:“天地人,双色三才大同合!就算你手里头有一组至尊宝,扳回一局。但二对一,这一场仍然是我赢了。三局两胜,麻烦两位哪里来的,就请圆润的滚回去!” 高胖子掀开同伴身边的六道牌,果不其然,他们的运气也回来了。手里头拿着一道至尊宝,但剩下两祖双梅和双长衫都被荀易稳压。 白杉笑呵呵去拿二人身边的银两箱子。 “等等!”高胖子犹豫下,和同伴交流,又拿出一沓子银票:“这是另外五千两,我们再来三局!” “这也是你们主子给你们的?” “不,这是我们自己的。难得碰到一个高手!”二人能够感觉到,刚刚荀易并没有出千,可没有出千,完全凭借运气就能赢过他们?他们身上的财神福运可不是作假的! 矮个子道:“这次由我来发牌。”跳上桌子,挤开薛癞子,先是亮了一手洗牌绝活,然后给每人发下六道牌。 荀易皱眉,忧虑对方使诈。 文判传音:“公子放心,桌子上还有我的言灵咒文,他们不能出千。” 荀易放下心,伸手摸着自己手边的牌,能够感觉到,自己这次似乎又赢了。 “再来!”高胖子撸起袖子,翻看自己手里头的三组牌。 第一组,双天贯! 高胖子脸色一喜,运气果然回来了!难不成,对方就能那么巧合碰到至尊宝? 目光看向荀易,顿时心就凉了。 只见荀易面前摆着丁三和二四组成的猴王至尊宝。 “至尊吊打双天,我赢了。” “没事,还有两道。”高胖子安慰自己,又把第二组打开:“双地炮!这轮是我赢了!” 双天牌和至尊宝都出来了,最大的牌只剩下双地牌。 荀易面沉如水,打开自己手中的牌。一对双梅,被双地吃。 “刚刚你来了一把天地人三才大同,说不定在下也要来一次了。”高胖子想到刚刚拿着至尊宝被人吊打的憋屈,喜出望外想要翻开第三组牌。 “不,不用,你已经输了。”荀易翻开自己的牌,一对双人:“剩下牌组里最大的牌在我这里。” 高矮二人呆了呆,飞快翻起自己手中的牌,一对双斧头,落后太多了。 “再来!”高胖子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和荀易开始第二局。 “猴王祥瑞,天人大吉。”荀易叹了口气,把手里面三组牌同时亮开。先是至尊宝,后面紧跟着双天贯和双人德。再度爆杀对方手里面的双和、双地以及双梅。 “老子都不忍看下去了。”邱老板捂着脸,旁边几个荷官感同身受。尤其是荷九,被荀易吊打几年,已经心服口服再没有反抗的念头。但是看着其他高人同样被虐杀,怎么觉得心中这么顺畅呢? “他出千了吗?”高胖子强忍着憋屈,询问旁边的同伴。 矮个子摇摇头没说话。就算是自己发牌,而且强行施展天眼术观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好牌发给对方。那些至尊宝、天人牌都是自己亲手发过去的。 第三局,矮个子刻意算计每一张牌的位置,将至尊宝发给同伴。同时将一些烂牌扔给荀易。最好一组牌就是双梅了。 但不知什么缘故,那套至尊宝被分到两组截然不同的牌里,和双人以及双天混淆。最后三组杂牌被对方一组双梅吊打。 “这位公子,是被福神宠爱着的啊。”穷神等人在城隍府邸观看,穷神忍不住赞叹:“这种福运加护,至少是一位五重天以上的神灵。” “你说?神灵加护?”白福三人顿时目光投来,一个个惊疑不定。 “对啊。”穷神缩了缩身子:“刚刚小神站在他边上就感觉到了。若非靠的近,他身上的福神加护被小神的霉运污染,根本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在小神离开后马上消除晦气,这绝对是五重天以上,天神级别的福神加护。只可能高,不可能低。” “这就说得通了。”白福等人默默想着荀易这些年的遭遇。 走在马路上都能捡到别人掉下的银两、玉佩。当然,荀易马上就还回去了,因此得到一堆感激之言。 就算是背后有人想要扔石子暗算,也会因为角度而偏移。从二楼泼洗脚水,也只会泼到他前面的人或者后面的人,绝对不会整到他。 “这是一位被福神宠爱的少年。” “我就不信了!”赌场里面,高矮二人再度拿出珠宝和荀易对赌。 “你俩够有钱的啊。“荀易皱眉,想要退出:“大赌伤身,二位现在情绪不稳,还是暂时歇息下。” “不行!”高胖子堵住门,非要逼着荀易跟他们对赌。 无奈之下荀易又玩了五局。 “至尊宝,天地大和。” “天地同人,双色三才大合同。” “猴王破天,地梅对人衫。” …… 又是五局全赢,荀易精神萎靡,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让白杉帮自己翻牌:“两位大叔,咱们可以歇会了吗?你们还有东西赌吗?” 眼前金银珠宝,各种银票堆在桌子上,荀易都嫌占地方。 高矮二人憋红着脸,他们纵横赌场多年的所有家当都被荀易赢走。现在手里面是一分钱都没了。 可赌瘾上来了,神灵都拦不住。 “我跟你赌这个!”说着高胖那人拿出一个玉磬。 这玉磬亮出来,荀易灵台功德树突然一震,白福赶忙传音:“公子,这是法宝,应该是他们俩的护身之物。” “你确定赌这个?”看着这两位赌性上头,理智全无的男子,荀易对旁边白杉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赌的危害!” 荀易将一半银票退还,准备起身走人。对方把珍如性命的宝物都拿出来,他怎么敢赌? “不行!今天不赢一把绝对不让你离开!”这次,换成矮个子堵在门口叫嚣:“这次不来牌九,我们用马吊。” 马吊?荷老八怜悯望着对面二人:“你们居然要用马吊?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神之手吧。”荷官们去把赌庄那副黄金马吊牌拿来。这套马吊可是整个赌庄最贵的一副牌,据说是当初邱老板参加圈子里一场最大的赌局所赢回来的战利品。 荀易见这两人无赖样,索性也不走了:“好好好,你们自己不怕输,我还担心你们的安危干嘛?”荀易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招呼邱老板坐在自己对面,邱老板连连摇头:“不玩,说什么也不玩。” “三缺一,你们过来个人顶上。”随着荀易目光扫视,一众荷官不约而同向后退步,只留下薛癞子自己。 看到荀易的目光,薛癞子赶忙站在荷官们身边:“等等,我不玩!”几人低着头,躲在墙角不肯上前。 “要不,少爷,我来吧。”白杉自报奋勇坐下来。 高矮二人坐在对面,彼此传音交流:“一会儿我们对牌,联合起来就不信压不下他!” 二人搭档多年,自有一套胜利的法子。 瞧二人挤眉弄眼,旁边荷官们暗笑:无非是想要彼此串通一气而已,一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强运! 抓着沉甸甸的黄金牌,荀易默默将牌组好,然后摊开:“天和。” “啊?”高矮二人还没完全对好牌,白杉的牌仅仅摸到一半,望着荀易手里的天和,三人一阵无语。 “下局还是我坐庄。”荀易拿起骰子:“哎,这运气算是彻底回来了。” 第二把天和,第三把天和,其他三人一张牌都没打出去呢,就被荀易从头虐到尾。 看到此情此景,一众荷官怜悯望着牌桌上的三人。“这就是我们赌庄为什么从来不招惹这位的原因。” 城隍府邸,白福等人咋舌。 “虽然早知道荀家公子的强运,但强运到这种地步绝非偶然,就好像是……”文判犹豫下:“就好像是有人刻意而为。就算是福神,也不能私自给凡人这么强的福运,以干涉天地运行吧?” 看向倒福神,穷神说:“财神们不喜欢这些强运的人去赌钱。每次他们赢多少,回头都会勾连其他福神设法将他的气运消除多少。但是我根本没看到这位公子的气运消除,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守护着他一样。” 顿顿,穷神道:“财神会从气运,寿命等方面抵消他赢走的钱财。但是这位公子完全看不出失去了什么,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人已经支付了一切。” “够了!”白福突然大喝,不让穷神继续说下去。文判和白福对视,都想到十年前的事情。 “公子稳赢了,我们还是考虑下这位穷神怎么办。” 见三人突然针对自己,穷神里那么大哭起来,坐在地上撒泼。 “哼!别来这套,就算是为了白杉好,你也必须走人。” “小老儿在外地被人欺负,好不容易瞧见一个顺眼的青年,我还等着看他飞黄腾达呢!” 白福讥讽道:“被你缠上,还能飞黄腾达?瞧你身上的晦气,恐怕不止祸害了一家吧?公子虽然福运深厚,但也不能让你这么祸害。武判大人,将他送走。晴隆城不能待了。”想了想,白福说:“送到苗县去吧。” 一听苗县,穷神顿时急了:“几位,就算我不请自来,你们也别坑我啊。我是穷神,但也打不过那位瘟神好不好!” “瘟神?苗县土地虽然嗜好剑道,但也不是瘟神啊。”武判说着就要赶人。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瘟神。苗县那边都已经大疫多日,不日将诞生一位真正的强大凶神。这时候送我过去,你们是想让他吃了我吗?” “苗县瘟疫?”文判在旁边神策中翻阅一边,没看到苗县土地的汇报,冷笑:“胡言乱语的家伙,武判,将他送到苗县土地那边当练剑靶子!” “好嘞!”武判提着穷神离去,穷神不断挣扎,口中还道:“那位土地就是未来的瘟神,我就从那边进来的。若非感觉到苗县死伤掺重,晦气冲天我也不会来陇川郡啊!” “那位土地早被人封印,正准备将他转化为新的瘟神。” 武判面带不屑:“那位土地是我好友,武艺不在我之下,你说他能出事?”不过心中打鼓,拿出传讯法器和苗县土地联系。 结果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白福挠挠头,去后面拿出苗县土地的神力玉石递给文判。 通过神道的特殊联系传召苗县土地,同样没有人回应。 文判三人相互看看,武判官扔下穷神,那穷神起来拍拍土,顿时晦气满天飞:“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苗县那边大瘟疫,怎么,你们还不知道?” 第四十章疫风起 “豹子。+◆,” “天和。” “至尊宝。” 荀易用各种玩法,老老实实教高矮二人做人,好几件法宝都落在荀易手里头。 什么聚宝盆,什么招财磬,还有摇钱妙树,晃金如意,引宝银扇等物。 荀易把玩着一口小金钟,拿着玉磬的槌轻轻敲击。 “其他法宝都跟财运有关,唯独这口金钟异类。而且似乎是编钟?”这是一口圆形编钟,有五寸大,上面有各种奇异花纹,鎏金编钟散发一股清凉韵律,提神清脑。 “再来!”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子眼中冒火,赌到这一步只想着翻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荀易眉头一皱,狠狠拿槌敲击金钟。 噹—— 碧色波光从金钟荡起,洪钟大吕之声撼动心神,两人如被泼水一般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二人处境,面色难看。脑子里,更有一股股信息传来,明悟跟脚。 “赌乃伤身之物,二人好自为之吧!”荀易振兴二人后,将几件法宝连同各种阿堵物还给二人。 二人被钟声惊醒,脑中两道符箓震碎,冥冥之中觉醒本来面目,二人羞愧不已。穿上衣服,收拾法宝,但对于那些阿堵物一概不要:“这些东西送于公子,算是我二人一番答谢。” 荀易正要把手中金钟还给二人,二人连连摆手:“此物乃我二人转劫之时带下来的东西,为的便是帮我二人觉醒前尘,如今功德圆满此物已无用处。我看公子精通音律,此物便送给公子吧。”二人说完,在房中消失不见,两道红光飞到郊外。 “这俩家伙是天界之人?”文判等人见罢,诧异道。 “想来是天界哪家犯错童子被贬谪下界。”白福笑道:“这二人嗜赌成性,许是被天界大神贬谪,在红尘之力历劫炼心。公子这一番作为激发赌性,最后那一声钟响又极其恰到在他们俩精神最亢奋的时候将其打断,正好惊醒二人。如今看他们俩举止,恐怕已经明了本来面目。” 文判施法观望郊外,只见郊外红光涌动,高矮二人凝神打坐。 似乎感觉到文判窥探,高胖子祭起聚宝盆,顿时万道金光涌现,遮去二人踪迹。 矮个子道:“你我二人即将斩断尘缘,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件事既然办不成,还需跟那位雇主说一声。” 于是,施展法术和京城中的某人联系。 那人正在家中收拾东西,突然接到二人传音,便问:“晴隆城那边收拾好了?” 高胖子摇头:“世子,非是我二人办事不利,这晴隆城中有一异人,赌术实在厉害。我二人力不从心,难以对付邱兰赌庄。” “哦?”世子详细问了几句,二人便把荀易的情况说了,并且告诫:“那人身怀神通,想来是文道修士,修为高绝。世子切不可寻报仇之意。” “文道修士,这么年轻,想必这次恩科也会参与?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世子眯着眼,心中暗忖:“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这次陇川解元决不能让给旁人。看来也只能我亲自动手,想办法拖住此人。” 于是,世子对二人道:“算了,昔年你们欠我的人情就此了却。至于这人嘛,正好本世子要去晴隆城一趟,就让本世子亲自会会他。”世子对赌局很擅长,昔年曾逮住机会将高矮二人压服,对那位神秘人越发在意。从小到大,除了一个人之外还没人能够在赌局上赢过自己、 从京城断开联系,二人哑然。 矮个子道:“罢了,反正这位世子福缘深厚,也不像是吃亏的主。既然尘缘已了,我等也该回去了。” 高胖子点头,他也有心看看,这位世子碰到那位少爷,到底是什么结果。“可惜我们马上要回返天界,不知道他们二人结局如何。” 说完,高矮二人纷纷幻化形体,祥云弥漫郊外。高胖之人体型慢慢收缩,而矮小那人的身高则不住拔高。 不多时,化作两个面目相仿的童子,唇红齿白,面容俊美,手持摇钱树、聚宝盆等物。 左边金银穿戴的童子道:“你我二人只因当年打赌误事,被大老爷贬谪下界。没想到这一待便是百年。” 右边童子手捧如意,带玉镯,配玉琼,也道:“这次若非这位公子用大老爷昔年赐下的法钟震醒你我心神,恐怕你我这次真要神性蒙蔽,永不翻身了。” 二人心下后怕,二人转劫在凡尘百年,以赌王自居,沉迷赌海难以自拔。若是再待几年物欲蒙心,再无回返天界之日。 二人感慨连连,又见文武判官前来探查,化作虹光冲天而起,回返天界。 童子们离去之后,文判降落原地。见二人离去,查不出究竟,索性折返赌庄将荀易再度接回城隍府邸,以便商讨苗县瘟疫之事。 这时,荀易正对白杉以及邱老板等人说:“大赌伤身,你们看这二人举止,便是有多少钱也要被挥霍空了,我等当引以为鉴。” 不过荀易因此有了灵感,想要将这件事写到自己的《山鬼》里面。灵机一动,便拟化两个仙童因贪玩入世,恰巧将事情因果猜个七七八八。 听荀易所言,白杉心有余悸:“连少爷的强运都差点出事,更何况我?日后还是老老实实干活,这些投机取巧的把戏,还是算了吧。” 邱老板也有所悟,命人在赌庄前写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八个大字。并且在赌庄立下规矩,日后赌庄赢钱不可过分逼迫。如果看到别人急红了眼,不可再行诱导,需设法劝阻。 一念之仁,善心萌发,荀易甚是赞同:“留下一线生机,日后方好相见。” 二人又商讨一番,荀易将自己刚刚赢过来的钱财分给赌庄一半,也定下规矩:“日后赌庄若净盈五百两银子以上时,不妨返还十分之一以供他人生活。也算是日后相见的情面。” 邱老板点头:“也对,反正不差那几个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善念萌动,头顶之上的煞气血光被功德压制。这位用染血银钱起家的老板最后倒也得了善终。 荀易亲自帮忙题字,随后跟文判前往城隍府邸。 对于苗县瘟疫之事,几人将信将疑。 荀易哂然道:“尔等皆是神道之人,行事惯以神力勘测,只要以神力封锁便再难窥探。但这种事情何须法术?回头我去太守府问问就是。” 这件事,神道被封锁消息,但是凡人呢?如果苗县真出了事情,县城的官员会不报信?太守能不知情?不用封锁过道? 只要查查这几天苗县官道上的出入记录即可。 “穷神暂时留在这边,回头再处置。”荀易说完,带着白福前往太守府,也就是李俊德的家。 此时李太守急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封锁消息,一边还要召集城中名医准备药材送往苗县。 “如果实在不行,这消息也只能上报了。”不过上报了,必然有他失察之罪。到时候轻则申斥,重则剥夺官位。 “可恨苗县县令竟然封锁消息不肯上报,白白耽误我几日时间。现在疫情严重,可就不那么好收拾了。”李太守怒火中烧,若非苗县县令一开始不在意,只让人烧了尸体隐瞒下来,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现在耽搁这么些时日,恐怕苗县那边伤亡惨重。”李太守在府衙踱步,思索自己下一步行动。 这时,小厮来报:“荀家易公子到了。” “荀易?找俊德的?你带他去后面吧,正好刘振英那小子也在。”李太守此时哪里有心情见荀易?挥挥手,打发小厮带荀易去后院找李俊德。 “李叔,我这可是专门来找你的。”荀易见李太守脸色不对,心中一突,隐约有不祥预感。 “找我作甚?”李太守命人下去,语气有些不妙。 “小侄听人说,苗县出事了?”荀易拿出刚刚赢过来的银票:“要不要小侄帮忙出钱出力?” “消息传的这么快?疫情你也清楚了?” “果然是瘟疫?”白福脸色大变,文武判官又惊又怒,赶紧召唤府衙兵将准备前去苗县探查。 嘭——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只听李俊德道:“刘振英,你干嘛!别走!” 大门打开,只见刘振英冲向后门,从马棚拉了马匹横冲直闯往西门而去。 李俊德本来不想参加今年恩科。但李母听说荀易参加后,看李俊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人家刘振英前年就拿上举人的头衔。人家荀易,今年趁着恩科也要发力。你呢!天天跟着他们混,怎么就没混出个人样?听说今年张家那小子也要下场?” 作为家长,总是看别人家的孩子顺眼。于是强行遏令李俊德今年下场。 为此,专门请刘振英帮他补课。 刚刚二人正在后院读书,听人说荀易到了,于是二人过来找人,正巧听到荀易和李太守说起苗县的事情。 李夫人这时候拿着果品找李俊德,笑吟吟道:“我看你和振英读书也累了,不如先歇歇?”突然,看到李太守和荀易的神色不对,怪异道:“你们怎么了?荀家少爷也在?也是来找俊德学习的?” “不,今天恐怕没有学习的情致了。”荀易摸着脑袋:“怎么就差点忘了,苗县是刘振英的老家呢。” 刘振英老家在苗县,而且前几天他妹妹刚刚回家…… “李叔,苗县需要什么,回头你跟我们家明哥说声,药材、银子我们荀家准备,顺带给城里那些家族都谈谈。”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苗县瘟疫扩大,到时候我们晴隆城也要遭殃!” ------------------------- 为防止作者有话被吞,就在这里说了。这周成绩比上周更惨了,首页新书榜已经跌倒最后一位,只要明天后面那位发力,就要彻底和新书榜说拜拜。 在此求点击、求推荐,有书架收藏就更好了。如果这周推荐票能够上五千,下周一开始加更! 第四十一章土地神 一辆马车吱吱悠悠行走在官道上。》頂點小說, 车里面,荀易靠在最后,用丝绸细软抵消马车的晃动。左边坐着雪姨,右边有马经义和关着犬齿兔的笼子。 白福化作三寸小人站在荀易肩上:“公子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马经义可是邪神的眷属,谁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会不会添乱? “直觉告诉我,带上他们对这次瘟灾有帮助。” 他们? 白福看向瑟瑟发抖,躲在笼子角落的兔子。 “就凭这只胆小鬼?”白福摇头,看向荀易手中的资料。 荀易花费口舌从李太守那边讨来第一手情报,正默默翻查这几天的记录。 “苗县是完了,未来几年都别想恢复回来。”看着上面死亡预估,这次瘟疫已经夺取千人性命,还有更多的人被传染。 苗县号称两千户城,人口差不多有一万人。十分之一人口死亡,再算上病危那些人,这次如果救援不及,恐怕满城鸡犬不留。 “而且,瘟疫来源也看不出。”荀易翻阅资料,苦笑:“虽然找名医检查,但想要配药治疗,这时间上……” “这次的瘟疫爆发突然,而且跟神道有关。”雪姨玉指演算,只觉朦朦胧胧,天机不可探查。 “少爷不要担心,既然是神道之事,回头神道便有借口名正言顺插手。若能讨取仙药可轻易化解灾厄。” 白福也道:“神道之事分属天灾,与**不同。神道可以出手不说,大周那些炼气术士还有方仙道的那些人都可以帮忙。” “方仙道研究丹药之术,最擅医治解厄。”雪姨安慰荀易:“刘家公子未必会出事。” “我倒不是担心他出事,绮子几天前回县城,说是父母身体不好,先回来看看。如今想来,恐怕——”荀易不忍再说。按照资料来看,刘振英父母应该是第一批染病的人。那么,刘莹绮那丫头能够逃过一劫? “尽人事听天命吧,明哥他们已经在准备药材、清水,李太守也把城里面几个术士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忧心忡忡间,几人来到苗县地界。 苗县上空阴风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雪姨脸色一变,赶紧在手帕倒上药水让荀易捂住。 “少爷,你**凡胎,不可轻易呼吸苗县的空气。” 雪姨配置的药水是天狐秘术炼制而成,荀易系上手帕,也让马经义捂住口鼻,小心翼翼通过窗户看向远方。 肉眼可见,在两边田地里伏倒一大堆野兽尸骸,还有不少头生尖角,背带双翼的小鬼在田地里嬉闹。 “是疫鬼。”雪姨屈指一弹,将马夫打昏,让马经义来驾车。雪姨站在马车顶端,周围那些疫鬼似乎察觉生人气息,口中吱吱吱叫,一群疫鬼扑向雪姨。 雪姨右手微托,一团白芒吞吐,嗖的一声放出,那漫天疫鬼被雪姨手中的白眉神针刺死。 死后,疫鬼化作脓水渗透入大地,顺着灵脉流入深处。 “这些疫鬼杀不得。”白福也站出来,和雪姨道:“杀了这些疫鬼,疫气深入大地污染地脉,我们反而成了帮凶。” 雪姨二人自持法力,站在顶部守护马车。周边疫鬼扑来,也不对他们下杀手,施法将他们击退后冲入苗县县城。 苗县是晴隆城附属的县城。可因为人口不足,土地寡少,虽有县城之名,但无县城之实。因此,只有土地公而没有城隍。这里的主事人就是几十年前的一位剑修。死后被乡里祭祀,几十年间慢慢从乡村演变为县城。 “若是再过十几年,这里有望独立,诞生一位城隍。”白福站在土地庙门口,望着上方暗淡的神光:“可惜,出了这种事情,严大人想要晋升城隍,恐怕就很难了。” 几人走入土地庙,这座庙宇自然比不上晴隆城的那些神庙祠堂。但因为是苗县唯一一座神庙,几十年下来扩建垒砌,也能看出本地人的尊崇。 不过在台阶木柱周围能看到一些尚未洗去的血迹。 雪姨脸色微动,天狐灵瞳开启,追溯过去几日时光,看到不少人在土地面门口吐血而亡。 “这些人应该是身染疫气,来土地庙找土地神求救的?”可惜土地从始至终没有回应,所以这些人惨死土地庙门口,怨气冲散土地庙的神力,犹如鬼蜮般死寂。 荀易不由打了个寒颤,走入土地庙大堂,看到那座土地神像。灵性全无,根本没有晴隆城那些神庙的玄妙神力。 “有人封印了这座土地庙?”雪姨轻诧一声,屈指一弹。土地神像额头浮现一道黄纸,黄纸散发大地之力镇压土地神像,隔绝土地神的神域与外界联系。 那黄纸写着荀易看不懂的神文,只是依稀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城隍府邸禁地里面的黄土台? 不是封印黄土台用的文字,而是黄土台本身铭刻的篆文。 “这是?”白福伸手一抓,以鬼气凝聚,化作尖刺刺向黄纸。 那黄纸表面一阵,腾蛇飞舞,黄龙咆哮,咬碎地刺后对雪姨等人示威。 “龙纹蛇篆,地威灵文?”雪姨喃喃自语,旁边白福脸一僵,想到某些不妙之处。 神道使用的文字有很多种,龙神特有的腾龙篆体,凤凰神秘的凤翼图文,人族神灵也有当年史皇仓颉氏留下的炎黄神文。城隍神道因为贴近凡人,有时候会用凡人的字体,但同时也会使用神道的特有文字。 总得来说,为了融合各大种族文明,天庭使用的第一文字应该是从元皇时代传下来的云纹雷篆。 雷云皆是天象,这是从天象中衍生的文字。传承数代天帝,经过历代天帝添加精简,神文威能莫大。 但是那些不顺从天庭的神灵,历代天帝镇压的邪神和魔神们,用的是其他文字。 东夷神族的乌金玄纹,南黎神族的青黎神文等等,其中使用龙纹蛇篆这种文字体系的貌似只有一家。 “那些娘娘们不是早就臣服天庭了吗?” “但只有几位殿下顺从天庭加入天庭体系,剩下那几位殿下仍然妄图恢复曾经的太古辉煌。”雪姨背后浮现天狐法相,白绒绒的利爪对黄纸一抓,黄纸再度升起龙蛇交舞的气象和狐爪对抗。 雪姨手一动,加强力道强行撕碎黄纸,黄纸碎片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是一位地母神官书写的神篆。这些人果然没有长进,现在还停留在神巫时代的传承。”雪姨打破封印,静静等待神像自身的光辉恢复。 不过,等了一阵子,神像毫无动静。 “严大人在干嘛?不是已经帮他破开封印?”白福暗中恼怒,只能请荀易帮忙,以城隍之力强行打开土地神域。 荀易因为帮不上忙,就在土地庙中四下打量。壁画上画着两位剑修交战,其中一位剑修手持木剑,身边草木繁茂,击败对面那个手持铁剑的剑修。 白福对他说:“公子,用城隍神印击打神像,既然他不出来接我们,那么我们就自己进去!” 土地神域依附在晴隆城隍的四重天地。只要荀易愿意,可以轻易剥夺苗县土地的神力。 握了握左手,手背的神印亮起,跳起来对神像一拍,金光乍起,一众人等从土地神庙消失不见。 再度睁开眼,几人出现在茫茫黄气笼罩的一片空间。脚下黄土大地,前方有一座和外面土地神庙一模一样的庙宇。 “人世和神道影响,土地神的力量依附在神庙。只要捣毁阳间神庙,这处神域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散。”白福解释着,上前叫门。 但里面毫无动静,白福正要强闯时,雪姨拦住他:“小心有诈,将文武判官等人都找过来,我们一起进去。” 神主最大的特点并非战斗力,而是统合力。能够统合自己所有属神,这才是城隍的特权。 荀易默默闭上眼,内心呼唤晴隆城那边的文武判官。脚下神阵张开,在黄土大地扩张百丈,一阵辉煌光辉后文武判官率领众多神兵降临此地。 武判看到大门紧锁,上去一脚就踹开大门,骂骂咧咧:“老严头,你家到底怎么了!城隍大人亲自到来,你也不出来迎——” 一进来,就看到十几只疫鬼撕咬倒在院子里的土地神。土地神自身的黄色神光几乎消失不见,只有象征瘟神的黑气笼罩土地神。正一步步将他的神力转化为瘟神一系的灾厄神力。 “孽障,都给我滚!”武判脸一黑,手中宝剑狠狠一劈,将这些疫鬼统统劈死,连忙上前救助老友。 “不行,武判的神力属性和土地神不同。公子,你掌控城隍神印,统筹我们所有人的神力。你用你的神力来帮他。”文判指点荀易救人。 荀易将神力汇聚在手心,轻轻贴上去,神力净化土地身上的瘟疫之力,苗县土地徐徐醒来。 见老友苏醒,武判气冲冲对苗县土地骂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 苗县土地面色灰白,荀易扶着他慢慢坐起。 见到众人,苗县土地才说起这里发生的事情。 “十日之前,苗县凭空出现一只异兽。那异兽吞吐黑雾,司掌瘟疫之力,将我身边的几个童子化作疫鬼。后来我出面和他对战,那异兽似乎有人相助,反将我土地神一系的百人神兵转化疫鬼。” “苗县作恶的那些疫鬼是你的神兵?”荀易脸色有些微妙,一路行来可看到不少疫鬼啊。而且,刚刚武判劈死的那些疫鬼…… 目光望着院子里的疫鬼尸体,这些尸体因为神域的关系,还没有转化为脓水。苗县土地沉默,这些疫鬼曾经可都是他培养的嫡系。 “所有人都被转化为疫鬼,只有我逃过一劫。本想对晴隆城报信传讯,但是被一群神官服饰的男子拦下。封印神域,并且将疫鬼放进来,恐怕是打算将我转化为瘟神,将这一切罪过推到我身上吧?” 第四十二章神通出 彩云遮天,苗县阴沉沉的天空上浮现层层祥云,霞光如锦缎铺就,荀易率文武判官以及三千城隍府兵在云中列阵。 荀易坐在神座上,两侧站立文武判官,背后光影闪耀,来自城隍的四重天宇高悬苗县上空。 这就是神主最正统的战斗方法,放到上古神巫时代,在部落盛行的时代,神主是神系之主,并非单打独斗,而是召唤一众属神进行群殴。轮到神主亲自下场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神系即将灭亡的时刻。 城隍神印自发将神主战斗的特性传递到荀易脑海,引导他完成一个神主最开始的战斗预热。 为了谨慎,荀易控制四重天世界分离,象征大地与厚土的世界根基沉入苗县大地。 金黄色神力张开,城隍神力在地下渗透,不断加护地面。这是为了防止,待会儿战斗余波破坏大地。 紧接着,第二层世界传来万民祭祀之声,讴歌城隍功绩,统帅山河,监察阴阳,香火与信仰化作层层白光从荀易的神座向四周蔓延,为每一位府兵进行神力加护,可以源源不断从城隍府邸摄取神力。 最后又把第四重天域化作金环稳定云层,小心翼翼把自己和周围属神们护持。 “这位公子真够小心的。”文判心中默默想道。不过他明白荀易的打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防御自身,至于那异兽到底是什么,回头可以慢慢对付。实在不行还能上报天庭,让天庭派人铲除。只是那样一来,城隍府无功有过,反而不美。 “公子,将第三重天宇之力交给我执掌。”武判单膝跪在荀易身前,望着旁边以云雾蒙面,身形朦胧的稚嫩少年。 神主之道,高远而神秘。遮掩面目,单纯以神力稳定人心,是最常用的手段。荀易不着痕迹点头,动动手指,将剩下的三重天宇连接到武判身上。 四重天宇,一层吸收大地之力,一层纯化香火之力,一层连通诸神神力,最后一层是神主的专属领域。 荀易赐下的第三重天就是诸神神力融合的一层领域。领域加持武判头顶,三千府兵的神力统统灌入到他身上,力量一举跃升三重天巅峰。 武判豪迈一笑,对下方狠狠一挥:“妖孽,出来受死!” 十几丈长的剑光击碎土石,大地深处涌动黑气,一头看不清模样的怪兽对天怒吼,和武判战在一处。 “果然是妖邪?可惜四周妖兽频出,降妖将军难以分身,不然他应该更擅长克制。”文判握着判官笔,观看武判和怪兽战斗。 ------------- 已经看到了,这周推荐已经两千五百,如果剩下四天加把力,下周我就准备加更! 怪兽喷吐黑烟,黑烟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但武判身有神域加护,怡然不惧,仗剑和怪兽血拼。 “这怪兽不怕伤痛,似乎也是三重天的神力?”文判盘算时,忽然耳畔传来荀易的吩咐:“文判,你回城一趟。在城门口刻意模拟府兵气息,以便让人察觉。” 文判愣了下,醒悟:“公子是怕这里面有诈?” 荀易没吭声,他对神道了解不多。但根据最近几日的情况看,或许从自己登临神位的那一刻,就已经掺和到某些人针对晴隆城的阴谋。 “邪神笔试探城中城隍反应,楚麓战看破城隍真身。在外人眼中,恐怕早就知道曹侯不在城中。” “用妖兽引开降妖将军,用无头鬼分走缉鬼将军,目前城中似乎只剩下镇宅将军一人了?” 文判一听荀易这么说,心知不妙。跳入荀易设好的传送圈,回返晴隆城。在隐蔽处用判官笔写了一首诗,幻化三千府兵后再度返回。 “公子,这样就行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仅仅是我一个猜想,或许这些事情都是巧合。现在还是诛杀妖兽,救人为先。”默默关注战斗,调一千府兵下去绞杀怪兽召集的疫鬼。 远处,有一群人站在树林遥望天空。这些人分两边站,左边那些人身穿黄袍神官服侍,还有几个身穿铠甲的金发黑肤男子站在他们后面。另一群人身穿红袍,站在右侧,以面具遮挡。 左边那些神官中有一人开口:“你们家殿下制作的这头蜚兽到底行不行?” 右侧一人道:“我家三殿下精通丹青之术,可画像造物。这蜚兽暗含文曲神力,拟化血肉,和真正的蜚兽没什么区别。而且大殿下对其进行神通赐予,可以将附近生灵转化为疫鬼,这是其特殊天赋。” 想到此地土地都差点被转化,那几位神官表示理解。 “蜚兽足以拖住城隍一系,关键在于你们的人能不能从城隍府邸盗取那件东西出来。” “已经去了。”左侧神官默默感应,和晴隆城外的同伴联系,突然皱起眉头:“晴隆城有封妖结界,妖灵难以前往,单凭我们的人难以进去。而且在门口发现埋伏的神兵气息。似乎是他们刻意为之?” “那个结界好破,我们邪灵殿在城里有人,可以帮忙。再不然,可以请这几位异大陆来的朋友帮忙。”右边戴面具的人笑指左边那几个骑士打扮的人。虽然邪灵殿不入天庭正统,但对异大陆的人也没好感。 四个来自异大陆的男子默默不语,看向自己这边为首的神官。来之前,他们的神明吩咐,让他们来这片蛮夷之地救出被封印的一位大地女神。所以,跟这些地母神的神官进行合作,而且主导权在对方。 那位神官摇摇头:“这几位是我们神宫的贵客,岂能让他们轻易动手?”沉吟下:“我这边有三千妖鬼,如果破开城池封印,到时候你们邪灵殿能够冲入城隍神域吗?” “我们邪灵殿的人毕竟不如你们地母神宫,我们的势力不在大周。”右侧那人轻轻一叹:“如果打下手还请,直面一位高位神灵的老巢,我们打不过。但地母神宫号称一应地神之祖神,想必应该留有一些克制地神的神通?” 苗县土地战力不错,但在这位大神官手底下过不了一回合,轻轻松松被封印在神域难以抬头。地母神力克制所有地神的传闻并非虚言。 那位地母大神官连连摇头,推辞道:“我们地母神宫只敬奉十二位地母神,没有其他神灵供奉。一个个肉体凡胎的,哪里能够擅闯其他神主的老巢?单纯一个神威压制就能灭杀我们。若是邪灵殿三尊中的任何一位下手,趁着城隍不在的时候,当可将玄血带回来。” “而且,那些潜藏晴隆城的府兵到底是不是真人还有待考量。或许仅仅是一个障眼法。”大神官希冀看向对面那人。 不过邪灵殿挑选的主事也不傻,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帮地母神宫探路。暗自冷笑:“当我傻啊,城隍府邸封印的那个东西是你们地母神宫遗留的圣物,我们邪灵殿又没用。我们的目标是城里面的文神,是城池中那几位福神留下的印记。” “谁?”突然旁边坐在石头上的大地骑士警觉,提起重剑,警惕看着四周。 大神官和红袍人一惊,暗中施法扫视,但毫无所觉,纷纷看向那位骑士。 这位骑士闭上眼,一股和地母神迥然但又有几分相似的神力扫视大地。 大神官心中一惊:“这就是异大陆的大地主宰?司掌大地的王者,这股神力跟我们家地母神们几乎雷同!” 旁边几位同伴也心下打鼓:“听说在异大陆也有一场天地之争,在最初时代的大地之神被其他神明击杀。血液混入泥土诞生如今的大地主宰,这种来历不就跟我们家十二位地母神同出一源?”目前地母神宫尊奉的十二位地母神,就是最初的地母祖神尸骸所化。司掌山岳、沙漠、死亡、生命等十二种大地衍生的强大权柄。 “这么说来,如果对方得到我们的圣物,是不是能够让他们的大地之神参悟我们这边的法则,更进一步完善自己的领域?” 同样是崇拜大地的信徒,但因为主神的不同,同样有勾心斗角。 众人心思各异,但在此刻同时抵御外敌。 雪姨见听不到什么,化作烟气离开。 “龙纹蛇篆,果然是地母神宫的人。他们还是为城隍府邸中那一滴祖神遗留的精血?”天狐女子站在远处,望着天空中的荀易。 荀易双手虚捧,神力在手中凝形,黑黄色光球散发莫大威能,文判连忙道:“公子想要亲自出手?” “你说,我如果借助城隍之力,地下那怪兽能不能伏诛?” “公子要是把这颗神力球抛下,苗县百里之地立时化作陨坑,再无一人存活。” 四重太育天神力的城隍神主,如果他豁出命来施展最强一击,整个陇川郡都难逃一劫。 “所以神权才不肯轻易授予凡人。”文判暗暗叫苦,虽然荀易心性纯善,但如果把他惹急了施展大杀招,整个陇川郡化作泽国只在眨眼之间。 “凡人之心,如何驾驭这凭空得到的神力?”文判正要劝说荀易,突然荀易把手中神力球抛出,吓得文判魂飞魄散。“公子,这一下出去,届时天庭震怒,百万生灵之业力加身,你连转世都不能了。” 荀易面色平静:“枯木逢春!” 荀易修行功德神道,得到天授的两个神通。一个是梦探千秋,一个是枯木逢春。 梦探千秋是自己入梦,而枯木逢春则是焕发体内生机。 对荀易自身,可以将自身的生机复苏,而对旁人来说是增加体内活力,甚至能够改变整个苗县境遇的一种大神通。 神力球抛出,随着荀易这一喊,化作翠绿色光雨遍洒苗县。 枯黄的焦土重新生出绿芽,刚刚开垦的农田也再度恢复生机。 城里那些被瘟疫折磨的百姓也因为绿色光雨没入体内,逐渐唤醒体内残留生机,和疫气进行抗衡。虽然不足以驱逐疫气,但在荀易这种大范围的神通加持下,暂时脱离死亡威胁。 就连武判以及府兵们都感觉体内生机勃勃,邪疫之气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强的效果。 并且,在光雨中,黑烟笼罩的怪兽第一次露出真容。 状如水牛,其头白首,独目而蛇尾。喷吐疫气,目光对着上空荀易低吼。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四十三章图书馆 幽邃时空倒转,荀易阴神坠落漆黑之地。 黑暗中不断下沉,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一片平台。平台通体以赤玉雕琢,上面悬浮着两本书籍。左黄而右红,这是天庭最得意的杰作之一。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纪之书和弘圣之书?” 知识意味着文明,是世间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天庭执掌世界权柄多年,在炎帝的倡导下将太古、上古以及炎帝时代的所有知识汇聚在一本书中。这本书记录宇宙开辟至今所有人的智慧结晶,被炎帝称呼为“弘圣之书”。 弘扬圣道,传承万古,这是众生智慧的汇聚,在黄帝和龙相帝的时代不断发扬光大,记载这些时代的所有功法、秘要,是天庭的图书馆。 另一本地纪之书,是大地自身孕育的历史。大地恒载万物,从太古天地之战开始,大地沉默注视世界发生的一言一行。大地上的悲欢离合,沧海桑田,统统被地纪之书记录。这是另一本天庭神书,宇宙自身记录的历史。 传说炎帝当年见百姓安乐,众神康泰,天庭再无目标可言。索性提议和诸神联手打造宇宙第一圣书。记录天地万象、自然法则,人道变迁,众神智慧。只可惜这本书还没记录完成,就遭逢异界大乱。 最终只来得及从大地提取地纪之书,汇聚众生智慧祭炼弘圣之书残页,还没来得及参悟天道法则真正记录最后一部分,而这也是最重要的内容。 但是,目前这两本书缔造天庭近古时代的昌隆。凭借弘圣之书中的诸神传承,不断推陈出新演绎新的大道智慧。 轩辕黄帝能够将神巫时代终结,走入神离时代,除却从异大陆得到灵感外,弘圣之书功不可没。正是这本书记录神巫时代诸位大神的传承,才能顺利仿照异大陆的做法,将自己世界的神术巫术传承简化为炼气之术。还有所谓方仙道,儒道,武道,也都是从弘圣之书的巫道引申。 伸手按住弘圣之书:“陇川郡城隍申请进入天庭图书馆!”嗖的一声,城隍神印将他拉扯到一方光辉无量的时空。 这方明曜绚烂的世界,无数颗星辰肆意放光,璀璨夺目的光辉便是智慧之光,是无数神人的智慧结晶。 每一颗星辰上都封存着无数前人总结的智慧。 “弘圣之书,不愧是天庭智慧之源泉。”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但荀易还记得自己的来意。寻找大周王朝对应的图书馆,飞到某一个明黄色的星辰。 这颗星辰是大周百年来所有智慧的沉淀。上到大周历代天神的修行法门,下到市井之间流传的话本小说,都在这里留下记录。就连王朝争斗时那些官员私下通信的记录,也在这里留有投影。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天庭的监察下,又有多少事情能够瞒得过去?这便是后世编撰史书的资料。 荀易等人看到那怪兽真身,但无人知晓这怪兽身份,于是暂时鸣鼓收兵,荀易前来图书馆查阅书籍,看看能不能选择更便捷的方法将其克制。 走入星辰内部,顿时眼前场景变化,出现一座宫殿,里面摆满一列列书架。在门口,有一个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这是一位文神,身上书香之气逸散,在四周形成一本本书籍虚影,智慧灵光。 “长者,陇川郡城隍申请借阅书籍。”荀易恭恭敬敬行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来之前,文判等人刻意嘱咐,在图书馆中千万不要得到管理员。且不论这个图书馆就是文神的领域。单纯泡在书堆里学习各类神通法术,就让其神通道行远胜旁人。 天庭各种职位,天宫扫地叟、图书管理员这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据说,轩辕时代有无上神人曾执掌弘圣之书,是总库图书馆的管理员。参悟历代前人的大道,最终一朝顿悟九重天,便是如今的太上神尊,门人三千,自开世界。 还是轩辕时代,有一位炎帝时期的扫地老人,负责开关云霄神庭。结果在天宫之中悟道,立道三元之法,演三才之法理,便是如今的三元神尊。 “传说有好几位无上神人都曾经兼任过图书管理员的职责。不知道这位文神的等级……”荀易心中嘀咕,忽然那老者开口,慵懒道:“老头子等级不高,不过是圣人境界罢了。” “圣人?立圣之境?”荀易一怔,再度行礼。文道修行的立圣之境,又名浩然千古,等同于天神,受万民祭祀,香火不绝。 整个大周王朝只有三人以文道立圣飞天,难道这里就有一位? “荀家的小鬼?”老头睁开眼瞧着荀易:“唔,还是功德神道吗?虽然是一重天,但根基扎实,比外力赐予的城隍之力更有前途。” 老者伸手一抓,荀易身上飞出一道令牌,看了看:“是陇川郡城隍的令牌,可以进去。不不过,你等下。” 老者让荀易暂时停留,荀易盯着脚下金线。在柜台边上有一条金线,另一边便是书馆。只不过金线蕴含莫名神力,荀易站在这边,根本连踏出脚步的念头都生不起。 “这是言灵束咒·画地为牢。如果学习文道,也会懂得这种法术。”老者随手拿出一本书递给荀易:“这是你写的吧?” 荀易接过来一看,这书叫《清霄文集》。清霄,是荀易写话本小说时候用的笔名。 翻开一看,自己从小到大写下的诗词歌赋,就连他新编的几个话本也在里面。其中就有他刚刚写到一半的《山鬼》。 山鬼,讲的是一个被抛尸荒野的女子死后怨气不消,化作山鬼精怪,寻找自己生前记忆的故事。目前荀易只把山鬼被人劝说下山游历的情节写完。这两天因为在神道厮混,多了不少灵感。 “是晚辈写的。”荀易忍不住问:“难道连未出版的话本,这里也有吗?” “弘圣之书记录天地至今所有典籍。只要你们写作,就会自然收录弘圣之书。不过市井间的话本因为蕴含道理浅薄,回头就会编入最下一等,没有太大翻阅价值。唯一的用处就是充填书库,用来对付异大陆的智慧神。” 弘圣之书是传承教化的圣书,同样也是一件杀敌的无上神器。只需将弘圣之书中记载的各种智慧灌入一个神灵脑中。哪怕是对付九大神王中司掌智慧和灵魂的神王,也难以承受这种智慧风暴的洗礼。 上代的智慧神王就是被文神之主用弘圣之书逼疯,至今还在异大陆的某一处禁地被关着。 “你这些话本有人在图书馆借阅,按照规矩需要给你分成红利。”老者翻了翻,翻倒《清霄文集》中间的某一页:“当初你那本《湘君》怎么没写完?” 荀易挠挠头:“第一本小说,写到半截后写不下去了,索性就暂时停笔,回头再说。”当初他写《湘君》的时候,是因为少年时去湘水玩,有感湘水之景开了个小说。后来家里面出事,也没心思写下去。 “哦。”老者应了一声,默默拿出玉片给荀易记录身份信息:“前两天湘君大人来图书馆还跟我抱怨。说是有凡人以他为题材写下小说。他本想趁此机会壮大信仰,结果那人写到一半不写了。湘君大人还说,如果三年之内再看不到后续情节,他都有心去凡间把那位作者请到湘君府作客。或者等那人死后,将他魂魄拘束在湘君府,让他写一辈子小说。” 荀易嘴角一抽,顿时毛骨悚然:“不能吧!我不过就是坑了一篇话本故事而已,不会得罪神灵吧?” “不会。如果你的话本不让神灵看到,自然没问题。但是神灵也需要打发时间啊。”老者似笑非笑:“所以拿小说之类的东西聊以慰藉。有些天神闲着没事干,利用自己创造世界的天赋将小说中的内容作为命运具现在小千世界,从此摄取信仰香火。用小说中的主角制造眷属,可比自己费心费力点化凡人方便多了。” 利用小说描写的世界来进行塑造,比自己直接创造世界要轻松。很多天神会刻意在图书馆寻找小说来创造自己的小千世界。 而且,还有神灵专门雇佣小说家来为自己宣扬神名,编写自己的故事。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是小说。但是十年之后,百年之后呢?恐怕这小说也就成了传说,成为后代人信奉的神话。 “湘君大人是我们大周境内的湘水之主。据说和曾经的舜帝还有渊源。他看到有人歌颂湘君,正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结果作者戛然而止,你说他生气不生气?” 若非荀易背后有人照拂,湘君早就把他押到水府去了。 “记得前些年有作者喜欢挖坑不填,天天流连花酒之地,后来某一位追书的雷神因为看不到后面章节,直接把他劈死了。” 荀易有些傻眼,老者将白玉卡片递给荀易,上面写着“清霄”二字。 “按照规矩,弘圣之书由文神看管。你们这些留下书籍的笔者都有文道修行的潜力。所以只要你们的书被神灵阅读,就可以给你们进入图书馆的凭证。” “你的几本书有好几位神灵看过,甚至有一位神灵闲着没事干,化作凡人去你们家书社给你捧场,直接买了一百本小说。” 荀易心中一动,想起自家书社的某一个大主顾。 “不会是他吧?这么说,我需要好好积攒人品,将《山鬼》和《湘君》赶紧写完?” 荀易低头看着卡片,信息自发传入脑海。这是他在大周书馆的权限,最次一等,只能在书馆内翻阅等级二星以下的书籍。 “别小看二星,大多数小说话本的评价等级都是一星或者二星。就连那些诗词歌赋以及官员们的密函信件也都是这个等级。不过你想要翻阅那些隐私信函之类的东西,需要你的等级达到四星之后。如果你达到五星,就算是大周皇族内宫秘闻也能毫无保留的阅览。” 荀易本就是权贵之后,瞬间明白这个阅读卡的重要性。如果连大周皇族的秘闻都能阅览,那么科举考试的内容…… “完全可以事先得知。”老者圣人之心,有他心通的能力,感应荀易心中所想,笑道:“你若真达到五颗星的权限等级,别说这个图书馆了。就算去其他图书馆提取天神修炼的功法也可以。你们家茂林剑法的等级在图书馆标记的就是五颗星。还有你学的十二花律,在图书馆的等级是七颗星。当然,如果你能达到九颗星无上等级,十一位天帝的功法也可以随便看。” “前提是星等。”荀易没那么傻:“如果没猜错,就跟我的功德神道类似,后面的权限等级不好积累,对吗?” “没错。越到后面越坑,目前图书馆具备九星权限的人不超过十人。就连那些无上神人都不能随便阅览图书。” “行了,你不是还有事?赶紧去吧!”轻轻一推,将荀易送入图书馆。 走入图书馆,只听后面老者又喊道:“想搜索哪类书,只要用关键词喊出来即可。” “异兽,瘟疫。”荀易念出两个词,眼前那密密麻麻的书架重新组合排列,不断减少书籍。最后还有上百个书架立在荀易面前。 荀易沉吟下:“身如水牛,独目,白首而蛇尾。”顿时,书架再度削减,只剩下二十个书架。 《山海经注》《蛮荒异兽谱》《瘟兽大全》等等书籍罗列。 一步跨出,荀易伸手去拿最边上的《瘟兽大全》。 突然手指碰到温暖的肌肤,在旁边也有一只手抓向那本书。同时一个男子落入这个书架所在的区域。 孟翰也在图书馆中查找书籍,和荀易一样筛选之后准备去拿《瘟兽大全》。刚刚抓住书角,便见另一边突然光环亮起,荀易从图书馆大厅传送到书架区域。 “你——”二人同时收回手,面对面看。 这个区域里面的书籍都是跟瘟疫有关,四周黑漆漆的,还能听到一阵阵渗人笑声。 望着孟翰明亮的眼睛,荀易不自觉想到梦中的洞窟。梦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孟翰的眼睛。 瞧见对方,再想起不久之前做的梦,孟翰挠挠头:“你也在找《瘟兽大全》?” “嗯。”荀易将书籍拿下:“不会我们找的东西也是一样的吧?白首蛇尾?” “状牛独目?”孟翰眨眨眼,顿觉心心相惜。 荀易笑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一起看?” 孟翰点头。 二人拿下书籍,坐在旁边的座椅上翻查。 “蜚兽,上古妖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女神疠母取蝇牛之血、地蛇之毒,设九重魔咒混淆万古疫气而成。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后面一行又指出弱点:“因其混淆地蛇之毒,可用蛇法杀之。上古之时有魔鸟鸩,喜食蜚兽。雄为运日,大如雕鸟,长颈赤喙。雌为阴谐,其状如雉,羽呈五色。” “这上古魔鸟去哪里找?”荀易摇头,接着看下面的讲解。 “独目之牛,弱点于目、鼻子。因蜚兽大恶擅瘟,可金箭射之。” 箭吗?孟翰默默盘算自己的箭法:“如果算上那个家伙的帮忙,我的射程在一里之内,应该可以做到必杀。但是蜚兽警觉,如果它全心防备,恐怕会闪开。” 二人沉思,荀易忽然道:“前两天在晴隆城见你。这段时间晴隆城只有苗县有瘟疫。你找这本书,该不会跟苗县有关?” “不错,你也是?” “嗯。那么,可以联手?” 二人相视一笑,一边合计,一边将书籍返回。 走来门口,拿出阅读卡上缴阅读费,就在二人准备离开时,老者突然开口。 “你们对付蜚兽,难道不想要运日神鸟帮忙吗?” “你有?”荀易开口发问。 突然看到,刚刚一脸正气的儒雅老者,突然多出几分猥琐,拿出一沓卡包。 “运日神鸟被炼制成精魄卡片,我这里正好是一个销售点。十个神币一包,我敢保证这五十包精魄卡片中绝对有运日神鸟的精魄封印卡。” “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福缘深厚,要不要来赌一把?” ---------------- —————————————————— 书虫的茶话室 嗯,看过《梦蝶世界》的朋友们应该从这一章看出什么了? 当初太浩完本之后准备开神道文的新书。但为了练笔,所以在梦蝶世界中出现过这一章用的梗。毕竟我可是很喜欢神道姜的啊。 今天二月二龙抬头,索性我就多写点吧。这一章差不多有五千字,也算是答谢大家这两天踊跃投推荐。希望保持下去,这一周不要从新书榜踢下去。 第四十四章青龙心 “赌?”荀易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赌博的把戏。不过若是单纯拼运气,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算我一个!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我挺感兴趣的。”孟翰摩拳擦掌,他也是福神之路,自身强运逆天的主。看着这些卡包,兴致勃勃。“这里面确定有一只鸩鸟?” “放心,这里面绝对有鸩鸟,据说还有特殊惊喜在里面。”当初天庭那些财神让他帮忙推销的时候说过,这里面貌似有一只高位神兽的精魄。 “不过这些卡包需要用神灵的货币来买,你们俩手里面有多少?”老者笑眯眯看着两个金主。 香油钱,这是凡人拜神时候给的钱币。一般来说是维系庙宇的日常花销。但是在神灵眼中,伴随着香油钱会有一种特殊的金色香火念力投入神域。 这种夹杂财气的特殊香火就是神道的货币。普通神灵将财气香火交由财神兑换成为神道货币。因为天庭使用云纹雷篆,所以这种货币又被称呼为云纹币。 “十个云纹币一包卡,里面除却运日鸩鸟之外还有各种灵兽异兽的精魄。”当然,老者没说的是,这些灵兽异兽的精魄有可能是最低级的那种。就类似于荀易看到过的长耳犬齿兔,灵兽二等,几乎是最差的等级。别说攻击,连防御都做不到。 荀易掂量着自己的阅读卡,图书馆录用他的书籍后送出一些云纹币。当然,因为他的书籍没什么价值,仅仅是象征性给了十个云纹币。 “只买一包拼强运吗?”荀易正要上前时,忽然阅读卡里面凭空出现一千云纹币。 “哦哦。看样子你的读者挺大方的吗?”老者瞥了一眼。 荀易默默查看,这是一位神灵在荀易开通阅读账号后送来的钱,算是阅读费用。 “这样吧,四百五十个云纹币,这些卡包都送你了。” 荀易还没说话,“叮——”又有一声消息声响起。 湘君直接用真名留言:“一年之内重新更新《湘君》,不然的话回头本大人去你家找你。”血红色的大字透出这位神灵的愤怒。不过湘君在后面也给了五百云纹币。 有钱了,荀易看向那堆卡包:“我对自身的强运很自信,前辈不要让我一下抽到哦?” “不,应该是我抽到才对。”孟翰笑嘻嘻的,付了钱准备下手。 老者呵呵看着两个小福神,暗中好笑:可惜啊,你们俩忘了一件事情,文神,尤其是文曲一系的文神,司掌文运,享受香火,我们同样是福神。