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节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作者:暮予 一句话简介:我就是要第一 第1章 我要跳出最完美的3a 丛澜背着银色的双肩包,右手拖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朝着冰场走去。 她刚下课,照例是不上第四节的自习,走读生不住校,她会用傍晚的时间来冰场训练,等到结束了以后,爸妈来接她回家。 推开冰场大门,转身的时候,挂在书包侧边拉链上的小玩偶甩了一下,二头身的戴草帽路飞陪着皮卡丘一起拍在了玻璃门上。 走近俱乐部冰场,丛澜看到几个教练凑在一起聊天,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荀永易遥遥地冲丛澜挥手,又用右手指着她,跟旁边一人说着话。 太远了听不见说的是什么,大略是在介绍她的名字,丛澜看着嘴型有点像。 她点点头,偷懒似的一口气跟那四五个人挥了手,权当都打了招呼。 右手边的小屋子里,一个冰场的教练走了出来,说道:“小澜来啦?你老师今天晚点到,说你要是来得早,就先跟老林上陆地训练课程,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丛澜:“嗯嗯好的谢教练。” 姓谢的教练点点头:“那行,你直接去找你林老师就可以。等等,老黄特意交代,他不来的话,你上冰不许跳三周,必须找人在旁边盯着才行,知道吗?” 丛澜闷闷地:“……知道了。” 自从上一次偷练了3a崴到脚,在冰上的时候,没人看着,他们就不让丛澜练高难度跳跃了。 花滑六种跳跃,从一周到四周,丛澜现在的进度是五种三周,以及少少练成过没几次的三周半,也就是最高难度的阿克塞尔三周跳,缩写是3a。 这个跳跃跟其他五种差异最大,它每一级别的圈数都要比另外的多上半圈。 一圈半、两圈半、三圈半……四圈半是非人类的跳跃,在技术严格遵循规则的基础上,现在没有人能跳得出来。以后的很多年也不行。 国内的话,女单选手断档之后,就再没有一个能跳3a的人。 其实国际上能熟练掌握3a的人数也是寥寥,在女单这边,有3a的储备,可以说是跻身一线,半稳地上领奖台了。 当然,单一个跳跃还不够,还要掌握一些连跳,也就是连续的两个或三个跳跃。 不过3a都出了,正常来讲,拥有这样天赋的选手,其他的技术储备大多也是充足的。 丛澜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又将冰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看到崭新的鞋子,她撇了撇嘴,有点头疼。 实在是不想穿新鞋,太磨脚了,这一个月脚上都得带着大血泡。 冰鞋为了保护脚踝,鞋帮子特别硬,越专业的越硬。 丛澜练习三周跳的鞋子跟之前跳两周的时候不太一样,更专业也更硬。 男单那边目前在攻四周跳,他们用到的鞋子跟丛澜又是一个不同。 但大家公认的一点是:都很难穿。 丛澜前几天才把旧鞋子穿坏,迫不得已只能掏出来这双没穿过两次的新鞋。 “好看是好看,但真的很烦。”她嘟嘟囔囔的,放下鞋子后去找林老师上陆地课程,顺便练体能。 · 于谨在外面等得有点心焦。 “怎么还没出来啊?”他不住地看手表。 仲孙清老神在在:“孩子刚来十分钟,你家娃娃上冰之前就活动十分钟?” 于谨憋闷:“我都等她一下午了。” 跟丛澜招手的荀永易看了眼身边的仲孙清,两人对视,眼里都是调侃。 荀永易:“小孩子今年初二,课程紧张,能每天下午都来上冰训练就不错了。” 仲孙清道:“就是,跟你说了最早也得五点过来,小孩儿今年报了竞赛班,忙得很呢。” 于谨抹了把脸:“你们说她五种三周都全了,还能跳3a,这搁谁听了谁不急啊?” 这是什么配置呢? 国内花滑女单一姐,也就是五种三周的水准,她的lz跳还老是错刃被标符号,跳跃也不稳,最好的国际成绩是成年组大奖赛的分站赛第四,世锦赛到过十三。 于谨气死了:“一到比赛就抽,心态压根就不行。” 所以,一听老朋友手底下出来个说不定能扛事的,他立即就从训练中心赶了过来。 荀永易:“她上个月练3a把右脚给崴了,你别看我,不严重,歇了一两周就没事了。自己一人练的,那会儿老黄憋不住了跑外面抽了根烟,后来在医院眼泪啪嗒嗒往下掉,恨自己就馋这口耽搁了时间。” 吓得丛澜连连担保自己的脚真没事儿,以后绝对不瞎练。 老黄决定要戒烟,这一次一定做到。 丛澜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就没阻拦。 仲孙清接道:“之后,丛澜在冰上练三周的时候,老黄严令必须有人在旁边看着,以防出事。” 一直没吭声的罗邻接茬:“老黄今儿有事,你要是想近距离看的话,等孩子上冰了,你去陪着她。” 于谨一拍手,懊恼:“我没带鞋来!” 荀永易:“冰场还能缺鞋?掏钱租一双。” 可不免费给,他们不做赔本生意。 其他两人大笑。 于谨:“……” 损到家了你们! · 花样滑冰,是在雪白冰场上的一项运动,又被称作冰上芭蕾,在竞技基础上兼具美感。 但不是说这个项目只有冰上训练,陆地训练也不能少。体能、平衡、柔韧性、爆发力……通通离不开陆地训练。 丛澜正在跳绳,双摇,也就是摇两下蹦跶一下。 林教练在旁边看着,给她掐表。 “156个。”他道。 丛澜停下:“哦。” 林教练看了看外面,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来人的心急,他暗笑一声,跟外面的几人一样,看于谨的热闹。 他不仅不急,还问丛澜要不要喝水。 丛澜已经拿着杯子在喝了,不过也就是抿了两小口。 林教练:“那好,我们继续。” 丛澜:“嗯。” · 于谨快急疯了。 仲孙清:“你来早了。” 荀永易:“你来早了。” 罗邻:“你来早了”。 于谨抓狂:“别玩儿我了各位!” 仲孙清:“嘻嘻嘻,他急了。” 荀永易:“要是我的话,我也急。” 罗邻:“是的。” 工作日本来客人就少,这个商业冰场的维护费用很高,赚取的收益却不怎么样,要不是后面有人养着,还真是不太能行。 没多会儿,有罗邻的学生来了,他摆摆手撤离。 留下两个最损的继续陪着于谨等丛澜热身完成。 要是之前没看到就算了,这会儿连人影都出现了,偏偏迟迟不上冰,于谨的心里这个煎熬啊! 等啊等的,场边终于出现了一个踩着冰鞋啪嗒嗒的身影。 于谨在十几米外一激动:“来了!” 小姑娘个子不高,十岁上下的年纪,马尾盘在脑袋后面,扎成了一个丸子,侧边露了一小撮没藏进去的尾巴。 她洋溢着小孩子的欢乐气息,浑身冒着灵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特别招人待见。 虽然是夏天,商场里的路人都穿着短袖,但丛澜还是穿了长袖的训练服。 昨儿回家的时候妈妈发现她左小臂受伤了,是在冰上训练的时候被冰碴割伤的,伤痕不大,丛澜消毒之后就没再想起来它。 妈妈么,把孩子当宝贝看的,郁红叶当时就急了。 于是丛澜保证,以后都穿长袖上冰,避免被飞溅起来的冰碴和下面的冰痕擦伤。 训练服是紧身的,轻便,弹力很大,方便进行冰上的各种训练。 丛澜怀里抱着一盒抽纸和一条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将它们随手放在冰场围栏外面的一个架子上。 她刚才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换好了冰鞋,陆地上走路时会用刀套保护底部的冰刀,所以走起来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啪嗒嗒的声音,还挺响的。 于谨:“终于!” 他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丛澜弯腰取刀套,看着她一只脚先踩到冰面上,再扶着围栏取另一只脚的,然后单手拿着两只冰刀套滑了几米,绕过去将它们放在了围栏边的纸巾盒那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节 老黄还是没来,打了电话说是在路上,丛澜就先自己过来了。 先绕场转了两圈,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肩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了两个不算快的捻转,找了找平衡。 感觉还不错,热身做得很好,她这会儿没觉着冷,只觉得很舒服。 在场上适应的时候,她滑行飞快,只余下一抹虚影。 场外的于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双手搭在围栏上,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有点猥琐。 于谨喃喃:“滑行看得出来功底不错,基本功打得很扎实。她这个速度怎么这么快?!” 说着说着,就见里面的丛澜又加快了速度。 仲孙清淡淡地:“这才哪儿到哪儿。” 荀永易搭嘎:“是啊,这速度就是她漫不经心溜达着玩儿的。” 于谨:“……” 人比人气死人,国家队里现有的女单滑行没一个能比得上这小姑娘的。 “滑行真好。”他羡慕得很。 花滑是一种向后滑的运动,虽然有向前和向后的动作,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向后,运动员们也常用后压步取速。 像是六种跳跃里,有五种都是后滑着起跳。唯一一个向前的就是阿克塞尔跳,同时它也是相应周数里最难的跳跃。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简单了解规则了以后,其他的跳跃不好区分,阿克塞尔跳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丛澜放空自己滑了两圈,打算先热个身,两个后压步过后,她单足做了个转三,没怎么连弧线,转三滑出的下一秒,她后高高跃起,跳了一个2a,还顺便举了双手。 稳稳落冰,后面接了个大一字。 于谨:“!!!” 旋转需要收紧身体,所有的运动员都是要将双臂紧紧收在身前的,不然很容易落冰摔倒,或者压根没转足圈数就落了下来。 角动量守恒嘛,人缩成一根棍子,肯定比叉着腰转得要快。 上举双手,会让重心发生改变,这种精度的跳跃里,等同是给自己又增加了新的难度。 能做出上举双手动作,足以见得该人对这个跳跃的精准把控与多出的余力。 放在国际赛场,举手在裁判那里是可以加分的。 于谨跟旁边的两人对视,眼里是满满的惊诧。 2a,两周半,一个不存周不偷周的标标准准的阿克塞尔跳。 这是个能至少+1的跳跃,裁判打分的高度是+3。 于谨猛地一拍围栏,扭头看向两人:“这个娃娃我要了!” 老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充满不屑:“你要个p!这是我学生!” 于谨扭头,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短袖气呼呼的老头。 于谨:“额……” 老黄走到他跟前,眼睛一蹬:“你要抢我学生?” 对着可以称作是自己老师的人,于谨怂了:“额……不是、是!” 老黄:“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于谨:“……” 他脖子一梗:“是!” 老黄脱了鞋就朝他屁股上打了过去:“你还跟我抖起来了?被我在冰上追着赶的时候一眼泪一鼻涕的,你抖个p!” 于谨嗷地一声就跑了:“老师,咱们不能这样!你辞职了我也退役了,你得给我留个面子啊老师!” 丛澜停下了动作,在冰上滑了半圈,向着场外的热闹看去。 她老师在追着一个二十多的人跑,两人你追我赶,跟汤姆追杰瑞似的。 丛澜:“……” 戒烟了以后,老师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 · 两人暂时休战,不能耽误丛澜的时间,孩子晚上要回家吃饭写作业,明天还要继续上学呢。 于谨觍着脸找了双俱乐部的冰鞋,跟着老黄一起上了冰。 花滑太小众,今儿又是工作日,现在的冰面上没几个人,等同于丛澜包场,她滑得很肆无忌惮。 按照惯例,先练跳跃,再旋转,最后是步法和滑行。 丛澜的滑行比较好,跳跃又是最占体力和最难稳定的,所以就摆在了一开始。 老黄看了眼死皮赖脸的于谨,哼了两声。 转身面对丛澜的时候,他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亲切得要命。 “热身做好了?我刚才有点事儿,来晚了。”老黄道。 丛澜点点头:“做好了,老师放心吧。” 老黄呵呵笑:“那是那是,我一直很放心你的。” 于谨热切地看着她,恨不得立即就见到丛澜所有的技术储备。 老黄赶狗似的:“去去去,别耽误人干正事儿!” 于谨后退了一把:“我保证不碍事儿。” 都到国家队当教练了,面对着老黄,于谨仍然很卑微。 老黄瞪了他两眼,不过没再赶人了。 于谨看着丛澜一分钟三到五个跳跃,就这么练了起来。 他在旁边记着数,在心里快速换算成功率。 三周跳这个3lo不错啊,连2lo也干脆,唔不知道能不能出3lz+3lo的高级33连跳啊……算了是我多想了这个跳太难。 3f的刃还可以,3lz在累的时候有点压不住刃了,这也难怪,女孩子体重轻,大外刃确实不太好压。 不过f和lz的刃都对,这太难得了! 3t连3t啊这个难度不算高,但起码有个33连跳了不错不错。 哦豁3s漂亮。 算到最后,三周跳的成功率最低在40%多,最高的能有80%多,这是很惊人的成绩了。 于谨呆住了。 丛澜休息了一会儿,喝了水,用毛巾擦了擦汗。 老黄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上面全是丛澜的数据。 丛澜一个蹬冰,滑过了大半个冰场,来到了老黄身边。 她笑着问:“老师,我能练练3a吗?” 老黄抬头:“你又想练?” 他视线落在丛澜右脚脚踝上。 这是所有的跳跃要用到的脚,因为六种跳跃不论以何种姿态起跳,最后一定都是右脚外刃落冰。 冰刀不是平直的,它是一个倒u形的长条,两侧有着刃,不像刀刃那么锋利,钝钝的,所以双人滑和冰舞才会有托举的动作,男伴可以手托冰刀将女伴撑起来。 冰刀分内刃和外刃,正常站立的姿态中,靠近两脚之间的边叫做内刃,脚背外面的则是外刃。 在冰上有倾斜角度的话,脚下冰刀就会有相应的变化,可以区分出来这个人用的究竟是内刃还是外刃。 很基础的常识,上冰第一课就会被告知。 至于冰刀垂直地面进行滑动,也就是同时用到了内外刃,叫做平刃。 丛澜抬了抬脚:“已经好了,而且我会跳3a,我想跳出来。” 她真的会! 她只是暂时没把技术找回来! 老黄:“梦里的会跳不算跳,你之前成功的三次全是依靠体重轻、转速快硬凹出来的,跳跃高度不够,落冰也沉,不是会跳的范畴。” 对于丛澜,他不知不觉地提高了标准。 丛澜颓着肩膀。 她真的会跳,六种三周跳,她全会的,3a的稳定率也在40%左右。 可那是她重生之前,在另一个世界。 丛澜耸耸鼻子:“不是梦。” 她跟系统签订的契约里,在第十个世界,她的角色是追逐花滑梦想的女单运动员。 在任务完成离开的时候,她最遗憾的是自己倒在了比赛之前。 那是她要参加的第一场大型国际比赛,可惜,在赛前一天,她出了车祸,永远地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在那个世界里,她五岁开始学习滑冰,跟着女主一起在冰场上飞翔,到13岁第一次参赛,她即将跟无数优秀运动员争夺第一,结果她倒下了。 所以,回来以后,丛澜选择了继续练习花滑。 丛澜太恨了! 辛苦练习那么久!却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有参加过! 丛澜的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渴望:“我一定会跳出来最美的3a!让它在国际赛场上绽放,得到最高的成绩!” 于谨忍不住为她鼓掌:“好!说得好!孩子有志气!” 老黄本来也是想夸两句的,带的孩子这么努力又争气,还有坚定的目标与绝佳的信念,真是烧了十辈子的高香才碰到了这么好一学生。 结果情绪刚起来,就被于谨这一破锣嗓子给破坏了。 老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节 他气急败坏地追着于谨打:“就你能!就你会逼逼!显得你能耐了不是?” 于谨蹬冰快速逃离。 太难了,我想找个苗苗儿真是太难了! 第2章 她是紫微星 练习3a的过程很困难。 “你起跳时重心不对。” “摆动腿要快速上摆,起跳腿要快速地蹬冲。” “轴歪了,你看看这都扭成麻花了。” “你再找找感觉。” 老黄每一次出声之前,都有一阵巨大的“嗙”,那是丛澜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的声音。 每一个上冰的人,先学的不是基础动作,而是如何保护自己摔得安全。 丛澜揉了揉几乎快要摔麻了的屁股,脸上的表情不算好。 身体太废了,她想,还要加大体能训练。 她起身,在完成了两组3a后就没有继续再跳了。 跳跃对膝盖和脚踝的压力太大,三周跳落下后要承受己身体重三到五倍的冲击,丛澜确实很想赶紧找回自己曾经学会的技术,但她也深知,必须从现在开始,认真地保护自己。 老黄在一边埋首苦写。 于谨带着沉思,看着不远处的丛澜。 她在冰面上静静地滑着,脑子里对自己刚才的一组跳跃进行意象回放,构建一种奇特的第三视角全面解析。 意象训练,这是体育运动中很多人都会多多少少掌握些的技术,也称作念动法。 丛澜脑海中回想的是她看到的视频中别人怎么跳3a的,赛场上有360°的拍摄,并不会因为运动员哪个角度不好看而避开,只要寻找的电视台够多,拼在一起的话,就能有足够丰富的拍摄视角。 与此同时,她尽量回忆自己曾经跳成功时候的确切感受,再与这段失败的跳跃进行对比。 不过这方面有点难,毕竟大量的成功3a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丛澜想忘记又无法忘记,所以这辈子有了新生,她还是选择了花样滑冰。 在意象构建的过程中,丛澜出神地在冰场上慢悠悠滑着绕圈,一副发呆的模样。 老黄教她了俩月,也差不多摸熟了这个小徒弟的性格和偏好,此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继续在自己的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于谨讨人嫌地凑近,探头探脑地看:“老师,你怎么不管她了?” 老黄头都没抬:“孩子在反思检查错题,一会儿我再给她纠正就行。” 他斜着睨了眼于谨,道:“你想要她?” 于谨老实点头:“想的。” 太想带她去国家队了! 老黄:“她这会儿还不到12,要等过了六月的生日。就算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也得等明年了。” 于谨惊奇:“她生日在六月?今年12?那岂不是98年出生的?” 老黄得意地笑了起来:“小丛澜的生日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花样滑冰的国际赛事中,有一些大型比赛对于年龄的卡线是很严格的。 花滑的比赛分三个年龄组,不论是国际还是国内赛,遵循的都是一套规则。顶多国内赛加上些本国特色,大方向是不变的。 少儿组novice、青少组junior、成年组senior,区分这三个年龄段的最低年龄,看的是每年的7月1日前选手的生日。 比如青少组最低参赛年龄是13岁,选手在赛季开始之前到达了这个岁数,才能参加青少年组的国际赛事。 像是jgp系列、世青赛等。 要是7月1日出生,哪怕是凌晨,也只能再等一年。 青少组升成年组需要15岁,这个是最低年龄线。 当然,技术水平不到,又或者有别的考量,最多可以在青少组待到18岁的这一年,到时候再不升组的话会被国际滑联强制升组。 丛澜的生日是6月17日,还是1998年出生的,有多占便宜呢? 她完美符合各个赛事的卡线条件,并且—— 于谨:“她可以赶上索契冬奥!!” 今年是2010年,2月份结束的冬季奥运中,我国双人滑摘取了金牌,也是花样滑冰四大项里,我国历史上的最优成绩。 关于双人滑的运动推广方案火速通过,体育总局那边给了较之以往更大的力度来支持。 目前来说,根据冬季运动中心那里的数据,全国双人滑的组合疾速增加。 金牌就是金牌,更何况是跟夏季奥运会一样四年举办一次的冬奥,这是荣誉的象征,非常有利于在全国进行冬季冰雪运动的宣传推广。 女单项目的最好成绩是十多年前的世锦赛金牌,和一枚冬奥银牌。 自那以后,国内女单再没出现过这般傲人的成绩了。 2014年2月份,下一届冬奥将在隔壁邻居家举办——俄罗斯索契。 参赛时,女单运动员需要在2013年的7月之前满15岁并升组,丛澜堪堪符合这个条件。 女单会有发育关,巅峰期大多在未发育之前,14、5岁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因此,能提前一年进入成年组,远比推迟几年要好得多。 生日在七月份的女单选手,在等待一年之后,也许可以迎来腾飞机会,也许会折在发育关,哪怕她们之前是如何如何优秀。 所以,对于女单而言,说一句生日决定命运也不为过。 老黄感叹:“是啊,娃娃生得真好,没有晚几天,也没晚一年。” 如果丛澜是7月之后的生日,那她会错过自己15岁半的冬奥,只能等到19岁半的时候再参加。 这个年纪对女单而言,算得上大龄了。 她要是99年出生的,那就比索契冬奥要求的年龄小上一岁了,再等四年参加下一届冬奥,到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态。 于谨:“15岁,最容易出成绩的阶段。” 年纪小,体重轻,身材还没有发育,跳跃方面会稳定许多。一旦开始长胸和屁股,整个人的重心都会偏,想维持住成绩就难了。 于谨想哭:“真是天降紫微星啊!” 老黄哼哼:“一个生日和年纪,就够你说这句话了?” 于谨:“啊?” 老黄点了点他手里的硬纸壳本子:“小姑娘还差二十来天满12,姑且算她就是12了。前年,她10岁的时候,才开始学滑冰。” 于谨:“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我突然有点不太明白。 老黄恨铁不成钢,用本子砸了他脑袋:“这有什么好捋的?!啊?时间线这么清晰有什么好捋的!” 他近乎咆哮:“你也是当了好几年教练的人了,连这都算不清楚?你当个p啊你!别误人子弟了!” 丛澜从他俩旁边如幽灵一般滑过,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这场闹剧,浑身放空如入无人之境。 老黄抽空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状态时候就知道,小姑娘又进入忘我了,今儿说不定这3a能再往前走一走。 他扭头,看向于谨的时候又恢复了凶神恶煞,不过这会儿知道降低音量了。 “她前两年才去的冰场,跟着第一个教练学技术,不到六个月,五种三周跳全会了。稳定率也高,不是一百个里碰巧撞出来的,是扎扎实实学会的!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于谨?10岁! 现在国外出成绩的女单谁不是打小就练?6岁算是普通,4岁人家就能上冰! 丛澜10岁才练都能练出现在的成绩,如果给她更早的时间,我看现在丛澜早就出3a了!” 于谨整个人呆住了。 六个月,有一定稳定率的五种三周跳,还是十岁才开始练的? 卧槽这还是人吗? “那你……”他结巴着问,“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接手的她?” 老黄长叹一声:“刚带她俩月。” 这件事情说来不算长,丛澜早先在黑龙江那边上学,后来跳级上了初中。由于她爸妈工作原因,最近来了北京,就给她换了冰场和教练。 黑龙江的冰上中心里倒是有省队,也收花滑,他们向国家队输送的花滑人才还不少呢! 但北京没有,这里的花滑很干涸。 黑龙江省队的教练去找丛澜,想让她上体校进队,但被拒绝了。 丛澜那个时候已经在准备来北京,她不可能单独留在那里的。 而且跑到她跟前的教练特别趾高气扬,执教水平差劲,别说半瓶子水晃荡了,他连这半瓶水都没有。 丛澜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见多识广,也有过很好很厉害的教练,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种人的打算? 一般来说,运动员很少会换教练,启蒙教练倒是还好,大多是冰场里配的,技术水平一般,就带个小孩子。 进入省队分配教练,之后如果要再到国家队的话,基本上就会把省队教练一起带去。 至于启蒙教练,也要看人了,教得不错也会一直跟着运动员,往后继续教课。但比较少见。 毕竟,稍微有点技术的,都在省队和国家队了。 丛澜就是在启蒙教练那里上冰,说是有老师,实际上全是自己练出来的跳跃,这件事周围人都知道,启蒙教练也没脸拿她给自己糊招牌,因为他其余的学生就是个闹着玩儿。 老黄:“深雪俱乐部在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离她学校和家不远,最后就选定了这里。我那时候不在,回老家休息去了。” 3月份的时候,丛澜转学到了北京,接着上初二。她开始在深雪这里继续自费训练。 接连换了三个教练,她都不满意,中间有大部分的时间是断了教练,她自己练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节 老黄:“回来以后,老荀他们跟我说有个天才,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教。” 结果就见到了丛澜,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在冰上跟飞起来似的,摔倒了就爬起来,拍拍冰碴子二话不说继续跳。 换教练是因为丛澜太有主见,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哪里不足,并且不赞同俱乐部某些教练的教育方式与理念。 目前,国内尚未有成熟的女单训练体系,别看国家队男单已经出了四周跳,但在如何让女单有更好的跳跃方面,所有人哪怕是国家队的教练,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更别说这种商业性质的俱乐部了。 老黄:“她有……很多想法,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运动员退役下来的,都有自己的执拗。” 既然合不来,那就没办法了。 于谨:“那老师你怎么就能跟她合得来?” 老黄呵呵笑了两声:“我收拾了你们那么多兔崽子,你觉得我怎么合得来的?” 当然是因为,他尊重并且愿意去理解丛澜。 于谨闭嘴不吭声了。 那边,丛澜似乎想明白了,站在冰场短边的位置上开始压步加速,滑了半个冰场,她蓦地转体向前迈出一步,上肢快速收紧,轴心迅速转移完毕,三周半后,“啪”的一声,她清脆落冰。 浮腿(左腿)高高抬起向后,丛澜顺势滑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 不止是丛澜自己,在场的几人全都惊住了。 这是一个稳稳落冰的3a,没有抖,没有摔倒,没有扶冰,旋转轴还有点问题,高度也不算太高,但她成功了。 不会被扣goe的跳跃,是一个成功的3a。 这一声落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啪啪啪!”掌声响起。 老黄激动地鼓起了掌,被他一带,冰场内外的几个教练和来上冰的学员都纷纷跟上。 丛澜吐了吐舌头,笑着朝不同的方向简单翻转手腕行礼,感谢大家的鼓励。 她滑到了刚才跳跃的位置,低头欣赏冰面上那道美好的冰痕。 一切跳跃都会在冰上留下轨迹,起跳之前的助滑,起跳霎那的离地,落冰时的滑出,冰上痕迹会反映出这个跳跃的好坏,也能让人清晰地看到,这是一个什么种类的跳跃。 教练带学生的时候,一定会观察冰痕的。 老黄欣慰:“看,这才是紫微星。” 天生就吃这碗饭的紫微星。 于谨坚定地道:“我一定要让她到国家队来!” 说完这话,他看向老黄:“老师,你也一起来吧?” 老黄愣住:“你还打上我的主意了?不去,滚蛋!” · 太饿了,训练格外消耗体力,怕在冰上吐出来,丛澜学校下课以后也没敢吃东西,就是喝了点运动饮料稍微补充了一下。 结束课程后,她麻溜去更衣室换下了冰鞋和衣服,用干毛巾把冰刀擦干净,再细致地套好外面的冰鞋套,从底部兜住冰刀和几乎整个冰鞋,用以保护皮革表面,也防尘。 然后将这些放到柠檬黄的小行李箱里,等回家了再细致地处理一下冰鞋和冰刀。 要等爸妈过来接她,趁着这个功夫,丛澜去旁边卖包子的店里买了个麻婆豆腐包子。 肉类可能会有激素或者其他不合规定的成分,丛澜想今年参加国内赛,到时候会有尿检检查兴奋剂,为避免受到影响,她现在开始就已经不怎么在外面吃肉了。 包子很大,热乎乎的,丛澜双手捧着,坐在理疗室等医生给她按摩。 运动以后的恢复理疗也是很重要的,同时也是花钱的大头。 丛澜一口咬下去,好家伙,包子只受了一点轻微的伤害。 她梗住了:“……” 我们东北的包子不是这样的。 给她按摩的高医生笑了出来:“不得了,这包子的护盾太强,这么大口,才受了点皮外伤。” 丛澜:“……” 太难了,说好的薄皮大馅呢? 一堆豆腐而已,为什么也要这么厚的皮? 又不是肉包子! 第3章 爱与友谊永恒 丛澜下了冰就跑,动作挺快,还很熟练,于谨连拦都没拦住。 老黄知道内情:“饿了,买吃的去了。” 于谨:“也是,正长身体呢。” 老黄拍了拍他:“跟我过来。” 他是不介意把丛澜送去国家队的,事实上,在当下的环境中,进入国家队是她能做的最好选择。 “我有事跟你说。”老黄这样道。 于谨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得到老师要说什么了。 · 丛澜回到家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妈妈郁红叶去接的她,爸爸丛凛在家里做饭。 吃完饭以后,丛澜跟郁红叶坐在电视机前玩游戏,顺便消食。 郁红叶叹气:“我跟着你一起吃都胖了。” 丛澜每天都要去冰场训练,周末的话还好,时间比较充裕,太阳落山之前就可以回来,晚饭是正常吃的。 周一到周五就不是很妙了,她上冰虽然不到两小时,一般都是一个半钟头左右,但前前后后花的时间也不少,冰面之外还会加陆地训练,所以,到家里再吃饭,这个时间只能算是宵夜。 丛澜:“等我竞赛课结束,就能下午早点离校了。” 她其实对初中的课程很无所谓,看一遍就会了,当年在系统那里也是数次凭借自己的实力上过顶尖大学的。 就是这个竞赛课吧,真的是绝了,为什么奥数这么神奇?这合理吗? 郁红叶摸摸她:“辛苦我家澜澜了。” 丛澜:“不辛苦,很好玩。” 除了装初中生有点累以外,别的都很不错。 郁红叶:“行了,你看差不多的时候就洗洗睡,明天周五,等周末还可以轮个懒觉。” 丛澜:“嗯嗯嗯。” 洗漱完后,郁红叶逮着她把头发吹干,这才放丛澜进屋自己睡觉。 关上卧室门,静谧的空间一刹那将她包裹。 丛澜走了两步,站在镜子前,侧着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肌肉。 “还是太瘦。”她叹气。 这样的大腿,是没有办法给出她需要的力度的。 滑行需要腿部肌肉,跳跃也需要,旋转更是无可避免。 花滑运动员看着很瘦,腿细身材纤弱,实际上一拳能打五个,一脚踢下去能踹断别人的肋骨。 丛澜走到床边,把自己甩了上去。 闭上眼睛,她默念“进入空间”,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意识就出现在了一个硕大的建筑内部。 这里,是一个比深雪俱乐部冰场要豪华精致一千倍的高科技体育馆。 场中央的冰场冻得结结实实,是丛澜最喜欢、滑起来最舒适的硬度,她在最初的时候设定了很久,最后才搞定了这些参数。 顶部有着藏在流线型设计内的照明灯具,将这座空旷无比的万人室内体育场照得无比明亮。 丛澜走到热身室内,看了看悬挂在这里的属于自己的面板。 【姓名:丛澜】 【专项: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 【意念空间剩余时长:17小时48分钟】 【今日教练:u7(跳跃教练)】 【指导课程安排:3a,3lz+3t】 第二个是连跳,两个跳跃前后衔接,3lz+3t,高级三三,分值很高的跳跃。 难度不简单,不过第二跳是t跳,相比lo要好接一些。 丛澜觉着再等等的话,自己说不定能出3lz+3lo。 看了一眼空旷的冒着仙气儿的冰场,丛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冻的。 每一次进来都要走正常的流程,先热身再上冰,对于这一点,丛澜很无可奈何。 她宝贵的睡前时间啊!!! “算了,热身去!”丛澜斗志昂扬。 · 丛澜不是原来的自己,她应该算是一个经历过十次不同人生的幸运儿。 确实很幸运,因为除了这个说法,她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本该归于土壤,在死寂中消亡,却多了一次选择,能够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节 曾经的某个2008年,7月份的第26天,她过完10岁生日后的一个月,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昏厥。 一周后,爸妈倾家荡产没救回来她,丛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丛澜听到的是她爸妈的嚎啕大哭。 然后,耳边多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问她愿不愿意绑定系统,执行十个任务。如果可以完成的话,会在结束之际给予丛澜一次新的人生。 她听到那个声音说着:【我会将你送到病发前,并解决掉你的身体隐患,从今以后,你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与之相对应的代价,是你认认真真地走十次任务。】 十岁丛澜坚强的求生意识让她绑定了这个名为“系统”的神奇存在,之后,在漫长的穿越后,丛澜再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多少岁,时间过得没有了前后,年纪认知变得模糊。 第一个世界为了照顾她,系统挑选的角色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社会构成与丛澜长大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她适应得很快。 等后来长大了,接受的教育多了,系统的选择面也就广阔起来,不必老老实实地等着她一年年的长大,从小学读到大学。 从这一点来讲,系统其实还挺为她考虑的。 丛澜认认真真地扮演着系统给出的角色人设,它说这叫“穿书”,是很流行的一种玩法。 每一次都会是女配,要根据故事情节来促进男女主的情感进度,将乱掉的感情线重新找回来,避免结局出现差错。 她不懂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很努力,一直照着系统的话去做。 看着丛澜那么认真,系统也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绑定野马,不至于像自己的同事那般遇到难搞的宿主。 两者搭档得很愉快。 任务顺利,十个世界过后,丛澜真的回来了。 那是与她相隔很远的时间了,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丛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也很开心,它在自己的任务统计上勾掉了好大一节,看着反馈回来的满分评价,心花怒放。 但是在面对着丛澜的时候,它还是要正经一些的。 系统:【恭喜你,丛澜,你完成了十个任务,并且获得了良好的评价。现在我要履行绑定时候的约定了。】 它送了丛澜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并且保证,她绝对不会像是之前那样猝然离世。 系统:【你注意锻炼早睡早起,会平安一生的。】 丛澜笑了笑:“谢谢。” 系统:【我这里需要对你进行静置记录,你真实的一生也将会被我们录入并保存。不过,与任务时期不同,我会离开,留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监测记录程序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的,丛澜知道,也没有想反悔。 系统:【谢谢你的理解。】 它正要走流程,却不知接收了什么,蓦地一顿,然后才继续按照规范步骤挨个询问。 丛澜正在适应自己原先的身体,观察这个久远的世界,没有注意到系统的一秒卡壳。 系统紧接着询问:【你有想做的事情吗?我这里需要为你排一个优先级。】 丛澜苦恼:“不知道,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安慰道:【这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不急,你在三个月内回复我就可以的。现在多多熟悉自己的本体,回家与亲人团聚吧!】 这话提醒了丛澜,她真的很久没见爸妈了。 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才十岁,骤然经历了这样大的事情,丛澜一个人扛着,在无人之地暗暗哭了好几次。 系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干巴巴地说着“你不要伤心很快就可以回去的”、“我真的是个好系统不会骗你的”、“你不要哭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呀”。 哭累了,眼泪擦干,知道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十岁的丛澜快速长大。 她没有让系统失望,一直好好地成长着,也好好地完成了任务。 临休眠前,系统嘱咐:【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喊我哦!】 它是正经系统,不会探看宿主隐私的,特别是在这种完成任务了以后。 丛澜:“嗯嗯!” 回到了十岁的身体,丛澜觉得有点别扭。 她很久没仰着脖子看人了,一米五不到的身高,干点什么事情都麻烦得很。 对于郁红叶和丛凛来说,女儿一直没有离开。 可对于丛澜而言,她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了。 见到爸妈的脸庞的瞬间,丛澜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还是压抑着哭声一抽一抽地那种哭法,让人看着就心疼。 郁红叶慌忙地抱着丛澜安慰了两句,然后冷脸看向丛凛:“你是不是又欺负澜澜了?” 无辜的丛凛:“???” 天地良心啊我就出个门买鸡腿回来给我女儿炖肉吃!我做错什么了? 等等,澜澜是不是不想吃鸡腿啊,我买错了? 在丛凛的自我怀疑、郁红叶的我就知道中,丛澜抽着鼻子,说她没事,就是突然想爸爸妈妈了。 郁红叶:“哎呀我的乖乖都是妈妈不好,明天妈妈不上班了,带你去游乐场玩。” 回到了家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这个温馨安全的氛围,漂泊坚强的内心瞬间就有了依靠。 丛澜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迅速找到了正确的撒娇方式。 “好!”她破涕为笑,“我要玩碰碰车!还想吃冰淇淋!” 郁红叶满口应下:“玩!吃!” 一家人第二天果真去逛了游乐园,玩了个酣畅淋漓。 直到8月8日,一直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的丛澜,看到了那个开在家门口的夏季奥运会。 开幕式气势恢宏,体育场流光溢彩,古老和现代的交融,西方与东方的紧密联系,那是震撼人心的美。 画卷展开了中国五千年历史的灿烂文明,水墨丹青书画着江山万里,星光、自然、梦想,让无数人激动落泪。 长达半个月的赛事里,运动员创造了无数的奇迹,让人们见到了何为拼搏、努力、向上。 也让丛澜找回了她想要的。 闭幕式结束的那一天,丛澜呼唤了系统,告诉了它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丛澜:“我想好了,我要练花滑。” 她被迫断掉的无疾而终,不去想也就罢了,一旦意识到,就再也难以忘怀。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它在后台翻了翻那个刚送丛澜回来时候见到的能量团,再结合她现在所说的,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是她们不远万里送给丛澜的。 丛澜是一个很努力很认真的小孩,从十岁到长大,再到经历十场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做得很好,不然系统后台也不会收到全部满分的评价。 她是女配不假,但她每一次的扮演都竭尽全力。 第一个世界的小孩子是学霸,她就考第一拿竞赛奖; 第三个世界的角色是芭蕾舞者,她就练到深夜也不放弃; 第五个世界…… 系统给丛澜找的世界,都与她的现实世界极为相似,只除了一个古代。 每一个角色都与她息息相关,也就是说,丛澜有相应的天赋。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有些人甚至在很多领域都有超脱常人的天分,但因为时间不够、小时候没有接触、没有机会等等,从而浪费了、埋没了,导致就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前途的。 这十个世界的人设,极大地参考了丛澜基因,等同于给了她十次机会去体验不同的选择,是真真正正的“模拟人生”。 除了她以外,别的系统绑定的宿主也是这样的。 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做法的差异也很大。 宿主拥有请求系统相助以避免人物设定穿帮的权利,很多人会直接运用该权利,享受突然成为领域佼佼者的不劳而获之快感。 丛澜这类的极少数人不是。 她们有自己的想法,珍惜不同的机会,选择自己努力。 这样一来,丛澜所经历的、学到的更为深刻,也确实是她一步一个脚印得到的经验与知识,她在天赋之上,用努力浇灌出来了最青翠笔直粗壮的大树。 第十个世界,丛澜的任务线中,女主是一位花滑女单选手,而女配正是她的宿敌。 从小一起学习、一起上冰、一起参赛,第一第二不是她的就是另一个人的,两人光明正大地较劲比试,也共同进步。 但是,在之后的设定里,女主会遭遇车祸双腿残疾,从此远离赛场。 男主是医生,后来研制出治疗她的药物,帮助女主站了起来,引导她走出心理阴霾,成长并找到自己未来的路。 丛澜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待女主出车祸、带着女主去那个特定的医院、让女主与男主相遇、制造男女主接触的机会,自然而然,他们就会慢慢地在一起。 可丛澜在危险来临时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她看过女主在冰上的神采,两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以后,你我互助地纠正动作、找碎冰帮对方冷敷。 她们共同幻想着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多么美好,多么让人喜欢。 丛澜带着女主避开了那场车祸,但混乱的剧情有了自己的主动,很快,第二场车祸到来。 慌乱之下,丛澜下意识地扑向女主跌倒在一旁,她的腿受伤了,再也无法滑冰,只能勉强走路。 即将去往国际赛场馆的前两天,异国他乡,丛澜失去了她的梦想。 女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丛澜进手术室之前对她说,我要你拿第一。 那是女主的第一枚金牌,送给了在病床上的丛澜。 自此之后,女主发了疯似的训练、参赛,她说,自己背负着两个人的梦想。 男主治病的对象换了,跟女主的见面却没有少,只是女主的眼里只有丛澜,这让丛澜有点困扰。 好在过程曲折但结局美好,两人还是对彼此有了好感,情愫渐生,最后在一起了。 丛澜回来之前,女主得到了四年一次赛事的金牌,在后台,她找到丛澜,将奖牌挂在了丛澜的脖子上。 任务完成,丛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节 如果问丛澜后悔么,那她是不的。 颠倒了位置,是女主先看见的车子,她也会去保护丛澜的。 因为她们是朋友,在冰场一起长大的朋友,真心换真心,友情可贵。 丛澜只是有点遗憾,她那么勤勉,结果连一次正式比赛的机会都没有。 回忆结束。 此时,系统问:【你确定吗?】 丛澜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系统收到回复后,捕捉了她的思维纹路,进行二次确认。 【收到,信息如下 宿主:丛澜 编号:7wra69 已完成任务:十个 已完成任务评价等级:sss 额外收获:十位女主的肯定与喜爱 目前状态:回归原生世界,兑换绑定协议条款,鉴于宿主原身崩溃无可逆转,故倒退至病发之前。已修改宿主基因,剔除病症 最后任务:活出自己的人生 宿主选定职业领域:花样滑冰 请宿主二次确认】 丛澜冷静地看完了所有文字,在最后弹出的提示框中点击了确认。 【请确认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双人滑,冰舞】 花样滑冰四大项,分别是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丛澜可以参与其中的三项。 丛澜:“女单,确认。” 【后两项打乱排序,随机结果如下: 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冰舞,双人滑】 【确认完毕】 【触发额外奖励兑换条件:来自十位女主的祈愿——宿主获得健康一生的祝福】 【最终兑换可得:加速恢复的愈合能力】 【备注1:提示,鉴于宿主自身基础愈合能力过低,仅为平均标准的四分之三,叠加buff后,可得正常人水准的1.2倍】 【备注2:解锁“没有治不好的轻微伤”,提示,轻微伤的标准在于不死即为轻微、不断即为轻微、不破即为轻微】 【备注3:以上解释如下——宿主丛澜受伤后,只要器官、组织未完全丧失功效,即可在1.2倍愈合能力下逐渐恢复。一旦伤势加重至器官、组织丧失全部功效,则该buff无法使用,请宿主认真对待】 丛澜惊讶:“这是什么?” 系统老实交待:【你经历的世界中,女主都对你表示了正向情感,并自动根据你所渴望的,汇集了十位女主的祈愿,得到了新的buff。】 这跟它给丛澜的健康身体并不一样,这个更像是对她以后生活的护航。 丛澜想起来了自己遇到的那些朋友,剧情完成后她离开,每一次都很不舍,不过她还是要回家的,因为爸妈在这里等着她。 “我没有……”没想过要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 “但谢谢。”很感谢你们会这样喜欢我。 她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她也不曾敷衍过谁。 人虽然见不到,这会儿听到系统说的话,丛澜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十位不同世界的女主,一个个浅笑盈盈,对她说着“再见”。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的认真,为自己带来了好的结果。不论是回到这里,还是得到这些,丛澜,你值得。】 丛澜大方地道:“昂!” 她笑得眼睛弯弯,可爱得如一只小狐狸。 系统再次询问:【请宿主确认】 丛澜开心地点了确认。 系统运行着程序,仅丛澜可见的虚拟屏幕上,一连串的字符不断闪烁着。 【触发学习空间兑换条件,特奖励花滑训练空间及其配套设施,绑定时间无限(条件锁定),详情请宿主自行摸索。】 【任务完成,系统732本体将在十分钟后申请正式脱离宿主,监测小程序在三分钟后就位。】 【希望宿主在新生中重获自我,快乐一生。】 丛澜笑了起来:“你也是,谢谢。” 【再见,十个任务世界,多谢指教。】 丛澜冲它挥手:“再见。” 系统走了,但给丛澜留下了很宝贵的东西。 它虽然没有详细解释,正如留言所说,丛澜后续可以自行探索,寻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以及潜藏的福利。 丛澜也是之后才知道,就连这个“触发学习空间”,也是那十位女主送给她的。 她们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大家只是想着丛澜要好好地,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就是系统突然得到的能量团,由此将能量转化了真正的物品。 所以,回到现实世界的丛澜,拥有了“健康”与“训练空间”。 丛澜:“何其有幸。” 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都可以好好的。 她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但她们永远是朋友。 爱与友谊永恒。 · 丛澜先做了拉伸,然后再做了热身活动,这里空无一人,不过设备都是齐全的,还很崭新。 健身房、训练室、休息室、教练室、医务室……应有尽有。 需要医生的话喊人就可以,需要讲解的话旁边有机器人,特别好用,跟系统似的。 这段时间以来,丛澜摸索出来了这个虚拟空间的一些基础使用方式。 1、虚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1:1,她在这里待多久,现实里也就过去了多久; 2、一切依存于现实,此处与她个人情况息息相关; 3、存在使用时间的限制:现实里的冰上时长会转换为空间使用时长,比如丛澜今天在冰面训练两小时,空间里的可用时长也会增加两小时; 4、使用后离开,精神疲惫程度x2,远胜日常训练; 5、人物建模,数据时刻更新,后台存储所有模型; 6、提供花滑女单训练的所有课程及教练,随时可进,随时可约课; 7、…… 前面的几条倒是好了解,至于“精神疲惫”这个设定,还是丛澜连续两日出来后一秒昏睡过去,才摸索出来的。 并没有小说里那种“有了随身空间不仅可以多出来时间,也能让自己的身体在现实里休息,精神也不知疲惫,一天24小时都很轻松”。 丛澜:不是这样的! 相反,她结束在空间里的训练后,精神上会特别的累,可能是把训练中的劳累也叠加给了精神,毕竟她只是意识进入了空间,本人的身体是在现实里待着慢慢恢复状态的。 所以自从给自己睡前加课了以后,丛澜就特别缺觉,还睡得很香。 至于彻夜在虚拟空间里不要命地训练,这种情况丛澜是万万不敢想的,她觉得吧,等待她的只有猝死。 不过,空间这里也不是没有“金手指”的——第五条,人物建模。 丛澜觉得,这个设定特别妙! 她每次进入后都会自动生成一个躯体,与她的真实数据无二,是时刻更新的。 丛澜后来才知道,系统留下的那个监测程序与虚拟空间是配套的,前者会将她的数据全部传输到空间的中控里,从而帮助她使用这个空间的各种功能。 人物建模,就是这样。 模型有初始值,位于空间,她的身体各项数据会默认“满格”。 假设,现实里她今天脚踝受伤了,在训练空间中,她的脚踝是好好的。 基础数据是她自己的身体没错,还会跟着丛澜的锻炼实时更新。 但伤病却是不会一同过来的,除非她特意设定。 同样,在这里受伤的话也不会对真实的身体造成不利影响。因为这就是一个数据构成的模型呀! 前阵子练3a崴脚不能训练的日子里,她晚上就是在空间里解馋的,跳得可开心了! 丛澜:“这要不是金手指,我把场馆给啃了!” 模型的上限是她的身体真实数据,可以刷新,可以下调,她能体验不同的状态。 所以,哪怕在这里受了伤,丛澜只要想继续,就能够一瞬间换个全新的模型。 正是如此,她才敢给自己加难度,不然的话,这具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至于空间里提供的教练,就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了。丛澜觉着,ta们可以算是训练空间包含的配套训练课程的内容,滑行、跳跃、旋转、舞蹈……什么老师都有,特别齐全。 丛澜看到的教练都是人的模样,她懒得多想,就干脆把对方当做是真正的人。 这里还有别的用处,丛澜也不急,反正相处的时间还长,她慢慢研究就是了。 · 低头看了看,丛澜发现今天空间给她提供的冰鞋,就是自己新换的那一双。 “还挺快。”她笑了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节 u7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冰场外面,冲着丛澜点点头:“很好,勤奋才是你当前阶段应该做的。” 丛澜每天晚上都会进入,截止到目前,她没有断过一天。 这里的冰场跟深雪不一样,没有齐腰高的安全防护围栏,只是在冰和地面之间有一道低低的分界线罢了。 丛澜:“我准备好了,教练。” u7脚下蓦地多了一双冰鞋,他错开一步踩在了冰面上,对着丛澜说道:“那我们开始训练。” 对于这种非人变化场景,丛澜表示她见得多了,已经心如止水,并不会害怕和惊奇。 管他呢,教练是好教练,技术是好技术,这就够了。 第4章 有点莫名的急躁 丛澜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待太久的时间,一般来说,她会用二十分快速热身,先拉伸再运动,让自己有一个舒适的身体状态,然后上冰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之后,她会醒来。 这个时间很长了,她本来不想这样赶张的,但她有点等不及了。 丛澜很急迫,她现在就有一种难以忍耐的期待,就是那种“我上辈子13岁要参加大赛了所以我这一次也要13岁过去”。 没有什么道理,但就很想要,好像落后了就是退步一样。 青少年组的国际赛参赛年龄是13岁,丛澜再过半个月就会正式进入12岁。 这一年里,她想要恢复到自己曾经的水准。 “我以前做到了,现在只能做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她这样想着。 尤其是,在有了完全不输给第十个世界的教练团队配置之后,她就更没有了不行的理由。 在空间里摔摔打打不知道多少次,时间到了,体育馆内有了轻柔的音乐声,提醒着唯二的两个“人”。 u7顿了顿,看了眼半空,低头跟瘫在地上的丛澜说道:“今日课程结束。” 丛澜不想起来了,她实在是累惨了。 “老师再见。”她半抬起胳膊无力地挥了挥手。 u7点点头,一阵投影折叠感后,他原地消失。 丛澜的手臂垂落在冰面上,感受着后背和脑壳那里传来的阵阵凉气。 冰面满是划痕,有流畅的,有琐碎的,还有刮冰的痕迹。 一道大大的圆形将丛澜包裹在内,那是她刚才跳跃后接的一个燕式滑行,不到五秒的时间,她滑出来了一个圆。 浑身都在痛,累到没有一丝力气,丛澜闭上眼睛。 “离开。”她轻声道。 下一瞬,丛澜回到了床上。 身下是半柔软的床铺,耳朵边是燥燥的夏季夜晚,丛澜还是那个一脚在床上、一脚垂落床边的姿势。 她蹬了下地面,将右脚缩了上来。 不想关灯了,丛澜闭上眼睛,一秒后直接睡了过去。 不多会儿,郁红叶悄悄地打开了她的房门,看到女儿就那么随意地躺着,连小毯子都没盖。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来给丛澜盖上了薄毯子,没有更改空调的温度,而是定了个时,省得一晚上都在吹。 而后,郁红叶走到门口关了顶灯,又轻轻地合上了门。 来到厨房,她看着里面在清理食材的丛凛,道:“澜澜又没关灯就睡了,这里的课程是不是很累啊?我看她皱巴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 丛凛:“女儿每次月考都是第一,我觉得她挺稳的。” 郁红叶:“就是拿第一才累。” 丛凛:“那我给她好好补补?” 郁红叶哼了哼:“澜澜不行,太要强了,随我。” 丛凛:“我觉得随我。” 郁红叶:“随我。” 丛凛:“随我。” 在滚滚香气中,两人开始就着这个没有什么营养的话打车轱辘。 · 丛澜回家的时候,于谨和老黄收拾了东西,从深雪俱乐部出来,找地方吃饭。 等她到了家里开始吃饭,这师徒两人也找到了地儿,坐在宽阔的室外等饭菜。 路灯昏黄,大街上热热闹闹的。 大夏天,大家都出来纳凉了,吹牛声与高谈阔论声响彻这片天地。 老黄全名是黄咏实,早些年男单出身,也代表国家出去比过赛,成绩不错,拿过分站赛冠军,也得过4cc的季军,世锦赛上还得过第七。 后来伤病退役,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拼难度得的成绩,练伤了,没两年就跳不起来了。 留队当助理教练,再成为了教练,再之后待了几年,不想干了就走了,回东北教小孩子去了。 于谨的启蒙就是他教的。 老黄抠基础动作很认真,从他那儿出去的小孩子,不管以后的运动发展如何,起码在底子上,是不落下风的。 于谨想给老黄倒酒,但被拒绝了。 老黄:“算了,烟酒都戒了。” 于谨顿了顿,谨慎地询问:“真哒?” 老黄:“不然呢?我跟你客气?” 于谨嘿嘿笑了笑,他今年三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冰上待久了的缘故,二十岁时候就被人说的娃娃脸,到了这会儿也没过多的变化,看上去跟二十三四差不多。 于谨:“老师,吃菜。” 他给老黄挟菜:“这家东北菜馆做得不错,跟老家那儿差不多。” 老黄嗯了一声。 于谨:“老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黄咏实当年离开国家队,是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派系争斗,在里面乌烟瘴气地待着难受。 其实后来又回去过一次,是主教练亲自找他的。 可惜,根底糟了,没什么用。这压根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事情。 国家队的成绩是跟地方挂钩的,运动员到底是从地方队出身,里面勾勾绕绕太多。 老黄沉默地吃着鸡爪子。 · 周五,大早上的,郁红叶去喊丛澜起床。 “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 深知女儿赖床本性的郁红叶动作麻利地拉窗帘掀被子把丛澜整个拎起来。 没骨头似的丛澜被揪得一个晕乎,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倒去。 郁红叶熟练地伸手扒拉了一把:“起床,吃饭,上学。” 丛澜半掀开眼睛:“我困。” 郁红叶:“十点睡到七点,可以了。我就纳闷了,这再长身体也没九个小时还困成这模样的啊?” 她道:“你大半夜是不是偷油去了?” 丛澜:“……” 那还真不好意思,你女儿偷冰去了。 郁红叶以为她睡眠时间充足,实际上不是的。 在空间里的时候,丛澜等同于一直在激烈运动,精神紧绷,跟正常训练没有两样。 甚至因为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对她本体造成影响,丛澜一向练得很疯,一分钟近十个跳跃,空旷的场馆内此起彼伏的“啪嗒”落地声,摔倒照样很疼。 这导致丛澜结束训练出来,会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尽管外面没有显示任何受伤的痕迹。 直到两个小时后,这种感觉才会缓慢消解。 而那时的丛澜早就累得昏睡过去,对这些疼痛已经熟悉得跟朋友似的。 丛澜:我从来就没有失眠。 晚上睡不足八个小时,每天的运动量还那么大,她累都能直接累得睡着了。 之所以在深雪俱乐部一个月都固定不下来教练,就是因为她的训练方式、理念,是从空间里来的。 丛澜:我要练体能,肌肉力量不够。 教练:小女单现在就要仗着体重轻学技术,你增肌没增成,吃胖了就再也跳不起来了! 丛澜:这个技术不对,不适合我。 教练:大家都这么练的,你那个方式才是不正常。 深雪的教练员水平参差不齐,应付来玩耍的业余路人倒是富余,真想带出来高水平运动员,就不够看了。 老黄能在这里带丛澜近两个月,靠的就是他对丛澜的支持与理解。 他会认真地听丛澜讲解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也会接受丛澜的看法,更正他二十多年的教课习惯。 因为老黄觉得,丛澜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是一个会仗着年纪和教龄去压人的人,除非逼不得已,轮到了他倚老卖老的时候,否则,老黄很好说话的。 郁红叶不管丛澜有多困,上学肯定是要上学的,把她从卧室床上赶下来,走两步,该醒就醒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节 丛澜真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小孩这么困觉了,她甚至在想,我以前也这样吗?不是六个小时就可以生龙活虎的我吗? 牙膏挤到牙刷里,然后开始老老实实刷牙。 丛澜从卫生间出来,在旁边墙壁上找了个空地,半蹲着脊背靠墙,扎了个借力的马步。 丛凛在厨房里盛粥出来,看到的时候随口道:“又锻炼呐?” 丛澜呜呜了两声,眼睛都没睁开,手里刷牙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扎马步嘛,基础练习动作,她趁着这三分钟的时间醒醒神,借助身体唤醒脑子,省得一直陷入睡眠状态。 等洗漱好过去吃饭,丛澜在磕鸡蛋的时候,听到妈妈在跟爸爸聊天,说姥姥打电话来了,给他们寄了自家腌的酸菜。 丛凛:“那好啊,回头给你俩做酸菜面吃。” 郁红叶:“我也好久没吃我妈腌的酸菜了,真好。” 丛澜啃了一口鸡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飞快地接了后面一句——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 丛澜:“……” 按理说她的语文书不是这个版本的,不该有这篇文。 但怎么讲呢,在任务世界里,她还真的在小学时候背过这篇可爱的文章。 就很洗脑,因为那阵子同学们在“真好”后面全部接了这一句话,大家表示都很想要珍珠鸟。 丛澜,她已经忘记了充当路人的同学们的脸和名字,但她的dna里却被深深地刻下了这样一个反应。 丛澜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大碗喝粥。 爸爸做的咸粥真好喝,里面的肉也好吃。 真好。 第5章 这地方不行啊 丛澜还挺喜欢在学校里的,虽然照她现在的学识和成长程度,显得有点欺负小孩子——十个任务世界,她好好地读过一次从小学到博士的课程,在之后几次角色扮演中,也偶尔有从高中念起。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的时候,丛澜还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那时候年纪真的小,脑子不容许她想太多。 但后来经历得多了,丛澜就明白她这个系统有多好。 系统也很欣慰,它觉得自己比好友强太多,看看它绑定的宿主吧,多么可爱的小姑娘,积极向上又努力,还不搞幺蛾子。 付出是双向的,丛澜感谢系统,系统也就多照顾了她一些。 于是此时,又一次混杂在十几岁小孩子中间,尽管从表面来看丛澜是要少他们三岁的,实际上,丛澜比他们大很多。 看着这群小孩,丛澜就觉得好玩。 而与这个世界的隔阂也在这样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少,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 我居然回来了? 我怎么就真的回来了呢? 这是去年的时候,她频繁产生的疑惑。特别是在自己独处的时刻,更是随随便便就会突然陷入这样的思考中。 丛澜以为自己患了ptsd,有了类似的症状。 然后她发现,跟这个世界的接触越深,类似的情感就会慢慢减少,故而,她选择了依然老老实实上课。 只不过简单跳了个级,从小学升上来了而已。 起码初中的同学还大一些。 郁红叶问过丛澜,这样一天上一半课程,会不会太累,要不要转去体校。 丛澜用一直满分的成绩回答她:不用。 第一节下课,又饿又困的丛澜从书包里摸出来她爸塞进去的一盒子牛肉干,快乐开吃补充能量。 丛凛爸爸的手艺没得说,家传的,他现今就跟兄弟两人一起经营着家里的餐馆。 郁红叶从来不插手家里的饭菜,都是丛凛包办,营养均衡全面,连零食都是他特意做的。 什么果干肉干,丛澜就没缺过。 一阵香味儿传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氤氲弥散。 丛澜个子矮,加上外表乖巧,又是跳级、转校来的,班主任怕她被欺负,特意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不过老师多虑了,丛澜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毛孩子在她跟前的小心眼儿,她随便一瞥就能识破。 因此,尽管是个三月份转来的新生,但丛澜以自己高大的人格魅力,早就征服了这群陌生的萝卜头——特别是五月份的校运动会上,丛澜参加项目不是拿第一就是破纪录,赛场上一道让其他班羡慕的风景线,二班的人可骄傲了。 两次的月考成绩总结中,丛澜都挤下了隔壁班的第一,牢牢地霸占着新名次。 同班同学:哇哦哇哦,丛澜就很厉害! 同桌闻见牛肉干味道以后一阵无语:“……” 又来了又来了,我学神同桌又饿了。 同桌是个扎着好看马尾辫的女生,名字叫黄诗睿。 “丛澜,下午有机器人,你要一起去看吗?”她问。 除了文化课以外,学校还有不少的艺术课、兴趣爱好、体育竞技等活动。 像是什么球类运动、科学类课外课、音乐等等,每个人可以选择两到六种,算学分的,学校也鼓励大家的参与。 丛澜问了下时间,发现在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是。 “那我可以的。”她说道。 顺便把牛肉干给同桌:“我爸做的,尝尝,好吃。” 黄诗睿接过:“谢谢!” 她很高兴,并跟丛澜分享了妈妈做的小蛋糕。 丛澜没有节食的必要,她很占便宜,不怎么容易吃胖,而且现在正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期,加上她日常运动量很大,再吃不饱的话反而对身体不好。 所以丛凛给她准备了各种健康小零食,丛澜还会偷着去买不健康的。 也不是就馋这一口,但总觉得不吃点不健康的,人生里就缺了点什么。 丛澜:吃不胖我任性。 黄诗睿问她:“你的花滑怎么样了?今年有比赛吗?我去给你加油呀!” 丛澜是2008年七月份回来的,09年的时候,她技术恢复不错,动作都有了,只是稳定性堪忧,丛澜不满意。 去年四月有十一运、九月有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十二月有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 恰好,最后一个青少年比赛还是在齐齐哈尔举办的。 丛澜去看了,这比赛太小,连看台都坐不满,门票还免费,进去就能找地方坐。 十一运跟夏季项目沾边,至少新闻里还会捎带播报一下,但这个青少年系列的比赛,就真的是查无此赛了。 她在齐齐哈尔待到了今年三月份,教练之前说让丛澜报名参赛,但她看着自己那生涩的技术,拒绝了。 教练:“你发挥好的话……” 丛澜:“我再等一年,就不用拼这个可能性了。” 她对国内赛青少组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再加上恢复的速度虽然不错,但真的不太行,所以丛澜压着自己,一直没去比赛。 至少等她技术水平上来,能跟成年组选手一较高下,这个时候再去参赛,那她还是乐意的。 因为花样滑冰的推广太艰难了,这项目在国内目前还是小众,青少年系列压根就不能单独办比赛——办不起来——所以大多时候是跟成年组的锦标赛、冠军赛等等连在一起举办的。 可能是为了鼓励孩子们勤奋努力,就算年龄不够,jr也可以报名sr的比赛,跨年龄组参赛,能拿到第一也是jr的本事。 丛澜:“要等十月以后了,到时候有全国性质的比赛。” 而且那个时候,她技术稳定下来,可以把自己牵出去溜溜了。 黄诗睿一口应下:“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到现场去给你加油!” 丛澜觉得不太行,这比赛时间八成在周一到周五。 “你可能要在电视机里找我了,如果有转播的话。”她道。 黄诗睿:“……” 别吧?我同桌第一次参赛诶! 丛澜又补充:“很可能连转播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比赛太小众。祖国辽阔,仅限于东三省的小众运动,哪儿比得上足球排球乒乓球啊。 虽然足球是真的烂。 黄诗睿:“……” · 下午看完了机器人,丛澜意犹未尽地提前跑路,直接去了冰场。 老黄在场边抱着保温杯思考人生,他带的另一个学生正在冰上紧张地练习交叉步。 丛澜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来:“老师你怎么在发呆?” 老黄一愣神:“你今天这么早?” 丛澜:“周五放假。” 老黄也感觉到今天商场的客流量增大了不少,但他有心事,就没注意。 这会儿被丛澜一提,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哦哦,周五了啊……那是早点放学的。”他点点头,“该练体能了吧?今儿还有什么课?” 丛澜指了指楼上:“我妈给我找了个芭蕾的培训班,就在楼上,一会儿我去看看。” 老黄:“挺好,花滑别称不就是冰上芭蕾嘛,小姑娘去学学也不错。国内的运动员艺术水平上不去,就是忽略了场下的功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节 他也没多说:“成吧小忙人,一会儿到点了来找我。我现在还有俩学生。” 丛澜:“嗯呢。” 她把东西先存在了俱乐部这里,冰刀要磨了,出了更衣室,丛澜摸去旁边磨刀师傅那儿,将自己的一双冰鞋递给他。 师傅见到她的时候就笑了:“你这冰刀挺废的。” 丛澜叹气:“等以后技术动作标准了,就不会这么废了。” 冰刀很费,每天的训练量累积起来是很庞大的,专业运动员每年都要消耗不少冰刀,用到一定程度的话要去磨刀,把磨损的刀刃重新打磨好。 要是磨损的部分多了,冰刀磨无可磨,就要直接换整个新刀。 一年下来,十对左右还是需要的。 如果是练习新技术,那冰刀消耗的速度就更快了。 每个人的技术动作有偏好,对冰刃的要求也不一样,在磨刀的时候就要根据不同的使用者进行不同的修改。 所以,找到一个适合的磨刀师傅也很重要。 丛澜坐在这儿跟他聊了两句,对方保证磨好,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先去健身房练体能,有氧运动和无氧运动都要有。 花滑比赛是有两个节目的,一个sp(short program),译作短节目,一个lp(long program)或者fs(free skating),叫长节目、自由滑都可以。 两个节目的时长不同,规定的技术动作也不同。 短节目还好,时间在2分30秒左右。 这个对体能的要求没有自由滑的高,因为自由滑是男单4分30秒、女单4分钟,还要有更多的难度动作。 两个节目的时间上,都可以有十秒的长短误差。 一场自由滑下来,跟用尽全力跑三千米似的,累惨了,很多运动员到了后半程都会体力不济。 长时间的节目要求运动员有极佳的耐力,间杂的跳跃则是对运动员的爆发力有了更高的要求。 所以,有氧和无氧都要做,不能忽略任何一个。 在健身房累成狗,缓和了以后,丛澜去买了瓶水,打算上楼看看那个芭蕾的培训班怎么样。 练一练芭蕾的肢体动作,不用专精,对以后在冰上的表演会很有助力,姿态、气质等都有很大的提升。 老黄听到丛澜冷不丁提起要去学芭蕾,心里是很赞同的。 花滑的打分中,技术分t分,表演分p分,后者看的就是运动员整体的表演,具有裁判的主观评价。 国内运动员欠缺的就是表演,尤其是男单,在没有国籍加成反而是被打压的情况下,p分简直让人闻之落泪。 女单还好一些,偶尔能出一两个表演方面不错的。 · 在等电梯的时候,丛澜吃完了一根香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周末了,这会儿商场里人很多,直达电梯这边有着不少的人在等待。 她左右看了看,决定走电动扶梯上去。 刚运动完换了衣服,冲完澡后头发还是湿的,丛澜不喜欢吹头发,就用毛巾稍微擦了擦,不滴水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 反正五六月的天气也热,没多久就自己干了。 抬步临走前,她听到旁边一个家长在跟自家孩子说等会儿要认真上课,以后才能上自己喜欢的舞蹈学院。 丛澜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很温柔的妈妈,带着一个很乖巧的女儿。 小孩看着比丛澜要小,矮了一头多,见丛澜朝她看来,她还眨了眨眼睛,特别可爱。 丛澜笑眯眯地挥了下手,小女孩就同样也笑了起来。 趁她妈妈还没发现,丛澜逗完小孩子撒腿就走,只给那个见孩子在看别处所以往这边看来的妈妈留下了一个背影。 · 郁红叶还要等十分钟才能到,丛澜没有事情做,就在兴趣班这里找老师问课程和师资力量。 人家把她当小孩,哄着说了几句。 都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措辞,什么北舞的专家、某某国际的老师、xx舞团的老师也会来授课,直说得他们这小机构是国际数一数二。 丛澜:“……” 这吹的,路过的蚂蚁都信了。 这人说得天花乱坠,搬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名头。 还指着墙壁上的照片给丛澜介绍,说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国际交流团,这个又是哪里的邀请…… “小妹妹,我们机构都是很好的教授呢,老师很厉害的。还有好多学生今年都过了艺考呢,你知道艺考是什么吗?就是比高考还重要、还难的考试呢!” 她说完后,想摸丛澜的脑袋,被避开了。 这人也不在意,只觉得自己糊弄住了这个小孩。 孩子嘛,有很强的偏好性的。 一般来说,抬出些大名头和高端词汇,她就能“哇塞”、“好厉害”,然后等家长到了以后,会抓着爸妈的手说就要在这里上课。 所以啊,遇到这种小孩子先来的,他们都觉得这一单稳稳拿下了。 丛澜:??? 想骗我? 她明白很多培训班、兴趣机构会夸大其词,有的更是生生造出来一些虚假获奖经历,但都没这个地方给她的观感差劲。 在很多兴趣班都开在少年宫、居民楼或者其他地方的时候,能有魄力掏钱在商场里租这么大面积的,不得不说这个老板很有野心。 房租都比其他地方要贵不少,钱肯定都是从学员身上出的,这毫无疑问。 明晃晃的荣誉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学员的寄信,感谢着这个地方对他们的栽培,助力他们走近梦想。 丛澜站在跟前,打量着这些照片,因为无聊,所以看了一下文字的具体内容。 结果这一瞧,她无语了。 你们就算要造假,好歹也换个笔迹好吗? 再不然分开来放啊,一连五个都是一模一样的,骗鬼也不带这么敷衍的吧? 郁红叶正好在这个时候从通道那边小跑过来。 “哎呀澜澜,不好意思妈妈来晚了。”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说话有点喘,“公司临时有点事。” 丛澜从运动裤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块手帕给她:“擦擦汗。” 没带纸巾是因为那东西掉屑,再好的质量都架不住糊一脸的碎渣渣。 还是手帕好,上面还有奶奶给她绣的小花,家里十几条,随便她换。 丛澜一般就用它擦汗,不过她在冰场和健身房的时候都会有毛巾,用到的时候也不算多。 郁红叶一接过就知道是她婆婆给裁的,看了两眼角落的红色枫叶,她笑着道谢:“那谢谢乖女儿啦!” 丛澜的花样是海浪翻滚,丛凛的是雪花,他们一家三口在丛澜奶奶那儿,都有着各自的logo。 恰好,丛澜今儿抽到的手帕是角落里的一片红叶。 旁边的机构工作人员见家长来了,当下就要拿着宣传资料跟郁红叶推他们的课程。 丛澜抓了抓郁红叶的手,想说这里不靠谱,妈咱们换一家。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房间里隐隐传来的一连串疼痛哭喊,有小姑娘哭着嚎她太疼了受不住了。 一个老师厉声地道:“你给我装什么装!想学舞就不要怕疼!谁不疼?!继续!” 丛澜听得一皱眉。 郁红叶也一个哆嗦:“我天,杀人呢?” 工作人员僵硬的笑脸:“……” 丛澜又听了两秒,感觉不对劲,直接放开了抓着郁红叶的手,转身跑了两步去往那个房门口。 连门都没敲,她径自推开了门,丛澜眉头紧锁,看着里面嘈杂的情景。 一个小姑娘在下腰,但她不知道是有点怕还是怎么的,一直没下去。 老师死命压着她,旁边围着几个正在劈叉的小孩子。 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动静,屋子里的几个小孩和那个老师都朝着门口看来。 老师模样的女人不满地冲着丛澜嚷道:“做什么呢?你哪个班的学生?走错教室了?” 丛澜看着她手底下按着的女孩,小孩子哭得脸上都花了。 丛澜两三步上前,用力把那个老师的手怼开,接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女孩,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小女孩哭得惨,这会儿都没有什么力气了。 丛澜:“慢慢的,别急。” 郁红叶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后面还有那个负责他们这一单的售课工作人员。 没留神被丛澜大力甩开的老师一个趔趄止住了后倾的姿势,怒不可遏:“这是做什么?你们是谁?” 工作人员小碎步跑来,跟她说是新来问课的。 老师脸上的表情好了一些,财神嘛。 但她看着丛澜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对刚才被推了一把很是记仇,盘算着以后要是落在自己手里了,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女孩! 丛澜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做梦呢真是。 伸手摸了下小女孩的背部,丛澜听到她频频喊疼。 郁红叶没见过女儿脸上有这么严肃的表情,问怎么了。 丛澜抬头:“妈,叫下救护车吧,这小女孩下腰受伤了。” 郁红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师立刻指着丛澜:“小孩子知道什么!就下个腰而已,我是老师我带了那么多的学生,我还能不懂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节 那个工作人员赶忙去抢郁红叶的手机:“家长,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要动不动就这样。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郁红叶冷哼:“我女儿说的话我不信,我难道信你个鬼?” 丛澜听她妈怼人,直想给点个赞。 对方想抢,郁红叶单手按着她,力道大、胳膊长,这人压根就够不到郁红叶的手机。 “喂,120吗?我这里是xxx……” 外面有几个人过来,穿着这个机构的统一服装,被这个老师吼着过来抢郁红叶的手机。 郁红叶下手快准狠,敢朝她伸过来的胳膊,全被打了一遍。 “啪!” “啪!” 一声过去,就是一个有着通红印记的好胳膊。 郁红叶的力度是真的大,丛澜特别遗憾自己没有继承妈妈这份大力,虽然她自己的力气已经很大了。 有对比嘛!郁红叶可是丛凛处理骨头扛不住的时候,都会喊老婆来帮忙的存在。 三五下过后,郁红叶清晰地报完了地址和当前的情形,然后等着救护车往这边来。 而面前的众位,要么是左手捂着右小臂,要么是右手捂着左小臂,动作有着不一样的整齐划一之感。 老师怒了:“你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搞事的?!我告诉你!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郁红叶给堵上了。 不耐烦地撅了她戳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在老师的痛呼声中,郁红叶骂骂咧咧:“搞搞搞搞个p,老娘就是来见义勇为的。什么破烂机构就这么个教学态度?整p呢,我就来整你的!别嗷嗷了我下手有分寸你手指头好好的呢!” 她松了手,对方一个后退摔在了地板上。 丛澜感慨,这力道,她真的好想要。看看,轻轻一推,对方非死即伤。 郁红叶:“大不了一会儿救护车把你也给拉走,有伤算我的。” 老师:“……” 其他人:“……” 众人面对着火力全开的郁红叶,默默地后退一大步。 丛澜这个时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这个小女孩,居然是她在楼下等电梯时遇到的那个。 外面有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 小女孩听到声音后大哭:“妈妈!!” 门口的女人面色一变,慌张地推开人走了进去:“陶陶?” 第6章 期待着 于是地点转到了医院。 但丛澜接着还有训练,就没有去,郁红叶跟着过去了。 小女孩名字叫夏陶,她妈妈是辛抒怀。 辛抒怀在救护车上只是哭,郁红叶本来没打算跟去的,丛澜想着帮人帮到底,就推了她妈一把。 郁红叶看着辛抒怀柔柔弱弱的模样,再看了看无良培训机构里那群无耻的脸,以及那个被推出来满脸精明的负责人。 她决定,这件事情她管了! ——前提是辛抒怀不犯神经。 陌生人,偶然遇见,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交集,帮一下也没什么,可如果正主犯浑的话,那郁红叶也犯不着为她们再做什么了。 负责人没觉得这是事儿,他认为就是家长少见多怪,来上课的小孩儿谁没哭过喊过? 撕跨下腰劈叉,每到这个时候,整条走廊上都是闷闷的通呼声。 哪儿就这么矫情了? 别不是来碰瓷的吧? 他这个眼神和心理,就是在场的机构人员的代表。 这群人都认为是郁红叶和辛抒怀有病。 “不至于不至于。” 连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负责人还是这样说。 小女孩在地上一动不动,辛抒怀一碰她,她就说疼。 直把辛抒怀急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丛澜临走之前安慰,说应该没有大碍,不必担心。 辛抒怀:“谢谢你啊真的太感谢了!” 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己心疼了,她没学过舞蹈不清楚那群人现在说的“都是正常的”、“哪家孩子不喊疼”,但她明白,女儿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不对劲! 坚定地等到救护车来,夏陶被抬上担架。 家属只能上一个,但是辛抒怀想麻烦郁红叶陪一下,所以她给郁红叶打了出租车跟着过去。 郁红叶点点头应下了。 辛抒怀止不住地道谢。 郁红叶:“没事,孩子先去做检查。” 辛抒怀谢着谢着就又哭了出来。 · 老黄看丛澜下来得这样快,奇道:“怎么没跟着学一节课体验体验?” 丛澜摸着自己的脖子:“机构不行,刚差点练废了一个小孩。” 老黄:“???” 丛澜简单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黄眯着眼睛,朝她背后看了看,又扭头跟旁边无聊玩手机看杂志的两人说道:“去那边,问他们想做什么。” 那两人起身,朝着老黄指出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柱子后面的三人脖子缩了缩,看着这俩大块头朝自己而来,脚步后退。 丛澜懵逼扭头:“什么?” 老黄拉了她一把:“没事,你继续。” 丛澜就没在意:“哦。” 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给续上了。 丛澜上过芭蕾舞课程,她学得还挺好的。但那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才是天赋加努力的集大成者,她拼死都赶不上。 系统说这叫女主光环,丛澜却觉得不尽然。 如果只依靠光环的话,那女主岂不是应该一天练一两个小时,就能把世界上所有的舞者踩在脚下? 女主勤勉地雷打不动每日十几个小时的练习,难道就要被轻飘飘的一句“女主光环”给磨灭吗? 丛澜觉得那是女主该得的,她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作伴,才能在无数次辛苦劳累想要放弃的时刻,咬牙坚持跟上。 学舞蹈难免要练柔韧性,对于小孩子,舞蹈老师采取的方式一般都比较暴力,就是强制下腰开胯这一类的。 没办法,死疼死疼的,但不疼也开不了。 可有的老师手下有分寸,知道要怎样做,明白界限在哪里,分得清孩子的身体到底适不适合。 机构不一样,水平不一,鱼龙混杂,一些培训班的老师还不定是哪里来的。 丛澜听着那个小女孩叫嚷的声音就不对,她见过因为下腰失误,导致一个健康孩子高位截瘫。 那个世界里女主是位芭蕾舞者,丛澜见证了她获得人生成就的艰难,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很多人。 有好的,有坏的,有帮助女主的,有使小绊子的。 有让人无比遗憾的,天才尚未绽放出色彩,就夭折了。 丛澜不知道自己的判定有没有错,如果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去道个歉。 如果没错的话,那就要庆幸了。 老黄叹了一声:“你做得对。” 丛澜:“而且那机构本来就不太行,太浮夸了。墙上的感谢信和照片,都是弄虚作假的。” 她说了自己的发现,重点嘲讽了不变的字迹。 老黄笑得前仰后合。 “没事,”他说,“你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儿上冰。” 丛澜:“好嘞!” 有了这么个插曲,她等于也捎带着休息了,体力恢复了一一部分。 丛澜一转身离开,那边,过去看情况的两位教练就走了回来。 “盯着丛澜来的,小孩怎么了,招惹人了?”一人道。 老黄:“楼上面的机构,刚被丛澜闹了一通。” 两人:“……” 老黄:“你俩最近注意点,也交待看场子的老丁头,丛澜以后家长不到的话,就别让孩子单独出去。” 他想了想:“反正时间也没多久了。” 丛澜过些日子进了国家队,就不在这边训练了,体能也会有专门的训练室,不用去健身房掏高价请教练。 两人:“知道,放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节 · 于谨从总教练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容展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因为自己目前没有带学生,所以这一次提出想带人进来,总教练思考了片刻,道是考核过后符合标准了,可以允许。 这也是由于要备战2014冬奥,目前一直在找苗子的缘故,所以在一定权限内可以给教练机会。 队内考核而已,做的都是基础,于谨认为丛澜完全可以通过。 他明白,总教练看重的是他递交的关于丛澜的资料。 11岁的年纪,恰好的生日,身高矮体重轻,令人惊讶的技术水平——虽然怀疑这是把偶然当做了掌握,但总教练没有拆穿他,毕竟很多人都这样干。 于谨也没多说,他知道,只有亲眼见识到了冰场上腾飞的丛澜,才会让人真的相信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天才。 看到门关上,总教练摇摇头:“还是耐不住性子。” 11岁五种三周跳?现在那个谁不也这样吗?但是你看,她的成绩还比不上12岁只出了三种三周跳的。 不过是训练中跳成了那么几次,就敢说真的会了。 这算什么?太会吹嘘。 真正的会跳,是敢于放进节目里,并在赛场上得到正向的goe加分。 这才是能被所有人认可的“会跳”。 总教练又看了眼丛澜的生日时间:“不过,这个日期真的是好,像是天生为花滑而生的。” 搁在别的人那里,就浪费了。 年龄、生日,都刚刚好。 要是真的还不错,就算没有于谨说的那么强,他也觉得是个苗子。 总教练抓了抓头发:“啊!好烦啊!” 为什么花滑部这么多事儿! 他快忙疯了! 于谨没管总教练心里怎么想,他出来以后就给老黄打了电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挂断后,于谨开心极了,连朝外面走着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 老黄顿了顿,问丛澜:“你是不是比昨天进步了?” 这跟她昨晚下冰之前的跳跃差别很大啊! 而且丛澜还展示了她的3lz+3t,两个单跳的水准也有了点变化,落冰姿态好了很多。 丛澜趴在围栏上笑:“嘿嘿,我做梦的时候上冰了。” 老黄没好气:“那你以后可多做做这样的梦。” 丛澜后退,在原地转了一圈:“好说好说。” 老黄笑着看她嘚瑟地做了个后摇滚步,就这么倒退着回到了冰场中心。 这个特别帅气,是交叉摇滚步,有向前向后的两种。 要做得好看的话有点难度,虽然它只是个基础滑行,算不上国际滑联isu规定的难度滑行。 老黄回想着丛澜的3lz,不禁感叹她技术动作的标准和干脆。 女单能做出来这么好看的lz跳,真是难得。 最难得的是,丛澜的lz和f一样好看,在技术方面干干净净,不存周偷周也不错刃平刃。 “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他自从接手了丛澜后,时常这样感慨。 半年出了五种三周,技术水准还都这么好,放到国际上也没人比得上。 看着丛澜的身影,老黄眼里带上了无尽的期望。 第7章 你永远是最棒的 丛澜原先以为,系统给她留下的金手指特别大,属于那种自己一飞冲天世人无敌的类型。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不过也正常,她的系统本来就不是好高骛远的种类。 晚上的加练对丛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里面完整的科学训练模式,偌大的质量极佳的冰面,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专属教练,还有可以重复刷新基础数据的躯体模型,这些都是运动员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东西。 因为不是自己的真实躯体进行的训练,尽管丛澜在虚拟空间里的感受完全真实,时间也是一比一流动,但实际上,她第二日醒来,仍然需要重新刻苦训练,才能将昨晚的经验刻入自己的肌肉记忆中。 并不存在她晚上练出来了四周,第二天上冰“唰”的一下就能完整复刻。 丛澜:我倒是很想啊! 她得把“精神”里会的,挪到“身体”里。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会了,身体不会。 区别在于,她亲自练过,没有假手他人,所以要在现实生活里练出来,是绝对可以达成的。 丛澜思考过,她觉着,可能是锻炼了脑子但没锻炼身体,所以身体缺乏了这节“记忆”,没赶上趟。 刚才的那个连跳只能说是一般吧,反正没她昨晚上在虚拟空间里跳得好。 但老黄已经很满足了。 他趴在围栏上,嘴里不住地感慨:“这个勾手三周真好看啊!贼漂亮!” 老黄左右扭头,看见了荀永易,立刻眼睛发光地伸手招呼他过来。 正在掏手机的荀永易:“???” 搞咩啊? 见他走过来了,老黄冲场地里的丛澜吼了一声:“你再跳一个!勾手三周接外点三!” 冰场里除了丛澜以外还有两只互为支撑的业余路人,他俩小腿肚都在打颤,嘴里碎碎念着“扒好我啊千万别摔了”,可怜极了。 看着丛澜在冰上飞来飞去,两人艳羡不已。 又见她做跳跃动作,要不是实在不能放开彼此,他俩就要给丛澜鼓掌了。 可惜,摔屁股墩太疼,两人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丛澜听到老黄的招呼后,远远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只见她后压步起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蓦地,她以外向点冰起跳,支撑脚呈现了深外刃的姿态,如一只雨燕冲天,她跃起旋转又落下,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跟在3lz后的3t立刻出现。 3lz连3t,基础分大于10分的高级三三连跳。 荀永易呆了:“卧槽!” 怎么比昨天还稳! 居然不是蒙出来的连跳吗?! 训练时有可能会突然跳出来某种技术动作,但在之后无法复现,这种就是蒙出来的,不能说选手真正掌握了。 丛澜双手平举,浮腿高抬,稳稳滑出。 她笑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老黄隔着大半个冰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丛澜:“耶!” 不远处,刚进来的于谨满头大汗,视线牢牢地定在了场中那个黑色身影上。 夏日外界炎热,商场冷气冰凉,于谨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难说是因为冷气,还是刚才的丛澜33连跳。 “3a和3lz3t……”他低声呢喃。 有这两个跳跃,她可以横扫女单了吧? 成年组一线女单都没几个人有3a,3lz3t更是只有一小撮儿人才掌握的难度连跳。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看看,干干净净的勾手跳,外刃、深刃,点冰脚多干错利落啊!” 荀永易:“起跳姿势也好,你教的?” 老黄摆摆手:“一直会,我不敢居功。” 荀永易:“……” 丛澜的启蒙教练过于厉害了吧? 也不是启蒙教练的功劳,丛澜至今都在捡拾她曾经的技术,目前来说还没有跟上原本的自己。 花样滑冰六种跳跃,所有的三周及以下的跳跃技术她都会,稳定性也不错,如果上个世界不出意外的话,兴许她后来连四周跳都能出。 毕竟是系统盖章的“可与女主并称双子星”花滑天赋,别说万里挑一了,丛澜就是世界级别的珍稀天才。 现在嘛,她还在恢复中,借的是“启蒙教练”的名头,说自己从isu官网的技术教学视频里学来的。 反正这些都是对外公示的资料,网上随便一搜都有,很详细,特别好找。 里面都是正确的技术教程,滑行、跳跃、旋转,什么都有。用的是建模小人,也录过真人,因为有些选手的技术漂亮得足以当做教科书。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丛澜这个3lz3t有多漂亮,后面传来了一声“老师”,他扭头,看见了还气喘吁吁的于谨。 “啊,来了?”老黄道,“行吧,找个位置看着。” 于谨用手背擦了擦汗,应道:“昂!您忙您忙!” 老黄去找了冰鞋上冰,于谨站在围栏边上,跟荀永易一起看丛澜的日常训练。 冰上另外两只可怜路人,此时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你看看,一个小姑娘都比你强!” “你怎么这样呢?那是比我强吗?那是甩了我八辈子远!” 两人骂骂咧咧地嫌弃对方,嘴里不留情,手下倒是抓得紧,颤巍巍地在冰上挪动着。 于谨站在这里,半点都不觉得枯燥。 荀永易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苹果,在一边啃得欢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节 “她跳跃很标准。”于谨喟叹,“勾手和菲利普都没有错刃出现。” 荀永易抽空回答:“冰感好,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孩子里,最好的。” 那边,丛澜3lz摔冰了。 老黄的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跟她讲解刚才那个跳跃出现了什么问题,要怎么去纠正。 老黄带丛澜的时候会特意把声音放轻,商场嘈杂,离得远听不清楚内容。 等到练习3f的时候,丛澜自1f开始,2f过渡,最后是三周的菲利普跳。 花滑六种跳跃,难度各不相同。 其中有两个跳跃,带点互斥的意思,就是丛澜正在练习的f跳和lz跳。 互斥之处在于:起跳瞬间,f跳需要左脚后内刃起跳,lz跳则是左脚后外刃。 一个“内”、一个“外”,截然相反。 分辨的话也简单,f跳(菲利普跳)要向前滑一步,紧跟着转体向后,再点冰用内刃起跳; lz(勾手跳)则是看脚踝,因为是外刃起跳,看上去支撑脚有点像是要崴脚的感觉。 当然,仅从起跳瞬间判定跳跃类型不太稳妥,在之前还有其他的技术动作可以甄别,以及最关键的是看冰面上的弧线,这个是最准确的。 于谨想起来了队内的孩子们:“两个刃都对的,少见。” 荀永易咔咔咔地吃完了整个苹果,将果核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难练嘛!女孩子不方便压外刃,滑着滑着就变平边内了,晓彤是不是就有这个毛病?”他问。 褚晓彤,国内女单一姐。 她的3lz一直有进入时外刃变平刃的毛病,参赛时候常常会被抓。 于谨“啊”了一声。 f和lz刃都跳对的运动员不算多,但是双错的反而不少。 更多的是一对(正确的用刃)一平(平刃)这样子。 丛澜不一样,她两个跳跃都格外标准,而且都是大深刃。 这很难得。 深刃其实就是在说,花滑动作中的冰刀用的单侧刃,并且与冰面的夹角很夸张,如果单足滑行或者是大一字这样的步法,运动员整个人是倾斜的,而且单刃滑行的速度会很快。 简单来讲,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为什么还不摔? 目前,在国际赛场上活跃的运动员们,不管是男单还是女单,一般就是f跳很规范但lz就不行,lz好了f又翻车了。 双对的也有,只是比较稀少。 等今日课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老黄招招手,让丛澜先别忙着跑去找俱乐部的医生做推拿按摩。 丛澜的抽纸盒跟毛巾就在老黄位置那边,她干脆滑了过去,拿着毛巾擦汗,手上的动作粗糙随意。 “怎么了?”她问。 老黄:“有点事情跟你说。” 他指了指出口,道:“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耽误你时间。” 丛澜茫然:“好啊。” ·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是一股鸡汤的香味。 丛凛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 郁红叶忙完之后,从医院拐去冰场接了丛澜,母女俩一起回来的。 很多小孩子练习滑冰的时候,旁边都有家人陪着,不管是爸妈还是爷爷奶奶或者保姆,总有人不间断地陪伴。 小孩子容易出事,他们虽然是在场外等待,实际上心神一刻都没有放松,一天下来同样很累。 只不过在外人总觉得,这群人一直坐着闲聊,可太轻松自在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丛澜说想学花滑,郁红叶和丛凛都挺支持她的。 东北小孩儿嘛,冬天的平地一浇冰就是冰场,天时地利的条件。学校体育课还带滑冰呢,也是一地方特色了。 花滑、短道、大道这些冰上项目,东三省全包了,国家队里都是这三个地方来的人。 丛澜小时候也在冰场玩过,丛凛还带着她到河面上滑过野冰,狗拉雪橇不道德,丛凛把女儿放在租来的椅子上,自己拉着她往前跑。 所以,丛澜冷不丁说想学花滑,爸妈麻溜地就给她找了冰场和教练。 这也是丛澜明面上的“启蒙教练”。 郁红叶早先也打算看看找谁去陪丛澜,结果被女儿拒绝了,说是没必要。 郁红叶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丛澜适应良好,去冰场跟回到自己家似的,加上离得也不远,跟丛凛一合计,就真的放丛澜自由发挥去了。 不过接孩子这件事,两人是一定会做的,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没有的话就轮着来。 郁红叶把包挂好,站在门口扶着柜子换鞋,跟丛凛吐槽:“今儿遇到了一件事。” 她说着芭蕾舞机构这事,穿着拖鞋哒哒哒地往里面走,语速跟她的脚步一样快。 最后,她道:“小姑娘没多大事,医生说的那一长串我也没记下来……总之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没伤到筋骨。还嘱咐以后想学舞蹈的话找正规的学校,这事可大可小,要按照今天这趋势发展下去,小孩八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郁红叶揽住旁边丛澜亲了一口:“我姑娘真机灵!” 丛澜:“嘿嘿嘿。” 丛凛举着锅铲也凑了过来:“哎呀我女儿真好,这是救了一个小妹妹呀!” 丛澜在冰场见到妈妈的时候就问了后续事宜,郁红叶道小孩儿没事,她也就放了心。 不过在医院发生的事情郁红叶没细说,因为回家还得再来一遍,她嫌麻烦,就留着情绪等回家一通发泄了。 丛澜:“……” 行叭,我妈妈就是如此厉害。 果不其然,这会儿给毫不知情的丛凛讲述了牵引之后,开场白结束,郁红叶坐在沙发上,干咳一声,开始骂人。 无良机构、没有资质的老师、一群耽误孩子的人,她挨个骂了个彻底。 丛凛还不忘给她倒了杯温水,生怕郁红叶渴着。 丛澜在旁边当捧哏:“真的太过分了!是啊一定要管!报警!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说不定还害过别的孩子呢!” 郁红叶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把丛澜送去,万一她出了问题,可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抱住了丛澜:“我的乖女儿,得亏你机灵。” 刚才的感叹是庆幸丛澜救了别人,现在则是为了丛澜自己。 丛澜谦虚:“还行还行,遗传了你们俩。” 这话说得讨巧,两个人同时都给夸了。 丛凛也高兴,殷勤地盛了鸡汤出来。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坐在餐桌上,丛澜突然道:“对了,今天老师跟我说,有一个教练来找我,想让我去国家队。” 郁红叶手里的勺子停下了动作:“国家队?” 丛凛也呆愣。 丛澜点点头:“对,国家队。” 郁红叶:“……怎么就到国家队了呢?” 丛澜:“因为我很厉害?” 反应过来的丛凛激动不已:“那可不就是厉害!能被国家队教练看中,肯定是咱们澜澜厉害啊!” 郁红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花滑选拔流程的,她在丛澜去学滑冰了以后,稍微了解了一下。 “这个这这个,进入国家队,不是要先到省队然后再往上推人吗?”她问。 丛澜:“因为我没进省队就跑北京来了,所以现在我没省队?” 她跟黑龙江省队那个智障教练闹了矛盾,当时就对省队失望了。 智障年年有,省队特别多。要是进里面了,哪怕教练不是这人,丛澜也觉得哽得慌。 郁红叶:“那是怎么知道你的,你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啊?” 丛澜啃了个鸡大腿。 “俱乐部这边跟国家队的教练有联系,他们跟人提过我。然后对方昨天来看了看,说想让我去试试。” 其实今天也来看了,最近两日几乎根都生在了深雪冰场外面。 但这就不用跟爸妈提了,显得她在炫耀似的。 丛澜:咳咳,淡定。 她看向两位家长:“爸妈,我想去。你们的看法呢?” 对女儿,那自然是她想做什么都是支持的,毕竟丛澜这么懂事又厉害。 郁红叶:“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讲。” 丛凛:“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丛澜:“如果我以后想当运动员呢?课程学业不会落下的,这个你们放心。” 郁红叶笑了笑:“那好啊,你开心就好。学习不落下就更好了,运动员二十多就退役,你到时候还能赶着上大学读个研究生。” 丛澜:“……” 妈妈你想的真的好远哦。 但我其实也读过研究生了这并不是难题。 丛凛是老婆孩子说好那就好,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还保证丛澜以后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黑夜之中,灯光明亮,窗外有蛙鸣,路上有交谈,这间不算大的屋子里,有着丛澜费尽千辛万苦都要回来的重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节 孤身一人在十个世界里流浪,身世背景有好有坏,也不乏疼爱她的“父母”,丛澜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但跟此时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 她曾经有多知道那是掺着系统的设定,这一刻便多么清晰地知晓现在的真实。 不论多大年岁,不论何时何地,不论经历过什么,她都是想看到爸妈的。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说女儿一定能拿第一,聊着聊着就开始展望未来了,一个说丛澜能拿所有的金牌,一个说那当然,不过两人都说,就算没有第一,丛澜也是最棒的。 “好啊,”丛澜笑得眼睛弯弯,“我拿金牌给你们呀。” 郁红叶:“我女儿怎么样都是最棒的!” 丛凛:“最棒哒!” 第8章 又一个教练 第二天是周末,丛澜有满满的两日行程安排——继续训练。 就这一项,足以占据她的休息时间。 至于作业这种东西,丛澜在学校上课时候就写完了。 她成绩好,人又乖巧,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班上可得老师的喜欢了。 所以,上课期间她趴在桌子上写练习册,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学期学到了一半多,丛澜已经快把各科练习册都写完了,她还是超课程进度提前写的。 老师:批改的时候总是无从下手。 郁红叶没有催她早起,丛澜睡到了十点,算是有了个久违的懒觉。 “猫宁,妈妈。” 丛凛留了饭菜在冰箱里,他那边的饭馆在周末恰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比日常要忙许多。 郁红叶倒是放假了,就在家里照看丛澜。 “morning。”郁红叶道。 发音确实比丛澜奇奇怪怪的中文音调要好很多。 丛澜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子边坐下,打了个哈欠:“黄老师说人家今天会去冰场找我。” 老黄昨天把于谨的联系方式给了丛澜,晚饭过后,她就把写着号码的纸条交给了爸妈。 郁红叶抬头:“知道,我九点给他去了电话。叫于谨是吗?聊了十分钟,直觉对方还不错。” 丛澜:“嗯,是黄老师以前的学生。” 因为深雪俱乐部的特殊性,地理位置、教练构成等,他们跟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往来不算少。 再说冰雪运动的圈子太小了,花滑好歹能凑齐四项运动员参赛,那雪车什么的压根就没队伍,他们这些教练大多都是退役后转的职业,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郁红叶昨晚上说,省队会向上输送人才。 实际上,体校、各地的市队、国内比赛出现的黑马,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到国家队里的。 特别是冰雪运动,小众到不行的项目,教练真的都是到处去找苗子,还想挖夏季运动的人。 丛澜如果在黑龙江再待半年,哪怕她没到省队里去,也会被推到国家队。 而于谨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她? 这就是关系网的缘故了。 “哎你知道吗深雪那里出来一个天才。” “厉害的,11岁五种三周。” “在练3a吧,落冰还不太行,周数倒是没多大问题了。” 这么一说二说的,他就马不停蹄找了过去。 结果撞上了老黄,他亲爱的启蒙教练。 不过,正是老黄手里丛澜的数据本,让于谨对她更有信心了。 · 丛澜下午在冰场,晚上跟妈妈去看音乐剧。 郁红叶振振有词:“艺术鉴赏要从娃娃抓起!” 她小时候溜冰,那是冬天等河流表面冻结实了以后,直接带着小伙伴就上了,滑野冰多刺激啊! 花滑这种麻烦的运动,她没什么兴趣。 等丛澜说想学了以后,郁红叶和丛凛特意找人了解了一番,从历史到现在的规则,再到以后出国比赛,什么都问了一遍。 音乐剧也是郁红叶买的票,好在北京现在什么都有,找些剧院太简单了,票价贵的买不起,那就一般的。 郁红叶还听说乌克兰那边的艺术大师们,现在来中国了会去某个餐馆打工,国宝级艺术家献唱、弹琴、演奏,听着有点心酸,但她打算带丛澜去看看。 下午,丛澜换了冰鞋到冰上的时候,老黄正在跟一个女性说话,对方的年纪比他要小一些,但看上去也有四十多了。 “嗯我就是来看看。” “没事,你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丛澜在入口处脱刀套,隐约听见了两句。 老黄扭头,见她准备好了,冲丛澜点点头。 没多会儿,老黄也穿了冰鞋上场。 丛澜停下了滑行的步伐,朝着老黄溜了过去。 老黄:“今年的比赛你要报名的吧?” 丛澜嗯了一声。 老黄:“于谨等等就来,他那里还需要你去做一个测试。等级资格你不是考下来了吗?报名没多大问题,就是进国家队这个,你不能劈叉。” 举国培养的制度里,运动员只要能进入国家队,几乎就等同于有了编制。 不仅不用掏训练费用,队里还会发固定工资,并报销一些置装费用。拿到奖金和代言的话有例行的分成办法,这些都是固定的。 而且队里的资源比较多,运动员如果能出成绩,也会有很多倾向,方便其日后的发展。 比如花滑这边,几千块钱的冰鞋、老是要坏的冰刀、成千上万的比赛服装,还有最大头的训练、理疗、编舞等费用,这些都可以报销。 后续出国比赛的机票、人员住宿吃食等安排,也是有专人负责的。 丛澜家境并不贫困,但真说多富裕也算不上。 她现今训练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花出去了近十万。这还是她不用找出名教练训练的节省,不然的话,一年二三十万也是正常。 是以,在国内,进入国家队是一个运动员能做的最好选择。 丛澜:“放心,正常发挥。” 老黄见她这么淡定,心下稍安,不过还是有点不满:“国内赛事太少了!” 国外还有一些地区赛什么的,从小到大都有层层比赛,一是筛选出不错的苗子,二是给予有意向的孩子提升自己的方式,三是比赛奖金可以让一些运动员覆盖掉自己的训练费用。 但国内不一样,就连青少年比赛都不一定能支起来,大多数时候要跟成年组拼在一起。虽然在国外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起码人家要强上一些。 没办法,小众项目连投资都拉不来,就是真的多了几个比赛,说不准参赛者都凑不齐。 丛澜耸耸肩:“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比国际赛事了,到时候会好很多。” a级赛和b级赛加起来也不少了,虽然项目穷奖金少,好歹也是蚊子腿儿。 老黄:“算了不跟你说这些,没得让小孩子烦心长不高。” 说到长高这个话题,丛澜笑了起来:“我觉着你还真恨不得我长不高呢。” 