我身上积累功德何其之多,岂会让你们两个小鬼的强运给干涉了? 再者,这可是图书馆的领域。文神力量最强的地方,这两位小福神想要凭借自身强运? 开玩笑! “少来,肯定是我的!”荀易赶紧付钱,和孟翰争执不休。索性老者弄了一个纸箱,让二人同时伸手去摸。 荀易和孟翰手在箱子里不断搅动。 “喂喂,你别乱枪啊!”孟翰刚刚拿起一个卡包,结果荀易飞快抢走,无奈之下孟翰只能拿起另一个卡包。 二人撕开后,顿时无语。 一卡包有五张精魄封印卡,孟翰手里面拿着狐妖、狗妖等低阶妖灵精魄。伸手一抖,几只小狗、狐狸在身边舔着他的手指。 “这种妖兽精魄连成年都没有,恐怕生前连二重天的神力都没有吧?” 老者瞥了一眼:“这些妖灵都是天神点化凡兽,刚刚具备智力的那种妖怪。算起来,就算是一百只搭起来才仅仅价值五个云纹币。” 亏死了!孟翰僵笑着,有一只白色小狗趴在他头顶,眼珠子滴溜溜盯着荀易看。 荀易的成果也不好,两只白毛犬齿兔在地上打滚,两只狐狸在身边转悠,毛茸茸的尾巴伸向荀易的鼻子。最后一个是一位花妖,烟视媚行,整个身子靠在荀易身上。 “再来!这次来五包!”孟翰拿出五十个银光闪闪的晶币,香火之气弥漫。 “咦,这是哪位财神给你炼制的钱币?手法不错啊。”老者看了看,又把箱子给他。 这时,荀易也划出五十个云纹币,伸手去跟孟翰抢。 孟翰暗中和自己体内的那个战魂联系,战魂无奈道:“虽然文武之道都是灵道修士。但这位管理员已经是圣人,跟我们武道的武圣境界类似。我差了一等,没办法帮你。” 这时候,荀易已经伸手去捞卡包。孟翰赶紧把两只手都塞进去,一只手抓住荀易手腕,然后嗖嗖抽出五个卡包。 这次还算是有些收获,抽到几张品质不错的灵兽精魄,但运日鸩鸟根本不见影子。 荀易默默抽出五个卡包,二十五张封印精魄的卡片同时化形,除却一些独立的灵兽精魄,还有一些断指残骸。什么青龙之爪,青龙之眼等物。 一共三张,老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几个财神说,这些卡包里面有惊喜,难道是这玩意?” 荀易比划着青色龙爪,龙爪微张,荀易拿着龙爪拍孟翰的脸:“这是什么东西?”说着,抓起旁边的青龙之眼狠狠咬了一口。 “这是召唤青龙的器皿?”孟翰说:“这种卡包里面的灵兽可以当做召唤灵兽来保护自己。这是福神们最喜欢用的自保方式。”孟翰从口袋抽出一沓子卡片,每一张卡片都封印着一只灵兽。 “修行之路有二,上者修神主,下者走灵道。两者在天神阶段殊途同归,共参无上神道。但是神主之路艰难,福神更因为强运而削弱战力,所以准备自己的守护灵兽势在必行。” 挥挥手,一沓子卡片化作各种灵兽,数十只灵兽围绕孟翰转悠。其中还有九头凤这种神兽。 “不过这些灵兽精魄都是死后抽取精魄封印至卡片。在这种财神们贩卖的物品中还有一种特殊战斗方式,那就是请神。” “请神?” 这时,老者插嘴:“神兽之中有不少实力强大之辈。比如神龙、凤凰,这种高位神兽实力强横,就需要制造专门的器皿进行召唤。你这套青龙之器应该有七件,眼、角、鳞、骨、牙、心、血。集齐之后可以召唤青龙对敌。传说,天帝陛下将自己褪下的龙鳞等物炼制一套黄金龙牌,集齐这些东西可以召唤天帝降临。” 天帝,天庭之主,即便是算上天庭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天帝的实力之强是天地之冠。 哪怕仅仅是他的一己之力,也可以轻松毁天灭地。所以这套牌组从始至终仅仅是传闻。 荀易手里头的青龙套件是用来召唤东方青龙之神。目前荀易手里头只有爪子,龙眼以及鳞片。 老者再度开始推销:“少年啊,不再来一次吗?说不定下次就能抽到其他部分。青龙啊,召唤出来的青龙至少有四重天的神威,加上神性压制,一切灵修都不用在意。保你神主之路畅通无阻。而且青龙属木,你的属性似乎也是木?青龙还能帮你加持自身的施法等级,不再来一包吗?” 各种推销之言从口里流出,哪里还有文道圣人的仪表? 荀易沉吟下,忽然道:“前辈认不认识一位姓吕的人?” “吕?”老者眯着眼:“你想说什么?” “前辈所作所为跟我们大周开朝之初的一位功臣很像。吕侯,传说近古时代吕相之后,曾学着先祖一字千金买下我家天祖的字画。”正是有这位吕侯资助钱财,茂德公才能和高祖皇帝招兵买马起义。 “呸!谁愿意买他的字画?”一听这事,老者情绪顿时激动开:“若非荀茂那个混蛋拿剑架在我脖子上,老子多傻才去买他的字?” “我是倒几辈子霉才碰到他这种人。被他强行拉上贼船,若非老子命大,早就被前朝大军给灭了!”不过最后回报也很大,直接成为开朝侯爵之一,至今后嗣香火繁盛。 果然是自家天祖的熟人啊。荀易心中感叹,自家天祖的熟人太多了吧?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是大周朝,茂德公和高祖皇帝一起建立的王朝。开朝那些功臣都跟荀茂德有着牵扯不清的联系。 晴隆城的曹侯,周主龙宫的昭灵武王,如今再多一位看守大周图书馆的管理员,很正常嘛。 “所以他家先祖坑了你,你就准备来坑他?”孟翰面带鄙夷之色,看着吕侯身边那些卡包:“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小易,我们走,对付蜚兽再想其他办法。” 荀易想了想,突然跳起身,从阅读卡划钱给吕侯:“既然是天祖的熟人,那么也是易的长辈,这些钱算小子孝敬的了。”把剩下所有卡包统统买下,一包包开。 “我就不信了,全买下来也抽不到!” 运日鸩鸟果然就在其中一个卡包里面,但关于苍龙七件套只有龙角、龙骨。开启所有卡包后仍然没有看到龙心和龙血。 荀易猛然抬头,对吕侯哭诉:“作为长辈,您总不至于坑骗晚辈吧?说好的一套苍龙道具呢?回头我还准备在祭祖的时候将偶遇您的事情给老祖宗回报。您要是这么欺负人,回头小子写万字祭文去给我家天祖告状!” “对了!天祖还在家里面留下当初坑你们的录像,要不要我想办法拿去拓印?” “图像?那些图像在你手里?”吕侯大惊,当初荀茂德恶整他们这些人,录下不少黑历史。后来他们几次去荀家探听,但后人们一概不知。 荀易本来也不知道,但前不久昭灵武王说漏嘴。荀易暗忖吕侯为人,恐怕也难逃自家天祖魔掌。 “哼哼!你说呢?” 吕侯嘴角一抽:“昨天有人过来买精魄,可能是被他抽走了吧?” 孟翰在自己卡牌中抽出一张卡给荀易:“听人说,苍龙七件套中唯有龙角和龙心最稀少,我这里有一张苍龙之血,送你了。” 拿到苍龙之血,荀易再度看向吕侯。仿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您这种老前辈欺负一个晚辈,逼迫晚辈上交保护费,并且为掩人耳目刻意送一堆废卡,你忍心么?回头在曹侯以及昭灵武王那边传开风声……” 得万民祭祀者可封神,当初跟着高祖和茂德公建立王朝的那些人,有不少在死后登临神道。如果荀易随便这么一传,到时候那些老家伙们还不取笑死自己? “虽然荀茂和高祖皇帝去魔渊,但曹侯还在。那家伙将荀家人当做自己的子侄,肯定来找我麻烦。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我何必跟曹侯去对上?” “罢了罢了。这是年前别人送我的。给你小子了,算是我这长辈的见面礼。省得你回头到处乱说话。”从自己腰包里面掏出一张苍龙之心,荀易一把抢过去。 七件套组合,青光从七个苍龙残骸慢慢升起。伴随着阵阵龙吟,一条青龙蜿蜒而出。 威严,雄壮,神圣…… 一切都跟这条青龙没关系,这条青龙如同小蛇一般,总共只有三尺长,稚嫩的声音响起:“凡人呦,看在你复活本神的份上,本神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啪,还没等青龙说完,荀易一脚踩在青龙纤细的龙身上,笑容越发灿烂看向吕侯:“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的天龙呢?传说中的龙神呢? “这种小蛇一样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青龙?这是要引起众生对青龙的信仰动荡吧?” 看到荀易的笑容,吕侯突然间想到荀茂,心中暗骂:果然是一家老小,同样的恶趣味! 面上,吕侯作诧异状:“按理来说,应该是青龙大神的神念降临,可以发挥四重天的神力攻击。至于现在嘛,这小龙似乎是活物?” 卡片都是死后灵兽精魄,怎么会出现活物? 吕侯仔细检查青龙,恍然大悟:“我那张龙心卡有问题,想必是从某条青龙身上提取的真正心脏,而并非财神们造化出来的伪劣品。所以心脏中带着一条龙魂。小子,你占便宜了,这青龙可是真正的青龙之魂,目前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回头你完全可以将它培养复活,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守护天龙。” “呵呵……”荀易提着小龙,直接用龙身打结,跟昔年荀茂整治昭灵武王一模一样的姿势。“这种小龙培养成青龙,需要多少资源?我自己修炼还不够呢!” “得了吧!你们荀家的清源殿最盛产木属资料,还在我面前哭?” 不过荀易坐在地上耍赖不走,吕侯也没办法,只好随手扔给他几件东西:“走走走!你们不是还要去折腾苗县的蜚兽?在老头这边待着,也不怕耽误正事?” 大袖一挥,将二人送回苗县。 -=---------------=- 哈哈,又是四千字的大章。我的良心啊! 第四十五章芳魂消 苗县,土地神域。荀易阴神归位,哗啦一声,身上落着一大堆卡片。 图书馆里面的时间和外界流逝不同,大致来说是十比一。荀易在里面待了良久,外面才刚刚过去一盏茶的功夫。 “现在情况怎么样?” “蜚兽退入土中,加上地母神咒的庇护,我们很难找到他。”文判道打量荀易:“公子你这是?” “哦,在图书馆里面找了一些对付蜚兽的法子。”荀易将卡片收拾,拿出其中一张卡片,轻轻一挥,肩上站着一只紫绿色的尖嘴鸩鸟。“这是运日鸩鸟,专克蜚兽之属。” “运日鸩鸟?”文判回忆古籍:“晖目知晏,阴谐知雨,这就是传说中可以感应天气的毒鸟?”晖目,便是运日的别称,可召示无云晴空。 “嗯。”荀易起身:“现在去对付蜚兽,有了这只鸩鸟在,应该可以减少神力的消耗。” 荀易在看出蜚兽真身后直接鸣金收兵,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再耗损城隍储备的神力。而文判趁机提议,让荀易用城隍身份去大周神道图书馆翻查资料。这是对外征战时,最常用的伎俩。一人计短,但如果借助整个天庭图书馆中的智慧,即便是碰到高位异神也能战胜。 …… “也就是说,这次你们地母神宫在晴隆城四处折腾,其实是为消耗晴隆城的城隍神力?” “没错。”大神官面沉如水,静静看地下的地图。上面象征蜚兽的光影在他的庇护下消失无踪,城隍众人很难探查。“这次的主要目的,仅仅是观察城隍府邸的情况,消耗曹侯留下的神力储备。” 邪灵殿的人若有所思:是啊,就算这位代理城隍权利大,但是短短这几天时间他费了多少神力? 区区凡人,他可没办法补充神力。仅仅依靠城隍府邸自身的神力转化,几天时间的积蓄完全不够用。 “曹侯当年在异大陆征战,府邸存储的神力本就不多。经过这几天动用神力消耗。整个晴隆城的神力剩不了多少。”大神官默默算计,整个苗县被荀易的“枯木逢春”遮盖,虽然暂时确保百姓不会因为瘟疫而死亡,但神力消耗过大,所以不可能再暴力对付蜚兽。 “那么就给他再添添料。让蜚兽催生蛇卵埋在土里,将城隍府邸的精力放在苗县。”大神官和邪灵殿的人商议,那位带着面具的红袍人施法操控蜚兽,在大地深处产下蛇卵。这些具备疫气的蛇卵,如果在未来爆发,仍然可以祸害一方。 …… 土地庙,长耳犬齿兔,也就是被荀易称呼为大白的兔子狗腿一样爬到荀易身上,垂涎目光看着荀易的卡片。 “怎么,你想要被我抽取精魄,炼制成为卡片?”荀易笑眯眯对大白兔问。温柔摸着兔子的白毛,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大白哆嗦了一下,心中发憷,但想起自己的目的,谄媚道:“少爷,你这些卡片里面是不是有长耳兔?如果你没用的话能不能给小畜?” “你的同族?”荀易施展枯木逢春,轻轻一抖,身边多出一群兔子。“你问这干嘛?难不成你还想跟它们交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记录下来。” “它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借助这些精魄来升级吧。”突然耳畔传来细微的声音,荀易心中一颤,扭头看向四周。 虽然文判等人都在,可没人说话。 “别看了,他们看不到我。”一条青色龙纹从荀易脖颈慢慢向上爬。“好歹我可是天龙之魂,这些人怎么能够轻易发现我?” 小青龙化作纹身留在荀易身上,即便是文判等人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纹身游走,最后落在荀易的胳臂上:“这种卡片被福神们当做召唤兽使用,其中抽取灵兽精魄可以帮助同族的妖灵晋升等级。” “吃同族?”荀易心中有些抵触。 “放心,这不属于杀生,生灵最本质的特性在于真灵。不论天神妖鬼、凡人帝族,所有生灵的思维意识都来自于同一源泉,那就是先天真灵之源。真灵之光投入轮回,诞生亿万种生灵。今生你可以是人,但是下辈子就可能是畜生。所谓灵魂无非是包裹真灵的胎衣。在转世的时候根本用不上。妖灵死后,将他们的真灵抽取,只留下精魄胎衣封入卡片,这就是这种御兽牌组的诞生方法。虽然具备灵性,但没有独立思考的意识。还有,你们城隍府邸的这些府兵都是凡人灵魂制造,你认为这些灵魂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们凡人的灵魂胎衣?” “没错,将灵魂深处象征记忆与传承的真灵投入轮回,剩下的灵性胎衣制作天兵天将,这是天庭一贯做法。至于转世之后,地府会重新制造新的胎衣。胎衣的不同,意味着种族的不同。类似这些兔子狐狸只有精魄,没有命魂,所以智力低下。” 青龙给荀易讲解后,荀易随后将一张卡片递给长耳犬齿兔。 大白张口一咬,将卡片吞下去,精魄在肚子里慢慢消化,自身灵性也有些许增进。 “这就是我们灵道修士的修行法门。”青龙似乎颇有些感叹:“不论文武儒法、方仙妖鬼,只要能够提升自己的灵性蜕变神性,就可以成为天神。” 青龙絮絮叨叨跟荀易说话,荀易和文判等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文判,运日神鸟交给你,你和武判去诛杀蜚兽。那边还有一位朋友在远处选择时机。到时候应该可以帮忙。” “那公子你?” “我想办法帮县城整治瘟疫,和后面的人接头。”荀易道:“毕竟人世的事情,你们这些神灵不便掺和。” 文判点头,拿出一枚丹丸递给荀易:“城里面疫气横行,公子虽然有城隍神力护体但也难保侵蚀。这枚丹药是昔年小神从某位同道手中赢得,可帮公子抵消疫气。” 商量好,荀易带马经义和大白离开土地庙,前往县城府衙。 一路上,看着土城萧条气象,荀易心中恻然。 “一路上怎么看不到人?”马经义抱着兔子,面带疑惑之色。心中打鼓,这恐怕就是邪灵殿做的好事。没想到居然这么狠。 “我虽然从小在江湖打滚,但也没这心思一口气屠杀满城人士。”想到自家背后那位儒雅的文襄君,根本看不出其能够下这种毒手。“我们不是仅仅传播信仰吗?为什么一定要下这种狠手?”一个仅仅贩卖邪神笔的边缘人士,在此刻对自己信仰的神灵产生质疑。 “出了这事,肯定是进行隔离。现在应该看不到什么人外出,就算是有,恐怕也只能是……”荀易目光一顿,看到不远处小巷里的一只手。 然后目光跳开,再不肯往那边看。 马经义上前几步,发现那是一具浑身青紫的尸骸。打了个哆嗦,紧跟荀易脚步。 苗县土城地界不大,荀易一路上见到许多尸骸。 当做没看到一样跨过去,突然在前往看到一个爬行佝偻的老妪。老妪匍匐在地,嘴唇干裂,伸着手抓向不远处的一片破碎瓦片。瓦片里浅浅积着一点发黄的泥水。 荀易脚步加快,上前抱住老妪,将自己腰间的水壶打开,小心翼翼帮她喂水。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妪似乎许久没有喝水,刚刚喝到水,呛了两下,才逐渐缓过劲来。荀易抱着老人,能感觉到老人体内勉强维系的一缕生机。 那正是荀易施展枯木逢春的效果。 老妪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浑浊的眼睛看着荀易:“外地人?这时候你来这么干什么?” “救人的。” 老妪身子抖了抖,讥讽道:“连本城的人都已经放弃我们,还有救么?听句劝……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人踏足的地方,趁着还没传染,赶紧走人。”说着,伸手推荀易,似乎想要他赶紧离去。 荀易摇头,固执不肯走,反而一个劲询问苗县现在的情况。 “县令把还没被传染的那些人带到东城,并且派兵封锁入口,将其他染病的人舍弃。等着我们自生自灭。” 荀易脸一沉,但他明白县令的打算。粮食、清水,依照苗县的储备很难供应。晴隆城救援不及时,未免疫情扩大,进行封锁是最正常不过的举动。没有直接下手将这些染病的人打死,已经是县令心肠没冷到底。 “少爷!”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柳子明带着队伍匆匆赶来。 见荀易抱着一个散发臭气的老妪,柳子明皱了下眉头,上前赶紧把荀易拉走:“少爷,小心传染。” “我不怕,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荀易找东西给老妪垫上,想要将她一并带走。 “一进城,就去府衙见了县令。”柳子明说:“城里面的活人都在东城那边,我们把药材、粮食卸在那边。见少爷不在,我带几个人过来看看。少爷在南城干嘛?” “我在这边看看,对了,刘振英他们家人呢?” “这……”柳子明沉默,没有说话。 “刘振英?小刘他们家?”那个老妪声音虚弱无力:“你们是来找他家的?” “老人家知道?”荀易大喜,赶忙询问。 “别找了,小刘两口子早在几天前就死了。而且被下令火化,尸骨都找不到。”老妪回忆几天前的情况:“后来绮子那丫头回来,见我们这些染病的父老乡亲被抛下,还曾经跟一些能动的人,将我们这些染病的人都安置在南城。不过……” 就看如今老妪没人照顾也能猜出来,绮子的情况恐怕不妙。 “那她现在何处?” “往西走,拐弯之后有个医馆,两天前她还跟张大夫一起想办法熬药生火,但现在……” 两天没来了,情况还用说么? 荀易一听,拉着柳子明飞奔过去。 找到那个医馆,只见院子里倒着一具女尸,旁边还有两个打翻的药罐。黑褐色的药汁渗入泥土,但看着现在还没干。时间上来说不超过两个时辰。 晚到一步!荀易心中一冷,直到自己等人来晚。但犹不死心,万一不是刘振英妹妹呢? 上前推开女尸,看到女尸面容,荀易突然捂住嘴,跑到墙角干呕。 柳子明赶紧过去给他推背,马经义抱着大白走入医馆,只见房屋内有两个大夫模样的人,同样没了生息。 “少爷,我们去东城吧?” “不,先检查南城这边还活着多少人,能救一把的最好还是救一下。”荀易擦拭嘴巴,目光坚定:“这些人还有救!” 第四十六章蜚兽图 苗县东城,李俊德跟李太守率领晴隆城众人赶来救援。 本来李夫人不想让自家丈夫和儿子涉险。但李太守职责所在不得不去,而李俊德义字当头,在荀易跑去追刘振英后哪里肯自己待在晴隆城? 悄悄跟李太守离去,李夫人知道时为时已晚。 苗县县令上前迎接:“下官拜见太守大人。” “荀易呢?他怎么不在?”见东城这边迎接的人没有荀家人,李俊德出声大喝。 李太守瞪了李俊德一眼,先让县令起来,下马后询问苗县的情况。 “城里面没被传染的人都集中在东城。”县令谨慎道:“东城有三千人。依县内仅存粮食只能支撑三日。” “三千人?”李太守皱眉:“这么少?” “咳咳……”县令看看左右,轻咳一声:“为保安全,下官没让那些确认被传染者进入东城。” 换言之,那些人都被舍弃。县令从一开始的打算,就仅仅是保全自身这些没被传染的人。 “……”李太守深深看了县令一眼:“这么做,后果如何,你可清楚?” “下官晓得,但此刻切不可妇人之仁。与其让那些染病之人继续扩大传染,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根源。”县令认真道:“壁虎尚可断尾自保。下官添为本地父母官,自然要先为健康之人考虑。如今瘟疫源头不明,土地神庙也无法联系,城中大夫不能治病,也只能放弃了。” 虽然狠心,但不得不说是明智之举。总比将那些人带进来,然后全城传染鸡犬不留来的要好。 “那东城这边情况如何?” “自隔绝之后再无人病发。”县令道:“等晴隆城大夫检查之后,可以设法转移。” 李太守对身后大夫们吩咐,让他们前去检查情况,还有两个跟随的方仙道修士,以自身道术帮忙检查瘟疫病源。 “荀家公子来得早,那么他人呢?”这时,李太守才提及荀易的情况。 “荀家公子仁厚,不忍城中那些人等死,带着荀家人前去救人。”县令有些不以为然,显然看不上荀易的这份便宜善心。别到时候救人不成,反而害自己一行人出事。这种心慈手软之辈,哪里是做大事的主? “什么?他在城里面?”李俊德当即就要去找人,李太守赶紧吩咐,又让两个方士跟李俊德前去。 这时候,荀易已经吩咐人将城里面其他地方等死的感染者统统集中到土地庙附近。 白杉、刘槐等人跟着荀易帮忙,不时还听荀易吩咐:“你们也注意点。带上浸泡药汁的口罩,城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碰。和病人接触的时候也不能有肌肤触碰,更不要受伤,以免伤口感染。” “记住,我们是救人,而不是为让你们去送死才来的!”荀易将雪姨给的那些药汁稀释后浸泡白布,给其他人准备口罩。 另一边,马经义做开水,并且用开水浸泡使用过的纱布消毒。 当李俊德三人赶来时,只见荀易安排的井井有条。旁边还有几十个药罐子正在熬药。 “荀易!”李俊德跑过去,对准荀易肚子就是一拳:“你够胆大的啊,闹着瘟疫,你居然还敢乱跑。”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三千人去死吧?”荀易看向李俊德身后的方士,眼前一亮:“两位上师,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灵道修士范围很广泛,除却部分人选择神主之路,一点点挖掘神性奥秘。其他不论妖魔鬼怪,文武儒法都可以算作灵道修士。 灵道,替代曾经的巫作为凡与神的桥梁。 这是上古巫道衍生出来的修炼体系。 其中方仙道研究巫药、巫咒,比起专门施法借助元气的术士,更偏向于炼丹制药的研究人员。 出现瘟疫,除却找大夫之外这些方仙道的修士也可以依仗。 两位方仙道的修士相互看看,一人道:“我等在进入苗县时就有感觉。这瘟疫恐怕是瘟兽引起,想要克制瘟疫,也只能从此下手。” 另一人补充:“一般来说,用瘟兽内丹配合丹药熬制汤汁就可消除其带来的疫病。不过这瘟兽在哪里,是什么种类。我等实在不知。” “放心,这点在下早有预料,已经请人去诛杀瘟兽。相信不久之后就有结果。” “对付瘟兽?这瘟兽法力广大,可不是凡人能够对付。” “在下找的也不是凡人。”荀易不多言,对李俊德道:“你来的时候可看到刘振英?” “没,他还没回来?” “少爷!少爷!”秋蒲匆匆跑来:“刚刚刘家公子回来了。” “那现在人呢?” “他问明情况后冲出门,现在在哪,小子就不清楚了。” 姜元辰把刘家三口的尸体都放在老宅。并且让秋蒲在门口看守,等待刘振英归来。 果不其然,方才刘振英赶回家中,看到亲人尸首后悲愤交加。从秋蒲口中清楚前因后果后提剑找瘟兽报仇。 “他一个凡人哪里来的手段去报仇?”荀易大急,赶忙联系文判等人。 文武判官带一群人追查瘟兽下落,和孟翰汇合。 孟翰此刻站在一颗大树上,因为枯木逢春的效果,原本被蜚兽所化枯萎坏死的大树恢复生机。 站在树上眺望四周,和文判等人进行联络。 “你们把运日鸩鸟放出,让鸩鸟凭借本能来捉拿蜚兽。这总比我们一处处找要强。” 文判施展法力激发卡片,雄赳赳的神鸟展翅高飞,在空中啼鸣盘旋,黑压压的阴云随鸟鸣消散。 晴空万里,日光普照。运日神鸟的神力进一步增强,对准下方某一处田地扑去。 两翅激起尘土飞扬,黑雾笼罩的怪物再度现身。 蜚兽盯着鸩鸟低吼,文襄君所画的怪兽图栩栩如生,就连天敌克制的本能也完美模仿。 在鸩鸟注视下,气势逐渐低落。不断喷出黑雾和鸩鸟对抗。不过鸩鸟本就是剧毒之物,根本不惧怕蜚兽吐出的烟雾。 “蜚兽御疫,鸩鸟剧毒,生克之理压制,我可暗中下手射杀。”孟翰暗思,低声道:“老鬼,借用你的战魂武装!” “好嘞!” 少年背后浮现男子魁梧挺拔的身躯。剑眉星目,英武非凡,双手一握,化作战甲套在孟翰身上。红色轻甲,外带一把玄色长弓。 文有书画创界,武有战魂镇世。 这战魂便意味着武修的成果,战意勃发,血气如狼烟腾空,绵绵不绝。 “隐形潜藏。”孟翰默默念了一句,灵台功德树其中一颗果实放光,自身身形连同战魂异象消失不见。 孟翰同样是功德神道,和荀易道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二人获取功德神通的差异。 “这位阁下,看起来已经接近三重福神,快要成为福神的后备军了。”文判俯视下方少年:“相比起来,我们家公子就差了些。” “话不能这么说,你忘了吗,功德道种的凝练完全是依照自身现有功德。这小子的功德树虽然种的不错,但明显比不上咱们家那位公子。”武判嘿嘿一笑:“过去这些年,易公子积累多少功德?加上七岁那边的事情,他身上的功德之雄厚。在悉数转化成为功德道种后绝对是最高等级的道种。未来前途无限,或许福神悬空的那个位置都能肖想一下。” “福帝?”文判摇头:“那个目标太遥远了,等公子先选择自己的福神神职再说吧。正福神,倒福神,司命、瘟君、财神、文神……只要一步选错,未来就要走很长一段冤枉路。” “文判,武判,你们在捉拿蜚兽的时候可曾见到一个男子?”荀易借助城隍之力将刘振英的画像投影。 “没见到。不过我们和孟少侠已经找到蜚兽,马上就可以将它诛杀。” “也好,杀了蜚兽,取出内丹以便我们解除瘟疫。”荀易传音后放下心来,既然刘振英没碰到蜚兽,应该说明其性命无忧? 文判断了和荀易的联系,继续看鸩鸟和蜚兽纠缠。 远处,孟翰藏身之地射出明黄光辉:“神通,震山憾地!” 孟翰领悟的另一种大神通,将神通之力压缩至手指,一支由大地之力凝聚的箭矢成型。绷紧弓弦,体内战魂自行操控:“弓之道——穿云射日!” 孟翰体内的战魂是一位修行弓道的武者,操控弓箭,将这支震山箭射向蜚兽。 箭矢划破长空,撕裂空间的嗞嗞声响起,蜚兽扭头一看,眼前一花,箭矢牢牢钉在瞳孔中央。 “哞哞——”蜚兽几声惨叫,震山箭的威能爆发。那股足以撼动山河的大地之力在体内爆炸,整个身子化作肉沫四溅。 “文判大人,注意接收内丹!” 文判听孟翰高喊,低头去取蜚兽爆炸之后遗留的内丹。 血雾随风而散,文判突然一愣。别说内丹了,原地连蜚兽的尸骸都没有,只有一张画卷落在地上,上面画着一头蜚兽图像。 “这……”孟翰脸色大变,自己等人花费心思对付的蜚兽仅仅是画像? “该死!”孟翰体内战魂骂道:“文道修士的丹青妙笔,看境界这应该是江山如画的层次?白费功夫了!” 千里之外,文襄君正扮作画师给一位女子画头像。心血来潮,抬头看向北方:“蜚兽图已经被破了?想必晴隆城那边应该有成果了?” “先生?”被画的女子娇滴滴喊话,文襄君笑笑,提笔慢悠悠给她画像。破了又如何?区区一幅画,难不成你们还能从画里挖出一个内丹? 第四十七章黑疫蛇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马经义抱着大白,默默看远处荀易在指挥人行动,甚至荀易还亲自动手去背那些染病的老人。 “这位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王公贵族之后。” 但不过不得不承认,荀易这种善行,即便是马经义这种曾经的敌人也深感敬佩。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在这种时候没有跑到安全地方躲避,反而自己冲在最前面。 换做旁人,应该没多少人能够做出来。 “不过总觉得他的行动似乎有些怪异?”马经义心下疑惑,是作秀还是其他缘由? 荀易刚刚背着一个老人挪移位置,但是对横行在街道的尸体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跨过,而且还命人把尸体火化。若非柳子明后来让人留下信物以便家人回头认亲,恐怕早就有人抱怨了。 “他的行动有一些违和。”可到底是什么,马经义也不明白。 “还愣着干什么!”柳子明提着两个药壶回来:“我来熬药,你去送药去。”二人换了职责,柳子明关注远处荀易。 荀易身体不好,干一阵活就要歇息下。不过在“枯木逢春”的作用下生机焕发,暂时没有大碍。 “荀易!出事了!”远处一位少年风风火火跑来,孟翰将自己等人得到的蜚兽图摊开:“你看,这就是我们诛杀的蜚兽。” “这位是?”看到孟翰和荀易的自来熟,柳子明暗中奇怪。自己在荀家这些些年,没见过这个人啊。而且看他和荀易的亲密,还不在刘振英等亲近多年的同学之下。 两人勾肩搭背,荀易打量蜚兽图。“蜚兽仅仅是画像?”荀易看到孟翰手中画像呆住了,没有内丹,怎么炼药祛除瘟疫? “不单单是画像,从画像的笔法来看,跟我们不久之前对付的那位文邪神类似。”文判隐身,在荀易耳畔道:“这件事想必也是他在搞鬼。” “一位四重天的邪神神主?”荀易心下凛然。也只有这种逼近天神境界的神明才能随意塑造生命。 让李俊德找来两位方士,荀易指着蜚兽图说:“如果城中瘟疫是此图作祟,那么你们可有驱除瘟疫的法子?” “图卷?”两位方士很是诧异:“用蜚兽画像在苗县作祟,这是把画像当做神器来用?” 两位方士合计下,其中一人道:“如果将瘟疫看做法宝造成的病症,可以用法宝将疫气收敛,这样的话应该也可以驱散瘟疫。只是……” “只是什么?” “这画像并非旁人可以随便催动,而且这画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宝。想要驱使它,需要我们回去之后用方仙道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 “真正练成瘟疫法宝后,便可随意操控瘟疫。” 孟翰皱眉:“现在哪有那个时间?再过几天,如果苗县再不能获救,恐怕朝廷那边都会下令将这些染病之人活活烧死,以免瘟疫扩散。【ㄨ】” “这……”两个方士无言以对。 “公子,刚刚我和大白在地里头挖出一些怪蛇。”在众人苦思间,马经义提着水桶,晃晃悠悠间水桶里不时传来剧烈声响。 啪的一声,水桶底部破开窟窿,几条扭曲在的一起的黑色怪蛇落在地上。寒光闪闪,尖利獠牙上涎水落在地上发出恶臭怪味。 “少爷小心!”柳子明第一时间搂住荀易跳到房顶。 “是疫气所化的毒蛇!”两位方士拿出符箓一扫,御风也飞到空中。 孟翰体内战魂提醒,身形一跳,同样落在房顶,站在荀易边上。 下面只剩李俊德和马经义二人。 因为这些怪蛇刚刚领教马经义的捕蛇手段,于是一个个爬向李俊德,蛇信冒着黑气,李俊德慌张施展《天清气》,身上一层光罩护体,撒腿就跑。 “喂喂,你们这些人就顾着自己,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地上?” 一位方士挥手甩下符箓,把李俊德也带到天上。三人飘飘然借助云气落在屋顶。 怪蛇转了一圈,没找到猎物,最后纷纷爬向马经义。 马经义随手拿木叉一挑,几条怪蛇被他扔入旁边一个空药罐:“这些怪蛇要怎么处置?直接烧了?” “等等!”一位方士落下来,收集怪蛇吐出的涎水和自己收集的病人血液进行对照。从腰间皮袋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进行研究。最后才道:“这种怪蛇驱使的疫气和蜚兽雷同。按照生克之说,或许……” “大凡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荀易忽然道:“这怪蛇能代替蜚兽内丹?” “恐怕不好做。”方士对比涎水中疫气浓度,道:“如果是蜚兽内丹,经过硝制后投入饮用水便可轻易净化瘟毒。但如果是这种怪蛇,这几条怪蛇的蛇胆根本不够用。而且以蛇胆配药,需要更多的药材进行调理。” “这种怪蛇应该不止这些。马经义,你回头跟明哥外出再找找。我和李俊德准备其他药材,两位上师乃方仙道高人,这数千病人的性命就全托付二位了。”荀易郑重其事对二人深鞠,两人赶忙回礼。 然后各自下去行事,荀易暗中对文判等人吩咐:“这种怪蛇你们也去找找,顺带帮我找找我那朋友的下落。” 这种怪蛇是地母神宫的神官们提议催生,借助大地之中的戾气在苗县各地产下蛇卵。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养后从地底窜出。如果不在一开始进行铲除,未来苗县土壤会彻底失去养分,寸草不生。 不过有一得必有一失,在怪蛇身上正好便带着化解瘟疫的良药。 文武判官带着三千府兵在苗县四处翻查,将破土的那些怪蛇一一捕捉。但如果怪蛇深埋在地底,即便是他们也难以辨别蛇卵的位置。 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当然,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兽。 大白竖起两只长耳朵,站在马经义头顶指挥马经义挖蛇卵。 “再往左,往左,然后前进五步!”大白内心高兴,总算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他因为常年和蛇妖比邻,对蛇类气息敏感。而且因为他胆小怕事,只要在土壤边上走一圈,蛇卵携带的那种蜚兽威压就足以让他产生警觉,有心跳之感。 凭借自己胆小的特性,反而是它和马经义这一组将苗县潜藏的那些蛇卵一一刨除。这些蛇卵比蛇胆的效果还强,短短两天时间,方士们借助蛇卵配药,城中瘟疫终于得到抑制。 至于刘振英的下落,也因为马经义带回来的一件外衣而再度让李俊德和荀易陷入不安之中。 破破烂烂的外衣,上面还有无数蛇咬的痕迹以及斑斑鲜血,怎么看也是凶多吉少的模样。 第四十八章刘振英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脸颊,刘振英眼皮微动,徐徐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倒挂着的钟乳石,滴滴水珠打下。 “嗯……”刘振英呻吟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下身不听使唤,阵阵刺痛传遍全身。 回忆不久之前的一幕,刘振英喃喃道:“我没死?”因为家破人亡,他前去找蜚兽报仇,结果还没碰到蜚兽,被一群怪蛇阻挡。虽然有荀易传授的茂林剑法,但肉体凡胎对付这些怪蛇,没多久就跟他父母一样感染疫病。 “没死?你感染瘟毒,如果不是本座设法护住你的小命,你现在早就死了!”空荡的洞窟回荡着低沉的声音。 “谁!”刘振英猛然抬头,四下打量后,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血泊。 自己腿上有几个怪蛇撕咬的窟窿正不断向外流血。而那些鲜血化作血泊时,怪异的鬼脸在血泊中升起。只有三个窟窿象征双眼和嘴巴。 嘴巴一张一合:“那些怪蛇是疫气所化,你被怪蛇咬伤,身中瘟毒,你可以仔细检查下。” 刘振英伸手摸了摸身体,感觉体表温度似乎比平常要高,而且皮肤也浮现淡淡紫斑。 “区区一个凡人居然敢去找瘟兽报仇。”血脸讥笑说:“除了再添一条人命外,还有什么用?” “若非本座设法用血咒锁住你的生机,你此刻早就去陪你父母妹妹了!” 一句句话刺入刘振英心里。 刘振英握紧拳头,牙齿咯咯直响。是啊,区区一个凡人,凭什么要为家人报仇? 心绪越发低沉,阴暗面慢慢积蓄,血脸似乎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血泊中冒出一只手,施展“圆光镜术”。 “只可惜你父母死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你妹妹生前也死的太惨。” 圆光镜术将苗县的事情一一回溯,从几天之前刘振英父母怎么被人活活饿死,然后尸体抛入火堆焚烧。还有刘莹绮怎么艰难去跟县令求情,然后被人从东城赶出,协同张大夫一起在城里帮人诊治。 “说起来,你这个妹妹也不傻。在第一时间就请人去晴隆城报信。只可惜报信的人被人射杀。”镜子一动,又把另一处画面显露。 那是几个金发男子将前去送信的妇女先奸后杀,然后把刘莹绮交给刘振英的书信撕毁。 “啧啧……你应该庆幸,幸好你妹妹一念之仁,留在城里面帮助那些病人治病,而不是亲自回去报信。不然的话……” 镜子又把可能发生的一个未来显露。在那个未来中,刘莹绮因为承受不了被一群大汉羞辱,直接咬舌自尽。但是在自尽之后仍然被那些异族人狠狠玩虐一顿。 “别放了!”刘振英双目通红,怒气慢慢达到临界点。 “对了,现在在你的那几个朋友帮忙下,苗县瘟疫算是解决。”突然,血泊中的鬼影打断刘振英的怒气:“那个叫做荀易的小子的确不简单,能够请来能人异士消除瘟疫。但可惜的是,他来的太晚,如果他再早到三个时辰,你妹妹也不必过劳而死。” 圆镜把荀易这几天在城中所做的事情展露。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结果现在你们也只能天人相隔。或者他如果肯多传授你一些荀家秘术,你也不用落到这般下场。或许还能亲手去报仇。” 话语中不乏挑拨之意,原本怒发冲冠的刘振英突然冷静下来:“你想说什么?你故意让我把仇恨算在荀易身上?” “还有,这次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无缘无故,我似乎不认识阁下,阁下为什么要救我?”警惕心大起,刘振英看着血脸。这个怪异的血脸之所以能够存在,完全是借助自己的血液。甚至血泊跟自己身体也产生某种特殊联系,似乎还在自己体内流淌循环。 “嘿嘿,这些事情跟本座可没关系。完全是本地土地神以及晴隆城城隍监察不利,被地母神宫联手异大陆的人算计。这次大难说白了,就是这些神灵间的勾心斗角。” 血脸笑道:“地母神宫的人受到背后某一位地母的指示,前来晴隆城寻找初代地母遗留的玄黄之血。为此,和异大陆的蛮族联手。” 刘振英想到那些金发男子,可不正是异大陆的象征? 恨意不能落在荀易身上,一股脑算在地母神宫的人头上。 “对了,还有你这朋友,如果没记错他也是地母神宫的受害者。”血脸人指着圆光镜:“地母神宫垂涎玄血多年,十年之前有人率妖鬼前来偷取。结果被一个七岁少年以圣人之言呵退,最终惨败而归。但因此暴露这位少年身怀圣人心的大秘。圣人之心,轩辕之后,龙族岂会让人族再诞生一位天帝?别说天帝,一位九重无上神人都不肯再让人族出世。 于是,地母神宫协同某些存在一起把少年的七巧玲珑心挖走,将其杀害抛尸雪原。” 刘振英一怔:“你说的这是荀易?” “没错,后来有人施法给这小子续命,才让这个无心之人活到现在。只可惜,体内血统排斥严重,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成年及冠的一天!” “心疾?我看他也只能用这个借口早夭了。只可惜他没有子嗣,未来连香火都没人传续。” 正好,此时圆光镜中的荀易捂着心口喘气,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歇息。刘振英一惊,下意识想要起身,突然想起自己目前身隔两地。 “你跟这小子认识这么多年,难道没问过他的经历?他的心疾怎么来的?他八岁之前的记忆在哪里?他为什么那么向往健康人的生活?” 刘振英哑然,对自家发小,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这次大瘟疫中冲在第一前线?” “为什么?” “说白了,不就是自己快死了,想要在死前多救一些人?好让自己发挥余热?”血脸的声音在洞窟回荡:“可惜,好人没好报,这个世界终究是丛林法则,力量为尊!” 好人没好报。 这句话深深刺痛刘振英心灵。他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可说是小康之家。家中有几亩地,还时常帮助周边的穷苦人家。 可为什么,最终落到这一步的是他们家? 能够看到,在圆光镜中有不少熟人在荀易的照顾下得救。就连苗县那几个下三滥的无赖都被荀易救回来,可凭什么他们家的人全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需要遭受这些?”刘振英双目无神,低声喃喃着。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的,因为漫天神灵勾心斗角,因为这些神灵视众生如蝼蚁。所以这种不公才会发生。”丝丝缕缕蛊惑魔音从血泊涌动。“你想要报仇吗?对地母神宫,对那些异神以及对晴隆城城隍还有本县土地。如果世界没有神灵,一切由生灵自主,那岂非是一个没有争斗,没有伤害的理想世界?” “哼!”突然刘振英低声笑了起来,悲凉的笑声在洞窟回荡:“阁下,你的劝说实在没有一点可信性。” 正了正脸色,刘振英冷冷道:“没有斗争,没有伤害的世界?别开玩笑了,就算没有神灵,众生自私自利又岂会建立最终的理想乡?” “人性本恶,只要有欲,就有争斗,就有阶级。没有神灵统治,也有皇帝统治。” 毕竟读了几年书,这种问题还是看得清楚。 “不过,对于报仇,我的确挺感兴趣。阁下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蛊惑我吗?说吧,要我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力量,将所谓地母神宫、异界邪神还有晴隆城的城隍通通杀了。”刘振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我的命?还是所谓的灵魂?” 到现在,刘振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幽暗死亡的世界,一位老者透过眼前的血水注视人间的少年。少年身边涌现着各种负面情绪,以复仇和怨气,正是他最佳的棋子。 “不枉费我花心思引导他的怨恨。不过他的资质太差,远不如那个具备圣人之心的轩辕传人。就连旁边那个流着稀薄龙血的李俊德也多有不如。” 血水观照大千,看到荀易正帮助一位老人擦拭伤口。身上缕缕功德金光照耀,冥冥中还有一条龙形金云护体,根本不给他可趁之机。 “就算我用帮他治疗心疾的借口,恐怕都难以将这个少年拉入本座的阵营。” 心性太纯粹了,因为自身的遭遇,所以尽自己最大努力拯救身边苦难之人。 “令人作呕的奉献精神,这种讨厌的光辉多少年没见了?”老者面露厌恶之色,自言自语:“不过上一个具备这种精神的福神结果怎么样?不还是看到世间各种罪恶,最终引起神堕化作邪神?” “越纯粹无暇的人,堕入魔道之后才越有趣。”老者恶意一笑,盘算之后通过血水和刘振英联系。 “想要获取力量?想要对神灵复仇?那么,就让本座看到你的决心吧!” “怎么做?” 血泊中浮现一把匕首,血脸传来老者的话:“你用这把刀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挖心?”刘振英一怔,这遭遇……下意识看向圆镜中的荀易。 “没错,把你的心脏挖出来,让本座见证你的决心,然后会赐予你向神灵复仇的力量。”阴沉沉的声音将匕首送到刘振英手中。 犹豫了下,握住匕首,颤抖的手缓缓移动到心口。 但肉体凡胎,这一刀下去还有活路么?刘振英犹疑不决,迟迟不肯下手。 望着圆光镜中的荀易,突然用力一推,鲜血飚射四溅。匕首化作尖锐的魔爪死死握住他的心脏。 刘振英俊脸扭曲:“既然荀易能无心活命,那么这颗心就给你了!”咬着牙,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将心脏拽出。“给你!” “好!”看到刘振英这么果决,血泊中的魔手捏碎心脏,血液在手中化作一朵殷红的血莲花重新按在刘振英心口。伴随着莲花扎根,黑稠的血液涌向四肢百骸彻底转化刘振英的身体。同时,还有一篇功法在脑海自动成型。 第四十九章风波了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苗县,荀易花大工夫也没找到刘振英的下落,拿着刘振英破破烂烂的外套无可奈何。 “少爷,现在城里面瘟疫压制,也应该准备善后了。”柳子明看了一眼外套:“刘家未来怎么办?” 三具尸骸,目前只有刘莹绮的完整保留。其父母的早就跟其他人骨灰混在一起,找都找不到。 “还有刘家那几亩地,按照本朝规矩,如果刘振英不出现,就要被朝廷暂时接管。”如果七年没有音讯,就会彻底收归官府。 “父母的骨灰混杂在死难者里面,只能立下衣冠冢。至于刘莹绮,跟着一并下葬吧。而他们家的房产和田地。”荀易想了想:“如果被官府收走,未来说不定会转手他人。你用荀家的名义暂时买下,回头找到刘振英再还给他。” 柳子明应是,正要去办理时,突然听荀易又喊道:“等等!”荀易面带矛盾之色,最后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挠了挠头发:“你去买下刘家家产,至于绮子她们,我来安排下葬。” “少爷?”柳子明愣了下,一边的白杉和秋浦也一脸惊讶。依照自家少爷的脾气,居然会去碰死人? 荀易有多热爱生命,就多么厌恶死亡。他向往健康,崇拜生命,爱护生灵,同样忌讳并恐惧着死亡和疾病。 亲眼见证自己父母的死亡,亲手为自己祖父洒下最后一把土,加上自身的心疾,荀易对死亡有着无比敬畏。敬畏到充耳不闻、闭口不言、正眼不视的地步。 马经义这几天的感觉没有错,荀易身上的确有着一种违和。从救人开始,他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地上那些死人身上,从始至终都在救人,没有把一丁点的心思放在地上那些尸体上。 现在,荀易要亲手操办刘振英家人的丧事? 李俊德也震惊了:“你行不行?要不然我来操持,你光出钱算了。”从小到大的情分,在刘振英不在的时候,李俊德和荀易责无旁贷。而且李俊德知道荀易的脾气:“你别到时候老毛病又犯了,到时候还要我们来照顾你。” 荀易一脸厌恶,但仍然强忍着道:“毕竟也见过伯父伯母一面,而且绮子那丫头也叫我一声哥,好歹要送一程。不过你知道我的性格,这件事你来主导。” 拉着李俊德去刘家收拾衣物,给刘振英父母准备衣冠冢,顺带将刘莹绮安葬在祖坟。 本朝在葬礼上的习俗沿袭古赵之制。庶人不得立宗庙,祭祀于寝。 刘振英家和荀李二人不同,祖坟仅仅是一片山丘,前面有一个大碑,以刘振英曾祖父为源头,家人都安葬在这里。 不过就在荀易二人准备下埋刘莹绮时,旁边街坊四邻赶忙过来劝阻。 李俊德细细一回忆,拍着脑门:“差点忘了,依照规矩,未婚女儿不能入祖坟。” 荀易忌讳死亡,更不会打听丧礼上的礼制。皱起眉头:“不入祖坟?那怎么安置?”孤魂野鬼,恐怕更不好。 但街坊四邻所言的确是这边的规矩,两个毛头小子一合计,在刘振英家中田地选了一块地把刘莹绮风光大葬。并且去土地庙找庙祝过来守灵祷告。 前前后后忙了好一段时间,苗县这边事情彻底了却后荀易回返荀家小楼,马上就病倒了。 对此,雪姨和柳子明见怪不怪。 荀易厌恶恐惧死亡,这是心病,因为他有心疾在身,时常担心自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每当去给祭祖扫墓时都会病两天。 不过可能是荀易修炼功德神道的关系,也可能是心结慢慢缓解,已经找到治疗心疾的办法。所以,第二天中午就恢复过来。阴神投入城隍府邸,询问这件事的后续。 正巧孟翰也在这里,两人相见后孟翰说了苗县事后安排:“马大哥和你家那只大白兔找出蛇卵消除瘟疫后,苗县土地又仔细清扫每一片田地,瘟疫是彻底祛除干净。虽然没找到幕后真凶,但向上报告也能写了。” 荀易作为代理城隍,要给都城隍昭灵武王写书面报告。而孟翰作为游行福神,也需要把自己的这次经历上报给自家顶头上司。他走的是神主之路,在最初曾得到一位福神指点,选择寿神之路,代替那位寿神在各地行走。这时候也需要将情况上报。 “蜚兽图跟我正在追查的一位邪神有关。”孟翰说了邪灵殿的情况:“邪灵殿由一群神堕之后的邪福神建立。为首三人司掌寿、财、文三大神职,分别属于寿神,财神以及文神。他们势力强大,但在大周根基不深,你不用太在意。” 文武判官若有所思,不出意外前不久碰到的邪神就是那位文襄君了。 “没事,反正我代理城隍也没几天了。”在苗县一共待了好几天,今天是荀易代理城隍的第十二天。 五月二十五,距离六月初三的特考没剩几天。荀易哪里还有工夫在意这些? “今天过来,就是要彻底把城隍府邸的事务清理干净,然后专心备考。” 荀易给昭灵武王写报告,孟翰也请荀易在自己的报告上用城隍印作证,将福神神策上报天庭。 不多时,空中祥云腾腾,两道金光飞入荀易和孟翰天灵。功德加身,二人的功德树开始成长。 “竟然有一万功德?”荀易翻阅城隍功德簿,这次平息苗县大祸,看破邪灵殿的举动,天庭一共嘉奖一万五千功德值。 孟翰出力不小,得到五千。剩下功德都给了晴隆城城隍。文武判官是城隍属神,除却特殊情况外赏赐给他们的功德都会算在城隍头上。这就是神主和属神之间的主仆关系,剥削程度端看神主的良心。 这些功德值有一半压入城隍神印,这是赐予城隍的功德,而并非给荀易这个代理人。荀易所得仅仅是另外五千功德,而这五千功德还需要分度给文武判官乃至马经义、雪姨、白福等人。 荀易是一个大方的人,功德散出去后自己只得到两千五百功德值,连同自己原本的一千五百,共计四千功德值。 孟翰默默吸收自己的功德,他目前的功德树仅仅是九重天中的第二重天,清晖太明天。想要真正晋升第三重天需要善行三百件,善功五万。目前孟翰的善功将将积累四万五千功德值。 “四万五千功德值,第二重天的最后一个神通也能学得。” 功德福神的修行就是功德兑换神通。每一重天五个神通,孟翰第二重天的最后一个神通,也就是第十个神通终于开启。 缩地成寸! 孟翰精通大地玄功,这缩地成寸一方面契合自己的本相功法,另一方面也适合他天天赶路。 当然,缩地成寸也是有等级划分的。目前功德树上花蕾刚刚出现,仅仅是最初的日行千里,借助大地的灵脉节点进行传送。 孟翰了解自己的神通后看向荀易。 荀易还是第一重境界,他这四千功德值连最初第一重境界的五个神通都没办法学全。按照第一重境界的要求,第一个神通在五百善功后授予,其后神通以一千递增。 四千善功,只能学到第四个神通。 荀易闭上眼,灵台泥丸宫中的功德树拔高一节,数十片象征善行的翡翠绿叶间又冒出两个花蕾。 “撒豆成兵”“隐形潜藏”。 “这是两个不错的神通。”孟翰一听荀易所言,笑道:“当初我在第一重天的时候也学的这两个神通。” 撒豆成兵,这豆指的是蕴含生机的灵种。只要有种子,便可催发一群傀儡道兵,是护身之法。 隐形潜藏,消去自身行踪,是保命躲避的不二法门。 见事情了却,孟翰跟荀易告辞,带着战魂继续自己追查邪灵殿的旅程。 荀易拉着城隍诸神清理堆积的最后一部分文案,同时也找到刘迅尸骸的消息。 第五十章楚麓妖 摩挲腰间木剑,荀易心思复杂看着不远处文判和白福勘察地穴。 经过荀易十几天的努力,城隍府堆积的文案终于清理完毕。这时候,楚麓的几只妖怪过来报信,说是在楚麓发现荀易寻找的无头鬼尸体。 刘迅,荀易从小就认识。甚至荀易腰间的这把佩剑,据说就是当初逛庙会的时候,刘迅送他的生日礼物。 “迅哥这一走,刘大婶和大嫂可就不妙了。”想到刘迅妻子刚刚怀孕,荀易琢磨着要不要让人添份钱多关照一下。 “公子,你说这位年轻人真是死在这里的吗?”穷神跟荀易等人一起过来收尸,看到旁边那个深坑,疑惑道:“无头鬼的诞生,意味超凡之人下手。但是这个深坑虽然有妖气,但明显和这个年轻人尸首上的力量痕迹不同。” 荀易不忍观刘迅腐烂的尸体,让文判下去勘察,不久之后文判上来:“刘迅毒发而死,在尸体上找到一支毒箭,看样子应该是北蛮异族的箭矢。而且刘迅身穿盔甲,内里还暗藏一封密函,依照路程应该是准备上报龙城?” “密函?”荀易伸手接过密函,上面有瑞郡王府的火封,而信封的笔迹应该是自己那位表哥。 “还有,刘迅虽然毒发但在灵魂即将离体时,被人施法斩断头颅。那股法力属性虽然微弱,但从脖颈脊椎的伤痕来看,应该是地神所为。” “地神?” “不清楚是不是天庭的正神,但绝对是土德之神。只不过这处深坑没有发觉任何一点神力的蛛丝马迹。这里真是你们发现的第一现场?”文判说着,目光看向旁边的几个小妖。 为首者是荀易有着救命之恩的狐妖,她看向旁边两只鹿妖。鹿妖犹豫下,点头道:“没错,就是这里。” 狐妖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两妖神态,又看着下方那个深坑。似乎制造这个深坑的力量就来自这两位同伴? 文判和白福紧紧盯着二人,似乎对二人回答有疑问。 “啊,对了,公子不是还要将楚麓群妖的名字纳入招妖幡?现在应该去招妖了。”穷神察觉有异,赶忙推搡荀易去收录楚麓群妖的名讳。 “这俩妖精没说实话,但是公子,现在不是质问他们的时候。万一跟楚麓群妖闹翻,对你接管楚麓不利啊。”穷神暗中附耳:“这件事真相如何,回头可以慢慢查。