长高就代表着要慢慢发育了,几乎每一个女单都会遇到发育关,隔壁大鹅家不少天才少女都折在了发育关上,再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成绩。 因为俄罗斯有个贝加尔湖,所以冰迷们戏称没度过发育关的都是沉湖——沉在了贝加尔湖底捞上不来。 老黄:“……那也不能不长个,这连一米五都不到,你看看你妈,一米七大高个多漂亮!” 丛澜:“那我长一米七?” 老黄慌忙摆手:“不不不,一米六就很好,女单标准身高。” 丛澜逗完了他,笑个不停。 闲聊两句后就是正式的训练,先从热身开始,丛澜一个2a连一个2a,四个过后,直接在冰场上画了个圈。 周末,这儿的人比前几天多了好些,看到丛澜这技术动作,都纷纷叫好,还给她鼓掌。 场边也围着一圈的人,二楼三楼还有趴在玻璃栏杆上往下看的。 丛澜长得好看,年岁小又显得可爱,路过的人瞧见了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看她滑行跳跃那么轻松,有些人就觉得“我上我也行”,然后便去找俱乐部的前台办卡租冰鞋。 最后在入口处扒着围栏瑟瑟发抖,一松手就是一个屁股墩,接二连三,没有一个能利索站立的。 大家:“……” 这差距啊! 围栏除了隔开内外场地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初学者一个安稳的倚靠,小孩子刚入场,也是扶着四周围栏慢慢独立的。 小孩子重心低胆子大,学起来还快,不像是已经成长了的大人们,知道摔一下有多疼。 大人:qaq我不行我后悔了我要走! 小孩子:嘻嘻嘻大人好弱啊! 俱乐部的人都很镇定,这两个月以来,每到周末都会这样。 无他,丛澜太有欺骗性了。 特别是她轻盈的姿态,让人恍惚觉得这不是冰面,这里就是随便走走的陆地,他们肯定也没问题。 丛澜都习惯了,每到周末冰场上的人就会多很多,好在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见她需要冰面的时候,都会特意给她让一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节 场边的那个女人看着丛澜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挑了挑眉:“心态不错。” 很稳,比她带的两个学生强了很多。 于谨着急忙慌赶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丛澜,而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暗红色身影的这位前辈。 丛澜今天换了套衣服,上衣是个偏暗的红色长袖,下衣依然是黑色裤子。 老黄正站在她身边,用手顺势推丛澜,告诉她要怎么样去旋转。 于谨的脚步停在了冰场外的两米,有点纠结要不要去跟这位前辈打招呼。 方晨扭头,看见了于谨,她笑着招招手。 于谨无法,这才上前走到了她身边:“方教练。” 方晨点头:“于谨,好久不见。” 之前见面的时候,于谨还是国家队的男单,三四年一别,没想到两人同是教练了。 方晨用下巴点点场内的丛澜:“我听老黄说,你也看上了?” 于谨浑身一凛:“方教练也想带丛澜?” 方晨感叹:“这么好一个苗子,谁不想要呢?” 她甚至遗憾自己前面几年没有在国内,不然真说不准是否已经成为了这个小姑娘的老师。 于谨:“……” 有竞争感了! · 老黄也没藏着掖着,跟丛澜说了今日的变故。 “有一个教练也来找你了,”他道,“方晨,不知道你听过她没有,她以前是我们的运动员,退役后转了教练。再后来出了国,现在办了个不错的国际运动中心,也带出来了几个学生。” 丛澜看了看场边的那个女人。 老黄:“她最近应该是在找苗子进国青队,按照年岁来看,她这一次为的是四年后的奥运。” 所以要找的孩子就只能是12岁上下,成年组的女单在她那里就不合适了,现在跳不出来的话,就真的没什么大希望。 老黄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听说她跟总局那里要签约了,日后带女单组,以后她那块儿的资源会不少。” 而根据他从几个老朋友那里得知的消息,方晨在东北那块看了不少的小女孩,应该是真的领了任务,这个签约八九不离十。 丛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香饽饽。” 瞧瞧,这一来就来俩。 老黄点头:“对,你要是今年的全锦赛拿个第一,就是更香的饽饽啦!” 他是在调侃,丛澜却摩拳擦掌:“保证完成任务!” 她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是浪费时间玩的。 老黄笑道:“方晨回来还带了不少人,她团队里有专门的编舞老师。” 简单介绍了方晨的情况,老黄道:“于谨和方晨,目前来说是你选择范围内的两个还算不错的教练。” 他在前两日给丛澜说了下于谨的情况,对这个曾经的学生,老黄再有发言权不过了。 老黄:“论资源,于谨肯定比不过方晨,但论性格和教学方法,他会很适合你。” 说到这里,老黄顿了顿:“显得我在替他说好话似的。算了不管了,你有主见,一会儿自己选择就成。” 丛澜:“嗯呢。” 不管是运动员还是教练,总归是要彼此适合的。 有些人与人之间就是不来电,配合不到位,对彼此反而是种浪费。 老黄:“要是两人都不行的话,咱们再等等,不差这么点时间。” 其实他很忧虑,国家队内状况也不是很好。 于谨在上次来找他喝酒的时候,说过总教练新上任,这位的作风很凌厉,刚就位便整下去了一群酒囊饭袋,队内现在是清风朗朗。 “老师,要是以前的话我不敢保证,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总教练是个正常人。”于谨给老黄倒酒,“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丛澜,如果我能当她教练的话。” 老黄看着这位学生,恍然发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年老实巴交总被欺负的运动员,也成长为了一个肩膀宽阔的教练。 于谨:“我吃过亏,所以我知道,要怎么去保护运动员。” 如果不是他手底下的女单突然坚持要转双人,于谨不会落得个手下没有学生的惨痛现状。 老黄:“丛澜不好教,她个性太强。” 于谨:“试试吧,谁知道合不合适呢?我太想带出来一个女单了!” 他苦笑:“我之前……我之前听说有个女单快出3a了,以为是夸张的说法,结果今天来了,真的看到了3a落冰。老师,你知道那个冲击感吗?我当时就觉得,我们的女单真的来紫微星了!” 于谨以为,会五种三周的意思是在训练中都落冰过,但正如总教练所说,蒙出来的不算真的会。 这已经很厉害了,继续训练,有很大的可能会真的掌握住。 谁知道原来“会五种三周”的意思,竟然是她已然具备了一定的稳定度呢? 老黄:“正常,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这样觉得。” 于谨:“我现在有点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学生……但我还是想带,哪怕作为一个暂时的教练。她若是以后想要去外训,去找国际上的教练,我也会替她申请,给她周旋。” 老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于谨:“队内有外训的资源,虽然少,可能也就是短训,不过你放心,只要她想去,我就会替她申请。” 老黄沉默良久,叹气道:“要是都跟你一样的话,当年你们几个也不至于被耽误。” 于谨跟他同期的运动员们,想要外训,但被“要训练出自己的运动员”给打了回来,不被许可。 没有滑行表演,只能靠技术分,男单的四周跳练废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才出了还算可以的训练方案。 于谨是练废的选手之一,他也是跳出来了两个四周的男单之一,可惜的是,没有机会在赛场上展现。 “都过去了,”于谨笑道,“我现在带学生也挺好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到最后开始撒酒疯,骂起来了之前的花滑部内的斗争,数落着谁谁谁耽误了哪个运动员…… 第二天睡醒了,一个比一个头疼。 洗把脸换身衣服出门,就又是人模人样,仿佛昨晚上那个酩酊大醉的烂泥从未出现过。 现在,老黄拍了把丛澜:“成了,基础信息给你了,先训练。” 丛澜:“好哒!” 第9章 争抢 郁红叶来接女儿,见丛澜正在冰场训练,就站在远处等着。 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辛抒怀那里腾出了时间,夏陶没多大问题,昨天郁红叶帮了这么大的忙,当然要道谢。 郁红叶:“不用,客气了。” 辛抒怀:“真的特别谢谢你家女儿,要不是……也谢谢姐姐你陪我来医院,培训机构那里,要是我自己的话,说不准现在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她倒是很清楚自己的个性。 郁红叶:“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家人呢?” 辛抒怀:“孩子她爸来了,我们打算报警,听说这个老师以前也伤到过学生,看能不能联系上对方,我们一起告他们!” 郁红叶很满意她的态度:“对,这种事情不能放过。还有前科啊?” 两人就着话题聊了一会儿,到了后半茬,郁红叶义愤填膺,脏话都忍不住飙了出来。 辛抒怀听呆了,只想赶紧记下以后学着点,省得跟人吵架时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张着嘴只能听。 郁红叶:“不能放过他们!” 辛抒怀:“不能放过!” 一通聊下来,正事给忘记了,两人倒是同仇敌忾起来。 等到挂断了以后,夏陶爸爸进门来问,辛抒怀才愣住:“哎,我忘记了……” 她本来是想去登门道谢的,结果…… 夏陶爸爸:“……” 罢了罢了,再联系就好,起码老婆现在不是一想起来就哭了。 郁红叶这边收了手机,一过转角就看到两人在围栏外注视着丛澜,他俩还小声交流着什么,手不住地在空中指来指去。 郁红叶:“???” “嗙——”地一声,丛澜从空中摔落在冰上,狠狠地撞击在了围栏边上。 落地的时候声响太大,路人们长长地“嘶”了一阵冷气,若有所感的模样。 丛澜这一摔,在冰面侧着翻了个滚,撞了挡板又顺着冲力滑走,双腿分开直接劈着叉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好!!!” 跟看杂技似的,可不就是好么。 郁红叶本来心疼她,见丛澜这副表现,知道她没大碍,于是放下心来。 丛澜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按到了冰面上,被那些碎渣戳了一下,还蹭到了自己的冰刀,手心里有点摩擦出来的小伤,食指那里则是出了一道三四厘米的血痕,还在继续往外冒着血。 老黄一看连忙扯着她出了冰场,去找医疗箱。 这种小伤很常见,连医生都不用麻烦,运动员自己就能处理。 不过这会儿没让丛澜自己干,他一带人出来,郁红叶、方晨、于谨就都跟了过去。 外面的人见小姑娘走了,“哎哎”地喊了几声,没人搭理他们,有的直接离开,有的观望了一两分钟后依然没有看到人,于是就也继续逛街了。 外面围观的人多,于是老黄带着丛澜到了隔间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节 熟练地消毒,酒精太疼,就换了碘酒,老黄也是一个很贴心的人。 “来了?”他抽空瞥了眼后续进来的几人,随口打了招呼。 郁红叶看着丛澜正在被清理的手心,说实话确实很心疼,但她忍住了,没有说什么责怪教练的话,这也实在不能埋怨人家。 郁红叶懂得的。 “都说了要小心小心,天天毛毛躁躁的。”她走近到了丛澜身边,探头去看,嘴里不饶人,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担心。 丛澜嘿嘿笑了两声,用空着的右手扒拉了她两下:“没事,不疼。” 手心不算疼,就是手指上那道现在有点突突的刺痛。 于谨搁旁边看得也是一脸关怀,皱巴着脸。 方晨挺欣赏丛澜这个态度的:“小姑娘性格不错。” 丛澜看了看她:“谢谢夸奖。” 方晨笑了笑。 老黄收拾好了,给她包扎好,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 丛澜哦了哦,表示知道了。 但一会儿还要继续去练的。 趁着在室内这点工夫,老黄点了点跟进来的方晨和于谨,道:“有事现在就说了吧,也别等了,没得麻烦。” 方晨:“好啊。” 于谨也没有异议。 两人来此都是为了丛澜,还都是想让她进国家队。 区别在于为的是丛澜跟随的教练。 方晨之前带出来了两个不错的学生,在美国那边拿了不少的奖项,还曾经拿过世界冠军,也就是世锦赛的金牌。 2010的温哥华冬奥上发挥失常,得了个第六。 老黄看了眼于谨,直把自己的学生看得憋屈不已。 于谨也知道,早在07年的时候,国家队这边就有人跟方晨联络,希望她可以回国执教。 在这几年里,国家队有几个队员外训,就是通过方晨的那个国际运动中心找的教练和团队。 实际上,这个运动中心的各项配套措施做得是真不错,里面的教练员也都是退役的运动员,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四项退役运动员他们都有。 方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成绩,对她这个与他人合作的运动中心很是自豪。 这其实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国际上,俄罗斯、日本、加拿大、美国等,基本每个国家都有一到两个出名的教练员,他们带学生是出了名的厉害。 方晨的这个运动中心简写叫做cr,取名current,当下的意思。 “我即将带队女单组,也将我的整个团队资源带了回来,不论是日常训练还是编舞,都会很方便。”方晨说起这话的时候是谦虚的姿态,同时也是彰显自己的能力。 她相信,于谨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自己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听到这么完善的团队后勤保障,面前这个不足12岁的小姑娘一脸淡然,并没有方晨所意料的惊讶惊喜。 丛澜:毕竟见多识广。 不说上辈子,就现在,她自带一整个随时可以进入的意念空间,里面全套装备带教练,比国家队都齐全。 方晨:是我没讲清楚,还是小姑娘没有听明白? 她没忍住,直白明了地说道:“我这一次回来,是想为我们国家培养出一位乃至几位优秀的运动员,更希望她能够在四年后站上那三个台子之一。” 丛澜看向她。 方晨疑惑:“嗯?” 丛澜笑了笑,露出了梨涡,坦言:“我只是以为,方教练您会说冲着第一去的。” 方晨愣住了。 这一次的温哥华冬奥成绩,让总局对花样滑冰倾注了很大的期待与资源。 他们希望,双人滑可以继续保持,单人滑与冰舞也往前进一进。 以前冬运中心这里申请外训,还要推三阻四,现在直接给了大量的资金,不仅能将有前途的运动员直接送到国外俱乐部,还可以邀请国外的教练来合作交流。 方晨早两年其实有过合作意向,但她开价有点高,最后没有谈妥。 这一次她回来,想必是一些条款比较满意。 有收获就要有付出,能合作当然是为了成绩,冬运中心和体育总局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白撒钱。 方晨最近在跟总局那边的人商谈合约的内容,其中要下的军令状里,拉锯到最后,确定的是她要将女单成绩提高到冬奥前十。 她的合约只到2014年索契冬奥会,之后是否还要继续执教、合作,就要另行商议了。 也是因此,拉扯得久了,方晨现今在放话上习惯性斟酌了许多。 ——我们想要的是冬奥前八。 ——太难了,前十二才是我的能力范围。 ——九? ——十一。 一趟趟的,退让的同时也消磨掉了彼此的志气。 但这没有办法,教练好了,又不代表成绩就会出来,最关键的是运动员本身。 国家队的梯队建设是有的,成年组到青少年组的人都齐全,就是高度可能跟不上。 方晨刚才在外面也看到了丛澜的表现,那个3a确实没跳好,但丛澜的2a特别漂亮,还有举手的姿态,包括进入、滑出都有难度步法,这说明丛澜在a跳上是有天赋的。 丛澜才12岁,距离索契还有4年的时间,足够她将3a稳固下来,一些高级33连跳说不定也能练得不错。 这对于当前的女单竞技来讲,不是足够,而是完全超出! 方晨在场外观看时振奋不已,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丛澜在15岁左右没有发育,那她肯定能冲击一下索契领奖台。 但就是这个发育,是让所有人都拿不准的。 如果丛澜发育关不好过,那她的成绩可能会瞬间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方晨刚才说话那么含糊,却并不是在第一时间考虑到了丛澜的发育关,而是她已经习惯了。 不说狠话,不放大话,这样子才能不打脸,才会方便她接下来的国内合作事宜。 以前没察觉,此时被丛澜点出,方晨蓦地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不,她想,我还是觉得,国内对第一没有一争之力。 2006年冬奥,日本女单趁着其他人抽风稳妥地降低了难度,最后拿到了金牌。 那是亚洲人的第一块花滑女单金,在此之前,奥运金牌是被欧美悉数垄断的。 包括今年二月份的这块双人滑金牌,如果不是2002年的盐湖城冬奥丑闻举世哗然,使得6.0评分被取消,改成新的cop评分规则,便是这块金牌,亚洲人也是拿不到的。 无他,说着体育无国界,实际上背后全是各国的政治较量。亚洲国家、其他小国,向来是被欺压的对象。 甚至美国加拿大俄罗斯等占尽国籍优势的运动员,也不得不屈服在背后的国家利益交换中,因政治被黑掉金牌的人还少吗? 中国想拿金牌,又要如何从势头无两的美俄们之间冲过去? 下一届可是在俄罗斯,他们对于金牌的渴望,早就促使本国冰协四处走动了。 放大话固然不可取,没有信心冲向第一,同样是问题。 方晨一时间有些沉默。 丛澜倒是没有方晨这么多思,她刚才提出这样的疑惑,只是她想这么问而已。 因为她想要第一,特别想要。 她的目标就是第一,不会给自己让步的机会。 老黄在心里默默叹气。 是的,他知道方晨早就变了。 cop系统虽然保证了一定的公正性,实际上可操作空间依然很大,因为这终究还是人来评分。 九个裁判说到底都是有国籍的,他们的个人喜好会极大地影响成绩的公正性。 方晨一向带的是美国和加拿大的学生,这些人在表演分p分上从来不担心,能多两分绝对不会少。便是技术分t分上,能不标符号就不标,在冰上站住就能给正的goe。 但国内的运动员没有这个待遇,一点技术瑕疵,能扣分就扣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拼命练习,一定要掌握最好、最漂亮的技术动作。 丛澜看向了站在方晨后面一步的于谨,笑着问:“这位是于教练吧?” 她年纪很小,于谨的妹妹没比丛澜大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子的丛澜,于谨却觉得他那个十八岁的妹妹实在是有点单纯呆萌了。 于谨:“你好,我是于谨。” 尽管知道老黄跟丛澜介绍过自己,于谨还是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以前带过两个女单运动员,最好的成绩是全锦赛第三,世锦赛十九。不过后来一个退役了,一个现在转了双人。”于谨道,“我……” 他的履历没有方晨那么漂亮,在对比之下,显得寒碜。 丛澜与他对视,听完了这两分钟的介绍。 她扭头看了看桌子对面坐着的方晨,这位教练见状朝她笑了笑。 丛澜低头,两秒后抬起,她问:“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方晨与于谨都点了点头:“你说。” 丛澜:“我希望两位教练能分别带我一节课,黄教练不知道有没有跟你们讲,我这个人年纪小但是事儿多麻烦,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她笑了笑:“所以在磨合方面,可能有点问题。” 方晨看了眼老黄。 老黄没吭声,也没看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节 方晨不愿意放弃丛澜,东北到国家队,她看过了所有的12岁苗子,丛澜是最好的一个。 “可以,时间需要协商一下。”她道。 于谨忙道:“我也没有问题!” 老黄拍了拍丛澜的后脑勺,下手很轻:“能耐了你,还跟教练提起了要求。” 这是在给丛澜撑腰呢。 丛澜呲牙:“嘿嘿,我年纪小,对不住啦!”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郁红叶小小地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担心丛澜这直率的性格让两位教练记上了。 大人嘛,面上不显,心里怎么别扭,那谁知道啊? 以后要是使个小绊子的,吃亏的还是她女儿。 不行,郁红叶想着,回去了还是得教教女儿,以后不能这么直白。 第10章 我们的紫微星 郁红叶的担忧有点多余,丛澜其实很有分寸的。 论起做人这方面,该如何面对他人,丛澜远比郁红叶所想的要熟练。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在事后听妈妈耳提面命地灌输了人生哲理,并表示妈妈你真棒好厉害我以后记住了。 郁红叶:“乖。” 丛澜并非莽撞,一是,她观察了于谨与方晨,从第一印象里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会让两人觉得冒犯。二是,她年纪小,无形之中就让人提升了容忍度。 事实上,方晨认为丛澜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孩子,有主见,心态稳,直率简单,让人喜欢。 于谨就更不会介意了,他早在前两天跟老黄唠嗑,就知道了丛澜的一部分性格。 老黄说,丛澜这孩子不像是十一岁,反倒比他们这些年长者要稳妥、多思量,但又不失天真,是一个隔壁家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使得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好相处。 当然,这话特指教练与学生。 今天见到方晨了以后,于谨就隐隐有了预感——丛澜不会直接下决定。 果不其然,丛澜当真提出了想试试课,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论条件的话,他肯定比不上方晨。 一个教练组主教练,一个普通的教练,前者还自带团队,虽说这个队伍以后都会在国家队内兼任职位,但怎么说呢,这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方晨带学生的经验远比他要多得多。 方方面面,于谨都比不上。 于谨:丧。 用2010年充斥在大街小巷的流行词来说,于谨现在就是鸭梨山大。 · 周一开学,丛澜早早地到了学校,升国旗听领导讲话,丰富的一天又开始了。 下午有个社团课,丛澜打算凑完热闹了再去训练。 路过民乐班的时候,看见一个屋门口飘着点云雾。 里面传出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方子懿你在搞什么!” 一道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老师,我就是松香放多了……没注意……” 周围的学生哄然大笑。 老师:“你这是放了多少啊!我就出去了两分钟!” 有人高声道:“老师,他放了好多好多,偷懒不想每一次都擦松香,干脆一股脑全放了。” 又有一人接茬:“是啊,刚才我们就看他那个二胡,拉一下冒一阵白烟,再拉一下再冒,特好玩。” 老师快气死了:“那是不是越拉还越多呢?” 刚才那人惊奇:“咦老师你怎么知道?” 老师:“你们都知道是因为松香擦多了,那越拉冒得越多不是正常得很吗!!!都拉出雾霾来了!” 一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也没忍住,在外面笑了起来。 外面路过的学生探头去看,捂着嘴笑个不停,有认识罪魁祸首的,还指着那个同学叨叨两句。 黄诗睿也在笑,两人挽着手朝前方走去,背后是老师在教训学生不能这么偷懒的声音。 间杂着那个没见到的方子懿闷闷的回应,以及其余几人的幸灾乐祸。 丛澜突然想到,班上的同学也有练芭蕾的,就顺便问了问黄诗睿。 “睿睿,你知道哪里有不错的芭蕾舞培训班吗?”丛澜戳了戳同桌。 黄诗睿想了想:“我有一个朋友在学芭蕾,她妈妈是跳芭蕾舞的。你要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回家问一问。” 丛澜:“好的呀,那拜托你了。” 她道:“帮了大忙了!” 黄诗睿:“客气!” 在学校待得很快乐,丛澜穿梭在冰场与课堂之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方晨、于谨定下的练习课时间很快到来。 原是想在深雪俱乐部这里试一试,于谨提到在总教练那儿已经把丛澜挂名了,干脆直接到国家队的训练馆上课,还能顺便把入队测试给做了。 于谨:“不管谁带,她总归是要入队的。” 要么是国青队队员,要么直接进国家队一组。 不过女单这边的队员数量少,进了就是一组,因为只有一个组。 双人滑那里倒是有三个组别,毕竟二月的冬奥得到了双人滑金牌,很多家长闻风赶来,让孩子练双人的增加了好几倍。 方晨已经跟体总签了合约,她有点急,能找到的青少年组女单都扒拉干净了,就差丛澜这一个。 所以,于谨这么一讲,方晨立刻就应了下来。 方晨盘算着:“现在是五月底,等到七月份她刚好入队,这两个月她得考试吧?” 于谨:“嗯,不过这个放心,她成绩很不错,一直是第一。” 方晨:“她以后还是半天上课半天训练?不考虑直接读个体校吗?这样的话等到之后,学业会很吃力吧?” 一旦到了比赛季,九月开始截止到来年的三月底,几乎是要连轴转。 青少年组的赛事还少一些,成年组的话会多出来好几个。 休赛季虽说是给运动员们修整训练用的,实则事情也不少,冰演、新赛季长短节目的编排、新动作的学习等等。 这么一算,丛澜的两个学期在校时间,加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一个月。 初三要考高中,高中课业又重,现在她能顾得过来,那以后呢? 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运动员就算是得了全国前三的奖项,是一级运动员,在保送大学方面也没什么便利,一般也只能去一些体育类的大学,综合性大学没多大希望。 主要是这类学校不收花滑科目的,原因也简单,花滑的赛事成绩不怎么样,比不上现今正火热的跳水队。 两人站在场边,不知不觉地开始为丛澜以后的路担忧起来。 女单的在役期太短了,如果说男单可以二十五六退役,那么女单也就是二十一二左右,等到后期技术上不去,新的小女单冲出来,这种落差是很难忍受的。 二十岁的年纪,刚好是一个人最向上、充满无限可能的时期。 读书正好,特别是成绩本就优异的丛澜。 于谨摇摇头:“我看她的意思是不会转体校。” 方晨一想也是,学习成绩好,等高三了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女单也差不多该退役了。 “行吧,那她以后的训练时间得注意一下。但也不能因为学习,影响到专项训练。”方晨道。 她沉思着,打算回头问一问队里能不能给丛澜支个补课费,联系老师给丛澜补个课,等高三了就可以找找新到五道口的学生来传授一下经验。 方晨越想越觉得靠谱,这样的话,丛澜的文化课不会被落下,女单这边也不会出问题。 实在不行,冬运中心不是有进来跟组的调研学生吗?就算是体校的,教个初中生总没问题吧? 于谨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若有所思,一愣后,蓦地一笑。 方晨:“考试?” 于谨:“补课?” 这么一对,俩人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方晨:“那就等着她入队了。” 于谨:“确实。” 总教练路过,听得一阵无语。 这个叫丛澜的女娃娃到底是什么样子,让这两人如此笃定? 本来想让人当下第三方做个测试监督,这会儿,总教练意有所动,决定那天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看看。 · 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的训练地址是首都体育馆,隔壁就是动物园。 丛澜跟老师请了假,下午的课全都不上了,她爸妈送孩子到了首体。 于谨在门口接人,很是热情:“来啦?” 丛凛挺兴奋的,有一种送孩子来高考的感觉。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节 郁红叶想了想,觉得他小声跟自己说的这个形容很正确。 不过她认为,她姑娘最棒,肯定能考上。 丛凛表示了赞同。 在旁边虽然跟于谨在聊天,但实际上耳聪目明听到了夫妻俩悄悄话的全部内容的丛澜:“……” 爸妈你俩真的是够了。 正如于谨所言,这个测试很简单,主要就是看丛澜的基础技术动作,她把自己的五种三周拿出来,就可以进国青队了。 再来个3a的话,起码队内是无敌的,因为一姐至今没办法出3a,只在训练时候落冰过一次,还直接摔到了冰上。 故而,对于她通过测试直接入队一事,于谨和方晨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两人紧张的还是选教练这件重头戏。 花样滑冰跟其他的项目不太一样,有的运动员会直接带着自己的教练从地方到国家队,一直陪伴十多年都是很可能的。 频繁换教练对运动员本身也不好。 丛澜这种天才,很难想象她居然没有固定的教练。 方晨跟于谨聊天的时候,喟叹无比。 于谨浅笑着低头。 他想起来老黄那日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老黄:“怎么就舍得放手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拍桌:“要是我早十年遇到这样的好苗子,我说什么都要好好带她!” 于谨听了老师的吐槽,好奇地问:“为什么那个教练不带啊?” 哪怕是丛澜要来北京,他也可以跟过来啊,只要全国赛出了名头,绝对能进国家队。 那教练也就顺势入职了。 老黄顿了顿,看着他,这眼神让于谨莫名。 于谨:“啊?” 老黄:“我给人去了个电话,人家回答我,教不了了,怕耽误孩子。” 于谨:“……” 老黄:“她需要一个更好的队伍,从教练到医疗、康复、体能……于谨你明白吗?紫微星是偶然的,如何让这颗星星一直亮起来,是我们这些人要思考和努力的。” 谁不想要紫微星? 俄罗斯上两个赛季出现了两个,日本那里也有个会跳3a的,欧美向来是把isu当自家后花园,水分先不说,人才也没断档过。 几十个国家里,起起落落,谁都能轮上一个。 老黄:“我们也有,但她已经退役十余年,在这段周期内,我们的女单没有能出成绩的。” 单人滑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是,世锦金以后,前一姐退役以后,一切都消失了。 于谨这段时间也在问自己:我配吗?我能当丛澜的教练吗?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想要这样的好学生,可他又担心教不好,影响了她。 不过,于谨还是想争取一下。 老黄跟丛澜的合作很愉快,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两个月,却让他兴起了“遗憾”之情。 之所以没有继续当丛澜教练,是因为老黄身体不太好,在俱乐部带带孩子和业余爱好者也就罢了,真的要来国家队当教练带学生,他撑不住。 否则就没现在选教练这回事儿了。 方晨:“先参观一下首体吧?” 郁红叶:“可以吗?谢谢啊!” 方晨:“当然,这边请。于教练,一起啊!” 丛澜扭头看他。 于谨扬起笑脸:“好啊!” 丛澜推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冰鞋冰刀和训练服等物。 于谨落后两步站在侧边,方晨在前面引着,向他们三人简单介绍首体的构造。 此时,看着背着书包的丛澜,于谨欣慰地想,他们的紫微星,也到了。 真好。 特别好。 第11章 千万不要放过她 丛澜没有参加过国内的比赛,少儿组、青少年组都没有,初初得知这一点时,方晨很纳闷。 “按照她的技术储备,在去年就应该杀出来了吧?”她疑惑不解。 国内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早先就是jr与sr一起比,冒出来一个12岁压16岁选手的新闻比比皆是。 11岁当然可以参加比赛,这个不妨事。 于谨:“黄老师说丛澜觉得自己技术不稳定,也不图什么11岁天才少女取得第一的噱头,就没去。” 方晨:“……” 她想到自己带的某一个学生里,前两年13岁全美比赛压了美国一姐ann后的铺天盖地的宣传。 不然的话,丛澜早在去年就会被人从大赛上拎来国家队。 现在也不晚,12岁嘛,还是一个很小的年纪。 就是她没有成绩,这让队里的人很纳闷,不懂为什么新来的方教练和于谨会对丛澜这样热切。 齐妍凑到了褚晓彤身边,小声地道:“哎哎晓彤,你知道她是谁吗?” 褚晓彤向那边看去,前两日新来的方晨教练正欣慰地拍了拍那个陌生小姑娘的肩膀。 “不知道。”她声音有点闷,咬着下嘴唇,心里不知怎么地有点慌。 齐妍:“啊……是新找来的吗?我听说方教练这三个月一直在找梯队苗子,她年纪八成就是12或者13,刚好能跟上四年后的索契。” 褚晓彤今年17了,她四月份的生日,前年升组,二月份的时候没有去索契,她那时候脚受伤了,最后是齐妍去的。 齐妍的成绩不好,短节目压线第二十四名晋级自由滑,最后得到了总排名二十二的成绩。 褚晓彤如果去的话,正常发挥来讲,进入前十五应该是可以的。 但正如于谨所说,现一姐的心态不行,比赛容易抽,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再者,比赛这种讲求现场的节目发挥,论起“如果”的话,就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她的脚不受伤、如果xx的发挥再好一点、如果那个跳跃不抽……谁都想要有如果。 褚晓彤:“好好训练吧。” 齐妍也就是好奇,才来找褚晓彤聊天的,见她不想说话,便止住了。 恰好教练在场外喊她俩:“干嘛呢齐妍?你练好了就去找人开小差?给我动起来!” 齐妍吐吐舌头:“马上马上!” 她一个蹬冰就去自己刚才练习的空地了。 丛澜听到空旷场馆内突起的一声,随意地瞥了一眼,人都不认识,她也没多问。 方晨:“单双人和冰舞都在这一个场地上训练,时间有安排。要是轮到其他项目的话,教练就得到场外了,至于你,在冰上需要给其他项目让位置。” 这也正常,没的说整块冰场全给单人滑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呢,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训练量。 搁以前,因为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的场地是一种规格,两个大项目的运动员都是一起训练的。 于谨道:“那时候半夜起来排队,要是去国外比赛,早早地我们就开始调时差,配合着比赛当地的时间,凌晨两三点上冰也是正常的。” 国际赛要去多个国家,时区不一样,时差就会混乱,提前两三天到当地不一定能调得多好,所以在国内备赛的时候,就会打乱训练时间,干脆直接跟着目的地那边过日子。 短道速滑那边也是这样,每个队的时间表都是变动着的。 方晨:“是啊,以前的冰场还差呢。” 现在是人工的高科技冰面,平整、洁白,以前她练习的地方连冰都不是平整的,为此,没少运动员受伤。 都是凭白多出来的伤病,他们坚持下来也很不容易。 丛澜对这些并不了解,在旁边听这两人简单感慨了几句,郁红叶与丛凛倒是颇有共感,很是唏嘘。 现在的生活好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方晨:“行吧,上冰看看。” 他俩说这话不是想吓唬丛澜,也不是要诉苦,只是刚才介绍场馆的时候,话赶话,临时说到了这里。 再者,忆苦思甜嘛,也没多大问题。 · 总教练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资料夹被合上,左侧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右侧是文件、笔筒,他有点强迫症,东西摆放得都跟规整。 看看时间,这会儿有点空档,想起来于谨方晨提到的小女孩今天要来队里测试,总教练想了想,觉得可以去看看。 要是人已经来了,就捎带着在旁边观察一下。 人没到的话,那就算了。 在室内坐了一上午,他确实有点累了,就当出去转悠转悠。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还跟几个人聊了会儿,应下来好几个话,要么是“等等去我办公室聊”,要么是“这个提议不错回头细聊”。 等到了花滑场馆的时候,距离他出来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冰场周围有挡板,日子久了,上面有不少的划痕,场边站着七八个教练,都在盯着场中央看。 总教练瞅了他们一眼,无人在意他的到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节 他:“……” 冰场上有几人在训练,不过他们此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那个穿了一身黑的小姑娘。 总教练眯了下眼睛,准确地找到了方晨与于谨,他知道自己队伍里的运动员都有谁,并且全部叫得出来名字,熟知他们的技术水准,所以,看到丛澜的时候,他立刻知晓这人便是方晨二人都推荐的小姑娘。 也是他们话语间已经认定可以到国家队的好苗子。 总教练抱臂站在场边,淡定地看着场内。 · 丛澜在准备跳3a,她刚才失败了两次,一次是落冰摔了,一次是空中没转够。 她的大腿力量还是不足,远比不上她曾经的体能水准。 好消息是,经过这一年半的练习,她至少适应了这具身体,不会再有别扭感了。 旋转可以拼死地练,将眼睛练充血了,技术也就成了。 但跳跃不行,这个不信天赋不行。有的男单连四周跳都能出来偏偏3a不行,有的人跳3a跟喝水似的简单,有的人连跳成功率能在80%以上。 花滑的跳跃很考验细节,发育关之所以难过,是因为身体在短时间内有了大幅度的变化。 胸部多了脂肪、屁股变大、身高迅速增长、体重增加、手臂变长……到了最后,就是身体轴心混乱,运动员无法找准自己的重心所在。 三天不练习,要用加倍的时间来补上,就是因为身体各处的细微变化,外表看不出来,但跳跃的时候就会很明显。 吃胖了,裤子会知道。 身体重心变了,旋转和跳跃会知道。 丛澜心里叹气,她还是不能加难度步法,这个要以后继续练了。 思及此,她放弃了难度进入,干脆用了三个后压步,以最基础的滑行朝后而去,然后蓦地转身向前,找准了时机,倏忽腾空,在空中迅疾地转了三周半,而后稳稳落下。 右脚外刃落冰,左足浮腿抬起,顺着滑出痕迹继续向前,保持了一段完全打开状态,并做了单足的变刃滑行。 丛澜双臂舒展,随着落冰时的那一声“当”,惊呆了众人。 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3a,高飘远,进入的时机刚刚好,pre在45°之内,落冰时的角度完全足够,上半身稳定没有乱晃,浮腿打开延续了几秒钟的时间,说明跳跃者本身是稳的。 而且她的轴很正。 跳跃轴竖直好看,不是说与冰面相垂直,而是指运动员跃起时身体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在腾空、旋转、落冰这三个阶段里,身体的竖直轴线在空间里变化时几乎是平行的。 有的跳跃不标准、落冰会摔、周数不足,与跳跃轴不正有着很大的关联。 至于造成跳跃轴不正的原因,那就更多了。 比如体重变化、起跳时机的选择错误、腾空时收紧身体出现失误等等,每一个细节的差异,都会导致整个跳跃的质量发生浮动。 竖着落冰那不叫轴正,那叫膝盖不想要了。 于谨:“!!!” 方晨:“!!!” 丛澜太开心了,停下脚步后回神看着那道在错乱冰痕中显得格外好看的落冰划痕,笑得弯了眼睛,亮了整个冰场。 总教练在场外瞪眼,从他的角度来看,丛澜这个跳跃的高度和远度都格外惊人。 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简单估算了下距离,发现丛澜腾空最高点至少有50多厘米,至于远度,起码在2.2米往上。 这还是没有测量工具,要是旁边恰好摆了仪器,就能直接出来了。 对于一个会跳3a的男单,国家队会表示不要放过他,拉来训练。 对于一个会跳3a的丛澜,总教练表示千万不要放过她,立刻入队吧还测试什么啊!!! · 冰场短边处,褚晓彤和齐妍倒吸一口冷气。 在她俩身后,其余的教练也是如此。 太漂亮了,这个跳跃真的太漂亮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是因为他们是行业内的,才能明白丛澜的这个跳跃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是她练3a时候伤到的,她至今都没有出过一个能跟刚才那个跳跃相比的3a。 齐妍:“我好羡慕嫉妒恨啊……” 褚晓彤苦笑:“我也……” 天赋,这是她们在地方队的时候碾压同龄人的得意,也是曾经在国内锦标赛上夺得第一时的骄傲,那时候,她的年纪也很小,以青少组的身份压过了成年组的女单。 然后,褚晓彤开始了国外比赛。 青少年组还好,可她一升组,面临的压力陡然增大,她在后面追得好累好累。 她也很想站上那个领奖台,无数次的梦中,她都倒在了冰面上,遥遥地看着那三个空台子,自己却总是上不去。 教练总说她实力其实没有问题,只要正常发挥,成绩肯定能往前走。 褚晓彤也知道自己心态影响了技术,她努力去克服,但是克服不了。 她呢?褚晓彤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陌生女孩,她会败在自己的心态之下吗? 褚晓彤默默地祈祷,希望不要。 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不要像我一样。 教练拍了拍褚晓彤的肩膀,轻声安慰:“不要心急。” 褚晓彤抬头。 教练:“我们慢慢来,丢掉的技术会捡回来的,3a也会练出来的,高级连跳也会练出来的。” 褚晓彤的鼻子有点闷:“嗯。” 成年组的齐妍等人,还有几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此时也被跟着的教练安慰着。 丛澜,既是竞争对手,也是伙伴。 但更多的,她是伙伴。 · 入队再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一个3a荡平了一切。 丛澜在之后也练习了几次,最后成了六个,一共练了十四次。 这个成功率很惊人。 丛澜:“感觉现在跳得比较顺畅。” 有时候就很神奇,状态在了,干什么都很顺。 她的其余三周跳基本稳定,旋转上也很不错,转速快位移少,柔韧度高,姿态方面还需要再细致打磨,总得来讲,未来可期。 总教练美滋滋地,他日常不怎么喜欢笑,此时一脸的高兴,抓住于谨的手不愿意放开。 “真好,哪儿找来的?真好。”他不住地道。 于谨:“……” 总教练:“快给她办手续,是地方队的吗?哦对我记得你前几天给我的资料里说,她是黑龙江的是吗?省队里的吧?” 于谨无情纠正:“她没队,现在北京,业余选手,要进国家队就直接来了,不用去找地方。” 总教练:“哦豁,这么方便?那可以可以,家长到了是吗?那我去跟他们谈谈,对了,你跟方晨这是在做什么?” 于谨:“在带课,让丛澜自己选教练。” 总教练沉思:“这样啊……” 也对,天才总是有自己想法的,正常。 “那我还是先去找家长们说一下国家队的流程和津贴。”他朝着场外的郁红叶与丛凛走去。 于谨:“嗯嗯去吧去吧。” 正在为女儿自豪的郁红叶刚激动的叫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在旁边问她是不是丛澜的家长。 郁红叶扭头:“是的我是她妈妈,这是她爸爸。” 总教练摆出自认温和的微笑:“二位好,我是张简方,国家队的总教练。” 郁红叶大方伸手:“您好,我叫郁红叶。” 丛凛:“丛凛。” 第12章 信我,我很靠谱 入队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方晨和于谨的授课时间都是三十分钟,丛澜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她爸妈已经在总教练张简方的介绍下,了解了国家队的一应内容。 从费用全包到奖金分配、津贴工资,处处都有规定好的章程。 他俩觉得挺不错的,家里的压力也一瞬间就消失了。 举国制度的培育,有好有坏,不能片面来说就是不行、就是完美。 丛凛很高兴:“以后澜澜就有正经的训练场地了是吗?真好。” 总教练:“嗯,这个场馆是特批给花滑的,他们都在这里训练。跟丛澜年岁相近的也有五六个人,比她大些的也不少,以后都能互相照应。” 他指了指隔壁:“那里是速滑的,短道和速度滑冰都在。冰壶的也不远,咱们是个大家庭。” 郁红叶:“好的好的,挺好的。” 工资这方面其实不算多,暂时只有国家队的津贴。 按理来讲运动员本身还会有地方队的补助,丛澜这边到时候还要再看,北京市目前没有花滑队伍,如果她能滑出来,说不准能单独给她批个名额塞市队里。 至于比赛奖金、品牌赞助,这些还有点远,具体的细则是设定好的,也不怕扯皮。 总教练:“您放心,这部分有我看着,咱们花滑这里不会拖欠工资和奖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节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从张简方接任总教练以来,队内的环境好了很多。 老黄当时如果跟的是这样的领导,说不准现在也在国家队管理部门继续就职呢。 · 丛澜选了于谨当自己的教练,方晨有点失落。 她问:“能问一下原因吗?” 丛澜大方道:“当然。” 小姑娘掺着点卖萌的意思:“于教练的性格跟我比较配合,而且他会跳四周。方教练,您有点执拗,我怕以后咱俩针对某个不同的看法会打起来。” 于谨不是不执拗,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只是丛澜在接触中,认为两人的合作会比较舒服。 方晨则不是。 诚然,通过这半节课来看人会存在不足,但第六感也挺重要的。 方晨喟叹一声:“是,年轻时候我脾气更燥。” 她又问,带着点调侃的意思:“你提到他会跳四周,怎么,以后也想学?” 四周跳,目前来讲只有日本的一个已经退役的女单选手在几年前跳成过——宫泽慧。 她是女单历史上第一个四周跳,就在2002年的jgpf上,是被承认的一个4s跳跃。 jgpf的全称是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年龄限制在13~19岁。 当时的宫泽慧仅15岁。 如果论起挑战四周跳的话,那么,在1992年就有女单选手做过了,只是当时失败了而已。 宫泽慧的4s赛场成功率不高,而且存周到了真正算下来只有3.5周,缺少了180°。 3a也是三周半,难度逆天还不好练。 丛澜说想练四周,是她以前跟第十个女主的约定。 那时候两人对未来充满了向往,赛场上有女单跳四周,她们就想着那我也要学。 面对着方晨的追问,丛澜点头:“对,我想练四周。” 等她身体差不多了,三周跳和连跳技术得到了自己的认可,那么,她会逐步去练习四周跳的。 听到她这么讲,方晨愣住了。 四周跳啊,她想,你的目标是那么高远的吗? 方晨忍不住继续问了下来:“为什么想学?” 丛澜:“因为很厉害,因为很好看,因为是存在的技术,因为我感兴趣。我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所以我想试试。” 方晨:“目前来说,男单会四周的也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丛澜:“跟男单有什么关系呢?方教练,我想跳,是因为我想。” 她呲牙,露出了自己好看的梨涡。 “是因为我想跳啊。” 这七个字仿佛钟杵敲到了沉重的洪钟上,发出了厚实连绵的声响,有无形的波纹自声音中心蔓延向外,穿过了真实的身躯,落在了方晨的内心。 她感觉整个人都冻住了,被人劈头一泼水浇了下来,告诉她,你该来看看新的世界,不要故步自封。 女单为什么不能跳四周? 2002年有人可以,那2010年就有第二个人可以。 1992年在赛场上挑战的那位选手,她是有何等的勇气,在紧张刺激众目睽睽之下,用尽全身的力量跃起、腾飞。 是的,她失败了,可她在告诉众人,你们也可以去尝试。 男单的技术停滞了二三十年,这才慢慢活跃,四周跳成为了顶尖运动员所追求的目标。 上半年刚结束的温哥华冬奥男单冠军以三周跳取胜,引起了哗然,就是因为他以微弱的分差赢了一个四周跳选手,而他的节目编排里没有任何一个四周跳。 不同的打分规则下,有着不同的倾向,冠军的胜利被无数人议论,足以见得在大众心里四周跳的分量。 女性没有男性的力量、极低的体脂,但她们同样可以向着四周跳努力。 跳出来固然很好,跳不出来那也值得自豪。 丛澜在系统给的训练空间里偶尔试过,她目前做不到。 就算依靠极高的转速,也无法在不存周偷周的情况下跳出来4t。 pre是有合理的范围,一定角度内的提前转体是正常的,被承认的。 在此之外,不合规定的under-rotated jumps(存周)、cheated take-off(规则中最接近偷周的概念)这两种错误方式,丛澜不想学。 一开始学的就是错误技术,那以后要怎么改? 好在意念空间里有系统的科学训练体系,非人类教练给了她完整的训练规划。 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带到现实,丛澜可以在现实里照着规划练体能,然后在空间里拼命练习。 如果她能练出来的话,说不定国家队这里也可以从中取得经验,补上他们的训练方式残缺之处。 方晨长舒一口气,再度看向丛澜的时候,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丛澜:“???” 怎么了? 方晨笑了笑:“你很好。” 我等着看你变得更好。 · 于谨特别开心,活蹦乱跳地去找总教练嘚瑟。 看到郁红叶丛凛在张简方身边时,三米外他就急刹车,把自己过度的笑容收收好,雀跃的手臂放下来,奇怪的蹦跳也舍弃掉,然后干咳一声,恢复了他沉稳的外表。 总教练听到声响后抬头,招手:“来了?” 郁红叶与丛凛转身,见到了于谨,双方简单地打了招呼。 于谨走到了他们三人跟前,止不住的喜悦:“丛澜说想选我作为她的主教练,我跟方教练商量了一下,以后也拜托她多教教丛澜。” 不过方晨本身就是女单组的主教练,是要管所有人的。 选弟子其实是会将心神多放两分而已,不是说有了选好的徒弟,便不管其他队员了。 相反,方晨的任务是最重的。 张简方:“行,我知道了。” 丛澜收拾了东西,换好鞋子跟衣服,又听张简方与于谨说了一遍入队的流程与条款。 跟国家讨价还价是不太可能的,这跟公司签合约又不一样,差别非常的大。 而且国家队也不是可恶的资本家,条款清清楚楚,双方的义务与权利写得很细节。 丛澜看了看,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 郁红叶乐开了花,丛凛也高兴不已。 两人不住地道:“没想到我家姑娘才12岁,就能吃上国家的饭了。” 以前讲究铁饭碗,后来各种下岗潮来袭,丛凛和郁红叶也失业了。 他俩现在赚的钱不少,只是他们这些人,对于编制、国企这类还是有着特殊情感的。 丛澜经历过太多的世界,与现实虽然基本都有联系,系统说有一半是从现实里衍生的书中世界,大环境、整体逻辑与她这里很像,但终究有些不同。 她见识过有高铁的未来,也知道科技能有多么的发达、便捷,回到了现在,丛澜最初一个月很不适应,后来才逐渐找到了感觉。 如果不是赶着训练,她可以在网络上寻找一些赚钱的机会,不比爸妈两人赚得少。 可惜现在不是训练就是睡觉,她暂时没抽出来空。 只能等以后有空了再做。 幸好,她现在的时间很充裕,晚两年也不会耽误。 对于爸妈异乎寻常的开心,丛澜没他俩对“编制”这么执着,但同样能感受到二人的兴奋,于是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丛凛:“回家爸爸给做大餐!” 签合同还要等等,回头家长带着孩子再来一趟就行,总教练他们这边还要走流程。 三人打道回府,路上干脆转方向去了丛澜爷爷奶奶家,打算先给二老提前宣布一下这个好消息。 至于远在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那就只能电话通知了。 丛凛憋着不打,愣是要当面说。 郁红叶笑骂了他一句,掏出手机,直接给她妈去电话。 丛澜偷偷地笑着,一手牵一个,特别的快乐。 · 首体这里离丛澜的学校不算近,来这里没有去深雪俱乐部方便。 但是这里的冰场比俱乐部的好,而且没有那么多外人,不会突然有路人出声装怪捣鬼,总体来说肯定是比公开的商业冰场要好很多的。 丛澜的课业真的没有几个大人想得那么有压力,她一个都不知道念了多少书的成熟穿书任务者,在初中如鱼得水,就是去散心的。 要不是想偷懒两年,怕爸妈惊奇天才在日后变得平庸,感慨个伤仲永,丛澜现在立刻上高中也没多大关系。 给她时间多刷刷题,高考说不准能出个极高的分数。 十二岁的大学生,这肯定是天才了吧。 但是不行啊,她还真不是。 丛澜:我,一个尴尬的我。 上个世界嘛,她就读到了大学的,花滑生涯断送在车祸里了,人生又不是,丛澜转而去认真学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可惜这个课程衔接不太对,不然丛澜直接高考也行,知识点都没忘记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节 所以,在于谨叨咕着怎么排她训练时间的时候,丛澜表示她可以把下午全部空出来不去学校。 这样的话,问题迎刃而解。 于谨担忧:“你真的行么?我记得下午的课程也有很重要的主课来着,到时候你成绩退步了怎么办?” 丛澜:“让他们两个月的进度,年纪第一也还是我的。” 于谨:“……” 他抱拳,比了个佩服。 丛澜回应,拉长了声调:“好说好说。” 唯独丛澜的这个竞赛课,差不多要到考试时间了,到时候空出来给她去参加个比赛就行。 于谨:“ok。” 人先来训练,合同等等再签。 宿舍给丛澜也腾了出来,等她暑假也别回去,直接在队里训练就行。 于谨做事很细心,有的没的都考虑得很周到,事无巨细全给丛澜安排好了,真是比带女儿都上心。 但于谨没女儿,他刚结婚没多久。 于谨:“我有个小我十几岁的妹妹。” 从小也算是他带大的,所以看着丛澜,他就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郁红叶看到于谨这样,放下心来,觉得以后丛澜就算在这边集训不回家了,她也不用担心。 丛凛盘算着到时候给女儿送吃的来,食堂虽然管饭,但不管零食啊。 · 当一切安置好,丛澜和新教练于谨在磨合之前,先有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需要短节目、自由滑的编舞,来参加2010/2011赛季的出道战。 虽然只是青少年组,只是国内的比赛,但丛澜必须严阵以待。 丛澜的执拗在于谨面前显现,这是她第一次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丛澜扬起笑脸,认真恳请:“老师,打个商量好不?” 于谨:“说。” 丛澜:“曲目、编舞、考斯滕,我想有最终拍板的决定权。” 在另一个角度,其实这也是拒绝与否认的权利。 语气是乖的,声音是轻灵的,态度是诚恳的。 就这个内容真的…… 于谨一个窒息,终于知道为什么老黄在听闻他真的接手丛澜以后,会露出那么一副表情了。 什么感慨欣慰对他有所期待,不,那是老黄对他的怜悯同情。 丛澜眨巴着大眼睛:“信我,我很靠谱的。” 于谨:“……” 你连12岁生日都没过,我不信。 第13章 我有备而来 丛澜在一开始就这么说, 是想表示自己不是那种纠结、没有主意的人。 相反,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偶尔会太有想法,所以需要于谨及时替她刹车。 