正事要紧。” 穷神这几天被拘束在城隍府邸,几位神灵还没商量出来他未来的处置情况。所以穷神巴巴跟着荀易,想要跟荀易混好交情后以便继续跟着白杉。 几人来到楚麓深处的大柳树下。 这棵柳树有数人围抱之粗,抬头粗略算计,至少有十丈之高。树冠葱郁,青柳下垂,细碎的柳絮迎风而动。 这颗柳树是楚麓修行数百年的柳精,在陇川郡得到楚麓后荀易准备给他册封神印,让他成为新的楚麓森主。 柳树下站在一个绿发老者,拄着拐杖和山神一起拜见荀易。 荀易拿出城隍做派,将招妖幡挂在树上,狠狠一跺脚,整个山头晃荡:“本地妖灵听令,速速前来大柳之下记录自身名讳。” 神力动荡,整个楚麓精怪驾着阴风黑云罗列而至。 楚麓精怪大多心思单纯,又经过狐妖和柳精的劝说,众人顺从的把自身名讳录入招妖幡。 名字,是具备力量的。虽然荀易没有让他们交出自己的真名,但这个平日称呼的名字也足以让招妖幡对他们进行召唤。 等众人完毕后,荀易祭起城隍神印:“城隍敕令,柳精教化一地妖灵,广有贤德。特封林原森海之主协同本地山神管理楚麓,梳化林木生机,孕养一方神灵。” 金色的城隍大印书写封神符诏,楚麓山灵之间专属森林草原的木灵之气弥漫在荀易四周。 绿色光晕吞吐,荀易身上的青龙纹身自发现身,化作小龙狠狠一吸,将大半灵气抽走。不过他总算知道荀易在做什么。 龙气一吐,直接帮荀易凝成封神符诏。 “区区一个小树神而已,哪里用的了这么多灵气。”青龙洋洋得意回到荀易身上。操控符诏徐徐没入柳精体内。 神光一闪,柳精成为陇川郡所属的神灵。 “神力二重,修行五百年,本体甘明青柳,神名……”就在荀易想要从神册窥探柳公真名时,被一股青气阻拦。 神名的真名,象征一位神明的根源,即便是荀易代理城隍也不能轻易知道神明的名讳。 “也是,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归还神印。这种事情,不知道最好。”荀易没多想,扶起柳公后柳公趁机邀请荀易在楚麓做客。 楚麓妖灵诸多,柳公设宴款待荀易和众神。 荀易看着四周各种妖灵给自己敬酒,没几下就晕晕乎乎,坐在正位上慢悠悠看其他人作乐。 楚麓妖灵心地单纯,没有人类那么多杂乱思想。大多数妖灵都是土生土长,经过柳公等几个老妖指点得道。所以对柳公颇有几分敬重,荀易才趁机给他封神,名正言顺加入神道。 这些妖精看荀易对柳公态度温和,一个个放下戒心过来给荀易敬酒。 荀易本就是善舞长袖之辈,没多久就跟这些妖灵称兄道弟。 “说来公子是荀家人,修炼的应该是茂林剑法?”柳公坐在旁边,突然想起一事。 荀易醺醉之间点头:“不错,正是茂林剑法。” “依稀记得五十年前有一位男子来楚麓挑战群妖磨砺剑法,那人所用好像便是茂林剑。记得有一招叫做‘清风拂柳’?” 这是茂林剑春剑中的第三招。 荀易打起精神:“柳公也知道?” “不敢在公子面前称公。”柳公摇头笑道:“那位男子当初在我本体下悟道三日,清风拂柳这道剑意目前还被我留着。”说着,柳公将一条柳枝递给荀易:“这上面暗含那位阁下悟道之时的剑意,或许对公子有帮助。” 荀易接过来,木灵之气顺着柳枝涌来,还有独属于“清风拂柳”的飘逸剑意内敛柳枝。 “那人可说自己叫什么?” “这倒没问。”柳公想了想,招呼身边小妖请过来一位背生双翅的妖怪:“五十年前有一剑客来我们楚麓,你可记得那人叫什么?” “这……早忘了……五十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不过听说是柏山荀家的人。” “柏山。”荀易面露古怪之色。柏山,就是自家祖宅后面的那座大山,也正是自己列位先祖的陵墓所在。 “看样子,真是我们家的人。”荀易若有所思,收下柳条。 又对柳公敬酒致谢,突然有武判派人来催。那府兵和文判密谈几句,文判随口找了个借口,带荀易等人回返晴隆城。 白福正在跟几位精怪拼酒,被强拉离去颇为不满:“老兄,干什么这么着急?我们在楚麓饮酒,不也是拉拢这些野惯了的精怪?” 文判看了荀易一眼,轻轻开口:“新任城隍老爷到了。” 顿时,几人彻底清醒了。 荀易脸色微微变化,不知其心里在想些什么。 -------------------- 感谢大家本周的支持,在昨天就已经达到五千推荐的成绩。还有本周为《太易》进行打赏的各位,因为人数过多,在此就不占用正文了。 为了答谢读者,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已经进行三更了。第一更八点,第二更也就是目前这一更,十四点。晚上还有一更,八九点左右。明天仍然是三更。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五十一章新城隍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等回到城隍府邸,只见一位年轻男子站在大殿,正打量城隍殿四周摆设。 文判心下一松:“幸好我们早早清理完积压的公务,不至于让老爷在同僚面前丢人。” 荀易看到那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上前几步,换上笑脸:“阁下就是新到任的城隍?” 微笑,永远是交流的不二利器。 那男子虽然俊朗,但眉宇间有着一股抹不开的忧愁。看到荀易后,点头示意:“你就是代理城隍?” 态度疏离而冷漠,荀易毫不在意,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男子:“幸不辱命,这几天晴隆城总算没在我手里出事。” 小本子将荀易这些天的见闻一一记录,这是路上刚刚赶出来的,为的便是让新任城隍不至于抓瞎。 看荀易准备周到,男子面色缓和,翻看本子听荀易说:“积累的文案清理干净,除却在图书馆有记录外,正本都在后面的文库。这段时间城里面事情总得来说,都是一位邪神引起。” 洛如笔、鬼头鹫乃至蜚兽图,统统源自那位文襄君。 “这位文襄君据说是福神悬赏的大敌,阁下未来坐守晴隆城,或许可以依仗福神之力。” “福神吗?”男子看罢,抬头望着荀易身边穷神:“这就是你记录中说的穷神?” “正是小神。”穷神忐忑不安,这位新任城隍操控他未来生死,只希望这位城隍跟荀易一样好说话。 “你迫害几家人了?”男子冷冷道。 “这……”穷神谨慎道:“没去几家。” “具体点?”说着,男子伸手按在穷神肩膀。 “七家!小神仅仅去七户人家居住。”穷神高声叫喊,男子通过感知也颔首:“身上没有太多霉运煞气,看样子穷神的倒财法门没有真正练成。怎么,你想走正福神的路子?” 穷神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一种是前往凡人家中破坏他们财运,每破坏一户人家便会吸取一部分霉运以及财运。 天道之下留存一线。每当破坏第十户人家的财运时,就会因为阴极阳生的道理,使得这一户人家非但不会财运流失,反而会进一步兴旺。 十中败九存一,不断轮回,到第一百户人家时,穷神已经帮助十户人家强运。而这十户人家中的九户会盛极而衰,财运败坏。只有最后那一户人家的财运会进一步上升,此乃百中存一。 接着,千中存一,万中存一。穷神就是不断这样轮回厮杀,最终当破坏万家财运后霉运逆天到一定程度,就到晋升边缘。 这是凶神恶煞之道,所以穷神才会被人忌讳。 另一种穷神的修炼方式是选择帮助一户人家积累财运。以穷神之身保佑这户人家财源滚滚,那么这位穷神就可以转变自身根源。从倒福神变成正福神,成为真正的财神。 这位看重白杉的穷神就是如此,他以前选择心性上佳的少年想要保佑他们财源广进。但总是在最后关头出事,不是贪图冒进赔的干干净净,就是在有点小钱之后贪图享乐,再不然就是性情大变开始犯罪。 因此,穷神非但没转变成为财神,反而惹来一身晦气慢慢走向另一条凶神之路。 穷神慢慢讲述自己过往遭遇,荀易心生同情,对新任城隍问:“那么,如果我不想他继续祸害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帮他转变为财神?” “可以。”男子点头:“不过你乐意冒这个风险?”一个不好,穷神的晦气就会压制荀易的福运,别说白杉会出事,连荀家都要倒霉。 “听其遭遇,这位老爷子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都是那些被附身的人自己作恶,才会被穷神之力反噬。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直,应该不会出事。”荀易洒脱笑道:“我的强运应该不会怕他。” “对对!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努力奋斗,一银一钱凭借自己的努力挣回来。”穷神连忙道:“公子放心,我会保佑白杉和你们家的。” “保佑?”荀易虽然愿意让穷神进自己家门,但对穷神的保佑不报太大希望。“老爷子什么也别做,老老实实在神龛待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穷神这件事情解决,荀易这几天的代理城隍完美结束。还刻意提醒新任城隍:“阁下最好小心点,那位名叫文襄君的邪神势力不小,据说连龙城都有他的眷属。”若非这位文襄君的人从京城干涉,荀易也不会发现穷神。 “对了,阁下的任命书呢?”说了半天,荀易才突然想起一事,赶忙道:“我们是不是要交接一下?” 那男子从袖袍取来云纹卷轴,这是天庭赐下的诏令。 一位城隍的任命并不需要天帝亲自任命,而是司掌山河社稷的一位帝君。 荀易打开卷轴,上面盖着城隍帝印,有“水庸君敕”四个字。 “社稷七宝统管天下社神、稷神、岳王、城隍、水君、土地、森主,是所有山河地神之主。这里用的就是城隍神一系的宝印。”文判对荀易解释:“城隍前身名水庸,的确是天庭诏书。” 荀易点头,伸出左手:“现在把神印传承给你?” “不用,你的神印只有十五天效力,是曹侯当初临时赐予。我用天庭诏书,可自行凝结。”说着扫了一眼城隍府邸:“我的重天世界和此不同,未来需要重新改造。” 这便是新旧之争了。曹侯的四重天世界层层叠加,但其他神明未必喜欢这样。 文武判官等人无言,不过他们早有决定。等曹侯回来接他们之后,追随曹侯去幽冥占据鬼国,根本不理会这位新城隍可能存在的敌意。 “那……”荀易收回手,突然那男子屈指一弹,将荀易手上的神印打散。“成了,这边没你的事。神人有别,你且退去!” “等——”没等荀易反应过来,新任城隍强行送荀易回返阳间。 新任城隍手捧金印,身上大地之力波动,城隍神印自动成型。曹侯的四重天构造正一点点崩解。但距离完全崩解还需要一定时间。 可神城变化的异状引起城中灵兽们一阵不安,纷纷注视城隍府邸。 “本城隍要重新获取神印,你们先下去!” 城隍态度生冷,文判本来有一件事要说,但想了想,把自己和荀易早先的一个安排暂时压下,没有跟城隍回报。 …… “我话都没说完呢!”荀易睁开眼,自己出现在城隍庙的荀家休息室。 “算了,文判应该会说吧?”荀易在苗县的时候刻意封存一部分曹侯遗留的城隍神力。因为他直觉感到苗县那边的事情不简单。看到曹侯神力不断损耗,事先留了个心眼将三分之一神力封存,只有文判和他才能打开。“文判应该会告诉新任城隍,到时候就算邪灵殿再有人折腾,也没大碍。” 荀易嘀咕着,摸着胸口从刘迅那边得到的密函:“按照事先对楚麓朋友们的安排,迅哥的尸首明天会送到城郊。届时,演场戏让刘家过去认人即可。至于这封信函嘛……”荀易犹疑不决,到底是交给李太守比较好,还是直接给瑞郡王府送过去? “表哥暗中用密函,到底是什么事情?”看着火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瑞郡王府的密函火封,他知道怎么开启也知道怎么再度封上,但自己偷偷看信是不是有些不好? 满怀心事从从城隍庙离开,顺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没注意到身后悄然有一个人靠近。 那人静静跟着荀易,在荀易即将上桥的时候狠狠一扑! -------------- 三更完毕!明天又是新的开始,求推荐票!求收藏点击! 第五十二章舅与甥 “小舅舅!”背后传来风声,紧接着重量压下。荀易惊得魂飞魄散,差点没掉到河里。 稳住身子,扭头看向后背。在荀易背上有一个少年正笑嘻嘻搂着他脖子,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看到那人,荀易差点没被气死:“你要吓死我啊!”胳膊肘狠狠往后边一撞,少年闪开,又笑着趴在荀易身上不肯离开:“小舅舅,小外甥刚来,你也不欢迎下。” “欢迎?还是欢送吧!”荀易甩了几下没能甩开少年,少年牢牢趴在荀易背上,让荀易慢慢背自己前行。 “几个月不见舅舅,好不容易来一回,让我多待会儿!”少年哼着歌,比荀易还健壮的身体压在荀易身上。 “几个月不见,你也重了不少。你表舅身体不好,快下去!”荀易瞪了少年一眼,少年见荀易可能真有点身体不舒服,从荀易背上下来。 走在荀易前面,蹲下身子:“我背你?” 看少年比自己还宽大的肩膀,荀易嘴角一抽,狠狠拍了他后心一下:“算了,老老实实跟我走路!” “是是是。”少年走在荀易旁边,询问荀易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 后面跟着几个仆人,远远吊着少年。 “果然,自家世子最放心的人还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舅舅。”张松见这对舅甥互动,心中默默想到。 论起来李兴鸿比荀易还大两个月。一个是羊尾,一个是猴头,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极为亲密。而且论成熟,李兴鸿这个小舅舅算是从小把他带大的。 荀易:“你来了也好,正好我这边收到你们家的一封密函,回头你带回去。” 李兴鸿就是瑞郡王府的世子,他的太奶奶是荀易的姑奶奶,荀钰的长姐。两家关系一直交好,李兴鸿曾经在荀家住过好几年,目前荀易的监护权还在大姑奶奶手里。 “密函?什么密函?”李兴鸿伸手在荀易身上摸密函。 荀易狠狠一拍:“回家再说。”这里人多,密函之类的东西能够随便看? 看到李兴鸿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以及他们带着的大包小包,荀易道:“你带来的这些东西也要放到家里。” “先等等,小舅舅,你知道邱兰赌庄怎么去吗?外甥有件事想要去看看。” “邱兰赌庄?你去那里干嘛?” “砸场子!”李兴鸿下巴一扬:“前些天我派去邱兰赌庄砸场子的人被一个书生给打发了。今天本世子要亲自去找回来场子!” “书生?”荀易隐约想到了什么,试探问:“无缘无故,你派人去邱兰赌庄干嘛?你舅我在那边还有点面子,如果没什么大事,可以回头帮你抹了。” “也没什么,就是这些江湖人士闲着没事干窥探我行踪。于是我找两个高手去摘他们匾额,后来被一个少年拦下。听说年纪不大,想必也没什么本事。回头我教训一顿就行了。”李兴鸿跃跃欲试,活动手脚准备大干一场。 “两个高手?一高一矮?”荀易顿足,扭过头来。 “不错,一个大胖子一个矮个子,当初欠我人情,结果事情也没办好,还需要我亲自跑一趟——哎呦!” 荀易突然拿木剑对他屁股狠狠一抽。 “教训?你还想教训你舅我?”紧接着又是一剑,而这一剑汇聚他的法力,施展枯梅疏影剑意。 李兴鸿脸色微变,身子一扭,掌心多出一条紫龙,双手将木剑夹在掌心夺到手中。 “好险好险,舅舅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见荀易阴沉着脸,李兴鸿上前给他揉肩捶背,恭恭敬敬把剑挂在荀易腰间:“舅舅,我不过就是去教训一个书生,说白了不还是为了你?不然依照他的文采,到时候跟你争解元怎么办?” “不必了,你舅舅我还不会跟自己作对。”荀易翻了个白眼:“邱兰赌庄跟我是老熟人,前两天帮他们击退两个砸场子的人。怎么,文曲庙那些笔都是你买的?” “对啊。”李兴鸿一副土豪模样,大气道:“舅舅马上要恩科,未免其他人用这种祈福笔给舅舅捣乱,这段时间文曲庙的祈福笔我都包下了!” “等等,前段时间那个人是舅舅?”李兴鸿挠了挠头发:“这么说,白白浪费我一个人情啊。” 荀易张张嘴,长舒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自己等人追查的东西就在自己身边? “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文襄君的人?” “文襄君?那是谁?” “不认识就算了。”荀易心中琢磨,这么说,这家伙去买笔,和邪神笔的事件完全是巧合? 荀易不用去府衙,李兴鸿也不用去邱兰赌庄,二人就一并回到荀家小楼。 刚进门,黎兰抱着大白跑过来,笑道:“少爷,您今天吃什么?” “金银肘子,蟹黄八蒸,麻辣蹄筋,鸭酥兰芷,清煮明鳌……”一大堆菜名报出。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黎兰猛然抬起头:“世子殿下?” 只见荀易身上挂着一个慵懒的活物,跟树熊一样不肯离开。 “呦,小兰儿好久不见!” “世子殿下居然回来了?”黎兰心中暗暗叫苦,刚走了大小姐,怎么这位殿下又来了? 而且,这位可比荀昙难伺候多了。 “今天本世子刚刚回家,也不欺负你,八荤八素八蜜饯八点心,回头都准备好。哎呦——”肚子又被荀易胳膊肘狠狠撞击:“别老天天欺负黎兰,这些菜做好都几点了?” 然后对黎兰说:“你随便准备四道菜吧。回头帮这小子去把房间收拾了。” 荀家小楼地方不大,但荀昙和李兴鸿都是这边的常客,有专门的房间。 “不着急,兰丫头可以慢慢做饭,回头我跟舅舅住也成!” 黎兰翻了个白眼,对李兴鸿的作风习以为常,根本不听他胡言乱语,下去准备饭菜。 荀易和李兴鸿进屋,荀易把刘迅身上的密函递给他:“你们家的吧?” 看到上面熟悉的火封,李兴鸿当着荀易的面打开,旁边有个下人想要说话,被张松拦住,摇摇头,带着他出去准备茶水。 “管家,为什么不让我阻拦。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密信。” “荀家少爷是世子最信任的亲人之一,而且又跟我们瑞郡王府厉害一致,就算让他看也无妨。” 荀易见李兴鸿看信,问道:“怎么?需要我回避下?” “不用,没什么事,就是北边又不安稳了。”李兴鸿把信递给他:“貌似还有些人在暗中活动。” 荀易接过来看看,皱眉:“古赵密藏?” “没错,当年古赵留下的皇族宝藏。嘿嘿,居然真有人相信?” “古赵因为异大陆而灭亡,本身并未失德,而且因为偷袭而没有消耗国力。古赵有很多东西都没被前朝继承。留下几座密藏很正常,关键是开启方法谁也不清楚。”荀易道:“当初天祖和高祖皇帝也曾探寻过密藏踪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所以喽,就让他们折腾去。”李兴鸿把密函封好,吩咐人连夜送到家中。 “对了,刘迅你准备怎么办?” “他因公出事,自然是功臣。”李兴鸿思考的时候,表情专注,和原先的浪荡模样截然不同。 “明天我帮他收敛尸骸,他家人我们瑞郡王府帮着赡养。” 李兴鸿心下有成算,看荀易表情,岔开话题:“对了,小舅妈让我给你带个东西。”李兴鸿从小跟在荀易屁股后面,对荀易的性格太了解了。知道他避讳死亡,不多言这种丧事,转而说起嬴琇。 “小舅妈让我把这个给你。”于是,将嬴琇还回来的桂圆枝送上。 看到上面三颗桂圆和一只喜鹊,荀易道:“连中三元?这丫头倒是看得起我。” 两人心意相通,荀易端着花盆,从土中挖出一个锦囊。 打开一看,这是嬴琇说的日常,后面还提及送信的时日:“不对啊,按照嬴琇所言,你应该几天前都到了,怎么现在才来我这?” “哦,前两天去广耀山待了两天。那边有个挺好玩的游戏,回头带小舅舅一起去。” 广耀山?荀易似乎在哪里听过,但黎兰带着黛萍上菜,打断荀易的思路。 二人坐在主人席位上慢悠悠说着分别这段时间的情况。 跟随李兴鸿来的几个下人心中诧异:按照自家世子的小心,在这里用膳怎么不提前试毒? 于是,准备上前检验。黎兰瞪了他一眼,抱着菜盘冷冷道:“如果殿下不想吃,回头哪凉快哪待着去!” “误会,误会,兰姑娘别生气。刚来的下人,不知道规矩。”张松匆忙赶来,陪着笑脸将几个下人带走,将时间留给荀易和李兴鸿。 出了门,张松对着告诫下人狠骂,其中一人抱怨说:“管家,在府里头的时候世子不是天天都要试毒吗?怎么在外面反而不谨慎了?” “哼!家里面有二少爷他们虎视眈眈,情况自然不同。但是在荀家,荀家公子可是世子的舅舅,还会害他?”李兴鸿十四岁的时候被后母毒害差点没命,就是荀易亲自试毒把他救回来。在李兴鸿心中这位表舅可不是一般的表亲。李兴鸿在荀家每年都要待上几个月,比荀昙待的时间都多。 张松意味深长道:“你们来得晚,有些事情多看少做。记住了,在荀家这边千万不要得罪易少爷和昙小姐。” 第五十三章大同世 用过晚饭,荀易回房后静静坐在桌边。 桌子上放着这十几天来最大的收获。一张大周图书馆的阅读卡以及一沓子御兽卡片。 “这算是告一段落了吗?”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怅然。十二天的城隍生涯让他刚刚适应城隍的生活,如今被人再度打为凡人,颇有些不习惯。 不过荀易明白,外人借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跟那位新任城隍争。 “希望这位新城隍能够好好守护我们这一方水土。”伸手触摸卡片,原本可以肉眼看到的那些精魄如今仍静静封印在卡片里。 没有城隍神印,连通阴阳的法眼也已经失去,真真正正回到曾经的凡人生活。 于是,精力放在旁边的阅读卡上。这种阅读卡本身就是前往图书馆的钥匙,再度睁开眼,自身出现在宫殿门口。吕侯靠在软椅上打哈欠,手里面还拿着一本书。 “怎么,苗县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对这位消息灵通的长辈,荀易没什么隐瞒的:“嗯,城隍那边的事情彻底了结。所以想要趁着最后几天时间,利用图书馆好好温习一番。” 图书馆和外界的时间比例是十比一,换言之,在这里学习十天,外面才仅仅是一天。剩下几天如果都在这里学习,完全可以把这段时间浪费的功夫给补回来。 吕侯显然清楚荀易的打算,不过刻意戏弄问:“要不要把这次恩科的试卷给你?” “算了,我还没打算走这种后门。”荀易不愿意投机取巧,亮出阅读卡后进入图书馆。 这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情况紧急但现在却有闲情看着这里面各种书籍。 偌大图书馆分为很多区域,大致来说有神、凡两种。神道那边的书籍大多需要高等权限,甚至荀易还看到自家《茂林剑法》以及《十二花律》的典籍。 “别指望了。”胳膊上的青龙纹身在图书馆化作小青龙缠绕荀易脖颈:“这座图书馆仅仅是弘圣之书里面一颗星辰所化的分部。这里面的书籍看着多,大多数都是投影,想要真正阅读需要去更高一等图书馆。” 纤细的龙尾对准那本《茂林剑法》一戳,剑法书籍化作气泡消失不见。“而且个人功法具备隐秘性,除却你的权限高,不然是不容许你翻阅,而且你也不能随意外传。” 在神道区域转了半天,什么神器部、神法部、神兽部、神史部等等,各种典籍要求权限极高,荀易现在不能阅读。就连曾经看到过的那本《瘟兽大全》也没阅读的权限。 最后,草草在边上选了一本权限要求一的史书《最终的理想乡》。 看了序言,这是一位出身炎帝时代的神灵对两个宇宙演变史做出的总结。 序言:“世界苍茫,洪荒浮沉,时代变迁,神世更易。” “鸿蒙之判,天地初开,此乃诸神起源,故名曰——神诞之世。” “太古之时,天庭草创,先天神灵不朽驻世,故名曰——神宣之世。” “上古之时,五帝治世,万灵生衍,以巫沟通神凡,故名曰——神巫之世。” 青龙看他捧着这本书,在一旁说:“这种东西没必要看,仅仅是讲解神灵演变的几个时代。不单单是我们天庭这边,对面异大陆也是这种演变。” “最初的神诞阶段,除却那些先天神明外,其余人等不得而知。在图书馆中关于这部分的记录也寥寥无几。太古三位天帝的更替说白了就是天地之争的序章,天庭最初的草创阶段,各种神职还没完善。而且这个时代没有凡类生灵,能够在这个时代存在的都是先天生灵。或者是神明,或者是神兽,再不然是神木瑶草。凡类在这个时代难以生存,所以被称呼为神宣之世。” “凡人的诞生起源于四代天帝垕娲氏。这位女天帝创造七十二种后天种族,大地因此而喧闹。神明在统治世界的时候也逐渐将目光放在这些幼小的生灵身上。因为他们很难承受神威,所以神明会选择一些特殊天赋的生灵来宣告自己的神谕。这就是巫,沟通神与人,天与地的桥梁。我们的天庭,对面的九柱神系都是这么来的。利用巫来维系桥梁,或称神官,或称祭司,或称庙祝,实质上就是神灵的眷属。修炼神明赐予的神术,未来的方向是神明属神。” “那么后面所言的神同和神离指的是?”荀易往后翻,后面讲解神世另外两种称呼。 “神离指的是人神分离,从混居到隔离的生态,这也是各种灵道法术昌盛的时代。至于神同,那是神道最终的理想乡。也是炎帝陛下做到一半的壮举。” “天贵于九,至尊至极,炎帝顺太古三帝,上古五帝之命演神同之世。惜异神入侵,功败垂成。又有黄帝崛起,秉承天命执掌帝剑诛异神天命,开神离之世。” “神同之世是任何一个神灵独尊世界的最终目标。人人为神,所有生灵从后天再度回返至先天。” 这种神同世界的晋升,是整个宇宙向更高层次演变。借助前面八代天帝的努力,炎帝本已经完成到一半。借助功德神道引领所有凡人走向弘善惩恶的道路。功德修神,那个时代,每一个凡人都有功德神通在身。 在这位神明的描述中,炎帝时代是最接近诸神伟大理想的一个时代。弘圣之书,就是为汇聚众生的智慧,带着所有人步入理想乡的桥梁。 可惜,因为异神入侵让神同之世在萌芽阶段就遭遇波折。 “这涉及到当初的几次异神大战。”青龙想了想,从荀易身边飞开,拿回来几本书给他。同样都是权限较低的史书:“这里面应该有当初的一些记录,你可以看看。” 荀易抱着书籍在旁边座椅上翻阅,这些书籍讲解的是异大陆的一些风土人情。讲的是异世界怎么从神巫时代转变为神离时代。 “奇怪,异世界没有神同时代的过度?”天庭这边在神巫和神离之间有一个神同时代的过度。但是对方却没有这种过渡阶段。 “神同时代不是过度,虽然现在来说炎帝陛下失败了,但神同之治仍然是诸神的至高理想之一。天下皆神,虽然等级不可避免,但神明治世会回到神宣时代的辉煌。而且因为人数的关系,会让宇宙得到新的晋升。” “而异世界,他们的根基太浅薄了。”青龙面带不屑之色:“我们历经九代天帝的治理本应该从神巫时代一步跨入神同时代,以巫来引导凡人,走向蜕变神灵的道路。但是异世界因为倾轧惨烈,代代神王换代,使得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底蕴。甚至有些人对神明发出抗议,从神官体系脱离,也就有了最初独立出来的术和武。” “后来轩辕陛下看我们在这方面落入下风,索性按照对方世界从神术和神技中演变法术和战技,索性也将我们的神道体系进行简化。将术法、武道、儒道、炼气等一一总结。” 荀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两枚种子。种子象征世界,按照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历史进行演变。 最初,同样是先天神灵诞生,但是天庭进入井然有序的时代,用天庭团结诸神,虽然有战斗,但天帝换代占据绝对的纷争主流。以天帝换代消弭一次次大劫,消除诸神之间的矛盾。 矛盾积蓄,业力内敛,最终化作业火焚烧大树,在新的天帝手中进行新的世界培养。这代代天帝轮转,就是以天帝承受一个时代的业力。 而异神们在一开始并没有一位服众的天神,彼此挣扎,借助神明的陨落消除业力,使得神宣时代早早结束进入神巫时代。 看起来,世界阶段的进行比天庭这边要早,看起来要进步。但实质上是无奈之举。因为在神宣时代末年,异世界的先天神明所剩无几。神尸上衍生新的生命,神明借助这些新生的后天种族建立信仰体系,从原始的自然神明转化为信仰神明。通过神官控制种族进行战争,进一步加剧冲突。 反观天庭,垕娲氏秉承天命抟土造物,虽然种族数量远不如异世界,但胜在平缓过度。 “不要以为神离时代是好事。”青龙不客气道:“正因为对付积蓄不够,加上人神冲突爆发,所以才会有种族凡类研究神术之外的体系。才有所谓巫术和战技之类的凡人手段诞生。在神明眼中,不过是儿戏罢了。” 这种巫术和战技,连帮助人长生续命都不行,在异世界最开始的阶段就被神明拿捏。神明隐居幕后,借助神离时代操控凡人争斗,来谋取自己的利益。 不过,异世界确实有其特色。一个完整的宇宙体系,任何一种新兴事物的诞生都有其意义。这种巫术和战技虽然不如神术,但是在攻伐异世界的时候因为力量来自于自身,所以比起神术更加便捷。 当初天庭在一开始就受到来自这种巫术和战技的威胁。在天庭的领域,异神神官们的神术很难施展,所以这种简化之后的巫术和战技反而成为异世界的主流,让天庭最开始吃了几次败仗。 不过因为天庭当初的神同之治,天庭宇宙这边实力雄厚,生生打入对方世界。不过因为对方世界隔绝本世界的力量,使得本世界的那些庙祝巫女难以引动神主之力。完全是凭借身居神血的子嗣英雄率领本世界的人进行战争。 在换代方面,对方二十年就能新生一茬法师战士作为炮灰。但天庭怎么舍得用自家神明后裔来对拼? “最后轩辕陛下索性暂时放弃神同之治的最高理想,将天庭的第一目标转变为世界保卫战。并且主动引导我们的世界也走入神离时代,将神术进行简化。不过跟对方那些战技和法术不同,我们这边借助弘圣之书衍生出来一些足以修炼成神的体系,也就是灵道。”青龙趴在趴在桌子上,尾巴划出一个“巫”字。 “神巫演变至神离,一切的新型力量都是从原本的神巫体系演变。巫,意味着守护,蛮荒时代守护种族,守护国家,所以对方世界有一种专门以守护为前提的骑士之道。而我们则衍生武道,以武通神。还有文儒之道,来自巫中的礼乐教化,目前还有各种祭祀的仪式传承在儒家。方仙道,炼气士都是如此来历,我们将这种新型体系称呼为灵道。而对方则细细分化各种职业。” 荀易默默按照青龙的解释演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最终,两个世界现在站在同一水平线,最终目标仍然是神同时代。 “绕了个圈子,最终又回来了吗?”荀易心中明悟,这或许就是凡人中的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差异。 “小子!你在干嘛!你不是来复习吗!”吕侯突然在背后出现,拿起戒尺狠狠一抽:“看这些东西干什么!玩物丧志的臭小子,去那边找几本诗词歌赋看,再不然看看前人的治国精要。你恩科的时候难道需要考神道历史?” “我这是研究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差异。毕竟北方有些不平静不是?”荀易嘴边强行反驳,主动收起书籍前往另一边的凡人区域。 大周收集的各种典籍都在这里,科举考试的题目范围就在这些书库中。 “未来几天,努力吧!”荀易把青龙当做布条系在头上,还在青龙身体上写了“努力”两个字。专心致志扑向这片书海,精研各种名著典籍。 第五十四章百年好 李兴鸿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只见荀易穿戴整齐,拿着一本《诗经》阅读。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荀易放下书,看向穿着睡袍的李兴鸿。这位世子殿下在荀家住的时候哪天不是辰时才醒? “昨天夜里让人回去送密函,一会儿还要去帮刘迅收尸。等收拾完了,再回来补觉。”李兴鸿拿起点心吃,瞥了一眼荀易看看的书:“《诗经》一万年前的老书了,看它干嘛?你觉得这次恩科会从这里面出题?” 轩辕黄帝的帝纪有八千一百年,从夏商周开始,历经数十个朝代。即便是龙相帝时代,人族也不断更替自己的王权,尊奉自己的祖神炎黄二帝。而这也是龙族最不满的一点。 如今龙帝执掌天地,为何人族仍然尊奉一位已经失去的古帝? 龙相帝时代也有五千年,唐诗宋词之类的东西已经有万年历史,虽仍然有人口口传唱,但这万年间诞生无数新的诗词歌赋。一个个文明起起落落,真正被现在当做教典用的仅仅是几个朝代的文集而已。 “本朝崇近古周礼,《诗经》作为那个时代的文学启蒙,同样是我们的教科书之一,自然有其深意。”接着,又埋头看书。 “其实小舅舅你不用这么辛苦。”李兴鸿看看四周,低声说:“这次晴隆城的主考官是礼部的朱大人。” “朱大人?”荀易抬起头:“朱图叔叔?” “没错,朱大人和舅爷爷是同门,就算是看在已故的舅爷爷面子上,小舅舅这次恩科绝对没事。” “再说了,朝廷之所以让他来晴隆城,未必不是照拂小舅舅你的意思。” “行了吧。自从祖父当年弃官离去,和高祖嫡系这一脉关系不亲,今上哪里会这么照顾我?”荀易不以为然:“今上恐怕连我的名字就叫不出来。” 如果是荀钰之前的荀家,那时候荀家鼎盛,三代英宗皇帝就是茂德公孝文皇后和昭宗皇帝之子,和荀家当代家主是表兄弟。当初荀茂曾祖生前是侯爵,但是在死后立马被三代英宗皇帝册封为国公。 荀家三代国公,本朝独此一份,堪称美谈。 “如果是那个年代,皇帝刻意照拂荀家子孙我还相信。但现在这位嘛……”荀易摇头。自从四代明宗皇帝晚年那一场夺位大乱后,荀钰早就退出朝野,安心在陇川郡做自己的富贵闲人。 到了现在,荀家正是势力低谷的时候,除了荀易三叔还在朝中,嫡系几乎没有力量可以通达天听。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算当今身上也有一丁点荀家血统,但过了数代,哪里还会在意我们家?人家自然有自己的母族。” 李兴鸿撇撇嘴:“荀家哪里有舅舅说的这么惨?李荀两家通婚是当年高祖皇帝和茂德公定下的规矩。两家关系密切,就算目前没有荀家女为后,但是我们这些王爷们不还是迎娶荀家女子?我家太奶奶还在呢!而且我可是天天喊你舅舅啊!” 大周天下是李纯和荀茂一起打下来的。据说在当初还没立朝时,李纯也就是高祖皇帝曾许诺日后与荀茂共掌天下。 这种情况并非无例可循。在人族两万年历史中有几个朝代国家并没有君王,而是以议会或者联盟的形式存在。甚至还有双王制,后主制等等。 不过这个提议被荀茂婉拒,最终仅仅接受超品国公的册封。 紧接着,在大周元德三年时,李纯本想将自己的公主嫁给荀茂长子,结果被荀茂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拒绝。并且,荀家有一条祖训:荀家男子不得迎娶龙女! 这个龙女不单单指的是公主,而是指一切具备龙族血脉的女子。 后来李纯又下旨命太子迎娶荀茂长女,并将这道圣旨留在太庙:“荀家女为后,江山共掌之。” 荀易经过这几天城隍生涯,隐约明白自家天祖的意思。为了确保轩辕帝系的血统纯净。只有荀家女嫁入皇家,绝对没有荀家嫡系迎娶皇家公主。 “不过当初天祖给高祖皇帝这么甩脸色,当众拒绝,高祖皇帝居然也能让天祖安安生生度过晚年?” 荀易思来想去,也只有兄弟情深一个解释。 据说这两人从十四岁开始就在一起游历江湖,交情甚笃。就从昭灵武王那边看,当初开国那些前人交情不错,也没什么彼此倾轧,权力争斗。 开朝之时,世风清明似乎是惯例。 荀家前三代,可以说是享尽荣华,但从后面开始慢慢衰落。有荀家自己刻意为之,也有后来皇帝猜忌之心的关系。 不过在这个神道昌盛的世界,荀家只要有神明坐镇,大周皇帝不敢下手灭绝荀家血脉。就连高祖皇帝和茂德公的祖灵也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说起来,今年祭祖需要准备下了。”荀易摸着下巴,对李兴鸿问:“你这次准备待到什么时候?跟我回老家看看?” “只待到舅舅恩科结束,我就是来送舅舅考试的。至于祭祖嘛……”李兴鸿耸肩:“我可不愿意喊小舅舅之外的人叫舅舅。” 李周皇族开枝散叶,李兴鸿已经是第七代人。喊荀易叫做舅舅,如果去荀家老宅,那边还有一大堆舅舅以及舅爷,甚至荀钰那辈还有几个老人在。就连瑞郡王府的那位老太妃都不敢不敬。 “哪年跟你回去不是磕头去了?”李兴鸿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他作为世子,虽然不用给平民百姓磕头。但是去荀家宗庙,庙里头那几位见一个磕一个,他才不往那边去呢! “我家三位国公哪位不是你家老祖宗,你磕个头还不应该?别说你,就算是龙城那位陛下,如果去我们家宗庙给茂德公上香,你看他怎么做?” 李兴鸿悻悻然,转移话题:“反正小舅舅不用操心,回头外甥给朱大人一张帖子,让他照拂下即可。” 荀易自持昨夜复习得当,懒得和李兴鸿解释:“你别乱来,回头省得有人告发。我自己考又不是考不过?” 看了看天色,用饭后前去书院。 刘振英仍然没有回来,荀易来书院销假时看到讲师室四壁有焦黑痕迹,便问韩风:“韩大哥,前两天起火了?” “嗯,前段时间你正好没在,没看到。书院封存你们作业的书库起火,烧了不少东西。” 荀易赶忙追问:“严不严重?” 韩风摇头:“不太严重,就是把你们这些学生的课本作业烧了。其他物件损毁不大,据说是一个小厮不小心打翻火炉烧了三摞书本而已。” “哦。”荀易正要点头时,突然听韩风又道:“你这几天的运气可能有些不好。在抢救的时候其他人的课本损伤不大,但是你去年一年写下的各种作业都被烧了。” “诗词歌赋,论文答辩都没了?” “没错,而且就你自己这么惨。”韩风眨了眨眼,荀易目光幽邃,似乎想到了什么。 “韩大哥,谢了!”本来是回来请假,但马上提笔又给自己请几天假:“我要回去闭关复习,这几天就不来了。” 就丢了他的作业课本?怎么看这都是冲着他来的! ------------- 今天回来太晚,匆匆赶出来这一章,太浩同人暂停更新。跟编辑讨论的结果,四月要准备上架,还需要给《太易》攒稿,可能要停一段时间另一边的更新。今天看了看首页新书榜,又有两位大神开新书了。看来这周很难在首页露面,只能寄期望于推荐了。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五十五章入贡院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柏山,荀家祖地,几位先人的陵墓都在这里。 山下炊烟袅袅,田地纵横,一座座房屋竖起,少数有三千户。除却荀家人外还有当初随荀茂德征战的那些老兵亲眷以及茂德公后来的食邑。 其中一座大宅中,荀昆和一少年对坐:“怎么样?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荀晟翻看文本,不少文章中的某些特定字体都会画圆或者描红。 “不错,荀易那家伙这些年的作业课本都在这里,剩下几天可以专心研究他的文路。能够看出来,他的文路和大伯很像,不愧是大伯从小培养的。”荀晟面带得色,朱图来监考的事情,荀易或许不想沾什么光,但荀晟可不这样看。 “朱图大人和大伯昔年同门至交,就算荀易那家伙不去上门求,只要朱图大人看到他的文章笔风,也会给他一个好成绩。” 荀昆把玩一串檀木手链,沉吟道:“三年前你开始学习大伯的文风,现在又得到荀易的文章作业。过两天能模仿几分?” “差不离了。”荀晟指着荀易的文章笑道:“我等读书之人,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这小子素来以孝道为先,莫说其父母名讳,便是祖父以及天祖名讳也不敢随便提及。” 本朝礼制,不可随意提及皇帝名字,就算是同音字也要尽量避免。而作为子女,父母的名字不能出现在文中。荀易从小是荀钰带大的,所以每当碰到“钰”的时候或用同音字替代,或者直接留白画圈。 仅看这文章行字,便可对荀易平常的习惯了解大概。 “天祖被称为茂德公,但论起真正封号是一个‘德’字。平日世人虽然称呼茂德公,但我们后辈岂敢直接写其名讳?” “我常用戊字头上加一横来替代。不过他的行风现在是取‘密’替代。” 仔细研究荀易的文路,荀晟不住点头。“这次拿他的文章的确是拿对了。跟几年前的文路截然不同,想必也是当初察觉我刻意模仿,这两年才转变风格吧?” 两年前荀钰刚走后,荀晟就开始为科举做准备。他深知荀钰给荀易留下不少人脉,所以刻意模仿荀易的笔风文路准备到时候混淆视听。 不过荀易在最初便有所觉,慢慢下意识修改自己的风格。原本荀易用的是减字法,遇到避讳字眼时减少比划。“茂”写成“戊”加一横,“钰”减少一点改成王字,“源”将水字旁改成竖道。这种文风只要了解荀易身份的人,转念一想就知道荀易是谁。 这也是考试时候一种认亲的法子。 当然,更隐蔽一点的是字体。在那个字体笔画下面用力多,用力浅,真正亲近的人直接就会看出来。 不过当察觉自己的手稿丢失后,荀易马上改变风格,以同音字、同义字替代。字体也慢慢进行调整。 “谁知道朱图大人看不看荀易这几年的文章?还是保险些的好。”荀晟请自家哥哥偷来荀易的文章。检查之后再度对荀昆致谢。 “打虎亲兄弟,这谢就不必了。只要你未来高中,你我二人还可同心协力执掌荀家。”荀昆意味深长一笑,荀晟知机说:“大哥放心,若小弟能够高中,自不会和哥哥争夺荀家家主之位。” 荀家嫡系“日”字辈的人只有三男三女,荀源膝下有荀易和荀昙这对兄妹。二房有荀昆和荀晟这对兄弟,荀晟年纪和荀易差不多,同样参加这次恩科。而荀易三叔膝下是两个女儿荀景和荀星。 如果荀易出事,未来家主的位置必然给荀昆或者荀晟的一人。 荀昆颔首,目光眺望东窗,远处若隐若现一片宏伟的建筑群。荀昆心中默默道:有朝一日,这座茂园一定是我的。 “那弟弟慢慢研究,哥哥先走了。”荀昆起身离去,只剩下荀晟自己研究荀易的文章。笑容逐渐消失,荀晟阴冷看着烛光:“给你?状元头衔加上家主附带的爵位,这样岂非比单纯一个状元更有威慑力?” …… 八月秋闱桂花香,一般来说乡试在秋天举行,正逢桂花时节,所以又叫做桂榜。蟾宫折桂,便有这方面的寓意。 但这次恩科不同,六月夏荷开,故称为芸榜。进行乡试的贡院是前朝行宫中进行殿试的地方。后来被茂德公以及曹侯修整,将这座金殿改成陇川郡进行乡试的场所。 可能因为前朝冥冥中的文运眷顾,陇川郡的解元们在后面的会试、殿试中都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李兴鸿和荀家众人一起送荀易入考场。李兴鸿把自己这段时间买下来的所有祈福笔都给荀易:“考试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庇护小舅舅文运昌隆。” “贡院限定每人五只笔,我带这么多干嘛?”荀易摇头,随便拿了五根笔,收拾衣物后准备进院。 正巧看到李俊德还有荀晟也在,张玉琪和李俊德推推搡搡,二人先一步进去。 “易弟这次也在,不如我们比比,谁能一举折桂?” “今年六月恩科,又逢千秋之宴,怎么算也是金芸榜。踏波扶芸,跟折桂可没什么关系。莫非晟哥哥还准备来年重新比一次?那么,恕小弟不奉陪了。”荀易大笑道:“下次解元给你,这次还是老老实实交给小弟吧。”荀易经过门口检查,走入院内。 荀晟脸一沉,心中冷哼:“就让你先嚣张一阵,回头等我取得解元之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荀晟对这次恩科很有信心,荀昆花大价钱买通府学的人得到内部考题,这次恩科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台阶。 如果能够连中三元,这份名头足以载入史册。这才是荀晟的目标,跟荀易的争斗,完全是儿戏罢了。 众人都进入院内,只见朱图协同两位考官现身,目光扫视众人,在荀易身上看了看,然后道:“将你等行李进行标记,书写名字后留在院内。然后每人领取一套衣物,换衣后再进行考试。” 顿时,众人哗然,李俊德道:“这次考试难道连火炉被褥之类的东西都不让带?” “贡院都准备了,厢内除却火炉水盆外,一人两套换洗衣物。文房四宝早有备下,你们净身入内即可。” 荀易眨眨眼,换言之,李兴鸿那小子算是白忙活一场。连笔都不让带进去,他那些钱算是白花了。不过,这次恩科怎么这么严格? 朱图不理会下面众人的叫嚣,命人强行将行李扣押,然后每人一套衣物,换完之后罗列入场。 恩科考试分为三场,第一场考文,第二场考数,第三场考政。每场三天时间,当荀易等人入场后已经过午时。 外面李兴鸿等人看到贡院大门关闭,心中忐忑不安。突然有人跑过来在李兴鸿耳畔说了些什么。 “什么?这次用的是双考制?”李兴鸿跳起脚来:“事先朝廷怎么没人说明?” 接着,李兴鸿捂住脸:“惨了惨了,这次小舅舅是彻底完了。别说解元了,能不能中榜都要两说。” 黎兰一惊,正要询问时,只见李兴鸿嘴中嘀咕:“要不然来一场考院失火暂时拖延时间?或者去找哪位官员帮忙带一带?” 李兴鸿盘算自己外加荀易的面子够不够大,听得雪姨心中疑云,暗中窥探贡院。 不过贡院涌现一股红光,震开雪姨的神念,随即在空中化作一尊帝君神像。 雪姨脸色发白:“是文昌帝君。”神力张开,杜绝一切鬼神对贡院的窥探,贡院完全被封锁,就连一只蚂蚁都没办法进去。 ------------------------------ 今天也是三更,不过早晨有点事,所以早晨更新拖到现在。一会儿准备另外两更。 第五十六章文昌君 贡院,神力笼罩。三位考官在上香祭祀文昌帝君后,亲自下发试卷:“时间为两日,后日正午收卷。”看着时钟,让众人开始下笔。 荀易先扫了一遍卷子,脸色多出几分古怪,然后才开始提笔书写。 第一场考验文学。包括诗词歌赋、历史典故、前人名言,还有借古喻今以及创作文章。 试卷第一部分是诗词,有填词古诗,有默写诗词,也有诠释诗词全文。 头起第一个题目就让荀易震了震:默写《诗经·大雅·文王》全篇。 “果然是诗经吗?幸好前两天专门复习了。”图书馆里面自带文神之力增强记忆,荀易下笔有神,不多时就写完全篇。 接着还有古代诗词填空默写,以及翻译古文等内容。 第二部分是成语,通过一个成语讲述这个成语的来历典故。人族两万年历史,积累下来多少成语典故?就算有一个大致范围,但很多成语对他们而言时间太过古早,生涩难懂。 通篇二十个成语,需要说明最早出处,诗词意思。有些还需要将整个典故写出来。 “小心翼翼?”荀易看到自己刚刚默写的《大雅·文王》笑道:“小心翼翼不就是文王里面的词句?”大笔写下,接着往下浏览。 “如果没记错,破釜沉舟应该是先秦时代的事情?唔,这个金屋藏娇知道,汉武帝时代的。还有四海为家应该也是汉朝的?是高祖皇帝?”荀易回忆历史,接着又看到唐朝、宋朝乃至近来几朝的乾明、古赵等等。 第三部分是前人名言,同样需要写出来历典故。 而第四部分则是历史典故,通过典故来表现今朝。其中就有胡服骑射等前人事迹。以现在的观点判断对错,阐述观点等等。 胡服骑射,荀易慢慢思维发散,想到前两天观看的神道史书。而在下面一道题,更是直接要求:“写出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差异与优劣。” “按照天庭的分划,我们是标准的农耕文明。因为炎帝陛下以农神而起,所以天庭治下诸国皆擅农耕。而北蛮异族信仰神明似乎就不是天庭一系。换言之,这边其实也是异大陆的人?” 管中窥豹,荀易越想越多。“北蛮异族以部落形态聚集,除却大酋长之外设四方大主,其实跟异大陆的九柱神王类似。彼此争斗不休,强者上位,以血建立王座。” 北蛮一族一个个部落可以看做异神上万个神系的翻版。然后每一个部落之间或臣服或争斗也是神系斗争的演化。而九大神王是跟北蛮几位首领类似的最强者。 “九柱神系面对和天庭的斗争时,也跟游牧民族类似。虽然战斗力出众,但没办法稳固战果,接近于北蛮每年的打秋风。而且神系内部不合,只要进行换代,便可消弭其威胁。” 这也是天庭常做的事情,斩首行动,将九大神王不断换代,逼迫神系在对天庭进行抵抗的同时进行神王争夺战。 “蛮族擅战,但其力不持。”荀易一边写,一边庆幸自己前两天为了应付吕侯,专门去看了一本关于两种文明碰撞的书籍。 “说起来,我们大周四周的文明国度貌似都是异族?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规划?”时间很多,荀易随手抓来一张纸书画大周四周的疆域图。 大周北方有蛮族,东方有多兰,西方有百荣,南方有鱼狄,从信仰来说,跟大周祭祀天庭诸神截然不同。 “这小子挺聪明的。”因为不久之前邪神笔事件,文昌帝君亲自降临化身监考贡院。暗中观察众人时,看到荀易这边在研究地图。再一瞧,荀易身上还有功德神光,细细联想他书写的两个文明差异,能够看出天庭和九柱神的影子。 “此子不错,看出我天庭的部分战略,未来或可成为文神。”文昌帝君心念一动,一缕文气落入其答卷。 天庭执掌九州无边疆域,大周朝仅仅是中州东部沿海的国度。在中州中央的通天之峰,那里才是真正的中央之国,实力雄厚,神道昌盛。而仅次于中央之国的国度,在其他八州也有。这些才是对外交战的主力。 目前天庭两大矛盾,第一,异神。第二魔渊。 魔渊被诸神封禁在大地深处,所以目前天庭的主要精力在异神身上。 异神九柱神系,这可不是一个文明,而是无数文明组合成的神系。大周北部的蛮族敬奉威灵天就是一尊六重天境界的天神神主。这个神系崇拜自然和野兽,将山川河流以及狼熊虎豹尊奉为神。 在这个神系被天庭毁灭后,将其世界化作山河并入中州。但蛮族仍然信仰其祖神,需要经过上千年的同化才能彻底被天庭兼容。 不过北方蛮族的样貌长相和大周类似,都是黄肤黑发跟东方海对岸的多兰帝国截然不同。 西方百荣崇尚乐曲,偏爱飞鸟,以鸟作为图腾。跟轩辕黄帝时期的少昊鸟国类似,甚至其将金乌视作最高神灵。虽然同样是异神出身,但已经被天庭同化,尊奉天庭的几位金乌天神为主神。 而在异神中具备和天庭诸神相接近的文明还有很多。曾经九柱神王中的司掌火焰与光明的曦君,其统领的东林神系完全是炎帝时代的翻版。据说,那些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林人使用的文字就跟天庭某一个时代仿佛。甚至那位曦君曾一度率领东林神系占据异世界的大半疆域。但最终被其他神王联合围剿,所以那个世界的天庭才没有建立。 因为文明的相近,所以天庭面对这些来自截然不同神系的敌人时态度也各不相同。 道路相同和接近的文明可以容纳入天庭体系,派天神进行融合或者教化。而理念完全不同的文明,将其文明纳入某一个王朝周边,借助王朝之力彻底摧毁。 文明同化,这才是天庭的目的。 荀易苦苦思索,将一篇文明对比的文章打出草稿。看看天色,准备明天再开始誊写。 接着,看卷子最后一部分,这是要求写一篇三千字的文章。荀易本就是此中老手,琢磨了一下,提笔写出大纲。 “行了,今天进行最初的答卷,明天才是真正开始誊写文章的时候。”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荀易皱眉看向旁边的饭菜。 贡院管饭,但饭菜质量上——每人两个馒头,一盘咸菜,一碗小米粥。 “算了,忍忍吧!”荀易叹声叹气,李俊德等人显然也不习惯这种吃食。勉强用火炉烤了烤,荀易蜷缩睡觉。 …… 李兴鸿等人守了一天,见夜色已晚,回荀家小楼歇息。黎兰忙道:“世子说恩科用的是双考制?” “没错,一边监考一边判卷。”李兴鸿苦笑:“因为朱图大人监考,本以为小舅舅能够讨上便宜。但可惜的是,另一批负责判卷的人中有一位姓宋,和舅爷当年关系不妙。” “如果通过文笔察觉小舅舅的身份,恐怕……”依照宋保德和荀源的关系,岂会让荀易轻易胜出? 李兴鸿赶忙去找人帮忙,不过这时候贡院闭门,哪里能够联系朱图等人。也只能眼睁睁等到第三日荀易出院了。 在贡院待了三天,荀易精神憔悴,虽然在今天早晨就已经答完试卷又趴了一会儿,但狭小的空间根本睡不着。而且天气见热,也没冰块解暑,荀易整整瘦了一圈。 回到家中,洗漱之后倒床就睡。 李兴鸿本想询问情况,但见此也无可奈何。 贡院,朱图封了花名,将所有试卷册子送到后面。宋保德和另外几个考官接过试卷。朱图忍不出刺了一句:“这次宋大人提议用陇川、鹿山两郡作为双考制的试点,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这点朱大人尽可放心,本官自会保持公平公正,和某些人不同。”宋保德冷冷一笑,握着试卷进屋和五位同伴进行判卷。 “荀源啊荀源,你当初夺了我的会元之位,让我没办法连贯三元,这次说什么也要在你儿子身上讨回来。” 第五十七章文神道 当荀易醒来时,已经是初五傍晚。 吃饭的时候李兴鸿跟他说起双考制的情况。 荀易皱眉:“难怪这次这么严,难不成本朝准备效仿乾明,来一场科举制度的大改革?” “可能是吧。”李兴鸿说:“刚刚朱大人来信,说这次判卷由吏部侍郎宋保德大人进行判卷。” “宋保德?”荀易放下碗筷。这位可不就是当初在荀钰遗折想要将爵位传给荀易时,出面进行阻拦的人? 当初荀钰将死,本想要让圣上将爵位传给荀易。但以宋保德为首的一群人借口荀易年纪太幼,什么怕他骄奢,怕他日后早夭,所以荀家爵位暂时悬空。 爵位嘛,若非朝廷开国之初的阶段,现在已经很少赐予爵位。能够扣下来一个,未来说不定能够把荀家的食邑都给再度收归朝廷。所以当今圣上默许,准备等荀易成年之后再论。 “我说呢,敢情这次是冲着我来的!”荀易目光一寒,心中盘算:宋保德想要在考卷上整自己,只有第一场的文考和第三场政考。第二场的数考,算数等答题都有其标准答案。判断对错,很难在这里面给荀易抓马脚。 “第一场文考前半部分的文学倒不担心,同样都是死答案。但后面借古喻今以及最后那片文章恐怕有些疑难。