学生与教练要合拍, 慢慢来嘛,时间长了就熟悉了, 丛澜敢在这个时候就提出这样的“想法”, 也是看准了于谨不会生气。 方晨那个国际运动中心里的编舞师, 就是国家队这几年一直合作的人。 早在回国执教之前, 她那边就跟国家队有了不少的往来。 编舞师叫做sophia, 以前是个冰舞运动员,后来退役了转行学了舞蹈,然后就开始给人编短节目与自由滑, 出过不少的代表作, 于是后来就有更多现役运动员来找她编舞了。 国家队这里跟她合作了很多个赛季, 单双人和冰舞都有, 算是直接打包给她了。 至于考斯滕, 这个是跟当地的某服装学校开展的合作。 管理层敲定的,双方有着多年和谐融洽的交流配合,赛季末还会写个信敲个章, 送去人家学校以示谢意呢。 于谨没想到, 丛澜一张口就要“决定权”。 他收了手里的本子,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丛澜坐下, 两人聊一聊。 丛澜利索地走过去坐下, 从兜里掏出来一小份洗好的水果黄瓜, 盒子里有四根,巴掌大小。 运动裤真方便, 兜能容纳整个宇宙。 “于老师吃吗?”她掏出来一根,直接塞给了于谨。 于谨下意识接过,然后无语。 丛澜已经拿出来第二根,开始吃上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黄瓜的清香,在这个不算大的休息室内蔓延开来,触动了于谨的胃口,于是他也默默地开吃了。 丛澜先做了个介绍:“从我爸店里拿来的,早上的新鲜货,他那边菜市场直供,质量绝对上乘,不会农残超标。” 于谨:“队里的食堂也有,食材也很新鲜。” 丛澜哦了一声:“那我回头去尝尝。” 聊完了吃的,她继续就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往下。 “我有自己的原因。”她道。 于谨:“可以,跟我说一说先。” 丛澜选择于谨作为自己的主教练,就是因为这个。 他跟老黄一样,愿意平等地听取自己学生的想法,不会以“你还小”、“你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来胡乱地搪塞。 当然,实际上不仅不小甚至比于谨还大几十岁的丛澜,真被最后一条糊脸上了,那也是可以表示一下“跟我拼谁吃的盐多、走的桥多,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的。 虽然她并不能交待自己神奇的死而复生故事,不然会被拖去切片研究的——也不一定,更多可能性是被扔去精神病院。 丛澜开始翻自己的包:“我是有备而来的。” 要劝于谨相信自己,当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靠谱啦,不然人家怎么可能答应呢? 于谨吃完了黄瓜,等着她的准备。 · 于谨不相信丛澜,不只是因为她的年纪,还有她的经历。 她是一个跟队伍里孩子很不一样的小姑娘,没参加过任何比赛,连幼儿组、少年组都没有。 很多人,比如褚晓彤、齐妍,她们在四五岁的年纪开始上冰,等确认要学花样滑冰时,会找教练专门授课,然后频繁地被家长带去参赛、考级等等。 其实比赛也不多,只是每一次都会很费事。 打听报名方式、交钱、带孩子去赛场,这些都不是最麻烦最花钱的。 耗钱耗力的是节目编排与考斯滕,要专门掏钱请教练或者编舞师来为孩子量身打造适合的节目,衣服还必须找专业的师傅制作。 当然,如果穿着休闲秋衣上场也不是不行,改改款式符合要求就可以了。 为了省钱,有很多家长会自己给孩子做考斯滕,大多数是妈妈承担的这项工作,不过也不排除爸爸具备手巧的资质。 现在赛场上也有选手的考斯滕依然是妈妈做的,水钻都是一颗一颗细致粘上的。 女单还要化妆,小孩子比赛也需要的,很多家长都练出来了快速化妆的技巧。 陪着参赛的爸爸也能给孩子简单画个底妆,好不好看就再说,反正离得远还在冰场上,细看也没机会。 其实这跟舞蹈生到处比赛、考级很相像,前期总是辛苦的,甚至要让家长暂时放弃工作,陪着孩子去训练、考级、比赛。 褚晓彤十岁之后去了体校,她在此前早上天不亮,四五点起床去上冰。然后赶着时间去学校上课,等下午放学了再继续去冰场,直到深夜。 她不像丛澜,没有办法不听课自学。 这样辛苦的日子过了两年,最后她听从了教练的建议,选择进入体校。 年龄不够不能进市队,所以后来的几年里也是妈妈带着她东奔西跑。 等到十三岁上下,她从地方队来到北京,进了国家队有了更好的训练后勤支撑,开始出国比赛,拿到了成绩。 褚晓彤也就在国家队有了浅浅的根基。 那个时候,她顶上还有成年组的一姐二姐扛事儿,连青少组也有齐妍等人陪着她,褚晓彤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发挥其实很不错。 当时很多人都对她寄予希望。 可惜一二姐接连退役,齐妍发育关折进去一半,褚晓彤变成了一姐,心态时崩时不崩的,全靠玄学。 她教练每一次轮到比赛,都会特意向上天祈祷,希望褚晓彤能稳住,不求领奖台,至少别炸成烟花。 关于这个祈祷方式,她的教练迄今为止已经逐渐丰富、有依据,并形成了独属的流程与招式。 最初听到教练求神拜佛的褚晓彤:“!!!” 后来慢慢淡定习惯的褚晓彤:“。” 这趣事儿都在国家队里传开了,连冰迷那边都知道,论坛里到处都是。 一到褚晓彤参赛,大家就会找她教练,看看又在做什么。 褚晓彤从小到大的经历,是无数个运动员的代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丛澜不是。 她还很幸运。 恰好二月份双人滑得了金牌,让花样滑冰这个项目进入了体育总局的视野范围,那边对冬训中心有了资源倾斜,很多方面大开方便之门。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节 不然,丛澜还得等全国比赛出了名次后,才能走流程正式进入国家队。 面对着没参加过比赛、没有滑过完整节目的十二岁(还差二十天)的丛澜,于谨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新手都没丛澜新,但都一样莽。 · 于谨都不晓得她是从哪里来的主意,开篇就要把所有的权限都抓自己手里。 咋的,我这个教练不管用吗?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啦,吃了瓜,整个人逐渐淡定了下来,等着看丛澜要给他掏什么东西。 却见,从那个银色双肩包中,丛澜摸出来了一个ipad。 1月份才在国外发布会上出现的苹果公司新产品,老贵了,这个32gb的要接近4000块钱。 丛澜在训练的时候会录自己的视频,然后慢放或者逐帧来查看自己的不足。 如果有哪个动作做得不错,她还会找找当时的感觉,看能不能复刻一下。 丛凛自从听说国外出了这么一个平板,就特别想给丛澜买来。 就这个,还是托了人给买回来的。 刚到手不久,热乎着呢。 这是他给女儿送的入队礼物,让丛澜看视频用,就不用每一次都扒着小相机和电脑回放她自己的录制视频了。 丛凛那会儿特别开心:“你要想看别人的比赛视频,直接从书包里拿出来就行,不用等回家找电脑。” 笔记本没办法让丛澜带着,她还是个初中生,又厚又沉的也不方便。 ipad就很好,这么小,跟她书差不多大,直接往书包里一塞,也不碍事。 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话,拿着也方便。 于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ipad,挑了挑眉。 哎这个家长很溺爱孩子啊! 丛澜没注意他的神情,低头在屏幕上点啊点的。 她打开了一个网站,里面是冰迷论坛,上面记载着2009/2010赛季所发生的事情。 于谨接过,有点懵逼。 丛澜道:“我看了国家队以前的比赛视频,想简单了解了一下。然后我发现考斯滕十件里丑绝的有六个,剩下的水平一般还算可以。” 于谨:“……” 丛澜:“不过这个等等再说,我想说曲子和编舞。我认为请来的老师完全没有最大化程度地帮到选手。” 她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或者说,有些编排很不错,但有些运动员的节目就不怎么样了。不仅没有考虑到选手本身的特点,还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于谨皱眉,没有说话。 丛澜:“在选择曲目方面,一要看是否适合选手风格,选手能不能把握住;二要考虑怎么将规定的节目内容放进去,规避选手的短处,为其争取最大利益。” 她耸耸肩:“我知道,这样显得斤斤计较了些,但既然是规则范围之内的,我认为就应该做到。” 考前老师还会划重点呢,你说我不要我就非得全面撒网,傻不傻啊? 最后考了个五十九,老师还恨铁不成钢冤枉得很呢。 编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行规则中对节目时长、跳跃数量、旋转、步伐定级等都有着严格的规定,看小条款能看到双眼发昏——当然,至于会不会按照这些规定去公平打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选好了曲目,就等于为选手定下了基调。 人适合轻松风格,编舞师非要走悲情、大开大合路线,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如果选手能演绎出来也就罢了,人家无能为力,那在表演的时候节目内容分就会打得很低。 除此之外,编舞师能做的还有很多。 “你看,褚晓彤的这一个。”丛澜点出来了一个文件。 褚晓彤就很适合古典乐,不过她心态容易崩,一个跳跃抽风的话她就会瞬间紧张起来,导致后续的几个跳跃也开始变得危险。 丛澜:“我发现,她如果第一个跳跃稳定,接下来就会稳定许多。当有一个跳跃失败了,那么紧跟着的第二个跳跃就会很危险。” 如果接连失败了两次,那就完蛋了,褚晓彤这节目算是能炸成天边的烟花。 她的编排就尽量先上最稳的单跳3t,后面会跟着一个与3t有关的连跳。 一般是2a3t,或者3lz3t,经常会有变动,因为规则所限,跳跃的个数、重复次数都是有要求的。 不可能说3lz分数高,我就全部跳这个,不行的。 甚至有时候连跳里第二跳接了两周跳而不是三周,并不意味着该选手无法接三周,而是因为出于分数最大化的考量,将这个三周跳放在了另外的连跳中。 所以编舞师要综合考虑,如何以运动员当前所掌握的技术动作为基础,来编排组合出其可以得到的最高技术分,也就是t分(也作tes)。 表演分p分(pcs),别称节目内容分,有五个不同的标准,九个裁判按照细条款来严格打分(规则是这样,实际不一定),最后算成绩。 丛澜:“而且她一直有lz跳错刃的毛病,但你看去年这个分站赛上,她这个lz跳之前做了一个很大的转三,帮助她压了下刃,这个跳跃就变成平刃了。” 转三是一个难度步法,很多运动员都喜欢用转三进入跳跃,动作就是用冰刀在地面画一个“3”字。 有些人的“3”就画得比较小,是个细长条。 有些人的“3”弧度就很大,观感上显得流畅大方,动作潇洒好看。 但不是说前者就比后者差劲了,任何的安排都要放进整个节目里去评价。 于谨看了看,发现确实如丛澜所说的那样。 而且丛澜还把几个比赛视频放在了一起,来回给他慢倍速播放了一遍,让他能仔细地看到。 只有那一次,褚晓彤在比赛时候的转三步伐比较大,其他的倒是没有这样,所以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丛澜:“我找了好几个电视台的角度,有的录制视角就偏一些,有的就正好对着她的起跳脚。” 说到视角这里,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现场裁判打分有视野盲区,如果一个跳跃容易出错,可以利用在冰场上的区域分配来做一个规避。” 观众是周围的三百六十度都有,现场转播的电视台角度也是,可裁判席位就在那一条长边上,三天的比赛下来要看那么多场,是个人都会累。 用刃错误会被扣goe,虽然跳跃质量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总归是被扣了分的。 只是,裁判离得远,冰场面积大,选手起跳瞬间格外得快,不一定能被技术裁判给抓到。 关键是跳跃那么多,后期出分时二次观看技术动作的时候,依据就是回放视频,摄像机角度也是固定的啊! 很多编舞师都会这样做,利用视角盲区来帮助选手避开一定的扣分可能。 3lz分值高,褚晓彤有这个技术储备可以放进去,就算错刃被标记扣分那也值得。 先不说利用规则钻漏子,只说让她更改跳跃进入的方式,从错刃变平刃,被标符号起码不扣goe啊。 能赚一点是一点。 于谨当然知道这个,他只是没有想到,丛澜这个从未比过完整节目的小姑娘,居然也知道这点。 丛澜没有看他,错过了于谨的神情。 她拖动视频的进度条,划拉到了后面。 丛澜:“还有,褚晓彤的体力在后半段容易出现问题,上赛季选择的曲目又那么激烈,刚好在最后一节是情绪爆发,她这个时候根本出不来。” 于是就导致在最高潮的部分,滑行、旋转全部变得软绵绵的,速度提不上去,整个人的身体姿态显得很疲惫。 p分怎么能上得去? 尤其是在大家最记忆深刻的末尾,这个时候都要打分给成绩了的。 于谨沉默。 他突然发现,丛澜说得居然真的很有道理,她不是信口雌黄,提出索要决定权也不是脑子一晕乎的中二病。 这样的小孩,成精了吗? 于谨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丛澜又翻了一组双人滑的图片出来。 “至于考斯滕,我觉得这个应该跟造型一起说。”她道。 考斯滕,花样滑冰的比赛用服,是从英语单词costume里音译过来的。 都是手工制作,用的是大弹力的氨纶布料,上面会有刺绣、亮片、水钻等装饰物。 女单的考斯滕一向很仙气飘飘,男单那边只有少数的衣服会这样,很多选手穿的像是秋衣似的。 丛澜在任务世界里的生活与人生经历可丰富了。 她读过服装设计,参加过比赛,也自己动手做过秀服。虽然没有走到底,但她曾在任务世界里被誉为“新星”。 ——没闯出名头是因为任务完成后她就离开了,给她时间的话,假以时日,丛澜绝对能做成一线大师品牌。 这会儿,她是真的很嫌弃国家队以前运动员们所穿的那些考斯滕。 为什么能做出来这么难看的设计? 别家都那么好看,你学着点不行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艺术吗? 饱和度高到爆炸的紫色和粉色吗? “丑,丑,丑,好看的。”她指着那些冰迷们总结出来的图片内容,“看,p分涨了一丢丢。” 别说丛澜以前有过一点服装设计的经验了,哪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完全外行,她也分得清楚美丑。 至于p分跟衣服到底有多大的关系,那这就说不清楚了。 运动员现场的发挥也不一样的,考斯滕顶多是锦上添花。 丛澜这话明显是越看越生气,所以直接照着她截图的论坛内容念了出来。 于谨:“……” 别这样,说辞太直白了! 你好歹委婉点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节 丛澜苦恼:“我一直很疑惑,一个肤色微微偏黑的女单选手,为什么给她设计了这样一条粉色裙子?” 显得整个人黯淡无光,粉色但凡改一下饱和度、做些渐变,也比这个强啊? 于谨无奈:“我们的考斯腾都是与学校合作的。” 丛澜惊了:“命交给这么不靠谱的学校?” 于谨:“……” 也没这么重要……吧? 丛澜指着新视频:“看,掉渣渣了,扣一分。教练,辛辛苦苦最高级躬身转才2.7分,这就唰地扣了一分巨分啊!” 于谨:“!!!” 对!太坑了!确实是命! 选手的比赛服装是有要求的,不能过于暴露、必须是连体……最关键的是,不能将装饰物掉落在冰场上。 水钻也罢,其他的也好,只要被发现了,那就要扣分的。 还有的考斯腾会因为使用者的动作太大,导致衣缝破裂。 别的不说,选手正聚精会神跳跃旋转呢,感觉衣服破了,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难道不影响心情吗? 赛场上这样的事情发生次数不算少,单人滑以外,还有双人滑和冰舞这边。 国外的那些组合就有过意外事件,比如搭档的衣服被对方冰刀毁了、女伴的头发被粘在了男伴考斯滕上面、一方的衣服裂开了一大片…… 如果说丑,丛澜还能忍。 那么,看到有人因为掉水钻导致扣分,衣服裂开导致选手动作变形,她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特别是,自家人里,居然也有服装导致扣分的过往。 次数还能翻个巴掌来算呢,也是见了鬼了。 丛澜在论坛里划水的时候,翻到有人说上赛季那谁的考斯滕在赛前自己用针缝了一下,结果比赛时候仍然出现了问题。 丛澜当时就裂开了。 偶有一次,可以说是意外。 一个赛季有两人的考斯滕都出现了问题,前面三年加起来一共有五次,这是不是就很不合理了呢? 质量差、设计差,为什么还要继续合作呢? 丛澜表示她很不理解。 于谨看着她为以前的运动员气愤,心里有点复杂。 服装的事情他知道,也亲眼见到过,事后有处理,冬训中心这里向北服问责。 只是,两个大型组织的合作,主事的又不是他们这些基层,最后拍板定下的还是领导们。 丛澜看向于谨,认真地道:“我是有备而来的,不是中二病发,自以为日天日地有多厉害。” 她重复了第二遍,还多了一句解释。 于谨点头:“嗯,我知道。” 他看到了,孩子很用心很谨慎,也对花滑比赛有着一定的了解,并非什么都不知情。 丛澜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可以吗?” 她坐在于谨身边,带着自己不知道整理了多久的资料,像是一把藏于剑鞘里的利刃,并未出鞘,就已经让人能够感受到她的锋利、冷冽。 当某日,剑出鞘,不知是何等的风华。 是挥剑决浮云,还是一剑霜寒十四州? 于谨似乎能透过丛澜的瞳孔黑色,看到那雪白无垠的冰面上,站着一个骄傲的身影。 天才总有特殊的地方,这是总教练在前两日对于谨说的。 他藏在这句话后的意思,于谨明白。 国家队不缺天才,他们也需要天才,尊重、引导、一定程度的容忍,只要不越过底线,其他的都好说。 丛澜现在触碰到底线了吗? 其实没有。 于谨明白她的想法,丛澜不想被直接分给原有的编舞师、原有的不靠谱服装团队,她希望能多几分选择,能表述自己的看法。 有的队员,像是褚晓彤、陶宁,她们这类就比较希望能有人替着拿主意,教练多管管是刚好的。 丛澜这边的话,于谨觉得他可以在旁边看着,让她自己去造作,以一个协助、帮助的角色来陪着她前进。 教练不是一定要站在前面对学生耳提面命,他也可以是一个指引光塔,带着学生踏上正路,再引着她往前走去。 老黄说,丛澜不是一个听不进去话的孩子,如果以后两人在训练或者其他方面有了分歧,直接跟她说就行,该她的错她会认,不该她的也别想按着她。 于谨到深雪俱乐部的时候,老黄高兴又庆幸,因为在国家队里,他个人认为,于谨这孩子的性格比较适合带丛澜。 “反正最后节目是你来比,”于谨笑了笑,“你不乐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丛澜:“诶?” 于谨:“可以,我应下了。” 他道:“本身运动员的意见也是要被参考的,编舞这里最近两年确实一直是sophia,不过联系其他人也没什么问题。” 她有自己的模式,团队也给力,出节目很快。 只是在某些方面确实有所不足,比如队里的双人滑编舞就很好,单人的话有时候就弱一点。 褚晓彤上个赛季自由滑有点问题,就是因为给她的这个编排几乎没怎么变动过,跟sophia之前为其他人编的节目差不多,没有考虑到褚晓彤的个人特点。 这个里面远比丛澜指出的要多,不只是体力问题,有些衔接跟褚晓彤的个人习惯是违和的,节目复杂程度影响到了她的跳跃稳定性。 丛澜跟于谨不一样,她不知道褚晓彤的训练情况,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这些。 sophia的客户很多,一个赛季有时候能接二十多单生意,让她对每个客户都用心竭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多时候,她会直接套模式,出来的节目就会显得重复、跟别人的相似。 步法串甚至都能一模一样。 冰迷管这叫炒冷饭。 褚晓彤的爆发力与有氧代谢本来就不平衡,她体力分配一直有问题。 还遇到了这样不适合的节目编排,相较上个赛季的节目来说,观感差,表现差,观众和粉丝早就看出来了,在私下没少骂。 但是没有办法,国内的编舞不算好,给孩子编一下就算了,国际上的比赛真的不占优势。 人才储备方面,不止是运动员,教练、编舞、国际裁判、医疗等,多多少少都存在问题。 于谨:“你说考斯滕的制作,这个没有关系,你不想跟队里一起,那就单独走自己的。费用报销方面我再找人问问。” 丛澜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自己出设计图吗?” 于谨讶异:“这不是随便画画的。” 丛澜:“其实我妈妈也可以给我做衣服,她会。” 于谨:“……” 丛澜:“其实我也会,缝纫机我踩得贼溜!” 于谨:“……” 你每天到底都在做什么? 丛澜:“嘿嘿。” 她收好了ipad,快快乐乐地跟于谨握手:“那咱们就说定啦!等回头你提的建议我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会否决的,你不能跟我急赤白脸的啊!” 于谨敷衍地晃了晃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 当晚,丛澜进入意念空间的时候,在主控台那里问了问,这里给不给提供节目编舞。 【可以,但需要输入当前世界竞技规则,申请总系统处世界数据库信息输入连接。以便为运动员提供适合的节目编排。】 丛澜:“还真的可以啊?” 那这是真人编的,还是智能程序给的? 她转念一想,问:“可以教我如何自己编舞吗?” 【相关课程已检索完毕,可进入查询链接观看学习,一对一教学请认证身份信息,系统将根据基础数据进行安排。】 丛澜:“真妥帖啊。” 高科技,什么时候能在现实里拥有? 要是能拆了……算了我可能会先被这里给拆了。 丛澜摸摸这个高科技感十足的冷冰冰台子,有点想拆,但不敢,也搞不定。 主控系统沉默地,不发一言。 她看了下今日的练习规划,在非人类教练来之前滚去热身了。 真好,一天练两次,她不进步谁进步啊。 大概是知道丛澜马上十二岁,明年可以出去比jr(青年组)比赛,根据isu的规则,今日的训练中多了一个3a3t的连跳。 新的一年,2010-2011赛季,作死的国际滑联又改规则了。 女单的短节目里,不管是青少组还是成年组,编排上都是有七个动作的,其中包括三个跳跃和三个旋转,以及一个编排步伐。 青少组的女单短节目,单跳的种类是限制的,必须有一个a跳和另一单跳,后者每年会改动。 去年是f,今年换成了lo。 最扯的是,jr短节目不允许出现3a的单跳(成年组可以),3a只能作为连跳存在于节目构成里。 同时,单跳与连跳的种类不能重复。意思就是,3lo作为单跳出现,就不能在连跳里有3f+3lo这样的构成了,但可以换成3f+2lo。 周数不同,跳跃就是另一个种类。 不过连跳的俩跳跃倒是可以重复,比如3t+3t这样子是允许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节 3a有8.5的基础分,3t是4.1,加起来的话这个连跳就是12.6了。 第二跳只能连t或者lo,在不重复跳跃种类的前提下,这是丛澜能做到的最高分。 要知道,国际赛场上一线女单常用的3lz+3t也只有10.1分,少这个连跳2.5,是个巨大的分差了。 丛澜在意念空间里摔摔打打,现实中,于谨正在台灯下给她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做跳跃才能实现最大的技术分。 以前带邹蝶的时候,给她排跳跃旋转要抠着技术动作来,于谨头都快想秃了。 现在倒好,丛澜的技术储备太充足,他想怎么排就能怎么排。 虽然明年才会去参加jgp系列的比赛,但训练肯定是要超前一到两年的。 技术又不是今天练了明天就能成,都要经过时间的稳固与打磨。 于谨就干脆让丛澜把2010赛季的国内赛当成练手的了,反正她十二岁的年纪也没办法出国比。 现在把3a塞节目里,就算崩了也不怕,都是自家人。 于谨:“嘿嘿嘿,3a,青少年组女单的3a。” 为什么青少年组的时候大家不把3a放进短节目呢?因为她们不喜欢吗? 不是的,因为她们不会跳。 男单都不一定能稳3a,丛澜现在的稳定率却很不错,再练一年的话应该会更稳妥。 3a3t也可以试试,于谨心想,这样的节目构成,要是编排步伐和旋转能够定在四级的话,到时候这分数真是要逆天了。 光设定的技术基础分,丛澜就够甩别人一大截了。 于谨写写画画:“唔,要是3a3t练不成的话,换成3lz3t也可以。” 这个分数也不错。 于谨:“3a2t也好的。” 反正怎么排都很不错。 他开始期待比赛节目早点定下,比赛早点到来了。 第14章 那一抹月光 丛澜在首体这里待得很适应,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跟于谨说好协商着选曲,她来敲定最后的选择,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疯狂分享各自的曲库。 在这个方面, 丛澜有点吃亏,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时间比较短, 对经典乐曲了解很少。 除了于谨带她以外, 花滑部这边还更改了模式, 排了许多的大课。 比如单双人冰舞们一起练习滑行什么的, 还有冰上的体能训练。 没两天她就在这儿混熟了。 前天, 丛澜刚跟大家一起玩了冰上拔河,特别的快乐,那冰面都被她们这群人的冰刀给削掉了半层, 不知道刮出来多少冰花。 在五十米折返跑的游戏上, 她还获得了第一名呢, 奖励是一盒食堂出品的低热量蔬菜沙拉没有酱。 丛澜:“……” 沉默。 最后两名负责整冰, 开着整冰车把被霍霍不成样的冰面给好好恢复了。 对比起来, 丛澜就觉着,这蔬菜也挺好的。 · 国际滑联的规则变动是经常的,每年五月都会出新改的裁判技术手册。 有时候大改动, 有时候就改几个细节。 英文原文一经发布, 运动员、教练、冰迷、相关从业者就会纷纷下载解析, 然后找出来与上一版的不同之处。 这时候,于谨他们就开会一起解读, 看看国际滑联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要是太坑爹的话, 这个会议的走向就会变得神奇起来, 到最后需要主持人进行控场。 方晨已经在国家队就位了,带着自己的团队来接洽, 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忙里忙外地脚都不沾地面。 于谨每天都要开会,总教练那里让他们花滑的人一起通读技术手册,刚好也借这个机会跟对方取取经。 · 丛澜正式入队要等到七月以后,现在她有个临时的饭卡,这俩月就先跟着在队里蹭课蹭饭。 食堂的大厨做饭水平不错,她在这里吃得很开心。 褚晓彤:“……” 齐妍:“……澜澜你这都第二碗了吧?你不控制体重的吗?” 褚晓彤那里只有菜,还是少油少盐的。 丛澜从她的碳水里抬头:“额,我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 齐妍比划了一下她的饭量:“也比正常人多了吧?你不怕胖吗?” 她俩正在发育关沉湖阶段,齐妍跟褚晓彤比的就是谁吃得少。 丛澜说出她那被二位羡慕死的体质:“我吃不胖,一累还特别容易掉肉。” 褚晓彤&齐妍:“……” 慕了慕了。 这样的体质也好也不好,丛澜几乎不用为了节食发愁,但她想增肌就很麻烦,而且掉肉先掉肌肉,很是不讲道理。 褚晓彤就是容易胖的那种,她连口饮料都不敢喝,每天吃得特别清淡绝望。 齐妍比她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丛澜:“下午去练体能吗?我得跑个五千米,一周两次。” 她吃得多,是因为运动量大,总是会饿。 褚晓彤叹气:“姐姐跟你去。” 她今年十七岁,确实是丛澜的大姐姐了。 丛澜跟褚晓彤重叠的课程不少,特别是在体能和增肌方面,几乎都没分开过。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褚晓彤的体能是真的不太好。 丛澜的陆地跑道一千米还有冰上折返练得比较多,像是五千米这种长度,不是每天都要练的,跟着计划表走就行。 不过这个计划表,不是队里的体能老师给的,而是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给她的。 比现实的好用,体能训练量与丛澜的身体状况实时结合,如果哪一天有了变动,计划也会更新补充调整。 从现在开始,真实与虚拟的教练,都在为了丛澜尚未到来的发育关做准备。 训练的尺寸把握很重要。 肌肉上去了,柔韧性就要下降,花滑不仅要肌肉力量也要绝佳的柔韧性。 燕式、直立、蹲踞旋转在那里默默不说话,笑看运动员的柔韧性好坏。 男单那里最惨了,大部分人的身体本来就硬,可现在拼四周跳不练肌肉又压根不行,所以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试图寻找其中的平衡。 营养跟上了,体重就会上去,运动员的动作就会变形。 特别是女单这里,营养一好,发育也早。 那么,人人谈之色变的发育关说不定冷不丁地就来了。 怎么样在发育关前让运动员练好技术的同时还减少伤病,避免被练废,留足技术储备方便度过发育关,这是一个所有教练都想知道的问题。 于谨:……头疼,开心并快乐着。 丛澜要是想稳3a,肯定是要继续练肌肉的,她现在大腿力量单薄,除了第一天来首体时超常发挥有了42%的成功率以外,现在只能维持不到20%。 这已经很好了,他知道,可于谨想要更好。 这么低的稳定率,根本就不能排进节目中,不保险,没必要,拼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太刺激了。 其他的三周跳完全够用,丛澜高级33连跳现在有三种,编排节目足够了。 但于谨真的很想让丛澜用她的3a打一个漂亮的出道战,向全世界亮剑,宣告她来了。 研究规则累了,于谨就开始发散思维。 深夜,他媳妇听见书房里传来诡异的笑声。 凑过去一看,好嘛,是于谨在脑补。 她:“……” 天天神经了真的是。 · 丛澜耳朵里戴着耳机,里面在播放古典乐。 她还在纠结音乐选曲。 花样滑冰的配乐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直到1932年的冬奥会上,才有了现场配乐。 不过那会儿跟现在的规则差异很大,当时是乐队在冰面上直接演奏,一首歌循环到底,所有的选手都用这一个歌曲,并没有选择权。 后来逐渐发展,选手们变得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曲目来作为比赛音乐。 只是,配乐不能出现人声和歌词,只能选择纯音乐。 在曲目选择上,就有得思考了。 在短时间内要演绎完整丰富、有情节起伏、易于观众理解的节目,那就只能选择一些故事感强烈、流传广的。 而且还要考虑版权,综合来看,选择古典乐、芭蕾舞剧等是最稳妥的。 目前关于花滑选手们的选曲,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歌魅遍地走,罗朱满天飞,卡门假面一堆堆。[1]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节 说的就是常用曲目《歌剧魅影》、《罗密欧与朱丽叶》、《卡门》、《假面舞会》。 大家的选曲倾向很明显,一般就是经典音乐剧选段、古典乐、芭蕾舞剧音乐、影视剧配乐。 比如《歌剧魅影》与《假面舞会》的选段就来自音乐剧《歌剧魅影》。 一般来说,一个音乐剧、芭蕾舞剧的篇幅是很长的,花滑选手会请人剪辑出自己想要的音乐,有时候直接截取,有时候会用两段甚至几段拼凑起来。 细致一点的就多做下编曲,将这些曲子融合得浑然一体; 不讲究的干脆凑合着两段直接怼个前后,压根就不管什么突兀与否。 自由滑的配乐要有四分或四分半的时长,一些编舞师兼任剪辑,干脆就把三段截然不同的曲子拼在一起,突兀又难听,风格都不相容,典型的“三段式”。 短节目的节奏明快,自由滑需要有舒缓和起伏,编舞的节奏大多是“快慢快”。 因此,在选曲方面,也是照着这样来的。 丛澜想要有一个整体的故事演绎,准备到时候找人做编曲。 “短节目是贝多芬的《月光》,自由滑就《黑天鹅》,”丛澜在本子上圈了出来,“表演滑我想选《糖梅仙子之舞》。” 她手里的本子上写了好多个曲名,胡乱地分布着,有丛澜自己记下的,有于谨抓了笔给她写的。 一部分被划掉了,一部分做了星号、三角的标记,能看得出两人在这段时间以来的和谐探(争)讨(吵)轨迹。 于谨:“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你想要一二乐章还是一二三?” 第三乐章比较激烈,编进去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情感变化。 丛澜犹豫:“看找哪个版本吧……” 后期再做编曲。 同样的月光在钢琴家演奏来,不同的处理下,有的演绎会显得忧郁,有的会朦胧,有的就是纯粹的温柔。 具体的风格还得再看情况。 于谨:“也行。” 至于《黑天鹅》,他打量着丛澜:“你现在滑《白天鹅》比较合适吧?” 都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里的选段,白天鹅善良温柔倔强,黑天鹅神秘魅惑游刃有余。 丛澜:“可是我更想滑黑天鹅诶。” 于谨没把话说死:“那等到时候看看吧。” 他现在也不知道丛澜的表现力如何,没必要在最初就否定,万一相比白天鹅,丛澜更适合复杂的黑天鹅呢? 要给孩子多一点机会嘛。 这如果是方晨,她大概直接就替学生定下白天鹅了。 表演滑的曲子也是柴可夫斯基的,是《胡桃夹子》的选段,同时,这个芭蕾舞剧里有一个《花之圆舞曲》很好听,不少的花滑选手都滑过。 于谨:“倒是挺适合你的。” 《糖梅仙子之舞》在剧里是糖梅仙子跳舞欢迎王子(胡桃夹子)时的曲子,不论后续的剧情发展,起码在这个时候,音乐欢快轻灵。 丛澜:“那就暂时定下啦?” 于谨:“编舞师你想找谁,我之前不是给你推荐了几个,有选好吗?” 丛澜是可以从意念空间里拿出符合她心意的编舞的,但综合考量之下,她放弃了。 因为她无法对于谨、其他人解答,节目出自谁的手笔。 瞎编人名虚拟存在是不行的,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行了,不符合丛澜为人处世的原则。 丛澜决定就在现实里找编舞师,等以后她学会了编舞,到时候可以试着给自己编节目。 sophia(索菲亚)也跟着方晨来了,正在跟国家队里的选手沟通,为他们敲定曲目。 丛澜去现场凑了凑热闹,发现自己还是不想让她编舞,于谨便同意了找其他人。 合作多年,索菲亚在国家队里显然有更偏爱的选手,在这样庞大的节目数量中,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的认真、有的敷衍。 丛澜一没名气二没成绩三又年纪小,要的还是青少年组的节目,很显然会落入敷衍中的敷衍。 丛澜:我不配吗?!生气气! 褚晓彤那里今年也打算另外找人,她跟教练正在商议此事,看来也是想明白了。 “我有两个喜欢的,但还没看完他们之前的节目。”丛澜道,“这两天我看完了再跟你说吧?” 其中一个是刚退役没两年的冰舞选手,丛澜喜欢她以前的风格,也看了她去年给人编的两个节目,觉得还不错。 像是索菲亚这类已经有大名气的职业编舞师,这个时间段,手里至少都接了十多个往上的邀约。 丛澜再找这样档次的,就算换了人,也很可能是同样不被重视的待遇。 在他们水准之上的少数三两个知名编舞师,那就是艺术家了。 先不说丛澜能不能请动他们,只说他们的编舞内容,那是绝对不会为选手退让,降低自己作品水平的。 俄罗斯一位花滑教母便是如此——你技术水平不行?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是要提升你艺术水准的! 丛澜现在最适合的就是那类尚未出名、有了少少作品的半新人。 他们暂时没有大名气,所以找上门的客户不多,对待签约的甲方就会认真些,希望能有人滑出代表作,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反向获得名气,逐渐成为大的、职业的编舞师了。 这类编舞师大部分都是退役没多久的冰舞选手,单双人这边做编舞的很少,可能是项目原因,冰舞改行当编舞的特别多。 但对于半新人来讲,他们目前还处于一种充满了浓厚的个人风格、不太能够转换客户特点的阶段。 算是有舍有得。 所以丛澜要看他们以前比赛时候的视频,了解表演风格。 这样的话更稳妥一些,也方便之后的合作,不至于想要黑色结果对方给了棕色。 于谨见她做事条理清晰,跟前几天找他说想要自己做决定时候一样,都很有章法,一方面对丛澜的了解更深一层,一方面也是有些欣慰的。 “可以,不过要尽快了。今年的国内比赛有三个,”于谨给她一张纸。 “还是要多参加比赛感受一下氛围,国内的话竞争没有日本加拿大美国那么的激烈,都是自己人,你不要紧张。” 丛澜接过:“我不紧张。” 她参加过这种jr组别的比赛,队内测试、全国赛、国际赛赛资格赛等等,只不过没有参加正式的a级比赛而已。 就很遗憾。 丛澜今年可以参加的三个比赛,分别是九月份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十二月底的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明年四月初的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 于谨:“大奖赛在北京,9月15日就开始了,你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编排节目。抓紧啊。” 丛澜比了个ok:“足够了。” 于谨:“多上点心,别到最后不赶趟儿了。” 丛澜:“嗯嗯嗯!” · 在见到编舞师之前,丛澜先过了一个生日。 郁红叶带着她跟丛凛去了爷爷奶奶家,收获了她十二岁的生日礼物——红绳,带着一颗精致的金色珠子。 丛澜找了找角度,凑近一瞅,上面还有一个萌萌哒的小老虎。 很好,没错,是她的属相。 奶奶拉着丛澜的手给她戴上:“本命年啦,要小心点,别犯太岁。” 丛澜:“……好的奶奶我一定注意。” 郁红叶:“奶奶去庙里给你求来的,要一直戴着啊!” 丛澜乖巧点头:“我一定细心呵护。” 奶奶一摆手:“没事,随便造,要是坏了丢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郁红叶:“……” 丛澜:“……” 别吧,红绳不值钱但饱含心意,再说了,那颗珠子还是金子做的呢,老贵了。 奶奶的手指在丛澜手上还没消退的疤痕处抚过,虽没有说出口,但丛澜能感受到老人对她的心疼。 “嘿嘿,谢谢奶奶。”她顺势揽住了奶奶的胳膊。 那边,丛凛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爷爷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要不是我孙女来,我才不动手。”他拿乔地说了一句。 然后被奶奶瞪了一眼,又立马怂了:“我指的是丛凛这小子,让他下厨。” 丛凛憋笑。 爷爷看到了,直接一巴掌糊他后脑勺:“锅里还有汤呢,继续盛去啊!你笑什么笑!” 这是趁机报复。 丛凛不跟亲爹计较。 前不久得知丛澜要进国家队,他们就提前庆祝了一半,这会儿给孩子过生日,于是就又聚了聚。 饭间,二老问了问入队的情况,知道丛澜手续没办但是人先进去了,又担心她能不能适应。 丛澜一五一十地回答,声音清脆。 奶奶:“等囡囡比赛了,奶奶要到现场看的。” 丛澜:“好的呀,我到时候给你票!” 爷爷也要。 丛澜:“都有都有。” · 七月初考完期末,丛澜有了暑假,拎着行李箱入住到国家队。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节 于谨在六月份的时候就联系好了两位编舞师,一个负责她的短节目和表演滑,另一个负责她的自由滑。 得知丛澜能跳3a,两个编舞师震惊了。 “what……?” 若不是顾忌到丛澜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两人直接就说脏话了,这还是把后半截话死命忍回去的。 丛澜:不必收敛,我已经能感受到你们的意思了。 出乎于谨的意料,丛澜的口语还挺强,跟人交流完全没有阻碍。 于谨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水准,也只是勉强能听个半懂而已。 现在初中小孩的口语水平都这么厉害了吗? 他那时候初中才刚开始学26个英语字母吧? 于谨:跪了。 他本来是想帮丛澜的,之前发送邮件、跟人远程联络,都是于谨做的。 那会儿丛澜在准备考试,余下的时间就是在训练,于谨做了不少琐事。 教练嘛,确实很多方面都要管的。 乒乓球那里出国比赛还带锅带电磁炉给煮泡面呢。 结果现在两个外国人来了,反而要丛澜来替他作翻译,成为双方之间交流的桥梁,这发展也真的是没有丝毫防备。 于谨听着他们说话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瑞塔(rita)同意接这单生意,其实也是抱着想跟中国多个合作机会的念头,她有点捉襟见肘,缺钱。 但到了这里,跟丛澜聊了十分钟后,她改变了部分想法——只要这个小姑娘没折在女单必经的发育关上,那么,lan将会成为新一代魔王。 丛澜的lan,一个暂代的称呼。 与瑞塔一起来此的西蒙(simon)看了眼丛澜,又看了看这位同行,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他们彼此的表情都很惊讶。 瑞塔:“我会为你好好编排步伐,lan。” 西蒙:“我也是。” 丛澜笑着道谢。 · 与丛澜磨合了一周多的时间,最后,二位编舞师给出了一份令丛澜满意的答卷。 离开的时候,瑞塔和西蒙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个动态——3a,queen。 他们与友人交谈,带着嘚瑟与掩饰不住的“我有一个秘密我很想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行”。 吊胃口向来很欠揍,特别是这种频繁提起又自己消音的,那简直是欠揍八百遍。 西蒙被友人跳起来打的时候,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你等着,马上,马上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厉害!” 友人:“那你倒是现在就告诉我啊!!!” 西蒙倔强,依然为客户保密:“我不!” 友人:打死算了。 · 2010年的9月15日,星期三,天气阴转多云,无持续向微风。 初三的丛澜请了假期,带着她的行李箱,跟着于谨到了比赛场地。 这一次在首都体育馆比试,也就是她日常训练的地方。 由于时间冲突的缘故,国家队里的两个青少年组的女单没有报名这个比赛,她俩要去参加jgp系列的分站赛。 青少年组的大奖赛系列早于成年组,一般八月底的时候就陆续开始了。 成年组女单的大奖赛(gp)系列要等到十月,所以这一次的大奖赛中,褚晓彤、齐妍她们是报名参加的。 也算是给她们的新赛季预热了,调整一下,从训练里走出来,尽早进入比赛状态。 褚晓彤深吸一口气,看着从外面雀跃小跑进来的丛澜,苦着一张脸看向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怕。” 褚晓彤:“澜澜的3a又稳了不少,我觉得我这一次没戏了……” 她跟丛澜是一起集训了一个暑假的。 以前紧张得崩掉心态,现在倒好,比赛还没开始呢,她就开始了绝望。 丁教练:“……” 那也不能这样想啊! 刚打算劝,就见褚晓彤闭上眼睛,三五秒后睁开,眼神坚定起来:“既然她那么稳,那我就不管了!赢了算赚,输了不亏!” 丛澜跟她不是一个组的,由于没有积分,她在前面出场。 褚晓彤在国内的积分排第二,是最后一组出场。 昨天在副馆的时候两人没撞见,丛澜早早结束了op(公开合乐练习),褚晓彤和齐妍比较晚,在之后的小组里。 于谨给丛澜递了水杯:“还行吗?” 丛澜:“你是指什么?” 于谨:“就是问你紧不紧张。” 丛澜:“你不是说都自家人,不用紧张吗?” 于谨:“……” 行,那我看你真是半分都不紧张。 现场观众很少,就算今年二月的时候他们双人滑刚拿了金牌,现在来这里看比赛的人依然少得可怜。 也是,工作日呢,小孩都上学一两个星期了,谁没事来体育馆蹲比赛啊? 虽然这比赛连门票都不用。 丛澜将刀套拿下,迈入了冰场上,转身把东西交给于谨。 她仰头,看向后面的空旷座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来了,还买了个横幅,上面写着“丛澜加油我们爱你”。 丛澜笑了笑,伸出手臂冲他们挥了挥。 跟她一组的人滑过冰面,朝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家人的模样,顿时有点羡慕了。 哎我也好想家人能来看我啊…… 正式比赛前有一个六分钟练习,一组是六个选手,她们一起到冰面上做赛前的简单热身,主要是熟悉当前的冰面状况,做到心里有底。 没有音乐,就是让她们随便滑随便动作的。 这个环节叫做六练。 时间挺短,不管内容丰富,一般而言可以看到接下来出场的六位选手做不少跳跃。 丛澜就绕场滑行了一圈半以后,找了个空旷点的位置,朝着一个方向连续三个后压步,接了转三,再莫霍克,一段弧线后直接由后转前起跳,“当”地落地,接了个大一字滑出。 从滑行到跳跃落地,流畅完美。 丛澜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自己那混杂在凌乱冰痕中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她挺满意的,这个跳跃质量很高,而且没有失败。 空旷的现场看台上涌出一连串的“好!”,还有用力的鼓掌。 有一个拿着相机的呆愣男生,看着收了大一字在双足滑行的陌生女单,张大了嘴,手指颤巍巍地跟着这小姑娘移动。 “她她她!这这这……” 哆嗦了半天,在丛澜又跳了一个3t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3a啊那是!!!” 卧槽卧槽卧槽3a啊活的3a啊! 这一声极大,距离他不算远的陌生观众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又无所谓地扭头。 男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也没脑子思考道歉。 3a3a3a刚才那是一个3a! 场边的于谨在刚看到丛澜突然起跳的三周半时也惊了一下,见她稳稳落冰没有摔,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丛澜这一个3a,跟她一起六练的其他几人都怔住了,踩着冰刀站在原地,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 丛澜甩了甩胳膊,跟一阵风似的在冰上滑动。 而看台上大喊了一句“3a”的震惊男生,已经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戳进“冰天雪地”论坛,开了一个新帖。 ——《震惊!!大奖赛新出一个小萝莉六练跳出了3a!!我大天朝的女单要崛起了吗!》 很快就有人跟帖。 1l:楼主疯了,我不信。 2l:不可能有人会跳3a,褚晓彤不行,齐妍没戏,陶宁压根就没成过,我不信。 3l:今儿又大奖赛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4l:lz醒醒别睡啦! lz:真的3a!贼拉漂亮的三周半!我调试相机时候刚好录下!靠,你们别不信啊,等我读了数据卡给你们传上来! 7l:坐等。 8l:好可怜,又一个被花滑搞疯的楼主。 lz:全世界最好看的3a[链接:xxxxx] 34l:啊啊啊啊啊啊!!! 35l:3!a!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6节 36l:我也看完回来了虽然光线昏暗角度诡异像素低得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但这真的是3!a!啊! 37l:卧槽我听人说这里能看到我们的女单跳3a,在哪里,我的有生之年在哪里! 38l: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我要珍藏这个连打码都不用的自动糊像素视频,这就是我传家宝了 39l:国内那个重名的大奖赛?我还以为是gp,算了算时间才发现不对。那个,现在进行到什么时候了?这个小妹妹已经比过了吗?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40l:我正好在动物园,马上出门去一墙之隔的赛馆,啊现场我要看现场! 41l:麻溜起床出门去看3a妹妹,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了 42l:楼主你出来,快点回答啊,现在比到哪里了你多录一下3a仙女啊回头记得分享出来(宽面条泪) lz:我是楼主,那个现在刚开始比这一组,我看了一下3a妹妹没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后台热身,估计是靠后的出场顺序,这会儿第一个人结束了正在出分 79l:齐活,已经在奔赴首体的路上 80l:泪奔,我是外地的,求求你们了现场的多拍点视频啊这小破运动,好歹是国内的大赛结果连个转播都没有,太寒酸了 81l:我来了!3a在哪里!我挚爱的阿克塞尔跳在哪里! 一时间,这个帖子成了hot,回帖数增加得极快,很快就飘红常驻首页了。 发帖的男生邱司桐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相机。 啊,真好,不枉他翘课也要来看比赛! 呜呜呜3a,我们家女单终于又要支棱起来了! 他本来是要支持齐妍的,此时看到了这位陌生的妹妹,邱司桐决定,他以后就是妹妹的铁杆粉丝了! · 丛澜手气还算可以,抽到了第五的顺序,第四个人表演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体育馆一层用以遮挡的帘子后面了。 那边,选手去简陋的kiss&cry区域等分,她走到了入口边上,弯腰取下刀套递给于谨,严肃地踩到了冰面上,然后一个蹬冰就朝着场中央滑了过去。 看台上的人多了不少,零零散散地坐着,还有人不断地从外面赶来,凉爽的二十多度天气中,硬生生跑得一脑门子的汗。 男女都有,坐下的时候左右张望,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找人。 “哪个是啊?” “3a妹妹过去了吗?” “发帖的楼主在吗,妹妹已经比过了吗?” 几十个小声累积在一起,显得室内嘈杂了一点点,不过没多大的影响。 丛澜正在找身体轴心,她做了两个慢腾腾的捻转,又小小地来了个半周的华尔兹跳,动作幅度不大,离地面也不远,只是单纯地用来找轴心而已。 这时,有人发现站在场中央的丛澜考斯滕跟论坛上的模糊视频对上了。 后面楼层里有人截图,赶来的这些人立刻去翻照片。 顺便看到许多人在楼里问妹妹表演过了没,现在这个是不是妹妹等等。 “对上了!”自力更生的人惊喜地发现,“是这个紫色的考斯腾!” 其实不是紫色,月光洒在雪地冰面,那是雪青色。 一种偏浅紫蓝色的传统颜色,如梦似幻,就像此时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丛澜,她摆好了姿势,等着第一个音符的响起。 场馆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一抹月光的雪霁万里。 第15章 《月光奏鸣曲》 《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 又称作《月光奏鸣曲》,或《月光曲》,是贝多芬于1801年所作, 他将其献给自己的第一位恋人julia guicciardi女伯爵。 创作时他正陷入失恋与耳疾的痛苦中,这曲子里包含了贝多芬至深的情感, 是他以心与灵魂写就的。 德国诗人形容第一乐章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1], 后来, “月光”成为了这首乐曲的俗名。 贝多芬亦是道, 这好像一首幻想曲。 曲子定下了, 找了编舞,丛澜为了自己的正式比赛,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这可是, 自己的世界里, 真正的自己要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啊! 丛澜很是期待。 节目编排上, 技术动作部分, 除了旋转滑行衔接以外, 跳跃是重中之重。 国内赛分组进行,成年组(sr)和青少年组(jr)。 丛澜现在在国家队,可以跨组别参赛。 这几个月来, 于谨对她的技术难度也是看在眼里的, 就直接给丛澜报了成年组, 不让她去刺激那些jr的小妹妹们了。 会3a的大佬,就该直面sr的凶残! ——虽然国内赛一点都不凶。 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放3a? 丛澜:“放啊!为什么不放!” 于谨无语:“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sr的女单短节目里可以放3a单跳, 但是isu规定, jr的短节目是不允许有3a单跳的。 但话没说死,连跳可以出现。 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你们不行, 所以我给漏了个缝,有本事你们就来试试。 可能是几个赛季以来没有青少组女单能出3a,连成年组的3a都不多见,isu勇气太旺盛了。 正好,丛澜可以利用这条规则,把3a连跳塞到自己的节目里去。 于谨:“单跳都不稳定,连跳的话岂不是……” 需要挑战这么高难度吗? 丛澜很乐意,于谨却有点纠结。 老黄接到电话后气笑了:“小姑娘都比你胆子大!不练兵能出经验吗?藏着掖着有什么?今年丛澜就能参加国内赛罢了!她缺国内赛冠军吗?想要的话以后还不都是?” 老黄啪地一声拍了桌子,这边的于谨吓了一跳。 于谨:“老师,丛澜的三周半确实成功率不错,都能到三四成了,我很高兴,但……” 老黄:“她才12,至少有十年要从事花滑这个行业,国内赛的女单竞争性你也知道,完全没压力。于谨,你要看的是未来,是明年,是索契冬奥!” 一句话把他砸醒了。 于谨麻溜地同意了此事,跟丛澜协商:“我们按照青少组的规矩来,今年你参赛是成年组,但我们不放单跳。” 丛澜跟他击掌:“好啊!” 正如我意! 跨组别了就要按照sr的来做,丛澜的单跳3a限制就解开了。但明年参加国际赛的话,她还是个jr小女单,只能上2a。 于谨想让丛澜趁着今年国内赛的机会多试试,早些熟悉赛场。 毕竟,训练与比赛的氛围完全不同,赛场上是很紧张的,这种环境里失误的可能性也会急剧增高。 放下了纠结的于谨很快确定了3a的连跳种类:3a2t。 训练中丛澜出过几次3a3t,熟练程度不足以放到比赛中,32连跳也很不错。 3lo,3a2t,2a,这是丛澜的三个跳跃。 太冒险了,这个方案一出来,队内的其他教练都不赞同地望着于谨。 “你疯了吗?小孩子莽撞你还不懂吗?3a2t放进去,摔了没连上第二跳就没分了!” “我是看到丛澜出了3a,但于谨,第一次参加比赛,还是稳着来吧?” “她自由滑放一个3a不就成了吗?短节目作什么死啊!” jr不认3a单跳,3a2t要是后者没连上,第一跳无效,丛澜会丢失很大一部分的技术分值。 于谨:“我知道,我有打算。” 连总教练张简方都在百忙之中找了于谨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最后到底是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于谨和丛澜还是商量过备选方案的,根据比赛情况不同,如果3a2t第一跳摔倒了要怎么办,如果3a成了但是2t没接上又要怎么办…… 等等的。 比赛时,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备案要先做好。 丛澜挺自信的:“放心吧!” 于谨忧心忡忡:“放不下。” 这怎么还没一年,我就开始忧愁了呢? 以前带的学生也不这样啊! 丛澜:“嘿嘿,你就当我年少轻狂~” 于谨:“我当你是个小屁孩不知道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欣慰。 花滑赛场上,不怕无惧无畏,怕的是焦虑、胆怯、不安。 丛澜不只是生日适合花滑女单,她的性格更是适合。 于谨低声:“也许这天底下最该学花滑的,就是你了。” · 借助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在两分四十七秒的时间里,丛澜将月光洒在了整个冰场。 考斯滕是奶奶和妈妈做的,丛澜画了手稿。 在极浅的蓝紫底色上,水钻构成了流动的月华,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雪青色和白色蓝色交相辉映,依着成线形的水钻,最终完美地呈现了夜晚月光照射在雪地上的清冽。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7节 左斜肩的设计,镂空部分被肉色布料补齐,尺寸恰好地包裹住了丛澜,没有一丝的空余。 肩膀到衣袖处是渐变过渡的色彩,上面错落地流动着月光; 手腕处颜色加深,配套的手套以更深一些的蓝紫色轻纱缝制而成,色彩饱和度偏高,但隐约露出的肤质本色恰好地中和了它。 丛澜滑动间,裙摆飞扬,三层轻纱依次加深,最下面的颜色铺就了底蕴。 一身的水钻,不断闪烁着,让人目不转睛。 六月份的时候,丛澜给自己加了每周两节的芭蕾舞课程,同桌黄诗睿给她的联系方式,那个培训班是三位老师创办的,综合比较下来很适合丛澜。 上的都是基础课,小班教学,一堂课5~7人左右,一周两次,练的都是基本功。 国家队这边,其实也会给运动员们联系舞蹈老师。 街舞、国标、芭蕾等等都有,还会打包大家去舞蹈学院那里上课。 但跟丛澜想要练的不一样,而且她刚好错过了上次的集训课,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外出找芭蕾培训班了。 两个多月下来,成果斐然,丛澜演出的体态改善了很多,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股优雅。 艺术不分家,控制和重心转换上,芭蕾与花滑不谋而合。 琴声慢陈,空旷的场地内响起了轻柔舒缓的钢琴声,第一乐章的三连音不断流出。 丛澜右足外刃滑行,契合着音乐,转三后接了一个乔克塔,而后括弧步,身姿轻盈,脚下动作干脆利落,上半身配合着姣好的姿态。 乔克塔接外勾步,连续两个转三,这时音乐细致沉静,带着微微的忧郁,丛澜舒展手臂,脚下做了一个内刃大一字,身体前倾靠向冰面,似是要拥抱这悲伤的吟诵。 在《月光》的三连音走向高音区时,情感变得急躁不安,丛澜在一个转三后,左脚括弧步,左前内变左后内,外勾步在冰面上画出弧线,琐碎的冰屑悄然绽放。 她踩着音符跃起,跳了一个3lo,落地时又是另一个重音音符。 “漂亮!!”场内的观众鼓起掌来。 于谨看了一眼,这个跳跃被裁判认可了,基础分值(bv)5.10,goe加了0.70。 于谨:“……” 没办法,新选手,还是青少年组,在goe就是很吃亏。 照于谨看来,这个分值是可以上到1的。 自家裁判也这么苛刻,真的想哭了。 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与国际a级赛事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不一样,国内赛的标准没有那么高,这一次的裁判请的都是自己人,没有找国际裁判。 七个裁判共同从1~3之间打分,最后去掉最高和最低,再用平均值对照bv表格,来得到最后的goe分值。 临时跑来的一群观众倒跟于谨的想法不同。 他们看的是丛澜,对goe暂时没什么想法。 “跳跃落冰了!”对他们来说,这就足够快乐。因为国内的女单大多数三周跳也会失误的。 更何况,这个3lo好漂亮的! 众人激动不已,手机都不玩了,没人顾得上给论坛和贴吧汇报当前的比赛进程,这么美的节目,这么棒的跳跃,谁要跟网友聊天啊! 短节目中的三个跳跃,丛澜将其中的两个放在了开头。 一个单跳后,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第二乐章欢快地衔接上变得沉静的第一乐章尾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第二跳出现了——3a2t。 这是在场观众最期待的跳跃,对于后面陆续进来的十多个人而言,他们就是冲着3a来的! 要不是邱司桐的那个3a视频,他们才不会跑这么远赶来赛场。 知道了丛澜是3a妹妹,他们当然希望这个跳跃早点出现。 第一个3lo很精彩,那么之后的两个里,究竟哪一个才是3a呢? “说不定一个都没有呢?六练就是选手找感觉,跳出来了3a也不代表节目编排里真的就有啊。” 有人期待中又抱着失望,提前找好了借口,避免真的没有的话令自己低落。 “八成就是蒙上了个3a。” “但已经说明她会跳,这就足够了。” “嗯嗯,这一次没有的话,我相信之后肯定会有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作着让步,在期待中将希望的曙光轻轻呵护起来。 话虽如此,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好想看啊”“那可是阿克塞尔三周啊”“我们就不能出来个紫微星苗苗吗”。 一堆人星星眼,渴盼着梦里的画面出现。 然而,卑微的冰迷们没有失望。 一串音符过后,在悄然变化的第二乐章里,丛澜难得地没有做难度步法,而是以后压步滑行。 近六秒的待机时间,她一直在用压步向后滑行。 “卧槽,真的……真的有吗!”观众们坐不住了。 较难的跳跃需要有长一些的蓄力准备时间,比如3a,比如四周跳。 如果一个选手可以在做了转三莫霍克外勾等难度步法的一连串衔接后直接起跳,那就说明其跳跃能力绝佳,掌握的跳跃技术很稳。 像是丛澜现在这样,以一个较长的、简单的压步做准备,不仅显得过程无趣(数秒的简单滑行),还表示了她对接下来这个跳跃掌握的水平不算很高。 她刚才的3lo,在外勾步后紧接着就起跳了,没有这么长的待机时间。 这样的步法接跳跃,在观众看来很流畅、不卡壳,节目好看,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这么久,是要3a了吗?” “呜呜呜妹妹加油啊!” 懂技术的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快速滑行的丛澜。 后滑,转身向前,起跳,腾空! “啊——” “哎呀——” 一阵可惜的声音响起,丛澜只跳了个2a。 这一跳的goe更少了,只有0.14。 难度进入和滑出本身就在goe打分条件内,丛澜为了3a蓄力这么长时间,最后却只出来个2a,很难有高分值。 于谨本来紧紧抓着丛澜的刀套,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半弯着腰替她紧张。 3lo成了的时候他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丛澜压步一出现,他就知道要跳3a2t了,于是开始心惊胆战。 这一空,于谨也不由得失落了半分。 他真的很担心,毫无大赛经验的丛澜会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崩溃。 却见,场中的丛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她接下来的跳接燕式旋转。 这个旋转的定级是4,bv=3.20,goe=0.71。 大家给分真的都很慎重,没有乱来。 李斯特曾经形容,月光曲的第二乐章是“两个深渊之间的一朵花”,短小,但很好地衔接了第一和第三乐章。 在编曲处理上,于谨找的专业人士处理得很细腻。 这段瞬息的微笑之花眨眼即逝,带出了后续的第三乐章,主题变得沸腾、热烈,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汹涌澎湃。 她继续了第二个换足联合蹲踞转,风车难度进入,三种姿态变换。 等到音符来到新的变化中,她自旋转中抽身离去,右手上举,捻转滑出。 丛澜垂眸看向前方,决定再度尝试3a。 六练时候的成功让她高兴、窃喜,刚才的失败又让她冷静,现在,丛澜没有慌张和害怕,相反,她镇定无比。 失败一次就要懊恼吗? 这不是她。 压步、转三、长弧线滑行,她修改了接下来的步伐。 对丛澜的节目编排烂熟于心的于谨挑眉:“诶?” 还要尝试吗? 丛澜:当然!为什么不? 腾空而起的3a展现在众人眼前,六种跳跃里唯一向前起跳的阿克塞尔,勇往直前,一无所惧。 观众们下意识地鼓掌,实际上脑子都没转过来。 在掌声中,落冰的丛澜迅速接了一个2t。 这个连跳很美,中间的衔接很短促,不会显得卡顿慢半拍,甚至在观众还没有欣赏完那个3a的时候,第二跳就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此时,观众们才卡巴着脖子,脑子反应了过来:咦,刚才那个第一跳是3a吗? 人们在见到超过自己想象力的场景时,脑子确实是会慢半拍的。 于谨在场边直接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不敢大声地呼喊,担心影响丛澜接下来的发挥,但他实在按捺不住,连蹦跳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跳!成!了! 就算有瑕疵,但这也是跳成了! 就连裁判们也愣了一愣,而后,他们快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分。 3a2t,bv=9.90,goe=0.62 连跳里面的goe依据是分值高的那个跳跃系数,3a和四周跳的系数都是1,不像是其他五种跳跃,说是满分3的goe,实际上最后平均下来,还得再乘以0.7,也就是2.1分。 于谨这一次的笑容比他刚才看到3lo时还要灿烂,大概就是花朵盛开怒放的程度吧! 这会儿,现场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掌声热烈了一倍多。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8节 “草草草真的是3a居然真的是3a!” “我是做梦了刚才我好像梦见我看到了个3a2t!”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我要存着,这是一代大魔王的兴起啊!” 要不是顾忌到观赛礼仪,他们都是要站起来振臂欢呼了。 沉郁顿挫的节奏响起,在这个强烈的热情顶点时刻,丛澜快速地完成了她的定级接续步。 而后,她做了一个向前的燕式滑行,张开双臂,浮腿向后,单足滑行速度极快,人又极稳,绕场半周后直接单手拉着浮腿,变刃接提刀燕式。 丛澜所有的动作,不论是跳跃还是旋转,还是现在的燕式,都与音乐的旋律节奏极为契合,将自己完全融入了《月光》中。 很多选手的表演分上不去,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艺术感染力有所欠缺,还因为,他们在比赛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地将配乐当做节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任你音乐如何,我自滑我的。 有人是滑得嗨了忽略了背景音乐,有的是从头到尾都不在乎旋律。 但是,好的节目,让人念念不忘的经典,就是方方面面都做得至善至美,让观众随着选手沉浸到音乐、画面之中。 丛澜做到了这点。 她的燕式步、她的跳跃节奏、她的滑行,还有最后绝美的躬身转,手臂弯折,腰身柔软,纤手如云。 她是月色里开出来的昙花,在尾奏以贝尔曼旋转定格,映着并不存在的皎月,绽放出她独有的光华。 最后一片音符落下,尽管现场的人数稀少,但他们奋力鼓掌,起身为丛澜喝彩。 “太棒啦!” “好!” “妹妹加油啊!” 丛澜微微喘着气,眼睛笑成了弯月。 手腕轻翻,手臂舒展,她向着四方看台一一行礼道谢,便是连这转换方向的身姿,都是那样的美好。 有两朵花束从场外跑向冰面,然后又多了几个小巧的玩偶,大的不过二十多厘米,小的只有钥匙扣那样。 丛澜惊讶,朝着还在掉落礼物的方向看去。 那面看台上有几人还在继续扔东西,有个人将书包反向背在胸前,里面塞了不少包装好的花束。 花滑在选手结束表演后是允许观众向场内扔礼物的,早先的时候都是一支支被包好的鲜花,后来就多了些其他的,玩偶也在内。 但考虑到冰面和下一个选手的演绎,要求花束必须包裹完整,其他类别的小礼物不能破坏冰面,坚硬的物品是不能向场内投掷的。 没想到会有人扔礼物,举办方的人愣了一下,冰童在开幕式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丛澜踩着冰鞋滑了过去,将自己的礼物一一拾起。 爷爷奶奶也准备了。 一个卡通兔子,一个黄黄的圆形月亮。 倒是挺符合丛澜这个短节目名字的。 邱司桐抓狂:“啊啊啊啊别抢了我还要留着给我喜欢的齐妍妹妹的!” “求求了这也没地儿买,东西我双倍出钱行不行?” “朋友,朋友,3a妹妹第一场表演,我来都来了,就给个机会吧?让我给她丢一个吧?” “你看现场就这么二三十个人,扔下去的礼物才那么七八个,太寒酸了!我就是没来得及买,太捉急了,你就卖我一枝花吧?” 邱司桐是有备而来的,他准备了好多东西,花朵玩偶都有,打算给每一个选手都送上一份。 不贵,就是个心意,让辛苦训练的运动员们知道大家都在支持她们。 “哈哈哈哈还好我随身带的有!新买还没用过的小玩偶,就替我去陪陪3a妹妹吧!” “咦我刚在动物园买了个高价的熊猫公仔,还觉得亏了呢,没想到这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好开心哦!” 后面跑来的基本都是从论坛那里得知有女单会3a,所以特意来瞧瞧。 时间紧急,一个人节目才不到三分钟,算上准备时间和kc区等分,满打满算也撑不了六分钟,他们这一路上生怕来晚了,错过了丛澜出场。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再跑去小商品店买东西呢? 于是就只能打劫移动的礼物大户邱司桐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不认识,但只要出现在了这个场馆里,看的是同一场比赛,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啦! 邱司桐:“……” 他无法,只得把自己的包分享出去。 有人直接把零钱扔到了他的包里,有人说等分数出来了以后她立马去外面给邱司桐补货。 一时间,这个位置上倒是热闹得很。 · 丛澜抱着一满怀的东西笑眯眯地朝着出口滑去,于谨在那儿站着,伸出手接过。 刀套交到丛澜手上,她弯下腰,弯腿翘脚,啪啪两下就扣好了。 起身后,丛澜跟着教练走去kc区,在这个简陋的地方等待分数汇总出来。 kiss&cry,这是花滑比赛现场中位于冰场侧边的一个等待区,通常有着简单的装饰、背景墙、座椅,跟前有显示器,旁边有摄像机。 国内比赛有点寒碜不假,但也是有赞助商的,冰面周围的挡板上就是品牌名字。 丛澜坐下后从于谨的怀里挑出来爷爷奶奶给她扔的两只玩偶,一左一右地抱好。 于谨很高兴,道:“你这一次表现得很不错。” 丛澜:“嗯嗯!” 等分还需要一段时间,于谨就多夸了丛澜两句。 “跳跃失误后做的补救很好,你能再尝试着来一个3a,太勇敢了!” “丛澜你这次短节目,真的特别特别好!” 失误不假,但3a2t成了。而且她的表现超出了于谨的预料,哪怕是塞场上,那么紧张的时刻,丛澜都能及时地调整自己的技术动作。 这很难。 丛澜才12岁,她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这份答卷太好了,好到于谨都要语无伦次了。 分数出得很快,广播里有一道女声念着她的信息。 “技术水平分35.60,节目内容分25.36,短节目总得分60.96。”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侧身看着丛澜,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花滑没有满分,技术分t分就看谁的bv值高,节目内容分或者说表演分p分是裁判们以十分为满分,按照0.25一个档,来给选手判分。 女单的话会在p分上有一个0.8的赋值,等于说满分50的话,实际上最后得分只有40。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就是已经乘过0.8的最终成绩。 这个分值不算高,甚至说很低。 但在青少年组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因为丛澜是第一次参赛,她没有过大赛经验,裁判们不认识她,出场又早,在打分上就会很客气。 在裁判这里,他们判定分数一是依据isu给的技术手册,二是对选手的印象。 是的,很不公平,主观性很大。 一些欧美国家的选手具有天然的国籍优势,在p分获取上一向得天独厚。 “印象”,其实就是以往的成绩。 如果是一个一线选手,比如世界排名前三,那么他或她的p分肯定要比一般的选手高一些。 那些新出现的选手,只能在p分上吃亏一两年,慢慢起来。 丛澜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地,哪怕是要去比国际赛,她的p分依然没有任何的优势。 于谨知道这个成绩不尽如人意,不过也还可以。 要是不把丛澜跳成2a的3a算进去,她这个短节目勉勉强强还能说是clean了。 于谨惊喜:“不错啊!” 花滑的clean就是节目没有失误,跳跃不摔,旋转不出问题,人不倒等等,goe全是正的。 丛澜今日的表现有点瑕疵,不过可以闭眼夸。 于谨:“60.96,国内的新纪录!丛澜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地夸了起来。 这完全是她用技术分堆起来的,3a的分值太高了,三个旋转满级,定级步伐三级,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总分。 拿这个分数放隔壁男单那里,说不定都能排在前列。要知道,男单是允许短节目放3a的,他们就是jr组不能有四周跳而已。 女单这里的话,她跟其他人拉开了至少五到八分的分差。 但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得出来,国内赛的竞争真的不激烈。 男单强者没几个,女单特别的弱。后者大部分人五种三周都不全,赛场里33连跳也很困难。 ——男女身体差别很大,女性选手确实没有男性选手的技术难度高,这个没必要否认。不然体育项目也没必要分男女了。 ——男性体脂可以在10%以下,女性要是到13%就会不来月经从而影响身体健康,这是人体构造所决定的。 丛澜笑着抓了抓兔子的耳朵:“我挺高兴的。” 于谨:“嗯嗯嗯!” 现场的人也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着。 “卧槽卧槽上六十了!” “我们国内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9节 “管她多少呢反正这肯定破了!” “之前是58多吧?我记不清了。” “那还是个成年组女单的记录呢,3a妹妹这么矮,也就是青少年组的年龄吧?” 丛澜,去年不到一米五,今年刚过一米五。 妈妈一米七,爸爸一米七六,她也不知道能长多高。 反正于谨那里的骨龄测试显示,丛澜也就是个一米六多点的未来。 幸亏丛澜没听到这群人在看台上的话,不然这第一批粉丝,她就直接丢掉了——怎么能说我矮呢!生气了! 第16章 丛澜赛后 kc区, 丛澜站了起来,她刚才坐下的时候于谨给她套了个外套。 国内比赛都有自己的队,有哈尔滨市冬季运动项目训练中心的、有黑龙江省冰上训练中心的……反正来来去去都是东三省。 丛澜没在齐齐哈尔和黑龙江的相关队伍, 因为她在深雪俱乐部学过,所以就落在了这个俱乐部里。 深雪也可以作为一个单位主体, 向国内比赛递交选手资料 。 她怀里抱着两只不算小的玩偶, 于谨替她拿着其他的小礼物。 花束有六七只, 拢在一起刚好是一束花。 丛澜扭头, 弯腰查看有没有把东西落下。 她头上有个编发, 转身低头时,恰好被前面的摄像机捕捉到背影,画面转映去场馆里的大屏幕上。 头发是于谨给她编的。 他当教练带过几个学生, 比赛时候的化妆和编发都要自己来, 没办法, 小孩子不会, 家长也不一定总跟着, 最后于谨就练出来了还算不错的手艺。 从最初的盘成一坨,到现在的花式编发,于谨真是心灵手巧, 要什么都能立马给你翻出来。 考虑到《月光曲》是贝多芬恋爱(虽然失了恋)之作, 情感丰富, 丛澜让于谨给自己编了个心型的编发。 她头发半长到肩胛骨左右,发量多, 做造型方便又好看。 于谨又找了个米白色的细纱带, 也顺势编到了蜈蚣辫里, 最后把发尾收拢固定,卡了一朵盛放的昙花进去。 说起这个昙花, 还要感谢一下辛抒怀,就是丛澜和郁红叶在丧良心芭蕾舞机构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妈妈。 事后郁红叶跟她有了交往,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 辛抒怀现在一个设计师品牌下面工作,日常喜欢养花做手工画画,她女儿夏陶的好些裙子都是她亲自做的。 丛澜这里要做考斯滕,辛抒怀来找郁红叶的时候听到了,就自告奋勇,为她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裙子的布料还是她找的呢。 要不是郁红叶跟丛澜奶奶都会做衣服,辛抒怀还想给丛澜全包了这个考斯滕。 结果人家不需要,她想了想,问丛澜要不要头饰,最后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昙花烫花发饰出来。 轻薄如蝉翼的纱,远看似真,缀在丛澜的发间,配合着这首曲子,当真如月夜中的昙花一般,极为好看。 花不算大,辛抒怀比好了尺寸,比真正的昙花要小上好多,佩戴时并不会喧宾夺主。 “呜呜呜我刚才就觉得这个花真好看。” “躬身转的时候最美了。” “我喜欢贝尔曼,她定格的时候造型真是绝美。” 看着放大在屏幕上的丛澜,一群人在观众区细细碎碎地感叹起来。 丛澜抓住了自己的纸巾盒,没发现其余落下的东西,就干脆一起抱在了怀里。 冰刀套在地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朝着后台走去的她雀跃极了。 真好,今天的状态真好! 于谨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后面场地上的第六个选手深呼吸,于场中央站定,摆出了自己的准备姿势。 · 分数一出来,不止是于谨惊了,连后台热身区等待的其他选手也坐不住了。 褚晓彤想过,但没有见到,所以一切都不好说。 此时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心里复杂,不知道说什么。 她教练:“……”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褚晓彤苦笑中带着羡慕:“她的3a成了。” 这两个月在集训里也没少见丛澜练习,一天总能看见几个稳妥落冰的3a,但那跟比赛不一样。 这是编排进节目里的跳跃,有前后的衔接步法,氛围那么紧张,有裁判有观众有全国各地的选手在看,还有黑乎乎的摄像机…… 月考能跟期末考相比吗? 二模能跟高考相比吗? 就算是练熟了的动作,实际发挥时的意外也总会很多。 瞧,丛澜第一次想跳3a的时候,不就空成2a了吗? 这太常见了,褚晓彤的类似经历很多。 她跳跃抽风不是一天两天,升组时就紧张,去年更抓不住感觉了,要不是赛场上除了她就是齐妍,褚晓彤恨不得躲在家里不要外出比赛。 丁教练一看就知道,坏了,这个徒弟又要抽了。 褚晓彤抗不了压,她家境好,独女被宠着长大的,心态上有些不足,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但天赋高,十四五的时候成绩特别漂亮,世青赛拿过第二。 要不是大鹅那里的一个姑娘冷不丁冒出来,那一年的世青赛,褚晓彤是可以得第一的。 所以前年时间一到,冰协就让她升了组,好歹是把快断档的成年组给续上了。 一直在国家队但是没让退役的准一姐松了口气,正式退役做手术去了。 她韧带断得不能再断,脚踝也出了毛病,就是憋着一口气等褚晓彤升组,不然成年组的国际赛都派不了人。 但褚晓彤升组的时候,队里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前辈。对方有四种三周,有个32连跳和33连跳,储备不足,比不上褚晓彤,稍微也能给她分担一点点压力,可这个前辈去年也退役了。 齐妍的发育关来势汹汹,短节目到自由滑要选前24名,她连这个名次都进不去。 压力全都来到了褚晓彤身上,直把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后来训练期间一个跳跃伤了脚踝,连今年的冬奥都错过了。 丁教练知道,这个伤本来可以避开的,就是褚晓彤压力太大了,精神恍惚。 她前年拿过分站赛第四,差点就站上了台子。 那还是她刚升组的一年,踏上冰场前跟他握手,褚晓彤当时的手都是抖的。 丁教练明白,褚晓彤能拿出更漂亮的成绩。她只要把心态稳下来,正常发挥,不说第一,起码第二第三没多大的问题。 前面的选手发挥越好,后面的就越紧张。 能从压力中汲取到能量的,毕竟是少数,花滑这样细节的竞技运动,太考验心态了。 丁教练正想说什么,就看到紧跟着丛澜顺序的第六人,在做滑行时直接摔了一跤。 丁教练:“……” 这一个摔跤就是平地摔,不是卡冰槽也不是其他的,选手的身体太紧了,这样不行。 褚晓彤也从墙边小小的显示器上看到了这个。 丁教练转头安慰徒弟:“晓彤啊……” 出乎意料的是,褚晓彤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丧。 “我知道,教练。”她给自己打气,“我说了,丛澜这么强,我比不过就比不过。” 丁教练:“……” 别啊怎么就又这么丧了! 褚晓彤:“那我就不管了!” 她在看到丛澜的时候就说过这话,也就一两个小时之前。 褚晓彤:“她成绩这么好,等后续采访报道了,肯定是焦点,就不会有人来问我了。” 不只是采访报道,那些贴吧论坛,也不会铺天盖地地讨论她、骂她、嫌弃她。 褚晓彤误进过,一群人在网线背后以丑恶的嘴脸,在网络上肆意抒发着自己的恶臭气息。 垃圾选手、这心态还比什么直接滚回家吧、我纳税不是给国家养这种废物的…… 这种言论起码还不带脏话,有些骂得难听到被直接屏蔽,然后他们又换了火星文出来。 褚晓彤本就因比赛失误而难受,看到这些,别说心态崩得稀里哗啦,她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跳好,她也不想失误,可她就是做不到。 有了这一次经历,丁教练时刻注意,不让褚晓彤再去看这些地方的言论。 可她既然知道了,哪怕不去看,也会脑补。 我要是这一次又崩了,是不是还会被骂?是不是还那么难听? 队里没少给她联系心理医生,褚晓彤也很努力地去治疗,可惜见效甚微。 这会儿,看到褚晓彤说到新闻,丁教练就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 “不要紧张。”他拍拍孩子。 褚晓彤乐观起来:“她是神仙,我不跟神仙比。” 会跳3a的女单都是神仙,她们这两三个月在队里没少调侃丛澜,都是善意的那种。 丛澜也被总教练安排分享过她跳跃的经验,不止是3a,还有其他的三周跳和连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0节 大家见丛澜跳得那么轻松,都想学一学,看能不能有所感悟。 结果丛澜一头雾水:“就,练啊。先滑,找好时机起跳,咻——转圈——嘭,落地注意滑出。” 其他人:“……” 于谨捂脸。 褚晓彤想起了当年,有人问她为什么学得那么快,她也纳闷这么简单的两周跳怎么就学不会了。 直到她开始学三周,学高级连跳,再到后来发育关,天才被打击得快要一蹶不振。 国家队不缺天才,能来到这里的都有天赋,但天赋,似乎也有高低多少之分。 丛澜没办法说得形象详细,她的计划都是非人类教练安排的,学的也是标准动作,该改哪里,该练哪里,该稳哪里,非人类教练直接就给她定好了。 所以,其中的原理,丛澜是不知道的。 进入队里以后,她跟大家相处得很融洽,不管是花滑还是隔壁短道、速度滑冰,他们就跟同学似的,打打闹闹偷偷摸摸,还去西单逛街,去外面吃宵夜。 花滑这里冰面拔河被隔壁两队知道了以后,三个大项目的人还组织着玩了一趟。 丛澜拉着几个短道速滑的,硬是要跟他们比速度。 花刀都不一样,人家那跟开刃差不多了,短道比的就是速度,哪怕二队也完虐她们这群花滑的。 输了也开心,热热闹闹,比丛澜之前独自训练要开心多了。 所以,丛澜尝试着,想看看意念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模式,能够偷点资料出来帮帮其他人。 但是不行。 唯一的学员数据模型与她挂钩,系统的那个监测小程序不知道在哪里运行着,实时传递数据给这个体育馆的主控台,锁定了模型。 没有多余的名额,丛澜也无法修改自己的数据模拟其他人,这条路是封死了。 至于可以看到的其余资料,数据化后的真实积累,带出来又没多大的作用。 技术动作就在那里,isu官网上还有标准课程,想学的话哪里都能找到,可是知道了又不能确保学会。 每个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基因、天赋都是不一样的,技术动作的发力方式也不尽相同。 所以教练极为重要,要因材施教。 丛澜的特殊案例,可以作为资料之一,但不能普及到其他运动员身上。 她的训练课程也无法共享给其他的人。 要在什么样的程度下起跳、滑行几秒、速度几何、腾空时间多长、转速多快……这些去翻翻论文,都能找到相关的研究数据报告,还都是从国际赛场上测得的。 每年都开的体育相关会议上,那数据资料都是跟组国家队后得到的呢。 3a太难了,男单难,女单更难。 日本出了4s的宫泽慧,也没出3a。 唯一一个向前的跳跃,不好掌握时机,起跳特殊,难度极高。 大鹅那里连2a都跳不出来的女单也不在少数,为此,他们口口相传,发明了一种前手的2a,靠手臂带动全身。 但弊端在于,这样的技术更难出3a了。手臂的力量能有多少? 全身加上那个沉沉的冰鞋,浮腿带得好,高远度和转速才能到位。 褚晓彤想跳3a,她太想了。 没有女单不想跳,梦里都想。 丛澜分享不了经验,就干脆现场跳,带着大家一起练,看其他人能不能从她的跳跃中得到什么。 于谨也跟老黄一样,有着记录各种数据的习惯,他带了相机,连丛澜的训练都会录下来。 一天结束后,他会将今日的训练数据归拢总结,第二天告诉丛澜,跟她讲有哪里不足、哪里要保持。 有其他教练想看,于谨也在问过丛澜后,大方地将资料给了他们。 褚晓彤正在从发育关里走出来,跟丛澜集训的这段时间,她从技术上感受得并不多,但她从其余方面得到了许多。 心态崩就崩,自己就这样了,不如接受自己。 褚晓彤:“教练,你别急,我没事。” 丁教练狐疑,真没事? 褚晓彤握拳给自己打气:“比不过神仙就不比,澜澜可以扛起来花滑,我就不紧张了。” 丁教练:“……” 这话为什么听着有点别扭? 是我的错觉吗? · 进入后台一拐角就是采访区,比赛虽破,流程都有,只不过记者媒体很少罢了。 丛澜一出这样的技术储备,还有直接打破了国内各个记录的成绩,场后无聊等待的记者摄像们纷纷激动起来。 一个记者配一个摄像,来两个单位便是四人。 丛澜面对着大家的恭喜,简单道谢,笑得可爱。 “这样的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吗?” “明年就可以参加国际赛了,可以说一下你的目标吗?” 问题都比较温和,他们基本上都是体育项目的,花滑挺冷门,有些记者甚至压根就没了解过。 就连电视解说,有的还是从别的项目拉过来的,连技术动作都能说错。 但问问题又不难,都是吃这碗饭的,张口就能来。 丛澜一一回答,于谨怕她出错,提早给了答案。 “谢谢谢谢,成绩不错我挺喜欢的。” “对我现在是12岁,明天就13可以比青少年大奖赛啦!” “目标?那肯定是第一啊,竞技运动当然要拿第一。” “冬奥啊,四年一次的比赛,当然最想要冬奥金牌。” “是,我挺有自信的。” 于谨:“……” 很好,我说的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年纪小,又是自己人,记者们听到了以后没觉得她大言不惭,反而笑着鼓励。 又多问了几句,他们才放过这个新人。 丛澜挥挥手,跟于谨一起离开,去往选手热身区。 冰刀套在地上发出声响,发间的昙花一颤一颤的,不由地望着丛澜的众人,在此刻齐刷刷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小妹妹真可爱,自家孩子要是这样就好了。 · 比赛时间是三天,一共要进行四个项目,不论是单双人还是冰舞,流程都是赛前训练、正式比赛小组前六练。 不同项目的比赛时间是分割开来的,因为要确保各项目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在同一天,时间安排上还是很紧的。 比如男单那里,就是16号和17号的晚上才正式比赛,反而白天是赛前训练。 丛澜短节目出了个六十多分,质量高,里面居然有3a,还跳成了。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地传遍了花滑圈子。 于谨现在看丛澜真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丛澜放下水杯:“……别再这么看了,渗人。” 于谨:“好好好。” 丛澜:“……” 他们收拾了东西,尿检结束后,于谨带着丛澜去当观众了。 比较遗憾的是,因为丛澜的出色发挥,排在她后面位次的小选手紧张到就成了一个跳跃,2a落冰直接摔了。 连接下来一组的女单,看上去状态也不怎么好。 丛澜坐下的时候比较晚了,参赛的人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组。 刚好是齐妍上场,她还快要比完了。 丛澜坐下后就忙不迭地从自己书包里扒拉东西,于谨拿着她的行李箱,就搁自己跟前摆着,老老实实地守着。 考斯滕换下了,妆容卸完了,昙花发夹也装回了盒子里,不过脑袋上的编发还没去,丛澜挺满意于谨的手艺。 场下,齐妍的连跳有点不稳,但好歹是结束了,其他的没有多大毛病。 音乐消失,齐妍向着四方看台谢幕。 现场的人基本都没走,来都来了嘛,虽然初心是丛澜,但剩下的妹妹也可以看看呀。 老话说得好:大过年的,来了都来了,还是个孩子。 邱司桐呜呜呜地给齐妍扔了花束和小玩偶。 他知道齐妍喜欢熊,特意准备了一只五十公分大小的,好拿好装,不费事。 主要是也便宜,再贵的话他生活费就要没有了。 刚才在众人的哄抢中,他是死命抱着这只棕熊,才给他家齐妍妹妹留下来的。 齐妍弯腰捡起来后,冲邱司桐挥了挥。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他书包里的存货又多了一些,刚才说要给他补的人,当真抓紧时间去外面跑了一圈,买了些回来给他。 丛澜的包里装着她买的小礼物,翻出来一个,用力地朝着齐妍扔去。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1节 齐妍笑着滑过来,捡起后冲丛澜挥手:“谢谢啊!” 丛澜也笑着伸长了胳膊回应:“齐妍加油!” 邱司桐见状,看向了丛澜。 “啊,3a妹妹真好。”他奋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丛澜刚出来找位置坐下那会儿,就有人发现了她,还远远地跟她打了招呼,收获了可爱的挥手动作。 这时看到齐妍跟她挥手,也都朝着这边看来。 见是前不久的那个小女单,都激动地冲她挥着胳膊。 丛澜胡乱地回应。 于谨看着她这动作,憋笑不已。 齐妍在kc区等分,她分值不高,只有49.28,听到分数后,齐妍无奈地耸肩,教练点点头,安慰地说了一句话。 两人起身,齐妍又转回来给大家鞠躬道谢。 场馆大,人数少,显得掌声都稀稀拉拉的,不过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在为她鼓掌。 丛澜拍得手心都红了。 大奖赛参加的选手不是只有国家队,地方队伍也有不少的人,比赛分了青少年组、成年组,人不少。 丛澜准备的小礼物很充分,跟邱司桐一样,不管是哪个选手,她认识或者不认识,都会投掷到冰面上给人家加油。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另一边的观众区上,见她这么卖力,也都笑了起来。 很快到了褚晓彤,这位现一姐的出场,让观众们热闹起来。 “彤彤加油!” “褚晓彤支棱起来!” 丛澜坐在离选手出口近的那片看台上,也双手放在了嘴边,大声地喊着:“晓彤加油!” 场地空旷,人又少,吼一嗓子就能传遍整个场馆。 褚晓彤回身看去,见丛澜蹦跶得三尺高,笑着挥了挥手。 丛澜手臂上举,双手抵在头顶,给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褚晓彤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深呼吸,这一来一去地,反而冲散了自己的紧张情绪。 丁教练:“别想那么多,我们训练得这么好,你专注自己就行。” 他跟褚晓彤严肃握手,送给了这位徒弟来自自己的坚定力量。 褚晓彤用力地点头。 丁教练:“去吧!” 侧身,蹬冰,褚晓彤的冰刀划出一道痕迹,静静地躺在这里,目送她去往那个场地中央的方向。 丛澜坐了下来,虽然不是她自己的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比自己刚才要表演的时候还紧张。 “要好好的要好好的,clean clean一定要clean啊!”她碎碎念,双手十指相握抵着嘴唇,为褚晓彤闭眼祈祷。 于谨:“……” 可以,是我们家大度的澜澜没错了! 第17章 于冰面展翅 丛澜紧张地看着褚晓彤开始了比赛, 她希望这会是一场完美的clean演绎。 配乐是《夜曲》,肖邦。旋律悠长,空灵轻柔, 是很适合褚晓彤个性与风格的曲子。 她的三个跳跃是3lz2t、2a、3lo。 因为辣子跳向来有错刃的问题,所以经常会被扣分。最好的也就是个模糊不清被标符号, 还是极偶尔的次数。 前不久丛澜与于谨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褚晓彤转三步法接3lz, 后来丁教练抓住褚晓彤狠狠地练了一个月, 发现果真有效。 这也是一个思路, 跳跃不行, 从步法上来找解决方案。 跳跃的位置离丛澜有点远,大屏幕的转播角度有点诡异,她没看清楚用刃。 现场没办法看到goe的实时变化, 但在裁判那里, 这个goe是正的, 也就是说, 连跳被承认了。 不过, 紧接着的2a,褚晓彤落冰时候直接摔了下来,双手按住冰面, 她立刻爬起, 继续跟着音乐跳到了下一个动作。 场边的丁教练懊恼着, 提心吊胆再度上升。 丛澜目不转睛地看着褚晓彤。 现场除了音乐就是她的冰刀声,刀刃切割开冰层的声音很干脆、利落, 褚晓彤的心突然很静, 脑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状态,总之就是跟着烂熟于心的旋律, 就那样继续往下。 联合旋转、变刃、燕式转、滑出、一个长长的下腰鲍步,一连串的步法,然后,是她的3lo。 以往,摔了一个跳跃后,褚晓彤会紧张得满心满眼全是这个失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将失误全部忘却了。 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刚才做的动作是什么,只依靠着肌肉记忆去往该去的方位。 向后、跳、转、落地,她顺势滑出,落冰有点不稳,褚晓彤略晃了晃,最后还是坚定地站住了,没有扶冰没有摔倒。 丛澜:“!!!” 丁教练也激动地用拳头在空中狠狠地砸了下空气。 站住就好! 褚晓彤的旋转特别漂亮,几乎没有位移,转的时候在哪儿,结束这个动作的时候也在哪儿,定级方面从没出过差错。 直到最后结束,定格姿势站好,褚晓彤微张着口呼吸,耳边听到了无尽的掌声,她才愣愣地看向四周。 啊,结束了。她想。 丛澜扑到了看台栏杆处,扒着扶手抡圆了胳膊,往场地里投花束。 没有clean,但发挥很好,意想不到的好。 褚晓彤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谢,然后去捡自己的礼物。 滑到丛澜这里,她仰着脖子笑着打了招呼,然后顺势往出口滑去,接过了丁教练手里的冰刀套,利索地扣好,踩到了外面的地上。 丁教练不住地夸她,又担心给她压力,导致最后变成了说半截顿半截。 丁教练:微微尴尬。 丛澜咧着嘴笑,见下面的两人去kc区等分了,就把趴在栏杆上的自己收好,扭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呀。”她突然拍了自己的大腿。 于谨:“???” 丛澜道:“我忘记看丁教练的祈祷仪式了!” 后台的时候两人不一组,热身区域也不在一处,所以错过了。 刚在看台上没往下面瞅,就也没看着。 听说丁教练的这个祈祷啊,是有独属自己的一整个流程,从到比赛场地、赛前、开始比赛,那都是有不同方式的。 丛澜可好奇了。 于谨:“……明天自由滑,你多注意注意。” 丛澜:“喔,那也只能这样了。” 她语气里还挺遗憾的。 褚晓彤最后得到了56.72,很高的一个分数,直把她乐得蹦了起来。 丛澜在这里看到最后一人,给投了礼物后,发现自己包里还有一堆。 “留着明天再丢。”她掂了掂,让里面的小玩偶自动整整齐。 今天算是开门红,丛澜拿到了超高的分数,以12岁压在了所有女单的名字上,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褚晓彤也超开心,她赛季初容易抽,所以丁教练才会让她多参加比赛,想把状态带出来,等去国际大奖赛的时候,发挥说不定会好一点。 哪儿想到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丁教练乐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 自由滑之前的公开训练,丛澜发现场馆里多了不少的人。 也算不上满当,就三三两两地站着。 可是相比短节目的时候,那真是多了太多——那会儿只有教练和工作人员。 “哎哎3a妹妹来了!” “看完了昨天的帖子,我今儿是请假也要来。” “那个3a伤仲永?我也是!” 小圈子,从业者少,粉丝少,有点鸡零狗碎的当天就能传遍了,更遑论3a这种大事。 有现场就发了帖子感慨的,有晚上回去放了视频链接的,一通下来,丛澜在相关的论坛和贴吧刷了屏。 丛澜的3a太惊人了,年纪小跳跃好,一下子就在圈子里火了起来,紧跟赛事的冰迷们全都知道了她。 北京人口多,占据天时地利的人,抽着时间就来到了现场。 他们口中的“3a伤仲永”,是一个技术大佬发的帖子—— 该人表示丛澜很棒,她技术很干净,但他担忧,怕这是损害了身体健康练出来的,也担心年少成名让她飘忽,发育关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现在出名又怎么样,会3a又如何,12岁的年纪,这么瘦小的身形,谁知道以后的发育会是什么模样呢? 伤仲永,折在发育关上的还少吗? 有人在下面发表了反对意见,认为丛澜是未来可期,天降紫微星,没道理刚冒出来就压着她唱反调,怎么那么不求好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2节 就这么地,一来二去吵了起来。 这个帖子爆了,回复无数。 丛澜不清楚这些,她没工夫看什么贴吧论坛,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练技术,再不然压下腿、跳跳箱也是好的。 网络言论嘛,她知道的,任务世界里当过艺人经纪,知道难听的话可以到什么程度。 经纪人可是每天都要被艺人粉丝骂上千百遍的角色,丛澜后期看反馈总结都看木了,心态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最初的时候也生气,后来发现没必要,她就转变了思维不去搭理。 现在嘛,丛澜觉着有过锻炼也不错,起码她心态真是稳如老狗。 于谨都夸丛澜有大将之风。 丛澜只觉着在舆论的腥风血雨中走一遭,还能保持健康的,那确实挺大将。 故而,这会儿见到场边多了人,丛澜瞥了一眼,没多想,也没太在意。 比赛观看不要门票,想进就能进来,赛前的op也是如此,不捣乱就行。 照常进行着该做的练习,她的曲子排在第四个。 前面三人的配乐放起来的时候,丛澜无聊,还跟着人家的旋律滑了会儿,掐着点儿练了下跳跃。 op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轮到了谁的配乐,场地就尽量让给谁,其他五个人避开点儿,不要凑过去。 丛澜侧身转个圈躲过对方的滑行路线,另外找了个空地待着。 期间,她跳成功的时候,场外就一阵激动。 失败了,就是可惜的叹气。 丛澜:“……” 她晃晃脑袋,从冰面上站起,拍拍腿上和屁股上粘到的冰屑,继续滑行。 · 短节目成绩最好的自动为一组,放在最后,再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丛澜的手气不好不坏,第四个,算中间吧。 褚晓彤第一,齐妍第三。 丛澜看不了别人的比赛了,自己也要热身的,这个时间很漫长,在后台会待很久。 自由滑跟短节目的规则不一样,成年组女单四分钟,青少年组三分半。技术动作也多了不少,成年组是十二个,青少年组是十一个。 丛澜要跟成年组的比赛,所以她的编排是四分钟多了五秒,然后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一个编排步伐和一个接续步。 在跳跃的规定上,自由滑与短节目也很不一样。 至少一个a跳,跳跃种类能被重复两次,但限制是要分在单跳和连跳里。其中,2a可以被重复三次。 比如3t,丛澜可以单独跳一个,再来个3s3t,这算是重复了两次。 但她不能单跳了3t以后,又单跳一个3t,这是不行的。 不过,3t和2t不一样,周数不同就算作不同的跳跃。 单跳一个3t再单跳一个2t是被允许的。 这样的话分数会很低,二周跳作为单跳不划算,没有高级33的女单,一般会选择将2t作为连跳的一部分。 如此这般,限制重重,用最高分数的单跳来反复刷分就被提前避免了。 相反,选手及其教练需要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安排跳跃的分值才能达到能力范围内最高。 这是一门技术,同时,根据赛场变化,后面的选手们也可以临时改难度。 像是前面都摔得很惨、得分很低,就能主动降低难度确保成功率,从而以低难度反超那些上了高难度却失败的人。 这都是策略,归根结底,花样滑冰是竞技体育,要看成绩的。 自由滑这一场的观众又多了不少,很多人难掩兴奋,等着看丛澜会交出什么样子的答卷。 · 于谨正在给丛澜编辫子。 丛澜:“发带你绑好一点,别把我的鹅弄掉了。” 于谨:“……” 什么鹅,这不是个小王冠么。 他无奈:“知道了,不会掉的,你放心。” 丛澜感受了一下头皮的紧致程度,叹气:“我会不会秃了啊?你扯得真的好紧。” 都贴头皮了,感觉发际线都要被薅没了。 于谨:“不会,我之前带的学生头发就好好的。” 丛澜:“哦。” 于谨:“你还小,头发长得快,不怕。” 这安慰跟没安慰似的。 丛澜:“算了,紧点吧,省得散开了松了,到时候影响我发挥。” 褚晓彤从旁边路过,羡慕:“哎呀于教练的编发真好看。” 丛澜:“嗨。” 褚晓彤:“嗨。” 丁教练:“你可以自己学。” 褚晓彤怨念地看着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指望我,我不会。” 褚晓彤摸着自己的花苞:“我知道,我这不是自己盘起来了么。” 于谨在旁边无声地嘲笑丁教练。 丁教练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后台的这些互动被记录了下来,电视台留存的视频资料极多,有些在录像带里珍藏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天日。 丛澜也会编头发,但她懒得举着胳膊给自己倒腾,太累。 于谨既然会,那干嘛还推辞,安心享受就好。 化妆是她自己来的,于谨这个不行,他审美崎岖,妆容偏好特别诡异。 现在流行那种奇奇怪怪的眼影,什么蓝色啊紫色啊粉色啊,还有粉到不行的口红,玫红色等等。 丛澜在定妆的时候,见到于谨举着眼影盘和口红提议他心中的偏好颜色,整个人都裂开了。 然后她就见到队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这样。 反正,穿蓝色考斯滕就上蓝色,穿绿色就上绿色,眼影盘五颜六色的,深浅不一的五个颜色都能给她找出来。 丛澜:“……” 颜料盒都没你们厉害。 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见多识广,潮流早就到了下一个阶段,此时再回归如此斑斓的年代,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丛澜手痒难耐,给队里关系不错的几人都改了妆容。 虽然还是夸张一些的舞台妆,用的也是彩色眼影,但至少好看了许多,有了过渡渐变晕染,也有了更为适合的手法。 比选手们粗糙地给自己糊了两层妆要强多了。 至于她自己的,于谨不管了,全权交给了丛澜本人。 郁红叶见她化妆利索,没疑惑孩子从哪儿学的,而是美滋滋地让丛澜伺候着,给她化了全脸。 事后夸了两天,丛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 场边,丛澜冷漠地站着,面无表情。 kc区的选手刚刚坐下,裁判处正在出分,大屏幕上回放着刚才的技术动作。 丛澜拉开了衣服外套,将运动服扯下,随手递给身后的于谨。 弯腰,单手扶着围栏,另一只手取刀套。 于谨:“不要急。” 丛澜嗯了一声,两个冰刀套取下交给他,回身看了一眼,二人对视后同时点点头。 她这才转身迈入冰场,一个用力,径直地朝着场内滑去。 自由滑《黑天鹅》,曲子选自芭蕾舞剧《天鹅湖》。 黑天鹅在剧情里是一个反派角色。 与纯洁美好的白天鹅不同,她复杂多变,让人沉沦。 考斯滕还是家人做的,一针一线里有着她们的爱意。 肉色打底的无袖连衣裙,胸前是宛如羽毛状的纱料层层叠叠,铺成了v领,像是天鹅的翅膀。 羽毛容易掉落,固定得再好也不行,饰物脱离掉在冰面会扣分,不可能用真正的羽毛。 辛抒怀连夜带着郁红叶裁剪布料,做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羽毛状轻纱烫花,然后一点点地缝好,再粘上水钻,表面有,旁边的缝隙里也有。 巧手制作的黑色羽毛上,闪着细碎金光。 裙摆看似只有纯黑色,实际繁复无比,细羽顺着腰身往下,不规则的底端连接着辛抒怀用暗色染料画的冰棱,离近了看,才能欣赏出这藏了无数心思的美。 王冠上的水钻闪着幻彩的黑,她这一身从上到下,都让人目不转睛。 我强如神,初升的太阳赐予我金色的光芒,透彻的冰棱是我手中不灭的武器。 无人能撼动我。 丛澜眼神淡漠,脊背挺直,肩颈线条极美,如昂然的黑天鹅,在皎白的冰面间展翅。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3节 冰上很冷,丛澜丝毫不觉得。 热身过后的适宜状态,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爆发。 第18章 《黑天鹅》 《天鹅湖》, 哪怕在世界芭蕾舞历史上,也是难得的经典之作。其内的黑白天鹅,更是深深地刻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剧情于现在看来有些老套: 公主奥杰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 破解魔咒的方式是获得忠贞的爱情。 王子在天鹅湖畔游玩时遇到了她,深深地爱恋上了奥杰塔, 并允诺迎娶她。 然而, 恶魔将自己的女儿变作公主, 让她去引诱欺骗王子。宴会上, 王子被假公主的魔力吸引, 向她求婚,恰在此时被奥杰塔看到,她失望离去。 恶魔太嘚瑟了, 没收住, 临门一脚的时候王子及时发现真相, 奋力击杀恶魔, 白天鹅恢复了公主的原型, 两人he结局。 不过有的剧情里,两人也或许会是be——传统剧情里,公主与王子齐齐死去。 亦是一种虚假的he, 死都死在了一起, 这爱情难道还不真挚吗? 综合全世界这么多年的演出和各种影视剧改编来看, be和he各占一半吧。 白天鹅是真善美,黑天鹅却并非假恶丑。 尽管在《天鹅湖》中,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形象。 黑天鹅原是猫头鹰, 是恶魔令其变作白天鹅的。 她魅惑、自信, 邪恶专横,固然, 王子爱上她有着魔力影响的缘故,但她本身也不乏有着独特的魅力。 白天鹅有著名的《四小天鹅舞曲》,黑天鹅也有自己的《黑天鹅双人舞》,“32个挥鞭转”自问世以来,成为了《天鹅湖》芭蕾舞剧的技巧代表。 而黑白天鹅,是由同一个人饰演的。 丛澜在芭蕾舞培训班那里,找老师排过黑天鹅的剧情。 恰好,那个算是私人工作室类型的地方,名字叫做“天鹅湖”,听说是其中一位合伙人太喜欢这个四幕芭蕾舞剧了。 人少,排不了大剧情,截取一段来教授却没什么难度。 郁红叶还带着丛澜去看了芭蕾舞剧,票价不菲,她很支持女儿。 丛澜对她的曲目一向认真,任务世界里是这样,现在亦然。 除了芭蕾舞剧、亲身排练演绎,她也反复观看了历年来的其他花滑选手的视频,来揣摩别人所演绎的黑天鹅的性格。 是的,很多人都演绎过《天鹅湖》。 不论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纵观花滑史上,芭蕾舞剧总是那么的受欢迎。 不止是丛澜会这样做,其实很多的花滑选手在决定是否要选古典乐、芭蕾舞剧的时候,考虑到的不仅仅是曲子是否适合自己,还会在意有多少现成的参考资料。 他们会去翻看前辈们的表演,从中得到新的感悟,最终形成自己的节目。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的演绎实在是过于完美,无法超越,那么,许多选手会放弃,转而看向另外的曲子。 不过也有人为了致敬某个选手,特意选同样的曲子。 想法不同,自然决定不同。 此时,偌大的白色冰面上,丛澜一身黑金,戴着异色的王冠,在场中央舒展着手臂。 是黑天鹅的展翅模样。 观众们为她静音,四面八方,丛澜是所有人眼中的唯一。 小提琴构筑起主旋律,丛澜挥动手臂,单足向后,做了个转三的步法与转体,似是不想与舞剧中刚相遇的男女主会面。 她对这两人毫无看法,更是漠不关心。 若非恶魔的命令,丛澜的黑天鹅并不想参与到男女主的情爱之中。 不同的芭蕾舞者在演绎黑天鹅的时候,有着不同的方式。有的舞者所饰演的黑天鹅如女王降临,有的则八面玲珑志得意满,有的…… 每一个舞者,都有自己的理解与演绎风格。 丛澜的黑天鹅,是傲然的。 但既然恶魔这样说了,那么,她也不计较去接触这个王子。 白天鹅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右足向后滑行着,丛澜手臂动作丰富,她脚下连续两个转三,就好像在冰面与谁左右交谈着,若即若离,她冲对方笑了笑,旋即转身离去。 转体后刚好接上向前的内刃莫霍克,再接右足向后的外刃弧线,丛澜在冰面画出来了一个圆润的冰痕。 随着音乐的起伏,她右脚猛地向上,带动着全身腾空,跳了一个3a。 “哇啊啊啊!!!” 欢呼声盖过了刚才还响亮的冰刀切开冰层的声音,场中瞬间沸腾起来。 场边的于谨更是忍不住地小蹦了两下,他看了眼实时技术分,上面显示bv是8.5,goe给了1.3。 特别漂亮的阿克塞尔三周跳,高飘远都有。 于谨嘟囔:“还行还行,算裁判有良心。” 在之前训练的时候,总教练张简方没按捺住,特意找了机器来测丛澜的数据。 她的腾空高度,最高点有56cm之多,最远可以到2.54m,所以这个跳跃不仅好看,它给人的观感也很震撼。 老黄最初看丛澜跳3a,说她硬生生用转速给转完的,因为丛澜腾起的高度不足,成了一两个都是擦冰的高度——也就是很低。 更多的尝试是还没转完就落冰了,摔得凄惨。 那时候是四月初。 现在是九月份。 短短的五个多月,她就将3a真正的练了出来。 每天晚上疯了一样在意念空间里的练习没有白费,她进步快得让于谨吃惊,不然也不会把3a就这样放进比赛节目中。 之所以将这个跳跃安排在曲目开端,是担心丛澜在后半程的时候没有体力,3a太难了,费力。 