如果他看出哪张试卷是我的,恐怕就会借机打压我的名次和分数。” 正如荀易所料,宋保德和五个同伴判卷时刻意寻找荀易的卷子。 “你们先判前面的部分,然后把问题全对的卷子给我。”宋保德喝着茶,心中恨意忍不住涌动。 “荀源,你坏我文道修行,那么就别怪我对你儿子下手。” 文道传承倚重人道,融入儒法之内,有五大境界修行。五大境界圆满便可蜕变成为天神。而文道修行,除却建功立业的天封路线外还可以自己积攒文气著书立传。甚至还有一个更便利的捷径——科举。 文昌帝君亲自执掌科举考试,就是在培养文神种子。 从乡试开始,每一位得解元之名的才子都会被文昌帝君赐予一道神力,点亮自身文运命格,开始文道的修炼。 此乃立心之境,立文心,丹心明湖,气呈淡白。 会试得会元之名,文昌帝君再度赐予一道神力,跨入文道第二重境界——立言。腹有诗书气自华,墨意经纶笔斥遒。到了墨意经纶的境界,文气呈墨色,堪比神灵。可借诗词歌赋惊动鬼神。这就是文判等人施展的文神言灵之法。 而如果能够在殿试中取得状元之名。文昌帝君会赐予第三道神力,一举跨入文道第三重境界——立功。连中三元,这是一个极难达到的成就。古往今来这种人物流传千古,本身也具备三重文道之力。春秋刀笔,这可是文判官目前的境界。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止步于此。而柯状元虽然是文曲之神,但因为生前没有三元及第,所以只得状元那一次的文昌赐福,慢慢培养文气起步。 三元及第的状元,是未来文神的中坚力量。大周包括历代诸朝的人,屈指可数。 宋保德当初在郡里堪称第一才子,轻轻松松取得解元之名。不过在入京会试时候被荀源挫败锐气,仅仅得到第二名的成绩,会元被荀源取得,一举让荀源成为第二境界的文道修士。 荀源连中二元,本来依照他的文采便是状元也可当得。但三元及第,文动鬼神,一个这样的人才日后很难给朝廷效力。 因为每一位三元及第的才子,都会被文昌帝君标记。日后这种人物,朝廷很难压制他们的势头。或许还会诞生一位活生生的圣人出来。 三元及第后,已经算是半个文神,在文昌宫中挂名殿试之后成就自己国家的******。还可以参加十二年一度的文昌策考。和其他国家的三元才子们进行本大州域的考试比拼。 胜出之后,四元连贯,就会被文昌帝君赐予第四道神力,成为文道第四重境界——立命。 腹隐珠玑,兰呈五色。心怀锦绣,江山如画。 到了这个境界,自身蕴含的文气转化五色,在儒家可尊贤。文襄君作为邪神就是这个层次,在文神中已经属于高位。死后也可以直接加入文神一系,成为三位帝君的属神。 天庭治下九大神州,每一神州六十年一比,四元连贯的贤人们进行最后一次比试。在三位帝君的关注下进行最后一次文道比拼。 如果这次,再得到第一名。五元合一,直接蜕变至天神的层次。 六十年成为天神,这就是文神一系最快的境界。只要五连魁首,就能一步天神! 所以,朝廷对会元在殿试的排名很慎重。如果是一个连中二元的会元,一般不会给状元的名号。 三元及第之后命归文昌,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生杀予夺。于是,先帝对荀源进行打压,加上荀源为人风流,索性就把探花的位置给他了。 自古探花多风流,有时候比榜样还显眼。至于状元,先帝凭借自己的喜好点了宋保德。 因此,荀源和宋保德都仅仅得到两次文昌赐福,没办法以三元及第的身份参与文昌策考。 想到自己因为荀源而失去一步登临天神的机会,宋保德对荀家身怀怨恨。 “我成不了三元及第,你儿子也别想!” 荀易近些年有不少作品流落在外,更别说他写了两本书。宋保德是个有心人,收集作品,研究荀易的笔迹。虽然这些作品因为排版的关系没有亲稿才有的避讳字体,但排版用的活字印刷是以荀易字体为原版,所以从笔画上也能捉到一点笔锋神韵。 再者,这次考卷上的避讳字体,也会暴露荀易的身份。 跟五个同伴花了一天时间进行判卷,将前面死答案部分完全正确的五份卷子拿在手中。 “如果荀源的儿子连前面部分都做不出来全对,不用我出手他自然得不到解元。” 这五份卷子整齐工整,唯独一份卷子上沾染墨迹。宋保德摇摇头,将这份卷子抽出来:“卷面不工整,扣分。” 然后其他四张卷子对比,又抽出一份卷子:“这张卷子答题呆板,虽然前面全对,但没什么新意。暂留。” 然后把其他剩下三张卷子给其他人传阅,三张卷子后面的大题利意明确。五人看罢,点头让宋保德暂时放在一边。 “不出意外,这些人可直得举人之位。” 就算后面两场没有出来结果,仅仅凭借第一场的卷案,便看出这三人文采,可得举人之位。 “而且,荀易那小子应该就在这里面。”宋保德目光幽邃盯着一份卷子。这份卷子使用的避讳字眼很醒目,“茂”“钰”“源”“芸”…… “荀家茂德公,还有他祖父、父亲以及母亲的名字。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宋保德暗暗给这片文章判死刑,又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内敛文气,如兰似云,想必是文昌帝君眷顾这位学生。而且他对农耕、游牧文明的见解入骨三分。里面还隐隐指出天庭和异神之别。” “不错,不错。想我九州天庭泱泱浩大,岂是那些蛮夷异神比得上的?”看到这篇文章态度鲜明,就算后面那篇辞藻有些病语,宋保德也不愿意计较了。 “阿嚏——”荀易突然打了个喷嚏,在宋保德开始阅卷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第二场的考试。 数考,拼的就是算数工程。甚至还准备一个账本让他们来进行实际演算。 “幸好我从小就学这些东西。”荀易倍感庆幸,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两次考试居然都能碰到自己熟悉的题目。“不过要说算数,当年刘振英得的是头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李俊德,刘振英给他补课,到底管不管用?” 飞快写着自己的答案,这一场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文昌帝君站在他背后观看他的答卷,然后又去看了看荀晟等人的答卷。在第二场中有着全部正确的仍然是三个人。除却荀家二子外还有一个郡内其他地方的学子。 “看样子,想要分辨高下,只能看第三场了。” 第三场是政论,也是勘察这些学子对政治的敏感,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以及办法。举人之后,已经具备做官的条件。为人父母官,如果不会办事光会诗词有什么用? 于是,政论问的是如果判案,如何治理民生方面的问题。 荀易抹了抹下巴,想起自己在城隍府这几日所学。“文判教了我这些判案经验,的确有用啊!” 下定决心回头去给文判添一份香火,荀易又看到最后二题。 最后二题涉及时政,一道题问的是北蛮入侵应该如何行兵。荀易对兵法了解不多,但从小因为家中渊源刻意学了不少。 “算了,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我其他题目答得不错,应该有一个好成绩。” 另一道问的是当瘟疫爆发后作为父母官应该做的措施。后面还有城中粮食以及兵力方面的限定。 几日之前,荀易刚刚在苗县来了一场实际学习。 “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我是信了!”当初荀易心生善念,去苗县救人,现在这一切都用上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 --------------------- 书虫的茶话室 关于荀易的名字,荀(xun)易(yi)这个字真不念gou,请不要再说苟易了。 另外风烨的名字。风(feng)烨(ye)这个字真不念hua,请不要说成风华。 三本书的主角,看起来就长明的名字最好念,虽然是三个字的。手机用户请访问 ... 第五十八章解元公 “小舅舅,你真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荀易趴在床上,恩科这几天太累了。苦熬九天,一般人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贡院还美名其曰“磨砺筋骨意志”。 不过也对,如果连这九天都熬不住,朝廷才不会要这种人。 “反正都已经答完题,怕什么!现在还能改结果不成?”荀易闭着眼:“出去出去,让你舅舅好好歇会。” 见荀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兴鸿咬咬牙出门找人打听荀易的成绩。 荀易自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淡定,暗中以阅读卡跑去图书馆找吕侯。 什么也不说,蹲在吕侯边上眼巴巴看着吕侯。 吕侯被荀易缠了好几天,受不得他这般楚楚可怜的目光:“罢了,罢了!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老夫怎么欺负你呢!拿去吧!” 吕侯扔给他一本书,荀易大喜:“多谢老爷子。” 这本书封面写着《陇川贡院壬寅年试卷汇总》。 这是这次恩科时,图书馆自动记录下来的每位学子的试卷。前面还有部分题目的标准答案可供参考。 “自动判卷,是与否?”刚刚打开第一页,空白的书页浮现这一句话。 “是。”荀易刚刚开口,书页自动翻飞,化作一张张白纸在荀易面前将试卷进行成绩排列。 玲琅满目的试卷交相飞舞,自动和正确答案进行对比。荀易心中震撼,这就是天庭冰山一角的势力,哪怕是图书馆的文明程度就远在大周之上。 天地间一应书信都被天庭记录,掌控整个九州几乎八成以上的消息来源。天人一统,又有何人能够违逆天庭? “传说历朝历代的历史就是借助天庭的弘圣之书进行编撰,以绝对公正的角度确保史书的真实性。”荀易想到在轩辕帝纪时某一位皇帝的举动。 那位皇帝想要偷偷翻阅自己的起居注,对自己早年做下的事情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结果此事立时震动天庭,史皇氏仓颉大怒,禀报天帝轩辕氏。黄帝命天神下凡霍乱王朝,生生把那个强盛的王朝进行一次易主。虽然后来那位天神功德圆满后再度把龙椅还给这个王朝,但这个王朝气运被削,最终没多久就进行了换代。 不多时,图书馆自行帮助荀易进行成绩排列。 第二场因为都具备标准答案,所以荀易能够看到自己的成绩。 “果然是全对么?”举人的考试并不难,荀易心下一松,犹有闲情查看其它几人的成绩。 “李俊德错了不少,不过答对百分之八十,只要另外两张试卷也能达到这个成绩,应该就没事。” “张玉琪好点,毕竟我们书院平日里的课程本来就有针对性进行。”翻看灵峰书院同学们的成绩,前面的题目都差不多能做对。最麻烦的是后面账本查阅。毕竟如果是第一次的新手,很难在长时间的计算中不出现错误。 “所以,作为班长,我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他们练习。日后可以轮流雇佣他们帮我看账本?”荀易盘算怎么将班里面的免费劳动力用上,接着去看第一场的试卷。 前面部分同样让图书馆的书灵进行自动判卷,五张试卷脱颖而出。其中就有他和荀晟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刚刚数卷同样得到满分的家伙。 “楚天碧?”荀易念叨了两遍,隐约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对手。直接翻看他的试卷,文卷后面的几道大题也别有风采。论游牧和农耕文明之差异时彷如亲眼所见一般。细细列比两个文明的十数个不同。 “不过在最后文采上有些瑕疵。刚硬有余但少了几分谦和。” 接着翻看荀晟的试卷,看到荀晟试卷上出现的各种避讳字眼,荀易冷笑:“当初书院失火我就猜到,这种作风除了荀晟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荀易花两天时间将自己的文风略略修改,又刻意使用其他词语进行替代,通篇没有使用一个避讳字眼。 所以,对宋保德前来,荀易一点都不担心。有荀晟在前面顶着,或许他还要感谢一下荀晟的无私奉献。 “能不能帮我把考官们判卷的结果拿出来?” 图书馆可以视作具备独立思维的个体,听到荀易发问,一阵波动传递到吕侯。吕侯一挥手,开放权限给他。 书本上再度浮现考官们的批注。 看到朱批,荀易再度皱眉:“这次恩科真是当做实验制度来用的?”这次判卷也跟以往的判法不同,采取减分法。文卷限定扣十分,换言之,前面诗词成语部分限定十分。超过十分自动丧失资格,后面的部分看都不用看。 不过诗词都是大家必学的课本,总的来说没几个人出那么大纰漏。 看到李俊德和张玉琪的答卷,荀易松了口气:“虽然错误不少,但总算没有出局。” 文卷留下一百二十张,荀易专心看了前十张,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榜首,而荀晟的名字在第三位。 眯着眼,仔细一想,荀易自语:“看样子,这位宋大人果然是来者不善。荀晟啊荀晟,任你机关算计又如何?天意莫测,不还是败了?” 荀易本来心中有一个计划,如果自己得不到解元,索性将自己手中收集的情报散出去,趁机把荀晟偷题的事情和宋保德搅合在一起,用科举舞弊的名义将他们一并撸到底。 但如今宋保德无意间帮了自己一把,荀易想了想,没心思来一招鱼死网破。“真爆出来舞弊之事,到时候我也难得好处。废除这一场恩科,不过是下下之策。” 于是,又去看第三场的政卷。 政卷因为是实际发挥,问的是为官之后的政论举措,很难有一个硬性答案。 “查看考官结果。” “……”书灵迟缓片刻,回复道:“第三场成绩还未出来。” 第三场,因为朱图等三位考官监考完毕,三人也进入后面帮忙判卷。九人同判,在最后三张卷子上产生分歧。 经过三轮答卷,即便是看卷内笔风文路,宋保德等大致上也可猜出来这些学生们在前面两场的卷子是哪个。 “这三人前两场答辩皆为上佳,朱兄认为何人可当解元之名?” 乡试排名,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 朱图当然想要偏心荀易,但他没看过前两场答卷,不清楚到底荀易的试卷是哪个,沉吟不语。 旁边两位同样监考的考官拿起卷子看了看:“这第一份卷子心思缜密,只可惜在最后两道题上不如其他两人。这第二份卷子可看出几分杀伐之气,对北疆问题选择以兵戈相见,走的是行军布阵,如果杀敌的路数。只是在瘟疫这道题上,以粮招民为兵,借兵以除暴民。这前面倒还可以,但后面所言‘未免疫情扩大,杀病患而斩草’恐怕便有些伤天德了。” “所以他才选择借助招募的民兵来杀人。罪过同担,缓解民愤。虽持武力震慑,但在治理救人上,就不如第三张。”另一位考官拿起第三张试卷:“这位学子对瘟疫治理颇有见解,细致入微,连尸体处理、衣物更换、防止民暴等等都能提及。记得前不久苗县爆发一场瘟疫?他应该是从此学到的经验?” 宋保德眉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盯着第一张试卷仔细看,又有些迟疑。到底哪张才是荀易的? 朱图来之前他听过荀易的事情,心中一动,猜到第三张试卷可能是他的,便点了第三张做解元。 “这位学生心思缜密,在北蛮问题上也并非选择以兵戈为主,而是以计引动北蛮内乱,当有奇效。” “奇效?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宋保德张口反驳:“还不如第二张卷子。观其第一张卷子对北域风情的了解,应该曾实地考察过。”荀易肯定没有去过北疆,与其误打误撞把第一名给他,还不如给这个北疆学子。 二人争论,宋保德几个同伴沉思下:“宋大人从第一场开始就隐约看不上第一位学生。在第一场刻意将他的名头压后。但剩下两张试卷各有千秋,不好分辨高低。” 几人争论不休,一人提议:“宋大人和朱大人皆以文入道,不如以文气观佐?” 文道增进灵性,很多官员因为自身才学会逐渐走向文道之路。不过生前达到三重文心“春秋刀笔”的境界已属难得。目前朱图和宋保德皆是第二重“墨意经纶”的境界。 二人对视,各自施展文气,两股截然不同的墨色文气如烟雾涌动,在三张试卷上进行探测。 第一张试卷涌动淡淡一缕白气,稀薄而微不可见。 “以秀才之身勘悟文道之根,若日后再得天封,成就远在我等之上。”旁边几位考官看着,又落在另外两张试卷上。 第二张试卷升起一阵刀兵交鸣之声,同样有白气涌动,但听闻声音,朱图二人顿时色变:“兵?” 与其说是文气,倒不如说是兵戈之气。 “这小子学的是兵法?难怪文章之中有着一股煞气。”宋保德心中盘算:“而且这股兵戈之气眼熟,跟楚将军一脉相承,想必是他那位弟弟?是了,传说他弟弟昔年曾以弱冠之龄在北疆参军。这就对上了。” 楚天歌,当朝最年轻的一位将军,跟宋保德这一系不和。 “不能让他做解元!”宋保德正要说话,第三张试卷的文气也被激发。 宛如澄澈湖水皱起,涟漪在荡漾时不断有白气涌动,化作云盖护着这一张试卷。 “丹心明湖?”旁边一个考官喃喃念叨。 文道五大境界,立心、立言、立功、立命、立圣。其中立心需要立文心,明了自己未来道路。在场考官大多都在这个境界。 而立言,指的是言行举止,由立心进一步延伸自己的道德规范。也就是古人说的“修身齐家”。 朱图见气观人,命人又把这三位学子其他两张试卷拿来。 三场试卷融合,第一位考生的试卷白气汇聚,同样出现一片白云伞盖,和第三份试卷颇为相似。 而第二份试卷兵戈之气化作连绵赤光,杀意冲天。几位考官都是以文入道,或用丹青,或用书法,哪里喜欢这种杀气? 心中画叉,看着最后一份试卷。 在三张试卷交汇后,上面浮现一道神力波动。 “这是文昌帝君的神力?”朱图一惊,瞪了宋保德一眼:“既然帝君神力赐下,自然高下立判,还比什么!” “帝君赐福神力,是第一场的试卷,所以第一场试卷是魁首。但第三场还有的说。”宋保德当然不肯认输,盯着第三份试卷的文气。 在神力牵引下,那片白云华盖化作一汪春水,明湖如镜,象征文道第一重境界。接着,白气所化的湖水慢慢变化,墨意乍现。虽然只有一点浓墨不散,但境界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刚刚那位若有所思的考官忽然展颜一笑,身上白气升腾,在文昌神力的演化下逐渐转变为墨色。 “观帝君神力,省却我三池墨水之功啊!”这位考官观看荀易的试卷,突然明悟立心至立言的境界奥秘,直接跨入和朱图二人一般的层次。 文道修行需要积蓄文气,最初的丹心明湖又被戏称为“洗墨湖”。说的是读书写字,积累肚子里的墨水。什么时候能够将明湖一池白气染黑,就算是你读书万卷,腹有经纶的表征。 “我修书画而入道,按照老师昔年所言,需学习先人练九池墨书才能达到经纶之境。没想到观看帝君神力,一举明悟根源,居然突破了。”九池墨书,指的是用尽九个方池子大小的墨水。也代指海量书法之意。 “这样看,第一名无悬念了?”一位考官面带慕色看向刚刚突破的同伴。“能点化王兄更进一步,而明湖之中墨意凝聚不散,更说明此子文采。解元之名可当得。” 诸人颔首,算是定下第一名。而第二名,诸人放弃那份兵法之书而选择最初一份试卷。 “兵法虽好,但杀伐之气太重,不和我儒家之风。”诸人将第二份试卷定为第三名,然后又挑了三份试卷定下名字。 最后撕开名单,将名字誊写至花名册。 看到第一位的荀易,宋保德嘴角一抽。朱图面带喜色:“宋大人不计昔年恩怨,秉公执正,小弟佩服。” 宋保德勉强扯出笑容,看到第二名的荀晟。仔细一想便明白,显然是荀家人刻意模仿荀易笔风的结果。心中恼火:“你若是事先跟我说好,我难道还不会帮你打压荀易不成?” 朱图看到第二名荀晟,心中也有几分明了。恐怕是刻意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登榜。“可惜,陛下有意改革科举制度,这次事先没有透露风声,为的便是查看效果。” 而其他人见荀家二子占据榜首,赞叹道:“不愧是德公之后,家风甚浓。如今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也。” 宋保德冷着脸,没说话。静静把榜单填好,供奉到文昌帝君神像面前。 袅袅清香裹着榜单飞入文昌宫。 文昌帝君看到下方考官们上报的榜单,盯着第二名的荀晟看:“虽说事先得到透题,但其才学的确不容小觑。”事先透题仅仅是让他做准备,可那些政论都是荀晟自己想出来的。 “罢了,为了不久之后的文昌策,不便削了他的名头以免引发恩科大变。但心思太重,需敲打一番。” 中州文昌策不出意外应该在十年后,大周目前还没有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到时候连文昌策都去不了,对在天庭那边的评价不好。所以刻意找借口准备恩科,想要临时挑选几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参赛。至于后面能不能压住他们,现在也顾不得了。 天庭文曲帝君施压,大周皇帝也无可奈何。 文昌帝君伸手一指,将榜单之上荀晟的名字退了一位,原本第三位的楚天碧落在亚元之位。 朱图等人脸色一惊,面露愧色,自然以为自己等人的私心被戳破。 朱图勉强道:“既然是帝君之意,我等不得不从。来人,将榜单发出去。” --------------- 今天是最后一天三更了。因为情节关系,我把第一更和第二更压缩在一起。晚上还有一更。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五十九章金芸榜 “发榜了,发榜了!”人群盯着紧闭的贡院大门,当大门打开一道缝隙时,不知谁传来一声叫喊。 顿时人群沸腾了,熙熙攘攘涌向门口。 贡院里先是走出一列士兵维系秩序,然后将牵动人心的榜单贴出。 荀晟站在远处,和两个朋友在聊天。 “荀兄不担心自己的名额?” “这时候担心有什么用?”荀晟故作洒脱:“依我才学,难不成还会落榜?”话虽如此,但捏着折扇的手指发白,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上榜没问题,但关键是能不能夺魁! 荀晟不欲和众人一起去挤,于是让下人去查看自己的排名。 “一定要比荀易高!一定要比荀易高!”心中紧张,当自己的下人喜气洋洋归来禀报时,荀晟终于忍不住了。 “恭喜少爷,是经魁!” 啪嗒——折扇掉在地上,荀晟良久不语。 …… 远处酒楼高层,荀易和李兴鸿拿着“千里眼”观望。“千里眼”是对古代墨家发明的一种观测镜筒的称呼。 李兴鸿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看着镜口:“按照小舅舅的话,这次桂榜应该称呼为金芸榜。踏波采莲,回头若是小舅舅得榜首,要不要我们去买些莲子洒下去?” 按照规矩,历代解元都需要用桂花酒之类的东西作为答谢,当众撒桂花。 “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吩咐天香楼,让他们准备莲糕,然后免费散发便是。”荀易很淡定,刚刚偷偷跑去图书馆一趟,吕侯那边早就把成绩告诉他。 所以,在李兴鸿面前还能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而且…… 荀易饶有兴致看着旁边求神保佑的李俊德。“看他们这种患得患失,也挺有意思嘛!” 荀易翻看花名册的时候看到李俊德的名字,但瞧着李俊德现在紧张模样,恶趣味的想要多看看别人的这种脸色。 拿着千里眼,荀易并没有去看榜单,而是盯着下方那些中举或者落榜的人。 “悲欢离合,人生百态,这杯红尘之酒才是最耐人回味的。”刻意往荀晟那边看了看,荀晟脸色多难看,他心中就多舒服。“让你耍心思跟我斗?傻了吧?自己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回头看你怎么跟我二叔交代。” “白杉,刘槐,你们俩去下面把我早先准备的食盒给晟少爷送过去,就说我这做弟弟的恭喜他成为经魁。” 白杉和刘槐对视,见荀易笑眯眯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故意气荀晟。 “少爷老毛病又犯了!”白杉心中暗叹,和刘槐去送食盒。 二人下去准备,走之前听到荀易旁边的李俊德一阵欢呼:“我中了!” 李俊德喜气洋洋,虽然仅仅是最后几名,但好歹入围,日后便可用举人身份做官。 荀易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次陇川恩科参加的人不多,毕竟是特考恩科,所以只有部分人参与。明年秋闱才是正经的科举考试。” “明白明白。”李俊德不以为然:“反正朝廷说了,这次恩科是正特并行,明年还有一次正经秋闱,到后年春天才参加春闱会试。还有一年多准备时间,等我毕业了还能温习段时间。” “好歹拿到举人的头衔,未来不用担心我娘再唠叨了。”李俊德又扫了一遍榜单,看到张玉琪等人也都榜上有名。加上荀易的解元,恐怕这次灵峰书院要好好庆贺一番。 “咦?荀易,你看,那不是刘振英么!”李俊德伸手一指,荀易连忙用“千里眼”看去。只见刘振英穿着一身淡蓝直裾站在边上观看榜单。 荀易吩咐李兴鸿帮忙散莲糕,自己冲下去找刘振英。 “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伸手在刘振英肩上一拍,荀易突然一怔,隐约感觉到一阵凉意。 “是啊,你可急死我们了!”李俊德过来,上前就给刘振英一拳。 刘振英扭过头,寒意消失,面带笑意和两个发小交流。 接着,三人到没人地方,荀易轻声道:“家里的情况,你知道了?” “嗯。”刘振英脸上闪过哀伤之色。这段时间被那位血脸人传授魔功,见他有所小成,那人才让他回返晴隆城。并且有一个任务——杀死晴隆城城隍,夺取晴隆城中的那滴玄黄之血。 但刘振英算算时间,知道今天是发榜的日子,于是想来先看看荀易和李俊德的成绩。 “荀易上榜很正常,不过解元之名——恭喜。”荀易得解元,刘振英也很意外。掏出一件东西扔给荀易:“手上没什么东西,这块怀表送你了。” 荀易拿过来一看,道:“这是百荣西域制作的怀表?”怀表背上有一只展翅高飞的金色神鸟,这是百荣的图腾火鸟。 “嗯,不久前碰到西域商人,从他那里买的。” “什么!我也要我也要!”李俊德看到荀易手中金色怀表,马上举起手。 刘振英双手一摊:“我就给荀易准备了。毕竟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能中榜。” “我去!”一听这话,李俊德马上开始撒泼:“什么叫做没想到我居然中榜?难道我在你们眼里,成绩很差么?” “嗯,很差。”荀易和刘振英同时点头。刘振英一脸严肃:“如果不是知道这次李太守避嫌,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作弊。” “是啊,或许是伯母上香百胜的香火?”荀易附和:“看来回头需要伯母去还愿了。让李俊德一下子高中,肯定是很大一个愿望吧。” “是啊,求子姻缘也不过如此吧。”刘振英和荀易一唱一和,李俊德憋红着脸:“你们懂什么!这是超常发挥!超常发挥懂不懂0!” “呵呵……”刘振英抬头看天,荀易低头玩怀表:“正好,我当初那块怀表坏了,还说回头要不要去再买一块。” 见荀易完全不答话,李俊德一阵气苦:“行行行,懒得跟你们俩说,我去找张玉琪去!” 说着,扭头就走。 可是刚一扭头,便撞上阴沉着脸过来的荀晟。 “哎呦!”李俊德天清气运转,荀晟身上也有剑意蠢蠢欲动。 二人互撞,下意识想要动武。 “啪——”荀易合上怀表,一阵清风浮动。 春江皱水,迎风拂柳。 茂林剑第三招化作垂柳清风分开二人:“晟哥过来,是给我们道喜的?” 荀晟脸色变了变,最终定格在笑脸上:“不错,李兄能够登临芸榜,实在是可喜可贺。而你我兄弟占据榜头位置,总算是给我们荀家争口气。只可惜大哥没来,不然我们占据前三甲,岂非更好。” 比起荀昆,荀晟城府更深,荀易心中警惕,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跟荀晟说了两句场面话。 荀晟笑眯眯对身边李俊德和刘振英拱手,然后带人离去。 刘振英见荀晟笑容,心中摇头:和荀易虽然有几分相似,但永远没有荀易那种阳光气质。 尤其是刘振宇修炼之后,更能感觉到荀晟心中的负面情绪。 李俊德叹道:“你家争斗太多,这次你得到解元,还不知道那边怎么想呢!” “放心,我有分寸。”荀易神色淡淡,区区一个解元而已,他二叔还不会多做什么。但日后承袭爵位上面,恐怕有波折。 李兴鸿心急火燎过来:“小舅舅,荀晟那家伙来了?他没对你动手吧?” 荀易一听,一记手刀敲过去:“什么荀晟,那也是你舅舅!” “哪门子舅舅?”李兴鸿心中嘀咕,瞥了刘振英二人一眼,扭头对荀易说:“小舅舅,这次你高中榜首,回家之后外甥给你大肆庆祝一番。” 荀易点头,顺带邀请刘振英和李俊德来自家。李兴鸿撇着嘴,没说什么。 刘振英摇头:“不了,我好久没回家,先回去收拾下。” “对了,你家那些房产现在我这,回头给你转回去?” “先放着吧,我自己一人也懒得打理。”刘振英匆匆离去,但其方向并非回城里的家宅,反而向着另一边的神庙群而去。 李俊德低声道:“感觉大英这回打击不小。” “嗯。”荀易不断开关怀表,心情沉重。作为发小,能够感觉到刘振英这次回来后的异常。虽然跟他们俩互动的时候看不出和以往不同,但荀易总觉得刘振英似乎变了。 “晚上你来我家?”荀易又对李俊德说。 “不了,中了举人,家里面肯定帮我庆祝,这次就算了。”李俊德看到趴在荀易肩上的李兴鸿。李兴鸿正对他做鬼脸,于是先行离去。 只有荀易和李兴鸿回返家宅。李兴鸿哼着歌,跟荀易心中沉重截然不同。在他想来,这种庆贺事情自家人一起庆祝就算了,找外人干嘛? “可惜小姨娘不在,不然那就齐全了。”李兴鸿一边想一边看到荀易的神色,忍不住道:“行了,小舅舅,他们不陪你,大不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不醉不归!” “少来,你酒量很好么?你家不是家规严格,不准喝酒吗?”荀易扭过头来:“当心回头我告诉表哥。”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六十章踏青冥 茫茫原野,不时春风拂过,掀起层层碧浪。 荀易站在原野之上,闻着草香,眺望绿茵,心中升起明悟:这片绿色原野是他的灵台泥丸宫,也是他作为功德神的重天世界。 原野中央有一颗金色大树,翠绿色的树叶摇曳,树上有四朵神通之花,树枝金光闪闪,不断有功德从外界落入树干,树枝一点点向上延伸。 这棵树已经从最初的小树苗变成一人高的小树。因为荀易在苗县帮忙救人,苗县那几千人不时传来感激之念,化作功德金光壮大这颗小树苗。 “这就是你的功德树?神性凝聚的不错。”树边浮现紫气,腾腾袅袅化作身穿帝袍的男子。 文昌帝君审视这颗功德树,判断其品质。 功德神道,在最开始会将自身积蓄的功德统统凝练为一枚功德道种。道种扎根,就会演绎自己的九重功德世界。 “道种品级有天地人之等,看起来,这枚功德道种应该是最高一等的天品?”荀易从小到大做了不少善事,冥冥中功德加护,在他入神道的那一刻化作金青色道种。 “这海量功德不比那些数世善人要差。”文昌默默推演,当他算出荀易八岁那年上元节的事情时,脸色一变:“原来他还是当初那件事情的幸存者?无怪乎他有这种功德在身。” “不过,这种人恐怕不能入我们文神一系了。”就凭借上元节那次的“净秽大祭”事件,荀易肯定在福神那边有备案。 “记得前不久大司命点化凡间一个少年,好像也是净秽大祭当初存活下来的遗孤。”知道荀易在上头那位眼底过了一遭,文昌帝君换了一副态度。 这时,荀易从远处跑过来,警惕看着文昌帝君。 定眼一瞧,看文昌帝君服饰打扮,荀易迟疑问:“文昌帝君?”腰佩金剑,手持玉书,身着昌元五色及第袍,分明是庙中文昌帝君的打扮。 “不错,正是本君。”文昌帝君面无表情:“你得解元之名,入文昌策外选。本君为你赐予文种。望你再接再厉,以后文昌殿前与孤相见。”为解元赐予最初的文气,这是提拔文神传人的一种途径。有这种特殊文气,文昌大典就算踏出第一步。接着只需三元及第,便能进行真正的文昌策论。 “赐予?”荀易警惕看了文昌帝君一眼,昔年龙歌的话在脑中浮现,于是说:“有劳帝君,不过学生有功德神道。这文神之路,还是算了吧。” 见荀易堤防,文昌帝君细细一想,恍然:“你别想太多,神性之贵本君岂会随意赐下?” 见荀易警惕之心不消,文昌哑然:“你修持功德神道,神性自成,本君亦不会破坏你的大道。” 伸手触碰功德树,在这颗树中能够感觉到荀易自身凝练的功德心。功德心,便是一种神性。 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取天人之功德,凝己身之神性。 而功德树的神通之花,便是天授神通,象征荀易的法则。为什么荀易的这片泥丸宫世界化作原野?便是“枯木逢春”这个神通的效果。 象征春与生机的法则覆盖荒凉大地,荀易的功德世界才会绿意盎然。 “不赐予神性?那么单纯给予文气?”荀易心下嘀咕:“难道走文道之路?文道和文神有什么区别?等等……正好碰到一位大神,不如将心中对神道的疑问都问出来?” 于是,荀易执学子礼向文昌帝君求教。 文昌帝君铁面无私,但作为文神顶尖的三帝君之一,有着文神们一贯好为人师的性格,乐意为他人传道解惑。 “天地诸事,唯神性最贵。这是最正统不过的九重神道。你修行功德道,未来便是同殿之神,本君岂会坏你道途?本君所给,仅仅是一缕及第文气。本君昔年发下大愿庇护一应科举学子,助他们修持文道,彻悟文心。刻意从万千文运中凝练及第文气,每一道及第文气象征一重文境。三元及第叠加,就是文道第三重境界。五层相加,便可绕考立命立圣的繁琐阶段,用及第文气一步登天蜕变成神。这时候,他们才具备文神特有的神性。” “文,大道之轨迹,天地之纹理。此乃道之智相。文神的神性,是智慧之光,明道之性。文神的道路就是启明开智,研究大道本意。 ” 文昌帝君招呼荀易坐在自己身边,在功德树旁,文昌帝君开解大道:“修行之法有二,上者走神道,下者入灵道。所谓文武儒法,炼气方仙,无非是修持自身魂魄,提升自身灵性的法子。神性,需要在灵修证道时刻才能借助灵性的量变达到质变。” “当然,你如果天资聪慧,能够半路从灵道转入神道,那也是你厉害。”只是从灵道半路入神道,例子更少,而且不值当。 “那帝君所赐文气,是用来修炼文道灵性的?” “不错,文气明心开智,锻炼你的灵性对成神有好处。就算是已经具备神性,也能以文气壮大神性。毕竟文神大多也都是福神。”文昌帝君笑着解释。文昌帝君本就是凡人所敬重的一尊大神,同样是福神的一种。 顿了顿,见荀易还有迷茫,文昌帝君道:“文道持文心,五重立圣之后蜕变神性。武道修战魂,五重战天之后蜕变神性。妖灵的灵格,炼气士的金丹,方仙道的元神,最终都会在五重之后蜕变神性。这是轩辕黄帝定下的铁律,量变会自然而然形成质变,成为神灵的一员。只是……” “只是什么?” “在法则上,跟我们这种正经行走九重神道的不同。他们没有自己的世界,没有自己的神职。就算未来执掌神职,开辟重天世界,在我们这些正统神明眼中也存在些微不同。” “行了,时间不多,本君还要去给其他解元们赐予及第文气。先帮你点亮文心。”起身对荀易功德树一指,指尖迸发赤色神光。 神光没入大地,土地凹陷,渐渐形成大坑。 荀易精神恍惚,感觉自身一道枷锁被强行打碎。 再度恢复清明,大坑中慢慢积蓄白气所化的雾水。在及第文气的引领下逐渐形成湖泊。 文昌帝君详细检查:“你的文采不错,平日里写书被不少人诵读,其中还有神灵阅读。每一人阅读,就会给你增加一道文气。什么时候明湖之中的文气满了,便可以进行下一步。” 文道第一重叫做立心,确立丹心文道。 “以湖为镜,映照丹心?”荀易站在湖边,湖水中密密麻麻沉淀无数文章。这些文章都是荀易历年背下来的诗词歌赋。其中还有不少散发红光的诗篇,这些是他自己创作的作品。 “文气,可以是别人阅读你的文章。也可以是自身阅读其他人的文章积累智慧修养,更可以是其他人批阅你的文章,对你文章的诠释注解。” 明湖扩张,里面文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白气湖水积蓄这片文湖。 “看起来,比其他解元的积蓄要雄厚。加上我的及第文气,马上就达到立心境界的巅峰。”看到湖水一点墨意,文昌帝君颔首点头。只可惜,这种人才已经被其他人抢先,他不好强夺。 水中飘落不少书笺,这些书笺是对荀易写下的《湘君》、《山鬼》的点评还有催更。 尤其是一张大红色的书笺最引人注目:“催更催更!!!三年不更新,全家死光光!!!”不用看,这是那位湘君的催更。水篆浪纹,用的是水宫特有的纸张。 文昌帝君似笑非笑:“你恩科考完,剩下一段时间还是想想办法消弭这位水君的怒火。不然届时水淹晴隆城,相信这位水君做得出来。” 荀易脸色尴尬:“那篇《湘君》是少年时随笔写的,后面剧情还没想好,怎么填坑?还是先写《山鬼》吧。” “这你随便。”文昌帝君想了想,伸手一抓,灵台多出一大堆祈福笔。 “你那外甥给你买下这么多文曲笔,与其神力消散后浪费,不如本君帮你一把。” 腰间金剑一点,那些文曲笔统统化作虚无,只剩下道道文曲神力交织在一处。 “变。”最终神力化作一只毛笔,落入荀易手中。 “本君把你手头那些笔合称为这只九品定昌文曲笔。是本君表彰你揭穿邪神笔这件事的奖励。” “看在你我有缘,本君再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都可以?” “不得危及他人,仅仅是你我之间可以办到的。” “那么,学生能不能看看您的真身?” “真身?”文昌帝君认真起来:“你确定要看本君的真身?” “学生想要了解下神道之间的差距。听人说,您算是神道之中较为高位的神灵?”荀易心中忐忑,但的确对这种高位神灵的真身很好奇。传说中的这些上位神灵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文昌帝君沉默下,忽然展颜笑道:“好奇心是个好东西,不过后果本君可不负责。抓好了!”伸手抓住荀易肩膀,紫气一转,裹着荀易飞天而起。 眼睁睁看着自己魂魄从身体离开,一步步飞临九霄。 当初在天云阁已经是俯览神州,但如今文昌帝君带他飞天,远比当初龙歌带他飞行的云空更高。 文昌帝君指着远处云海:“那里是南二州。西边那道白光是西极神州。” 荀易定眼看去,只有茫茫云海,根本看不到这些传说中的大洲。 不过他看到一根柱子般的天柱之峰,笔直插入云霄,通连天地。 “通天峰?” “不错,曾经宇宙的轴心。现在仍然是九州之正中,天地的桥梁。”文昌帝君带着他继续飞天,最终跨入一层冥冥清霄。 “天有九重,这就是第一重清安太和天。” 看到巍峨天门高耸,荀易心中震撼。 接着,文昌帝君化作虹光直冲九霄。 清晖太明天、清平太蒙天、清梵太育天、清曜太常天、清霄太元天,连过五重云霄,最终进入清虚太微天中文昌帝宫。 ----------- 求推荐!! 第六十一章先天神 乘风入青冥,笑傲彩云间。 站在文昌帝宫门口,荀易一脸震撼看着下方那一重重天宫世界。 “山中观山,山外观山,气象迥然。”文昌帝君持金印道:“刚刚你在外面观看九重云霄是何感觉?” “九重天宇,井然有序。”荀易回忆自己入青冥之时的感觉:“层层叠叠,彷如塔楼。” “不错,这九重天是陛下的九重云霄所化,本相也可视作一座宝塔,执掌天地根源。” 每一代天帝登基之后都会用自己的九天世界改造天界,同时将天界本源化作无上等的先天神器。本代龙相帝把这件青冥无上之宝化作九重云霄天楼,是天帝三宝之一。 “但是从内观望,九天世界截然不同。” 荀易深以为然,目光看去,下方有一重重世界,其中霄汉天河就在自己脚下流淌。 文昌帝宫高悬,远在传说中的天河之上。 看荀易望天河星海出神,文昌帝君道:“所谓星辰,不过在第五重清曜太常天。真正位列天神,就会具有自己的星辰,在太常天得到一席之地。” 文昌帝君伸手一指,第五重太常天在荀易眼前放大,星海无垠,每一颗星辰便是一尊天神的象征。 “以星而代神,不管是我们天庭,还是那些异神,皆是如此。星辰,意味着神座,意味着天地权柄。” 愣愣看着星海,反而忽视其他几重云霄天的玄妙。 文昌帝君又道:“如今我们所在是第七重天。此天先天而存,妙气万千。非先天之灵而不可存。若非本君以神力庇护,你在进入此天的瞬间就会被神光灭杀。” 荀易环视四周,这方天宇茫茫渺渺,景云烛日,硃霞九光。远处金台玉楼相映,神木瑶草遍布。一座座神宫便是一尊尊先天神人的宫殿。 “但是和下方星海那无可计数之天神星辰不同,这先天之域中的神宫似乎有数可查?还是说,自己仅仅看到一部分?”荀易默默计数,文昌摇头:“此天上通璇玑,元气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调阴阳。唯先天神灵才能建立自己的宫殿。而放眼宇宙,先天不灭的神灵又有多少?” “天庭开辟九重天,无上级的神人不过数十位。明悟八重天足以登临帝君之位的神人才不过数百人。而七重天的先天神,总过加起来才万余人。” “行了,你日后若功德无量,位列先天,也能在这里居住。”文昌指着远处几座神宫:“看到没有,那里的几位就是你的前辈。以功德道而成就先天果位,古往今来都没几人。小子,真不想换一换道路?现在走文神之路还来得及。” “不换。”荀易态度坚决:“道路唯有自己走出来,从没有他人赐予。学生既然能够萌发功德心,自然是最契合这条路的。帝君,您的真身呢?”荀易看向身边人,文昌帝君仍然是化身相见,真身根本没露面。 “你自己看文昌神宫。”说完,身边化身投入帝宫,而帝宫大门缓缓开启。 无量光辉放三十六色道光,仅一瞬间荀易魂魄重创,双眼刺痛,再也睁不开眼。 这仅仅是先天神的光辉,而且是文昌刻意收敛的结果。 “行了,孤把神光完全收起,你催动自己的功德树,现在再看。”耳畔传来文昌帝君的笑声。荀易默默祭起体内的功德树,再度睁开眼。 宫殿门口站着一尊神人,跟刚刚在灵台所见截然不同。虽然就在自己眼前,但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人形,面容完全看不清楚。 眼睛明明看到这位神人的长相,但脑海中没办法回忆记录。这便是先天神的道体,先天常在,后天之人即便是亲眼见到这位神灵的样貌,也没办法绘画乃至记录下来。 所以,凡间神庙中的神像大多都是一个模子,很难捕捉这些大神的面容神韵。 “小子,这就是先天,自身便是道体。所谓悟道,悟的就是我们道体道韵。”声音从荀易心底响起。 上一刻看去还是人体,但下一刻便演化巨大的世界群。再一瞧,又有无边学子奋笔读书,贡院之中专心答卷。 眼前这位文昌帝君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天下文气的汇聚。而且,那股气不朽恒存,散发着一股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境。 “这就是先天不灭?”荀易口中喃喃。一位永生不死的神,一位操控七重天域的帝君。 等等,他的七重天在哪里?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文昌踏出一步,荀易眼前一颗颗星辰冲击,自身出现在混沌中。在这片黑暗无际的混沌世界有无数颗星辰围绕中央的文昌星运转。每一个星辰都有海量凡人在居住。 那颗文昌星传来隆隆声响:“这就是孤的世界。”星辰炸开,千万丈身躯的神人支撑这方世界。 三十六种道光融合,一片白芒从混沌闪耀,冲着荀易扑来。 “小心!”突然身边伸过来一只手,将他强行从文昌世界拉走。 再一晃,站在文昌星上。荀易满头大汗,面带惊惧之色,再也不敢去看文昌宫前的那位神人。 “你胆子够大的,先天神的道体你也敢瞧?”旁边那人训斥,但荀易听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扭过头,看到旁边相貌清奇俊朗的男子。 “龙歌殿下?”荀易看到熟人,倍感亲切。 龙歌抱着两本书,面带不愉之色:“你怎么在这?”刚刚一进来,就看到文昌帝君施展本相,赶紧过去把荀易拉出文昌世界。 要不然,那无量量人道世界的智慧之光足以将荀易彻底灭死。 “他要看孤的真身,孤就大方带他过来了。”文昌帝君似笑非笑:“你过来作甚?不会是专门找本君唠嗑的?” “还书。”龙歌展示一下手中书籍,对荀易道:“这种先天神明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体现,你过来看他真身无异于直观大道。依照你的功德神性,恐怕第一时间就被其神光湮灭。” 文昌帝君也正是有鉴于此,才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但有心给荀易一个教训,以免他好高骛远,才带他过来。 荀易想明白,恭恭敬敬对文昌帝君行礼:“学生知错。” “好高骛远,盲目自负最要不得。你才刚刚开始修神,哪里知晓天高地厚?你以为七重先天之神和凡间那些地灵神一般?”文昌帝君教训荀易,目光看着龙歌心中惊讶:怎么会是龙歌?我刻意将这小子带入天庭,不应该是大司命阁下派人来吗? 司命,是福神中地位最高的一类神明。大司命通司人之生死,少司命执掌子嗣之有无。当今暂掌福帝之位的寿神之主,其曾经就是一位大司命出身。因此目前其全称为“元弘寿德司命大主神”,是现在福神一系的至高神。 “应该是那家伙派人才对,这位殿下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文昌暗暗讶异的时候,龙歌拉荀易离开第七重天,落入第六重清霄太元天。 “九天之中的上三天玄妙非常,便是我凝练先天之气也不敢轻易涉足。”龙歌淡淡道:“你若真想修神,更需要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来。等你将功德神道修炼至第五重,司命大主神就会亲自召见你去第八重天。” 荀易应是,目光留恋第六重天,第六重天空空荡荡,景色还不如下面的星河。 “这第六重天另有妙用,不过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龙歌笑道:“你若真要看风景,我带你去五重天。” 说着,拉荀易落到清曜太常天。这一重天,星辰罗列,远远看去有无数颗星辰闪耀。 带荀易在一座悬空之台观星,偌大星海之景皆在眼帘。 “这座紫微台能够观察群天星斗。”龙歌看向旁边荀易,荀易抓着栏杆,目光远望。繁星灿烂,宁静而悠远,不时有星辰以玄妙轨迹划过星海。 面向东方,有一颗巨大的火球运动,火球上栖息着一大群神鸟。还有各种神人在星辰中不断出入。 “那就是太阳星?传说中的太古九星之一?” “不错,日月经天,五行交错,太一帝临,魔星祸世。”龙歌顺荀易目光看去:“那颗星辰就是太阳。你再往西方看,那边的那轮白色光辉星辰——” “那是月亮?” “不,那是太白,象征西方的金星。你往左上看,那颗不逊色太白金星的大星就是太阴。”龙歌耐心给荀易这位后进福神讲解:“太古之初,天地初开时有九颗星辰,象征五行的东方岁星,西方太白,南方荧惑,北方辰星,中央地侯镇星。执掌阴阳轮回,昼夜交替的太阳和太阴。象征天地间兵戈霍乱的魔星祟冥,以及代表天帝象征的太一星。” “魔星祟冥对应魔渊群魔,暂且不提。天庭司掌其他八颗星辰建立天河星海。日月二星周转群天,其他六颗星辰建立自己的星域。中央至高的太一星象征天帝,所以太一星域的诸多星辰代表天帝嫡系。”龙歌指向南方黄色星域上空的那一片星空。紫气腾腾,龙吟呼啸,中央那颗象征天帝太一星的周围排列着无数星辰。 “文昌帝君就是龙相帝嫡系,分属天帝星域。” “而其他五大星域,是诸神按照自身德心属性将力量投入五行大星辰,塑造的自身本命星。” 荀易细细打量,的确可以在五大星域中看到五颗核心星辰。 “不要小看这些星辰,五大星君每一位都是先天神,而且等级还在文昌帝君之上。” “那么,龙歌殿下的星辰在哪里?” “我走的是水德,水德之星依靠辰星勾能,就在辰星左侧。”龙歌指去,荀易看到一颗被金色龙形云环绕的蓝色星辰。 “这就是我的本命星。每一位神明都会点亮自己的本命星,按照属性,按照性格……”龙歌刻意在荀易边上说着,荀易渐渐陷入沉思。 功德树中的神性一闪一闪,自身散发神光呼应着远处星辰。 第六十二章定命星 龙歌见此,双手抱胸站在边上守护:“不枉我花费心思提点,他总算是开始点亮自己的星辰。” 《功德太上经》有四十八神通,其中一道神通名叫“诞星镶天”。是借助自身神性对应天界星光进行诞星。 星辰诞生,镶嵌入五大星域,就能借助五大星域之力以星光淬炼身体。 这是天神们一贯用法。五重太常天这些星辰,就是诸位天神用来接引星光,淬炼神体的手段。而中央太一星域天帝嫡系那些人,因为太一星域至尊至贵,所以他们取得的星光比旁人多两倍以上。 荀易家学渊源走的是木德。虽然他的剑法还没达到更高一层的境界,但体内御木血统和“枯木逢春”这个神通呼应,加上剑法经意催发,慢慢卷起一道青光接引太常天逸散的星光玄力。 东方岁星,这是象征木行的星辰,生机勃勃,运化万物。当荀易身上神性涌动,岁星星域中凭空诞生一块星辰碎片。 “你这么仓促让他诞星,就这么担心本君让他点亮文昌星?”虚空中紫气闪过,文昌帝君化身降临。 龙歌脸色冷淡:“难道帝君没这个意思?”作为天帝的嫡系,龙歌可信不过这位帝君。 见龙歌态度,文昌帝君皱眉:“再怎么说,殿下也是陛下的后裔。昔年之事何必嫉恨到现在?” “嫉恨?”龙歌大笑,笑声有些凄凉:“祖父和父亲难道就不是那位的血脉,他们怎么死的?” “曾祖母当年死前所言,文昌君难道不是亲耳所闻?” “轩辕帝女宁战死沙场,也不丧宵小鼠辈之手。”文昌帝君想起当年那位天后娘娘死前所言,面带复杂之色。那位可是轩辕黄帝的亲生女儿,最后下场如何,自己是亲眼所见。 也因此,龙歌这一系统统遭到牵连。 “昔年之事也非陛下所愿,只是世事无常罢了。毕竟,陛下除却人族支持外同样是龙族的王。” 人龙矛盾,即便是龙相帝想要缓和,但一个是帮助自己登基的妻族,一个是自己出生的母族。你让龙相帝怎么选择? “世事无常?”龙歌冷笑,不再说话,静静看着荀易点亮自身星辰。 “本君所为,无非是想要化解人龙之隔。荀易这小子是荀茂后人,若是能够让他点亮文昌星……” “那就是龙相老儿的走狗了!”龙歌不屑一顾,空中突然有闷雷炸响。但没落下,便被龙歌身上一道血咒抵消。 那道血咒发散无上神威,更能从光辉中看到一尊女神的影像。 文昌帝君微微色变,知道这是当年天后亲手为龙歌施加的咒法。即便是他也不能伤其分毫。 “别以为我们傻,当年荀家发生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龙歌不客气说;“若非荀茂前往魔渊,恐怕那些人也不敢下手。” 越提越多,渐渐触碰百年前天庭那一场伐天大乱。文昌不敢再提及当年的禁忌,转向荀易:“《功德经》中的‘诞星镶天’神通是天道赐福,与后面的‘九转先天’以及‘立道合天’秉承三大特殊神通。虽说诞星镶天只需第五重境界之前随机领悟即可。但你现在帮他诞星,拔苗助长之下没有好结果。” 《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记录四十八道大神通。九重境界,每一境界五大神通,共计四十五大神通,外加三道特殊神通,构成一位无上神人的修行体系。 “这点不用你担心。”龙歌绷着脸,死死盯着荀易。在荀易神性引动岁星之中诞生的星辰碎片时,龙歌身形突然动了。 金龙破空而起,北方星域中一颗靠近中央辰星的蓝色明星爆发神光。 道道先天水气喷发,白浪冲荡霄汉。龙歌卷走这些水气,强行施展神通以五行相生之法,将先天水德之气转化为木德生机之气。 青气徐徐没入岁星星域,在荀易诞生的那枚星辰碎片上空化作甘霖洒下。 一位天神诞生本命星辰,在五大星域中进行移宫挪位,每当距离五大主星更进一步时,就会得到先天星光的照耀,不断蜕变星辰本质,使自己的星辰最终化作先天之星,领悟先天之道。 五重天神的修行,除却在五重天进行的星辰挪移外,还有六重天的六合道域试炼。完全通过这些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先天神灵。 但是荀易诞星太早,第一重天,他的神性刚刚觉醒,诞生的星辰就算有龙歌辅助,也不过巴掌大小。漂浮在东方星域最外围吸收星光,一点点壮大星辰。 “他的功德道种是天品,应该能够练成十二都天功德神通?”文昌有些惋惜,这种人才,如果能够将他拉入帝系。至少能够缓和人龙之间的矛盾,有天帝支持,还可能争一争福帝的位置。 但现在嘛…… “不劳帝君费心。”龙歌绷着个脸:“不求他登临帝座,只要他自己过得顺心,不被你们这些人算计,比什么都强。福帝?无非是祭品而已。” 文昌帝君沉默,福神帝君换代之严重在所有神种的帝君中是最多的。就连武神一系的帝君都没福神帝君换代勤。 荀易自身气运很强,而他也仅仅是一重天的神灵。管中窥豹,那位至高福神又该有何等功德在身。 依福帝逆天的功德,在异界征战中是异神们打压的第一战略目标。其危险性比起战神更甚十倍。 这些福神的福运能够主导一次战场的胜负,即便是死亡,他们临死激发的力量更能够将厄运带给敌对神明。 纵观这些年的战争史,每一次大战役背后几乎都有福神的死亡。几位福帝就是被神王们围攻致死,没有例外。 荀易睁开眼,遥遥感应东方星域边缘的一枚小星。