自由滑与短节目的差异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时长过半后,跳跃可以有一个1.1的系数。 等同分值增加了10%,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丛澜将她的3a3t留在了后半程。 又是大一字滑出,丛澜特别喜欢这个步法。 有些选手在做这个动作时,屁股会向外凸,显得整个人有点不太漂亮。 丛澜却不是,她身体直直的,背部露出的大片肌肤上,明显的肩胛骨如天鹅的翅膀。 姿态淡然又清泠,有着别样的感觉。 两个捻转步,手臂动作丰富有空间感,黑天鹅接受了命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下了苦功夫来学“天鹅振翅”——虽然没有数年打磨的扎实功底,短短两个月做不到多么高超——幸好花滑与芭蕾差别甚大,她不需要做到那么高难度。 黑天鹅的角色不需要如白天鹅那般像是天鹅翅膀,她的手臂生硬一点也无碍。 这样的技术,目前来说,在花滑赛场上足够了。 “她把编排塞得好满。”有人呢喃出声。 手臂动作大家都有,可是此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丛澜是不一样的。 编舞师的简单编排,与职业芭蕾舞者的技术指点,随便抓一个人过来,练过之后都是存在鸿沟的。 “表演分确实重要,但我滑起来已经很累了,随便做做就可以了。” “就那么一点分数,我还不如留着时间多练练跳跃。” “吃力不讨好,没我技术分涨得快。” 不知道有多少花滑选手是这样想的,他们甚至在变换步伐时手臂几乎不动。 哪怕是做了上肢动作,也是敷衍的、随意的,是一个无舞蹈基础的普通人随便做来的模样。 丛澜不止是把上肢完美地利用了起来,她脚下动作也丝毫不含糊,能做到几分就用力去做,绝不留下空白余地。 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两个步伐。 编曲中,旋律变得急促、紧张,白天鹅的危机到来,黑天鹅开始展露她的美丽,诱惑着王子。 下一个跳跃是连跳,3f+2lo+2lo,两个连续的2lo,因为这个跳跃基本上是用腰拧起来的,所以看着就特别像是弹簧触地又跃起。 于谨接手了丛澜以后,每每看到她的跳跃,感动得都想落泪。 那真是想要什么跳跃,丛澜就能练。 所以在排配置上,于谨特别的快乐,抠着技术分一算,数字乐得他直蹦跶。 又是稳妥地完成,而且丛澜的辣子跳没有错刃没有其余毛病,2lo也都很足周。 322的连跳,基础分有8.9,goe加了0.7。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太契合旋律了,看得我好舒服。” “她是弹簧精转世吗?。” “我还沉浸在3a中呜呜呜,不知道这个自由滑会不会上双3a的配置。” “妹妹昨天出了3a连跳,今天应该也会有的吧?”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等待。 要是丛澜短节目里没放32连跳的话,大家也不敢想象双3a的这种逆天难度。 主要是觉得单跳能成就很不错了。 结果丛澜先放出来的居然是3a2t,那这不就说明,她其实是有连跳的难度储备的吗? 哇,这就很让人期待了对不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4节 丛澜跟随着节奏,两个前压步后,左脚向后的内刃滑行变作右脚向前的外刃滑行,夏赛步,右脚外刃变作内刃,简单压步后接了一个莫霍克,再外勾、莫霍克,整个人雀跃极了。 一个小小的拖刀,连续两个转三后,她跳了一个3lz,滑出后一段弧线,接了躬身转,在转足八圈后,丛澜逐渐地伸出手,拉起冰刀变作贝尔曼姿态。 丛澜的柔韧性很好,而且她在换了姿态后所进行的旋转速度依然很快。 察觉到动作完成,她立刻松手放下浮腿,右足向后滑出。 《黑天鹅变奏曲》被编了进来,因为她编排动作的需要,进行了不小的改变。 节奏变快,黑天鹅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宾客、王子尽皆为她臣服。 丛澜恰好滑到了冰场正中心的位置,在雪白的冰面下,是冻结着油漆画就的比赛logo。 以右腿为轴,她做了个规尺步,形如圆规画圆,右手高举,姿态高傲,志得意满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绝了绝了妹妹这个规尺步,怎么这么嘚瑟啊!” “我都看到她脸上的笑了,跪下唱征服。” 在步伐上,09/10赛季及其之前,要求女单的自由滑必须有一个燕式接续步,但新规定出来以后,取消了这个,给了更多的自由。 燕式接续步特别好看,冰迷们称其为“燕式巡场”。 这个接续步对于单足滑行与平衡性的要求很高,浮腿需要抬起高于髋部,做得好看的话,还讲究高速的滑行。 新改的规则里,燕式接续步换成了规定的两个步伐,分别是step sequence定级步法,choreography sequence编排步伐。 常说的接续步,其实指的是前者,有四个定级,按照区间分值递增,最高的四级是3.9分。 定级步法缩写是stsq,要求比编排步伐更高些,分为三种:直线接续步、圆形接续步、蛇形接续步。 是按照步伐衔接覆盖冰面时画出的大致轮廓来区分的。 至于编排步伐chsq,这个固定一级,2分,以难度步法作为构成。 气氛迷幻,音乐诡异而优雅,黑天鹅的旋转逐渐加快,音乐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强,给人以不安感。 丛澜随着旋律完成了她的编排步伐,将大家带入了音乐中。 结束这段,她做了两个交叉步,一方面是跟随音乐,一方面是调整自己的状态。 时间来到后半程。 她的第一个跳跃,是3a2t。 是的,双3a配置,丛澜胆子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自由滑难度。 乔克塔接外勾步,再接转三,又两次右足向后的交叉步,她起跳,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落冰时倾身向下,右手扶冰,随即又立刻直起。 “啊——” “不要啊!!” 众人惊呼。 于谨紧张得要命,却见丛澜硬生生又在之后立刻接了个1t,将这个跳跃救成了连跳。 不然,重复两次的三周单跳,第二个将会打折计分,但丛澜的连跳损失掉一个。 这样会很不划算。 能接个一周就能算连跳,虽然1t的分值只有0.4。 他看了一眼,goe是负的,但因为这个跳跃足周,倒是没扣多少,也就-1罢了。 规定中,扶冰还要再额外扣一分。 于谨:“……”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安慰道:“没事,起码还有基础分。” 总比3a被打七折要强得多,很好了已经。 看现场比赛讲究得就是个心跳,在瞧见丛澜向前转身起跳的时候,观众们激动无比。 哪个跳跃是向前的? 除了阿克塞尔还能有谁! 满脑子都是“自由滑上了双3a配置我3a妹妹就是勇”,结果下一刻人落冰了,手却又扶了上去。 观众:qaq 他们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到了丛澜身上,她的任何动作他们都不忍心错过。 这失误是丛澜一人的失误吗?不,这是戳在他们心窝窝上的针啊! 不过随后,大家就又振奋了起来。 一个不完美的3a,也是3a! 足周的都算! 丛澜眼神里闪过不好意思,想起自己补上的1t就想笑,失误打乱了她这个连跳的节奏,不好求goe高分,bv不打折作废就已经是赚了。 脚下跳了个3s,落冰时候稍微有点不稳,但没多大的毛病。 而后,她跳接进入蹲踞旋转,先做后蹲转,也就是浮腿放在另一条膝盖之上,胸部及脸部紧紧地贴着身体,将整个人团作一坨。 选择这个姿势,是因为丛澜发现,这样的话可以用手臂动作做出天鹅的姿态。 她用尽全力,忍耐着拉扯全身的不适感,在难受恶心的旋转中,将两只手臂错落地举起、舞动,裙摆垂落,她单足于冰面旋转,似是一只黑天鹅傲立。 看到这一幕人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录像的人们则是立刻低头去看显示框,担心自己没有抓住这一抹景色。 还好,丛澜就在那里。 在画面的正中央。 她一身黑色,手臂由上至下地垂落在单腿侧面,旋转中有着曲线围绕的美感。 是一只黑天鹅正在冰面舞蹈啊! 优雅,傲然,孤绝。 而后,丛澜缓慢起身,掰着自己的腿,换作了直立的i字转。 这场自由滑似乎没有尽头,远比短节目要累。 丛澜好累。 跳跃是公认的难,旋转也丝毫不让,全都是费力的动作,在做旋转的时候,丛澜浑身都疼。 她柔韧性好,可依然很疼。 花样滑冰,这本就是一项位于刀尖与疼痛上的运动,残酷又美丽。 丛澜转身,内勾、外勾、结环,她伸展双臂,腰身倾后向下,这是一个下腰鲍步,她的腰肢在存有力量的同时,也有着令人惊叹的柔韧。 滑行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丛澜直起身,在交叉步后,是她的最后一个连跳——丛澜打算上3lz3t。 其实这里在原定的编排中是个3lz2t,因为自由滑七个跳跃重复种类只能是两个,在编排中,丛澜已经重复了3a和3lz,再接3t的话就等于重复了第三种三周。 这样会导致跳跃无效,等于白跳。 不过刚才33跳成了3a1t,那也就是3t没出现过,一周和三周跳是被认为截然不同的两种跳跃的。 故而,丛澜在这里果断地改成了3lz3t。 她打算把刚才丢掉的bv给找回来。 如果成的话,这会是一个巨分。 不知道是否累了,又或者太紧张,丛澜的第一跳没多大的问题,但第二跳被判了存周。 落冰时候折角的度数在90°和180°之间,跳跃没有降组,但第二跳的bv被打了七折,goe还给了负分。 直线接续步中,一连串复杂快速的步法被她一一演绎,刀齿步小跳后,乔克塔、括弧步、莫霍克、夏赛步,变刃接拖刀,单足外勾,结环,逆时针的捻转步…… 这是一段酣畅淋漓的高速步法变换,也是音乐情绪的最顶峰。 音乐到了尾奏,卡着一个音符,丛澜跳了最后的3lo,至此,所有的跳跃完成。 丛澜有了一丝丝的放松,因为接下来的动作一般不会失误。 她在风车转后进入基础燕式旋转,浮腿伸直向后,身体平行于冰面,膝盖部位高于髋部,整个人呈现了“t”字姿势。 收拢换左脚的broken leg蹲转难度姿态,左腿蹲姿,右腿在身体外侧,这个姿势是侧蹲,看着像是一条腿折了。 转足圈数后,丛澜以手臂带动观众视线,从蹲姿变作直立姿势,换双足交叉旋转。 丛澜仰视着,右手从肩部弯曲向上,左手曲折收于胸前,随着旋转逐渐将手臂打开。 就像是一朵花在绽放。 当双手与身体延伸在同一条直线上时,脚下与冰面的摩擦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成为了残影。 延续了几秒后,音乐的重音出现又消失,“bang”的一声,丛澜蓦地脚尖点冰,止住了自己,也结束了她的整个自由滑。 黑天鹅双臂张开,大开大合。 丛澜微微喘着气,胸腔起伏不定,定格三秒后,她松了手,反手叉腰,抬步走了两下。 “啪啪啪啪!” “丛澜!” 已经知道她姓名的观众在奋力呐喊。 缓和三四秒后,场中的丛澜才在现场掌声中向着四个方向一一谢幕。 与昨天相比,姿势换了一种,手心向上,曲臂颔首,动作间还带着那种“我天下无敌”的感觉。 冰面上的礼物不算多,观众很少嘛,没办法。 不过这也方便丛澜去看自己的家人在哪个位置,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们投下的礼物。 爷爷奶奶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玩偶,今天给丢了一只黑色的天鹅,脑袋上居然还带着一顶银色的皇冠。 丛澜捡起的时候都笑了。 她揪了下,翅膀居然还能翻开,不过里面什么都没。 郁红叶在观众席上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又指指丛澜拿着的那个黑天鹅。 丛澜:“……”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5节 好家伙,你们原来还给它配了饰品? 双足滑行,脚下画着葫芦步,丛澜捡完了东西从出口离开,观众不多,投的也还行,一路过去就捡干净了。 “滑得很好。”于谨道。 丛澜低头扣冰刀套,听见脑袋上传来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坐在kc区,于谨将水杯递给她。 丛澜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整个人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于谨:“……有这么凉吗?” 丛澜:“没有一丝丝防备,凉到心里了。” 室内有冰场,空调打得本来就低,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来看比赛的人都穿着厚外套呢。 于谨现在就是穿着夹棉外套。 丛澜把自己的外套穿上。 自由滑的p分满额是50,裁判依然是0.25一档来打,最后还要乘一个1.6的系数,等于p分满分是80。 “技术水平分71.78,节目内容分53.72,扣一分,自由滑总得分124.06。” “总成绩185.02。”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第一!!!” 丛澜淡定:“嗯,第一。”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有哪里又扣分了?” 于谨:“等回去看小分表。” 小分表就是所有技术动作的得分汇总表,有着每个裁判的打分详情,从中可以看到选手的表现到底如何。 丛澜:“好的。” 她乖巧点头,起身跟着于谨离开。 第19章 国内大奖赛结束 朝着后台走的时候, 于谨还在叭叭个不停。 “澜澜你找老师加练芭蕾真是太正确了。”他道,“我看了一眼,p分给得很不错。” 表演分一向依从裁判主观印象, 说是有五个不同的规则打分,实际上谁还真的一丝不苟了? 国际滑联内幕交易不少, 国际裁判揪一个出来, 能带一连串的腌臜事。 青少年组的p分一向比成年组的要少, 国际赛场一般是九个裁判, 每个人每个小项上的打分满分都是10分。 如果说成年组是从10往下减, 那么青少年组就是从7分左右在上下加减。 所以每一个jr升组到sr的时候,p分都会上涨一大截。 哪怕是在国内赛,也有这样的潜规则。 丛澜这一次, 虽然是跳到成年组的比赛, 但她毕竟是个新人, 在给分的时候, 裁判的手很紧。 成年组女单普遍在60以上, 褚晓彤还有64呢,丛澜就只有59罢了。 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她就算直接比成年组, p分依然不会立刻给出老将的待遇。 不过, 不得不说, 这个分数确实还不错。 “还行吧。”她道。 丛澜学过芭蕾,练过很久, 某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就是天才加努力的芭蕾舞者。 但那是前期的世界了, 完成之后又历经九九八十一磨难, 再回到家,期间不说相隔千年, 认真算一下也有个四五十年。 这时光的长度让人记忆混乱,一天不练就生,丛澜后续又基本没练过,业务早忘光了。 就说这花滑,要不是她第十个任务世界挨得近,说不定回来后她也会放弃这个执念。 丛澜再捡起跳跃旋转滑行技术,哪怕是在现实和虚拟两头跑的情况下,都花费了一年多,现在还没达到她曾经的稳定程度。 真要隔着四五十年,别提,她可能连冰鞋怎么穿都记不得了。 芭蕾舞老师还夸她悟性高学得快,丛澜听着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女单的成绩出得很快,她本来就是在最后三个出场的,一人四分钟,刚脱完冰鞋正拿毛巾擦冰刀呢,那边就结束了。 第一名不容置疑,是刷新了国内大奖赛记录的丛澜。 第二名褚晓彤,她发挥确实不错,总分有152.39。 第三名是十三岁的小女单梅山雁,方晨带的学生之一,总分146.02。 齐妍的自由滑摔了三个跳跃,步伐和旋转的定级也不高,成绩不算好。 大概一家欢喜一家愁吧,丁教练感动得想去寺里还愿,齐妍的教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国内赛比较冷清和寒酸,四个大项目的运动员全都比过之后,再一起领奖。 挺好,三十分钟解决整个颁奖礼,还不用频繁地把领奖台与红毯搬进搬出。 但那就要等到男单结束比赛才行了,他们的自由滑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八点多。 丛澜收拾了东西,打算问一下队里熟悉的那几个人都什么时候出场,挑着他们在的时间段当观众去。 加油和扔礼物嘛,不好厚此薄彼的。 · 其实,丛澜的自由滑成绩一出来,总分一加,现场冰迷们就知道,第一非她莫属了。 但后面还有两人,总要等选手比完的。 ——虽说被打乱的最后一组六人抽签里,余下的两个实际上早就失去了一争之力。 在丛澜离开kc区的刹那,就有现场冰迷在论坛和贴吧里发了帖子,通篇都是对丛澜双3a配置的赞美。 阿克塞尔跳在相同的周数上,就是最难的跳跃。特别是3a,更是让无数花滑运动员为之秃头。 自由滑最多重复两次跳跃,能够编排两个3a,这是实力的象征。 日本似乎每一段的女单一姐都能出3a,不管稳不稳定,人家起码有这个技术储备。 国内却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其实国际赛场上也不多见。 丛澜,12岁,真真正正的未来可期。 这如何不让热爱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粉丝而雀跃? 大家简直欢喜若狂、欢天喜地、欢欣鼓舞,在网上不住地散发着溢美之词。 ——未来的大魔王、未来一姐、冬奥领奖台见、3a女王…… 说得那一个热情澎湃,恨不得立即就让丛澜跳过这两年,进入到她的成年组,看她叱咤风云。 然后就被人提醒发育关这个真正大魔王还未可知呢。 “你们悠着点儿,别把妹妹奶死了。”有人这样回复。 毒奶,这是一个让无数人喜爱又厌恶的技能。 于是,帖子画风转瞬即逝,朝着异样的方向而去。 ——踩踩、还是多训练、基础要打牢、我觉得她竞争对手还是很多的、我觉得她不行(我这样说可以吗)…… 卑微极了。 当晚,在男单开始比短节目的时候,热烈的论坛里,又多了一个技术贴。 来自知名大佬霜雪千年的分析贴,配了图片,剖析了丛澜的短节目与自由滑。 标题起得很对称——怼的是昨日那个说丛澜过不了发育关算什么紫微星的楼主。 《她是紫微星,毋庸置疑,哪怕还有发育关》 霜雪千年: 昨天就知道我们的小女单出来了一个紫微星,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回到了九几年。 不多说,我跟你们分析一下,为什么丛澜妹妹可以被称作紫微星,不只是因为她的3a。 时间有限,我只出了sp的简单分析。想看fs的话等过两日吧,最近工作忙。 sp《月光奏鸣曲》,这是一个很适合她的曲子。她的考斯腾不错,我看了细节图,做得很精致,特别是发饰,那朵昙花格外加分。 我们终于出了一个,不抄袭、有原创、上了心的考斯腾。很美,不掉饰物更美(对,我就是在骂09赛季的xx学校承接国家队考斯腾的那些人)。 扯远了,说技术和表演。 转三-括弧步-外勾-3lo-捻转滑出,她的进入和滑出是有难度步法的,十二种单双足步法里,被isu认可的有六种。 她的编排是ok的,也在尽力做前后的衔接。这是她的能力和态度。 后面这个2a只有简单的压步,足足六秒的时长,能看出来根据她现在的水准,她真正想跳的是3a。 只不过空了而已。 但她在接下来,跳接燕式转,出来以后压步、转三,又跳了个3a2t,这个连跳的节奏和flow都很顺畅,一点不卡壳、不费力。 我怀疑她可以跳3a3t。 你们以为国际赛的选手编排看上去很空,步法就那么几个,一到跳跃就开始前后压步、单足向后滑行大半个冰场,是因为他们不稀罕做吗? 不,是他们压根就做不了。 跳跃之前用复杂的步法编排进入方式,会提高跳跃的难度,这也是为什么难度进入和滑出会加goe。 很多选手一旦加上复杂的进入,就会降低滑行速度,导致跳不起来。 可是丛澜没有,她每一个跳跃都做了难度步法。包括她其余的编排。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6节 3lz有些pre不过在规则之内,这个妹妹做得很不错,也希望未来可以继续坚持。 她燕式步和后续的躬身转接得很好,最后定格是贝尔曼,女单做这个不算难,但你们也知道,好看的燕式巡场对单足滑行的要求是很高的,丛澜目前没办法跟一线女单比,但她的水平是甩国内其余人的。 我没想到,她的滑行能力这么优秀。 她在滑行中不是只重复了难度步法,还做了变刃、转向、换足来衔接和补充。 音乐如夜色般沉静时,她做了内刃大一字; 旋律变得急切,她连续三个转三,加了loop(结环步)。 你们感受到她sp里的巧思了吗?我认为这个编舞师绝对跟选手本人做了商量,不然不会细节到这个程度。 至于你们在担心的发育关,我认为除非她突然间从一米五长到一米七、胸部臀部快速发育超过正常人水平,不然,她都不会屈服的。 12岁的小妹妹,在其他人想着“我要完成节目”的时候,她想的是“我要做到最好”,这份毅力,我在12岁反正没有,那时候净爬树掏鸟蛋了。 我等着看她明年的节目,我相信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好。 ps:别毒奶,你们这架势,我真的慌了。发育关能晚就晚,能弱就弱。 下面迅速有人跟帖,一些无意义的“抢沙发”之后,是膜拜大佬,然后针对他的内容发表看法。 热闹不提,反正大家是真的不再毒奶丛澜的未来了。 · 一堆人排着队,等待主持人用大广播喊人,让四个项目的选手上去领奖。 各个项目的前三名有奖状和奖牌,也有奖金,但也不多,连从外地赶来的路费都涵盖不了。 选手跟教练到这里的住宿倒是举办方会管,至于其他的嘛,就单位自行解决了,连吃都不包的。 丛澜:“……” 知道花样滑冰穷,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穷。 第十个任务世界中,她所在的地方花滑的商业化还算可以,观众也多一些,有很多冰演和分钱赛,运动员还有其他的广告演出等收入,赚钱也还凑合吧。 反正比这里有钱。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坚持花滑的,更多是出于热爱吧。 丛澜正发呆的时候,到成年组女单了,她回神,跟叫了自己的褚晓彤道谢,从入口踩到冰面上,滑到中央,先跟在场的人鞠躬行礼。 ——因为大家都集中在了一个长边,所以就朝着这一个方向即可。 然后她绕过冰面上铺着的长长红毯,从领奖台背面单脚点冰小跳,跃上了那个不算高的中间位置。 第一名,丛澜拿到的第一个比赛名次。 褚晓彤和梅山雁接连出来,也站到了自己的领奖台上。 颁奖嘉宾在一开始便就位了,冰面上铺的红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不然穿着普通鞋子上冰打滑。 选手们穿考斯滕和冰鞋,妆容发型倒是没什么强制性要求,不过大家还是都按照比赛时候打扮的。 如果是国际赛的话,通常是比完自由滑出了成绩之后的两小时内,就会颁奖,那时候还是比赛的装扮,不必像今天这样要单独腾出一天来。 先奖牌、再奖状,嘉宾里的第三人负责的跟她们仨握手,作鼓励状。 这就是三个颁奖嘉宾各自的分工。 挺好玩的,丛澜在接下来的一二三名合照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成年组和青年组都颁完奖以后,她们这群人没急着走,举办方里的冰协管理人员让大家排队站了两排,来了个大大大合照。 主要是给他们发新闻稿用。 当晚,一些“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圆满举办结束”的新闻稿出现在了网络上。 部分视频网站还多了比赛录制内容,媒体在后台区的花絮也挑挑拣拣放出了一部分。 更多的留着收到了资料室,等丛澜在国际赛场以统治者身份压得同年龄组女单瑟瑟发抖时,嗅觉灵敏的记者赶着给她做了宣传片,顺便展望未来冬奥,这才让如此多的“大魔王幼年期”视频没有深埋媒体大楼内。 但这又是后话了,现在的丛澜,带着自己的奖牌,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吉祥物似的拍个不停。 丛澜将其贡献出去,四人挨个戴上合照,忙得不亦乐乎。 远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羡慕得牙痒痒,特想跟那个打电话来显摆的亲家断绝关系。 哼,你们嘚瑟什么,澜澜下一个比赛要来我们齐齐哈尔了!到时候就轮到你们在家里待着了! 爷爷奶奶表示:我们跟你俩不一样,我们退休了,不管啦,可以跟着澜澜跑去齐齐哈尔呀。 姥姥姥爷:…… 第20章 你成绩好我难受 国内的花滑比赛, 比较重要的就是全锦赛、冠军赛和大奖赛。 全锦赛可以算是对标其他国家的全国锦标赛,像是霓虹的全日,美帝的全美, 大鹅的全俄等等。 一些花样滑冰大国,如罗刹美帝枫叶霓虹, 他们的锦标赛办得都很风风火火, 参赛选手也很多。 基本上, 各个国家都是靠全国锦标赛来选拔参加ec(欧锦赛)、4cc(四大洲)和wc(世锦赛)的。 最激烈的应该是全日, 霓虹的花滑选手多, 争抢名额时候也比较刺激。 国内虽然花滑人数不多,比赛要靠凑,但至少能凑齐。 一些花滑小国, 很可能一个项目就一人, 那比个全锦赛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欧洲那边会几个国家联合举办, 最后的成绩倒是会按照各个国家来算。 还有, 像是南非、丹麦等, 要是凑不齐人,就只比男单女单,双人与冰舞暂时就不比。 按理说, 每个大赛结束, 最后一天会安排表演滑, 也叫gala,选手的表演滑节目(exhibition, 简称ex)不如赛用的紧张, 不要求跳跃, 氛围轻松也出现过很多恶搞、cosplay、剧情等等。 但国内这三个比赛都没有gala,大概是因为没观众看吧, 选手就算要自嗨,那也得有看客呀。 丛澜原先选定的表演滑曲目是《糖梅仙子之舞》,这个曲子很可爱,而且她找的是以钢琴为主的编曲,跃动时如仙子跳舞般。 结果大奖赛没gala。 丛澜知道的时候:“……” 错付了。 于谨倒是没啥感受,他早就知道这些,不过没拦着丛澜编ex,是因为国内赛用不到,但其他地方可以呀。 于谨:“12月18号,新疆的首届冰雪嘉年华要开幕了,那儿新建了一个人造冰雪场,还有室内冰场。” 他跟丛澜说道:“以后我们的训练可能会过去那边。” 集训安排上,他们跟短道、速度滑冰都会天南海北地跑。 于谨:“30号的话宁波也有一个开幕式,邀请国家队的人去参加。” 首届冰上艺术节,就在他们那个鄞州区联盛广场的深雪滑冰俱乐部举行。 丛澜这个邀约一半是从国家队里来的,一半是深雪俱乐部直接联系的。 这些都是表演性质的商业演出,有钱,虽然不太多。 自二月份起,夺金的双人滑选手虞悟和堂溪忙里忙外,国际滑联那里有活动,国内也要求他们各种宣传配合冰雪活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再加上两位老将的伤病实在太多,国家队这边在考虑让他们慢慢退役,就没给安排10/11赛季的参赛。 两人是情侣,这么多年来在花滑上也算是领军人物了,国内有个以他们命名的冰演品牌“冰上烟霞”,趁着这股关注冬奥的东风,他们也在忙着推广。 丛澜没怎么在队里见过他们,不过她看了很多两人的比赛视频。 已经确定的是,这两个开幕式上,他二人都会前往。 花滑队这边也会派选手去捧场,但得看一下比赛安排,不能撞期了。 运动员本身还是要以比赛为重,是要靠成绩说话的。 不巧,12月的22到24日,全锦赛要在齐齐哈尔举办。 于谨:“新疆那个我给你推了,赛前就这么两天,路上都飞一天,从新疆去齐齐哈尔还有时差呢,你就这么俩比赛,不能被耽搁。” 18日新疆的开幕式,距离全锦赛的22日仅三天。 这可不是出个差玩一圈就结束回来,比赛前期的准备是很谨慎的,来回这么一倒腾,丛澜的状态能散得一点儿都不剩。 于谨心里可是门儿清,总教练来问的时候,他坚定地拒绝了此事。 幸好张简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强制要求,不然的话,两人可能要杠一杠。 但比完赛了以后,30号可以去宁波溜达一圈,路费食宿报销,还能得个演出钱,给小孩儿玩一玩,就当散散心了。 于谨自觉这个安排很妥当。 冠军赛明年四月份呢,全锦赛年底结束了以后,丛澜的时间充足得很。 “好啊,可以哒。”丛澜快乐应下。 她打算趁着十二月回齐齐哈尔看完姥姥姥爷,然后问问爷奶爸妈要不要一起去宁波玩,去的话就当全家旅游了。 于谨:“啊对,十一月四号中国杯大奖赛就开始了,七号的gala里冰协把你加进去了,到时候你感受一下大赛氛围,在表演滑里亮亮相。嘿嘿。” 成年组的a级赛事,非伤病原因的话,一线运动员都会参与的大奖赛系列——gp系列。 一共有六站,举办国家常年固定中美日加俄法,偶有变动。运动员一般会选择其中两站,最后积分高的六个人参加总决赛(gpf)。 十月底开始十一月底结束,中国杯(分站赛)的名字缩写是coc(cup of china),今年恰好是第二站,就在北京举行。 身为举办方的权益是有一点的,可以有参赛名额,也可以运作外卡,为自己国家的选手争取第二个国际名额,从而安排更好的比赛时间等等。 扬长避短,田忌赛马,各个分站赛的竞争激烈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俄法的冰舞、俄的双人、俄美的男单、美日的女单……各个国家都有项目的侧重巅峰期,选一个参赛者不那么强的分站,运动员说不定能拿奖。 所以排兵布阵就有些讲究了,考虑的方面有很多。 a级赛事都有gala,大奖赛的分站赛自然也是有的。 举办方邀请选手参加,一般是比赛项目的前三,还会加一些其他人,反正就是当地冰协邀请了就可以。 国内这边,中国杯都会安排国家队的人去,丛澜今年没办法参赛,但是可以去表演滑,这个不讲究年岁限制,入场券就是冰协的邀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7节 花样滑冰协会今年从中国滑冰协会独立出来了,目前来说,总教练张简方是花滑协会的主席,而短道和速度滑冰依然在中国滑冰协会里。 丛澜知道这个。 方晨带的梅山雁也被安排去表演了,除了她俩以外,还有双人滑与冰舞各一对。 这么一算,她接下来的日程还挺忙碌的。 · 国内大奖赛结束以后,队里针对选手表现进行了新的训练,不过其实还是老办法,重复性训练。 丁教练让褚晓彤先跳两组转三接三辣子,一组十个,练完休息一下再继续。 方晨站在梅山雁身后,推着她给力,讲解3lo到底该怎么去跳,还说表演上多学学丛澜,她这个表演分实在是不行。 男单一哥卓铮在op时候,短节目的4t摔了,3a也空了,不过幸好比赛时4t没出问题,但3a翻身了只不过没摔,倒是也庆幸。 教练在扒着他,教训他要多点霸气和自信,别老是丧眉耷眼苦哈哈。 青年组的楼翎这次跳成了3lz3t,短节目里3a也成了,就是自由滑里摔了,不过4t3t居然成了,这个值得夸奖。 但因为四分钟的自由滑后期,他还暴露出了体力问题,所以被教练抓着去找体能教练,让他以后多练练体能。 “你连2a的连跳都摔了!你看看你那个腾空!”大老远的都能听见他教练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要担心啊,赛季初就是有很多不如意的,生疏嘛,暴露问题不怕,咱们改了就是。” “国内赛都把问题解决了,国际赛就不怕了。” “你那个旋转啊速度不行,姿态变化不够多,还得练,不然定级上会很吃亏。” “哎你直线步的速度有点问题啊,你过来,给我看看。” 远比之前的训练要嘈杂。 丛澜在女单练习的时候,听见的是丁教练安慰褚晓彤的声音,方晨严厉指出梅山雁和秋翠问题的喊声。 后来时间到了,换双人,就又是另外的苦口婆心。 再之后男单、冰舞,接连不断。 场馆空旷,大声的话就会有回音,有的教练没上冰就在场边指导,这一下子那可热闹了。 花滑这里不比他们速滑讲究,每个人找块地儿就能练,基本一个人练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要结束,所以项目轮换时间,但运动员要是想继续加练,那就在冰上待着,教练员下场给人家腾地儿就行。 丛澜待得也不久,她就是练完了以后又去理疗那里做了做按摩,来来回回地听到了训练馆里的热闹。 新换的理疗师年纪虽轻,但手法很好,她又睡着了。 脚上敷着新的冰块,她刚才跳3f把脚腕扭了一下,所以今儿敷冰的时间就长了点儿。 做完理疗,再去队医那儿做做检查,看有没有其他的伤病,快乐的一天训练就又结束了。 · 月考避无可避,新学期第一次,九月底赶着国庆放假前考了一次,初三的丛澜当仁不让,继续拿着她的第一。 过完了国庆,成绩才出来,丛澜的名字遥遥领先,从转校到现在,一直位于第一名而不换。 于谨:“呜呜呜呜。” 丛澜:“???” 咋的,我第一你还不高兴? 于谨:“你都半天训练半天上课,我说给你请辅导老师你还不让,你怎么还考了第一啊?” 丛澜:“……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于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了:“照你这么聪明,要是到高中继续下去,那不就是清华北大的料吗? 可是明年高一你要出去比青少年组,高二你才14也还是青少年组,高三是2013年了九月份你升组啊我的大姑娘!” 2010年的丛澜,只是在国内横空出世,3a横扫国内女单。但问题是,各个国家内部的赛事成绩,国际滑联是不认的。 又因为中国在花滑上并不强,没有人会觉得丛澜真就多么厉害,而且大奖赛连个直播和转播都没,国内都不注重,国外怎么会看重? 要是全日青少组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可能全世界的花滑圈子都关注了。 但是没关系,明年,明年丛澜就能站在jgp分站赛上了! 11/12和12/13赛季,丛澜是13岁和14岁,如果不出意外,等到13年七月的时候,她就升组了。 总教练不可能让她继续待在青少年组,那样的话14年2月份的索契,丛澜就没办法参加。 真巧,她明年高一,升组的时候恰好是高三开学。 于谨:“你六月高考。” 十月底到三月,高三最关键的时间段,丛澜会被训练和比赛淹没。 因为奥运赛季的重要性,她压根不可能上半天学、训练半天,到时候会有封闭训练的。 等于说,丛澜的高三有一大半的时间会被耽误,学业方面肯定兼顾不了。 于谨:“你成绩这么好……” 太惨了。 丛澜一脑袋的黑线,都快具象化了。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隔壁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洗脑歌曲,来自网络歌曲《爱情买卖》,火得一塌糊涂。 丛澜掏了掏耳朵。 于谨在bgm中,丧丧地。 丛澜:“这才多会儿啊你就开始想三年后了,到时候再说呗,未雨绸缪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于谨:“那哪儿行!搞体育的出路不多,可是学习不一样,不管以后怎么样,多学起码多条路!” 花滑的前景,是真的不怎么好。 丛澜:“额……我觉着在北京我还是能考一个比较不错的学校的。” 她户口在这里呢,本来就比其他人要好很多,这里高校多录取人数也多,不然当初落户口的时候怎么会把丛澜落在这里呢? 她小学是跟着在东北上的。 于谨还是忧心忡忡。 丛澜:“比赛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还是很宽裕的,大不了训练完了以后我不去玩,在家里看书学习呗。” 于谨:“那……好吧。” 丛澜:“所以花滑真的不保送吗?” 于谨:“是啊,不保送。但你拿了国家级运动健将,兴许会有加分?” 这个得等他去查查再说。 丛澜吃着炸酱面,感受来自碳水的快乐:“别老想这么远,先乐呵乐呵呗。” 她也不怎么经常吃这么有热量的食物,虽然每天吃得多,但都是一些固定的食谱,连零食都很健康。 于谨味同嚼蜡,他希望丛澜能越来越好,不止是在花滑上。 那就等高二,找人提前补课! 既然高三的时间那么紧,没办法,只能提前安排了。 丛澜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学霸没错,那也是基于努力学习,不是学神那种一看就会。 高三能考上什么大学,得看她的发挥。 不过她其实不多担心,她自制力不错,毅力还算可以,自律起来没多大问题。 到时候认真学,比赛间隙看书放松,一天那么长呢,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训练。 而且她的人生选择很广阔,毕竟经历过那么多,谋生手段还是有的。 但她又没办法给于谨说实话,就只能多多安慰他了。 很快,十一月初到了,中国杯大奖赛开始了。 褚晓彤作为国内一姐,两站之一就包括coc。 第21章 coc 这一次的本土作战, 四个项目里都放了三个中国选手。 但论夺冠和站上领奖台,怕是只有双人滑能够做到了。 来自12个国家的选手,男单12人, 女单12人,双人8个, 冰舞10个, 数量不算多, 比起来也挺快的。 丛澜看了一下选手的介绍, 比国际赛的人很强, 每一个项目都能找出来四五个这几年的冠亚季军。 欧锦赛冠军、4cc亚军、冬奥第四、大奖赛总决赛第一……看着高手云集,比她之前参与的国内大奖赛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的那种。 天朝的强势项目双人滑,因为虞悟堂溪退役状态, 所以是第二对老将顶上了重担,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对刚升成年组的小将cp, 另外一对是成绩一般,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挥。 女单方面, 日本来了两个,美国三个。其中有着去年世锦赛的冠军,还有刚升组的世青赛和jgpf冠军。 褚晓彤, 危。 · 十一月初挺冷的, 好在冰场里待惯了, 丛澜裹着厚外套,去参加了开幕式彩排。 等到五号, 下午两点, 丛澜穿着统一的服装, 举着旗子在冰面跟其他冰童一起引导、画图形,很快就结束了。 第一个比的项目是冰舞, 两点四十五就开始了。 她这边工作一结束,就快快乐乐跑去看比赛,拒绝成为赛后替选手捡礼物的小冰童。 反正人多,其他小孩都很乐意。 门票是掏钱的,但给丛澜的票是好多的,如果想去后台找喜欢的运动员签名合影,那也是有工作证件的。 看台上的人不多,不过,因为是国际赛事,有一些追着运动员来这里看比赛的外国人,比她之前参加的国内赛要热闹好几倍。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8节 但因为对比的起点过低,所以这个“几倍”似乎也不是格外的意思。 丛澜没去找褚晓彤她们,赛前打扰人家挺没道理,安安静静看比赛就好。 双人滑那两对不负众望,老将夺冠,小将第二,第三是法国组合。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褚晓彤居然站上了台子。 虽然是个第三名,但这已经是她的最好成绩了。 丛澜:“!!!” 她带了好多好多的玩偶,疯了一样地往下砸。 “褚晓彤!!!”丛澜大声地吼着,乐翻了天。 于谨在旁边伸出胳膊:“慢点慢点别蹦!摔了怎么办!” 丛澜掏了花又扔了玩偶,一个两个三个,就跟没完了似的,于谨都不知道她那个银色双肩包里怎么塞得下的。 自由滑出场的顺序是抽签,这一次没有六个人全部打乱抽取,而是分成了两个小组来抽,一到三名是最后的倒数三个出场,褚晓彤抽了个第六。 等于说,只要自由滑分数一出来,整个女单项目就结束了。 这一次的自由滑里,褚晓彤有一个跳跃双足落冰了,别的都还可以,特别是步伐和旋转都定到了最高的四级,裁判算是没压她的p分。 最后排了个第三,成绩是167.52,跟第二名有着不到五分的分差。 很强的成绩了,这是褚晓彤10年赛季首战。 她大奖赛的第二站在俄罗斯,要等19日才开赛,就在莫斯科举行,离得近不用倒时差。 现场的解说也热泪盈眶,不住地对着话筒说出夸赞褚晓彤的话。 “她是我们国内女单的一姐,此前最好的成绩是分站赛第四。今天,是她升组以来第一次站上领奖台,也是她二月份伤病后的第一次国际赛事。 褚晓彤,很多人不看好她,但她今天向众人证明了她自己。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希望今日是她2010赛季的起点,也希望这份沉稳心态可以延续下去,在半个月后的俄罗斯站上再创佳绩! 褚晓彤,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你的浮云已经被自己挥开,春光烂漫,未来等你。” 褚晓彤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在kc区直接哭了出来。 冰童还在场地里捡礼物,现场的人虽然没有坐满,但都很热情。 特别是赶着来看的冰迷,知道自家人上了台子,表现得比丛澜还疯。 丁教练眼眶含泪,将手里的抽纸盒递给了褚晓彤。 褚晓彤随手抽出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不然妆容要花了。 丁教练:“真好,真好。” 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褚晓彤站了起来,向这场馆里的人鞠躬,最后转向了丁教练,认真地跟他道谢。 “谢谢教练。”她的嗓音带着哭腔。 丁教练:“好孩子好孩子。” 过去的两年,他们都说,只要褚晓彤心态稳了不要抽风,就能站上领奖台。 可是总没有,唯一一次靠近是第四名,与前一个人只差了不到一分的分差。 当时不少人扼腕叹息,褚晓彤自己也很难受。 后来她崩得更厉害了,那句“你只要心态好”都成了敷衍的安慰,他们说着,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的比赛节目。 褚晓彤:“呜呜呜我真的可以。” 我真的可以,原来我真的可以。 她的脑海里也只剩下了这五个字。 丛澜把自己挂在栏杆上,斜着看kc区的褚晓彤,然后被于谨一把拉过来,凶狠地教育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丛澜:“嘿嘿,激动了激动了。” 于谨松手,放过了她。 褚晓彤跟教练从等分区起身离开,走到选手出入口这里,她抬头向上,刚好看见了第二层的丛澜。 丛澜:“啊啊啊褚晓彤你牛逼!” 褚晓彤手里拿着纸巾盒,朝她挥了挥,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你啊丛澜,谢谢你的出现。 丛澜没接收到她的意味深长,单纯地为好姐妹兴奋。 于谨没办法,随她去了。 · 丁教练也很好奇,他能感受到褚晓彤的状态,也诧异她的稳定。 稳定,这是赛前的褚晓彤最不可能拥有的。 去年,在出场之前,褚晓彤能抖得直哆嗦,手跟患了病似的,那会儿是前一个选手破了记录,她心态崩得跟雪崩一样惨烈。 褚晓彤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好像自从九月份的国内大奖赛以后,她就慢慢地变了。 因为训练都在一起,褚晓彤看着丛澜,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方晨带的梅山雁与秋翠也很好,褚晓彤自认,比她当年要好,两个小姑娘心态很不错。 但同期有个丛澜,她俩的光芒就被笼罩了、变得黯淡了。 丛澜就如太阳,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次的比赛,后台热身区里,褚晓彤也是紧张的,只是后来六练时候不经意地瞥过看台,见到了丛澜,她突然就静了下来。 在赛场上,跟在平时差别很大,每个选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褚晓彤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想法,倏忽明晰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两个月来,状态一直在一条线上波动了。 丁教练说,你今天紧张,但没突破我想象的下线。 因为褚晓彤的手不抖、人不晃,她甚至连习惯性的“怎么办”都没说几句。 丁教练曾经给她计数过,一场比赛的候场时间里,光他听到的这三个字,就有三百一十六次。 ——选手做赛前热身,教练只是一旁辅助。 褚晓彤之前在后台听见教练这么讲,还愣了愣。 丁教练拍拍她,说继续保持。 但没抱太大希望,更多的是随口一说,习惯了。 褚晓彤却将这话记在了心理,她意识到,对啊,我今天好像跟以前的每一次比赛都不一样。 为什么呢?她发呆地想。 想不通,两分钟后她选择了放弃。 结果就在六练时看见了丛澜,褚晓彤就蓦地明白了。 是啊,丛澜在。 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是改不掉的懦弱。 以前所有人都说女单的未来在她肩上,尤其是她拿了世青赛第二的时候,众人期盼的目光快要把她压垮了。 升组后,前准一姐康茗立刻退役去做手术,黄曦梦也说有她真好,两人可以在国际赛场上互相支持了。 第二年,黄曦梦也退役了。 至此,再没有一个技术比她好的出现。 褚晓彤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不到退役的年岁,也不敢说退役。 就像是扛着伤病的康茗,尽管成绩一般,但至少国际赛场上有她,名额总能延续下来,等着下一个人出现。 她等了很久,等到了褚晓彤。 那么,现在就轮到褚晓彤了。 她觉着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护住名额,交给在她之后冒出头的女单。 听着教练说什么“你只要……就可以……”,一开始她也当真了,深呼吸、放松、做操,她用尽一切办法,发现还是不行。 改不了,娘胎里带来的,我就是软弱,我就是心态差,我就是不行,我比不上别人…… 褚晓彤感觉自己被压垮了,肩膀都无法挺直。她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什么时候能出来一个比我强的呢?我还要等多久呢?我能坚持下去吗? 前方是迷雾,她抱着自己蹲下,不愿意挪动一分一毫。 丛澜出现了,她的光将雾气蒸发,温煦的光芒铺洒在这一片土地上。 褚晓彤看到了前方的道路模样,见到了远在天涯的终点,看清了周围的风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褚晓彤没勘破人生,她只是有了目标和依靠。 · 丛澜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大下午的,拉着于谨找花店。 于谨:“你做什么?” 丛澜:“买花买花!” 于谨:“???” 丛澜解释:“晚上十点颁奖典礼,我要给晓彤送花!” 于谨:“有花啊,前三名是奖牌、礼物还有花束,花都有的,你买了也是重复啊!” 丛澜摆摆手:“不是花束,我想做花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9节 于谨:“……” 假花不好看,丛澜看不上,就打了真花的主意,还得看着时间,生怕等到了晚上就蔫了。 丛澜:“我要是只给一个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第一第二会不会尴尬? 反正她是不尴尬的。 “算了还是捎带着吧,怕晓彤尴尬。”她转而又加了俩,不过特意叮嘱给褚晓彤的那个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 于谨在一旁都无语了。 这种大赛上,就算是一起颁的奖,每个项目的三人也都要绕场一周的。 丛澜占据了国家队便利,挤在一楼的冰场围栏边上,没有跑看台那里。 丛澜:“褚晓彤!!!这里!!!” 褚晓彤跟一二名从领奖台上下来,她两步滑到了丛澜跟前,看着妹妹伸直了胳膊,把花环给她戴好。 “褚晓彤你最棒!”丛澜大声地喊着。 褚晓彤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花环,闻见一阵花香。 褚晓彤:“真好看!谢谢澜澜!” 丛澜让人搭配的颜色,知道褚晓彤喜欢黄色,给她配了主体黄色的花环,间杂着绿叶子和满天星,反正都是花店员工给做的。 其余两只在于谨手里,一个蓝紫色,一个烟粉色,都挺好看的。 第一名是日本女单星野晴奈,第二名是美国女单felicia,两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东道主的褚晓彤滑了过来。 见陌生人给自己递了好看的花环,两人看了一眼旁边在跟褚晓彤交谈的丛澜。 丛澜扭头,先是日语说了一遍:“你好,如果可以的话能戴一下这个花环吗?恭喜你得了第一呀!” 然后重复了一下,用英语改了一遍,最后三字换成“第二呀”,祝贺第二人。 于谨扭头:“你还会日语?” 丛澜:“多稀罕,我还会俄语。” 于谨:“……” 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精了对吧?你们在学校都学的什么啊! 压力这么大的吗! 两人道谢,笑着对视一眼后,连纠结不用,一秒钟分了颜色,从于谨手里一人拿了一只,随即也戴上了花环。 三个人整整齐齐,丛澜笑眯眯地给她们一起拍了照片。 之后还单独给褚晓彤拍了好多张。 “我得第一了也要戴,”她嘟嘟囔囔,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我也想拿着国旗绕场。” 于谨摸摸她狗头,在丛澜瞪他的时候及时收回。 “咳咳,给你戴,下一次就给你买。”他说。 丛澜:“说好的!” 于谨:“说好的说好的,全锦赛就给你买,做一个最漂亮的!” 丛澜:“可是全锦赛不绕场。算了,还是等着明年吧。” 于谨:“好好好。” 鲜花保存期最多三日,褚晓彤回去后不舍得看到花环枯萎,找妈妈做成了永生花。 等到全部干燥完毕,她找了立体的画框,将这个花环好好地收在了里面,挂到自己卧室的墙壁上。 她很喜欢,这辈子最喜欢的那种。 第22章 《糖梅仙子之舞》 gala的表演是独立于比赛时间的, 一共四天的赛程,一到三天是四项比赛,最后一天就是单纯分给gala用的。 白天要排练, 晚上演出,结束后会带着选手们一起去晚宴, 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在吃上, 天朝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哪怕是在美食荒漠北京。 排练大概要花两三个小时, 邀请表演的选手有二十多人, 最初会有个开幕式, 冰童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组队预先排练走位,有一个简单的表演。 随后,工作人员就会安排选手们依次而出, 这个时候, 受邀选手都会做一些比较代表性的技术动作。 女单的话大部分是旋转, 躬身转、燕式转等等。 男单会是跳跃, 不过也不一定。 好看的当属双人滑, 四组螺旋线铺开,那个俯瞰的视角特别过瘾。 冰舞的托举也很美,加上营造的轻松感, 让人不禁随着音乐舞动。 负责统筹的工作人员安排着, 大家在什么时间点出场、卡着音乐到哪一组做动作、位置在哪里、都出去了以后在何时一起绕场、最后怎么聚集。 他们还有一小段简单的集体舞步, 学了一次,又排练了两三次, 看着差不多了, 这才放过了众人。 丛澜穿着考斯滕等在场边, 看要表演节目的选手们一个个排练。 新赛季,基本都是新节目, 也有人把自己前两年的赛用节目改一改,放在这个赛季当表演滑。 国际滑联规定,每个赛季的短节目、自由滑、表演滑都是不一样的,在做表演滑的时候,也不能穿前两者的考斯腾,不然要罚款。 但是离开了这个赛季,把自己的赛用节目作为ex,完全可以,考斯腾也能继续用。 毕竟是几千上万的一件衣服,大家都很穷,能节省点就省点。 还有人的ex衣服压根就是睡衣、休闲服、cos服等等,反正看节目需要,没那么多的讲究。 丛澜见他们基本上都穿着训练服和休闲服,很少有人跟她一样穿了考斯滕来。 褚晓彤递给她一瓶水。 丛澜:“谢谢晓彤。” 褚晓彤:“不客气。” 她看着丛澜的新考斯滕,羡慕极了:“你的考斯腾真美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表演滑。” 《月光》的考斯滕也特别好看,事后褚晓彤去扒着看了看《黑天鹅》的,离得近了,那细节到羽毛轮廓都做出来的手艺,那藏在缝隙里的多彩水钻,她真的是爱死了。 两个风格不一样的考斯腾,偏偏每一个都做得那样美,不仅切合音乐与表演风格,还都那么用心,跟国际知名考斯腾大师做的不遑多让。 今天这个更是,《糖梅仙子之舞》,粉嫩嫩的丛澜直想让人rua一把不松手。 丛澜揪了揪连在背后的轻纱:“奶奶妈妈和姨姨做的。” 姨姨指的是辛抒怀,现在她跟郁红叶交往甚密,丛澜每周都能见到她两三次。 倒不只是因为她的考斯腾,丛澜觉着两人好像有点别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是小孩子啦,就不管大人的麻烦啦,让她俩随便去玩吧! 褚晓彤更酸了:“真好看。” 怪不得这么用心。 她又一想:“澜澜,你能不能问问阿姨,愿不愿意接考斯腾啊?我掏钱的!” 丛澜:“诶?”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服:“我考斯腾没拿……也是新作的,去日本找大师约的,花的钱不少但是明显没有她给其余选手做得那么精致。” 说好看的话那也确实好看,女单的考斯腾做得都挺美的,稍微设计一下就很漂亮。 但论起精细程度,褚晓彤觉着比不上大师今年的其他几件考斯腾。 日本的花滑市场很大,他们那里普及度高,很多贵妇都是追着选手的赛程全世界地跑,坐的还都是第一二排。 在考斯滕上,有不少的知名匠人,作品也多,每年都有挺多选手去那边预约。 丛澜好奇:“多少钱啊?” 褚晓彤叹气:“合下来有一万多。” 丛澜:“!!!” 刺激,她一节芭蕾舞课才五十块钱。 褚晓彤家里就她一个,家境还不错,队里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她就自己掏钱。 刚拿到手的时候还觉得不错,但后来在队里训练时看到丛澜的那两件,她就觉得完全不够打了。 今儿再一看这件新的,褚晓彤觉着,这不是制作技艺的问题,这其实是有没有上心思——谁能比得过妈妈奶奶对孩子的爱呢? 丛澜:“那我回家问问她吧。” 褚晓彤可高兴了:“好呀好呀!” 要是真能接,她下个赛季的三件考斯滕都想交给丛澜妈妈。 · 邱司桐可高兴了,他觉着当年考来北京真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瞧,北京的赛事真多啊! 他这个项目粉真快乐! 11月7日,周六,下午两点半就是gala开幕式。 大中午的,邱司桐早早地就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了。 人少,中国的花滑市场不大,这运动太冷门了,只窝在这个小小的北方。 听说体育总局那里在搞什么“北冰南展、东进西扩”计划,前两天在网上还看,说新疆造了个超级大的冰雪乐园。 邱司桐不晓得这个计划能实行到什么程度,但要是可以拓开花滑市场,那对这个运动的发展肯定是有利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0节 别的不说,十三亿人口的大基数,到时候不得出来几个紫微星? 说到紫微星,那就不得不提3a妹妹了。 邱司桐乐呵呵地进了场馆,脑子里还都是丛澜的比赛。 他喜欢的齐妍妹妹这一次没有在国内比,但褚晓彤拿了第三,他也开心。 gala的灯光比较暗,冰面上会有追光打在表演的选手身上,有时候人家速度快了,灯光师还可能追不上。 邱司桐撇嘴:“彩排时候没练好。” 但这不是大问题。 作大轴的当然是双人,冠亚军呢,他们的强势项目。 看到褚晓彤出现的时候,邱司桐真的有点想哭。 以前把女单选手塞进gala,凭借的是作为赛事承办方的权利,可这一次,褚晓彤光明正大地进入到了邀请名单中。 昨儿比赛结束出了结果,邱司桐看着论坛上热闹了一整天。 以往恨铁不成钢的冰迷们,骂过或者没有骂过褚晓彤的,全都在为她鼓掌撑腰庆祝这一次的胜利。 有人泼冷水,说褚晓彤指不定下一次又跌回去了,被几十人好一顿骂,追着打。 女单这边,他们好好地团建了一回。 邱司桐:“妹妹要加油啊!” 以后也要继续啊! 他看完了一个又一个节目,冠军们都倒序来的。 先表演的里面有正经的ex,也有恶搞的,还有两人组合扮演动画角色的。 当灯光再次变换,场中选手谢幕离开,早早等在围栏出入口的丛澜,被追光笼罩。 《糖梅仙子之舞》,表演者丛澜,来自中国。 三行字打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里,引起现场一阵欢呼。 别的选手都是滑到场中央,然后音乐声起,再开始自己的演出。 丛澜却不是。 邱司桐:“诶?不动吗?” 静默了大概十秒的时间,第一个音符才轻轻地响彻整个体育馆。 · 丛澜的新考斯滕特别好看,跟前两件不一样的好看。 《糖梅仙子之舞》选自《胡桃夹子》,在乐器选择上,钢片琴第一次被运用到交响乐里,声音温润有特色,带着一丝奇幻、神秘。 丛澜更喜欢钢琴的音色,所以拜托妈妈找了人用钢琴演奏录制,后来又重新做了编曲。 也是属于她自己的一版音乐了。 湘妃色打底,深深浅浅混了不知道多少种红,裙摆上还有檀色与绛色的深邃。 考斯滕上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满满心思,细小的亮片被同色线一针针缝制在底布上,勾出轻巧的魔法纹案。 单穿的话是一件吊带样式的长裙,但这是两件,也是为什么褚晓彤会羡慕丛澜。 ——第二件,是独立的外层长袖。 辛抒怀的想法真的很巧,她听了音乐,看了看丛澜的编排,然后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她们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于是就运用到了这一件考斯滕上。 钢琴跃动,丛澜踩在冰面,一个蹬冰朝着场地中央而去。 此时,她的考斯腾是件立领长衫模样的裙子,袖子做了梅子色的渐变,从肩膀的白色到手腕的深梅子色,一根细细的挂绳扣在她的中指上,避免袖子因为动作而收拢。 丛澜滑行速度很快,她的单足滑行能力很强,能听到风声烈烈,也能带动本就轻薄的长衫。 场边的邱司桐瞪大了眼睛:“!!!” 她…… 她长出了翅膀。 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上,辛抒怀安上了两条长度垂落在丛澜膝盖左右的轻纱,让她试了好几次,最后定下了一个静止时有点奇怪的造型。 不过滑起来很好看。 不是简单的一长条,而是带动起来后,会展开形状的“翅膀”,上面有着水钻、烫花,还用喷色做了柔和的颜色过渡。 “wow——” 没有人不赞叹。 丛澜变换步伐绕场一周,因为这个多余的翅膀不适合复杂的转体、旋转等,她放弃了很多步法,但为了丰富整个节目的编排,她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在做捻转时,担心自己被缠起来,她还特别小心放慢了速度,远远地看去,就是两条扭转的长纱将其包裹。 躬身转时很美,她仰望着,手舞足蹈着,那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垂在风中飘舞。 轻灵、美妙,伴着音乐,她就像是八音盒上的小人,是个长着翅膀的仙子。 音乐过半,丛澜单手解了两个位置的系带,在向前滑动时双手向后一挣,整个人从这件长衫中离开,任它顺着风落下。 丛澜就如挣脱桎梏一般,变得潇洒自由。 她随着极好辨认的音乐旋律,结环、转三、转三、捻转、小跳、华尔兹跳、单足滑行、变刃、小鹿跳、delayed axel…… 一连串的步法,难度与基础的都有,短短的几十秒,她换了三十多个,随着流畅的音符倾泻出了欢快的步法串。 她的华尔兹跳太漂亮了,与比赛前找轴心的小小跳跃不同,这个不算难的半周跳里,丛澜跃起得比她的3a还要高,整个人恍若腾空,落地后倒滑,她笑得比最可爱的仙子都好看。 右手上举,左手向前,丛澜来了一个简单的落叶跳,这就是个向前的跃起落下动作,没什么难度,被安排在这个时候,显得轻巧无比。 这是一个特别欢快的曲子,主要秀的就是步法,跳跃仅放了一个3t和一个2a,丛澜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直到结束,众人都没有从小仙子的节目中回过神来。 丛澜歪头,向着四面看台谢幕,拎着小裙子,大屏幕上的特写中,她笑得灿烂。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 太可爱了!犯规了! 刚才一路滑行都避开了那个落在冰上的外套,演出结束,肇事者还得自己灰溜溜地去捡走。 丛澜抱着衣裳,右手高高地挥着,向这群发出善意笑声的观众们打招呼。 她快速地离开,下一个表演者踏上了冰面,这场狂欢还未结束。 毋庸置疑,丛澜的美好留在了在场所有观众的心里。 邱司桐更是,以后见到了水晶球里的小仙子,都忍不住回想起他最初见到的丛澜第一个表演滑。 他是幸运的,至少发现了丛澜。 而后,无数世界各地的粉丝扼腕,为没有看到丛澜早期的表演叹息。 小仙子啊,那么可爱的小小的12岁,真真正正的八音盒仙女。 连视频都难找,补档都补不到高清的。 后入坑的粉丝:我恨! 第23章 老老实实 丛澜今日的练习姿势有点奇怪。 于谨皱着眉头, 看了看今日记录的数据。 二十个3t,她成功率不到一半。 于谨:“……” 丛澜现在3a的成功率都能有48%了,3t这么简单对她来都不是难事, 前天还几乎百分百呢,衔接都没加, 就热热身跳一下, 这成功率是做梦飞走了吗? 丛澜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太对, 她停下了脚步, 下意识地甩了甩左脚, 去场边拽了下自己的水杯,来口难喝的运动饮料缓缓精神。 于谨穿着厚外套,从旁边幽幽地滑来。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丛澜龇牙咧嘴, 今儿调配的这个饮料太特么难喝了, 她都忘记加什么进去了, 下一次不能这么放。 听见于谨问, 她回神:“啊?” 于谨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丛澜茫然:“没怎么啊。” 生活快乐学习有趣训练积极,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于谨:“……” 他点了点自己的本子:“你最近一周,3t的成功率都不是下跌,那叫雪崩。” 丛澜:“……” 她歪头去看:“是吧?” 于谨:“???” 你还跟我说是吧? 丛澜摸了摸头发:“那个, 不好意思, 最近状态有点不对劲……我马上改。” 于谨:“……” 他拉住了要去加练3t的丛澜:“不行, 你这个得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状态有起伏, 那也不是这副场景。 再说了, 这半个月来没有比赛净训练了, 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丛澜这是突然怎么了。 丛澜卡壳:“额……”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1节 她最近四五天有点作死, 晚上在意念空间里腾了二十分钟练4t,导致点冰跳都出了问题,特别不适应。 非人类教练见她想练,没多说什么,只道想就去做。 于是丛澜真的去了。 跳跃这种技术,一天不练脚生,两天不练就懵,三天不练就要加倍练回来了。 但同时,如果要练习新技术的话,还会对其他的几种跳跃产生多多少少的不利或者有利影响。 三周跳还算好,练四周的时候,在技术未成阶段把其余跳跃丢下一部分也正常。 所以大部分男单选手就算是要练习新的四周,也会慎之又慎。 四周跳特别影响三周,而且丛澜又是在意念空间里练的,意识跟身体是对不上的——她不敢在现实里练四周,先不说于谨会不会同意,她现在也压根就没成过。 本来不该这么影响现实里的三周跳,不巧,昨天晚上在空间里作死的时候,她把脚给扭了。 很惨的那种,非人类教练瞥了一眼就说你脚踝外侧韧带断裂、膝关节骨折,三秒后,丛澜的具体数据就到了教练那里。 场馆里直接有仪器扫描了丛澜的身体,比去医院都方便。 他很遗憾地给出了具体的病症分析结果,然后在丛澜嗷嗷疼的时候将她扫地出门。 回到现实里的丛澜抱着自己的左腿继续嚎了一嗓子,发现其实已经不疼了,就是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卧室外面,丛凛着急忙慌地跑来,一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利索打开丛澜的房门,看到的就是智障女儿懵逼的眼神。 丛凛:…… 丛澜:…… 父女相对无言,丛凛气笑了,问她是不是偷摸看鬼片被吓着了。 丛澜默默地扛下了“胆小”的锅。 但没想到,后遗症有点深远,到这会儿了还延续着呢。 可她怎么跟于谨说啊——我做梦跳四周伤到了腿所以我现在脑子还没缓过来? 而且这也不是就今天,她自从多分了二十分钟给四周跳以后,现实里的三周跳几乎都被影响了一丢丢。 由于不是很明显,于谨前两日一直以为这是丛澜的状态起伏,不算大毛病,这段时间更改下训练计划就可以调整回来了。 哪儿想得到,今天这状态,起伏什么啊,2001年的股市暴跌都没这么跌的。 不搞清楚原因,于谨都不是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的问题,那他这半年都别想好好睡了。 丛澜:“……” 顶着于谨的眼神,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仗着空间里的伤病不会带到现实里来所以就这么的肆无忌惮…… 呜呜呜非人类教练也好过分的他肯定知道这后果就是想看我作死…… 但话说回来了也确实是我自己作死。 十二岁,连身体都没发育好,就这么练习四周跳,别说女单了,男单都不太敢,对身体影响太大了。 于谨无奈,用本子拍了拍她:“去吧。”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丛澜麻溜闪人。 今日加练。 · 褚晓彤在俄罗斯站上意外爆冷,夺了个第一。 她自己也很懵逼,主要是因为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抽了,没一个做到clean的,连滑行都会冷不丁摔一跤。 身为抽习惯了的选手之一,褚晓彤这一次在紧张又稳定的心态中,虽然也摔了,却显得不是那样的抽。 花滑的评分相对而言比较复杂,大家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褚晓彤:??? 这个第一来得莫名其妙。 她成绩比coc的时候还低七分多呢,可就是排了第一。 消息一出,国内沸腾了。 现场的丁教练更是难以置信,转播镜头特别不怀好意,还给了他一个大特写,后续新闻报道里都放了这张图,配字“惊讶的教练”。 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褚晓彤的大奖赛就此结束,她顺利地挺进了十月初的大奖赛总决赛(gpf)。 很巧,这一次的总决赛也在北京举办。 梅山雁的青少年组大奖赛早早地就结束了,她得了一个第二和一个第一,也顺利地进入了jgpf。 jgpf是跟gpf一起举办的,到时候直接在国内参赛就好,东道主不用来回倒腾了。 秋翠和其他三人没有进到最后,所以只能给她俩加油啦。 同属jr组的男单楼翎这一次也进到了jgpf的六人名额里,双人更是直接有两对都在gpf中。 今年的收成就很好,总教练乐开了花。 丛澜挺高兴的,拉着小伙伴们坑了他们一顿饭,大家一起在基地旁边的店里吃火锅——肉食自带。 吃完回家,丛澜就上火了。 扁桃体发炎,腮帮子都肿了,偏还不能吃药,担心里面成分不对导致尿检出问题。 于谨看了,不是大问题,这几天多喝水少吃油腻,慢慢就好了。 队医也表示可以不用吃药。 病不大,就是有点难受,丛澜老觉着嗓子里卡着东西似的。 丛凛找了各种东西给她泡茶,丛澜觉着她喝水都快要水中毒了。 gpf的热闹程度可比分站赛要厉害多了,丛澜感受了两日,觉得特别兴奋。 成年组里,褚晓彤没站上台子只拿了个第五,双人滑老将第一小将第三; 青少年组里,楼翎拿了男单第一,梅山雁也是第一。 方晨高兴得就差把孩子抱起来了。 丛澜抱着超大的玩偶,瘪着嘴:“我也想参赛。” 玩偶是只一米高的皮卡丘,褚晓彤粉丝扔下去的礼物。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会将运动员收到的礼物全部归拢,赛后交给运动员,有些粉丝多的,礼物能打包好几个大袋子。 见丛澜喜欢,褚晓彤就把这只超大皮卡丘送给了她。 于谨开车送丛澜回家,拐弯的时候听到她这么说,笑个不停:“你先把你3t给我稳回来,你再嘀咕参赛。” 丛澜:“我、我现在已经有80%的成功率了!” 于谨无情戳穿她:“你以前都是100%。” 丛澜:“……” 无言以对。 涨了记性以后,她最近都不在意念空间练四周了,老老实实地跳三周和33连跳,3a3t的稳定性也提升了一点。 当时那个疼痛,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丛澜不作了。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非人类教练半点不拦着她——那分明就是看兔崽子自作自受的幸灾乐祸。 只有自己真正吃亏了,才能知道究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丛澜也不是不听劝,教练要是拒绝,那她肯定也不会强硬地再三要求。 只是心里还是会嘟囔的,因为真的很想试试嘛。 这样看来,非人类教练的做法就很正确。 当然,这是基于双方都知道空间里的丛澜躯体是虚拟的。 话说回来,丛澜不知道其他的系统是怎么样的,反正她这个也是唯一绑定的系统,对她真的很好。 第一个世界让她从十岁长大,一路上了大学,任务也在做,真实的感受令丛澜恍然以为这里是真正的世界,还是系统时刻提醒她,她的家在自己的记忆里。 后来的九个世界,她度过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因为总是处于十岁到二十四五之间,接触到的都是同龄人,大家都很朝气蓬勃,所以丛澜的心态一直很年青。 十八岁的青少年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二十八岁的青年在认清现实的同时,放弃了许多。 丛澜认清了很多,可她也没放弃多少。 就像是现在,她坦然接受了十多岁的年纪,在学校跟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下课了还跟他们八卦学校里谁又跟谁早恋了。 训练的时候,她任性地跟非人类教练提到四周跳,期待的目光让对方哑然失笑。 很会撒娇,很会卖萌,很会懂事。 这是于谨和空间里所有的教练对丛澜的认知。 ——非人类教练也好些个,单教跳跃的都有十几个。 系统当初为了呵护丛澜从小孩子长成大人,再维持住童心、单纯、坚韧而不毁掉她自己,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它最初也没有意识到丛澜会长得这样好,就像在它带的宿主中,没有谁会获得十个女主的真挚祝福。 她用真心换真心,换来的不只是女主的爱,还有系统的用心。 便是这个意念空间,也是系统综合了丛澜所需,借助十个女主送来的能量,为她特意挑选的。 它也知道,丛澜在第十个世界里没有完成比赛,有多么的遗憾。 “好想快点长大啊。”丛澜无意识地感叹着。 于谨放缓了车速,停在丛澜家门口:“很快啦,明年就长大啦。” 他开了锁,催促她赶紧回去:“早点睡,别熬夜,小心长不高。” 丛澜“哦”了一声,开车门抱着皮卡丘下了地,然后扭头跟于谨道:“我长高你不急呀?长成我妈那么高?” 郁红叶一米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2节 于谨:“……别了,一米六就很好,真的。” 丛澜哈哈大笑,在于谨幻想她长到了一米七从而带来的恐慌中拍着关了车门。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于谨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可别。” 一米七太高了,虽然不是不能继续滑冰,但真的不太有利。而且这样的高度,对技术的影响很大。 一米六很好,特别好。 其实丛澜也不知道自己能长多高,或者说,她多高都长到过。 系统在她穿梭世界的时候,建模依据是她自身的基因数据,只是偶尔会做些调整。 这个女配眼角有颗痣、人设里有一米七三、角色的脸是圆一点的、长不高、易受伤骨质脆…… 丛澜真是,体验了作为芭比娃娃被各种捏造型的感觉。 是以,轮到了自己的真实身躯,她也挺好奇,自己究竟能长到多高。 再说了,练花滑挺影响发育的,控制体重啊、离心力啊,一般来说,花滑选手都不高。 高的都转行了。 第24章 姥姥深沉的爱 想快点长大的丛澜在十二月的时候被拉去齐齐哈尔的冰上训练中心, 跟大家一起换了个地方赛前集训。 家长们还在北京,他们就算想跟着丛澜打比赛,那也不可能全程都在。 姥姥姥爷超开心, 见了外孙女一面,带来了快有两麻袋的吃食。 丛澜的脸:“……” 木了木了, 捏麻了家人们。 十二月太冷了, 齐齐哈尔滴水成冰。 姥姥:“你老舅去查干湖了, 到时候我让他给你送胖头鱼来, 给你铁锅炖。” 老舅也算半认的亲, 原是隔壁邻居,爸妈出事儿了留下个小孩儿,是周围一群人照顾着长大的。 丛澜的姥姥姥爷离得最近, 所以看顾得最多, 关系也好, 所以她在老家的时候都直接喊老舅。 查干湖每到十二月中旬, 就进入了冬捕期, 特别多好吃的。胖头鱼是首选,一层一层在天然冰箱里冻成墙,看着漂亮极了。 就是离得远点, 在吉林那边, 离这儿三百多公里。 丛澜拽着大麻袋, 想看里面是什么。 入目的特别显眼,是一只收拾好了的大白鹅。 丛澜:“……” 姥姥沉重的爱。 姥姥:“你这也回不了家, 我听你妈说你想吃炖大鹅, 就搁家里找了一只, 你将就吃,让你们食堂给炖了。等比完赛, 回家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丛澜憨憨笑着把沉重的二分之一爱传递给了走过来凑热闹的于谨,他一接过,那一下子压根就没从地上拽过来。 于谨:“……” 不是,这啥啊? 姥爷在穿着军大爷翻毛帽子,在旁边背着手看丛澜,眼里都是心疼:“太瘦了。” 她穿得厚,整个人都埋进毛毛里了。 丛澜叹气,呼出一圈的白雾:“饿啊。” 姥姥急了:“那哪儿能饿着呢?走走走给你整一顿饭先。” 于谨:“……” 你可真能告状,全队就属你吃得多。 好说歹说,丛澜才拉住了两位激动的老人,并保证等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他们。 他俩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队里家在东北的不少,齐齐哈尔的也多,还有从这个市运动项目管理中心走出去的,这下子算是回了自己队里,放下行李就认亲去了。 也有家人来看的,但没有像是丛澜这样,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来的。 丛澜:“我想吃铁锅炖大né。” 于谨也馋了:“我也想吃。” 丛澜:“我还想吃贴饼子。” 于谨:“我想吃烤肉,烤鹅肉好吃吗?” 丛澜:“忘记问姥姥这鹅肉吃的饲料靠谱么……” 两人沉默。 丛澜哭唧唧:“要不做个检测?” 于谨直接把两袋子都攥到了手里,拖不动他还不能抓住口子吗? “你别吃了,”他无情地说道,“外面的肉质来源不靠谱,想吃的话去食堂问问师傅,有没有炖大né。” 他是教练,他可以随便吃。 丛澜:“哎哎哎里面还有我的冻梨!我冰棍儿!你别都拖走啊我能吃的还有很多的!” · 花样滑冰跟其他项目不太一样的一点在于,国家队的选手几乎全部都在北京训练,要么就是出国外训。 今年因为方晨带队回国,她那个国际中心的教练就算有离开的,也会有相似的接班留下,所以去她那儿外训的运动员,这半年也多在首体里待着了。 像是回地方队训练,比较少。 毕竟这边的教练团队、医疗团队等都没有首体那里的好。 丛澜他们从北京过来,早早地熟悉场地,第二天黑龙江省花样滑冰队也来了。 齐齐哈尔这个运动中心有着丰富的接待外地训练团队的经验,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是当地的负责人和黑龙江省队的人一碰头,再一看到咬着冰棍出现的丛澜,两人齐齐一叹气。 对视一眼,分别得知了对方的想法。 “你说当时怎么就让她溜去北京了呢?” “就差那么一个月。” “你个废物,本地的孩子都放跑了。” “就你强,省队的不也没注意到?” 两人骂骂咧咧,暗恨错过了丛澜这颗好苗子。 记在北京市跟记在他们中心,那差别可大了,以后得比赛获奖都是当地政绩的。 就算她在国家队训练,那根儿不还在地方吗? 倒也不是说在哪儿出生就是哪个地方队伍的,其他项目里东北跑广东队的也有,比如那几个竞争激烈的夏季运动。 但是吧,落叶归根,对于老家,中国人还是有着独一份情感的。 “我查了,她现在就在一个俱乐部里,要不问问回不回来?” “北京市连花滑队都没,哪儿比得上我们省队。” “我想要。” “你做梦!” 两人骂骂咧咧,互相看不顺眼,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增添了一道裂痕。 有人路过,好奇询问:“你们师兄弟又吵架了?” “没!” “你哪只眼看到的?” 太凶了,这人告饶:“我嘴贱。” “哼!” “啧!” 丛澜对这一切全然无知,抱着她的冰棍去给其他人发。 褚晓彤羡慕得厉害:“但是我月事来了,吃冰的肠胃不好。不吃了。” 而且她要控制体重,发育关真的好难。 丛澜嘎嘣一下咬掉了一块,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归这两年有哪儿不对劲了! 她没来月经! 卧槽,对啊,每月必经的痛苦没有了! 掐指一算,身体发育就伴随着经期的到来,她现在12岁没来也不算晚,正常都是十二三这个岁数到的。 不过再晚两年也没多大问题。 丛澜丧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明年可以出国比赛了,但月事也要来了。 她愤怒地咬完了剩下的冰棍,抱着纸箱子给其他人分去了。 虽然是姥姥姥爷昨儿送来的,宿舍也没冰箱,但没关系呢,现在的室外随处都是天然大冰箱,可比插电的好使多了,这箱子冰棍现在还硬邦邦的。 有人要了有人没要,大部分都没要,就教练和工作人员比较来之不拒。 路过双人组合的时候,丛澜看到那个矮矮小小(那也比她高)的姑娘眼里满是渴望,摇头以后还把视线留在她怀里的纸箱子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3节 丛澜又退回来一步:“额,不然吃一个?” 舒傲白痛苦拒绝:“不……我在减肥。” 丛澜:“???” 朋友你都快瘦成麦秸秆了,还减呐? 舒傲白:“我最近在发育期,不减的话俞寒就托不动我了。我们在练抛四。” 抛四,双人滑里的艰难抛跳,对运动员双方的要求都很高,舒傲白与俞寒就是前不久在gpf上拿了第三的那对小将,今年刚从青少年组升上来。 女伴要是体重增加,男伴很有可能抛不动、举不起来,所以在这个时候,女伴就要死死地控制体重。 但发育期怎么可能不长个、不涨体重? 真要是跟一些人苦恼的“为什么我发育期变化不大都不长个啊”,那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反而是可以放烟花庆祝的好事了。 安凝思从旁边走来,捂着肚子,看到舒傲白的时候,两人对视着苦笑。 丛澜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回到舒傲白这里,搞不清楚她们俩这是怎么了。 舒傲白叹气:“我们俩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更别说零食了,尤其是这种热量高的甜食。 丛澜:“……” 卧槽听着怎么这么可怜啊…… 安凝思走到丛澜身边,伸出手挂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冰棍。 “呜呜呜大东北的冰棍,我好想吃……”她好馋啊。 丛澜:“……吃一口?” 安凝思:“我已经七十斤了不能再吃了……” 丛澜:“……” 你还比我高那么几厘米呢,70是不是太低了…… 安凝思:“我每天睡觉都用枕头狠狠地压着肚子,不然会叫得我睡不着。我感觉我的胃酸都在倒流。” 双人滑的运动员,女伴的体重要求太苛刻了。 安凝思:“我三五年没吃过大米了,自从练了花滑我就没吃过了……我连面条都是数着根数吃的,一顿饭能分五六次吃。” 丛澜:“……” 怪不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们都跟看怪物似的瞅着我。 舒傲白:“我很容易吃胖所以只能管住嘴了,呜呜呜好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啊!” 丛澜:“我那是消化吸收有问题。” 舒傲白:“多好的问题啊!” 丛澜:“……” 于谨最初还想管管丛澜吃饭,后来发现她真的就很奇葩——褒义的那种——女单本身就比双人冰舞要自由一点,主要是能自己把握核心就好,体重上没有太过苛刻。但那也是要控制体重的,结果一天上三回称,除了饭后直接上的时候会陡然增加,其余时间丛澜的体重变化都很少。 她身体太单薄,骨架小肌肉少,想练核心能力就要补充营养,吃胖了才好练肌肉,腰腹部还比较好练,轮到她的腿部和髋部时,快把于谨愁死了。 跳跃不是只靠大腿力量就能做到三周的,需要的是整个身体的肌肉协调配合。 丛澜下肢力量不如她的腹直肌、腰腹肌那么强,好在如今营养品多,她没少吃蛋白粉这些,都快把丛澜吃吐了。 比第一次国内大奖赛的时候,于谨还发现她在两日的赛程中掉了小半斤肉,他都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又没出国比又没让她熬夜少吃饭,你掉肌肉给我你好意思吗? 丛澜代谢快,消化吸收不怎么样,练习花滑以来她控制了饮食,吃得不少但都比较健康。 像是铁锅炖大鹅这种心心念念的菜色,都是很久才吃一回的。 就这,要是训练结束后发现自己体重有增长,她还会自动滚去练完体能再走。 丛澜:我可以允许它们变成我的肌肉,为我的跳跃助力,但我不允许它们转化成脂肪存在我的身上。 实际上,肌肉多了也不好。 不过她目前不必忧心这么幸福的事情。 箱子里就剩下三根了,丛澜无奈,不再搁这儿馋她们,门口溜达了一圈,找人分了个干净。 转回来后,她对依然无法释怀的安凝思与舒傲白说道:“其实吧,我们吃东西都要控制热量,可是你看,冰棍那么冷那么冰,怎么会有热量呢是不是?” 安凝思:“……” 舒傲白:“……” 别说了,我俩已经被你的冷笑话冻死了。 第25章 前夕 全锦赛的开幕式很热闹, 东北本来滑冰的人就多,这项运动推广得还算不错,比青少年系列的锦标赛上座率要高多了。 丛澜以前就挺喜欢冬天的, 温度一到,操场一浇水, 体育课就开始滑野冰了。 外面的公园也到处都能溜冰。 就是条件比不上真正的人造冰场——没那么平整和雪白, 冰面质量一般般。 她都不敢用自己的冰刀在野冰上玩, 担心冰刀被磨得不能用, 到时候又要去磨刀, 说不准还得换新冰刀。 夺贵啊! 全锦赛的赛程就是正常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像是冬运会还得加个表演自由滑。 丛澜不出所料地拿了两个第一,顺利地成为了最后的第一。 现场观众特别会搞气氛, 烘托得极为热闹。 丛澜眼尖, 还发现了她小学老师。 她:“……” 破案了, 是带着小学生来充人数了! 于谨更高兴, 因为丛澜两个节目全都clean了, 没有明显的失误,就是3a落冰还是有点不稳。 短节目的3a2t成了,自由滑的3lz3t也成了, 接续步与旋转定级也都打到了满级。 于谨:快乐! 丛澜名义上的启蒙教练, 带着自己的学生来看她, 赛后还去后台找她要了签名与合影。 丛澜挺喜欢这位教练的,他人特别好, 还会给她塞零食吃, 师母的厨艺超棒! 丛凛的手艺已经很好了, 被这样一个爹娇惯着,丛澜能认可的厨艺, 那是真的很不错,开个店不在话下。 梅山雁拿了第二,褚晓彤第三,女单这里令人有点唏嘘,不少人觉着褚晓彤支棱起来了,没想到又被后浪给打趴下了。 褚晓彤倒是没其他的想法,挺高兴的:“我觉着我今儿发挥不错!自由滑clean了!我好久没clean了!” 丁教练长吁道:“是啊是啊,你这么想就好了!” 褚晓彤给他戴奖牌:“谢谢教练!” 丁教练:“哎!” 这枚铜牌,他觉得比褚晓彤以前的牌子都要珍贵。 gpf上,双人滑老将旧伤复发,没有来参加全锦赛,他们要备战明年的四大洲和世锦赛,所以只能放弃。 不然的话,参加了这一次的全锦赛,明年一月份后的国际大赛就全都要放弃了。 下一年的参赛名额,是与这一年的选手名字息息相关的。 舒傲白跟俞寒这对黑马冒得快,这一次依然拿了第一。 男单那里,卓铮第一,青少年组的楼翎第二。但两人崩得有点厉害,楼翎更是,自由滑后半程直接没体力了,看得丛澜直皱眉。 冰舞超级可爱,黑龙江省队出来了一个小组合,两人滑行特别好,最后拿了第一。 得知成绩的,男伴一下子就给女伴拦腰抱了起来。 丛澜看到国家队有人去找他们,应该等明年就可以在北京见到二人了。 颁完奖后,一群人组成一大队,绕着场地转圈,倒是满足了丛澜想绕场的愿望。 · 姥姥找了靠谱的鹅,给丛澜他们做了铁锅炖。 丛凛下厨做了贴饼子,又去外面买了隔壁邻居家喂的鸡,做了炸鸡,粉料是从街道外面那个炸鸡架店里拿的。 丛澜本来想带着队里的小伙伴回来吃饭,结果她们纷纷拒绝了,表示不想遭受这个能看不能吃的苦难。 丛澜:“……” 无法,最后只能带着于谨回去蹭饭。 在家里吃住都很好,就是没见到老舅,也没吃到胖头鱼。 没过两天,丛澜跟家人打包去了宁波,参加那里的冰上艺术节开幕式。 姥姥姥爷在家里还有事儿,忍痛推掉了丛澜的邀请。 爷爷奶奶乐得在直显摆,差点被亲家扫地出门。 郁红叶才不管她们这四个老小孩儿,看她们随便闹,还是丛凛拉着人给了双方台阶。 丛凛:好难啊我! · 从宁波回来以后,辛抒怀说无良培训机构终于受到了惩罚。 因为她女儿夏陶实际并没有出事,所以当时的那个老师没有什么后果,就掏了医药费和营养费。 但郁红叶跟她东奔西跑了一阵子,发现这个老师以前在南方也害到过孩子,人家都瘫痪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4节 还有这机构的一个外教,说是国外的什么首席,其实就是打着招摇撞骗幌子来国内骗钱的,而且在国外犯下的事情还是猥亵儿童。 这个机构的负责人也跑不掉,前不久已经关门了,消费者协会那里又收到了投诉,说预缴的费用还没用完,人跑了不给退钱。 警察要调查取证,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好在结果尽如人意,犯事的都会受到惩罚。 辛抒怀一阵后怕,她在看见那个可怜受害者的时候,瞬间就哭了出来。 要不是凑巧遇上丛澜,她的陶陶真是吉凶难料。 丛澜一回北京就猝不及防地获得了更为沉重的姨姨的爱。 那比姥姥还沉重。 遇到了肯定要管一管的,在商场里安全可以保证,她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会出事。 她释放过善意也接受过很多,所以丛澜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论是在任务世界,还是现实。 因为有的时候,别人就差这一个对她而言只是小小的援手。 看,夏陶不就有了另一条路吗? · 翻过年去,就到了赛事相对密集的阶段。 有撞期的,都在一月三十到二月五六号,一个是在土耳其举办的大学生冬季运动会(大冬会),一个是在哈萨克斯坦举办的四年一次的第七届亚洲冬季运动会(亚冬会); 二月份开始,几乎每隔12~15天,就有一场比赛。四大洲、世青赛、世锦赛、花滑团体公开赛。 最后一场要延续到4月17日了,团体赛更像是分钱赛,奖金多,gala给的钱也多,竞技意味比不上世锦赛等等。 丛澜能参加的就是在期间夹着的4月6日到8日的冠军赛——还是国内赛——她年龄不够,很多比赛都不能参加。 比如大冬会,不是大学生也可以,但需要在比赛年之前满17岁,她才12呢。 其他的都是国际赛事,算积分的,特别是世锦赛格外重要。 大冬会和亚冬会连着短道滑雪的项目一起,又因为时间比较寸,褚晓彤备战四大洲与世锦赛,没被派出去。 一队里的齐妍要跟她一起,安排起来还挺麻烦。 丛澜:“啊……” 我真是受够年龄的苦了! · 冠军赛跟全锦与大奖赛的入选门槛不同,它是讲究积分的。 国际赛事与国内赛事都算,有着不同档次的积分。 丛澜这个赛季就参加了两个比赛,还都拿了第一,大奖赛500锦标赛800,积分是1300。 别人的积分算的是两个赛季,09赛季的会打七折,合在一起,算下来一看,诶嘿,丛澜还能排个第十。 丛澜感慨:“第一真值钱啊。” 于谨:“是啊,国际赛事还有奖金,第一分得最多。” 成年组的gp系列分站前五有奖金,第一名是一万八千美元。 日本最近几年举办的团体赛,第一组有八万美元,不过要团队里的四个人平分。 丛澜:“我好穷啊。” 家里好穷啊。 于谨:“你全拿第一,也就堪堪覆盖你比赛支出的费用。” 不过她现在在国家队,教练医疗等是国家出的,少了一个大头。 要是国外俱乐部体制的话,那真的是全部奖金叠起来,也就勉强覆盖运动员一年的训练比赛等各项支出。 丛澜:“难怪国外的选手要边打工边训练。” 花滑真是烧钱啊! 于谨:“好好练,出成绩了有商务,这个比较赚钱。” 体育总局这边会有抽成,不过杂事他们也顺便接管了,毕竟是国家培育出来的,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归自己呀。 再说了,冬季运动项目……商务也很少。 冰雪运动员:穷。 丛澜:“我爸想扩一扩他跟二叔的餐馆。” 于谨:“可以可以,会有钱的!” 丛澜给自己加油:“希望北京房价少涨点,不然我跟不上了。” 2010年,房价真的很高。 然而后续几年更高。 · 国内三个大赛的第一全部收于囊中,丛澜是女单运动员里最亮的那颗未来星星。 四月份后,队里参加过国际比赛的人,一大部分都受邀去日本韩国俄罗斯美国等地参加冰演,一方面是锻炼自己的表演能力,一方面是赚点小钱钱。 等到五月的时候,丛澜这边也可以参与进去了。 ——虞悟堂溪的冰上烟霞开始了全国巡演,国家队的一二队队员全部被邀请,只是不同的人有侧重。 丛澜的节目是两个,她把俩赛用节目简单改了一下,自由滑里不要放那么多跳跃,三个节目交替着选俩,跟着走了有五站。 打出了“国家队”的牌子,来看演出的人也不少,体育频道还做了转播。 等到六月份,真正的休赛季来临,丛澜请瑞塔与西蒙再次来华,为她编新赛季的sp与fs。 表演滑就还是糖梅仙子了,这个直接带去青少年组。 丛澜:“我很喜欢他们的编排。” 而且合作了一次,双方也熟悉了一些。 瑞塔很高兴,因为自从丛澜在gp分站coc里惊人的表演滑后,有人找她来做了表演滑的编排。 “我说你可以跳3a,但他们不相信。”瑞塔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们国内赛事太难找了,为什么没有网络直播?” 丛澜:“国际赛事会有的。” 西蒙插嘴:“我来你们国内网站上找了,有看到你的自由滑。黑天鹅真美,我喜欢你的黑天鹅。” 瑞塔:“我的月光最好看。” 西蒙:“那是lan的表现出色。” 瑞塔:“哼。” 两人吵着嘴,埋怨国内赛事的录制视频难以寻找,中文太难,网站翻译又不靠谱,他俩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去找个中文翻译来。 最后只能遗憾地放弃。 coc里的gala倒是被转播到了国外,他俩得以在自家网站上翻到丛澜的表演。 如同他们所想,丛澜的表现很好。但遗憾的是,表演滑里没有3a。 瑞塔:“我跟朋友说,今年的青少年组将会出来一只花滑大魔王。lan,你要加油啊!” 西蒙:“go!” 丛澜笑着应下。 第26章 新赛季 过了六月, 丛澜就十三岁啦! 新的一岁,平平安安度过了本命年,奶奶又给丛澜换了一根新的红绳。 “我大早上烧了今天的头香, 给你请的!” 奶奶快乐地拆了丛澜那根都已经掉色的红绳,把上面的小老虎刻珠取下来, 换在这根新绳子上。 她去金店又买了一颗小珠子, 上面刻了个“安”字, 好好地串到了小老虎旁边。 “澜澜今年要出国比赛, 得平平安安的呀!”她笑眯眯地说道, 然后又给丛澜认真地戴好。 红绳很新,上面串着的两颗珠子亮度都好,金子嘛, 越戴越亮。 “好的呀, 谢谢奶奶。”丛澜道。 奶奶:“澜澜加油!” 丛澜:“加油!” 青少年组大奖赛跟成年组的不一样, 并不固定分站赛的举办国家, 而且规则也较为松散, 在人数上总是特别多。 gp分站里,男女单人数限制在最少8人、最多12人,双人是不少于6对、不多于8对, 冰舞则是8~10对。 而jgp中, 通常来讲, 男女单人数在24人上下,多的话会到35人左右。 冰舞和双人不一定每一站都有, 分站赛中有的话参赛者总数基本也在20对上下。 另外, gp的管理比较严格, 名额上报了以后一般不允许更改。 但jgp不同,一人可以报两站, 如果选手第一站发挥失误,后续该国冰协可以直接联系第二个分站将其名额取消,改成另一个选手。这样的情况也是出现过的。 于谨又在研究五六月份出的新规。 他们教练组每到这个时候都要开会,继而在十分钟后演变成大骂国际滑联,三十分钟后有资质的担任控场主持的前辈出来和稀泥纠正方向,然后大家再有志一同地拐到一开始的和谐商谈。 gp上,以往选手都是只能报两站,今年也不知道isu是真的进过icu还是没来得及进就挂掉了,改了不少的基础分值也就算了,还特意标注有些选手可以选三站——美其名曰增强花滑可看性。 于谨:“……” 那这不是好倒霉的! 男女单、双人、冰舞,每个项目都有综合排名,是按照三个赛季积分来算的,比较复杂,丛澜只瞥了一眼没细究,什么时候她能上榜单了,她再去研究。 2011赛季,世界排名前六的选手可以参加三站gp,且拥有额外的一万美元奖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5节 为此,有不少人积极选择参加三站。 这样一来,大奖赛观赏性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isu的预期,但首先,其他参赛者席位直接受到了限制——总名额是固定的。 于谨就看成年组运动员的教练们抓耳挠腮,每天都聚在一起叨叨要怎么安排名额。 名额方面国家队倒是有,双人滑都很争气不用担心,其他的三个项目就有点棘手了。 国家队里举办了一次内部资格赛,让下面的各省队送了运动员来北京比试,从而分配名额。 丛澜2010赛季拿了国内三大赛的第一,不管怎么安排,都不可能放弃她。 成年组这边,褚晓彤表现优异,自己给自己挣了两站大奖赛,她今年直接全选了国际分站,将国内的名额留给了其他人。 梅山雁的jgpf和世青赛的成绩很亮眼,在升组了以后,gp这方面有很大的便利,她被留到了中国杯里,然后再选了美国站。 但更多的人,要靠中国站的外卡才能凑齐两站,甚至有的只能参与一站。 不过至少,coc里各个项目是都有三个名额的。 要是自己人不填满的话,空出来的会被分配给上一年世锦赛顺序往下的选手。 但,想填也不是随便拉人过来就可以,每一年的各个国际赛事,不论a级赛还是b级赛,国际滑联都会给出四个项目最低的参赛分数,过了以后才能参与。 · 半年多以来,丛澜长高了1.3cm,现在是一个151.6cm的女单运动员了。 长得慢,体重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久的训练以后,她的各方面技术更加稳定了。 3a3t成功率到了一半,3lz3t基本上在80%,现在还在练3lz3lo和3f3lo。 lo跳作为第二跳,不如t跳好接,而且容易周数不足,特别费腰力。 丛澜前不久练得多了,导致她腰背特别难受,3a跳完了以后龇牙咧嘴的,于谨就给她减少了训练量。 冰面不如其他项目,是最硬的着陆面,运动员只能靠己身来吸收跳跃带来的撞击力。 冰鞋的设计是为了保护脚与脚踝,所以特别的坚硬,使得脚踝不易弯曲,那么,最后这个撞击力就落给了膝盖、屁股、腰背。 而跳跃技术不标准,轴心一乱就容易摔,摔倒的话还特别容易造成脚踝受伤。 点冰跳里如果不小心的话,左脚的韧带也容易受伤。 双人滑的舒傲白,她腰背就没有好过,年纪轻轻已经过上了找队医理疗针灸的生活。 丛澜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只是显得不那么悲惨,但实际上训练量一大,该摔碰伤还是会摔碰伤,该哪儿损伤也依然有。 目前都在正常范围内,要真到了不行的时候,丛澜盘算着可以彻底休息两个月,到时候系统留下的金手指说不定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丛澜:“冰鞋又坏了。” 她好痛苦。 新冰鞋超级难穿,刚换上的一两个月,总觉着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技术动作的成功率也会有影响。 旧鞋如果是大写的难穿,那么新鞋就是十万个大写的难穿。 于谨去铲冰车那里收了点碎冰,用塑料袋装着拿来给丛澜冷敷。 她把缠在脚踝和脚背上的肌内贴撕开,接过两兜碎冰,一左一右地敷好。 右脚脚踝已经有了变形,左膝盖前天磕到了冰面上,这会儿还是一个深深的红紫色,丛澜吹了两口冷气,觉着都快发黑了。 受膝盖的伤的影响,这两日丛澜的动作一开始都有点变形,等热身结束,肾上腺素飙升了,她才能恢复正常。 于谨:“疼吗?” 丛澜叹气:“我说不疼你信么?” 于谨:“不信。” 摔摔打打挺正常,两人聊着也没什么其他的意味,就是简单的说两句。 丛澜:“刚才脚扭了一下。” 于谨立刻紧张起来:“哪只?左脚右脚?” 丛澜:“右脚,跳3a的时候撇了一下,跳着不觉得疼,这会儿坐下来反而有点难受了。” 于谨立刻拉她去找医生。 丛澜:“哎哎哎冰敷呢。” 于谨思忖:“我觉着我们队里应该常备两个轮椅,这样也方便带受伤的运动员去医务室,你觉着呢?” 丛澜认为他说得对。 没多大毛病,医生说养两天就好了。 于谨这才把心又塞回它该在的地方。 丛澜点点头,听着医嘱。 医生在这里待久了,看见小年轻们拼命上难度训练,一个两个每天都来找她打卡,难免有点啰嗦。 “训练还是要适度,不能连命都豁出去,运动寿命会缩短的呀,你这年纪还小,我知道你们想出成绩,可是……” 说着说着她就刹不住车了,可是又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没见谁是偷懒不练的。 医生:“……” 算了,不说了。 离开了队医以后,于谨长叹一声,看着丛澜,眼里有了很多点的欣慰。 丛澜,看着很玻璃体,实际上在这一年多以来受伤真的不算多,而且都是些不怎么影响比赛的小伤,养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隔壁青少年组的男单楼翎,那真是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还有褚晓彤,她受伤也频繁。 舒傲白俞寒两人在练抛四,本身四周对于运动员的伤害就大,男单这里基本上四周单跳落地是承受了相当于己身体重七八倍的冲击。 双人的抛四里,那高远度下来,女伴不仅有自己体重的冲力,还有男伴给她的力,一旦受伤,比单人项目的危险性大多了。 跳跃就是摔出来的,想稳定就要继续摔,丛澜有时候半边身体都摔麻了,爬起来还是立刻就跳。 ·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消消食,跟爸妈日常聊天沟通感情。 丛澜吃着橘子,看她妈给褚晓彤做考斯滕。 “还有多久能做好呀?”她问。 郁红叶嗯了一声,道:“三五天吧。” 丛澜:“那还挺快。” 郁红叶:“嗯,你奶奶那里正在做星野的。” 丛澜哦了哦。 褚晓彤的手稿是她画的,考斯滕依然是奶奶妈妈和辛抒怀通力合作,也不是说她仨不能自己做,就是这种方式比较适合。 奶奶眼睛不太好做不来精细的活儿,但她剪裁和缝制主体的技能远超后面两人; 妈妈的眼睛明亮,她对色彩的把握也很强,所以就接了喷色染色装饰的活儿; 辛抒怀则是手工能力绝佳,diy小件物品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不比那些高定工作室出品的手工烫花啊小配件的差。 至于丛澜,上一次做她那三件考斯滕的时候,家人就发现她设计图出的是真漂亮,改起来也方便,特别是在后期制作上,她也能给出不少的意见。 郁红叶要是把不准颜色,丛澜撸起袖子就能自己上。 辛抒怀感慨这是天赋,丛澜日后可以走设计的路了,看,分明没有学过,出手却比得上专业人士。 丛澜:…… 微微尴尬,我真的学过,还在任务世界里到高等学府进修过,实打实的科班出身。 郁红叶欣喜极了,二话不说,抱着丛澜的脑袋就亲了一口。 丛澜默默地承担了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天赋夸奖。 反正也是她自己学的,算了算了,脸皮厚点就可以了。 褚晓彤当时听到丛澜回复说可以接单,高兴得在冰面上就蹦跶了起来,落地时砸起来一圈冰碴子。 然后没等见到郁红叶,就看结束了训练洗好澡的丛澜从理疗室出来,抱着本子在休息室等她。 头发湿湿的,丛澜抬头:“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考斯滕。” 褚晓彤:“???” 几个意思? 后来才知道,原来丛澜才是考斯滕大手子。 褚晓彤:“……” 失敬失敬。 但这样也很不错,丛澜跟褚晓彤接触的时间多,知道她的喜好,而且还是行业里的,知道怎么样的考斯滕穿着更舒服,在好看与方便的取舍上很有自己的见地。 褚晓彤见过最后的出稿,特别的满意。 她新赛季的短节目在五月初就编好了,所以那会儿就先做了sp的考斯滕。 临了,五月底被邀请去日本冰演,座长是去年来过coc的女单星野晴奈,褚晓彤跟她稍微能聊两句,就说到了考斯滕。 等六月份的时候,在另一个冰演上,褚晓彤穿着新考斯滕披露了自己新赛季的短节目编排,现场反应很热烈。 星野晴奈也参加了这一场,不过她是作为嘉宾来的。 看见了以后,她缠着问褚晓彤的考斯滕是谁做的,知道来自队友妈妈,星野晴奈接连又问,才明白原来是去年coc站上的那只糖梅仙子。 星野表示她也想约,拜托褚晓彤回国问一问,对方愿不愿意接她的单。 丛澜去年的那个糖梅仙子考斯滕美得让所有女单都记在了心里,要不是因为跨国,早就有人找上门了。 她要是参加了国际赛有几个好友的话,肯定也有人联系她,可惜孩子年岁小,半个认识的国际友人都没得。 星野晴奈当初也心心念念了半个多月,只是真的不认识,加上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最后就放弃了。 这会儿见到了褚晓彤,看见了她的新考斯滕,她这个心思就又起来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6节 褚晓彤:“我回去给你问问吧?” 她也没直接替丛澜应下。 星野晴奈:“拜托了!” 她有着猫眼一样的可爱眼睛,认真请求的时候,萌得褚晓彤直想rua一把。 回来了以后,褚晓彤就跟丛澜说了这事儿。 丛澜再回家一问,好嘛,跨国生意就此达成。 郁红叶转眼去申请了个工作室,第一步是思考怎么交税。 丛澜:“……” 啊你这也很专业了。 给褚晓彤做的话,还能算个随手就此一次,但要是再接,那也确实要多想想。 接了星野晴奈的表演滑考斯滕,然后就是丛澜自己的两件,还有褚晓彤的三件。 这就有六件了,三个人一起做,速度虽然不用担忧,可也几乎把郁红叶与辛抒怀的空余时间全都占满了。 特别是丛澜的手稿,她就靠着邮件跟星野晴奈聊了个彻底,可以说是完美地展现了对方的期待与幻想。 郁红叶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女儿还会日语。 丛澜淡定:“看动画片学的。” 她卧室里的书柜上,确实有半面墙的漫画,日常还会买点小人儿回来,床上更是一堆玩偶。 在家的时候也会拿平板放动画片,听着叽里呱啦地,郁红叶还说过“你不看字幕能听懂吗”。 “挺好,还能学习。”郁红叶对女儿是真的只有满意没有其他。 但衣服还要试的,过几天星野会从日本过来一趟,后续还得改好几次。 丛澜吃完了橘子,觉着季节不太对的水果吃着就是不太够味儿,放弃了,转而拿了葡萄在吃。 先揪了俩去喂在辛劳工作的妈妈,看郁红叶吃了以后,她才问。 “妈妈,你跟姨姨是想辞职做品牌吗?” 郁红叶看了她一眼:“有点儿这个想法。” 丛澜:“你管财务?” 郁红叶本身就在一个公司做经理,早先是会计出身。 她脾气硬也有手腕会做人,跟辛抒怀刚巧互补。 郁红叶:“你辛姨前两年读了个夜大,她一直想学设计但是之前没考上大学。现在家里不那么穷了,就想试试能不能经营个自己的品牌。” 丛澜:“做考斯滕吗?我九月份出国比赛,说不定以后会有好多单子。” 她对她们的手艺还是很信赖的。 郁红叶没把话说死:“再看吧,也不急。” 丛澜:“加油!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2011年,电商冒头。 在任务世界里经历很多的丛澜能看得出来,现实世界中这股新的发展能造就多么大的影响。 哪怕没有线下店,只要有个工作室,有靠谱的货,凭借她妈的精明,两人的服装生意就不会亏。 丛澜:“我也可以帮忙哦!” 她也是一个曾经差点把自己品牌打到国际上的新星,可惜系统结算得早,不然多待两年的话,也未可知。 郁红叶笑道:“你还不嫌自己忙啊?” 上学占一半,训练占一半,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了,就去听音乐会看舞剧,现在给她们画手稿,小小一孩子,过得比她们大人都忙碌。 丛澜佯装叹气:“能者多劳嘛!” 郁红叶:“装大人。” · 装大人的丛澜在九月份升上了高中,但她没去报道,开学第一周,直接请了假期去国外比赛。 班主任:“……” 看着我第一名的好苗子,感觉以后她成绩不保了。 中考的时候丛澜成绩不错,全校第一还是第一,进入高中的时候排名也依旧是第一。 而且她还是全班年纪最小的,在普遍十五六岁的情况下,她才十三。 丛凛去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带着一堆书回了家。 青少年大奖赛系列,2011年一共有七站,第一站在拉脱维亚,九月一日便要开始了。 丛澜需要至少提前两天过去。 时间比较寸,九月份在1、8、15、22、29号是前五站的比赛开始时间,但丛澜必须要参加国内9月21~23日举办的全国锦标赛,所以她的选择面很窄,最优的方案直接参加第一站,这样的话还可以留下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国内赛。 两个赛事离得太近的话,倒时差都够丛澜受得了。 全锦赛肯定要参与的,这一次的锦标赛其实就相当于是跟大奖赛合并了,同时也是十二冬的预选赛。 全称比较长,是“2011/2012年度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暨第十二届全国冬季运动会花样滑冰预赛”。[1] 跟十二冬的参选名额息息相关,不参加这个的话,明年一月份丛澜就不能参加四年一届的冬运会。 ——冷归冷,但冬运会是对标夏季运动的全运会的,是国内顶级赛事,极其重要。 至于第二个分站,她选的是10月6日的意大利站,但于谨说到时候可能会根据参赛选手来为她更改。 如果能换到竞争性不那么强的分站,当然是最好的。 这样一来,八月底,队里就带着青少年组选手们,四个教练带队,附赠一个队医和两个管理人员,乘上了去往拉脱维亚的飞机。 这一站,一起去的,有一个女单,两个男单,三组双人。 丛澜推着两个大行李箱,里面是她要用到的装备。 透过舷窗向外看,她飞于云层之上,软绵绵的大朵白云,像是逛庙会时看到的棉花糖。 于谨递她一份带来的小毛毯,嘱咐睡觉时候注意盖上,千万别着凉。 这个时候生病,太影响比赛了。 看丛澜接过,他又挨个去发,先顾着这群孩子,其他教练就不管了。 丛澜戴上耳机,播放音乐,在清新活力的维瓦尔第《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中,脑海里构建着意向训练场景,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新的短节目配乐,一个,有着巴洛克音乐风格的小提琴曲。 是小提琴初学者都会接触的教学曲目。 第27章 jgp赛季lat站 拉脱维亚在欧洲, 全称是拉脱维亚共和国,西邻波罗的海,东邻俄罗斯、白俄罗斯。 前苏联之一, 现资本主义国家,2004年的时候相继加入了北约和欧盟。 这里90%以上的人会说拉脱维亚语和俄语, 同时也流行英语、德语等, 随行的两个管理人员中有一个会俄语和英语, 所以就没有特意准备翻译。 于谨默默地看了眼丛澜, 没有提她也会俄语的事情。 毕竟, 日语英语见她说过了,俄语又没有,说不准是小屁孩随口回他的。 丛澜:??? 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丛澜的语言是在任务世界学的, 系统构建衍生世界是以书和她真实世界为依据, 导致很多东西都比较熟悉。 有时候一个配角的人设是“一直在国外待着最近才回来”, 丛澜就真的可能会在“国外”待很久。 还有她曾经去国外进修, 这些其实都是真实发生的, 只不过有时候的速度很快时间如流水,涉及到一些关键节点“在国外偶遇xx”这种,就会慢下来让她去走剧情。 丛澜无聊, 待着也是待着, 就趁机好好学了不少东西。 在专门的语言环境里, 学习总是事半功倍。 虽然很久没用导致有点生疏,不过丛澜又不是专门的翻译, 只作生活交流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目的地是里加, 没有直航, 丛澜他们从北欧转机。 等到飞机落地,丛澜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下一次不如转莫斯科换俄航。”丛澜真诚地建议。 转了两个城市换机, 不说别的,就这麻烦事儿也够了。 幸亏三波飞机没耽误,不然的话,衔接不上就又要多等几个小时,到时候忙个一天一夜都到不了目的地。 于谨也好不到哪儿去:“走路别打摆,不好看。” 丛澜拍着自己的大腿,给自己以鼓劲:“没关系我不介意好不好看。” 旁边的人听他俩一来一回地呛声,笑个不停。 冰鞋考斯滕是随身行李箱里带着的,其他的做了托运,因为担心行李出问题——要是丢了那真是,比赛没戏。 还好,虽然换了两次飞机,但行李很听话,是紧跟着他们过来的。 会俄语的叫赵澄,他跟同伴孟新利忙前忙后地安排着落地后的琐碎手续。 丛澜有点累,拽着于谨,借他的力气站着。 另外几个也没好在到哪儿去,看着都无精打采的。 于谨:“等到酒店了再挨一会儿,晚上了再睡觉。” 丛澜:“哦。” 其他人:“哦。”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7节 时差和过长旅途带来的不只是困与无精打采,还有身体上的疲惫。 · 丛澜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队伍里多了好几个人。 她:“???” 安凝思打着哈欠,跟她说道:“分两拨来的,教练组跟我们先到,他们是第二批的飞机。” 一人的护照有点问题,所以没跟丛澜他们一起过来。 丛澜懵逼:“哦。” 人一多,不只是热闹,很多事情显得简单了不少。 出门后,于谨给他们安排这几天的行程。 “找了个冰场给你们作适应训练,报道完了以后可以去试试,op的话一共是两场,等短节目抽完签,看看你们分组,尽量两场都去。 第一次比国际赛的不要紧张啊,我们心态放平,出来是历练,技术动作很重要,但心态更重要。 回去核一下cd,要把配乐资料交给承办方的,这个可不能乱啊。” 几人乖乖点头。 里加的海鲜很多,吃食丰盛,就是有些油腻。 这里还有奶油大麦汤、牛奶鱼汤、腊肉洋葱馅饼等当地美食,配上特产的啤酒,特别过瘾。 就一点不好:丛澜他们全都不能吃。 大家:“……” 介绍了个寂寞。 于谨无辜地笑:“给你们开拓视野,等回家了也好跟爸妈说说,省得啥都不知道。” 有人是海鲜过敏,有人是要控制热量,有教练说担心孩子们吃坏肚子影响比赛。 总之,餐食是酒店提供的,但可选的种类确实有点限制。 丛澜吃得唉声叹气。 于谨:“……” 他嘲笑:“以后多得是这样的机会。” 丛澜更丧了。 安凝思吃着特制的水煮白虾,就着没有沙拉酱的蔬菜沙拉,看着丛澜的餐食特别羡慕。 丛澜:“……都成食物链了。” 她羡慕于谨,安凝思羡慕她。 安凝思:“还好,有绪静陪我。” 绪静默默地放下了吃香蕉的手。 · -论坛- 《3a妹妹第一次青少年组大奖赛拉脱维亚站探讨贴》 霜雪千年:先说规则 1、不允许攻击我国选手 2、不允许毒奶(对你们自己的能力有点数) 3、合理分析,正常展望 4、楼主掌握删楼大权 第一站九月一号开始,赛前要报道还要抽签,先许愿大家都可以抽个好签。 