那枚星辰源源不断将星光投入荀易的魂魄,魂魄神性进行着蜕变。 文昌见状,化作元气消失不见。 龙歌面对荀易,换了一副笑容:“你如今诞星镶天,在神册之上留下名讳,可算是天庭编外人员,日后努把力。成为三重天的福神后就可以正式加入福神的外围。” 天庭势力太庞大的,对于这种一重天的小神,哪怕是神主也不会专心培养。三重天是一个坎,到了三重天才会进入各个神系,进行神职道路的选择。而五重天后才是真正享受天庭待遇的正神。 龙歌施法,将荀易送回凡尘。 睁开眼,自己倒在桌边。旁边李兴鸿抱着酒坛,不断吧唧嘴。 晚上李兴鸿给他庆贺,二人醉倒在饭桌上,所以荀易的魂魄被文昌带走。 如今魂魄归位,暗中守护的雪姨才算是松口气,过来收拾残局:“公子,若是无事,早些歇息吧。”下意识看了一眼荀易手中的定昌笔。 雪姨没有多问,刚刚那股神力属性已经说明一切。 第六十三章帝炼劫 回到房中,荀易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望顶。 天界啊! 刚刚神入青冥,那天界景象何其瑰丽?九重云霄层层叠叠,仅仅是第七重天便是先天恒存。那传说中的第八重天,福神一系几位统领大帝居住的世界又是何等模样? 而第九重天,传说世界的极点,除却天帝之外,福神一系的至高上帝也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神宫。 “福神,鸿元至圣福德上帝吗?”荀易愣愣出神,和其他修行《九天功德太上经》的前人一样。在福德上帝之位悬空的时候,同样有一点冒头的心思。 少年有着自己的野望:如果我能够将九天太上经练成,那么至高福神之主的位置是不是可以坐一坐? 自言自语,突然手臂上的青龙纹一烫,青龙之魂开口了。 “至高福帝?你是不是真以为只要练成《太上经》就能成为福帝了?” “难道不是么?”荀易坐起身子,若隐若现的青龙在面前飞舞。 “众神之君和凡间王者截然不同。凡间王者凭借武力就能上位。而天界诸位帝君需要更多的试炼,才能赢得诸神的推崇。” 荀易皱眉,反驳道:“民心如水,即便是凡间帝王也需要看重民意,治理天下,有何不同?” “不同之处大了!凡间君王上位之前需要被一群百姓用鸡蛋砸吗?” 被鸡蛋打?荀易脑子里出现一个身穿龙袍的王者,身上头顶满满鸡蛋液,还有满身的鸡蛋壳。 不由打了个哆嗦:“难道天界诸位神帝还需要经历这个?” “不是都需要经历,但是每一位帝君都会按照自己神脉设定特有的试炼条件。幽冥之中,酆都之主,统治诸天幽冥大世界的无上冥主。作为幽冥王者想要上位,需要经历‘万鬼噬身’之劫。在登基之时,幽冥世界有多少亡魂鬼神,就要承受多少数量的撕咬。不能用神力抵抗,只允许用神力催生血肉,让每一个亡魂撕食自己的血肉。等所有人满意之后,承认这位帝君的身份,他才能够上位。而且,在试炼之中发生的任何遭遇,事后不容许报复。” “知道食人蚁吗?” “听说过。” “当代这位冥君当年化作万丈神体,供鬼魂撕咬三百年之久才勉强取得所有鬼魂的认可。即便是这种无上级别的神人都因此发出喊叫,化作先天道音铭刻幽冥地域。据说目前冥界刮风时,还会回荡其惨叫声。”青龙心中发憷,当年他没死的时候,亲眼去幽冥望了一眼,那无边鬼魂撕咬冥君肉身,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爬在神人身上。只一个眨眼功夫就把神人啃成金身白骨,然后血肉再生,再度吃干净,不断反复持续三百年。这种痛楚非一般神人可以抵抗。 “所以幽冥大帝一向都是天神色变的帝位。虽然冥君统治幽冥,在诸位神帝中可以排入前五位,甚至能够和天帝当面对质。但没人愿意做。” 荀易咋舌,但因为他不是幽冥神灵,对冥君仅仅是听一听,当个新鲜事就完了。兴致勃勃抱着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幽冥帝君这么惨,那么天界呢?传说中统治军神、战神等武神,司掌天界兵戈的至高帝君,,他又要怎么试炼?” “打!从五重太常天级别的武神开始对擂。每一次对擂都压制修为到对方的层次。不断连胜,直到再没有人上台为止。并且需要再有十件拿得出手的战绩,斩杀异界至少一位神王。” “继续,其他帝君呢?” 青龙翻白眼,见荀易当做笑话听,懒得跟他废话:“诸天帝君试炼资格就能难倒一大批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服众。你与其问这些,不如想想你们福神一脉的帝君试炼。” “福神一脉的试炼是什么?很难么?” “福神,是一个具备多重神职,融汇无数神灵的大分支。曾经炎帝陛下就是福神,也正是他开创福神一系。在那个时代,天地间几乎有一半的神明都被算入福神一系。后来在轩辕时代虽然将很多神脉迁出,但福神仍然属于诸神中话语权最高的一等。” 荀易点头,就从福德上帝属于第九重天的等级,便可见一斑。 “福德上帝位列第九重天。其下有弘寿、弘财、弘文、弘禄等帝君,每一位帝君都是八重天的大帝。再接着,下面还有瘟君、穷神等七重天的神脉首领。单纯福神一系的力量就不逊色九神王中的一系。你觉得这种上帝,是你开开口就能给你坐的?” “想要做无上福帝,至少需要在其他几个大支系的福神神脉走一遭,取得七种以上的福神神职,才能具备最初的资格。我死得早,不知道现在这位灵虹上帝是怎么死的。但是我那个时代,那位上帝登基之时具备寿神、财神、禄神、文神、姻缘神、平安神、送子神七种神职。才勉强得到诸神的认可进行下一步试炼。以化身坠入轮回转世三十三万劫,这劫数之繁琐,和冥帝相比,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艰辛。” “三十三万劫。”荀易心中凛然,似乎看到自己前路上的艰辛。 “福帝的这种规矩是当年炎帝陛下立下的。除却福德上帝外只有天帝登基时才需要诸神演三十三万诸天虚空世界供天帝历劫。” “福德上帝和幽冥上帝的帝试是仅次于天帝九重试炼的劫数。”青龙叹息:“福神一系人数众多,但真正能够度过试炼的人又有几人?” 因为艰辛,所以度过之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才能稳稳统帅诸神。 “而且,每一段时间帝君还有专门的天道检测。如果这段时间行事不正,就要受一次天谴。三次之后跌落神位。虽然我不知道当今那些无上神人都有谁?但我深信一点,这些神人们至少有一半是没有争夺帝位资格的人。不能心怀天下,不能执天应道,没有封帝资格。”最后说的帝,已经指的是天帝。 荀易听了这些神道常识,心中痒痒,更睡不着觉。翻个身子,下地光着脚来到书桌上。 “今天的经历要写下来!”除却青龙所讲外,还有龙歌带他观星,至今绚烂星海的影像还在脑中久久不能忘怀。 心中激扬,荀易坐在桌案上将自己刚刚所见记录在纸上。 定昌文曲笔是文昌帝君所赐,内敛文昌、文曲两种神力,荀易才思泉涌,不多时便写了一篇《星河赋》。 “在这根笔的加持下,写字速度竟然比以往快了一倍?”而且脑中篇章快速浮现,不需组织思考就能下笔。 “文曲神力能够扩充脑域,增强记忆力。加上你文心点亮,有此成绩不出意外。如果日后文道等级高了,过目不忘都是应该的。” 接着荀易开始画画,画的是刚刚青龙描述的场景。 黑沉沉的世界中,一具金色骨架伫立荒凉大地,云层在骨架身边环绕,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附着在骨架。 “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青龙看到荀易的画,尾巴动了动,勉强道:“嗯,不错,不错。这幅画神韵不错,将冥君受劫的悲苦和悯然表露无遗。” 顿了顿,青龙看着黑沉沉的着墨,层次分明:“在我那个时代,将这种笔法称呼为印象派。你如果在我们那个年代,足以被称呼为印象派的大师。” “哦?”荀易一脸欣喜:“大师?我的水平能够当一派宗师?” “嗯,其他流派不知道,但是印象派一定可以!” 第六十四章弘善道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印象派,是青龙那个时代对丹青某一个流派的代指。看到荀易的画,青龙只能这么委婉的表达。 荀易认为这是夸奖自己,满意一笑:“明天让人去把我的画裱一下。” 将画纸放在一边,荀易把自己的文稿拿出。 荀家书社虽然雇佣不少写手,但因为效率问题时常开天窗,所以荀易自己也必须赶工填稿。 “《山鬼》。”荀易在白纸上涂抹,将接下来的情节构思。 写小说,最重要的四步骤,魂、骨、肉、皮。 立意,这是一篇小说的灵魂,想要表达的思想,以文载道,这是所有文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大纲,这是一篇小说的骨骼,主线剧情,支线发展,都需提前列出。只有大纲明确,才能一气呵成写完一部小说。 剧情,这是一篇小说的血肉。没有剧情,单凭用文笔辞藻来描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外人看个热闹也就罢了。 写小说,首先选择自己所要表达的精神,用这篇文章想要叙述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便是列出大纲,然后一章章充填剧情。至于最后的润笔描景,那是画皮的步骤。别小看这最后一步,没有最后包装,即便是叙述故事,也仅仅是干瘪瘪的馒头,但若是精雕细琢,在外面抹上蜜糖,精心包装一下。普通热馒头一个铜板,而红糖馒头三个铜板,价值马上凸显。 当初开《山鬼》的时候,荀易仅仅是为填补两个作者拖稿的空窗期,没准备好好写。但如今从图书馆转了一圈,荀易有心思好好勾勒这一本书。 青龙在一边翻看存稿,问:“你想表达一个什么故事?”青龙看了开头,说的是凡女死后化作山鬼,又因为尘缘未了而下山寻找身世的故事。 荀易反问:“丹心明湖境界,但凡有人阅读我的书籍都可以给我传递文气。那么,如果他们按照书中所传行动,对我有没有什么好处?” “古之圣人以德教化,如果你能用书本帮人启蒙,导人善行,这也是一种教化之道。自然有功德可拿。” “那么,立意就是一个善字。”荀易在白纸写下篆书,冥冥中天心震动,灵台功德树也不断发光呼应。 “自前朝之乱始,异族文明传入我朝。金钱为先,暴力为上,道德沦丧,礼乐崩坏。如今我朝秉天命拨乱反正,但民间风气仍有前朝残留陋习。父母卖儿女,子不赡双亲,孝道崩毁,怨声载道。” 虽然大周设立乡学,强迫所有孩童进行教育,但总有一些前朝风气残留。 比如子女在长大之后把父母扫地出门,任由他们天为被地为床,最终饥寒碌碌暴尸荒野。美其名曰:“父母生养二十年,我照顾父母二十年,所以恩怨两清,再不用父母死活。”于是奉养二十年之后轰出家门。 再比如,父母生下孩子之后直接贩卖,或从小当做苦力,或当做祭异神的牲品,或直接当做菜肴送到饭桌上。 在那个时代,人情关系淡薄到极点。 吃人,这是前朝最著名的“佯阳宴”。 佯,在这里并非假装之意。而是指人顺从如绵羊,将人当做双脚的羊来吃用。 “你知道烤鸭掌吗?” “传说用活鸭在铁板上走的那个?”青龙脑子里出现不好的联想:“难道……” “多兰人将这道菜套用在人身上,称呼为烤人蹄。”蹄子,指人脚如羊蹄。 “还有吃什么补什么的习俗,所以前朝皇帝为招待多兰人,会用活人做菜,砸开脑壳吸食脑浆。” 当然,在前期食人风气没有普及之前,有资格这么吃的人一般都是异国多兰人。前朝无限崇拜异族文明,以自己出身为耻,尊多兰帝国为父国。 更有一位皇帝发出谄媚之言:“举全族之力奉父国之欢心,只求来世转生多兰,再不为轩辕贱民。” “前朝居然说出这种话?”青龙听荀易描述,心中震惊:“轩辕皇帝血统和炎帝一同流入人族,但凡炎黄后裔皆有二帝血脉。若论尊贵,在异域唯有诸神后裔堪可比肩。但即便是九神王中最强的几位,也不敢这么蔑视陛下的后裔!” 荀易也是当城隍的时候才得知前朝的黑历史。今朝在编史书的时候都不愿意承认前朝,直说自己传承自古赵,将前朝的那段记录从根上抹去。所以百姓根本不了解前朝的那些历史。 “前朝崇拜异大陆的武风。择人当官,不是力量强大的武者就是家财万贯的富人。依他们性格,岂能治理国家?又哪里懂得治理国家?只短短三十年时间,整个王朝的统一性崩塌,进入诸侯战乱时代。武者凭借自身建立势力,统治一方。也因为人人崇拜武力,荒诞农业,最终一场场******下来,后期便有‘易子而食’的传统。” “当然,本朝在开朝之初就把人祭和食人当做禁忌,不容触犯的铁律。” “……”青龙听着,心中冷然。炎黄人族可都是两位天帝的后裔,每一位炎黄族人身上都有天帝血脉。 “古赵既然是赵人,赵这个姓氏追溯源头就是陛下的后人。而且……”青龙忍不住看了荀易一眼,荀易身上轩辕帝血很浓,已经在觉醒的边缘了。不单单是父系,母族也绝对具备轩辕血统。 “古赵覆灭,前朝尊奉异神,竟然这般残害天帝遗族?天庭那些人干什么吃的?当年轩辕时代的战局也不会凄惨到这般地步。” 自轩辕时代开始,异界大战的胜利天平向天庭倾斜。对方九神王级别的存在,在天庭能够拿出来好几十人。这种战力怎么会再让对方打到中州? “除却炎帝时代因为对方偷袭占据最初一定优势外,一直是我们压着他们打。”青龙思来想去都不明白,异神哪里来的那种战斗力。 “除非是我们的人放水……等等……”青龙心中一揪,想到某一个可能性。 炎帝以福神治理天下,黄帝以王神治理天下。所谓王神,就是人皇之道。 轩辕将血脉散入人族,在轩辕时代的历代人主都具备轩辕血统,借助万民之力修行,可以催生一大批五重太常天的王神。禹王、文王乃至秦皇汉武,都是人王出身。 任何一位人王都自称“天子”。天之骄子,这便是轩辕帝之后。从轩辕登临天帝开始,帝系一直在轩辕后裔中传承。 任何一位炎黄后人都有轩辕血统,这可不是虚话。 “每一位国主祭祀上帝,都会得到天帝赐福,开启自身轩辕帝血走上人王之路。即便是轩辕帝崩后,在龙相帝的这些年也应该是轩辕王神天下。” 古赵是轩辕后裔,这点做不了假。 青龙试探性询问古赵之前的历代王朝,荀易倒背如流说了不少名字。 炎刘,李唐,这些可都是他那个时代的人王皇族。 “所以,前朝之所以出现,就是要斩断轩辕帝系的传承?”青龙一阵心寒,他听荀易说过,当今这位大周高祖皇帝具备龙相帝的血脉。 “借助异族清洗轩辕帝系,然后扶持自己的血脉上位,再续王神帝统?” 什么前朝大乱,这摆明是将异神当作刀子,借助几百年的兴衰将轩辕一脉的势力一点点拔除。 “当今的龙族和人族的关系居然差到这一步?” 青龙所在的时代,是轩辕黄帝中期,那时候人龙关系极佳。当今的龙相帝还是轩辕黄帝亲自点化,而且将自己的公主嫁给龙相帝。 青龙本想借助荀易的力复活后直接离开荀易,前往天庭找自己昔年同伴。但如今看到这种局面,心下迟疑。当今的龙族还是不是他当初所知道的龙族? 荀易不知青龙心中所想,提笔写书:“前朝最终引来天怒人怨,前朝皇族打入幽冥之地,现在还在无底炼狱受苦。”荀易道:“但是前朝崩坏礼乐道德造成的影响太大。以文载道,如果能够凭借书籍稍微影响一部分人,也算是我的功德了。” 道随世而移,所谓行道,并非将自己的道按部就班传承,而是观看天地,顺应大道,选择其所需。 如今礼乐崩坏,弘扬道德,便是顺应天道人伦的善行。 在最初的善字之后,又写下“义”“孝”“信”“友”“诚”五个字。 这便是荀易的立意,通篇讲述的核心。 立意之后编撰大纲,以山鬼的视角在凡间寻找身世的时候经历各种悲欢离合,通过一个个小故事来启迪他人,传播善道。 “你这么写,就需要你平日积累丰厚的阅历。但你区区一个小鬼头,哪里来的这种见识,构思一个个故事?” “我没有,但是可以买啊。”荀易从抽屉倒腾一大堆文稿:“以前闲着没事干,就去市井间听人讲故事,顺带用钱买下来。现在积累的这些,足够了。” 看到厚厚一沓子故事集,青龙咂舌。机遇永远是给那些早有准备的人。 从故事集中挑选故事,荀易在寻找身世的主线外穿插九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无头鬼。” “无头鬼?这可不是你这些故事集中的吧?” “前段时间的亲身经历。”荀易想到胡大岭和刘迅,面带复杂之色。也不知道他们家人现在如何。 提笔写下这个故事的细纲。这个故事是山鬼女子下山之后碰到的第一个事件。在荒山之中碰到无头之鬼,帮他从乱石堆寻找头颅,然后听他讲述自己的遭遇。 大致上,讲的是一个国主喜欢吃人脑,每年都要选择一些人来食用。正巧这一年找到这男子的儿子。而这个男子为保护儿子,自己挺身而出,让妻子带着儿子逃之夭夭。 “父爱?”青龙嘀咕了一句,这种故事有人当真吗?不过看到那位国主的名字,青龙心中一动,这是暗指前朝? 荀易似乎也反应过来,马上划去前朝国主的名字,换成“稽国吴王”,暗指无稽之谈的意思。 将前朝历史化入小说,讽刺前朝导致家破人亡,并且透过这个无头鬼之口将山鬼的身世初步剖析,开启下一个剧情。 荀易写了两个时辰,又花精力誊写到白纸上。打了个哈欠,实在承受不住睡意,才上床睡觉。 青龙飘飘悠悠,看到纸上流转的文气,除却如白云的文气外还有五色毫光。这五色之光分属人道,是人道有感弘扬善道,和荀易的文思之气融汇而成。 第六十五章故事会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次日大早,荀易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 吃饭的时候,马经义绷着脸提着笼子:“大白跑了。” 马经义因为被荀易下咒,加上雪姨暗中观测,不敢离开荀家小楼一步,天天照顾犬齿兔打发时间。 但就在今天早上,荀易的大白消失不见。马经义赶紧过来报告,撇清干系。 “大白不见了?”荀易愣了下,若有所思:“算起来,蛇妖蜕皮也应完成。而他吸收那几只兔子精魄也已晋升灵兽三品。应该是回家了?” 荀易自言自语,马经义面带疑惑之色,不明荀易话中意思。 “行了,你别管了。老老实实帮黎兰她们干家务。不过大白居然不告而别,回头抓到它,我要让它每天转轮子一千圈。” 转轮子,就是制造一个竹轮,然后让兔鼠之类的宠物不断在里面打转。而且竹轮连接音盒,可以借助转轮的动力奏响音乐。 “这兔子之所以跑了,绝对是怕你再折腾他,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青龙暗中吐槽,这位少年的性格,按照他那个年代的说法,怎么看怎么是抖s啊。 “汪汪——”丹参趴在荀易脚边跟他玩耍。青龙看到丹参这条小白狗,心中嘀咕:这只小狗身上怎么有一股渗人气息,好像是某种神兽? 丹参鼻子动了动,疑惑看着自家主人,在主人身上似乎还有另一种野兽的气味? “和那只兔子不同,貌似等级跟我一样高?”丹参爬上荀易大腿,不断打滚将自己的气息落下。【ㄨ】“刚刚把那只兔子逼走,怎么又来个家伙跟我争?”尾巴一摇一摇,在荀易身边卖萌。 丹参和青龙两两相厌,在荀易身边勾心斗角。 陪爱犬玩了一阵子,荀易前往灵峰书院。 一般来说,书院在六月初放假,两个月假期后再度开始上学。但是因为这次恩科,荀易这一批学生刻意晚几天。 来到书院,被韩风叫过去。韩风懒散靠着软椅:“院长说了,你们几个给书院争光,回头要给你们单独置办一个庆典。就定在明日,由你这位解元公来主持。回来你们升六年级,不出意外应该是你做首席。” “刘振英呢?”荀易诧异:“按照年纪来说,应该是他吧?” “刚刚问他的意思,被他拒绝,说是你更有资格。别说这些,六年级还早,等你们放假回来再说。明天是你们年级解放的日子,上午在书院做结业礼,下午直接放假。不过典礼上的布置,你自己看着办。” 打发荀易离开教师室,在荀易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韩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你回去之后小心点,晚上别出门,好好在家看月亮。” “月亮?”荀易想了想:“今天六月十五,又不是八月十五,看月亮干嘛?” 不过韩风拿本书盖住脸,一副马上睡觉的模样,荀易自讨没趣回班里跟其他人商议明天的典礼。 招呼乙班众人,闫宝带众人来到甲班。没看到刘振英,荀易皱眉:“刘振英那家伙在干嘛?怎么几天都不见踪迹?” “班长今天上午请假,说是典礼的事情让你操持。”闫宝终究和恩科失之交臂,目光复杂看了看张玉琪等人。 这次恩科,大多是甲班的人。还有荀易这位解元公,同年人中甲班可谓出尽风头。 “既然他不在,我来安排吧。”荀易也不在意,有条不紊安排下去:“月初的时候刚刚进行其他年级的结业礼。当初他们留下的那些道具还能用一用。” “你们两个负责写条文。这个结业典礼庆贺我们几个人金芸题名,就称为金芸典。张玉琪,你字不错,你来书写。” 然后安排其他人去搬运道具等物,荀易自己带人外出采购。 庆典总离不开吃,荀易带顾阳还有杨轩出门采购。 三人拿着清单,荀易说:“为了效率,我们分开走,回头在这里集合。” 指了指旁边的茶馆,三人分开采购。 荀易购买的是果品等物,因为平日做好事多,跟那些小贩混熟了。省去讲价功夫,没多久便采购完毕。 回到集合地点,见二人还没来,闲来无事就在茶馆听人讲故事。 “公子又想买故事了?”茶馆说书人看到荀易,笑道:“小老儿这里的确有一个故事。” “哦?”荀易搬凳子坐下,吩咐小二上茶,随手拿出定昌笔和小本子,记下说书人的故事。 可能是这边动静不小,一会儿又有人过来讲述自己的见闻。 “我讲的这个,是夜盗杀人的故事。” “夜盗?”旁边一个喝茶的中年人不屑说:“就是去年谣传鹿山郡府衙丢失官银的那个?多久的事了,这也好意思拿出来提?” 荀易一听,回忆了一下:“据说是两个盗贼夜里闯入官府偷窃,因为夜来无影,称之为夜盗。不过这个算不上一个故事。” “不不不。”男子赶忙摆手,又看了刚刚插嘴那人:“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夜盗的后续。” “据说当初有官差追逐二人踪迹来到某间客栈。那个客栈当时有不少人投宿,两个官差看天色已晚,便在客栈歇息。不过当晚发生一起命案,客栈里一个投宿的女子被人暗害。而且死相极其凄惨,似乎是被野兽撕咬致死。但是整个客栈连一只狗都没养。人心惶惶之下两位官差站出来进行审问,本想将众人带回府衙。结果突然发现客栈的门不见了。”男子一边说,一边故作神秘,制造气氛。 荀易默默听着,下笔记录,问道:“所以是妖怪?” “不清楚,那些人翻查四周,发现自己等人被困在客栈,即便是翻墙离去也只有茫茫白雾。跳入其中,下一刻便会出现在客栈里。前后门户没办法打开,封得死死的。” 青龙也打起精神:“这是空间神术?掌中乾坤还是壶中日月?” “再后来呢?”旁边的茶客们围过来。 男子继续讲:“后来诸人认定这件事是夜盗所为,不顾捕快的阻拦进行排查,最终找了一个嫌疑人将其杀害。但是客栈仍然不能离去,而到第二天晚上又有人被害。而这次被害的人是一位捕快。” “第三天,众人情绪慌乱,彼此间更信不过,于是在剩余捕快的带领下继续审问凶手。就这样,几天之后客栈里面所有人都被杀害,没有一人生存。” “哼!”一个茶客质疑:“这就假了吧,既然没有人生还,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当然是听人说的。”男子反驳:“客栈原地消失,几天之后重新出现。这件怪事引起众人好奇,就进去查看情况。却见一地尸骸,还有一份血书。血书就是说的这个情况。据我那个朋友说法,客栈阴森诡异,门口立着老槐垂柳,还有一副对联‘明门引宾客,归路行太平。’” 荀易脸色微变,马上听出对联内中含义。 男子神神秘秘,笑容也多出几分诡异:“公子也听出来了?冥门鬼路,阴柳鬼槐,这客栈是一座阴宅!传说,那两个夜盗就是门口的槐精、柳精所化。” 荀易沉默了下,掏出碎银子给男子。“这个故事我买了。” 誊写整个故事,荀易脑中想着:“将客栈视作妖怪吗?还有精怪传说,正合山鬼用。”荀易记下这个灵感,这时候又有一个老头含笑道:“老头这里也有一个故事。” 老者被两个童子搀扶,鹤发童颜,颤颤巍巍走过来。 荀易赶忙请老人入座:“老丈人请坐。” 老者坐下,笑道:“老头这个故事也是听人说的。说的是曾经有一户钟鸣鼎食之家。” “那户人家有一个小公子,自降世之时身怀圣人之心,生有七窍。自小聪慧早明,言语之间更能够呵斥鬼神。这个故事就是说他的经历。” “啪——”荀易手中定昌笔脱落,隐隐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熟悉。 第六十六章清香眠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者不理会荀易表情,自顾自说起这个故事。【ㄨ】 “这位小公子是家中嫡孙,未来这户人家的继承人,加上自身天赋绝伦,可谓前途远大。但是坏就坏在二房有争胜之心,他那位二婶心肠歹毒,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争夺家主之位,于是有了邪念。” “又是家族内斗?”旁边几个茶客嘀咕,这种情节他们听多了,反而不意外。 “后来是二房顺利上位,还是这位小公子揭穿阴谋?” 老者没理旁边众人,乐呵呵说:“这位小公子有圣人之心,百邪难侵。他那位二婶知晓根底,刻意找人以邪术封印其神能。又专门找了个机会支开公子身边人,花功夫将他引到郊外。对了,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时节。郊外茫茫白雪,寒冷冰凉……” 老者说着说着,荀易脊椎骨不自觉涌现一股凉气,似乎能够感同身受一般。 “那公子也不傻,在半路的时候察觉有问题。跳下马车逃之夭夭。然而他那位二婶早有准备,请妖魔出手将这个小公子挖心杀害。” 荀易脸色忽青忽白,脑子里模模糊糊浮现无数断裂的记忆碎片。 “荀易!”突然一声喊叫将他惊醒,看到大包小包拎着的杨轩。 杨轩冷着脸,审视荀易身边讲故事的老者。老者同样看到杨轩,冲他露了个笑脸,带着二童子消失不见。 荀易冷汗淋漓,抹去脑门汗水,正要继续询问时,突然发觉老者不见踪迹。 周围茶客们也都炸开了:“奇怪,这老头怎么不见了?” “而且没看到他离开。在人群中央,凭空消失的。” 众人所言,让荀易心中疑云顿生,暗中询问青龙。 青龙沉默了下:“此人是天界来客,身上神光貌似是财神一系。” “荀易,你东西买完了?准备回书院。”杨轩寡言寡语,不着痕迹瞥了上空一眼,督促荀易回返书院。 “顾阳呢?” “在这儿!”不远处顾阳挥着手,三人向书院回去。 空中,一位金袍老人笑眯眯望着下方荀易。旁边两个童子也化作招财进宝童子。 其中一童子手捧摇钱树,问老者:“虽说他助我二人返还本来面目,但也不至于让老爷亲自下凡指点吧?” “哼!若非你们丢了老爷的金钟,老爷何必下来这一趟?” 边上另一个戴玉童子吐了吐舌头:“当初老爷不是说,那东西是一次性的?我们也没多想。” 老财神叹道:“那东西的确是一次性的,不过能够承受老夫的神力,其材质可想而知。那口金钟是老夫当年搜寻七宝如意钟的碎片,重新祭炼而成。七宝如意钟是我福神一系有名的神器,被你们送人,老夫是再也别想拿回来了。” “既然此物事关重大,老爷自可再去跟他讨要?为何还要送他这个人情?” “呵呵……”老者抬头看了看天,他当然想要讨要,只可惜一眼看到荀易泥丸宫中那道封印符。那道符箓封印荀易的记忆,但也保护荀易的安危。 “那道符箓若没看错,应该是某位同仁的手笔。再加上此子修行功德法,定是日后我辈中人。老夫何必去找他讨要一件用不上的东西。” 七宝如意钟是某一代福帝炼制的神器。但早就在历次大战中损毁。他所得仅仅是两块碎片,借此重新化作宝钟。可惜威能太弱,他自己有财神之宝,也用不上此物。当初二童子下界,便让他们带下去用作回返本来面目之用。 “就当结下善缘,日后也好见面。再说了,我可不想去得罪那位殿下……”嘴里嘀咕,裹着二童子消失不见。 荀易等人回到书院后,花一上午时间布置典礼,中午时荀易出门吃饭。 杨轩暗中观察,见荀易毫无异样后松了口气。“看起来,记忆没恢复。” “殿下,您何不让那位神明直接帮你挑明?”玄黄道兵传音:“这位神明似乎是财神?利益上跟我们没有冲突,应该不会害我们。” “哼!我才不用别人帮忙呢!而且让那家伙恢复记忆干嘛?难不成还要我求着他恢复记忆?” “汪汪——”突然远处窜出来一只白毛小狗,杨轩眼睛一亮,俯下身子拍拍手:“蛋生,过来。” 小狗依言跑到杨轩身边,杨轩把事先准备的人参送给小狗吃。“看到没,蛋生十年不见我,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我来。这人还不如狗呢!” 蛋生小舌头舔着杨轩手掌,意犹未尽。在荀家吃饭天天吃那些狗粮,对自己这种未成年的花朵简直是迫害。 自从几个月前看到自己另一位主人后,丹参每天都溜出来找杨轩玩。而且杨轩每天都会准备各种人参灵芝给他吃。 这才是狗生,呸!这才是神兽的待遇。 杨轩抱着蛋生在墙角玩耍,玄黄道兵无奈之下只好在旁边施展结界守护。 “不行,殿下神力恢复太慢,看样子韩风阁下提出的建议需要考虑一下。今天晚上让殿下趁机立下大功恢复自己的力量。” 另一边,荀易出门吃饭,突然想起今天是十五,跑来城隍庙上香。 胡晓曼因为家中事情,这几天住在城隍庙。见到荀易后眼前一亮:“荀公子。” 放下扫帚,过来见礼:“恭喜公子芸榜题名。” “胡姑娘。”看到胡晓曼,荀易才想起她这些天住在这里。“你在这边住的如何?可还习惯?” “嗯,庙里都是好人,对我还算照顾。”女子穿着素白色巫女袍。 神巫时代极为久远,巫女、巫祝、巫师等等职业在历史沉淀中有其特定规矩。 白色巫女袍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祭祀特殊神明的祭袍。一种是象征见习巫女的法袍。 城隍庙祭祀城隍,并非金德之神,不用素色祭服,所以胡晓曼穿的是低等巫女的服饰。依照她浅薄的修为,连灵感都还没有,还不能换更高一等的服饰。 犹豫下,胡晓曼递给荀易一个装着莲子的锦囊:“公子大喜,没有其他东西可送。这包莲子算是对公子的庆贺。”这是胡晓曼上午采莲得到的莲子。 荀易掂量了下,这包莲子分量很足,而且看起来是刚刚剥的。 “对了。明天灵峰书院准备金芸典,你来吗?” “这个……” “张淼那丫头肯定去,你到时候可以陪她一起来。回头我再写几分请帖,多邀请一些我们这一批的女学,到时候不会太尴尬。”而且邀请女同学,届时还能给书院那些同伴拉拉线。 “好。”胡晓曼应下,突然想起一事:“还没问公子来意,可是来找刘振英的?” “怎么?他来过?” “这两天经常看到他在周围转。”胡晓曼诧异:“公子不是找他,那么来这里……” “上香。” 见荀易要上香,胡晓曼赶忙收拾准备。点烛添香,等荀易祭拜后,二人离开大殿。 胡晓曼问出自己的疑惑:“公子不就是城隍?还需要自我祭祀?” “嗯,有些特殊原因吧。”荀易不想多言,简单解释:“当初仅仅是帮人代理几天,现在是正主回来了。” “正主?”胡晓曼蹙眉,看了看四周:“这两天听几位神官祭女说,根本没办法和城隍老爷进行沟通。莫非城隍老爷发怒了?公子和城隍老爷渊源颇深,可否代为联络?” “沟通不了城隍?”荀易想了想:“应该是城隍老爷正在闭关,过段时间就好。”或许是新城隍正在准备新的神印,还没办法完全接管曹侯的产业?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荀易从城隍庙离开,溜溜达达回返书院。 走到一个小巷子口,突然闻到一阵淡雅清香。 “不对,快捂鼻!”青龙叫喊,但此刻为时已晚。荀易晕晕乎乎,这种醉神之香对荀易而言影响太大。 仅仅呼吸一下,脑子如同浆糊一样,混混沌沌,只剩下一个念头:“说好的不出事呢?” 第六十七章母子劫 “你快点!”男孩抱着皮球咯咯直笑,一边拍着一边对不远处的另一个男孩招呼。 两个男孩在茂林中嬉闹,周围有不少妖灵虎视眈眈,可两个男孩完全不把这些妖灵放在眼中。 两个妖灵忍不出贪念,垂涎伸手去抓后面那个一路小跑的红衣男孩。男孩喘着气,扶着树干,看到妖灵扑来,稚嫩的嗓音轻轻响起:“退下!” 仅仅两个字,金色波纹从男孩脚下荡漾,两只妖灵被金光震飞,连同其他潜伏妖灵统统被男孩呵斥。金光把地下潜伏的各种妖灵逼退,身边妖氛一清。 妖灵们见这个男孩神通广大,一窝蜂冲向另一边。 另一边的锦衣男孩狡黠一笑,拍着皮球,皮球跳动间红光闪耀。随着光辉照耀,周围那些妖灵统统化作灰烬。 “比起你的圣人之言,还是我的伏魔之力更好用啊。”锦衣男孩得意洋洋,红衣男孩的圣人之言只能逼退,但他可以轻易灭杀这些妖灵。 “玲珑之心,圣人之言?”站在远处的荀易心中一动,突然场景消散,梦探千秋的神通自动停止。 滴答——滴答—— 水珠湿润脸颊,荀易缓缓醒来。 看看四周,自己在一个地牢中。除却门口的木门外其他三边都是土墙。过道上点燃火把,微弱的光照亮地牢。 “这是哪?”荀易顾不得刚刚做的梦,赶紧呼唤青龙。 过了半响,青龙才道:“这是地牢。” “废话,地牢我还认不出来吗!我问的是具体经过。我们怎么来的?逃跑路线呢?” “不清楚,迷倒你的那种香是针对神灵的香料。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也跟着晕了。” 青龙心中郁闷,若非自己仅仅是一道龙魂,哪里会被这种针对神魂的秘药克制? “要你何用啊!”荀易站起来,拍拍土,摸着面前的木牢门。 “御木。”伸手触碰牢门的木杆,掌中元气吞吐,操控木材进行变型。不多时,木门扭曲出一个大洞,荀易一脚跨出…… 轰—— 门口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当荀易准备出去时被力量反震,撞到墙上。 “哼!”荀易咬着牙起身,不信邪再度冲过去,同样被一股力量击飞。 默默靠着墙,休息的时候回忆刚刚做的梦。 “不出意外,应该是自己被迷晕之后带到这个地牢。而因为昏迷状态,自发触及梦探千秋神通。不过这一次所梦见的玲珑心,圣人言,难道跟不久之前那老者有关?” 荀易心中嘀咕,休息之后再度上前,小心翼翼打量木门,并且试探性用土块扔过去。 土块从木牢缝隙稳稳传出,荀易皱眉:“只阻拦生灵吗?” “这是神法结界,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如果不用暴力破解,就只能老老实实待着。”青龙纹身爬到荀易左脸,龙魂看出门口那层隐秘结界。 “不过看守的人应该有专门的解封符咒。” “但是他们可不会好心帮我开启结界。”荀易在身上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木剑都被人取走。荀易一阵无奈,那把剑除却纪念意义外,完全是地摊上买来的东玩具,那是他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不是吧,你们连一点东西都不肯给我留?”荀易搜了一遍,定昌笔被收缴,身上银子消失,各种琐碎事物统统不见,只剩下怀里散落的几枚莲子。 胡晓曼送给他的那包莲子同样被收缴,但因为收缴的人粗心,他身上留下五枚莲子。。 荀易沉思下,拿住两枚莲子。 一枚莲子拿在手中,一枚莲子扔到外面。看到莲子如期落在过道,荀易笑了:“看样子,只具备生命力的媒介可以传过去?” “神通,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这个神通需要媒介,所需媒介必须拥有生命力。豆子孕育生机,同理莲子也可以生根发芽。所以在这个神通作用下莲子逐渐幻化。 手中莲子化作巴掌大小的士兵,身穿莲花盔甲,一步步走向门口。而过道中的莲子同样变成人形,两个小巧的莲花士兵慢慢在外面行动。 荀易能够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两个士兵所听所见。 “福神的神通一向好用。”青龙满意点头:“能够派人出去,这就有办法了。” 驱使莲花士兵在外面检查,总算明白目前处境。 这个地牢不小,除却荀易这间外,旁边还关着不少人,其中不少人命如游丝,躺在地上,只有两三个人还在思考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看他们打扮,应该都是江湖中人?”荀易因为和邱老板认识,所以和不少江湖中人打过交道。 “不过抓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荀易一脸无奈,他没得罪谁吧,怎么突然就被人抓了? 莲花士兵慢慢从地牢离开,顺着黑漆漆的甬道寻找出口。 “你这个撒豆成兵神通能够维系多久?范围呢?”青龙忽然发问,福神的神通因为天授,都是等级很高的神通。但一开始需要慢慢磨练,总有一些特殊瑕疵。 “范围在一里之内,时间视法力多少而定。唯一的弊端是大小。”荀易叹息说:“如今撒豆成兵只能变成巴掌大小,不能进一步增大,所以不能当做战士来用。” 现在的莲花士兵只有探探路,寻找一下出口,或者帮自己打杂,这种用处了。 不过莲花士兵走了不久,远远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同时也看到一阵火光。莲花士兵暗中过去窥探,这是一个巨大的地窟。地窟中有三个人在对话。 其中一个胖子问:“荀家少爷就是不久之前代理城隍的人?” “不错。”粗犷声音在地窟响起,这个人荀易认识,正是扮作胡大岭的鬼头鹫,目前仍然是胡大岭的面孔。 “不对!我施展结界封印晴隆城,他怎么能够出现在这里?新任城隍不应该将他擒住吗?”荀易隐约觉得不对劲。而且自己被人用神道秘药迷昏,难道城隍府就眼睁睁看着? “城隍府邸出问题了?”想到胡晓曼所言,荀易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说来也巧,这位是纯阳命格,正好可以供你炼器。”鬼头鹫对身边胖子道:“他是丙申年庚寅月甲戌日出生,加上辰时出身。六神旺度,纯阳甲木之命,正好可以供你当做炼器的核心器灵。” 另一位坐着的黑衣大汉阴阴笑着:“而且你别忘了,他母亲可是纯阴命格,如今被你扣留在寄魂玉中。如果用这对母子的纯阳纯阴命格炼法,或许还能练成一副百阴子母旗幡。” 咔嚓—— 荀易听闻母亲消息,一下子没控制住,莲花士兵引起动静,顿时引来三人注意。 “谁!” 看到甬道边上的莲子,三人脸色一变,其中黑衣大汉匆匆前往地牢:“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地牢看守。” 不过大汉刚刚进入地牢,就看到关着荀易的那间牢房出现圆洞,而里面原本应该沉睡的少年消失不见,整个牢房空荡荡不见一人。 第六十八章局中局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失踪了? 下午,当李俊德等人吃饭回来,等荀易半天也不见他继续主持典礼的事前准备。于是李俊德招呼众人分头寻找,在几个时常得到荀易恩惠的人指引下找到胡晓曼。据说中午时候荀易去过城隍庙。 胡晓曼一听,诧异起来。荀易走的时候不是就往书院去了吗? 于是,胡晓曼跟着众人又去荀家小楼询问,惊动李兴鸿后去找李太守。 李太守本来不想大动干戈,但李兴鸿跑来施压,无奈之下用捕快官差全城搜索,仍然不见踪迹。 联想这段时间有人无故失踪,众人人心惶惶。 雪姨暗中施法掐算,有感天机模糊,匆匆去城外寻找柳子明和李兴鸿同样带人,兴师动众,差点没把整个晴隆城翻倒。 “不对啊,那家伙跟城隍一系关系不错,怎么城隍府邸没有人出面解决?”杨轩孤身一人在城隍庙附近查看,发觉迷昏荀易那种香料的残留痕迹。 “这是针对神灵的迷香,按理说神道可以插手。”杨轩嘀咕,前去城隍庙查看。突然发现城隍庙的神光暗淡,整个城隍府邸被一个力量隔绝,外面根本不能联系。 “大罡,你打破这个封印,我们去城隍府邸。”杨轩召唤自己的玄黄道兵。 玄黄道兵有些犹豫:“殿下,这么做不好吧?” “怎么?城隍府邸出事了,我们去看看总不过分吧?” “看看没关系,但依照三殿下目前处境,能够做什么吗?”韩风转动毛笔,同样出现在城隍庙。 “是你?”杨轩一惊,这位自己班上的讲师居然是神道中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杨轩一边问,一边对玄黄道兵使眼色。上,灭了他! 玄黄道兵沉默,静静站在杨轩旁边。 “殿下,在下不是敌人,反而奉杨天王之命照看殿下。”韩风似笑非笑:“天王命在下记录殿下在人间一言一行。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通达天听跟他禀报。这点,你这道兵也清楚。”韩风对玄黄道兵问:“阁下,前两天商量的那件事,你想的如何了?” “这……”玄黄道兵看了看杨轩,欲言又止。 “你答应什么了!”杨轩怒视自己身边人,玄黄道兵摸了摸头,憨厚说:“韩老师说,他有办法恢复殿下的神力。” “别人的话你也信?”杨轩瞪了道兵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对韩风喝道:“你是父王的人?” 杨轩回忆这几个月的情况。每次自己想要施展神力的时候韩风都会及时出现进行打断。如今看来是故意的? 杨轩拉长脸,自己不过略略犯了个错,结果被父亲贬谪下凡,封印自己的神力根源。没想到这还不算完,居然还派人监视自己。 “怎么,父王还准备让你看管我一辈子?” “不不不,天王对如今城隍府邸的事情早有所料,让在下准备神药好助殿下恢复神力。” “城隍府邸的变故在父王意料之中?”杨轩想了想,忽然神色大变:“那曹侯调职幽冥……” “也是事先有人安排,为的是引蛇出洞将敌人引出。”韩风笑道:“殿下可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杨轩没吭声,十年前不就是自己陪父王下凡看守玄黄之血,顺带和荀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仍然是玄黄之血,当年殿下和荀易无意间撞破贼人偷盗,荀易更借助自身圣人律言呵退妖邪,因此暴露地母神宫的计划。” “既然知道是地母神宫所为,直接去找她们便是。”杨轩厌恶说:“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将那几位地母杀了,才是最根本的。” 闻言,韩风无奈摊手:“十二位地母娘娘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其中不少娘娘加入天庭体系,不能轻易因为一个怀疑而对她们下手。再者,这件事情到底是哪位地母娘娘指使还不清楚。” 地母曾和天庭初代天帝进行数次争斗。最终消亡后孕育二代天帝进行复仇,之后数位天帝时代又不断复活捣乱。四代垕娲氏打击过地母,七代伏祖氏同样击败过地母。而在轩辕时代黄帝借助轩辕神剑将初代地母分尸。尸体抛落荒野化作十二位地母神,司掌死亡、山岳等强大权柄。 “地母神宫祭祀十二位地母娘娘,每一位地母娘娘都可以御使地母神宫的人。谁知道这次是哪位娘娘下手?若拿不到证据,恐怕激怒那些娘娘们。杨天王毕竟不是先天神,承受不起这几位娘娘的怒火。” 杨轩哑然,别人不知道,幽冥之中司掌黄泉与死亡的女王,可是跟幽冥酆都之主以及另一位魔道祖师齐名的存在。九重天的神力,谁敢小觑? “所以,你们刻意将曹侯调入阴司,给地母神宫制造机会从而引出背后的人?” “不错。”顿了下,韩风补充:“今天晚上是收网的时候,希望殿下帮忙阻拦地母神宫的人。” 杨轩皱眉不语,暗思,如果是自家老爹的布局,那么即便自己不出面,应该也会有其他措施? “不管!”说完,杨轩转身离去,继续找人。 “殿下,如果地母神宫借助那滴神血帮助某一位地母娘娘凝聚无上真身,或许会让初代地母再度复活。那样一来,天庭就会重新面临大敌。”韩风跟着杨轩劝说。 “土生金,当今天帝陛下是金德,怕什么?而且在伏祖之后天帝之道越发高远,即便是地母复活又有什么用?”杨轩懒得理他,让玄黄道兵施展法术搜查荀易的下落。 看杨轩举动:韩风文:“殿下要找荀易?” “你知道?”杨轩猛然扭头:“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等等,难道他做代理城隍……” 见杨轩想歪,韩风赶紧解释:“不不不,他做代理城隍是曹侯的意思,这是荀家的传统。我们怕他捣乱,刻意选择在他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收网。今天早晨,我还刻意提醒他,让他晚上老实在家待着,就是害怕他出来搅局。没想到,还没到晚上他居然出事了。” 听完,杨轩再度离去。 韩风心中一动,遥遥喊道:“城隍府邸有舆图可以进行探索。等我们晚上收网后可以帮你用舆图以及城隍府邸的人进行寻找。这样的话,速度比殿下一个人要快。” 一听这话,杨轩停下脚步,义正言辞道:“我想了想,为全城百姓,为天下苍生,那滴玄黄之血不能被地母神宫的人取走。地母复活虽然不会破坏天庭统治,但也是一场灾难。” 不过随后复又说道:“事成之后我要借用城隍府的神图来找人。” 对杨轩这种嘴犟心软的人,韩风心中好笑,点头:“可以。” 二人成交,韩风将一个玉瓶扔给杨轩:“杨天王早有算计,这枚丹药可供你恢复神力,依照你的神力足以应对地母神宫那些人。” 吞下玉瓶中的丹药,杨轩被封印的神力暂时解开,神力源源不断从心脏涌出。 “多久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神力了?”杨轩活动手脚,伸手在玄黄道兵脑袋上狠狠一拍:“让你跟着别人骗我,让你这段时间害我手疼,有本事现在再来啊!看本殿怎么教训你!” 神力护体,这回打玄黄道兵,虽然玄黄道兵仍然毫发无损,但杨轩不会因为身体孱弱而受伤。 一重太和天,二重太明天,三重太蒙天,到第三重天巅峰的时候,神力复苏的速度戛然而止。 杨轩原本欣喜的神色顿时凝滞:“怎么仅仅是三重太蒙天?” “天王担心殿下在凡间惹事,神力仅仅解开一部分,不过这部分也够用了。” 杨轩哼了一声,没说话,默默适应自己恢复的神力。 …… 地下空间,黑衣大汉打开结界,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没人!他怎么逃走的?”进来查看,暗中还用法力形成防护罩,生怕有人对他下手。 突然漫天桃花飞舞,落英缤纷,伴着青龙呼啸,剑光劈头盖脸打下。 大汉催动防护罩抵御,但片片妖艳桃花落在护罩上,不知不觉间消融护罩,龙吟在耳畔炸响,浑浑噩噩间大汉失去知觉。 “灼华桃夭。”一剑而过,荀易现身,大汉闻声倒地。 衣裳飘飘,荀易潇洒挽了个剑花,剑身绘有青龙之纹,木剑古朴而玄妙。 荀易做剑客之态,轻轻一吹,一片花瓣顺着剑身落下,飘飘然被剑锋划成两半。 “对付你,桃夭足以!”徐徐将木剑插入腰间,就在这一整串唯美动作到最后一步时,荀易脸色一僵,彻底破功。 “遭了!我忘了,我的剑鞘被人收走了!”木剑在腰间将落未落,没办法入鞘。荀易脸色尴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时,青龙之魂从木剑飞回荀易身上,口中咆哮道:“老子是青龙,不是剑,不是让你当做剑灵使唤的!” 荀易身边没有趁手武器,索性利用木牢的木气变出一把木剑。但是这把木剑品质太差,比他随身佩戴的木剑更差几分,根本没办法承受他的剑意。 于是,荀易把主意打在青龙身上。 将青龙之魂封入木剑,青龙之魂品质极高,又是木中神兽。普通木剑马上化作青龙神剑,连带荀易施展的剑意威能跟着增幅。这一剑堪比二重天太明之境。 荀易施展“隐形潜藏”诱使大汉进入牢中,马上施展剑意加上青龙之魂的龙吟震魂,一招之内将大汉震晕。 将大汉搜身,各种零碎物品掏出来,又小心翼翼翻查大汉身上的衣物。 “既然我能藏几颗莲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底牌?”思索下,荀易指尖轻轻在大汉衣服上连点数下。 麻衣布料大多从植物中提取,同样归于“木属”。只见衣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解,然后变成一根根麻绳将大汉牢牢捆住,将他吊在地牢中。 看到大汉以荀易捆绑吊起,青龙嘴角抽了抽,若非荀易还有几分仁慈,恐怕连内衣都不会给大汉留。 “这样一来,确保他身上不会再有其他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荀易满意看着悬吊的大汉。仅仅剩下一身内衣,晃晃悠悠吊在地牢。 收起大汉留下的那些东西,荀易揣到兜里离开牢房。 “可怕……可怕,原来所谓的御木之术还能这么用吗?”青龙心中嘀咕,琢磨着蚕丝蛛丝之类的东西。“按照属性来说,除非是特殊天蚕吐出的丝线,不然一般蚕丝同样归入木属。换言之,就算是那些神女的衣服也能瞬间解体?”青龙眼珠子越来越亮,这厮当年本就有好色之名,曾偷偷跑去偷窥天女洗澡。如今荀易展示的手法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受到启迪,研究自己偷窥的新技术。“嗯,这一招如果练成,可以称之为青龙爆衣术。” 第六十九章天之剑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不理会青龙那点小心思,拿着黑衣大汉身上找到的符箓钥匙在地牢中行走。 “枯木逢春。”青光从脚下蔓延,整个地牢被神力笼罩,那些半死不活的人逐渐恢复生机,但能够行动的人只有两个。 荀易看了下,上前询问:“名字,生辰?” “颜宿,壬午年壬寅月丙辰日。”荀易斜对面一个牢房的刀疤汉子开口。 “果然也是纯阳命格?”荀易算了算生辰八字,和自己一样都是阳年阳月阳日。“哪个时辰的?” “子时。” “阴阳之交,但也是阳时了。”荀易设法开启结界:“朋友,这时候想要逃出去,联手吧!” 颜宿走出来,看了荀易一阵子,点头:“好。” 接着,荀易又对另一边埋头养神的男子问:“你呢?” “戊子年甲寅月戊寅日,段晓天。同样是子时。” “又是一个纯阳时辰的人。”荀易环视一周,恐怕这里面所有人都是纯阳纯阴日出生的?果然是魔道炼器? “居然撞到我身上了,而且母亲居然跟这件事有关!”荀易脸色有几分阴沉,去把段晓天牢房的结界打开。 其他被关着的人希冀看向荀易,荀易摇头:“放你们出来,依照你们的行动力根本走不了。不如我们三个先出去报信,回头找人来救。” “不错。”段晓天点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荀易将结界打开后,段晓天让他离远点,伸手一拍,内力震碎牢门。 颜宿目光一闪:这是一位内家高手?盘算一番,默默站在边上思考自己的行动。 木屑飞溅,但受到莫名力量干涉,统统飘到荀易身边,在他手中重新形成一把木剑。 毕竟,没有剑在手,荀易心中终究不安。 “但这种剑根本不长久。”荀易不自觉摸了摸脸上的纹身,除却神道众人外,凡人看不到这个青龙纹身。 如今纹身忽明忽暗,显然青龙击退黑衣大汉受了不轻的伤。 “等等,你又打我的主意?”青龙慌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研究的“爆衣术”。赶紧道:“我现在龙魂受损严重,可不能再度当做剑魄用了。” “我知道。”荀易沉默了下,盘算自己去哪里找一把剑。 “可惜常柏剑放在家里,不然有这口神剑在岂会担心这些?” 常柏剑,是茂德公当初用的佩剑,留在荀家作为传家之宝。据说这把木剑所用的木料来自神木,千年不腐,还能加持荀家茂林剑法的威能。 就在荀易叹惋时,灵台功德树突然动了一下,其中一根树枝摇晃,部分信息传递给荀易。 “十二都天功德大神通!” 荀易一怔,开始整理信息。 “阁下,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段晓天和颜宿催促,荀易跟他们一并离开地牢。 没有从荀易探索的那条路走,而是顺着地牢口的另一条道寻找出路。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两侧还有放置火把的铁把手。荀易一边将剩下三个莲花士兵放出去,一边和段晓天、颜宿说起自己的遭遇。 “没什么,就是被人下药,醒来就发现在这里了。”段晓天说了自己遭遇,和荀易情况一样。 颜宿目光闪了闪,点头:“我也是这样。那些人貌似不想直接杀害,所以才留我们到现在。” 到了一个岔道口,前方有三条路,荀易沉吟不决。突然颜宿率先走向左边那条路。 “选一条先走吧!回头再说。” 段晓天见他打头阵,将脚印留在中央那条路拖延时间,跟着段晓天走在左侧。 荀易心知自己不擅长寻路,跟着二人走,同时整理脑中的信息。 《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最初凝练功德道种,有天地人三种品质,每一种品质的道种都有自己独特神通。 天品道种的理想状态是十二都天功德神通,唯有炎帝陛下精通。地品道种是九地功德大神通,九种和大地相关的神通。类似冰天雪地,焚天旱地等。据说是当年炎帝陛下请地母赐福。如果具备地级品质的功德道种,可以得到大地加护。 历代天帝中,炎帝是唯一一位地母没有进行讨伐的天帝。在炎帝时代,也是初代地母神最安分的时代。只可惜后来炎帝陨落,地母不服黄帝治世,挑拨战神羿、尤等人进行反天之战。 这一战牵涉甚广,地母兵解十二女神,羿神转世,尤神五马分尸,而传说中炎帝身边第一战神也被黄帝斩首常羊山。 除却这两个特殊功德道种,一般人品道种有五德七宝大神通,前代万妙灵虹福德上帝便练成这种大神通。有万千人道福运护体,群魔不扰,万邪不侵。 荀易凝结天品道种完全是巧合,当年跟他同样经历净秽大祭的孟翰也仅仅是地级功德道种。 天品道种具备十二种特殊功德神通,最终神通名曰:“开天辟地”。不久之前荀易领悟的诞星镶天也属于十二都天神通之一。 诞星禳天,道成先天以及合道立天,三天神通是每一位修炼功德法门的福神所必有的加持。此外,天品道种每在一重功德天的最后一个神通时,可以自主选择一种具备天道之力的神通。 荀易当初在瘟疫事件后就有四千善功,如今虽然每日行善所得功德值不多。但是当初救下的苗县诸人不时感念荀易恩德,会有善念化作功德金光投入功德树。这是一个长久的功德之举,细水长流,不断有功德慢慢涌来。 只可惜荀易没有好好经营,不然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建立生祠,借助信仰而谋取香火。 不管怎么说,这些受惠之人感念荀易恩情,已经让他储蓄第五个神通所需的四千五百功德值。可以学习十二都天功德神通的第一重天神通。 荀易因为心中强烈愿望,功德树上的一根树枝震动,演绎三种荀易目前可以学习的神通。“剑魄”“武铠”“神眼”。 天道剑魄,凝练天道之力形成剑魄。灌注任何一件器物中都可化作天道之剑。天威赫赫,任何人被此剑诛杀不会留名,不会记录因果,天道判定是自然死亡,是顺天之举。 天道武铠,凝练天道之力形成铠甲,只要法力源源不断,就可得天道加护,此铠水火不侵,刀剑不入。如果荀易得到这身铠甲神通,完全可以大摇大摆从鬼头鹫等人面前走过去。在荀易法力没有耗尽之前,不用担心死亡情况。 天道神眼,凝练天道之力星辰天眼。上可观青冥,下可通幽冥,中可照映大千世界一应变化。如果荀易现在得到,可以轻易找到出路。 荀易心中意动,但想到自己平日行为,犹豫了下。“我这种路痴,就算得到这种神眼也未必能逃出去。” 三种神通各有千秋,即便是荀易一时之间也难抉择,跟二人赶路时反复思量。 地窟另一边,鬼头鹫和胖子等了一阵子,感觉到不对劲,来地牢查看情况。 看到自己被吊着的同伴,胖子嘴角一抽。对鬼头鹫说:“你在这里看守,我去追人。” 这个地下空间并非他们开辟,而是不久之前找到的地方。 鬼头鹫想了想,自己二人虽然属于不同的神灵,但好歹都是邪灵殿一系,索性答应下来。自己看守地牢,让胖子去寻找荀易三人。 那胖子顺着一开始的路径找到三人故布疑阵的三岔口。看到中央道路的脚印,心中迟疑。 这种岔道口虽然是老伎俩,但流传无数年下来,终归有其可取之处。 “仅仅是中间一条路有脚印?”那么,到底是不是中路呢? “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他们从其他路逃走故布疑阵。更可能是他们走中间这条路,然后故意留下脚印来跟我打心理战,让我误以为他们从其他路走了。” 到底是不是,胖子沉思半天,忽然笑了:“何必跟他们这么斗?那三人中的荀家公子可有一个把柄在我手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中浮现倩影。一位绝世美人沉眠在玉中,胖子小心催动寄魂玉,一道灵光牵引至左侧道路。 荀易三人逃到一个地窟,荀易下意识皱眉,隐约感觉到什么,好像是来自血脉的牵引。 “这是武器库?”段晓天震惊看着地窟中摆放的各种武器。除却刀枪剑戟外还有十几个圆筒放在桌案上。 “这个地方应不是那些人所建,他们也仅仅是恰逢其会?” 荀易看着这个武器库,周围架子上还有一些精美大气的花纹。 “古赵?”荀易口中喃喃,旁边颜宿和段晓天脸色一变。 即便是他们这种江湖中人也听说过关于古赵的历史。古赵当初并非正常覆灭,所以古赵皇族在最后将整个国库中的宝物转移,这就是传说中的古赵秘库。 “虽然有人说前朝之所以在这里建立行宫,就是为寻找古赵秘藏,难道真是这里?”段晓天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把宝剑。即便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风化,宝剑仍然锋利。 青龙这时候开口:“这些宝剑乃至武器上都附着咒法。古赵当初的文明程度绝对比你们现在大周要高。” “应该的,毕竟古赵传承多少年,我们大周才一百年。” “不单单是这个,看到中间那十几个圆筒了吗?那是轩辕时代的一种武器,将神道阵法铭刻在其中,利用晶石作为源能,只需轻轻按动上面的按钮就能激发神术。只需反复换下晶石,即可不断使用。对了,这种神道法器虽然凡人也可以用,但有一个注意事项——” 荀易边听边准备过去拿,却有人比他更快。 颜宿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圆筒指向荀易:“别动!” “你做什么!”段晓天大怒:“这时候你要内讧?” “内讧?”颜宿阴戾一笑:“老子从一开始就不跟你们一个阵营。嘿嘿,当初要不是老子找到古赵秘库的情报,也不会被那几个家伙抓住。不过需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老子也不能找到古赵秘库的宝藏。” 颜宿对荀易说:“这种金虹剑你没见过吧?只要我轻轻一按这个按钮,就会激发金色剑光杀人。” 荀易眨眨眼:“你想怎么做?杀了我们?难道你一人能够离开?” “哼!既然找到武器库,又有金虹剑在手,即便是外面那几个人也不惧。到时将你们都杀了便是。” 青龙低声道:“小心,金虹剑?应该是法器之中的八品法器,铭刻神道法术射出诛神剑光,你现在不能硬抗。” 荀易没吭声,颜宿看了看二人,最后目光落在荀易身上:“看在你救我出来的份上,就先送你上路!” 说着,颜宿按下按钮。 “小心!”段晓天惊呼出声。 噗嗤—— 红光激射,鲜血四溅,男子摇摇晃晃倒在地上,面带惊讶之色,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第七十章母子会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嘭—— 颜宿倒在地上,荀易施施然上前,捡起颜宿落下的金虹剑筒。 颜宿一脸难以置信,胸口不断有鲜血涌出,张张嘴,望着荀易说不出话。怎么回事?这剑怎么居然击中自己? “你既然知道这种法器,难道不清楚这种法器都有特有的保险咒语?”荀易一脸白痴看着他。 当然,刚刚荀易也惊到了。但随后青龙给他解释,金虹剑筒等铭刻神术的法器,因为杀伤力的问题,会有将军首领们进行封印。 不然,这种法器在神人不慎之时同样会受伤。为确保自身安全,天庭在制作这种法器针对异神时,留下特殊咒法。在封印阶段想要激发法器,只会引起法器反击将自己杀死。 段晓天愣住了,上前又拿起一个圆筒查看。 “别看了,这种法器我们没办法操控。”荀易将手中圆筒搁回去。在颜宿生命力慢慢流逝后,根本不理会身边的尸体。 漠视跨过去,到段晓天身边。 “你知道虎符的意义吗?” “虎符?”段晓天心中一动,恍然大悟:虎符是兵权的象征。军队调动需要皇帝和将领把两半虎符进行嵌合。“这么说,这些武器的解封还需要虎符?” “不错,在这个神道昌盛的时代,虎符是操控所有法器的钥匙。没有虎符进行解封,军队用的法器仅仅是一堆废铁。”荀易看着四周,最终在正面墙壁上找到一个兽头花纹。兽口咬着半块虎符。 伸手取下,虎符沉甸甸的传递一股厚重感。 “可惜只有半块,没办法驱使这些法器。”荀易掂量了下,扔给段晓天。 段晓天检查后,又抛给荀易:“古赵国力昌盛,若非异神下手突袭绝对不会灭国。事后留下古赵秘库传承国祚,期望他日东山再起。肯定是选择古赵皇室中人后裔来继承古赵秘库。我们这些外人,看看就算了。” 另外半块虎符,应该和玉玺等传承宝物放在一起,没有皇族血统怎么开启? 二人颇为无奈,荀易心中盘算:“如果在武器库都不能选择趁手武器,那便只能寄希望于天道剑魄。【ㄨ】” 念头一动,功德树上的树枝脱落在地。 轰—— 天道之力灌注,功德树周边浮现一道赤光。 “天道权限九等。”荀易眼前一晃,宏大的天道世界映入眼帘。 无数各色齿轮咬合转动,渺渺丝线在世界中交相飞舞。每一道丝线象征一个生灵的命运,而齿轮意味着法则与神灵。齿轮有大有小,还有上万道虹光组成整个世界的根基法则。这些虹光意味着先天神掌控的法则,而齿轮则是后天神灵的神职权柄。 “这是天道。”心中自然而然出现这个概念。 天道世界,由炎帝祭炼天道而成,将整个世界法则凝练成为一件法器。天道之轮,包罗万象,统筹万物。是炎帝之后每一代天帝必须掌控的法器,象征天帝的无上权柄,天帝三神器之一。 但是这种神器除却天帝之外还有人可以操控并且维护。这就是炎帝的嫡系——福神。 福神具备司掌命运的能力,负责管理天道之轮中关于众生命运的这一部分。功德神因为福运滔天,是炎帝最偏爱的一种神灵。更别说天品道种,每一个凝练天品道种的人在第一重功德天修持圆满后都会获取天道之轮的初级权限。 从最末的九等开始,每晋升一重功德天,权限进行一层增加。第九重功德天意味功德道路的圆满,获取天道一等权限,是仅次于天帝的权能。 “权限九等,天道之力加护,凝练功德神通。”天道之轮有感,荀易面前出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齿轮。这枚齿轮象征他在整个天道神器中的权限。 “每一个人都是世界的一环,唯有同心同力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世界。”洪亮的声音在荀易耳畔响起。 这是炎帝的声音? 炎帝时代最高理想是什么?天下大同,神、人乃至世界彻底归一。 丝线意味生命,齿轮象征后天神,虹光是世界本身,也就是先天神们。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世界。 “神如轮盘,顺天应人。”炎帝的声音伴着天道之力流入荀易体内。赤色齿轮不断闪光:“天不降无用之人。哪怕仅仅是一个微小的齿轮,也有其特定的用处。后继者,你的道路是什么呢?” 天音叩问,灵台之中的那截树枝被天道之力淬炼为无形剑魄,随即化作剑形花朵挂在树上。 “我……”没等荀易回话,眼前再一晃,又看到漆黑的地下世界。明白炎帝仅仅是在天道神器留下一段话给每一位功德神,荀易暂时放下这个叩问。 “第五个神通,天道剑魄。”荀易默默念叨,手中木剑自发涌出神力,如同天地在手,万物皆可裁决。 段晓天不自觉看向荀易,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荀易身上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道神器中赋予的齿轮意味着荀易未来的道路与法则。这是从神性开始获取自己权能与职责的一步。 茫茫天道的宏大气息一闪而逝,段晓天心中打鼓,勉强道:“阁下,就剩我们俩,我们继续寻找?” “不,不用了。对方已经找上来了。”荀易看着地窟门口,一个胖子慢悠悠走过来。 “荀家小少爷可真能跑,不过在夫人的帮忙下总算是找到你了。”胖子激发手中寄魂玉,一道倩影徐徐飘荡在胖子身边。 荀易嘴角一扯,内心怒火中烧。倩影音容笑貌他怎么能忘却?那是自己母亲的魂魄! 胖子笑嘻嘻:“六年前得知你们母子命格,本想一并将你们抓了。只可惜荀家防御太严,花了大力气才抓住荀夫人。” “桂香离魂。”没等胖子说完,荀易一剑斩击,天剑加持之下背后浮现桂树花影。 香气扑鼻,金桂丹花中暗藏杀机。 段晓天一看,咬咬牙,跟荀易一起下手攻击。 “小少爷就这么心急?不忙不忙,在下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团聚。”胖子拍着肚皮呵呵笑道:“我这百阴魔幡正需要你这纯阳命格之人来做主魂。”嗖的一声,脑后冒出黑色旗幡。旗幡打开,无数女性亡魂冒出,一个个长发利爪扑向二人…… 第七十一章怯与勇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楚麓,红狐趴在大石上,口吐人言指挥下面的山鹿、黑熊刨土。 “你们速度快点!等等,大熊,你再往左点!”红狐指挥着,突然扭头对身边另一个精怪询问:“确定是这里?” 那精怪目光躲闪,红狐见了,小爪子凝聚水球,水球蕴含灵力,威胁意味十足:“快说!” “是这里,是这里,当初我们就从这里找到神器。”精怪连忙道:“当初那个叫做刘迅的凡人也是在这里发现。姑奶奶,都过去半个多月,您怎么还揪着不放?” “哼!一开始本姑娘也懒得管。但前两天看到你们使用神器。那神器并非散修神灵祭炼,而是天庭规制。这说明什么?你们这些笨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而是傻傻将现场给毁了?” 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受伤或者陨落过一位天庭的神灵。所以才有神器残留,被两个妖怪收起。如果这件事情不查明,届时天庭前来勘察,整个楚麓妖族都要被天庭问罪。 “那么,神器为什么在那个凡人身上?”精怪瞄着红狐脚边的神器,心中一阵不舍。 当初他们二人在这个坑里找到刘迅和一件神器。贪心之下将神器收走,刻意把刘迅尸体扔到另一处,再把这处原地址掩埋。但就在两天前神器被红狐等人看到,疑惑之下交给柳公检查,这一下子发现出事了。 这件神器似乎是一位城隍使用的器物,但陇川郡周围并没有城隍陨落。于是,柳公让红狐来这边寻找新线索。 “那是刻意要借助神器留下讯息。”红狐说:“如果没猜错,恐怕刘迅就是被这位神灵断头。” 红狐尾巴动了下,叹息道:“刻意将头颅抛到远处,将身体留在自己身边,为的就是日后引人前来,将情报传出去。” 无头鬼的出现,好事之人追查究竟,必然惊动正神们。到时察觉这位神明陨落,便可进行帮他报仇。 “只可惜,你们两个笨蛋误打误撞差点让这位神灵的信息没能传出!”红狐瞪了精怪一眼,精怪讪讪不语。 “挖出来了!”黑熊将上面的土石推出去,露出神灵陨落的原地址,一股大地之气蔓延开来。 “果然是一位地神?”红狐脸色微变,跳入坑中仔细检查,最终找到一条绶带。看其样式,应该是衣袍上撕下来的碎片。 “这……”绶带上有神道花纹,呈暗黄色。黑熊摸摸脑袋:“这花纹在哪里见过?” “前几天荀公子来访,他穿的城隍神袍不就是这个样式?”空中一只老鹰飞下:“果然如柳公所言,这里死的是一位城隍?” 红狐叼着绶带跑到大柳树下,柳公看到绶带后久久不语。 “柳公,怎么样?” “神道使用的花纹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凭证,可借助神性解读花纹。如果老头子没看做,这个花纹的意思是‘陇川之主,御统四方,晴隆城隍,安国泰民。’” 这是晴隆城城隍的神袍!换言之,死在楚麓的神灵岂非便是晴隆城之主? 红狐身子一震,飞鹰、黑熊等瞪大眼睛。 时节已经入夏,楚麓气候温热,但在场妖灵们莫名感觉一阵凉意。似乎,自家摊上大事了? …… 晴隆神城,虽然光辉仍然照耀大地,但明显比原先弱了几分。玄云叆叇,浓云中更有一股压抑。 “终于回家了!”长耳犬齿兔大白哼着歌,回到晴隆神城的住宅。 “老佘应该已经蜕皮完了?”打开家门,只见两只僵硬石化的比翼鸟站在院子里。 “我去!两位大人怎么还没走?你们慢慢住,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大白当机立断想要离开,忽然感觉不对劲。两只比翼鸟抱团,比翼双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石化封印,一动都不能动。 “喂……喂?”大白小心翼翼靠过去触碰石像。 兔脸直接变了,扯起嗓子大喊:“不好!来人啊!”说着,去找自家老邻居求助。可走入蛇妖家中,同样是一具石化的大蟒蛇横在地上。 接连在周围数个灵兽的家中查探,所有灵兽统统被化作石像,就连城里面居住的一位食神也被石化了。握着铁铲,在锅边僵直不动。 “大……大家……这都是怎么了?”大白心中惊慌,胆小的天性促使身体颤颤巍巍,几乎走不动路。 咬着牙,惊慌失措跑去城隍府邸找诸位神灵报讯。 城隍府邸大门敞开,跑进去后看到神殿中一座座伫立的神像。文武判官,四大将军统统都在这里。 “新城隍老爷呢?”大白转悠一圈,没看到新任城隍,只看到上首神座上贴着的一道符箓。 明黄色的神箓维系一个阵法运转,压制着府邸中所有人的神力。 “难道就是这道符箓将所有同伴石化?”大白虽然胆小,但并不蠢。长耳朵抖动,没感觉到其他人踪迹,一步步上前去摘取神箓。 不过神箓自身散发强大威压,每走一步大白心中恐惧便多一分。 等它挪移到神座边上,身后出现一道水痕。浑身颤抖,脸色青白,最终一动都不能动。若非这段时间在荀家小楼被荀易“训练”一段时间,依照曾经他的天性,恐怕早就吓晕了。 “不行,不行,我办不到!”大白心中放弃之念升起,不自觉想到荀易:“或许可以去找公子?” 退意萌生,屁股一扭,转身跑出城隍府邸。 不过没多久,大白又自己返回:“公子已经不是城隍代理,区区一个凡人恐怕还不如我。”心一横,身子一打滚,化作一个小胖墩。后退几步,猛然起跳撞击神座。 闭着眼,伸手狠狠对神箓一扯,明黄色神箓光辉一闪,无匹强横的神力激射回荡。 “噗——”胖墩口吐鲜血,在坠落之时揭开神箓一脚,顿时神殿中数股神力爆发。 “追鬼通冥,天下太平。” “镇岳巡山,千山归来。” “保家安宅,风调雨顺。” “降妖伏魔,神威赫赫。” 先是四种神力爆发,伴随着神力波动,四位将军愤怒的情绪充斥全场。 “武判,文判,接下来交给你们了!”四大将军联手张开结界笼罩神殿,和神座上的大地神力不断对轰。 在第一时间,大白翻了个白眼昏迷不醒,被白福从神力冲击核心提走。 接着,文武判官的神力交织。两位判官是城隍最得力的助手,联手之时竟引动一点城隍神力。 文判手掌浮起一枚宝石,对神座轻轻一投。当初荀易和文判事先预留的城隍神力击碎神座上的符箓。 轰隆—— 金光冲霄而起,城隍诸神宣告归来,连同城中那些灵兽也纷纷从封印状态苏醒。 城隍府邸后面,有两群人在彼此对峙。 新城隍身边站着一群地母神宫的人,众人虎视眈眈围住禁地土台。 另一边只有三人,韩风手持毛笔站在禁地土台旁边,玄黄道兵和杨轩在他两侧。杨轩身穿飞凤甲,手持伏魔锏,身上火光缭绕,伏魔金光和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玄黄道兵也现出真身,身穿=铠甲,手持枪盾。他是杨天王取玄黄之气塑造的亲兵护卫,脑子里记录十万种战技。 “哼!这玄黄之气就是从我们地母神宫夺取的!”对面几位神官面色不虞,其中一人拿出一沓精魄卡片,在周边幻化各种兽类。 化蛇、夫诸、蛊雕、风生兽,火光兽等异兽围绕神官。 另一位神官打开腰间的袋子,黑压压一片妖鬼呼啸而来。 为首的大神官对身边“新城隍”道:“那几位神灵反应过来,你用城隍之印去镇压他们。这边交给我们了。” “新城隍”犹豫下,点头:“好。”果断离去,前往前殿。 大神官挥挥手,催动一大群妖鬼同样飞到前殿帮他对付城隍府兵。 杨轩神色一动,问韩风:“那些神灵解封在你意料之中?” “不,按照计划,他们被封印石化,由我们进行阻截。”顿了顿,韩风道:“这种封印本身可视作一种保护。可现在嘛……” 大白平白无故放出这些神灵,虽然自己这一方优势大增,但同样难以保全这些神灵的性命。 “殿下,先别管他们。”玄黄道兵一脸凝重指着对面异兽们:“地母神宫底蕴雄厚,这些异兽竟然都是三重天以上的力量?那么生前应该是更强大的等级?殿下不妨先躲躲,我来打头——” 最后一个阵字还没说出来,自家殿下消失不见。 火光蓦然升起,对面阵营的火光兽被赤火灼烧,一阵悲鸣后化作灰烬。 杨轩静静站在神官群中,赤焰如蛇,怒吐蛇信。 诸位神官脸色大变,操控妖鬼、异兽:“杀了他!” 众人联手围攻杨轩,杨轩手持伏魔锏在脚下画“伏魔金环”,一应妖鬼异兽撞击在金圈上纷纷倒跌。 “躲?面对一群三四重天的废物,还需要本殿躲起来?”嘴角浮现嗜血笑容,杨轩举起伏魔锏:“早点完工,回头用舆图找人!” ======================== 突然想起来,上一周推荐票上五千,本来准备加更的。结果前天爬山回来太累给忘了。昨天没人提醒,我也没记起来。明天三更! 第七十二章朔桃剑(第一更,求推荐!) 地下空间,段晓天站在墙角,四周飘荡无数桃花。 荀易身后升起桃树,粉红花瓣闪耀翠绿青光,百阴子母幡催动的亡魂女鬼被青光一招,呲呲冒烟。更有不少女鬼在桃花包裹下重新化作文静女子站在荀易投影的树下。 刚刚一招“桂香离魂”劈开亡魂群,荀易马上醒悟这些亡魂的本质。这些纯阴女子被魔法祭炼,作为邪灵岂非更被桃树驱邪之力克制? 桂剑将将擦过胖子脖颈,荀易当即转变招式,将“桂香离魂”改成“灼华桃夭”。同时,另一手捏桃花印,“朔桃醉春”配合“灼华桃夭”进行组合战技。 桃花相容,粉红花瓣飘然散开,驱邪之力净化亡灵。荀易背后的功德树自发幻化成度朔桃树。大树扎根兵器库,化作擎天大木护住荀易。 “这就是神性之妙。”荀易站在树下,静静看四周亡魂。那些阴女亡魂在桃树周围徘徊,不敢有一点冒犯。 诸天万物,神性最贵。这些普普通通的亡魂就算得到魔器催动,也不敢侵犯一位神灵。 “枯木逢春。”功德神通激发,身后的桃木投影真正具备灵性,随着桃树不断震动枝桠,扩张自己的领域,将段晓天重新保护在桃树之下。 桃木所在,便是荀易的神灵领域。因为以度朔山桃木作为投影,所以这片领域有驱鬼镇邪之妙。度朔桃木花团锦簇,翠绿色的生机伴着驱邪之力翻滚如云。缕缕光辉照下,那些阴女亡魂纷纷在神光中解脱,化作光影投入荀易身边的桃树。 “你……”段晓天望着树下少年。荀易凝眉沉思,气息和整颗桃木融合,浩然正大,生气勃勃,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神性?”对面的魔修胖子面露恐惧之色,虽然他的魔道修为不差,但灵修遇神降一级。真打起来,就算获胜也是惨胜。 “按照情报,这家伙不就是一个代理城隍?目前城隍都被地母神宫的人假冒,他从哪里凝聚神性的?荀家的茂林剑法不是到第三重境界才能凝聚木德神性?而且,他凝聚的这种神性——” “功德金光?”魔修本能厌恶这种神性光辉,功德金光对魔修的克制太大了。 看到荀易掌心托着碧色桃花瓣,魔修嘴角一抽。四周的桃花雾气涌入花瓣,驱邪之力压缩凝实,逐渐冒起红光赤火。 “朔火赤焰?”认出这种针对邪修的度朔神火,魔修退意萌生。当荀易将那朵如同桃花一般的火焰抛出手时,魔修舞动猎猎旗幡。幽冥黑气在无数阴女的哭嚎中提取怨气。 “鬼冥啸影。”死灵怨气在身边凝成一层层护罩,胖子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数道护罩升起,那朵桃花赤焰轻飘飘触碰第一重护罩。火焰灼烧护罩,一个个少女面露痛苦之色在护罩浮现鬼面,没多久火焰穿透第一层护罩灼烧下一层。无数女子魂魄解脱,投入桃树化作一颗颗碧桃。 眼睁睁见一重重护罩被桃花焰火击穿,魔修心中苦笑:度朔山桃木是传说中镇压鬼神,驱邪度厄的神木。哪怕荀易仅仅引来一点桃木神力,便不是他这等魔修可以抵抗。 “这家伙用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居然能够凭借一重天的神主引来传说中的桃树之力?”魔修张口一喷,腹中喷出邪戾的黑色魔火。 在穿透数道护罩后,朔火桃焰的力量消弱一半,被幽冥鬼火一冲,终于被抵消散去。 魔修不敢大意,手一抓,强行把荀夫人魂魄握在手中。“小少爷,别动!如果你敢再动手,那么我也只能对令堂下手了。” 青黑色鬼火点燃,触及荀易母亲赵莹的魂魄,冒出魂魄特有的白烟。 “你敢不会是想要本少束手就擒,和母亲一样任你揉捏?这种只在话本中出现的剧情,你认为本少傻么?被你擒拿后跟母亲一起成为你旗幡上的亡灵?” 魔修言语一塞,他的确有这种念头让荀易乖乖就范。但见荀易冷着脸,他换了一个说法:“自然不敢让少爷这么做。不如这样,这次算小人栽了,冒犯少爷和令堂。回头小人将令堂魂魄奉还,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虽如此,但魔修心中惋惜。找一对纯阴纯阳命格的母子不好找,茫茫人海中他总共碰到三对。而且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不是母亲具备灵力,就是儿子有神通护体。所以只能一次次主动放弃。 正是这一次次的主动放弃,远遁他乡,才让他能够活到现在。 荀易沉默,盯着自己母亲的魂魄。在鬼火烧灼下,母亲的面容似乎有些痛苦。 “小少爷,你刚刚入道,可能还有凡人的心性。但我等修行之人岁月漫长,岂争朝夕之成败?今天被你的神性完全克制,算是输了一场。可如果小人舍命要逃,他日也能给你们荀家造成麻烦。不如你我交一个朋友,从此言和,你看怎样?” “将母亲的魂魄送还,将你手中的魔幡交给我净化,并且发誓日后再不修炼魔道功法。这件事可以就这么放过。” 顿时,魔修脸色变了。“小少爷,在下不愿意多生波澜,但可不是怕了你!你刚刚登临神道,力量有多少?强行跟我硬拼,在我这幽冥魔火之下,你的神性都要彻底湮灭吧!” 魔修所言不错,荀易神性太微弱,如果真打起来,有跌落神位的可能。 但是荀易性格如此,不容许这种魔修亵渎亡魂。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荀易摇头,目光坚定看向魔修,手中木剑重新握了握,天道之力激发。那巍巍天道神力锁定魔修,只要魔修一动,荀易就会马上施展剑招进行击杀。 “我持功德道,发功德心,岂能坐视这些凡人亡灵被你折磨?”此言一出,灵台功德树有感,树冠周围的那层红光从荀易天灵冲霄,化作赤云璎珞在身边散开,绚烂满室。 “既然如此,那么——”魔修突然抛出一盏青铜古灯:“给我爆!” 古灯冒出火光,光辉明曜,又有雷霆隆隆作响,在整个兵器库爆炸。 “小心!这是雷龙灵焱灯。”青龙叫喊,荀易伸手垂下,头顶赤色功德光重新凝聚火云,桃木化作木灵之气重新组合。 “虬榕盖天。”荀易把木剑插在地上,背后升起榕树投影。青木扎根,古木虬龙,树盖遮天。青玉色的树冠射出道道碧光,又有道道气根从树干生长插入泥土,化作盾牌挡下雷火气浪。 “幸好这盏灯破碎严重,雷火之力削弱。”青龙松了口气:“但你转化剑式,恐怕那魔修已经脱离你的驱邪领域了。” 榕树配合神性所附带的领域是生生不息的木灵之气,是木属的防御领域。虽然挡下雷火攻击,但魔修胖子趁机去跟同伴们汇合。 荀易皱眉,想到自家母亲还有魔幡上的那些受害者。对段晓天匆匆道:“你继续找出路,我去追人。”说着,冲出兵器库。 刚刚走出来,就听不远处传来惨叫声,好像就是刚刚魔修的声音。 跑过去一看,只见自家母亲的魂魄飘在半空,而魔修被无数箭矢射成刺猬,一脸怨毒盯着荀易母亲的魂魄。 赵莹魂魄虚散,原本在寄魂玉中失去意识。但刚刚因为魔火的刺激而苏醒,看到魔修在威胁自己宝贝儿子,怒火中烧。一边装作受制于人,一边借助自己的权限引动古赵秘库中的机关。 “你……你居然是古赵遗族?”魔修声音低弱,马上想明白前因后果。唯有古赵遗族才能在这里如鱼得水,凭借短短一句口令就引发机关将他暗算。 赵莹没理他,愣愣盯着赶过来的少年出神,泪流满面。 第七十三章寄魂玉(第二更,求收藏!) “母亲。”望着自己已经故去的亲生母亲,荀易心中涌起说不上来的滋味。 十一岁那年,父母双亡,再也没有人帮自己遮风挡雨。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若非祖父照拂,恐怕族中那些人早把他们兄妹俩整死。 “已经这么大了吗?”青丝垂肩,云烟袖裳,脸色因为魂灵之体更多几分阴冷铁青色。伸手触摸荀易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荀易的身体,荀易感觉到一阵凉意,不由打个了寒颤。 赵莹一怔,明白人鬼殊途,已经是亡灵的自己再也不能触及爱子。见荀易打了个哆嗦,赵莹默默退了两步。 荀易见状,赶紧上前去抓赵莹收回背后的手,结果再度穿透,只感到一阵来自魂体的阴寒。 “罢了,终究是人鬼殊途。”赵莹不想让自家孩儿受苦,飘然从荀易身边离开。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儿子的面貌,深深将儿子如今的样貌记下。“这些年身子可好了?看起来比一般同年人要纤细些。好好吃饭,不吃饭,身子怎么会好?” 荀易嘴唇动了动,最后道:“孩儿知道。” “酒醉伤身,小酌即可,但不可因此误事。” “……” “你因为早年一桩事伤了身子。日后不可逞凶斗狠,退一步海阔天空。当然,如果信之所在,仁义为先。如果为亲友爱人,大丈夫该争的就要争。” “……” 赵莹絮絮叨叨和荀易叮嘱,段晓天默默躲在角落,将时间留给这对阴阳相隔的母子。 “母亲吗……”段晓天回忆自己的记忆,只可惜在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感觉过母爱。作为弃婴,如果不是被自己现在的养父收养,恐怕早就暴尸荒野了吧? “我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看到赵莹母子,段晓天触景生情。到底自己母亲是当年狠心将自己抛弃,还是有什么不得言之事,无奈之下将自己送出? “你九岁那年,看学堂其他孩子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衣服,吵着也要我给你做。不过,你母亲我手艺不好,针线活不如那些女红师傅们。当初给你做了两件,看着不合身,就让雪柔收起。现在看看,你应该能穿了。“ ”孩儿知道。”荀易五味陈杂,九岁那年,学堂教《游子吟》,盛行穿“慈母衣”。但依照荀易的家世,哪里会让赵莹亲自动手?于是他在家里闹脾气,最终赵莹拗不过他,就跟女红师傅开始学。趁着夜里荀易睡觉的时候量尺寸,给他进行裁剪,挑灯赶制。 不过那段时间,荀易无意间发觉赵莹手指上时常缠着绷带。后来偷偷跟了一天,再也没说要“慈母衣”之类的东西。从此以后,也没再提一些过分要求。 只是,赵莹仍然将那两套衣服做好,交给赵雪柔放起来。 赵莹见荀易神色,笑了笑。手指轻轻触碰墙壁,远处似有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不多时,鸟鸣声遥遥响起,金色飞鸟如同日轮飞到赵莹和荀易面前。这阵鸟鸣声在秘库回荡,远处鬼头鹫听到这声音,立马吓得带同伴准备离去。 “走,哪里走?”白衣胜雪,女子婷婷站在地牢门口。 雪姨似笑非笑看着二人:“就是你们对少爷下手的?”伸出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两道白芒射中眉心,二人齐齐殒命。 扫了一眼地牢,雪姨暗道:刚刚那阵啼鸣声貌似是金乌之音?所以才吓到这家伙?不如先去那边看看,回头再来救这些人。 于是,雪姨化作白光寻找金乌发声之处。 金色神鸟,形似鸦而三足。荀易脱口而出:“三足金乌?” “果然,父亲传授的密咒可以召唤这只三足乌。”赵莹自语,复又对荀易笑道:“刚刚你也听到。你母亲我是古赵后裔,这座古赵秘库本就该我来继承。不过如今只剩下魂灵之体的我算是无望了。你是母亲仅存的儿子,身上同样留着古赵皇族的血。三足乌可以带你前往地宫核心,那里有古赵封存的传承。等你觉醒轩辕血脉后,可以继承这座秘库。”屈指一弹,三足乌飞到荀易肩上,化作一件金色披风。 妇人怅然:“你母亲终究不是女红的料。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母亲给你做的那两家衣服,就拿这件金乌羽披代替吧。” 自家儿子本就英俊,再配上这件金乌羽披更显不凡。赵莹想着,又道:“听你外公说,这羽披是古赵某一代先祖取金乌之羽而成,可避百邪。当然,羽披灵力损耗,是没有这个效力了。”见荀易披着羽披,赵莹满意一笑。不求他重兴古赵,只求他这一世平平安安就好。 说完,女子魂灵逐渐维系不住。就在即将散去时,远处转弯突然跑出一个女子。 “小姐!”雪姨看到赵莹后又惊又喜,飞快上前去捞魂魄。 荀易不能触碰母亲的魂魄,但雪姨乃天狐灵修,施展玄术握住赵莹的手。 “雪柔,没想到归冥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赵莹一脸复杂,望着昔年对自己报恩的天狐。从小到大,赵雪柔一直跟着自己,即便是出嫁的时候也不离不弃。 魂力所化的泪珠从玉颜滚落,伸手抚摸赵雪柔的脸:“这些年易儿能够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多谢了。“ 雪姨眼圈一红,谁说天狐不动情?只是未到动情之处罢了。 “抱歉,当初如果我……”如果能够事先早到一步,赵莹和荀源未必会遭难。 “一切都是天意。”赵莹很洒脱,继续对雪姨道:“不过未来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他。” “这种事,你自己来!”雪姨施展法力,强行挪移空间。从古赵秘库回到荀家小楼。段晓天愣了下,继续在一旁装背景。 雪姨匆匆从自己房中拿出灵石等物布置法阵,将寄魂石放在阵眼,想要维系赵莹的魂魄。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赵莹杀魔修强行以魂体激发古赵机关,如今灵魂中魂力所剩无几。就算雪姨设法帮她恢复魂力,马上便从残破魂体的另一边散去。 赵莹轻轻道:“我看不到他成家立业的那一天。”女子身形模模糊糊,渐不成人形,飞快说着遗言。“见你如我,你帮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在九泉之下也可含笑。” 扭头对荀易说:“你雪姨跟我是至交,日后我若不在,见她如我,不可薄待。” “孩儿晓得。” 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人都在,赵莹微微一笑,:“见过你们二人,总算是可以了却一桩大愿。”一点点化作白光,魂灵飘然向幽冥世界飞去。 雪姨和荀易呆若木鸡,突然荀易身上的青龙之魂飞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在咆哮:“该死!该死!老子最看不惯这种生离死别!” 张口喷出一道龙气定住赵莹的魂灵。 “臭小子!这是你娘,用你的心头血点在那块寄魂石上。”青龙一边指点,一边心中懊恼。自己傻傻跑出来干嘛?又不是自己爹娘,不过是凡人生死而已,不应该是常态吗? 老子就是心软啊!青龙唉声叹气,指点荀易救人。 荀易一听,伸手按在心口,准备以剑气逼出心头血。 雪姨脸色大变:“不可!”旁人不知荀易身体情况,她还不清楚吗?荀易连心脏都没有,哪里来的心头血?真要用,也只能用荀昙那片心脏碎片的精血。 雪姨拦住荀易,看向空中飘荡的青龙。 青龙直接骂道:“你这狐精傻不傻。他母亲又不是自然死亡,意外死亡的生魂而已。让他用心头血牵引母魂,回头想办法重塑肉身即可复活。” “荀易没有心头血,怎么复活?”雪姨心中恼火,但不好跟这条凭空出现的青龙之魂解释。指甲在荀易手腕一划,一道热血喷洒在寄魂石上。 接着,雪姨身后伸出一条狐尾。轻轻一点,将自己的狐尾截断,强行把狐尾投入寄魂玉。 “少爷心头血没什么效力,还是妾身来吧。” 见天狐断尾,青龙之魂愣了下,嘴里嘀咕着:“这也行,天狐之尾蕴含五百年道行,比这小子的心头血,的确效果强多了。倒也没浪费我那道真龙精气。” “小子,你不是走功德道吗?”青龙对荀易道:“回头等你将功德神通中的起死回生练成,就能复活你娘。”说完,回到荀易身上化作花纹。 “功德?”荀易默默上前拿起寄魂玉。经过三人一番努力,赵莹残留的魂魄封入寄魂玉。通体血玉,上面有一道龙影缠绕核心魂魄灵光。表面还有一层白雾,这是雪姨花费五百年道行施加的封印。 “为把母亲复活,我也必须努力积攒功德了。”荀易握着寄魂玉,心中下定决心。 这时候,屋内上端突然开启另一个空间通道。大白从通道跌落,抱着一块宝石对荀易哭喊。 “公子救命啊!城隍府邸出事了!” 荀易心情低落,懒得搭理他。雪姨询问究竟,大白急忙将城隍府邸的情况说了。 雪姨一听,马上看向自家少爷。 依照荀易的热心肠,平日里如果出事必然要去帮忙。 但现在荀易性情低落,又看到荀易一身狼狈的伤口。雪姨委婉道:“此乃天庭之事,我等不过是灵修,不便参与。而且城隍府邸非凡人可以前往,公子人神之体,没有城隍神印在手根本进入不了神城。” 再说,依照荀易现在的状态,去城隍府邸,那是找死吗?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 “救援城隍府邸似乎是一场大功德?”荀易突然回过神。施展“枯木逢春”将手腕的伤口治愈,理了理身上的金乌羽披:“雪姨,麻烦带个路。我听人说,阳世和神域有专门的通道,作为灵修,你应该知道吧?” “少爷,你——” “母亲复活需要功德神通,所以城隍府这桩功德,我要了!” 第七十四章菜市口(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月朗风清,六月十五,月圆之夜。 西城菜市口,雪姨带荀易来到菜市口时,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菜市口里面有无数鬼影晃动,荀易眉头大皱,颇有些忌讳。 “这里……就是通往城隍神域的入口?” “不错。这处菜市口曾斩杀无数人,怨气汇聚,迟迟不散。另一端可通往城隍府邸中的引魂楼。那是死者汇聚之地,每月两次由城隍府将亡魂送到地府。” 雪姨收拾心神,既然赵莹还有救,那么活人就应该为此而努力。女子站在荀易身边:“今天是月圆之月,菜市口这边的阴气更盛,更容易打通前往引魂楼的通道。” “就没有其他地方了?”荀易有些迟疑,对自家母亲当然无所谓,但是这其他亡魂鬼灵嘛…… 他还是保持一些远离的好。 “城里面另一个通道在太守府。你觉得现在去太守府敲门很适合?再不然去城隍庙,不过城隍府邸作乱,城隍庙那条路肯定被封。最后一条路是义庄,但那里尸体那么多,少爷的脾气,连进都不会进入吧?” 去义庄,还不如从菜市口进去! “那就从这里进去吧。”荀易抖了抖羽披,金光护体。雪姨化作天狐真身,身后数根狐尾蓬松摇动。 荀易跨上去,天狐一个猛冲,利爪撕碎空间。 寒意扑面,荀易身上羽披的纯阳金光为他取暖,顺带照亮狼藉的菜市口以及四周那些狰狞恐怕的冤魂。 心中一颤,荀易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左手施展法术:“朔桃醉春!” 驱邪镇鬼的碧色桃花瓣翩然纷纷,形成圈圈花环荡开,周边那些冤魂被桃花击退,二人顺利进入通道入口。 就在此刻,耳畔忽然响起尖利的鸟鸣,黑影呼啸而来,双爪对荀易脑袋抓下。 这一爪下去,空间剧烈震荡,雪姨撕裂的空间门扭曲转化,四周浮现另一片场景。 喧闹的菜市口,跪着一个个罪人,刽子手们举起砍刀,手起刀落间,大好头颅抛飞。 道道血水飚射,即便是曾经几十年前的影像,荀易还能感觉到一种压抑以及血腥。望着场景愣愣出神,血腥气从鼻孔冲入大脑。 “到底少爷刚刚接触神道啊。”雪姨一根尾巴摇晃,白光在荀易身上一转,将荀易心神稳定:“公子,这是领域。没想到这孽障居然是这般出身?” 荀易收摄心神,看向袭击自己的凶手。鬼头鹫站在一个木梁上,虎视眈眈盯着荀易。 “他?怎么会!”荀易惊讶道:“雪姨,你不是说在地库将它杀了?” “是杀了,不过因为根源还在,所以重新在这里复活。”天狐扫视一周,看到冤魂身上冒出黑气充填鬼头鹫的身体,道:“没想到它居然是晴隆城出身的妖灵,难怪少爷当初设下结界都没办法将它抓到。” 当初荀易设下镇妖结界困住鬼头鹫,不让它离开晴隆城。又命几位将军在城中搜查,但最终一无所获。 假城隍解开封印,鬼头鹫出城和同伴们汇合。可是在城里的时候,它凭什么躲过那些神灵的搜查? “我们这种妖精想要获取灵格进行修炼,有两个途径。一种是自己苦修,楚麓那些妖怪跟我一样,吞吐日精月华一步步锻炼自身的灵性,这是自身修持。另一个是外力促就,这鬼头鹫便是这类。如果没猜错,它应该就是菜市口砍头时产生的怨气。汇聚众人怨气,最终羽化食头妖鹫。只要菜市口这里的怨气不能消解,他就可以不断在这里复活。” 荀易一听,觉得这种妖灵好像有几分眼熟,尤其是这个领域跟自己用神性施展的领域仿佛:“神灵?” “是简易版的神灵。怨气虽然是念力的一种,但终究不如香火愿力纯粹,所以没办法凝聚神性,成为魔神。只能作为妖灵一点点进行升华和积蓄,或者可以称呼为恶灵。” “不错,我的确是这些冤魂凝聚的恶灵。我的使命只有一个,让这些冤魂得以复活重生。” 如同神灵有着自己的责任与职责,恶灵因为诞生之初的执念,也会根据执念而产生不同的习性。 那些无头冤魂渴望寻找自己的头颅,所以诞生的鬼头鹫喜好吃人头。而他们渴求复活,所以鬼头鹫的行动以这个准则为核心。 荀易心中一痛,想到自家母亲。自己所为,不也是为了复活母亲? “因为冤魂死后执念而努力,这点可以敬佩。但你对那些无辜之人下手,怎么解释?”天狐见荀易沉思,反问鬼头鹫。 “那与我何干?”鬼头鹫幻化人面,冷冷道:“我的使命仅仅是复活我体内的这些冤魂,其他人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能感觉到,这小子体内有一件东西可以用来让我彻底羽化成为神鸟。到时候就能够以神性将体内冤魂们复活。” 似乎在回应他的话,四周冤魂一一显出无头人身,贪婪盯着荀易。 荀易忽然笑了,抽出木剑:“雪姨,是不是将他连同冤魂一并净化,就可以彻底杀死了?” “没错——” 荀易脸色一冷,木剑随手一劈,剑魄发威,身边一道冤魂瓦解,只剩下灵光消失不见。 天道之剑,在杀人判定中属于天诛。那一剑直接将生灵的真灵投入引魂楼。 冥冥中,雪姨感到真灵消失之时离去的方向。狐爪撕裂空间,再度开启空间门出现在菜市口。 见状,鬼头鹫尖利嚎叫:“拦下他们!”身边黑雾涌动,一只只黑色大鸟冲出,四面八方无数冤魂再度围过去。 银芒乍现,蛟龙翻腾,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凭空出现。以神枪开路,横扫千军,逼退所有冤魂。 “你们先走!”说着,拦住那些冤魂,给荀易二人争取时间。 见到这个黑衣人,荀易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总觉得有一股熟悉感。 雪姨眼中闪过古怪之色,纵身一跳,带荀易冲入通道。 鬼头鹫紧追不舍,但那位黑衣人摇身一变,化作人身龙尾像,金色龙尾一扫,四周冤魂被金光照耀,统统气化不见。 “刚刚你说要复活这些冤魂,所以对少爷下手?”黑衣人摘下面具,似笑非笑:“我族圣灵石也是你这种孽障能够窥视的?” 栖族真身显出,双目呈现紫意,比荀易见过的那位栖族男子更为强大。 “栖族?”鬼头鹫声音颤抖,栖族男子最克鬼灵。化作飞鸟冲天而起,裹着一众冤魂想要逃离追杀。 “逐日耀天!”男子掂量手中神枪,对上方狠狠投掷。神枪宛如蛟龙划破天穹,如同日轮般放射明光。纯阳之力在菜市口爆发,周围居住的人家都能感觉强光透过窗户,仿佛白昼。 光柱冲天而起,菜市口汇聚的阴邪之力在这一枪下彻底消磨殆尽。鬼头鹫连同那些冤魂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在日光中化作灰灰,只剩三两片羽毛飘落在地。 望着荀易进入的通道,男子迟疑了下,紧跟着走进去。 “为了圣灵石,这时候少爷也不能出事。不过少爷啊,你老老实实过一辈子,然后我取出来圣灵石,咱们主仆二人和谐共处不好么?非要走神道,我就怕哪天族里面传来消息要我带回去圣灵石交差,到时候我是直接杀了你呢?还是直接杀了你呢?” 第七十五章引魂楼 引魂楼,晴隆城死者魂魄投入引魂楼,每月初一十五由城隍送入地府。这是让死者临时落脚的栖息地,对应阳间的义庄。 现如今,随着神城大乱,无数妖鬼在街道横行,这处引魂楼也被一位地母神宫的人看守。防止有人从阳间闯入引魂楼捣乱。 引魂楼中一众亡魂瑟瑟发抖,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只透过窗户看着院内古井边站着的男子。 男子站在井边,静静等待地府之人出来。不过没等到地府鬼卒,却见到一只天狐划破空间,落在院内。 “少爷,可以睁开眼了。”天狐优雅落地,谨慎打量引魂楼四周。 “炼气士,似乎是地母神宫的帮手?”天狐盘算,有意让荀易暂时退下,避免被战斗波及。 青衣男子披麻戴孝,持着神枪站在井口。“此路不通。”心中哀叹,果然来了?看来自己只有击退他们,再想办法前往地府了。 雪姨幻化人形,和男子遥遥对峙。 青衫白裙,气息锁定。随着两人气势上抬,旁边荀易默默观察这位青衣男子。 “这人身上的气质很眼熟啊,就好像刚才的我。”荀易心中嘀咕,突然看到男子身上的孝带,灵机一动,天剑随手斩出。 “枯梅疏影!”剑光闪过,古井上一层结界被荀易的天剑击碎。 古井中阴气涌动,通过这口井便可前往阴间。 木剑折返回手,荀易拱手道:“阁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看到古井结界被打破,青衣男子又惊又喜。不过脸上有几分犹豫,毕竟自己答应地母神宫阻拦外敌,这时候离开,是不是…… “再不走,被我们拖住,阁下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荀易催了一句,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相见便是有缘,阁下一路走好!” “谢了!”男子不再迟疑,跳入古井消失不见。 “通阴井?这人去阴间干什么?”赵雪柔本来做好战斗准备,谁想到对方竟然直接闪人?“而且,此人身上有地母神宫的印记,莫非地母神宫的目的不是城隍府邸而是阴间地府?” “不,应该只是他自己的意思。”荀易开口:“他身上戴孝,右臂的孝带打结手法是给母亲守孝。” 雪姨心中一动:“难道他要去地府救人?” “活人去地府,除却救人之外应该没其他事了。”荀易说:“市井流传的那些故事,活人下地府不都是干这个的?救老婆救老公,救爹娘救子女。我看他身上戴孝,一脸哀戚,所以应该是这个吧。”荀易能够感觉到男子身上跟他类似的情绪。 雪姨想了想:“少爷应该没猜错,他应该是地母神宫的外援。这次随地母神宫的人前来对付城隍府邸,其目的是借助每次地府鬼卒上来接人时偷入地府救母。既然如此,就让地府去操劳吧。” 荀易点头,到底是雪姨养大的,一大一小算盘打得精妙:“反正地府人多势众,那边神灵可比城隍府邸多多了。交给冥神们处置,我们正好少一个敌人。”当然,荀易心中有几分同情,同样是救母,易地而处,或许自己也会选择入幽冥救人? 而且,他仅仅是出手赌一把。能够兵不血刃打发走一个对方战力,那是最佳状态。 “我的赌运一向很好。”荀易催促雪姨带他来到街道上。看到如今城中惨象,脸色不愉。 地母神宫的人将妖鬼散布,城里居住的灵兽、神灵们纷纷出来捉妖驱鬼。就连食为天的食神都举起菜刀劈砍妖鬼。 “灶王爷在上,小人今天要开杀戒了!”食神挥动菜刀,一只只妖鬼如庖丁解牛一般肢解成肉块。 环顾看看,不少灵兽身上挂彩,荀易将大白留下的宝石一口吞下。这颗宝石就是文判当初将城隍神力凝聚的神力结晶。在城隍神域中,荀易左手手背一热,几个破碎的花纹慢慢浮现。冥冥中感觉到神城和自己微弱的联系。 “不成,力量太弱了,仅仅有二重天的神力。”当初荀易手背的城隍神印被假城隍打碎,但并没有被拔除。所以在城隍神力的刺激下重新组合。只可惜假城隍横插一手,荀易没办法跟当初一样具备那么强大的神力。 “少爷的城隍神印被假城隍打碎,但只要在神域里面,再得到文武判官的帮忙应该可以具备一天的临时权限进行镇压。”天狐指点,出手点了下荀易手背,再度灌注一道元气。“少爷先走,这边我来扛着。” 荀易点头,狠狠一跺脚:“枯木逢春!”绿光从脚下蔓延,强行以城隍之力笼罩在场灵兽们。 扯起嗓子,荀易大喊:“诸位再撑一会儿,天亮之前我必将这件事了结!” 神力促使灵兽们的伤势快速愈合,又逢远处楚麓群妖赶来相助,将妖鬼大军压制。柳公匆匆赶来,身边根根柳条将妖鬼一一打死,呼应荀易:“公子取城隍府邸,这边交给我们了!” 柳公察觉城隍府邸的惊变,联络外地诸多妖怪前来助阵。“老夫已经派人去周围城隍府邸找人帮忙,天亮之前必有援军。” 两人这一说,士气大振。一群炎虎突然从住宅区跑出来,举火燎原烧死一大群妖鬼。“你大爷的,居然敢石化你家山君老爷!” 为首一位炎虎王骂骂咧咧,这群炎虎是神城居住的一个灵虎家族。不久之前被大地神力石化,经过大白的手总算逃出来。 于是带着一群小弟们拿妖鬼泄愤。 紧接着,一对比翼鸟展翅翱翔,风火交击,空中一片妖鬼化作灰灰。 荀易重重点头,转身向城隍府邸跑去。 路上不断有妖鬼围攻,荀易取出精魄卡片。 “运日鸩鸟!三尾妖狐!”抽出两张卡片,妖狐和鸩鸟精神抖擞现身。尾巴一扫,翅膀一闪,保护荀易击飞身边的妖鬼。 “竹叶青、赤练蝮、黄斑蛇、金环蛇、黑玄蛇!”又是五张卡片抛出,五只长蛇在空中结成圆环困住前方挡路妖鬼。 不断扔出卡片,哪怕仅仅是暂时阻拦,也让荀易逼近城隍府邸:“反正我手中精魄卡片多,可以随便用。” 一路甩出五十多张精魄卡片,城隍府邸的大门就在眼前。 第七十六章假城隍 黑云压城城欲摧,血光漫天天穹裂。 各色光辉在城隍府邸爆炸,伴着阵阵声响撼动这片神域。 “啊!别往东边去,你们打架的时候注意点,那边是祈福台——” 没等呼喊声说完,只见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金玉天台轰然倒塌。 白福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我去!祈福台的千年白玉可是老爷花好久功夫才搞到的!” 文判官一身狼狈从祈福台下爬出来:“现在谁有功夫在意那个?还不赶紧想办法打开城隍主殿?请荀家小公子过来!” 身穿蓝色小褂的白福正要说话,突然又瞥见另一处。在那边,手持玉剑的武判官正和一位三头大妖对峙。二人逐渐达到后花园,一池清波灵水被妖气污染。 白福一声惨叫:“武判大人!那灵清湖的玉露甘泉沾染不得妖气,快闪开啊!”说话间,妖气污染灵水,整个水池渲染墨色。 “完了完了!老爷积攒一百年的家底啊!”白福摇摇欲坠,嘴角泛起苦涩。 可如今战局迭起。不单单是文武判官,四路神将以及列位神官都在和众多妖灵缠斗。偌大城隍府,一座座辉煌雄伟的建筑倒塌。 “藏珍阁,藏宝殿,就连兵器库都坏了?”白福清点城隍府这次的损毁程度。至少损毁五成以上,城隍神系上百年的努力付之一旦。 “别担心这个了!如果让他炼化城隍府,到时候我们都要倒霉!”缉鬼将军回了一句,不小心被鹰形妖鬼抓了一下。就在鹰妖准备再接再厉时空中飘落一片花雨。 “灼华桃夭!”红光乍起,鹰妖飞跌出去,生死不知。 披着金色羽披的荀易从墙上跳下来,双手握剑:“玉露椿芽,灼华桃夭,清风拂柳。” 春三剑组合发动,青色的风从大地卷起。一点点绿意从草坪、花坛等地方凝聚,最终在荀易身边化作巨大的龙卷风。 轰—— 随着这一剑斩出,巨大风暴将四周所有妖灵统统卷上天。 “你们没事吧!”荀易倒提着剑,枯木逢春的神通施加给众人,帮他们恢复力量。 见荀易到来,白福心中大石落下:“公子可算来了。”将文武判官准备的两道符印交给他:“这是文武判官凝聚的神印,组合在一起加上公子手中破碎的城隍神印,足以暂时替代城隍之位,和主殿里面那位争夺神城主权。” “他在里面?”荀易皱眉:“他在里面干嘛?”说话的时候将符印接受,和手上城隍神印进行组合。可惜的是,就算有这两位神灵帮忙,也才将将达到三重天的神力,和当年差距太大。城隍府邸只能勉强操控外围,核心部分不能掌控。 “他在压制其他地方的城隍神。整个陇川郡的神灵,除却我们这些曹侯嫡系的真名被老爷藏起来外,其他人的真名都在城隍府邸有记录。” 荀易心中一动,想到不久之前自己册封的柳公。没错,每一位属神的真名在主神那里都有记录。只需掌控神名,就可轻易压制这群属神的力量。 “这么说,他在里面封闭其他神域?” “对。公子跟我们进去。我们缠住他,公子去接受神印将其他县城隍们放出来。” 只要县城隍们过来一同联手镇压,地母神宫的人根本翻不了天。 “好!”荀易痛快点头,文武判官等人汇聚在白福这边。四大将军合力撑起护罩,众人联手冲入城隍主殿。 不过众人刚刚进来,眼前白芒照耀,流淌如汪洋大海,剑气纵横扫射,除却荀易和文武判官之外的所有人瞬间被万剑穿心,跌出主殿。 假城隍孙戬手持金色古剑,剑上铭刻二十四道神印,引天罡之气,方才诸人进来时,正是他借助手中神剑将众人重新扫出去。 看到站定的文武判官和荀易,孙戬面带讶色:“竟然还有三人能够从我剑下逃离?”他这一剑虽然不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但毕竟境界还在。 “这三人应该各有底牌,需要小心。”突然孙戬将剑一甩,插在后面蟠龙柱上:“出来!”强行把隐身的白福打出来,白福手持一道黑光正准备偷袭。 结果孙戬一脚把他踹飞:“区区一只鬼灵也敢玩偷袭?”张口大喝,气血狼烟暴起,武道修为所化的天罡战气差点将白福魂飞魄散。 文判出手援救,不防前方又有剑光席卷。这下别说白福,就连文判都被剑气打飞。 “公子小心!”武判御剑格挡,剑气在胸口划破血痕。 “武道战罡,你是武修?”武判官一脸震惊:“不对,这战罡中具备神性,你是一位武神?” 孙戬没说话,静静看着荀易和武判。 “地母神宫的人真够废物的,居然连你们几个都拦不住,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孙戬自幼习武,又有神剑在手,两剑之下就把众人击飞。 接着,孙戬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默默将手放在一本金册上,以城隍神力压制其他城隍。 “地母神宫虽然行动隐秘不便多派人前来,但是那几个异大陆的人呢?这些所谓的骑士跑哪里去了?” 驱使还不成熟的城隍神力,在神城门户边上映出一片血海。周围散落不少盔甲,正是那些骑士穿戴。 只是城隍神力想要进一步观测血海时,被一股诡异、邪恶的力量拦住。 无奈之下孙戬只得退去,小心封锁神城,不让旁人渔翁得利。 漫不经心对付荀易和武判联手攻击,孙戬暗思:“那股力量貌似是魔修?不知是哪位大魔的传人在此?” 血海滔滔,内里无数莲花绽放,刘振英站在中央,驱使血魔大法将一群金发异族的骑士坑杀。在这些骑士心口绽放血莲花,吞噬着他们的血气。 看着这些骑士一脸痛苦,刘振英心中有一股快意,郁结的怒气有些许消散。当初在血影人预演的未来中,其中一个未来就是他妹妹被这些异族人强暴。 而且,这些地母神宫的人就是害死自己一家的凶手之一。 “不错,不错,本座的血咒重在精气神,和一般魔功不同。徒儿你利用血咒种下神莲,日后可把这些人练成傀儡,为你效力。”血影人在刘振英身边指点其炼法。 突然,血海势头一滞,人身蛇尾的神像徐徐从血海浮现。所有骑士身上残留的神力汇聚在这位神像,神像睁开眼,看到血影人后吐出男音:“是你?你不在幽冥世界待着,在这里干什么!” 黄蒙蒙的大地神力催生先天之气,一粒粒微小的沙砾在血海上空出现。这些沙砾皆是先天神沙,每一颗重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一颗砂粒便可演化一片大地。 刘振英刚刚修法,虽然借助速成之道达到二重天的境界,但那股神力宏大而神圣,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差点将他灭杀。 “哼!”身边血影人化作血水将他裹住,血海之中升起莲花,花中浮现一道朦胧人影。“异界的神王,你不在幽冥设法跟那位大帝争夺幽冥世界的主权,你来作甚?” 神像飞出数道光辉连接几个大地骑士,将灵魂收走:“信者的灵魂归入神国,至于他们的肉身……”看到血影人暗中积蓄法力,神王当机立断:“送你了!”说完,神力裹着信徒灵魂消失不见。 大地神王的神念离去,刘振英才回过神来,一脸后怕。“师父,您为什么不把他拦下?” “毕竟跟垕娲陛下是同族,又是异界顶尖的一位大神。真打起来,动静太大,恐怕会暴露本座身份。”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神城?”血漫神城,将整个城隍府邸吞噬,把地母神宫连同城隍诸神一网打尽,这才是消解刘振英心头之恨。 血影人沉吟了下,摇头:“来不及了。天界的目光已经注视,这件事是天界纵容,想要趁机寻找地母神宫背后操控人的陷阱。让他们去斗,我们回头再来。”血影人带刘振英从神域消失。就连那一地盔甲也统统被血水吞没。 第七十七章幽冥界(第一更,为战力榜助阵)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幽冥世界,作为三界之一,当人间遭受异神入侵时,幽冥世界同样面临战火。 九柱神王中的大地神王,司掌着冥府权柄。携手同伴们将亡灵冥府和幽冥世界的阴司地府对接,在这处阴间战场,不断有鬼神冥神陨落,同样也有一位位神灵崛起。 神王将自己信徒灵魂收入冥府,神念回归本体。在恢弘而神圣的金色殿堂中升起巨大王座。 人身蛇尾的大地主宰盘坐在王座,手持麦穗与白骨交织的权杖望着冥府之外的那片阴司地府。地府核心升起冥龙帝柱,象征幽冥地府中的最高统治者——幽冥大帝。 “幽冥和大地吗?”这位与垕娲氏同族出身的王者沉吟不语,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 不管是他们行走法则之路的主宰者,还是天庭神系的九重天无上神人,都已经面临瓶颈。但随着宇宙融合,在这位大地王者面前出现新的道路。 神王目光望着未来,在自己眼前摆放三条晋升道路。【ㄨ】一条是寻找天庭世界地母神的传承,吞并另外一半的大地法则。一条是攻入地府,成为真正的幽冥主宰。还有一条学习垕娲氏参悟土德真意,自封地皇。 “寻找地母神的传承,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居然也在那里。”想到刚刚看到的那股魔道力量,恐怕那位魔道大佬也准备夺取地母神留下的精血。 “算了,仅仅是一滴玄黄之血,不需要再让信徒冒险了。”神王沉思,命人吹响战斗号角,准备对地府发动新一轮的战争。 “先试探一下,看看那位地府之主的反应,如果能够将他引出来,就最好了。” 亡灵号角从神殿响彻整个幽冥世界,即便是地府诸神都感应到对方世界的动员。 荒凉的白骨之原,一位身穿战袍的刚毅男子双手高举,施展神力构建自己的鬼国。听到号角声,下意识抬头看向西方。 “那位大地之王居然又开始了?” 没过几年,那位大地之王就要发动一次亡灵战争,借助地府的手将一群亡灵清理,顺带消除那个世界的怨气,减除诸神的原罪。 曹侯是好战之人,静极思动,但自己正在建立鬼国,于是召唤身边几位神灵:“亡灵之灾又要开始,你们几个去分一杯羹。记住,在边缘活动,不要太靠近战场。” 曹侯作为城隍时,将自己的属神一分为二。一般属神负责管理城隍内务,也就是文武判官等人。另外一半擅长战斗的神灵组建大军,跟他一起在幽冥世界征战。 五位浑身散发血腥气的神灵应诺,率领大军驾云乘风而走。只留下曹侯一人继续开辟鬼国。 “曹家军又出动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斩杀一位天神。”远处两个鬼官望风交谈。 另一位笑道:“曹侯这些神灵虽然善于战斗,但等级差距摆在那里。没有曹侯亲自动手,怎能杀死幽冥真神?我看,几个四重天的半神就是极限。” “是啊,正因为,阴通殿下才看中此人,将其收揽在自己麾下。” 幽冥世界有四十八位阎君,皆为先天之神。阴通阎君在诸位阎君中也可算得上流人物,加入这位阎君麾下,或许未来还有证道先天的一日。 另一鬼官失笑:“曹侯?日后便应称曹王。这侯爵乃人间王神册封,岂是我地祇系统论称?” 跟异神烂七八糟的上万神系不同,天庭治下诸神归一,以三才而定天下,神灵大致分为三类。天神、地祇以及人鬼。 天神,司掌法则的群天之神。福神、星君、雷神等神灵都是操控天象命运的神灵。三类神灵以天神为贵,荀易目前的功德神就是得天之法的天神道路。 地祇,以大地为核心,地上孕育百物山川,地下幽冥世界,这一切都是地神。初代地母能够不断复活重生,最关键的一点就因为她是世界上第一位地神,开辟整个地祇体系。当然,随着伏祖建立幽冥世界,分离地母部分权柄,让地母的力量大幅削弱,最终在轩辕时代彻底陨落,孕育十二位女神。 人鬼,以炎黄二帝为首,将人道先贤、祖先鬼灵乃至天子王神册封的神灵都归入这个范畴。 三大体系中,天神最尊,是天庭的核心力量。地祇次之,目前以幽冥大帝为至尊。人鬼一系以人间天子为主,这是轩辕黄帝特有的人王体系。黄帝时代,崇尚天人合一,指的便是人间王神和天界至尊的统一。 百子传承,嗣王天下。但凡王神,皆是轩辕苗裔,以王神统治九州,龙气尽归帝轩辕,让他成为当时最强者。 只是人间天子寿岁百载,虽可死后乘龙御天登临神道,但因其不长久。人鬼一系神灵地位终究低于其他两大体系。 故神道有言:“人碰天,矮一头;人见地,落半身。” 人间天子册封的神灵,碰到天神直接降一级算,碰到地祇降半级算。 “也是。”同伴道:“我等地府以判官、鬼王、阎君定三等之分。如今这位殿下开辟鬼国,已经有封王的资格,此国当可名曰‘曹’。” “只可惜他阳间没有子嗣,不然阴阳勾连。这阴间鬼国的帝运足以加护阳间后人,让他的后人建立一个王国。” 神道和人间相互影响,如果阴间有人封王,虽然是阴间鬼运之望,但冥龙之气流入阳间或可催生一系王族。 二人谈话间,突然曹侯神色一动,建立一半的鬼国神宫停下。曹侯静静站在原地,施展天眼神通观察阳间。 “天庭的新任城隍在楚麓被人伏杀,地母神宫夺取天庭符诏进行假冒。” “邪灵殿的人在晴隆城捣乱,驱使妖兽针对苗县,散布瘟疫。” “巴阳郡城隍开启神决,定楚麓归属。” “孙戬对城隍一系诸神下手。” 一桩桩一件件统统被曹侯感应到,脸色震怒:“竟胆敢对本侯座下诸神下手!”察觉城隍府邸的变故,又看见荀易真身降临神域,曹侯本欲让自己另外一部属神去帮忙。猛然想起这些人刚刚去战场赚军功。 当机立断,舍下建立一半的鬼国,动身前往神域平乱。 这时,阴沉沉天空浮现一只大手。 那手中掌纹清晰,宛如世界道痕轻轻一按,拦住曹侯去路:“慢着。” “阴通上君。”曹侯赶忙行礼:“有宵小之辈针对小王的城隍属神下手,还请上君恩准,准小王回去平乱。” “鬼国已立,不可废止,汝继续吧!”天音厚重在冥土回荡,旁边看守的两位鬼官顿时跪下,身子忍不住颤抖。 阴通阎君,这可是幽冥体系中的高位神灵。每一位阎君都是七重天的先天神! 掌控着幽冥世界的根源力量,每一位阎君座下立无数鬼王,曹侯就是他刚刚收的鬼王。这种鬼王仅仅是名义上效忠,重天世界自主,仅仅是多了一个靠山,占了一个阵营。 先天幽冥鬼气是整个地界的根源力量,曹侯虽进位鬼王,但同样被这股力量压制。强忍着不适应,沉声道:“神道变则阳世乱。贼人乱我郡城,意在地母。请阎君恩准小王平乱。” 再度恳求,并且指出地母神殿的意图。 除却晴隆神城保留的那座地母祭坛,再不做他想。 那只巨大的手掌遮盖万里,突然写下一个“曹”字。“本君着你即可立曹国鬼朝,以治鬼民。”那个金字散开,万里之力化作鬼蜮,幽冥之气不断涌动,供曹侯炼法开国。 曹侯武功出身,脾气暴躁刚烈,但成神多年,见这位阎君不肯让路,隐约间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说起来,自己当初调入阴司,为什么是这位阎君座下。真要说的话,自己不应该去崇勇大阎君座下参军? “上君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曹侯将情况串联,质问上空阎君:“这件事,是你们早有预谋的?” 曹侯当即换上战甲,拿出方天画戟对空间一划,强行破开地界时空准备回返神城。 虚空传来一声轻叹,阴通阎君伸手一点,黑灰色的鬼气在空中化作石碑镇压鬼国:“不立鬼国,不得离去。” 强拘着曹侯,让他眼睁睁看着神城发生的一幕。 -------------------------------- 今天又是仙侠战力榜开启的时间。虽然还没上架,没有参与的资格。但咱们这种小扑街也能摇旗呐喊不是?今天万字更新,给战力榜助阵!!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七十八章心为石(第二更,为战力榜助阵)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八门金锁!” “枯梅疏影!” 荀易和武判联手在殿中迎战孙戬。【ㄨ】虽然荀易同样得到三重天的神力,但行动生涩,只能把自己的茂林剑法从头到尾施展。 武判虽精通剑道,但面对这位假城隍明显势弱。二人如同刚刚学会握剑的小孩一样,被孙戬利用剑法吊着打。 瞧孙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荀易心中憋屈。从来都是他利用剑法压制别人,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压制? 自从荀钰死后,荀易的剑法闭门造车,虽然能够碾压一群同学,但是在真正大家眼中明显就是个花架子。 和孙戬交战,不断熟悉演练自己的剑法。荀易从生涩到娴熟,正一点点借孙戬的剑道来磨砺自己。 似乎看到荀易想要把自己当做磨刀石,孙戬再不留手:“你的剑法不错,但你剑法从始至终不敢真正放开,下意识护在左侧心口。怎么?你的心口是罩门弱点?”手指轻轻一点,青色剑芒射出。 荀易连忙收招,勉勉强强施展“虬榕盖天”,葱郁树冠枝繁叶茂挡住剑芒。 “太慢了!”背后传来叹息声,不知何时,孙戬站在荀易背后。 就在荀易抵挡前方剑气时,孙戬宽大的手掌贴在其背后轻轻一拍。 天罡战气轰然爆发,一拳轰碎他的心脏。 “可惜你的剑法不错,但为振兴我天武宫,还是去死吧!” “噗——”战罡从后背击碎心脏,前胸血水飚射。但荀易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脸难以置信低下头。 心口喷出血水,甚至还伴随一片心脏碎片溅落,但是最关键的心脏部位竟然是一块石头。 “怎么会是石头?”荀易呆住了,自己的心脏是石头? 整个人趴倒在地上,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出现一些怪异的记忆碎片。 同样是倒在血泊,同样是心脏不见,记忆深处的闸门打开,曾经大雪天的记忆慢慢回溯。 耳畔回想当初那位老者讲的故事:“这位小公子有圣人之心,百邪难侵。他那位二婶知晓根底,刻意找人以邪术封印其神能。又专门找了个机会支开公子身边人,花功夫将他引到郊外。对了,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时节。郊外茫茫白雪,寒冷冰凉……” 当初从老者处买来的故事,仔细回想起来,那可不是自己的经历吗? “原来在那年冬天,我就已经死了?” …… 清源殿,烟生五色,光照九泉。 这是茂德公幼子荀灿奉父命建立的炼气修行之地。为的是培养自己的炼气士,将荀家部分精英从大周抽离。 清源殿位处中州腹地,在一座青瑶仙山之中。传说,曾经百花神女曾在这里落脚。此山之中百花常年不谢。 荀昙探望哥哥后回返清源殿拜见殿主荀灿。作为荀家有修行天赋的人,荀昙是内定的下一任殿主,被殿中诸人称为“小公主”。【ㄨ】 “喂,你还真准备偷窥啊!”唐世远一脸紧张看着同伴。 袁世宵拿着千里眼,躲在山头窥视下方正在采花的荀昙。“放心吧,我专门找人祭炼一道隐身符,公主殿下发现不了。” 唐世远一脸无奈,只好跟袁世宵挤了挤,想要借助他身上的符箓避免被荀昙察觉。 这两人是清源殿的问题儿童,据说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极其巧合在七岁那边上山,两人直接开对眼了。从此以后,闹得清源殿鸡飞狗跳。若非荀灿怜惜二人天赋,早就把他们俩给拍死了。 除却荀昙天赋异禀参悟《十二花律》外,这两人修习《青华玄气》远胜一众同门,短短九年时间都在第一重天突破边缘。因此,荀灿见他们天赋极高,便容忍几分。 唐世远喜欢荀昙,于是这两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偷偷溜到山头玩偷窥。 “咦?人呢?”袁世宵诧异着,仔细用千里眼注视花园,刚刚荀昙还在花海编花环,怎么现在人不见了? “是不是离开了,我们也赶紧走吧。”唐世远夺过千里眼看了看,督促同伴离去。“不然一会儿被发现,我们可就不妙了。” “那如果已经被发现呢?”身后忽然传来女声,两人顿时冷汗直流,两人扭过头,看到荀昙穿翠萝雨花裙,头戴五色珠兰花冠,稚气未脱的小脸正气呼呼看向二人。 “等等,小公主!听我解释,这是世宵的意思,我是过来劝他的。”唐世远马上将同伴出卖,撇干净关系。 “姓唐的,难道你没看吗?”袁世宵急了,一把搂住唐世远的脖子:“殿下,如果要惩罚我,那么他也是同罪!” “胡说,我明明是来阻拦你的,你别害我!”一翻身,唐世远把袁世宵压在身下,准备交给荀昙顶嘴。 “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有福同享,有难你当。”两人扭打在一起,荀昙也懒得分辨对错,反正这两人焦不离孟,天天在一起。于是荀昙抬起手:“芙瑶烟蕊。” 十月芙蓉木晴烟,这一招同样出自《十二花律》。木芙蓉又有地莲花之称,驱使大地之力,或以烟云,或以地刺攻击。 十指纤纤,挽起芙花轻轻一推,两少年身边不断有烟雾从大地腾起,化作长带将二人牢牢捆住,不断有鞭子化形,对二人抽下。 “公主饶命!”口中这样说着,二人纷纷御使自己的青玄气。已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对荀昙用几分力很了解。二人施展七成力道防御,可以让荀昙消气,同样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可是烟雾鞭子刚刚打下,突然化作白烟散去。 “咦?这次怎么这么轻?”袁世宵眼前一亮,难道这位小公主怜惜自己,不准备对自己下手?还是说她准备接受自己的爱意了? “喂……”唐世远拉了拉袁世宵衣袖,将他从幻想中打断:“小公主的状况好像不妙。” “嗯?”抬头看去,荀昙捂着心口,红润小脸突然失去血色,面如白纸,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小公主!”两人连滚带爬跑过去。袁世宵抱住荀昙,二人赶紧把“青华气”输送过去,但并未察觉荀昙自身的不适。 “奇怪,大小姐身体没事啊?” “而且能够感觉到她体内的法力之澎湃,比咱俩加起来还强。”二人嘀咕,赶紧扶起荀昙前往大殿找人帮忙。 半路,荀昙猛然睁开眼,:“哥!”似乎感觉到什么,撇开身边二人飞奔下山。 二人相互看看,一边和清源殿禀报,二人紧跟荀昙下山,通过道司神庙的传送阵前往晴隆城。 不单单是荀昙,在荀易体内的圣灵石掉落后,神城中的一位黑衣人脸色大变。 他击杀鬼头鹫后进入神城帮忙,一枪一个,慢悠悠和雪姨一起除妖。感觉到圣灵石变故,和雪姨说了一声,匆匆赶向城隍主殿。 第七十九章怨憎恨(第三更,为战力榜助阵)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公子!”当荀易倒地,武判脸色大变。【ㄨ】豁出去将全部神力灌注在剑中,咬牙大喝:“老子跟你拼了!” 神力统统爆炸,十丈大的剑气横扫神殿。一根根殿柱倒塌,就连桌案神座同样被波及。 噹—— 金色神剑格挡,孙戬赞叹道:“好一记腰斩,但剑道可不是刀法!”似乎想到什么,面带厌恶之色:“王剑霸刀,刀法哪里比得上剑道?”一指点出,震碎武判神体。神力涌动,被破坏的大殿重新复原。 “下手重了。”孙戬面色不佳,想到自己在天武宫的某个仇人,不住摇头。 “等我东山再起,必将那人连同他那一系连根拔起。”努力平复心绪,孙戬跨过脚下荀易的尸体准备继续镇压城隍诸神。 突然,荀易暴起,手中木剑变幻色泽,金青色的光辉并着苍茫剑意照耀。 “青柏茂陵。”茂林剑法最后一剑,也是隐藏三剑的最后一剑式。 柏园飞雪,岁月苍茫。这一剑是十二树剑中的最终剑招。御木气而复生机,转四季唯柏常青。 最后一剑式激发,荀易身上的生机汇聚“枯木逢春”的神通不断愈合伤势,除却心口的窟窿外身上其他皮肉伤统统愈合。 孙戬看到剑招,同样看到荀易心口的石头。 “没有心脏?”愣了一下,随手激发掌中神剑的力量想要反击。“绝地反击?如果勇气有用,还需要力量干什么?”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面色冷然,挥剑准备迎击。 突然,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神剑再也不听使唤。孙戬扭头一看,金色神剑正慢慢石化,而源头来自上面沾染的一点血迹。 那是刚刚不慎沾染的荀易鲜血。 血染神剑,金剑在沾染荀易鲜血后直接封印,无疑表明自家两人的渊源。 “你——你是赵国皇族血脉?”孙戬脸色很精彩,变幻不定:遭了,打错人了! 心中各种念头翻转,但荀易可不知道他这些心思。青柏茂陵汇聚自身所有木灵之气,狠狠对孙戬心口刺下。三重天的神力彻底压入剑意,不朽,永恒,这道剑意伴随冬雪肃杀直入心神。 “算了,就算是赵帝血脉又如何?杀了他,回头再找一个赵帝血脉即可。”下定决心, 左手挡在胸前,强行握住荀易的木剑。 “天罡战气,给我碎!”木剑被铁钳般的大手捏碎,孙戬正要送荀易上路,突然看到荀易目光闪过得意之色。 孙戬心道不妙,还没来及防御,木剑破碎后的天道剑魄射瞬间击中孙戬心口。天道剑魄无往不利,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洒,孙戬心口留下巨大伤口。 不过天罡战气愈合速度快,伤口马上便开始愈合。 “定!”荀易施展这一剑后再无其他力量,只来得及将手指点在孙戬眉心。 孙戬呆了一下,感觉另外半个城隍神印顺着接触落入他体内,同时荀易靠在他身上再无反抗的力气。手指从眉心滑下,在俊朗面庞上划出一道血痕。 “什么鬼?在最后,他居然把神印给我?” 但是下一刻,孙戬马上就明白了。 随着神印流入他体内,他自己塑造的那枚神印遥遥感应,两枚神印开始融合。而在融合的时候他的神力很难再对其他城隍们进行镇压。 “该死!”城隍神印被牵制,眼睁睁看着金册上一个个名讳飞舞,透过金册感到远处那些城隍神灵的怒火。 轰隆隆—— 城隍大地,晴隆城之外的不少城池同时爆发神光。 “诸位,联手将他镇压!”景隆城城隍一声大喝。 “好!”诸位城隍怒气冲冲,联手将神力投入晴隆城,强行以诸神之力引发一重重世界轰下。 每一位县城隍都有三重天世界,一座座三重天世界组合,化作四重重天世界碾压,蕴含无上大地之力,万钧之力,群山压顶。 孙戬脸色难看,如果本地七成以上的神灵进行反击,完全可以将他这位郡城隍的神印暂时剥离,交由天庭管理。而在重天世界碾压后,孙戬浑身僵硬,被一重重世界,一重重山河领域压制,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神印从眉心剥离,飘在上空迟迟不落。 孙戬看靠在自己身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咬牙切齿:“你阴我!” 荀易嘴角扯出笑容,比哭还难看:“城隍印离体,那些城隍们终归是不傻。看来,是我赢了。” 靠在孙戬身上,荀易的身体慢慢软下。荀昙的那片心脏碎片掉落,心口的石头失去连接,断开和荀易的联系。 生机一点点消失,瞳孔散开,体温下降。若非刚刚施展青柏茂陵的时候凝聚体内血脉生机,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但如今也徘徊在弥留之际,半生半死,意识开始模糊。 “还是有些不甘心啊。好不容易到这一步,连母亲魂魄都找到了,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触觉的消失,冰凉的身体,不自觉让荀易想起当年的那场大雪。刺骨严寒,自己倒在血泊中静等生命力一点点散去。 “从雪中挣扎活下,难道现在要再死一次?”突然意识有些清醒,挣扎着,努力着,保持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不行,我不甘心!”精神深处传来呐喊,荀易使出最后的力量感应灵台。 功德树一如往常,赤光红影照耀,一朵朵神通之花闪烁灵光。 “枯木逢春!” 意识勾连神通,如枯木回春一样,将体内残留生机一点点激发。 但没有心脏,根本没办法运转血液,反而随着生机刺激,加快生机的流失。 “烈火催花,岂能长久?”孙戬怜悯看着少年:“抱歉了,如果早知你是赵帝之后,我会下手轻点只把你打晕,但是现在——” 噗嗤—— 蓦然间,孙戬心口一疼,鲜血飚射飞溅,原本有些愈合的伤口慢慢扩大。 瞪大眼睛,荀易一只手探入心口,强行用剑气搅大伤口,硬生生在拉扯他的心脏,带出一大堆血管。 “你——”孙戬难以置信,这家伙想要做什么?用自己的心脏来代替他的心脏? 艰难想要伸手阻拦,但如今的孙戬被诸神之力镇压,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荀易抬起头,孙戬看到那对黑漆漆的瞳孔,再也说不出话。荀易身上冒着黑气,一股不甘、怨愤的情绪从身上扩散。 “不对,这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孙戬的武魂能够感觉到阵阵怨灵的咆哮。 “就好像……就好像他身上潜藏着无数怨灵一般。” 呆愣着,看荀易吃力将他的心脏挖出来,慢慢填补在自己的心口。 千里之外的广耀山,孟翰和体内战魂对话,突然脑中符诏动了下,体内猛然涌出一阵怨恨不甘的念头。 “天武震魂!”体内武魂出手镇压这些怨恨之念:“你体内的怨灵又爆发了?这次,似乎没有刺激你吧?” “不是我。是呼应远处一股怨气。”孟翰惊疑不定,目光眺望某个方向:“袁哉,你能认出来那个方向是哪?” 袁哉,就是孟翰体内武魂的名字。施展武魂感应了下:“陇川郡,苗县或者晴隆城那边?”正说着,突然孟翰转身施展神通。缩地成寸,横跨大地前往晴隆城。 “如果是晴隆城,难道是荀易那家伙出事了?” 武魂没有阻拦他,冥冥中的武魂感应,似乎在那个方向有他同门的气息。“天罡战气,不知道是我天武宫哪位同门在此?不会是霸刀那个逆贼的人吧?” ------------------- 仙侠战力榜就是起点首页最顶端的那个。仙侠独有的活动,四月份的时候不知道我能不能上架拼一拼呢。 第八十章换心脏(第四更,为战力榜助阵!) 城隍诸神联手镇压,孙戬此刻一动不动,头顶陇川山河虚影伴随一座座重天世界镇压。只能眼睁睁看荀易将他心脏挖出,然后按在自己的心口。 “换心是这么容易的?血统的差异,属性的不同,古往今来有几个凡人能够换心成功?”孙戬不以为然,依照他的武道修为,暂时没有心脏也可以活动。届时破开诸神封印,等荀易身体排斥心脏后再度拿回就好。 心脏安放在自己体内,枯木逢春的勃勃生机慢慢让伤口愈合。 “青柏茂陵。”荀易声音低弱,这是十二剑法中唯一一道可以愈合自身伤势,恢复原态的剑意。 另一手握住圣灵石,想要从里面摄取灵力。毕竟自己这几年应该就是这块石头在提供力量。 恢复部分记忆后,荀易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七岁那年因为家中内斗,他被自家二婶坑了一把。后来记忆里模糊的丧事就是他二婶突然病逝。 如今想来,定是事情没有瞒过去,所以他那位身体健康的婶娘,只能“病逝”了。 事后家族请高人出手,用圣灵石给他重新点燃生命。随着记忆恢复,换心之后的部分往事回忆起来。 这块石头非比寻常!荀易死死盯着石头,孙戬似乎感觉到荀易的求生欲,忍不住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块石头上面有阴文封印,非女子而不可动用。而且你我血脉不通,根本不可能使用我的心脏。” 这位被害人倒是很镇定,静等荀易心脏排斥发生。 荀易咬着牙,快速以生机连接心脏。这些年用圣灵石模拟血管,使得当初的伤口仍保持原样。但孙戬的心脏由于大小乃至血管长短不同,安置在胸腔里根本不能和伤口对上。 “撒豆成兵。”拿出最后剩余的莲子,化作微小的莲花士兵在自己胸腔里面进行手术。 意念操控,荀易强忍着痛楚,体内鲜血不断流失。 通过莲花士兵,将多余的血管剪下,努力将孙戬心脏的动脉跟伤口对上。 孙戬呆了,今天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大。 先是碰到赵帝后人,接着自己和赵帝后人打起来,再然后这个赵帝后人竟然挖取自己的心脏想要活命。而且,一个人居然强行把心脏安放进去了。 看着荀易努力,孙戬心中震撼。“开玩笑吗?”就算是敌人,孙戬也不得不佩服荀易的求生欲。 他完全不能理解荀易对生命的渴望。 自从七岁冬天失去心脏后,荀易身体日渐亏空,孱弱,憔悴。那种对生命,对健康的向往,已经形成一种病态。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忌讳死亡。 静静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那个莲花士兵在荀易的意志努力下在胸腔行动。但随着心脏重接的大动静,荀易体内鲜血不断流失。头晕眼花,荀易自己马上警觉:“不行,真到最后,就算强行安置心脏成功,我也会缺血而死。”靠着孙戬,趁孙戬不能动的时候张嘴狠狠咬住孙戬的脖颈。 “啊——”孙戬一声痛吼,荀易吸吮着他的血液。通过枯木逢春的神通,焕发他体内的生机,再慢慢对流到荀易身上。 可怕的执念,若非这股执念支撑身体,就凭荀易这浑身补丁的破皮囊,早就死了。 血液落入体内,荀易身上凭空浮现神秘的玄奥花纹。 暗黄色的花纹如龙似龟,孙戬喃喃自语:“天鼋之纹?” 天鼋之纹是轩辕后裔觉醒的象征,浮现天鼋之纹就意味着初步觉醒帝血。 不过轩辕帝血散布太广,随便从大街上找一个人来,不是炎刘后人就是秦嬴之后。人族两万年,每一个凡人体内都有炎黄二帝的血脉。可惜这亿万万炎黄人族,能够觉醒血脉之人万不存一。 孙戬在天武宫的时候便觉醒自己的帝血,因此成为天武宫四大门徒之一。而且他身上的天鼋之纹开始龙化,意味着他即将进入第二段的轩辕战相。 “也对,赵帝之后自然是正经的轩辕后裔,觉醒血脉也说得过去。”孙戬苦笑,他明白。在他的轩辕帝血刺激下,反而让荀易体内的帝血激发。而且,凭借灵觉感应,貌似荀易体内的帝血比他浓郁些。 “单纯的赵国后人岂会保留这么浓厚的血脉?难道他还传承另外一支的血统?” 茂德公立下族规,不容许和龙女通婚,为的便是确保血统的纯粹性。荀易体内轩辕血统很浓,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苏醒帝血。只是未免惊动他人,荀家刻意进行封锁消息,将他的天鼋之纹封印。 如今在孙戬的刺激下,荀易体内天鼋之纹重新浮现,更一点点吞噬孙戬的血。 “或许他真能用我的心脏复活?”望着这位一次次让自己意外的少年,孙戬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直感。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孙戬忍着脖颈上的痛楚,突然脑子里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是啊,既然他是赵帝后人,自己完全可以进行夺舍,然后自己前往古赵传承之地,而不是找一个赵帝后人帮忙。 “我被城隍之力压制,但这股压力并没针对他。我完全可以先进入他的身体,然后从外打碎封印,将我的肉身救出。” 心中盘算这个主意,孙戬默默催动武道战魂,驱使体内血液涌出荀易身上。 “咳咳……”荀易感觉到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忍不住咳嗽几声,似乎有些喝不下去了。 咸腥的血水引起阵阵恶心,没等荀易松口,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孙戬体内涌入他身上。 “你不是要喝吗?那我统统都给你!”没办法控制身体的行动,但体内血液流动操控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强行将所有血液抽空灌给荀易,战魂进入心脏争夺主权。 “夺舍?”荀易脑中青龙之魂怒吼:“老子不过睡一会儿觉,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青龙之魂将龙气度给赵莹,本就虚弱的龙魂进一步衰弱,在荀易身上沉眠。结果被一股强大威胁力的战魂惊醒。 这股战魂之力应该有四重天的强度,比起他这位衰弱的天神龙魂,反而是战魂更强一筹。 把他吓醒后,看到荀易的遭遇。 “连心脏都没了?而且你居然玩换心?”青龙目瞪口呆,看到胸腔中的莲花小人,赶紧上去进行帮忙:“别乱整,你把动脉前后顺序接错了!” 不单单是青龙,孙戬也看到荀易心脏血管接的不对,一边将自己体内精气神统统压缩到心脏,另一边进行对接。 毕竟现在他要进行夺舍,更需要确保这具身体的状况。 一个身体,三个意识。荀易的意识入驻灵台泥丸宫,在功德树的守护下默默操控神经,催发自身的生机。 孙戬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心脏,以心脏作为源泉,慢慢将动脉血管接上,以自身的力量进行夺舍。从心脏血液操控这具肉身。战魂具备强大的侵略性,从左手开始慢慢掌控荀易的肉体。 “青龙,你帮我修补伤口。战魂交给我来对付。”荀易闭上眼,催动功德树震动红光。 功德之光,玄妙如斯。伴随荀易自身的神性和体内战魂进行绞杀,功德之光洗涤肉身,将杂质一点点排出体外。 青龙控制莲花士兵进行换心之后的手术,见他帮忙修补,孙戬也放下心,专心和荀易进行精神层次的交战。 荀易忌讳死亡,渴求生命,在自己生死危机的大关头,利用神性优势压制孙戬。 孙戬暗忖:“我的心脏凝练帝血,又把一身修为压缩至心脏、如今心脏品质已经不逊色传说中的天神之心。就算他觉醒血脉,难不成能够承受我心脏蕴含的灵力?不如从肉身层面进行反思?” 一个凡人,哪里能够承受神灵的心脏? “又不是传说中具备圣人心的天之骄子。用我的心脏除却爆体之外再无其他可能。”孙戬刺激心脏,层层金环从心脏震动,刺激整具身体的排斥性。 还有两人截然不同的血液排斥,这颗心脏处传来剧烈刺痛,痛彻心扉。 第八十一章先天魂(第五更,为战力榜助阵) 见荀易不断吐血,身体痉挛,青龙神色一变,看出孙戬的意图赶忙提醒荀易。“小心,他要借助心脏的排斥力对你下手!” 荀易嘴角冷笑,不理会心脏剧烈跳动,慢慢压制战魂的意识夺回自己的身体。在他顽强的求生欲以及神性帮助下,正一步步夺回自己的身体。 而且,天空之中的星辰之光落下,这是来自他本命星的庇护。岁星的青木神光赋予生机,就连青龙都得到这股星光的滋润。 “神心?本少爷从小就是七窍玲珑的圣人之心,还怕你不成?”荀易不以为然,反而在这颗心脏的剧烈跳动下复苏这具身体的本能记忆。 荀易从小因为身怀圣人之心,心脏跳动的次数乃至血液流速都跟旁人不同。孙戬将心脏快速跳动,反而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身体情况。 诚然,普通人难以适应凭空出现的神心。但如果是从小就适应呢? 鲜活的心脏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荀易的脸色散发病态的红晕。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舒了口气:“虽然比我的玲珑心差点,但也应该可以用用。”这种高品质的心脏才适合他这具身体。以往那块心脏碎片仅仅是维系生命力的运转,根本没办法唤醒其自身的潜力。 只是那股战魂太难缠,结合他跟青龙二人之力都不能镇压战魂。索性将手边圣灵石拿来,荀易盯着圣灵石看了看,突然张口狠狠对圣灵石咬下去。 “天道剑魄!”荀易默默念叨,将剑魄附着自己的门牙上,剑魄磕向圣灵石。 “我去!”青龙和孙戬都傻了。那颗圣灵石可不简单,上面施加强大神咒,就算是他这道神通也打不破吧? “等等……”二人瞬间反应过来,青龙马上从荀易身边逃开,钻到神座底下。而孙戬因为将一身力量压缩至心脏,想走都走不了。 “该死,他要的就是神力反击!” 青龙余光瞥见五色毫光从圣灵石上慢慢浮现。光辉蕴含生命和大地之力,崇高而深远。若隐若现间,一尊人身蛇尾的女子在高歌。 “虽然是栖族的防御神咒,但受到攻击必然反击啊!”青龙感觉到光辉中蕴含的神力,在这片五色光海中龙魂被差点抹杀。 荀易和孙戬更惨,作为圣灵石首要打击目标,两人的意识在第一时间被光辉吞没。悠扬歌声回荡,别说他们俩,整个城隍主殿陷入栖族的领域。 领域慢慢扩散,不管是后面禁地打斗的杨轩等人还是殿前的文判白福,都被这股光辉镇压。 地母神宫的几位神官脸色巨变:“栖族?难道是垕娲氏的传人?”众人不敢大意,施展地母神赐下的符箓撕裂空间逃之夭夭。 这股浩大的神力散播开,荀易二人首当其冲。 比起孙戬用战魂硬抗,具备神性的荀易马上躲入天道世界。 望着天道之轮演化的法则世界,胸口赤色齿轮浮现,隐隐约约,荀易好像把握到什么。 什么才是神道? 立神心,定神路,最终掌控道路和法则,这便是神。 也有人说,神灵是香火念力汇聚的参悟,信念之力凝聚形成神。 “如果外人的信念之力可以封神,那么我自己的信念之力呢?”荀易想起雪姨不久之后跟他说的话。 “灵修两类,一类是自修,一类是外在念力的结合体。” “那么,如果把我自己的信念之力结合,会怎么样?”灵神飘飘荡荡,望着这片无远弗届的天道世界。 芸芸众生的命运在天道之路具现,或许自己的命运也在这里?也在被某一位神灵掌控?或许,需要拜一拜神,找人帮忙一下? 念头一动,随即被荀易自己打消。 “何须拜神,因为我就是自己的神。”意志坚定,胸前齿轮震动,功德神性刺激,属于荀易的神职徐徐成型。 “神灵司命,但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有何面目掌控他人的命运?”神性光辉在身边凝聚,融合齿轮形成另一个荀易。 有人说,超越自我就是神。这种神来自心灵自身,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是自身的至高体现。是自身的至高信仰,同样是最完美的自己。 闭上眼,眉心浮现一道灵光,那是生灵特有的先天灵光。不单单是凡人,就连神灵也是从这种灵光中孕育。只是水滴和汪洋的差距。 有人说,生灵的一生就是由神而蜕变至人的一世。所以孩童阶段,有些人可以看到鬼神,但是随着一步步长大,反而失去孩童时代的能力。在母体中,每一个胎儿都会游水,但随着一步步长大,后天自我的塑成,同样会失去来自母体的天赋。 由先天退化为后天,由神灵堕落为凡人。所以灵修的修炼应运而生,为的是蜕变自身,磨砺自身,重新归于先天的混一。 当荀易意识深处的灵光涌现,和他的功德神性开始融合。最终属于神性的自己慢慢诞生,这是他的神魂,是司掌自己命运的另一个自己。 五色光辉笼罩神魂,面目朦胧而不可见。 司命之神,司掌他人命运之前,首先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冥冥天道世界中有一条丝线飘到神人手中。 这条丝线就是荀易自身的命运体现。上面能够看到荀易从小到大的经历,但是在八岁之前的那段生命线上仍然有些模糊。 命运轨迹入手,神魂和自己的魂魄重归一体,但荀易能够轻易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先天神魂吗?”亲眼看到过文昌帝君的真身,荀易隐隐明白自己领悟到什么。 那是通往先天神的门票,一点灵光和神性融汇,只需未来慢慢蜕变神魂,就可直入第七重清虚太微天的境界。 神我合一,这是先天神最大的门槛。 神魂归体,重新由神蜕变为人,荀易睁开眼,仍然是城隍大殿。不远处倒着孙戬的尸体,只剩一副皮囊,所有精血被荀易吸收,在他新得到的心脏内敛潜藏。 至于孙戬的战魂,在圣灵石光辉的压制下消无声息。 “所以,是我赢了吗?”踉跄起身,握住城隍神印投入神座,召唤诸神前来城隍府邸。做完这一切,荀易迷迷糊糊昏睡过去。这一天的遭遇,实在是太累了。 “活着,真好啊!” 沉沉睡去后,一道黑影带雪姨来到荀易身边。 “万幸,若非你在,恐怕我也要被圣灵石的力量镇压。”雪姨见荀易无恙,松了口气,又看到神座下面的青龙之魂,施法将青龙之魂送到荀易身上化作纹身:“不知少爷从哪里找的这东西,看起来是天龙的魂魄。” 黑衣人手持一盏灯,抵消圣灵石的光辉,审视看了看龙魂,接着看到荀易手中握着的圣灵石。 男子似乎有些无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圣灵石被他融合了呢。” “那现在怎么做?”雪姨望着身边男子:“现在圣灵石从体内出来,难道你要直接拿走?” 男子沉吟不语,似乎在抉择着什么。 望着荀易的小脸,气色红润,呼吸平稳,黑衣人心中感触:陪伴荀易几年,难得看到荀易能够这么安心睡一觉。 “总算是不用担心自己在睡梦中病逝?”男子叹了口气,对圣灵石轻轻一点,将圣灵石重新安置回去。“算了,反正族里面暂时没要求,就先留着吧。”圣灵石安置回去,感觉到又有外人过来,黑衣人身形一闪即逝:“接下来,交给你了!” ---------------------- 下周上三江推荐,到时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每天帮忙投一下三江推荐。这是我第一次上三江啊。 第八十二章司命神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荀易引发圣灵石力量反弹,那股来自老仇家的力量威慑,地母神宫的人果断退去。杨轩三人歇息后来到前殿查看情况。 雪姨抱着荀易坐在神座上,看到门口杨轩,隐约觉得眼熟,猛然想起往事,赶紧道:“妾身拜见三殿下。” 杨轩看荀易倒在神座上,心中无语。这家伙怎么又掺和到神道的事情中了?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 想事时,听雪姨开口,杨轩目光看向这位丽人。当初杨轩下凡和荀易玩耍的时候曾见过雪姨几面。后面雪姨为荀易补养而偷上天庭盗蟠桃,还是杨轩暗中照拂给了她一颗蟠桃。 点了点头,但两人毕竟不熟,气氛有些尴尬。 韩风轻咳一声:“狐族的朋友,善后之事交给城隍府诸神来办,你家公子也交给你照顾。但切不可透露我等消息。” 雪姨心思敏捷,猜出这件事可能涉及上头的博弈,点头应是。 三人离去后,城隍府诸神进入主殿。诸神伤势严重,疲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文判看到上座沉睡的荀易,对众人道:“先跟老爷传讯,但目前需要有人镇守城隍府接待县城隍们。” “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就让荀公子继续做吧。”武判看到地上孙戬残留的皮囊,命人打扫清洗后等荀易醒来。 荀易此刻魂入灵台,坐在功德树下闭目养神。 魂魄通体照耀白光,在眉心处有一点红光玄气,那就是他的先天神魂。如今功德神性演变神魂,功德之光从神魂自发照耀,慢慢改善魂魄。先天神魂占据整个魂魄的比例还不到百分之一。什么时候整个魂魄统统蜕变为先天,那才是先天神灵真正的精神意识。 “司命。”荀易轻轻开口,激发先天神魂的力量,红光遍洒魂魄,让荀易进入神灵状态。 司命,这是福神体系中最强大的一类神职。虽然荀易还没真正被福神体系认可,但具备九等天道权限。广义上来说,任何一位凡人乃至刚刚诞生意识的妖灵命运,他都可以进行监督和干涉。 当然,九州浩土,亿万万生灵,区区一个九等权限的司命神能够观照自己周边百里之地的命网就很不简单了。 进入天道世界,眼前密密麻麻的众生轨迹交织成法网,仅仅看第一眼,荀易头晕目眩,再也不敢乱看。 任何人的命运并非单独存在,而是相互交汇,相互影响。这一眼看去,至少有数千人的行动在彼此影响。 “所以,如果要执掌命运,需要一个切入点。”双手多出一条命运线,这是荀易自己的命轨。以这根命轨线作为主轴,上面交织着一根根生灵的命线。在荀易手中逐渐形成一张小巧的命网。 这就是司命神的特殊力量,以自身命运为起始,在天道世界中编织自己的命运之网。然后和其他司命神进行交流接触,共同维系整个天道世界众生命途的变化。 大衍之数,天衍四九而遁其一。这些司命神操控的便是四九天道,剩下一线生机则交由众生自己把握。 白杉、刘槐、黎兰等人的命线交织在荀易的命线中,其中象征雪姨的那根天狐命线,因为雪姨实力太高,根本不能掌控。白杉因为和一位穷神因缘牵扯,他的命数看似清晰,但总有几分晃动,不时未来就会受到穷神命运的影响进行偏折。 “咦,柳子明的命运线怎么也不能掌控?”伸手触及柳子明的命轨,本想查看其过去,但在八岁之前还没进入荀家的经历根本不能查阅。 天道世界回馈消息:“权限不够。” “如果是普通人,按理来说我的九等权限足以进行勘察。”伸手一捞,黎兰等人的过去在他眼中毫无隐秘可言。就连荀家二房那边不少人的命运都一览无遗。 因为再度濒临死亡,荀易记忆恢复不少,已经理清自己当年发生的遭遇。 “我身怀圣人之心,那位婶娘担心我未来执掌荀家所以对我下手。不过父亲还在,那时候对我下手有什么用?只要父亲再生一个儿子,不照样轮不到两个堂哥?” 荀易对这件事还有些疑惑,但对事后结局很明白了。【ㄨ】 自己出事后被人复活,而这件事肯定没有瞒过族里人,结果二婶没多久就“病逝”了。 检查自己二叔还有两个堂哥的过去,没看到他们在这件事情中的影子。 “看来,他们属于不知情的那类?”可既然连他们的过去都可以查阅,为什么不能看柳子明的? “这家伙也不是凡人?”想到雪姨,荀易心中嘀咕,怎么自己身边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难道都是为了我的心脏?”荀易想起自己的心脏,不由一阵哀叹。那可是七窍玲珑的圣人之心,古往今来都没多少人有。如今换上孙戬的心脏,虽然孙戬强行蜕变自己的心脏,同样是五重太常天的神体等级。但怎么也比不上自己原装的不是? “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能不能拿回来,再或者自己重新生一个心脏?”荀易盘算:“如果具备生肌肉骨、起死回生这种神通,恢复一下自己的心脏,应该不难吧?” 突然,荀易眼角从命网中看到黎兰明日的遭遇。 按照命运轨迹,黎兰明日上午在买菜时会被一个无赖轻薄,然后用菜篮子反击,最终激怒那个无赖,被他打伤。 荀易皱了皱眉,伸手拨动命轨,想要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蓦然间,金色涟漪荡漾开,无数虚幻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丝线交织飞舞,展示未来的可能性。 “如果明天不让黎兰去买菜,到时那个无赖会去轻薄另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和自己未来夫君见第一面。因为无赖的到来,使得两人擦肩而过,最终姻缘出现波澜。” 这时候又有好几个可能:“其中一个可能,两人各自寻觅良人,又把另外两个人的婚姻干涉,甚至进一步扩大影响。因为另外两个人的婚姻涉及家族争斗,这下子害得两个家族出事。其中一个家族败落,导致依赖这个家族活命的仆人雇农统统受到影响。” “牵一发而动全身。”荀易目瞪口呆。不让黎兰外出的结果,竟然能够影响这么多人? 而这仅仅是其中一个结果的变更。 “另一方面,黎兰明天不去买菜,会影响菜贩子的收入。本来菜贩子明天想要大吃大喝一顿,结果看到收入不好,于是勒紧裤腰带回家。本来应该在酒楼花的钱被拿回家,从此养成攒钱的好习惯,慢慢成为一个富翁。” “同时,这件事也影响到酒楼的收入,让伙食师傅和掌柜的大吵一架。” 一个微小的命运变化,导致很多人的命运受到影响。 “这种命运,未免太可怕了吧?”荀易口中喃喃道。 当然,刚刚演示的仅仅是最坏结果。而最好的结果,居然还有英雄救美,那个无赖调戏的女子最终嫁给一位皇子。 茫茫命运深不可测,荀易这位新生的司命神头一次对命运产生敬畏。 “是谁在胡乱改变命运?”忽然间,空中飘落烟云,一位妇人手持红线,怒气冲冲跑过来找人算账。 这位神女司掌姻缘,也就是荀易刚刚改变命运时所影响的那些有缘人。看到自己牵线的姻缘出现大波动,这位姻缘媒神匆匆前来查看究竟。 看到坐在虚空中研究命网的荀易,女神目光一动,看出荀易是一位新晋不久的司命神。怒气消了不少,上前跟他打招呼。 荀易看到同伴,心中一喜,谦恭作礼,请教关于司命神的知识。 姻缘神摇头:“没想到我陇川这边又有新的司命神诞生。不过你先回去吧,看你身上有一道青光牵扯,想必是外界有人找你。回头我多找几个同伴,入梦教你怎么做司命。”说完,送荀易离开天道世界。 荀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城隍主殿,诸神高坐,光辉遍洒神域。 “久违的感觉了!”荀易伸了个懒腰,看到手背浮现的城隍神印:“诸位,开始善后会议。” 第八十三章通天听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雪姨,地牢那些人麻烦你帮忙救出来。”荀易当先对雪姨嘱咐:“其中分寸,你应该晓得。” 荀易有资格继承古赵秘库,断然不会将这座秘库暴露在世人眼中。所以当初刻意打昏段晓天,就是担心情报泄露,给他日后造成不便。 虽然是古赵遗留的宝藏,但用不好就是荀易的催命符了。 要知道,荀易是荀家未来的家主。找到古赵秘库,里面那些兵器钱财拿出来后必然超过朝廷的底线。朝廷绝对不会让一个大家族掌控这座秘库宝藏。谋反罪名压下,整个荀家都要跟着遭殃, 至于上交给朝廷?荀易没有亲自考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情况下才不会贸贸然这么做。 毕竟从小的教育,荀易政治敏感还是很强的。这种把柄,千万不能交给别人。 “少爷放心。”雪姨眨眨眼:“我把他们搁置在荒山,再幻化一座地牢,引他们被捕快救走即可。”而且雪姨没告诉荀易的是,那座古赵秘库的位置可特别,是荀易每年都要去的地方。 “这次保护晴隆城,城中灵兽以及楚麓群妖出力不小。”荀易想了想,吩咐白福:“你将他们安置在城内,等见过诸位城隍后我亲自召见他们。对了,先帮他们疗伤。” “是。”白福下去安顿,帮灵兽们疗伤。 荀易又跟文判商量城中设施的修缮,不久后一群县城隍们就纷纷赶来。 当诸位县城隍走进大殿,只见上方神光笼罩,但属于郡城隍的光辉照耀满殿。诸人心中一松,上前拜见。 在烟云朦胧中,荀易徐徐开口:“邪魔犯我陇川,幸得诸神齐心,万妖百灵相随,终将邪魔逼退。此乃诸君之功,我陇川之幸也。” “城隍大人,有些话我们本不该问,但这次变故好像是有人执掌城隍金册操控我等真名?”一位县城隍面色不悦:“城隍金册由大人执掌,怎么会有这等变故?” “而且,大人的身份似乎并非是新任城隍这么简单?”景隆城城隍质疑。本以为荀易就是新任城隍,但如今再看,似乎荀易的力量属性并非地神? “不错,在下仅仅是受曹侯之托暂代城隍之位。等新任城隍上位后进行交接。孰料有邪魔冒名,假借天庭符诏骗取神位。”说着,荀易亮出自己的神性,赤光闪烁,司掌天地命运的神职露出一道气息。 “司命之神?福神体系?”几位城隍本想兴师问罪,但看到荀易身上的功德灵光和司命神职,马上闭口不语。 势比人强啊! 福神一系毕竟是曾经天帝嫡系,即便是在后来两代天帝治下,福神仍然是天地间权柄最高的一类神明。尤其是司命神,哪怕这位司命神刚刚诞生,还很虚弱。但一个能够自悟司命神职的神灵。必然是福神体系中挂名的存在,未来妥妥的天神之境。 相较之下,城隍一系爹不亲、娘不爱,天庭地府两边踢皮球,到底城隍属于哪类神,一个时代一个说法。 “至于此事经过唯天可裁。你等随我前往通天台上禀天庭。”荀易带众人去往后面的通天台,幸好通天台没有被地母神宫的人打碎。诸人将自己关于这件事情的见闻记忆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份玉牒由荀易送上天庭。 没有众人的主观臆测,完完全全是他们的亲身经历,让天庭根据他们的经历自行裁定。 诸神启禀上苍,天界正有人在等待陇川郡诸神的祷告。 太常天,有几位大神站在天井周围。当下方灵光冲来时,其中一位身着玄黄龙鼋神袍者接住灵光。灵光自动形成玉牒,记录陇川郡所有人的记忆,通过他们的视角可以理清晴隆城的大变。 玄黄袍神人看也不看手中玉牒,对身边二人道:“这件事算是了了,但两位可看出是哪位地母娘娘动手?” 旁边杨天王沉思下:“至少不是那五位殿下。”这些神明在天庭注视,陇川郡这场大变就是他们引导的陷阱。 “不是那五位?”玄黄袍神人脸色一松,这样一来跟自己这边的干系就不大了。这位神灵是水庸神之主,城隍统领,也是这件事幕后推动者之一。 初代地母死后解化十二尊女神,每一位女神司掌大地的某一项权职。如果将五人合在一起代指,就是五元女神们。司掌大地五行循环,从初代地母五脏器官中诞生的五位女神。司掌森林、沙漠、冰原、矿藏以及大地本身。 这五位女神早在轩辕时期就被收编至天庭。是天庭所属地神的中坚力量。 “如果再不是群山之母以及黄泉女王,那么便不是我们天庭这边的地母神。”水庸神主对另一侧身穿玄服的幽冥之神道:“阴通殿下,群山之母因为百年前那件事一直闭关不出。这件事,要不要去问问幽冥女王?” 司掌死亡与黄泉,象征大地最深处的隐秘力量,地界无冕的女王,唯二能够在幽冥和幽冥上帝分庭抗礼的人物。 阴通阎君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 旁边二人赶忙询问,阎君嘴角苦笑:“没什么,就是本君看中的鬼王被二殿下讨要走了。” 杨天王想了想,试探道:“曹侯?” 阎君点了点头,闭目和阴间的本体沟通。 阴通阎君受人指派,跟天界联手试探地母神宫的态度,将曹侯押在阴间不能行动。结果惹来另一位大佬的关注。 幽冥鬼神一系崇拜幽冥万鬼森罗上帝,上帝之下有阎君、鬼王、判官三等。阎君七重天,鬼王五重天,判官三重天。其中四十八位阎君中有十人领悟更高层次的八重太晨天,号称十大阎君,协理上帝统治幽冥诸事。 阎君以“阴”为封号,大阎君以“崇”为封号,崇仁、崇勇、崇礼、崇典等等。 其中崇勇大君负责针对异界冥神的战斗,也是最看重曹侯的人之一。当他看到曹侯下属前来助阵而曹侯不在时,暗中关注一下曹侯目前的处境。这下子,直接把他惹怒了。 一巴掌拍碎阴通阎君的封印救出曹侯,从曹侯口中知道阴通阎君针对晴隆城的布置,崇勇大君汇聚阴间兵戈之气去找阴通阎君兴师问罪。 阴通阎君得罪不起这位大佬,匆忙搬出来自己背后的崇仁嵩元妙理大君,这位大阎君是仅次于幽冥上帝的人物,十大阎君之首,统管幽冥世界一应亡魂接引和审判。 这位大君出面调解,最终阴通阎君给曹侯双倍领土,调入崇勇大君座下封王。 “这位杀星我可得罪不起。而背后……”想要暗中指使自己这么做的人呢,阴通阎君同样得罪不起。 “所以说啊,最烦掺和这些高层次的先天神布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坑一把。” =------------------------------- 明天要上三江啦,这可是无极第一次上三江啊,求大家踊跃投票。一会儿我再赶出来第三更。只希望明天三江票能够上一百。 第八十四章太明天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阴通将地界的情况说了下,水庸主一脸同情。跟他类似,他负责这件事,背后也有人在推动。 “我这边还好,反正幽冥世界地方大,补偿曹侯一块领地即可。你们城隍这边呢?陇川遭劫,至少大周都城隍那边给有个说法。而且作为诱饵死去的那位四重调任城隍,怎么办?” “大周那边有人在协调,至于那个死去的城隍。”水庸之主笑了笑:“此子未来还是晴隆城之主。当初本就看他道行不足,有心借此事磨砺一番。回头将他魂魄转世再来一世修行即可。不过现在嘛……” 水庸之主盯着下方祭祀通天的诸位城隍:“你们觉得谁适合暂代陇川之主的位置。” 阴通阎君婉言:“这是你们城隍一系的事情,我们阴司不便插手。” 杨天王闭目养神,也不再说话。 “那就……”水庸主神在几位县城隍中看了看,点中景隆城城隍。“就他——” “且慢。”一直在旁边静观没有开口的红袍神人突然道:“何不让此子继续代理,以待新城隍归位?”神人指向荀易,杨天王马上睁开眼,看看红袍神人又看看旁边水庸之主。 刚刚你不吭声!水庸之主怒火一闪而逝,作笑道:“此子乃贵脉司命福神,没有贵脉许可,在下岂敢随意安排?” 红袍神人是福神一系的先天神,专门过来进行事后赏赐的。看到自家又出现一位司命神,心中欣喜,面上不露声色:“景隆县城隍若代理郡城隍之职,他日郡城隍归来,县城隍神位再度跌落终归不美,日后上下两级不好相见。不若让此子继续代理,反正区区一个一重天的小神,还不入我福神体系。” 不入福神体系?杨天王等人心中呵呵冷笑:司命,是福神体系诸神中最特殊的一系,而且是自悟神心而成的司命神,你们福神体系总共有几位? 司命神晋升道路重点有至高福帝以及两位八重天的佐帝。大司命主寿,少司命主生,甚至可转职其他财、禄、文等神职,堪称福神一系最重要的神种。偌大福神一系才仅仅有两万三千位司命神。其中大半都是借助香火、愿力等外力催生,没有办法凝练帝魂的主。只有八千司命神自己努力修持而来,这些司命神中又有大半转职其他福神,真正坚定司命神道路的可不多。 “依照福神一脉的抱团,会舍弃一个自主成神,且具备高级潜力的福神?”几位神灵心思各异,杨天王思及几年前见过荀易一面,有心帮一把,便道:“说来他是曹侯指定,这件事不妨问问曹侯态度?毕竟城隍府邸的人是他的部署。” 阴通阎君有心卖曹侯一个人情了结因果,跟着附议:“是啊,既是曹侯指定,新城隍不在,就让他继续吧。” 见几位大神态度,水庸之主道:“既然几位神兄有意,小弟不敢不从。”说着,写下符诏递给红袍福神。 天庭对诸神进行赏赐,都由福神一脉以天福宝禄盘进行演算。功绩大小,赐予相应等级的善功。 神人手捧金光,光辉中有一面圆盘投影,至圣至大的气息从他手中散开。 杨天王等人退后三步,对这件炎帝陛下遗留的福神至宝表示敬重。 “这件福帝至宝不逊色先天神器,而且似乎跟荀易这小子修行的《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配套?” 太上经孕育的功德树就跟这面天盘呼应,由天盘赐予他们功德神通。换言之,功德福神可以上达天听,自行借助天盘来推算自己的善功,不需假手他人。所以很多功德神都是大神身边的属官,负责帮助神灵进行善功赏赐。 天盘在福神手中转动,化作金光携带城隍符诏投入人间。 荀易等人耐心等待,只见天光一闪,空中金云汇聚,功德灵雨遍洒每一位城隍身上。 荀易体内功德树一动,和天福宝禄盘进行感应,将福神一系对此事的赏赐信息告知荀易。 “诸县城隍救驾有功,每人一万善功。郡城隍主包围神城不失,揭发地母神宫阴谋,善功十万。”单纯保护城隍府邸原本不应该这么多善功,关键在于地母神宫,让天庭能够借此机会追踪几位叛逆地母的下落,还能趁机压制一下体制内的几位地母神,所以才有十方功勋。 然而可惜的是。荀易作为代理城隍,按照规矩只能分一半。五万善功封印在城隍府邸,剩下五万落在荀易身上。 “再分润给雪姨、文判他们,我手中剩不了多少。” 水庸之主的符诏打开,荀易凭借这道符诏能名正言顺执掌一地郡县。 诸县城隍见到符诏,相互看看:“臣等拜见郡隍。” 再度定下主从名分,荀易冥冥中感觉到整个陇川郡的大地气运流入自己身上。头顶黄云翻滚,举手投足间便可操控一郡兴衰。 “小子,城隍之路哪里比得上我们福神?趁机利用城隍神位积累功德,什么时候到达三重天司命神境,就可享用我们福神的福利。” 神灵按德行、属性、神职进行分类,各个神脉具有自己的帝君,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制度,神规乃至神灵享受的福利截然不同。 福神一系家底雄厚,是诸神中福利最高的一等。 那位福神借助天盘赏赐之时传音,将城隍神的福利和福神进行对比。 “城隍神,三重天等级,每年可在大地抽取一斛大地元气用作修炼。这是城隍神的特权。” 但类似的福神特权:“每年一次天神大祭,得天道赐福,增强自身福运。每年积蓄一个祈福点,可以向高位福神换取一个要求。不违法神规,不超越底线,七重天以上福神无条件进行帮忙。” 这个祈福点,三重天的天神可以要求同等级的灵物宝物进行修炼。如果每年积累下来,一百个祈福点就可以用来请先天福神进行起死回生这种大神通。 没办法,城隍只有一位先天神,福神一系能够一口气拉出几十位,比幽冥四十八阎君数量更多。 这还仅仅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三重天的县城隍每人可招募神军五百人。三重天福神作为最高等级的神灵,最多可达到三重天所有神灵的上限,三千人。属神方面,城隍有二重天属神两位,一重天属神八位。福神直接进行翻倍,二重天四人,一重天十六人。” 可以说,福神的待遇一向很好。这些属神、神军就是福神的眷属。可以修炼武道法门,甚至可以跳出王朝的束缚,直接将这些兵力归属于天庭治下。 “那时候,就算大周想要知罪也会被福神们阻拦。”荀易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最终下定决心,比起城隍之路还是福神之道更有前景啊。 “小子,慢慢修炼。如果你成为三重天的司命神,回头本神额外帮你达成一个心愿。” 祈愿,这是福神们特有的专利。对天祈愿,先天神们做不到,还可以利用天道之轮由天地来进行还愿。 那位先天神的神念一触即走,随后荀易关闭通天台,送走诸位县城隍后来到群妖灵兽所在之地。 手持功德簿,将自己所得五万功德进行分润。 “几位神灵劳苦功高必须拿大头,还有楚麓群妖出力不小,城中灵兽同样有功。”荀易朱笔在功德簿上比划,一口气飞出去四万功德,自己所得只有五分之一。 一万善功入体,功德树感应善功,马上拔高生长。 太上经第二重太明天的要求,善行五十,善功五千。 原本四千五百善功,加上一万新得善功,马上突破境界。 天穹之上象征荀易的那颗星辰碎片慢慢向岁星靠拢,向着核心星域跃进百丈。从最外层的星环带跨入二重天神灵的地界。 灵台世界进一步扩张,绿色原野有千里之广。中央功德树长高倍许,黄色光环凭空出现,洒落覆盖在红光之外。两种光环交汇,又有杏黄色的明辉闪烁。 树上多出几片叶子不说,还有一朵新的神通之花诞生。 “一定是复活救人的!”荀易死死盯着功德神通花,心中默默念叨。 花蕾徐徐长大,上面浮现先天神篆“生”。 关于这道神通的信息自发流入荀易脑中:“生肌肉骨,治愈类神通。进阶,肢体再生。最终神通,起死回生。” 看到这道神通,荀易在树下哈哈大笑:“母亲复活有望了!” “果然是要什么来什么,福神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神职。” 福神的强运意味着天眷,只要信念强烈,新赐予的功德神通都会是福神们所需要的神通。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善功值停在一万四千五百后再也不动了。 第二重天的功德神通要求,每一个神通的获取需要一万功德值。五千善功的时候得到第一个神通,接下来的神通应该在一万五,两万五,三万五,四万五的时候取得。 只差五百点! 荀易目光落在手中功德薄上,剩下四万功德统统分出去,每个妖兽获取数百功德不等。 “罢了,千金买骨。祖父说过,立功行厚赏,惩戒以重罚,就当是收买人心。”荀易心中哀叹善功一点点流失,笑容满面对诸妖进行答谢。同时,使用自己刚刚得到的神通。 “生肌肉骨。”在城隍神力施展中,整个神城都在这个神通的笼罩范围。所有妖灵,只要不是重伤,在青色光雾的笼罩下伤口纷纷愈合,连疤痕都没有。而重伤的那些妖灵,在这股力量下也渐渐消除疼痛,停止恶化。 “福神们都是加持类的高手,果不其然。”柳公默默羡慕,看到楚麓群妖活蹦乱跳后上前道谢。 荀易摆摆手:“应该是在下道谢才对。这次多谢楚麓群妖不畏生死前来救援。原本城中就在建设楚麓诸妖居住之地。如今遭逢大难,恐怕需要诸位朋友亲自建立家园。”说着,吩咐文判给楚麓群妖的居住地进行扩大。 又以重建家园为名,将城中灵兽们的住宅区进行重新规划。 柳公一一应下。荀易摆下宴席款待群妖后,忽然想起一事:“在下这里有一件事,恐怕需要诸位朋友帮忙。” “公子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一个熊头人身的魁梧大汉拍着胸脯:“趁着大家伙都在,帮公子一块办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就是想要请大家帮忙出分力。”荀易面带笑容,看着眼前这群“劳力”心中算盘再度敲响:刚刚给他们那么多功德,略微借用一下他们的力量,不过分吧?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五章莲花池 一大早,张玉琪赶往书院。 荀易失踪,一下午大家在城里面找人,金芸典根本没有准备多少。 “哎,还不知道班长现在怎么样。”张玉琪根本没兴致举办典礼,大早晨前往书院,准备问问李俊德最新消息。 刚刚走到书院门口,顿觉灵峰书院和以往的氛围不同。两侧围墙连同门匾等清洗干净,书院门口摆着两个青花瓷大翁取代原本的石狮子。 大翁开满金色莲花,招展翠绿莲叶。清香扑鼻,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谁放这的?”张玉琪心中嘀咕,推开门,整个人呆若木鸡。 原本书院铺就青石板的院子彻底大变样。水光粼粼,照映东方旭日,整个院子变作一片池塘。 “这是什么!”张玉琪脸色彻底变了。这种大手笔…… “原来是你第一个到啊。”水池中央有圆台高楼,荀易揉了揉惺忪睡眼,对张玉琪打招呼:“给你们准备的衣服,你穿上试试。” 指着旁边绣着莲花的君子袍,荀易打了个哈欠:“忙了一晚上,你一会儿引李俊德他们穿衣,我再睡会儿。” 荀易早就猜到自己失踪后,恐怕金芸典的事情暂时停工。所以,刻意请楚麓群妖以及城中灵兽帮忙,将整个金芸典的场地布置妥当。 柳公施展法术制造木池,一个个木池将整个院子填的满满当当,木池边缘已经触及旁边各个学堂的门口。然后注满池水,请群妖去各地采莲移植。 一个个木池连成一片,再在水池上面架起木桥、木板作为落脚处。甚至凭空打造一座三丈高塔,横在甲班和乙班之间挂上横条。 “金芸典”三个字映入眼帘。张玉琪半响回不过神:“这手笔,一晚上居然能够做好?这给找多少人啊?” 按照张玉琪他们的计划,仅仅是在学堂里面安置桌椅,然后请人做客吃顿饭即可。但荀易这种大手笔布置,单纯座位就比他们事先安排要多出一倍。 “我们准备的那些水果食物根本不够。”忽然,张玉琪闻到一阵香气,顺着香气找过去。 看到另一边搁置的几个大鼎,这些大鼎烹制各种猪牛羊肉食,边上铁锅里盛放各种小炒。另一侧还有堆积成山的点心以及水果。菜盘碟子以及桌椅板凳都在旁边堆着。 “不愧是世家出来的公子。”张玉琪转了一圈,见整个会场如同真正水乡,各种陈列精致,心中叹服。“一夜之间拉扯出来这种排场,小一百人都整不下来。” 这时候,其他人陆续来到书院,看到莲池水乡,李俊德等人都愣住了。上前几步和张玉琪汇合,看到正中央呼呼大睡的荀易。 “老大干的?”李俊德马上想明白:“今早听父亲说,老大昨天晚上还破获城里面的一桩失踪案救出来不少人。他居然还有工夫折腾这些?” “嗯。”张玉琪脸色复杂:“不然怎么能够当老大呢。倒省却我们大早起忙活,对了,老大让我们换上衣服。”说着,指着旁边的君子袍。那是荀易找擅长女工的灵兽,按照这些人的身材量身打造。 李俊德翻出写着自己名字的衣袍,穿上比了比,又让其他人换上衣服,众人在水池边流连观景。 荀易一夜忙碌,睡觉时候又被几位司命神拉过去讲解司命神的道路。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我们司命神的职责是顺应大势进行变化。”那位姻缘媒神又给荀易找来两个同伴,一个是管理财运的财神,另一个就是荀易认识的柯状元,负责文运。 三人对荀易进行讲解,荀易慢慢明白司命神的道路。 司命之神,并非严谨将所有生灵的命运死板教导进行限定,而是因势利导,借助他们种下的因,来影响他们日后所得到的果。善行得善果,恶行定恶果。这便是炎帝陛下命司命神管理命运的意图——弘善而惩恶。 “那么,我家丫鬟这件事要怎么做?” “观其平日所行,若为善者,可修改命数。” “那样岂非牵扯甚广?”荀易观望眼前命网,伸手触碰黎兰的命运线,将其命运改变之后引发巨大波澜。 柯状元道:“只需从旁修缮,再度引入其他命运即可。”伸手抛出两枚白色棋子,棋子落在命网化作两个小事件,震动变幻的命网重新归入平静。 这两个小事件引导其他人进行干涉,最终推导的结局让一切重归原本的命网既定。只是黎兰再不用在今早承受被人调戏的羞辱。会有文曲庙的神官人员进行干涉。 “司命之神统筹全局,每一位司命神都有自己的余——”还没等媒神说完,荀易突然被一阵晃动惊醒,神魂从天道空间离开。 三位神明哑然失笑:“到底是尘缘未了的人神,跟我们这些真正涉足神道的神灵不同。” “是啊,尘缘未了,恐怕难以专心神道。” “不过他在人间尚有纠葛,未来可以让他帮我们进行命网的修正。”财神道:“毕竟我们这些人因为存在于神道,不便于干涉人间。” 媒神和柯状元沉思,思索财神的建议。 …… “哥——”荀昙呼声传来,荀易睁开眼,伴随细碎曦光洒下,少女跪在自己旁边检查自己的身体。 “放心,我没事。”看到周围人目光投来,荀易打了个手势:“赶紧最后休整下,一会儿客人就到了。” 把荀昙拉走,荀易道:“你怎么来了?” 荀昙没说话,检查荀易的身子,心中又气又怒。上次便是出事之后才发现哥哥差点殒命,这次仍然晚了一步。等自己来的时候,自家哥哥已经把一切善后扫尾,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不过,怎么感觉哥哥体内的心率竟然不同了? 原本利用荀昙的心脏,两人的心跳应该是完全一致的。但现在,荀昙隐约觉得两人间似乎少了什么。 “小公主,不介绍一下吗?”旁边戏谑声响起,一个少年嬉皮笑脸出现在荀易面前:“在下袁世宵,见过荀家大少爷。” “唐世远。”旁边另一个少年见同伴发话,赶紧自报家门:“我们都是清源殿的门人。” 清源殿?那就是自己人。荀易心中划定敌我范围,含笑对二人打招呼。 “哥,别理他们,到底你昨天又干什么了!”荀昙让两个同伴去帮忙,面如寒霜质问荀易:“别说没事,兄妹之间的特殊感应,我知道你昨天差点又死了。” “差点,不还是没死吗?” 见荀昙柳眉一挑,荀易简单说了昨日遭遇:“还是城隍神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连同你哥的心疾一起治好。”荀易神采飞扬,母亲魂魄找回来了,自己心疾也被治好,还恢复不少记忆,未来福神之路奠定。 “城隍?又是城隍?”荀昙顿时就火了:“哥哥可还要继续干下去?直接进入福神体系,或者来我们清源殿修行。城隍有镇守一地妖魔之责,反观福神清闲安逸,再不然来清源殿,有我们家的长老们守护。” “福神体系要求太高,三重天之前的福神不入正制,所以要借城隍来积攒功德。放心,我有分寸。” “城隍府的人实在靠不住。”荀昙不悦:“所谓神主,应该留在大后方调控全局的人,怎么能够让你天天犯险?” “不行,城隍神信不过。哥哥不是已经有自己开府建司的权利?福神一系在二重天的时候应该可以有四个一重天的属神。”荀昙道:“从清源殿找人,给哥哥建立自己的亲卫军,日后打架这种事交给别人,哥哥不许身犯险境!” “行了,行了!知道了!对了,我刚刚得知母亲的情况。” “母亲?”荀昙心中一痛,她从出生开始就被送到清源殿长大,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父母一面。不,见过一面,就是在双亲入土的时候。 从小没有感受过母爱,突然听到母亲的消息,心中没有实感,荀昙神游天外,内心掀起波澜。 李俊德过来招呼荀易,荀易去前面招呼客人,让荀昙留在自己的座位上。“你先等等,一会儿有好戏看。” 来到门口,除却胡晓曼这些女学的同学外陆陆续续还有一些家长以及荀易请来的客人。 看到刘振英来了,荀易上前打招呼:“这两天你够神秘的啊,几次找你都不见人。金芸典的时候也都甩给我了。”伸手拍他肩膀,被刘振英不着痕迹避开:“没什么,这两天在家闭门练书法。对了,听说你昨天失踪?” “没什么,就是胡乱折腾一晚上。”荀易落下手,隐约从刘振英身上闻到一阵血腥气。但下一刻,仔细感觉又不见异状:“是错觉?” 见客人越来越多,荀易道:“你先换衣服,我去见见院长,这边交给你来接待。” “等等!”刘振英扯着荀易衣袖,将他拉到没人处:“你在整什么鬼?这么大张旗鼓设宴,恐怕不单单是要给你们这些人庆祝吧?”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荀易神秘一笑,善舞长袖般在宾客间游走。 他请妖兽们在城里面分发请帖,晴隆城权贵人家大多都收到来自灵峰书院的请帖。而有些人,更是收到荀易自己的拜帖。 邱兰赌庄的邱老板本来不想过来,但看到荀易的拜帖,尤其上面说请他帮忙镇场子。索性将自己生意上的伙伴还有不少乡绅富贾统统请来助阵。 还有李太守,本来他的意思是让其内人为儿子跑一趟,参加庆典即可。结果收到荀易的拜帖,以荀家家主的名义进行邀请,即便是城中太守也不得不思量一下其中含义。 城里面其他人家大多如此,看到荀易送来的请帖,看了看时间,匆匆让人备轿骑马前往灵峰书院。 看到满池莲花,邱老板咋舌:“这手笔,公子够会玩的。” “大手笔啊。”旁边某一位乡绅赞叹道:“光看满池莲花便知价格不菲。母子抱怀,三元揽日,七星邀月,凤爪龙首,难为书院能够把这些莲花珍品一一找到。不过既然是荀家家主的拜帖,这件事应该是荀家在操控?” 张家家主似笑非笑:“听我家玉琪说,昨日金芸典根本就没准备,如今一看这布置。一夜之间满池芸莲,这位荀家家主果然是排场够足的。”作为张玉琪和张淼的家长,平日里经常见荀易。但依照荀易的性格,怎么会突然玩这一手? 灵峰书院的院长张老夫子和韩风等讲师站在高塔上,三丈高台稳稳当当立在学堂之间。荀易登台行礼:“学生鲁莽行事,还望院长莫要怪罪。” “哪里哪里。”张老夫子看着这般景致眉开眼笑。今天荀易大张旗鼓,对灵峰书院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宣传。八月招收新生的时候或许会多一些人来。 “不过你小子花这么大功夫,不单单庆贺自己的解元吧?”韩风作为文道修士,昨天亲眼在宿舍看到那些妖怪在书院干活。 那简直是群魔乱舞,黑压压一片,夜里喧闹不堪,根本睡不着。不过没想到短短一夜时间能够有这幅成果。 映日艳莲,千姿百态,花色缤纷,清香四溢。还有旁边那些食物,专门请食神做饭,怎么也不单单是庆祝几个举人吧? 荀易双手一合,低头对张老夫子恳求:“帮人就是帮己,一会儿还请老院长帮忙撑场子对付几个人。” “谁?”张老夫子顺口问道,荀易指着门口正进来的荀昆、荀晟:“您看,就是这些人。” ----------------------------- 两点的时候上三江推荐。希望大家踊跃投票。 点开起点首页,找到三江频道,在右边有一个“三江票”领取,每天下午14点之后可以领取。然后最下面找到《太易》进行三江投票。只要有起点账号,一定等级后都可以投票。 每天票数清零刷新,第二天可以继续投。请大家费些心思,如果票数高了会加更。 另外,今天为了庆祝第一个堂主诞生以及上三江推荐,今天三更!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还有一更。 第八十六章锦还乡 荀昆、荀晟本来在柏山老家过夜,结果大半夜被敲闷棍,套在麻袋里面强行从柏山老宅带到荀家小楼。 一路颠簸,荀易刻意没让人准备迷药,让二人在马车里,心怀忐忑来到荀家小楼。 看到荀家小楼,二人大怒。黎兰帮他们收拾洗漱后,“请”他们来书院参加金芸典。 想不参加?旁边柳子明棍棒伺候。 见荀易突然一改平日作风,手段强硬,态度生冷,这对兄弟俩心中打鼓。 “不如去看看?”荀晟想知道荀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于是跟兄长一起来书院。 风吹荷塘,露打莲叶,曲折莲池上有不少人站在木桥吟诗赏莲。 荀易陪李太守和张老夫子,身边围着一大群人正指着金色莲池。满池金莲,唯有中央一抹暗色,荷呈墨色,花瓣间有金色条纹。 “这朵墨图金爪风姿淡雅,果然是莲中珍品。”一位世家家主对荀易开口:“不知解元公从何处所得?” “请人跑了一趟巴阳郡,千叶湖摘得。” “巴阳郡千叶湖,距离我们这有数百里。”张老夫子讶然:“昨日才让你准备金芸典,算算路程,够快的啊。” “院长发话,学生怎么敢不尽心?”荀易虚虚一捧,张老夫子闻声知意,对旁边请来的各个名流才子笑道:“我灵峰书院有此麒麟儿,不知省却老夫多少功夫。每次刚刚发话,下面事马上就办妥了。” “哪里哪里,这是多亏诸位同学帮助。说来,这两天玉琪兄帮忙不少。” 张家家主一听,明白荀易的意思,礼尚往来,跟着夸奖:“玉琪时常说,在书院得你照顾。老夫还说让他多向你学习,能有你三分风姿,老夫就心满意足。” 旁边张淼听了,暗中啐了他们一口,拉胡晓曼等女院同学来到另一处荷花池看花。“一群老不羞,厚颜无耻相互吹捧。” “荀大少今天怎么突然改性子,跟各家家主交际起来了?”一位女子看到荀易在那边和自家老夫谈笑风生,诧异道:“平日里没见他这么做。而且连太守乃至几座神庙的庙祝都请过来,这是要干嘛?仅仅给他们这些同学做结业典礼?” “做结业需要把城里面这些富贾都找来?而且你看看,连赌庄茶楼那些掌柜老板都到场。就算是给几位举人祝贺,排场也有些太大。” 张淼见这些女伴嘀咕,笑道:“管他怎么想,反正今天我们沾光。你们瞧这满池莲花。多有奇葩珍品,英姿不凡。我们吟诗作画,姐妹几个玩玩,哪里管那些男人怎么想。” 几个同学纷纷点头,看着这池白莲品论。 彼时又有灵峰书院那边的男同学过来相邀,书院这些学生们关系融洽。 荀昆、荀晟过来时就看到这幅热闹景象。 有一个平日里和荀昆做生意的乡绅过来打招呼,还没等他说话,荀易飞快过来:“两位堂哥来得好慢。” 上前给二人介绍这位乡绅:“这位乡绅是芙蓉店的刘老板,想必是第一次见。” 锐利目光一扫,刘老板脸色微变,连忙道:“不错,不错,这是我和两位第一次见。”说完,匆匆告辞,让兄弟三人叙旧。 荀昆脸色一黑,察觉荀易的打算。这是要敲打自己,断自己所有关系网啊。 荀易笑吟吟拉着二人,将不少乡绅老板介绍给他们。这些人大多是跟荀昆有生意来往的人。只不过如今,众人目光闪烁,在李太守明确站在荀易这边的时候根本不敢和荀昆联络。 荀家的家主之争,他们平日也有耳闻。如今荀易以荀家家主的名义召集大伙过来,到底什么打算,众人心知肚明。 荀易邀请的人大致有三类,一类跟书院有关,文人墨客,名师才子,还有书院的男女同。这些人被安置在青莲池上方的平台,由张老夫子主持。一类都是世家官僚,在金莲池上,由李太守主持。还有一类乡绅商贾,荀易请来城隍庙的庙祝,让他进行主持,在白莲池上。毕竟荀易代理城隍庙,可以借用城隍庙在人间的部分影响力。 请荀家二人在金莲池上和一群家主见面。 见荀易和李太守谈笑风生,荀昆荀晟脸色难看。荀易这次大张旗鼓折腾这一出,怎么看怎么是针对他们。 通过这次金芸典,荀易这几年在晴隆城里的人脉彻底展现。 那位张家家主对荀易笑颜相对,感谢荀易这几年照顾张玉琪兄妹。 还有那位邱老板,带来一大群乡绅道贺,虽然有些江湖气,但这些人在晴隆城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官面上的李太守以及几个官员,足以让很多跟荀晟兄弟有关系的乡绅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这是在彰显自己的潜势力?”荀晟暗忖:这是再对我们示威?他怎么突然爆发了? 荀易因为心疾缘故,以往对荀昆兄弟虽然忌讳,但总留下一点情面。说到底,如果荀易死后不想自己这一支香火断绝,恐怕只能从二房来找人过继。 正因为此,荀易才没狠心找邱老板用江湖人士下杀手。 但现在荀易心疾好了,换了一个心脏后活蹦乱跳,明显感觉和往日的不同。再也不用忍什么了。 荀家,我来继承! 通过金芸典,荀易拉扯自己的人脉对荀家兄弟宣告。两人心中明白,目光扫了一圈金芸典上的各家家主乡绅。 看到那些人躲闪自己目光,荀昆心中一冷。这些人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但到这时候关乎家族命运,可不会傻傻当众给荀易脸色看。 作为一城之长的李太守,象征最高学府的张老夫子,还有邱老板等地头蛇在。大家都明白荀易暗中的威胁和警告。 一个个打定主意,回去之后暂时静观其变。关于荀家的争斗还是等他们内部商量好再说吧。 宴会开始,坐在荀易身边的荀昙轻然一笑,暗中施展《十二花律》中的“清荷承露”。这道招式对应莲荷,正是六月花序。 滴滴露珠落入清水,所有莲花池中的花朵喷吐香气,又有金雾烟云袅袅升腾,彷如天宫圣境。 荀易展示人脉,荀昙展示自己的玄术修为。诸位家主对神玄之道有些了解,更敬畏荀家兄妹的底蕴。一场宴席下来,不敢有一点捣乱的心思。 袁世宵打了个哈欠:“本以为能有几个搅事的人好让我在这位大舅子面前露一手,看来是没机会了。” “还大舅子,你窥视人家妹妹,小心这位大少爷一巴掌怕死你。”唐世远低声道:“你没感觉出来,这位大少爷练得可是茂林剑。” 清源殿三大绝学之一。 这时,荀易目光瞥来,二人乖乖坐在边上的次席,老老实实吃东西。 “说来,贤侄这次恩科之后,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李太守状似无意道。 “我和晟哥恩科夺魁,需要回去进行祭祖。今天下午便要启程回家。” 回家祭祖?荀晟差点拿不稳酒杯,这些年荀易鲜少回家,这次突然要求回去祭祖,这是要名正言顺继承家主的位置? “祭祖?唔,俊德那小子这段时间闲在家里也没事,不如让他去你那边瞧瞧,或许能够帮上什么忙。” 帮忙争夺家主之位? 诸位家主官员心中明堂,李太守不久之前因为苗县那件事被人弹劾,是嬴琇的父亲,当朝宰相设法相助。恐怕,李太守在朝中也准备站队了。 荀昆兄弟俩脸色不好看,荀易原先不争也就罢了,如果荀易真要认真起来,随手一扯,拉出来的人脉着实让人侧目。 午宴之后,荀家兄弟匆匆告辞,先荀易一步回去找自家父亲商议。 这次金芸典,荀易准备充分。从上午开始,午宴之后又留众人赏莲喝茶。这时有人指着西边莲池中的“七星邀月”道:“敢问解元公,这花可否让给在下?” 七星邀月是一种特殊的莲花,莲蓬呈月合色,上面有七颗莲子呈北斗七星之状,另一边是一轮弯月。据说这是需要特定技巧进行“点莲”,堵住莲孔让其形如弯月,不生莲子。才能有这种奇观。 这话一出,不少人竖起耳朵。在场有不少爱莲之人打定主意想要找荀易讨要,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如今第一个人开口,周围马上围过来一群人。 “这株七星邀月回头要送到瑞王府给我那位姑奶奶贺寿。旁边的比翼飞凰,回头要送去嬴家。还有这株天宝三清莲,要拿回家进行祭祖。” 荀易点了一圈,留下五株最珍贵的莲花,剩下莲花让人准备水盆,一人打包回去一株。剩下的莲花留下部分在书院,其他百株则赠送李太守养在城中内河。 从上午忙到下午,荀易跟一群家主应付,回到荀家小楼,整个人陷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荀昙施法以“清荷承露”化作甘露为荀易解乏。 荀易闭目养神,问雪姨道:“今天黎兰可出去了?” “少爷让人收拾行李,说是要今天回家。黎兰那丫头给少爷整理衣物,不曾外出。” 荀易默默查看命网,发觉黎兰命运更易,放下心来。 “荀易!”荀家小楼外,突然有人高喊。 听这声音,荀易马上睁开眼,惊喜道:“孟翰?”跳起来一看,孟翰风尘仆仆从门口跑进来。 孟翰是个路痴,就算在袁哉的指点下赶路,也绕了一个大远路,赶回晴隆城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见游侠少年,荀易心跳突然加快,倍感诧异。而孟翰在看到荀易时同样感觉异样,体内战魂直接叫出声:“小子,准备防御,这家伙身上也有一个战魂!而且是我的老对头!” 荀昙第一次见孟翰,见二人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不由皱眉,上前一把抱住荀易的胳膊:“哥,这位是你朋友?还不赶紧介绍一下?” 将疑惑抛在脑后,荀易上前给二人介绍。 这时,柳子明驾着马车过来:“少爷,该回家了。” “知道了!”突然,荀易扭头问孟翰:“有空吗?今天去我家做客?” 直接邀请他去家里住?荀昙心中一惊。依照自家哥哥的态度,虽然看起来热情,但对人际关系有自己的特定范围。 这种前往老家的邀请,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荀易邀请谁回家。唯一一个,就是李兴鸿了。 这次李兴鸿也不准备去荀家老宅,参加金芸典后带着七星邀月莲回返瑞王府。 就连刘振英和李俊德都是今天上午才跟荀易约定好,准备去荀易老家看看。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和哥哥关系这么好?”荀昙有些吃味:“才认识几天啊,居然就带他回家?” “好啊。”孟翰大笑起来,一拍荀易肩膀:“正好找你商量点事。” 两人目光接触,荀易心中明白。应该就是小时候上元节那件事。关于博阳,关于自己二人小时候的经历。 走出门,荀易扭头看向背后荀家小楼的匾额。 “多亏这一个月的神道经历,一切都已经重新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找当年的仇家来算算旧账了!” 夏风吹过,日头渐渐入西,荀易嘴角挂着笑意,期待着这次回家之旅。 第一章荀家宅(五千字大章求三江票) 黄昏古道,斜西倚楼。几架马车吱吱扭扭走在官道上。 “还没到么?”李俊德打了个哈欠,李太守让他去荀家转转,除却给荀易撑场子外,也有磨砺他的心思。 不过坐一下午车,屁股都有些疼了,荀家老宅居然还没到。 “快到了。已经进入柏山地界。”刘振英望了望窗户,安慰李俊德:“荀易刚刚说,看到柏山就快了。” 远处青山云绕,正是荀茂德等荀家先烈埋骨的柏山茂陵。 荀家一共没几个人,除却留下刘槐、白杉、杏梅、彤鹃看守荀家小楼外,荀易带着四个仆人,还有雪姨、柳子明回家。 此外荀昙带唐世远、袁世宵,还有孟翰、刘振英以及李俊德三人。 一共十三个人,雇了三辆马车,刘振英和李俊德在马车里,而荀易和孟翰骑马在前面赛跑。 “这个叫做孟翰的人,你认识吗?” 李俊德撇撇嘴:“不认识,李兴鸿好歹见过,但这位从没听荀易提及,看起来也不像是最近才结识的人。荀昙妹子好像都不清楚。” 如果是最近才认识的人,这才几天啊,居然就能接到荀易的回家邀请。 “荀昙妹子挺吃味的,好像不喜欢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刘振英沉思,在孟翰身上,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威胁。即便是他修炼魔功,恐怕都没把握赢过孟翰。而且,修炼之后刘振英对气息更敏感,这两人身上似乎有种相似的气质。 荀易二人骑马跑了一大截,孟翰跟他说起自己做的梦:“这两天又入梦研究,按照我从福神那边翻找的记录。应该是我们小时候卷入某个邪神祭祀中。”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上元节出身?” “没错。”孟翰放缓步伐,想了想,谨慎道:“具体事情,福神那边的资料瞒得很严。但如果我们俩加入真正的福神体系,应该可以知道自己过去发生过什么。” “上元节出身的孩子们,经过某位邪神的祭祀,最终我们俩逃过一劫。”荀易沉吟:“你还记得博阳吗?” 按照两人的记忆,博阳年纪比他们大,当初也是博阳带领这些小孩寻找出口。 “我曾发布一个消息,说是要寻找丢失的博阳剑。可惜至今没人领赏。” “两个可能,要不然是我们那些同伴都死了。要不然,就是他们的记忆被封,只有我们俩解开记忆。”慢慢驭马,等着后面马车赶上来。 “不说这个,现在想也想不出来,回头我再去查查资料。倒是你身体里怎么突然多出一个战魂?” “战魂?”荀易想了想:“昨天夜里杀了一个天武宫的人,应该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怎么?有危险?难道天武宫会报仇?” “报仇倒是不会,只是天武宫的战魂很烦人的。” “谁烦人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荀易,一个是孟翰。 孟翰在说了这句话后,耸了耸肩:“看到没,这些战魂天天巴巴指望夺舍我们,很烦。” 荀易捂着嘴,刚刚嘴不受控制冒出一句话,让他心中凛然。这就是换心之后的后遗症? “别太担心,就当做自己的打手算了。”孟翰见荀易变脸,大笑道:“我们可是福神,福运逆天的主,而且神性压制战魂,他们翻不来天。” “也对,活着都能打死,更何况死了?”荀易旋即一笑,并不惧怕体内的孙戬战魂。 “不过我体内战魂是用剑的,还有一把神剑。你那个战魂送来什么东西?”两人肆无忌惮,完全把战魂当做福神礼包来看待。 “一把弓,据说是射日弓的简化版。”孟翰指了指背后的黑色长弓:“这些武器威力不错。” “好人啊!”荀易一脸赞同,不单单送来武器,自身还给他填补心脏,最后还化作战魂到自己身体里。 “我们福神的战斗技巧不高,战斗时候可以让战魂暂时附体。当然,需要跟体内战魂事先沟通好。”孟翰一副大哥的模样传授经验。 荀易一边听,一边和体内战魂沟通。 “滚!滚!”孙戬战魂封入心脏,但武道意志坚定并未真正死亡。尤其是看到孟翰,感觉到孟翰体内那个战魂,这是当年在天武宫的老对头吧?这是在嘲笑自己的遭遇? 天武宫四大门徒彼此不和,最终才被外人抓到可趁之机,将他们四人统统撵出来。 “孟翰,用下身体,我来跟他说话。”袁哉和孟翰沟通后掌控孟翰的身体,对荀易大喝:“把孙戬那家伙叫出来!” “这家伙是你仇敌?”荀易和体内战魂对话。 孙戬:“……” “喂喂喂,你倒是说话啊!” 孙戬懒得理荀易,太坑人了。自己逃出天武宫后宁可舍弃自尊帮地母神宫的混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找到古赵秘库,回头去找霸刀那个混蛋报仇。结果呢,自己心脏没了,传承神剑被收缴,自身都成他人战魂。只要宿主死亡,他也活不了。 更可坑的是,这个宿主是古赵皇族的后人。按照从小的教育,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应该一起振兴古赵。 但现在,孙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合作的话。 默默在心房憋火。 荀易见此,对旁边那人耸肩:“把身体还给我家孟哥,这家伙看来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不是当初他跟霸刀那混蛋联手坑我的时候了!”袁哉气极反笑,拿起背后弓箭准备射荀易。 “行了,你们的恩怨别牵扯我们。”孟翰夺回自己的身体,对荀易说:“看到了,这就是战魂附体的坏处。不过这些战魂一个个实力强大,还能化作铠甲来保护我们。” “别想,反正我不会保护你的。”孙戬冷冷回荀易一句,继续躲在心脏里。 但是他心中哀叹,赵帝后人。而且得到自己心脏的灵力以及血脉,恐怕很快就能觉醒轩辕帝血的第二重。到时,自己的地位就尴尬了。 荀易见孙戬甩脸色,也不生气,反正自己是赢家,悠闲淡定和孟翰谈天说地。 忽然,看到远处菜地有一个头戴草帽的农夫在除草。 “他老人家真不嫌折腾!”荀易抽了一鞭,骑马飞快赶去。“您老人家怎么又跑出来了,而且还不带鸩杖。若非看到这草帽,易儿还真认不出您老人家。”荀易过去执晚辈礼。 孟翰见了,上前跟着行礼。 那农夫抬头,一个皮肤黝黑,精神奕奕的小老头。“你小子居然回老宅了?难得难得。” “回来祭祖的,顺带看看你们几个老人家。”荀易笑着下田,不顾泥泞将老者请出来。 “得得得,你别下来。我不心疼这些菜,还心疼你这身衣服呢。”老者从田地出来,站在路边和荀易二人说话。 荀易想要上前扶他,被他撇开:“老头年纪虽然大了,但还不到下不了地的程度,你们这些小辈就是太紧张。当年老头跟英宗皇帝一起平乱,你们这些小子还没出生呢!” “是是是。”荀易在老者面前低首垂眉。这位老者跟他曾祖父一起,都是英宗时代的贤臣。 老者目光一动,看到旁边游侠装的孟翰:“你旁边这小子是——” “是我朋友。”荀易介绍孟翰,孟翰跟老者打招呼,只是不知道名字,有些尴尬。 “这是我曾叔祖。你跟我称呼尘祖就好。”荀尘,荀家第三代人,可以说是荀家目前辈分最高的一辈。 “尘祖好,小子孟翰有礼了。” “孟翰,荀孟。”荀尘念叨了一句,失笑道:“真是渊源啊。” 没多说话,挥挥手让荀易二人离去:“老头自己走回去,你先回家。明天再来我这问安。” “可要我派人送您?” “老头若是让你们这些小辈送,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荀尘哼哼几句,带着草帽,自己慢悠悠往家走。 “这位老爷子的脾气……”孟翰想了想:“挺直的。” “就说倔吧,反正没外人。”荀易道:“他是我直系高祖妾生之子,当年跟我曾祖父一起随英宗征战。曾官居二品大将军,不过晚年辞官回家,如其他人一样安心种地。” 本来,依照荀尘的地位不需每日操劳。但这位老人闲不住的性子,旁人也不敢劝,只能提心吊胆看他每天外出种地。 远处,能看到两个仆从在守着。老者过去后,赶紧上前拿东西。 孟翰撇嘴:“真不了解你们家人的习惯。”说荀尘勤劳吧,身边跟着几个仆人。说他奢侈吧,还天天自己下地干农活。 “那些仆人是他当年的老兵,后来受伤就在柏山这边住,由荀家养老。” “等等。”孟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是你曾叔祖,那么他的年级是——” “八十多了。所以赐鸩杖,可惜他老人家天天不带着。” 八十岁了还能下地,身子骨的确不错啊。孟翰夸了几句,二人慢悠悠走到两个钟楼前。 两个钟楼是一对,周边柏树常青,密林从钟楼两边不断向两侧延伸。 “终于到家了。”荀易轻轻感叹,后面马车赶过来。 几人下地,荀易牵马,慢悠悠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一会儿,见还没到家,李俊德抱怨““怎么还没到,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不是已经到了么。”荀易扭头对李俊德说:“刚刚过的钟楼你没看见?那就是我家大门。” “什么?”李俊德愣了下,追上荀易:“你再说一遍?现在连个屋子就见不到,这也算到家?” “对啊,刚刚我们路过的那两座钟楼就是我家大门。”荀易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目前我们在的位置是我们家大路。再往前就是我们家的影壁。”说完,荀易准备继续领路。 “等等……等等……”李俊德揉了揉脑袋:“让我想想……你说,这片土地都是你们家的?是你们家农田?” 看着两侧绿茵原野花丛,李俊德道:“再往前就是你们家正门?” “不不不,刚刚过的钟楼就是正门。君子路不拾遗,所以我们家大门就是那两个钟楼。你没见钟楼两侧的树墙?我们家用的并非砖墙,而是以树为墙。” “现在已经进家,我们目前走的道通往我的房间。正堂因为规制问题,在我没有承袭爵位的时候不能入住。毕竟那是超品国公的官邸。” 旁边荀昙等人习以为常,但孟翰三人明显震了震。 刘振英默默计算,孟翰兴致勃勃问:“你家家宅到底多大?” “也不大,就是几百亩地吧。” “噗——”李俊德刚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多少?” “二三百亩地?”荀易见李俊德脸色,有些心虚:“你家难道不是这样的?不是太守府,是你自己家。你家好歹跟皇族同姓,是开朝之初的世家。几百亩地,应该是有的吧?” 李俊德嘴角抽搐:“你确定这是你家,而不是你家食邑良田?” “食邑在后面,这仅仅是我家祖宅。当然,不包括我那些叔叔伯伯的地方,他们在老宅旁边住。” “具体尺寸长度,你知道么?”刘振英忍不住开口:“我朝帝宫占地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大周皇宫是矩形,取方正平心,威震八荒之意。我家是圆形,取先天混元,生生不息之意。大周皇宫长宽以里计算,占地数千亩,我们家可比不上。” “大周礼制自有规矩,我们家的径长连一里都不到。总占地连皇宫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且大多都是树木。” “谁家住宅不是按丈计算,而是按照里来计算的?”李俊德傻眼,他们家占地总共才三十亩地。 荀昙也好奇询问雪姨:“怎么了?我感觉很正常啊?” 雪姨捂着脸,柳子明、黎兰等人都不好意思说话。 荀易从小在老宅长大,荀昙所在的清源殿比荀家老宅只大不小,偌大青瑶山都是清源殿的。所以他们从小见惯,一点都不在意。但对其他人而言,这种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能够见到一次。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少爷毕业之后不如跟我去外面闯荡下。不然,到时说什么‘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平白惹人嘲笑。”柳子明一敲荀易脑袋,对三人致歉:“不好意思,少爷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更没请人来荀家老宅,所以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顿了顿,柳子明解释:“开朝之初,礼制未修之前。高祖皇帝和几位贤臣选择府邸。三位国公和几位侯爷都有食邑封地。茂德公老爷当年挑中柏山之地。而在建立府邸的时候,为表示皇权,国公府邸不能超皇宫十分之一。侯爵不可超二十分之一。只是真正有财力建造这种大型府邸的人,除却当初开国几家外后面新晋世家都没这个财力。” 说白了,荀家乃至吕家等建立这种府邸,都是用战争财来的。后面类似李俊德家祖上因为钱不多,而且人丁稀少,就没建太大的府邸。后来百年下来,真正建造大府邸的人并不多。 “那瑞郡王府呢?”荀易道:“我不认为他们家有那份钱。” “瑞郡王府是当初古家被英宗抄家后,分为当时瑞皇子的。” 毕竟开国这些世家势力太大,从英宗、明宗开始,不断削弱这些世家的力量。 荀易望着自家偌大家宅,不觉有股危机感。 孟翰等人也不好说话,众人静静走到荀易住处。 单纯荀易一个人的占地住房都比得上一户富贵人家的府邸。 “我家有点小,诸位不要介意。” “这还小?”李俊德看着几乎跟太守府一样大的住宅区,而且论精美,论大气,远在太守府之上。 李俊德捂着肚子:“不行不行,受不了了,快被壕气给震伤了。你家这还算是小?” “当然。”荀易歪着头,完全不理解李俊德等人惊讶的地方。“毕竟还没继承家主之位,比不上我那几个先祖的私宅。” 一次次打击,李俊德漠然道:“行了,今天收到这些打击,就算你告诉我,整个柏山都是你家的,我也信了。” “本来就是。”荀易点头:“难得你聪明一回。整个柏山方圆百里之地都是我家食邑,三千户。你家难道没有?” “……”李俊德踉跄退了两步,最终摔在地上。 刘振英本想上前扶他,被他打开:“啊啊,别扶我,让我感觉下传说中荀家祖宅的壕气。” 简直太欺负人了!有房有妹,父母双亡的人生赢家太讨厌了! ----------------------------- 今天下午,三江可谓一波三折。先是缓存不成功,等三点时候《太易》出现在三江时,又因为某些bug,让《太易》简介和其他小说的简介评价混淆。那个游戏召唤的简介跟本书一点关系都没有!目前貌似是简介空白?大家认准名字和作者投票就好。 这一章五千字,感谢大家踊跃投票!!! 第八十八章大青桑(第一更,求三江票!) 青桑澹巢,以后院的大青桑木为名。 青冠翠叶荫蔽整个主屋,上面垂着黑紫桑葚,不时有飞鸟叼食桑果,在这处静怡的府邸增添几分生气。 刘振英抬头看府邸匾额:“青桑好解释,就是你院子后面的桑树。这个澹巢的意思是?” “澹巢陋室,指的是蜗居简陋。淡泊名利,清静无为的意思。”荀易前些年因为心疾,心灰意冷,所以取下这个名字。 “回头有空可以改改。扶摇望日,空桑晏日都行。”对名字,荀易不怎么在意,推开门走进去。 “终于回家了!”跨入家门,荀易伸个懒腰,那颗青桑慢悠悠逸散青木灵气和荀易自身的血脉呼应。 “这颗桑树不是凡品啊。”孙戬感应到荀易血脉的变化。在这颗桑树灵气滋润下,荀易体内凭空多出一股青气。上映东天岁星之光,下合五行御木之气,在体内游走一圈,恢复荀易的精气神。 “这颗桑树应该是他的本命树?”孙戬暗忖:“借树御气,这整个老宅就是一座巨大的木属神阵。” “桑树?”刘振英不由皱眉。“我听人说前不种桑,后不栽柳,虽然这颗桑树栽在后院,但桑者,丧也,是不是寓意有些不好?” 荀易笑答:“你应该知道我家规矩。荀家崇木,以植物为名号。男仆用树,女婢用花,而作为主人,荀家每一代子女都会用花和树来作为自己的本命花。” “我用桑,妹妹用昙,荀昆用榆,荀晟用杨,皆是此意。” “这种树被称为我们的本命花树。树在人在,树倒人亡。按照我家规矩,当每一代先人死后,以树制棺,伴葬作祭。” 贵族好奢,下葬时有无数俑人玉器、金银珠宝陪葬。但荀家不喜铺张,以木为葬。死后将本命树做成棺木,然后将整个大树挪移至墓前重新栽种。化阳为阴,以阴木陪伴墓主。 树有荫蔽之意。“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种在墓前的大树可以荫蔽后人,传承家族气运。 而女孩子未来嫁人,如果用本命树,嫁人之后很难把本命树挪移到婆家。而且婆家未必喜欢这种大动作。所以,用小巧一些的花卉来代替,便于挪移。 “茂祖崇柏,在老宅外边立柏墙守卫。孝文皇后崇兰,嫁入皇家后有自己的专门兰园。”荀昙解释:“我在山上修行时,同样有自己专门的昙海。” “记得,这棵桑树是我出生当日种下的。”荀易看向雪姨:“雪姨也在?” “嗯,当初老爵爷祭祖之后给您求来桑种,小姐和老爷亲手种在后院。”雪姨打量这颗桑树。这棵桑树并非凡种,乃天界遗种,是当年祭祖时阴间诸位祖灵亲自赐下的神物。 “树冠已成,遮蔽主屋,想来有此物镇压气运,少爷在三重天之前无需担心额外灾劫。” 这棵树扎根老宅,冥冥中吸收荀家气运补给荀易。如果荀易未来作为荀家家主,这棵树就会成为老宅最核心的大树。整个荀家气运护体,等闲鬼神都不敢侵扰。 孟翰转悠到后院,看到那颗树干粗壮的青桑。青桑树干画了几道剑痕,从下到上慢慢增添。 “你的身高记录?”孟翰摸着剑痕,共计三十多道,想必是荀易从小开始记录的身高。 “没错。”荀易上前站在树下比了比:“据母亲说,小时候我比它高,后来被它慢慢撵上,气得我差点拿斧头把它砍了。”自嘲笑道:“有人说,我之所以后来疾病缠身,就是小时候本命树损伤之故。” 摸着树干,在另一侧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荀易伸手抚摸,闭上眼,以荀家天赋神通“御木”在修补桑树的伤痕。 不过这颗异种青桑极难修复,荀易每年回来花时间修补伤痕。现如今修行功德道,又有专门的神通。 “枯木逢春,生肌肉骨。”两种生机愈合类的神通施加,上面的伤口慢慢愈合。 少年站在树下医树,青桑摇动树叶,伴随夏风沙沙声,人树合一,木气在两者之间传递。 众人眼前一晃,荀易好像从众人眼中消失,下一刻,才重新站在树下。 柳子明剑眉一跳,暗道:“年轮记忆?” 树有年轮,记载岁月之变化。这棵树陪伴荀易至今,同样承担着荀易的人生。原本恢复大半的记忆再度被青桑梳理,哪怕从刚刚出生的幼儿开始。从小时候荀易在树边爬,抱着树叶啃的黑历史都慢慢涌上脑海。 司命神职一动,荀易的命运线交织在功德树上空。命运线中展现荀易的一生,但仍然有两部分记忆模糊。七岁夏日以及八岁年初,而这两段记忆关乎荀易命运的转折。 睁开眼,荀易舒了口气,不单单是自己的记忆,就连自己离开老宅的这些年,大青桑静默守望澹巢,观看树下人事变幻,也把老宅发生的事情展现给荀易。还有小时候荀易没有见过,但在树下发生的事情。 “不妙!”柳子明脸色突然变了,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树下跟族里人进行交流。“如果少爷得到这部分记忆……” 目光看去,只见荀易若有所思,眼神也看向自己。柳子明心中一虚,扭头看向其他地方。 “圣灵石?族里长老?”荀易琢磨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明哥不是被自家爷爷送到我家当铺的?怎么还有族里面的联系?还有圣灵石,这是什么东西?” 暂时将疑惑抛开,荀易在原先最上面的剑痕处又画下一道剑痕:“又长高了,看来成年之前还能再长长。” “可惜——”孟翰站在边上比划自己的身高,随后划了一道痕迹,比荀易高出半头。“差距就是差距。看来,你平日还需要多吃饭啊。” 孟翰一脸得意,但随即看到自己的划痕慢慢消散,最终再无踪迹。这颗大青桑似乎拒绝除却荀易之外的人在上面留痕。 毕竟,这是荀易自己的本命树。 “行了,哥,我回昙楼,黎兰和雪姨跟我走,你们慢慢收拾屋子。”荀昙拉几个女眷前往自己的住所。 袁世宵和唐世远本想跟过去,被荀易一把拉住:“你们俩过去干什么,在我这边住。”清风拂柳,以暗劲把二人拉到自己身边。 二人感觉荀易身上吞吐的剑气,汗毛倒竖,同时御使“青华玄气”。两道青光朦胧,但下一刻被剑气压制,如气泡般轻易破碎。 荀易面带讶色,主动散去剑气,不自觉看向旁边大青桑。 “这次回家,明显感觉和往日的不同。”在自己府邸中,剑道得到加成了? 刚刚荀易本想用清风拂柳将他们拉走,没想到在青桑加持下竟然形成自己的剑域。 剑域,是剑道修炼高明境界后才具备的一种特殊领域。武道称呼为力场,炼气称呼为道域。指的是周身之地被自身意志影响,生杀予夺。 依照荀易的研究,应该等到《茂林剑法》第三重茂林韶华后,从血脉蜕变神性,才能凝聚自己的剑域。 但是在本命树帮助下,荀易好像提前凝聚剑域。 “咳咳……”柳子明忐忑上前提醒:“少爷,天色不早,先分屋吧。” “好。”荀易暂时记下,来日方长,关于青桑的玄妙,回头可以慢慢研究。 带众人来到前院分房子。 荀家老宅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每一代家主都有自己的专属宅邸。膳房、水房等一应俱全。 按照李俊德的说法,青桑居的规模就顶他们太守府。可想而知,就算再来一倍人,荀易这里也住的下。 指挥张松他们安顿下来,又跟老宅这边的仆人见面,给孟翰他们分房间。 “天色不早,大家都累了。先让人生火做饭,有事明天再说。” ----------------------------- 第二名马上要追上来了,求投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