基本信息:本站含我国选手(女单)丛澜,(男单)易儒、林咚,(双人)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冰舞)无。 做一下简单分析: ☆女单☆ 3a妹妹的竞争对手不弱,有来自日本、美国、俄罗斯三个国家的强者围剿,不知道她是否能凭借3a冲出重围。 1.日本的凉宫莉香,14岁,10赛季世青赛第六 2.日本的天草梨绘,13岁,第一次国际比赛,但她破格比了全日青,得到了第二 3.美国的aly·ssajones(艾丽莎),15岁,09赛季世青赛第六 4.俄罗斯的agata(阿加塔),15岁,09赛季世青赛第四 5.俄罗斯的lilia(莉莉娅),14岁,10赛季世青赛第二 这是单人最好名次,其余的我没算在内。 ☆男单☆ 相对女单来说,男单的两个人压力小很多,美加俄日基本都是新人,其他也没有什么更厉害的。 需要顾虑的大概就是去年新出来的俄罗斯选手亚历山大,不过他成绩一般,世青赛第十一。 ☆双人☆ 舒傲白与俞寒升组以后,后续的梯队建设人才不错,安凝思&顾示在年初的世青赛里拿了第五,绪静&历椿岚第一次出国比赛,希望能够把握好机会。 这一站没有强手,双人想拿前三的两个名词,还是很有可能的。起码安凝思那组稳了。 ☆冰舞☆ 冰舞没选手就不说了,也正好,这一次的参赛者都比较刺激,来了也是被虐的份儿。 很好,我朝冰协终于学会扬长避短田忌赛马了。 以上。 1l:啊啊啊啊啊我3a妹妹终于出国征战了!许愿抽个好签!!! 2l:查了一下,这一分站的人数不少诶,女单32个,男单22个,双人12组,冰舞18组,竞争很激烈啊 3l:为什么把妹妹放这一组啊,冰舞都避锋芒改到后面分站了,女单这里好强的!!! 4l:感觉在保男单和双人,直接把我紫微星苗苗给放生了 5l:天草梨绘去年novice第一然后破格去了青少年组,结果直接拿了第二,她也是五种三周全,会跳3a只是成功率不高,还有33连跳 6l:莉莉娅也是,她2a特别漂亮,我到外网上看了看,她今年好像出了3a。 3a是扎堆出了吗? 7l:小百合一直是罗刹(俄罗斯)的天才少女啊,就是可惜罗刹的女单没起来,不然她比天草要有戏剧性多了 8l:大鹅的女单还没起啊?前年升组的女神从gp到gpf到wc和ec几乎全拿了第一,就一个第二,太强了真的。去年好不容易升组的e仙也打了个遍啊 9l:小百合是谁啊我怎么没翻到?对不起我是新人小白orz 10l:小百合指的是罗刹的莉莉娅,这个名字意思是百合花,所以我们就给她起了昵称小百合 11l:哦哦谢谢 12l:再问一下,女神是指viktoria吗?e仙是elizaveta?这两个名字确实仙气飘飘哦但俄罗斯人名字重复率真的好高啊 13l:嗯,两人同期,只是女神五月生日,e仙十一月,所以e仙去年才升组。女神原来只是v仙,后来她升组第一年战绩辉煌,被大家封为女神。 14l:虽然我也觉着女神战绩彪悍,但我总觉着你们起这个昵称有点不怀好意 15l: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撑得起就是提前登基,撑不起来沉湖了才是毒奶 16l:那我们这么称呼3a妹妹……妥当吗? 17l:卧槽,你们别吓我啊,她3a那么好看可不能被我们毒奶走啊! 18l:男单这里也不安全啊,我看了一下有个小天才也在诶 19l:日本的浅川也来了,他跳跃滑行也都不错就是个子真的太悲催了 20l:他还偷周呢,恨不得在冰上扭个270°真特么绝了 21l:冰舞是真的大神群集,想看的nn、vh、pj都在这里,快乐!所以国内有转播吗? 22l:想多了,cctv5才不管这个,最多cgtn教我们学英语报道一下 23l:丧了,我好想看直播 24l:这个没事,海外党多,现在想看丛澜的也不少,他们会把视频传回来的 25l:资源区那里会开贴的吧,不方便上网的到时候去看就是了 26l:丛澜运气怎么样啊?希望抽个好签,给她多点时间准备 27l:将我的运气送给她,妹妹真的是,处境好危险哦 · 处境危险的3a妹妹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穿着队服,背着双肩包,去往比赛场地打卡练习。 冰鞋考斯滕在二十寸拉杆箱里,今天带的是穿了两个月的旧鞋,还算舒适,另一双半新的在酒店里备用。 银色背包里鼓鼓囊囊,有着水杯电子产品等物件。 瑜伽垫带了很薄的,到时候在地上拉伸用,网兜兜着放在拉杆箱上一起移动。 队医那边也是大包小包,于谨替他拿了一半东西,另外一半是丛澜的。 比赛中第一个开始的是女单,就在9月1日早上十点半。 丛澜今天去抽短节目的出场顺序,运气不错,抽了个15的数字,是第三组第三个出场。 于谨不是很满意,但丛澜挺喜欢。 “两组过后会清冰,冰面不至于那么多划痕和冰坑。”她道,“第三名也不错。” 于谨:“行吧,你喜欢就好。” 31日有赛前训练,分mr(main rink主要滑冰场场馆)和pr(practice rink练习用的副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8节 四个项目的选手同时进行,在两个场地里各有30~35分钟的op时间,都是同一家制冰公司,所以两个场馆的冰面参数是几乎相同的。 交换场馆的话是分了上午和下午的,所以有的选手要是起不来或者飞机耽搁了,有可能会错过一次赛前训练的机会。 丛澜他们来得早,还有跟爸妈似的教练们,早早地就催着该来练习的人起床,乘坐赛事承办方安排的酒店-场馆的大巴车去往场地。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突然的地点变动,情绪一直不怎么高。 饭食离开了熟悉的味道,是最大的原因。 于谨也是难得看见那么喜欢吃东西的丛澜居然对吃饭一事消弭了热情,奇得他忍不住朝她看去。 丛澜穿着国家队新发下来的衣服,每一个赛季都有新的,有时候好看有时候难看,看设计师脑子有没有抽。 反正兜够大,这是对运动服最大的赞美。 丛澜摸出来一瓶运动饮料,鉴于她给自己倒维生素冲剂时的手法太混乱,于谨在酒店的时候阻拦了她,让她直接喝现成的。 丛澜:“哦。” 冲剂嘛,就是要补充微量元素的,还有运动后流失的那些,所以她懒得多兑两次水,基本上每回都是直接塞一瓶里。 这导致她的饮料从来没有固定的味道,除了难喝就是更难喝。 但见效很快啊! 于谨走在她身边,提醒该拐弯了。 体育馆的设置一向很复杂,充满了空间感。 丛澜跟他商量:“我中午可以吃到米饭吗?我看见他们第二次来的人里,有带了一小兜。” “升糖……”于谨的话音在丛澜仰望的可怜巴巴中转了个方向,“可以的,你想吃咱们就有。吃什么配菜呢?小赵他们去找超市了。” 丛澜纠结:“红烧肉、酱排骨……” 于谨:“……” 那你要求还真的挺高的,要不要给你炒个糖色儿啊? · 丛澜没这么高的要求,她就想吃到熟悉的菜肴。 两人一路聊一路走,到了热身区,她把东西放下,铺开了自己的家伙什儿。 花滑的陆地训练很多,针对各个部位的都有,运动前先拉伸,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他们的热身区并不封闭,只是分了好几个区域。 空旷场地、带镜子和瑜伽球的区域、走道上,选手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安凝思和顾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俩有个默契,就是不喜欢人多的地儿,哪怕是在国家队里热身,也喜欢扒拉个没人的屋子走道。 丛澜倒没这么多讲究,她耳机一戴,只要不来戳她拍她,整个人就进入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在第三组出场,也就是op时候的第三组,所以前面的时间刚好拿来做热身准备。 于谨就在旁边看着,注意着她的热身进度,避免出现意外和热身过度。 一时间,屋子里倒挺安静。 · 丛澜的冰鞋上配着新磨的冰刀,还换了冰刀套,挑了烟灰与水绿两个颜色。 刚巧,冰刀套是从中间弹簧处分开的,一边一个颜色,对应着她新赛季sp与fs的考斯腾。 不过颜色并不是一模一样,只能说勉强挨边,沾着个同色系的缘分。 上一个冰刀套其实没坏,但丛澜就是想买,可能有着“新学期不管本子笔还是小刀都要换新的”这种来自学生的执拗吧。 11/12赛季,从哪儿算,都是全新的。 训练穿的紧身衣倒是没换,因为衣服还是旧的舒服,新的总是要适应很久才会意识到“哦这真是我的衣裳”。 丛澜:我就是很事儿。 于谨给她随便盘了下头发,两侧简单地编了个辫子,五分钟就搞定了,这难度对他来说完全不存在。 “先滑两圈适应一下,不要急着跳跃。”他接过丛澜递来的冰刀套,隔着围栏跟她嘱咐。 丛澜揪了一张纸巾,于谨将抽纸盒随手放在了入口这边的厚挡板平面上,还把水瓶毛巾也放在了旁边。 “知道了。”丛澜擤了个鼻涕,闷声地说道。 于谨拍拍她:“去吧。” 丛澜把用过的纸巾塞到粘在挡板上的垃圾袋里,这是他们自带的,垃圾自己清理。 转身一个蹬冰,她朝着短边而去。 28m*56m的冰场,侧边比家里的首体少了两米,丛澜双足绕场转了两圈。 第一圈慢悠悠地,感受了一下; 第二圈加快了速度,用她比赛时候的滑速测试了一番。 脑海里播放着她sp的意向场景,短边这里是个3a,滑过去有个燕式转,再过去了以后是…… 就这样的,她快速地过了一遍自己的冰面覆盖路线图。 有的选手每一个赛季都会编新节目,但他们用的路线几乎没有怎么变动,只是换了个壳子和几个动作罢了。 就像一些编舞师,套着模型来快速出成品。 丛澜不一样,她跟瑞塔与西蒙抠出来的新节目,就是全新的。 冰好像有点软了,丛澜心想,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要说滑得最舒服的冰面,还属意念空间里的——高科技幻想类的存在,一切都从她的角度出发。 绕回去了以后,丛澜又抓了一张纸擤鼻涕。 冰上冷,她体脂少,热身了但又不是不知道凉。绕场两圈吹的都是冷风,一激之下就想擤鼻涕。 于谨:“还行吗?” 丛澜点点头:“嗯。” 场地里在放第一个人的音乐,其他五个都很礼貌地躲避着对方的路线,让她能好好地合乐(yue)。 赛前训练,英语缩写op,有的人也称其为“合乐训练”。 如果选手的比赛发挥中,动作与bgm的旋律节奏是契合的,那么,该选手的演绎就具备较高的合乐性。 合乐强的选手,节目的可观赏性也比较高。 被国内粉丝担忧的天草梨绘、aly·ssa jones,还有agata,三人都跟丛澜一组,这会儿也在场上。 丛澜不知道的是,分组结果一传回国内,众人哀叹,说她这组是死亡小组,竞争性太强了。 丛澜:有吗? 全是天才,天草梨绘还能跳3a,这也是她的第一次国际比赛,势头正猛呢。 女单跟男单不一样,后者可能因为国内冰协的考虑,让在青少年组多待两年,但女单一般到了15岁就会升组,因为少一年就容易落后同期一大截,最后甚至会追赶不上。 女单的发育关太艰险了,而且成年组的竞争性也不是青少年组可比的,这个年岁很关键。 美国的艾丽莎、俄罗斯的阿加塔都是因为生日,这才又在青少年组待着,看着同期的幸运儿们早早升组。 她俩都是七月后的生日,一个十月,一个十一月。 国内论坛里在算年龄的时候,直接拿2011减她们出生年,没顾忌到月份。 说是十五岁,其实准确来讲,艾丽莎十四岁零十一个月,阿加塔十四岁零九个月。 艾丽莎满脸的不开心,她就差那么三个月,要是能生在七月前,现在她也在sr赛场上,不用来比jr了。 “嘭”地一声,有人摔倒了。 艾丽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日本的女单,她爬了起来,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摔倒了。 艾丽莎撇了撇嘴。 3a啊,也不想想你多大,怎么可能会跳出来? 再说了,你在jr里跳3a,做梦! 她不喜欢天才,尽管她以前是,可越来越多的天才站在了她的脑袋上,所以她就厌恶这个名词。 加速向前,路过天草梨绘的时候,她恶劣地冲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天草梨绘一呆。 艾丽莎扭头就走,然后看到在长边处,有一个黑头发的女单利落起跳,稳稳落地。 标标准准的3a,她亲眼见过的最好看的,远胜上赛季全美冠军martha lin。 艾丽莎的面孔扭曲起来。 为什么又有人会跳3a?她才那么小! 丛澜放下手臂,左脚踩了踩冰面,叉着腰,滑行了一段时间。 啊,跳起来果然有点怪怪的,一会儿得多练练。 她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在这场op里,丛澜跳了20多个3a,让周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惊讶看到了最后的麻木。 第二天比赛,卖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票,突然增加了一倍,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临时赶来的人。 他们在网站上看到新闻,据说今天有两个小女单会跳3a,特别厉害。 期待。 第28章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于谨在之前研究过这一站的选手, 他知道有几个很厉害的女单,也针对她们以往的参赛记录做了了解。 但他没有跟丛澜说过这些。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9节 一方面是不想让丛澜分心,一方面是认为, 只要丛澜能稳定发挥,这些人对她来说就没有竞争力。 短节目当日, 丛澜早早地来赛场签到热身。 在第二组结束的时候, 会给观众们一个缓冲休息的时间, 也让整冰车上来工作, 把两组选手破坏掉的冰面恢复平整。 其他时间如果选手上场准备的半分钟里, 看到哪里的冰面有坑或者阻碍到了比赛,可以向裁判示意,有工作人员会拎着小桶上来补冰。 所以说两组的最后一组, 得到的冰面是不太好的。 第三组的顺序来得很快。 丛澜跟她这组的五个人一起, 在入口处等待着, 而后陆续地进入场地。 广播里念着她们的名字和国籍, 英语发音有点奇怪。 “……” “……” “lan cong, from china” “……” 几人站在场地中间,等最后一人的名字落下后,齐齐地向在场观众与工作人员示意, 然后才四散开来, 或逆时针、或顺时针地开始自己的六练。 冰面在这几日最初设置的参数都一样, 体育馆后面还有专门监测冰面数据的机房,会在发生变化时进行更改。 但总归是实时变化着的。 选手滑过, 有了破坏, 冰面会变。 观众多了, 空气会变得高一点,冰面又是不一样。 六练就是给选手们适应新冰面的时间。 所以, 第一个选手虽然可能会因为裁判压分而不利,但完整的冰面和六练后熟悉的感觉,也能为其增加一点优势。 至于这两者有没有抵消,却不怎么好讲。 丛澜简单做了个基础燕式,在短边处单足滑行着。 她看到,其他人已经开始试着跳跃了。 会跳3a的那个小姑娘,她昨天跟人聊了两句,大概是异国他乡说日语的实在是没几个,对方很惊讶,然后明显地有点开心。 美国选手不是很待见丛澜的样子,昨儿短节目合乐的时候就很明显了,后来换了自由滑合乐,出冰场那会儿,丛澜觉着对方似乎跟自己有血海深仇。 还得是刨了对方祖坟的那种。 被这种莫名其妙想法囧到了的丛澜:…… 阿加塔就很可爱,俄罗斯的小姑娘在十五岁之前,跟天使似的,特别的好看。 丛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对方就扭头好奇地跟她对上了视线。 确认过眼神,遇上了对的人。 于谨终于知道,丛澜确实是会俄语的,半点都没跟他开玩笑。 两场op下来,丛澜认识了四个人,还现场注册了facebook账号,跟她们互关。 似乎觉着不够,丛澜又扒拉出来了twitter(推特),跟对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用这个来私信。 说是回头到她们那里比赛的话,大家有空可以约出去一起玩。 于谨:我叹为观止。 这大概是国家队里最会社交的人了。 谁都比不上。 艾丽莎要不是把恶意表露的那么明显,丛澜估计也会加她。 现在还是算了,她又不是个傻子,冲着这么明晃晃的“敌人”,忽视是最好的选择。 丛澜不知道的是,艾丽莎意图打压她的心理。 第一次参赛嘛,很简单的,只要让人紧张起来,那对方的这场比赛等于全完了,会跳一个摔一个,直到崩溃。 跳跃那么精细,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会全部完蛋。 特别是第一次参赛的选手,肯定心慌,会不由自主地追着前辈的练习去看,最后不仅自卑,还会忘记练习自己的动作。 这一招,艾丽莎曾经在美国参赛的时候,遇到过。 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受害者,所以她更知道这种心态下选手有多难受。 艾丽莎打算就挨着丛澜,在她的不远处进行跳跃。 可惜,她单跳摔了,丛澜一个3lz出来; 她再接再厉,丛澜一个3a落冰; 她想拼连跳,给出了自己的3f3t,结果丛澜来了3a3t和3lz3t,还是前后脚跳出来的。 艾丽莎:………… 等到自由滑合乐,丛澜又冒出来一堆的连跳,技术储备吊打艾丽莎。 艾丽莎:………… 至于有人在自己身边练习跳跃,只要人不撞上来,丛澜理都不会理。 也就是自己练够了,丛澜划拉着去场边找于谨要水喝,才会在场地里扫上那么一眼,看看其他人的练习情况。 紧张? 澜姐见过的大场子多了去了,现在这都排不上号。 于是,在丛澜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艾丽莎反而把自己的心态搞了个天崩地裂。 艾丽莎:啊啊啊啊啊啊!这人真的好烦啊啊啊! 她昨天在后台就抱着教练哭了一通,回到酒店还是崩溃,一夜都没睡好。 所以再次见到丛澜,艾丽莎更恨她了。 “唰——”丛澜如一阵风似的路过艾丽莎,对方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丛澜:“???” 她滑过去了还懵逼呢,眨眨眼,不晓得这个外国人又发什么疯。 不管了,爱咋咋,她又不是医生,治不了脑子有病的。 起跳,双手上举,“啪”地一声落地,她举着双手(rippon)跳了个三周的辣子。 不巧,今年的isu规定,jr女单的短节目里要一个a跳、一个lz。 举手姿态,加分利器。更何况丛澜在步法衔接上的安排也很不错。 身后,艾丽莎心态更崩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刃剑吧——当别人比你强的时候,你离得越近,感受到的崩溃就越多。 · 在出口这边扶着围栏扣刀套,丛澜弯着腰,随口跟于谨提起了艾丽莎的事儿。 于谨也纳闷,扭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对方拉着她教练指着丛澜跟他。 于谨:“我去。” 这确实是深仇大恨了。 丛澜直起腰,拿了毛巾简单擦了下脖子。 “是吧?我觉着这人精神不太好,可能压力太大了。”她说。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有摄像机,她就直接说“精神病”三个字了。 周围可能没有会汉语的,但如果放到了网上,肯定有人将她的话翻译成英语,所以丛澜没有直白地说出口。 不过这样的说辞,也没差多少。 于谨想不明白,他也不纠结,抱着丛澜的东西跟在她后面朝后台走去。 · 一线成年组女单的话,基本上会好几个33连跳。 基础的就是3t3t、3s3t,难一些的就是lz、f、lo去接3t。 目前来说,国际滑联并不怎么鼓励第二跳接lo,表现出来就是在lo跳上扣分很严,能抓就抓。 故而,女单练得最多的就是接后外点冰三周,也就是3t。 天草梨绘在丛澜前一个出场,她的跳跃安排是2a、3t3t、3lz。 站在场边等待进入的时候,天草已经在kc区等分了。 前后的选手难免会听到对方比赛的动静,特别是后一个,基本上全程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等待前一位结束。 现场的鼓掌、雀跃、欢呼,都能传到后台。 除非选手自己戴了耳机,隔绝掉这些嘈杂的声响。 但等她从通道里走出来进入冰场,也难免会听见广播里宣布的选手得分。 这就很刺激了,因为大家都熟知规则,多少分数能第一,还是有点感觉的。 天草梨绘的bv分值是30,goe总共加到了5.74,p分给了24.34,总分有60.08。 暂时排名第一,且甩了第二足有11.94分。 世青赛剩下的那几个分在了四五六组里,她们个人最好的短节目成绩当然比这个高,只是这是新赛季的比赛,看的又不是过往。 谁知道她们今天又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呢? 但不得不说,这个分数让很多人惊讶。 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就取得了这样的高分,天草梨绘不愧是能破格参加全日青的人。 于谨看了眼在场地里做前交叉往前滑的丛澜,眉间有点担心。 丛澜在国内是甩开褚晓彤她们的,她没有顶着这么高的分数滑过,不知道她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0节 但于谨知道,丛澜不会心慌,也不会惧怕。 · 丛澜没什么想法。 认真来讲,她应该是有点激动,带着点“夙愿”即将开始的期待。 跟op时候不一样,正式比赛就是正式比赛,具备着独有的气氛。 一条长边处坐着九位严肃的裁判,观赏最佳的两个长边中央挤着几十人,四面八方都有摄像机。 虽然在国内比赛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怎么说呢,感觉吧,还是很不同的。 尤其是,丛澜心心念念着的“国际大赛”。 她在第十个任务世界里,跟女主约好的国际比赛。 尽管对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此时的丛澜还是在心里默念着。 我曾经跟你说过,要一起赢下去,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虽然时空不一样,时间不一样,但是,郁苒,我来了。 “嚓”的一声,她停在logo之上,冰场中心。 维瓦尔第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响起,花滑选手更多选择的是他的《四季》,这一首显得不是那么的出名。 但旋律很好听,也很适合短节目。 丛澜选择了白青色作为考斯滕的主色调,这是一种偏烟灰的颜色,是中国画传统颜色料之一,亦称作鱼目青。 在间色上,以青、兰二色的浅色为配合,搭上更深或更浅的灰色,绘就了整件裙子。 斜肩款式,没有衣袖。 右肩上用金色的线和水钻与刺绣,斜向下铺洒开来,绘制了星月浩瀚,最长的线条自右肩往左腰处蔓延,带着衣裙颜色的加深,收拢于髋部的一丛海浪之上。 上一次,在月光的考斯腾上,奶奶将她给丛澜设计的刺绣缝在了腋下。 这一回,饱含着对丛澜的期待与关爱,奶奶将这小小的浪花,让辛抒怀做了变形设计,收在了腰侧。 底布是蕾丝,远远地看去只有那些后续做出的颜色渐变,实则有着细密的原有大v形重复花纹,恰似层起不断的海浪,在上下的色彩浓郁拼接处,承上启下,将颜色再次过渡成裙摆尾部的浅烟灰。 背部以大片的斜向裁剪和条状做了固定和镂空设计,最后汇聚在腰部的位置,上面有与右肩前侧的星月所对应的水钻图案。 花滑是一个向后滑的项目,考斯滕背部的设计同样很重要。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本身就有三个乐章,恰好是快慢快的套曲形式,特别适合花滑的动作编排。 丛澜跟音效剪辑师磨了很久,改了十多次,最后得到了现在这个令她满意的版本。 雄伟的音乐声响起,丛澜维持着准备姿势,在最中心的位置,做了一个规尺步。 而后,她变刃,做了第二个不一样的规尺步。 第一乐章三段式结构,单一的旋律在乐曲中频繁出现,特别方便卡点。 新赛季isu又更改了很多内容,比如单跳的种类变了,比如步伐与旋转上又作了新的更改。 丛澜的跳跃安排是3a3t、2a、3lz。 是的,与去年截然不同的连跳,从32变成了33。 一年,丛澜进步飞快。 3a3t能放到节目里,说明她对这个连跳有了一定的把握,稳定度上来了。 向后的葫芦步,接了个小跳,左脚转三,再换足到右脚变成向后的外刃转三,接后交叉和弧线,丛澜在旋律中舒展双臂,脚下换作鲍步姿势,在滑动中重心变换,腰背向后向下。 下腰鲍步掠过小半个场地,丛澜直起身躯看向前方,紧随其后,不过是一秒的时间,她猛然跃起,跳了一个3a。 稳稳地落冰。 “wow——” 现场沸腾。 他们以为这是结束,但脑子里倏忽闪过“jr似乎只能单跳2a”,还没等多想,下面那个丛澜就紧跟着跳了个3t。 完美落冰,接大一字滑出,而后两个捻转,她的姿态优美极了。 于谨这才在场边蹦了起来:“yes!” 他看向屏幕,上面显示bv=12.6,goe=1.86。 于谨心算了一下,去掉最低和最高的两个分数,这等于说是剩下的七个裁判里,至少有六个人都给了丛澜2分。 没有人能从这个连跳里离开。 丛澜的3a3t不止是高飘远,她在下腰鲍步前做的一连串步法,还有直起身后冷不丁地跳跃,良好的连跳节奏,稳稳地滑出,这些都是加分项。 很美,可以当选今年女单连跳十佳。 如果有这个评选的话。 场中,丛澜踩着第一乐章结束的符号,跳了个2a,转而进入了委婉抒情的旋律中,她开始了自己的定级旋转。 跳接蹲踞转,她作了cannonball spin姿态,变刃后接pancake spin,也就是甜甜圈旋转。 这是燕式转的一种变形,要求浮腿向后,膝部高于臀部,而浮腿与冰面处于平行。 她的柔韧性很好,反手抓着左脚冰刀时尽量地将自己拉成一个空心圆,从半空拍摄时,显得是个圆圈模样。 这就是“甜甜圈”旋转。 左手浮空在腰侧之上,丛澜的转速很快,当满足了所有定级条件后,她很快地松手,以一个转三滑出,紧跟着来了个夏赛步。 她旋转速度快,重心控制得好,跳接蹲踞转的定级到了4,并有了1.29的分数。 于谨算她分的时候,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裁判给分这么大度吗? 不过这也是应得的,我们澜澜的旋转这么美! 不太好的是,接下来的直线接续步里,丛澜只定到了三级,而且goe加的也不多,只有0.36。 于谨沉默。 步伐结束后,是最后一个跳跃3lz,丛澜不仅有难度步法,还举了双手,落冰后顺畅滑出。 无错刃,rippon姿态,难度进入滑出。 全是加分点。 “wuo——” “哦ho——” 一阵乱叫。 在场观众疯了,他们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青少年组的大奖赛分站赛,居然能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 3a3t!我的天这是能出现在jr赛场的跳跃吗?! 这就是一个分站赛啊! 再说了,哪怕是在成年组赛场上,这样的跳跃组合与质量也不多见的! 裁判很快给了评分,跳跃认可,bv是6.0,goe+1.4。 音乐来到了最后。 细腻的情感转向流畅、热烈,带着舞曲的风格,独奏小提琴的表演格外的具备技巧性。 风格变化很大,丛澜开始了她的换足联合旋转,也是倒数第二个旋转。 在基础的燕式旋转后,她不换足做了个小跳,这是四个级别的旋转定级的提级条件之一。 继而从直立的姿势下蹲,改成了broken leg spin,在换足后,从蹲踞姿态起身变提刀燕式转,圈数足够后,她又做了最后的i字旋转。 丛澜转身,用刀齿步砸在了音符上,左脚前内刃换后内刃,转体,她做了两个风车姿态的变化,就是单腿向上脑袋朝下的身躯姿态变换。 飞起来一般的小鹿跳后,转体,倒滑,外勾步、内勾步、莫霍克。 还剩下最后一个躬身转没有做。 这件考斯滕在丛澜做侧躬身时特别美,右肩的星月依偎在她脸侧耳畔,于灯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像是要为这个姑娘照亮前方。 八圈过后,她单手提着冰刀,做了贝尔曼姿态,当整个姿势定格,旋转三周后,旋律走到了最末。 丛澜放下冰刀,完美地卡点摆出了最后的姿势,结束了这个短节目的表演。 “呼——” 她有些累,坚持了近三分钟的斗志昂扬在此时被放开,整个人的肩膀有了轻松的姿态。 在冰面中央短距离地转了半圈,丛澜回过神来。 “呼——”她呼出一口气。 听着场地里传来的呐喊,丛澜看向观众席,微笑着与大家致谢。 四个方面都行礼谢幕,新的节目,新的行礼姿势。 翻转手腕间,她就能开出一朵名为丛澜的花。 场边溜出来两个冰童,为她捡拾被丢下来的花束与玩偶。 丛澜朝着围栏挡板的出口滑了过去,右脚单足滑行,左脚随意地抬起,路过一只在她前进路上的玩偶时,她俯身捡拾,抓着这只小熊去到出口的位置。 于谨开心地拍拍她,然后将冰刀套递过去。 丛澜扒着厚厚的挡板,先扣了一只刀套,等这一只脚迈开步伐踩在了外面的地毯上,这才把右脚的冰刀给扣好。 而后直接迈步,抱着她的熊,来到了kc区。 大屏幕上在回放她刚才的几个技术动作,裁判那里展开第二遍核实,对一些分数做检查,以评判是否要加减goe。 于谨撑好了外套,伺候丛澜穿上。 丛澜笑着,背对着他伸了两只胳膊,快乐的教练还贴心地将外套往上拎了拎,半点都没让丛澜费事儿。 “分数不会低。”于谨道。 丛澜将旁边的小熊拿起来捏了捏,冰面上的礼物并不多,两个小冰童很快就捡完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1节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蹦一跳地来kc区,把几个礼物塞给了丛澜。 这个时候,伴随着广播的声音,丛澜跟于谨前方脚边的小屏幕上也开始出分了。 于谨听不懂主持人的很多词汇,但他可以精准地捕捉到夹杂在陌生语言里的“lan cong”二字。 丛澜的拼音,倒着的名与姓。 他紧张地注视着出分的小屏幕,果不其然,在女声之后,页面上出了丛澜的t与p分,还有总分。 技术分的bv和goe一起,一共有43.31分,p分给了23.60,总分是66.91。 丛澜:“……” 想骂人。 于谨也是一脸愤懑。 p分确实对新人不公平,但丛澜能用bv和goe把自己堆到43.31分,足见她技术动作和演绎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情况下,你给23.6的表演分,瞧不起谁呢? 节目可看性,要从整体来评价。有失误不代表观赏性不高,全部clean完成也不表示观赏性极佳。 但是,丛澜的节目衔接满、艺术表现力强、动作处处符合加分条件,对着一张写字工整清晰带着个人风格的卷子,评委们放弃了最初的规则,非要把卷面分往下扣——这合理吗? 丛澜拉了一下于谨,示意旁边有摄像机在推进。 于谨低头看了一眼,透过镜头直视背后的摄像师,他眼神冷淡,把对方吓得一哆嗦,默默地带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后退两步。 丛澜:“……” 教练你好勇。 于谨:“……” 倒也不是故意的。 广播里在说最后一句话,丛澜能理解意思,说的是“当前排名第一”。 确实第一。 这样的分数如果不是第一的话,那真是有鬼了。 于谨为丛澜赛季初的第一场比赛就clean感到高兴,却又因这丢死isu脸面的p分,导致兴奋里掺杂了一丝不快。 出场的这么多人里,丛澜的p分不是最低的。 可她是在如此完满的表现之后,得到的最低p分。 连那个2a空成1a和连跳第二跳降组的美国选手,p分还有21呢! 她难道与丛澜的差距就只有两分吗? 换句话,丛澜就比她强那么不到两分吗? 往后台走的时候,于谨气疯了。 丛澜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跟着,差点没跟上他的速度。 生气吗?丛澜超气的。 但却无可奈何。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花滑是个打分项目,是在竞技体育里的竞籍项目。 中国选手从来没有受到过偏待,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欧美国家的地盘,更是美国的后花园。 丛澜她们总是需要做到150分,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100分。 与此同时,那些高贵国籍的选手们,只需要做到80分,便可以得到100分。 什么是竞籍啊? 这就是。 于谨在后台找到地方,领取了丛澜的小分表,上面有着最终的细节打分。 他看到,在七个动作后面,九个裁判的分值里,有一个j4代号的,一直给丛澜最低分。 别人给了3,他给了1; 别人给了2,他给了0。 能给0的坚决不给1,能给1的坚决不给更高分。 就算要去掉最低和最高,但如果有第二个裁判给了同样分数,他的分值也会被算进统计的七个人里。 于谨真是气笑了。 这人在p分上的五项中,更是能打5分,坚决不给5.25。一溜的5.00看下来,让于谨差点儿心肌梗死。 丛澜也看到了。 表演内容分,如此主观的评判,谁在乎你真的表演多好呢?哪怕你真是天才,也要从低分慢慢熬上去。 丛澜看着都想笑。 “别气了,”她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为了比赛,她早上吃得特别少,这会儿比完了,肾上腺素减少,饥饿感铺天盖地来袭。 于谨马上就被她打断了思路,转而去找带着领队了。 跟着他俩的另外一个人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了两颗奶糖:“要不,你先垫吧垫吧?” 丛澜一愣,然后笑着接过:“谢谢呀!” 很甜的奶糖。 特别好吃。 第29章 自由滑到来 丛澜这一次的短节目得分中, 技术分也就是t分的bv,其实还不是最高。 她的一个直线接续步被判了三级,导致损失了0.6分。 纸面bv, 即编排曲目时预估的clean完美完成的最高t分,就因此少了0.6。 虽然看着少, 但在花滑中, 足以决定最后的名次高低了。 t分包括bv和goe, 这场比赛中, 丛澜的旋转都是四级, 拿到了最高的分数,所以bv有34.4,技术动作的goe一共加了8.91。 这个goe很多, 多到其他人看见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同场竞技的很多选手, 她们获得的单个技术动作的goe普遍只有0~0.7左右, 七个技术动作加起来的总分基本在3分上下。 一方面, 裁判在做分数判定的时候, 手比较严格; 另一方面,青少年组本身在技术上就比成年组的要薄弱一些。 长久以来,就导致前者的goe和p分都特别严苛, 给得极少。 但这都不是p分的借口, 丛澜就是被针对了。 如果她的表演还不算分站赛内选手前列的话, 那谁算呢? 丛澜坐在kc区听到p分时的不可思议表情也被导播投到了大屏幕上,这倒不是导播搞事, 而是那个时候, 本来就该将镜头聚焦在选手及教练的身上。 观众们看到这位仙子的特写, 纷纷心疼起来,小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等她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 跟旁边穿着同样队服的男人起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场口,观众们看到的只有她的难过。 “啊,我的天使……” “她好可怜!” 遮挡的蓝色帘子只能隔绝视线,无法隔绝声音。 本来安静的场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嘘声。 “xi——yi——” “yu——” 就算观众人数不多,只有寥寥数十人,他们也丝毫不气馁,用尽力气和方言,来咒骂给出分数的j裁。 花滑分数分两拨人,一个是技术裁判t裁,负责判定这个技术动作是否有效;另一个是j裁,负责在t裁的基础上给分。 不分上下,两拨人一样可恶。 国内外,只要喜欢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就没有不知道isu有多可恶的。 特别是不受重视的小国家,他们的运动员得到的分数同样比不过俄美加。 谁还没热爱过一两个运动员呢? 谁不知道盐湖车丑事呢? 群情激奋,他们骂骂咧咧,似乎所有的委屈、遇到的不公全都借由此事宣泄了出来。 他们把丛澜这个小姑娘当做了自己曾经喜欢的运动员,联想那些人受到的不公,再转化成情绪,堆积在一起,瞬间爆发。 “黑幕!!” “不公平!” “裁判垃圾!” 丛澜走过后台靠近前场的部分,又继续往里面走,冰场那边的声音就弱了很多,她没听到这部分谩骂。 “请大家安静一下,遵守赛场秩序,谢谢大家的配合!” “请安静,谢谢!” 广播里的主持人在控场,极力地安抚大家的情绪,让他们不要耽误下一个选手的比赛。 下一个人比较倒霉,正是艾丽莎。 她的脸色很臭,看到丛澜t分出现,深知自己无法压过对方,艾丽莎很不高兴。 但见到了丛澜的p分,知道她跟自己的差距,艾丽莎又开心了起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2节 因为她明白,自己的p分肯定会比丛澜高的。 至于原因?哈?这还要问吗? 她在jr赛场待这么久,加上自己的国籍,可不是白混的! 艾丽莎:“哈哈哈!” 结果没开心多久,观众们集体嘘裁判,阵势越发浩大,冷不丁的,艾丽莎吓了一跳。 两秒后,惊恐的艾丽莎想明白他们是在给丛澜出气以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f……”她将尾音咽了回去。 镜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大屏幕里出现了一张“难过”的脸。 主持人的安抚没有让观众静音,但看见了下一个“可怜”、“无辜”的选手,大家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是啊,花滑有多考验选手心态,他们也是知道的。 一时间,众人对艾丽莎充满了歉意。 有人担心艾丽莎受到他们的影响,特意起头带动大家鼓掌,为她加油。 “加油啊!好好比!” “艾丽莎加油!” 殊不知,场中艾丽莎的烦躁愈发膨大。 我讨厌你!我讨厌这个黄种人! 可恶!可恶至极!! 在这样的无能狂怒中,艾丽莎开场二连摔。 她当真把心态搞崩了。 可惜崩的是她自己。 · 丛澜没有先等到于谨的食物,先到的是俩记者。 他们激动地来到丛澜跟前,询问是否可以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用的是英语。 丛澜愣了一下,扭头瞅了瞅,发现自己来到了logo墙这边。 媒体混采区,给赞助方爸爸的排面。 丛澜:“可以。” 记者:“你今年多少岁?这是你第一次参加jr组大奖赛是吗?你的3a很漂亮。” 他们本来还担心丛澜不会英语,jr组的确实不如sr能说,很多人比赛初期都没有学会第二种语言,还是后来慢慢地才能用英语来回答记者。 没想到,丛澜的回复很顺畅。 丛澜:“十三,对,是我的第一次国际赛。谢谢你对我3a的夸奖。” 记者眼前一亮:“可以说一下你对今天比赛的感想吗?” 丛澜:“参赛人数很多,都很厉害,气氛紧张,观众友善,我发挥得也不错,希望自由滑可以继续保持。” 记者其实不想问这个,他只想搞事。 “对于你的分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丛澜反问:“你觉得我的分数如何呢?” 记者:“……” 他开始卡壳:“额,我认为技术分很高,你敢把3a3t放进节目里当做连跳,这很勇敢。” 丛澜点点头:“谢谢,我也这样认为。” 记者看出来了,这是个圆滑的人。 记者无奈,又问了两个问题后,只得收场:“对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clean吧,希望可以全部clean。” 记者:“好的,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丛澜颔首,身后跟着冰协和队里的人,顺着隔开的路朝里面走去。 还有两组选手要比,差不多得再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比完的选手们都找了地方待着,或者跟自己的伙伴聊天。 丛澜左右看了看,要了瑜伽垫铺到地上,坐下脱冰鞋。 从随身的行李箱翻出来毛巾,她细致地擦了两遍冰刀,确认将冰渣和水都弄干净了,这才拿了鞋套过来,将鞋子整个兜上。 · 等到女单的参赛选手全部结束比赛,短节目的最终排名也就出来了。 丛澜的成绩定格在第一,用66.91分睥睨天下。 第二是莉莉娅,拿到了63.71,她的p分足有27之多。 第三是天草梨绘的60.08。 领队看着小分表有点窒息,他扭头跟自家人开玩笑:“讲个笑话,技术最高、合乐最强的第一名,p分甚至没打过第五的。” 听到这话的冰协随行官员:“……” 别骂了别骂了。 于谨在给丛澜拿了吃的以后就去找了人,冰协的人向isu提交了异议申请,认为在pcs打分上存在问题。 很快,主席和裁判监督回复,没有问题。 于谨:“……” 妈的,老子想骂人。 你们自己判分又监管,有没有问题不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吗! 有本事加个第三方啊! 他面无表情,显得阴沉无比,看着很像想打人。 跟着过来的许教练拉了他一把:“别犯错误啊。” 于谨深呼吸。 在冰协的人劝导下,几人转身从这里离开。 在外面不好说话,一腔怨言只能等着回去酒店了再讲。 丛澜啃着最后一根香蕉,配合拉脱维亚的工作人员去跟二三名一起接受了简单的采访。 因为三人分属不同国家,中文俄语日语,翻译也是够够了的。 于谨形容那个中文翻译:“跟烫了舌头似的话都说不清楚。” 丛澜:“毕竟中文最难嘛~” 好在丛澜英语听力不错,没被这烫舌头的翻译给带歪了话题。 · 丛澜中午睡了个午觉,太困了遭不住,一觉俩小时,醒来后吃了两口东西喝了水,就去冰场训练了。 于谨跟着她过去,看到她在冰面上做着基础训练,不知不觉间,他眼眶红了。 看见孩子这么努力认真,有点时间就花在冰上,分明有着拿高分的实力,却硬生生被人给按了下来。 要是技不如人的话他也就认了,可这分明是无条件的打压! 他不服!!! 丛澜还在那里练滑行,正维持上半身不动,做燕式的几个变形。 于谨在场外越想越生气。 花样滑冰的赛事体系中,国际赛经过好几次变动,有的取消了,有的新增了,有的改了名字,有的从a级赛事变成b级,有的从b到了a。 花滑大奖赛系列其实历史悠久,但最初分站赛的各个国家各自为战,并没有纳入到同一个系统中。 是在1995/1996赛季的时候,才被国际滑联整合到一起,再加了一个大奖赛总决赛,最后形成了gp-gpf的完整赛事。 中国杯coc是其中最年轻的一站,2003年才有。 承办方具有一定的优势,比如每一站的三个名额、可以有外卡送运动员去其他站比赛等等。 这些是明面上的好处,暗地里还有些别的。 当年选择费力承接大奖赛,国内冰协不乏有着想改善自家运动员国际待遇的考虑,可惜,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承办赛事,终究还是……”于谨有些难过,“说话的还是国际滑联。” 只要isu高层是欧美国家的人,只要那里的人有国籍歧视,只要他们有利益交换,那么,被轻视的国籍选手们,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实力够强,他们就无法夺走属于你的荣耀。 ——在于谨看来,这句话就是个屁。 加害者轻飘飘一句心灵鸡汤,就盖上他们的龌龊了? 旁观者无可奈何,但至少不要助纣为虐。 那是丛澜,是无数个丛澜这样的人,用命在冰面上摔打得到的实力,凭什么就被一句话抹杀了? 我一百分的实力打不过她八十的,你还要说,是我实力不够强劲,否则我肯定能拿第一。 凭什么? 我能拿到一百分,你非要我考一百五才行,凭什么? 规则你制定,审阅你来干,裁判你负责,监督你来当。 自产自销啊?! 强如国球,这些年来技改了多少次,每一次规则变动之下牺牲掉了多少好孩子?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3节 他们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的乒乓球太强? 丛澜开始练跳跃了,一组十个,她接连跳不小心摔了,在冰上打了个滚,起来的时候闭着一只眼,似乎冰碴子落眼睛里了。 丛澜有点难受,顾不及起来,就那样跪在冰上眨眼睛,想看能不能快点好。 手太脏,她真是费了老劲儿才控制自己不要去揉眼。 于谨的神思有点飘忽,看到了丛澜,又似乎没有看到,眼神没有焦距。 在丛澜倒腾好自己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了。 裁判!管理!isu! 自下而上是没戏的,这群不要脸的人才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巴不得看着选手们委屈难过然后自己幸灾乐祸。 于谨:“回去就跟总教练说,我们不能这样了!” 这样是不行的,如果国际滑联里我们始终没有地位,哪怕再过几十年,也还是如此。 送人进去,让他们的人进去! 运动员在努力,教练也不能干看着! 他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回国揪着张简方来一次关于冰协变革的探讨。 “嘭——” 丛澜砸在了围栏上,金属挡板砸一下又疼又声响大。 她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大爷的,真特么疼啊! 于谨被这一声叫回了现实,看着丛澜在冰上骂骂咧咧的走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嗯,等回国了以后,就找总教练。 · 回酒店以后,丛澜吃到了她想吃的米饭,呜呜呜地特别感动。 于谨找其他人一起私底下去骂isu了,怕影响丛澜心态,就离得远远的,没让她知道。 丛澜抱着她的喷香东北大米:“哇,好好吃哦!” 领队居然会带大米过来! 他真的好厉害! 没有人可以拒绝大米,尤其是好吃的东北米! 丛澜哼着:“风吹稻花香两岸~” 她顿了顿:“这个好像是说黄河的……哦,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 路过的人接了句:“森林煤矿,还有漫山遍野的~” 丛澜抬头:“大豆高粱!” 安凝思在对面有点馋:“别唱了,给我分两口,我闻着太香了!” 女单结束后比了双人和男单的短节目。 安凝思顾示拿了第二,绪静历椿岚第六。 晚上的时候易儒林咚回来了,前者第一后者第五。 总得来说,成绩还算不错。 名次靠前的要继续保持,名次靠后的也别急,教练们各自领着自家孩子回去,进行心理疏导与安抚。 · 这一天的国际网站上,关于花滑的讨论很热烈。 项目冷,圈子小,除了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以外,还容易造成聚集,想找个同好、资源,方便极了。 毕竟,论坛就那么三五个,公开账号全在列表里,相关从业者里的知名人物名气仅限于花滑圈子。 ——有女单会跳3a啦! ——junior组的哦! ——短节目里真有人放3a连跳哦! ——t分能飙到40多的! 分享下来,最后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 拉脱维亚站的青少年大奖赛中,在今日刚刚结束的女单项目里,第一名会跳3a且她真的把这个跳跃放在了短节目中。 特别猛,直接上的是3a3t连跳! 多么牛逼的人啊,世界级别的女单紫微星啊! 原来国际上只吹日本有3a,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新人,居然比她们厉害这么多! 谁做过在jr赛事里把3a放进短节目呢?没有。 最关键的是,她跳成了!还是正的goe,分值还不低。 放在小区里,这就是“听见新邻居家孩子考了个满分还做对了最后的附加题”,让人忍不住想去瞅瞅天才的模样。 门票很多,因为压根就卖不出去,人们总是喜欢看明星选手,sr里能出,jr是真的少。 所以,jgp分站赛场观众席一向冷清。 op以后门票被临时买了一波,女单短节目过后,因为网友讨论又吸引了一批人来看,余票没有清空,但至少能填满场馆的四分之一了。 欧洲国家还是小,人数一点都不多。 很快,丛澜的sp与采访等视频也全部就位,好心人带上话题分享给了大家。 在感谢好心人的同时,冰迷们点开视频收获快乐。 快乐地看完丛澜的曲目,等着出分,见到t与p的差距之大,让大家震惊。 【这个p分真的是很久没见过了呢】 【jr是一直这么低的吗】 【但是为什么她的完成度这么高,p分却才排到了女单的第五?】 知道裁判黑,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他们不满了。 · 第二天的女单自由滑在下午五点,丛澜清晨早起,去做自由滑的合乐训练。 把抽纸放在不算宽的围栏顶端,丛澜特别注意了一下,怕它摔下来。 抬头的时候扫了一眼,丛澜问:“怎么这么多人来看op啊?” 比昨天比赛的人数都多。 于谨也茫然:“不清楚啊,可能放假了吧?” 掐指一算,今天是拉脱维亚的周五,当地人确实也该放假了。可这会儿是半上午诶,他们总得站好这周的最后一班岗吧? 丛澜甩甩辫子:“不管了。” 她迈入冰场,绕着转了两圈,先熟悉下冰面。 昨天短节目比完之后就抽了自由滑的出场顺序,jgp跟世锦赛四大洲不同,虽然人多,但只要你不退赛,不管短节目排名多少,都可以比自由滑。 其实本来也是给运动员锻炼大赛涨经验用的,真出个前24才能进自由滑比赛,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分组还是按照成绩来的。 倒序,六人一组,人数没正好够36,所以就拆作了几个五人组,留最后一组分了六人。 这也是规定,要尽量确保最后一组是六个人。 短节目成绩前六的几个组内抽签,丛澜抽了个第一。 真巧,跟她名次特别相配。 于谨裂开了。 同一拨裁判,同一个打分习惯,还是特别容易被压分的第一出场。 他也不能打击丛澜,便抑制住自己,说了句不错。 于谨:“第一也行,冰面会好一些。” 丛澜:“嗯呐!” 选手们的节目编排早就递交给了承办方,裁判知道她们一会儿比赛时会用哪些跳跃和旋转等。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在赛时更改动作,相反,很多选手都会临机应变,针对自己的失误来做动作的更改。 op结束以后,丛澜没急着走,站在冰面中央看向四周,张开双臂,然后右手臂折叠,将手掌收于左肩,微微弯腰,与在场的观众道谢。 脚下一个点冰,她左转,再度复制如上动作。 一连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丛澜才笑着在大家的掌声中滑到了出口,收拾好,啪嗒嗒地走人。 换下训练服,穿上白金两色的运动鞋,丛澜戴了个帽子,拉着行李箱跟于谨他们走人。 刚走出场馆,就看见有三五个陌生人在外面等着。 丛澜好奇地瞅了一眼,对方激动起来,拉着同伴的手,一叠声的“啊啊啊她看我了她好可爱”。 丛澜:“……” 陌生人,其实我听得到也听得懂。 她站定后,于谨“嗯?”了一声,稍后就见有人上前跟丛澜搭话。 语速太快了,于谨只能听见个“fighting”,再联系对方的神情,他猜测这是在给丛澜加油。 咦?这么快就有外国粉丝了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4节 思维一飘,于谨看向丛澜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敢情这不仅是个社交达人,还是个吸粉体质啊? 丛澜跟对方聊了两句,又合了影,这才挥手互相道别,拉着行李箱喊于谨走了走了。 “你干嘛呢?喊你好几声。”走了几米远后,丛澜道,“你最近好容易跑神啊!” 于谨找借口:“毕竟听不懂,也只能跑跑神了。” 丛澜同情地看着他。 是哦,我当初学了那么多语言,就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不跟着人家学说话,连个聊天的都没有。 哦,系统除外,它不是人。 消失的系统:??? 我不是你曾经最爱的宝宝了吗? · 晚上,自由滑开始。 丛澜的顺序靠后,在后台一直待着有步骤地热身。 拎着绳子玩了会儿双摇,再回来喝口水,数着时间吃了块巧克力,没有饱腹感,但至少热量够了。 到点以后,几人启程出发去冰场那边,穿过层层空间,踩着冰刀的丛澜,此时有一米六多的高度。 是快乐的身高! 没办法,不仅冰刀有高度,冰鞋后边还是个高跟鞋的设计呢,一瞬间长高十厘米不是梦。 依然是六练,丛澜站在冰面上等着被广播念名字,稍后大家一哄而散。 丛澜压步蹬冰,一下子跑出去好远。 路过一个看台,她的视线被一个硕大的长方形应援横幅给吸引了过去。 红色底布,金色油漆,上面用中文写着“丛澜加油”。 可以看出来,是同胞写的。 因为这个不是印刷体,而且写得很漂亮,刚接触中文的人没这个水准。 横平竖直的,带着筋骨,特别漂亮。 丛澜歪着头,冲那个横幅后面的三个妹子挥挥手,然后双手上举,指尖抵着脑袋,给她们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三人疯狂抖动刚做的应援幅:“啊啊啊啊!” “她看见我们了!” “丛澜妹妹好可爱啊!” “她还跟我比了爱心呜呜呜。” 三人是临时跑来的,就这个横幅还是找了店铺买的布和颜料,在场子外面寻了块儿空地,由其中一人操刀写的。 不得不说,在这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上,她们的汉字横幅特别的亮眼。 丛澜绕了一圈,回去找于谨拿纸。 于谨也看见了,他还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有几张零散的卡纸,拼起来就是丛澜的名字。 丛澜擤着鼻涕,扭头:“哪儿啊?哦看见了。” 于谨:“今天连现场粉丝都有了啊!” 垃圾丢进袋子里,丛澜拉开拉链,把队服外套脱下。 “人格魅力~~”她嘚瑟地笑着,将衣服递给了于谨。 来看丛澜的观众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场边的摄像机在拍着六个人的同时,有一台是负责跟踪单人的,此时便把镜头给了丛澜。 于是,她脱外套露出考斯滕的一瞬间,就这样地被记录了下来。 “啊啊啊啊——” 真好看啊这衣服! 一阵激动的喊声,听不清楚都在说什么,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丛澜懵逼左右乱看,不明白观众在喊的是什么。 谁的跳跃成了吗? 哎我都没看见。 一身亮闪闪的光,折射着四面八方的亮度,比冰面上的其他五个女单闪多了。 丛澜身上的水钻向来很多,这一件水绿色与银色亮片水钻结合的考斯腾,别的不说,闪光效果绝对是她五件考斯腾里最佳的那个。 长袖,v领,在肉色的底层布上,套了一层清浅的水绿,辛抒怀在上面用银线织了打底的图案,模拟的是阳光照射。 因为用了大一些的亮片与菱形等不规则水钻,使得丛澜的这件考斯滕特别的闪,在各个角度下都有着璀璨成一团的光。 水绿色没有做渐变,就是单纯的一个颜色。 左右的装饰是几乎对称的,所以那些水钻亮片拼成的花纹也是一样的。 丛澜做了几个简单的转体动作,在场所有人可以看到这件考斯滕的整体效果。 花纹很密,大大小小,有花,有水滴,有线条,有叶子。虽然都是银色的水钻亮片,但一点都不简单。 图形繁杂,却又因为统一的银色不显凌乱,远处看时不觉琐碎,细看反而更美。 丛澜甩了甩手,调整了一下套在手指上的带子。 衣袖特别选了很透很薄的,能明显看到丛澜的手臂,上面还有着零散水钻拼成的线条。 担心烫花的轻纱影响考斯滕效果,所以上面的装饰很少,只有几朵,还都比较小,不是很立体。 裙摆格外轻盈,丛澜在冰上滑行转向时,就能带起来一条小尾巴。 她在场中发着光,走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也难怪观众在看到她脱掉外套时下意识惊呼,那么一大团光芒,任谁看见了,都会不由自主追着她跑的。 六练结束,丛澜没有下场,直接站在了中间点。 她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装饰,那是一丛浅色花环,被于谨编到了左右的辫子里,侧面各有半截,银绿色缎带收在发尾里,打了个蝴蝶结,垂落短短的尾巴。 丛澜站定,双手后抱,眉目低垂。 德彪西的《欢乐岛》响起,这是她的自由滑配乐。 第30章 《欢乐岛》 上个赛季参加国内赛, 在选择短节目配乐方面,丛澜纠结过要用哪一个《月光》。 古典音乐写“月光”的太多了,德彪西也有一首, 她同样很喜欢。 不过后来还是热爱肖邦,丛澜选择了《月光奏鸣曲》。 但在那个时候, 丛澜记下了德彪西的《欢乐岛》。 这首钢琴曲的创作背景, 显得不是那么的“正义”。 一般来说, 普遍认为这首钢琴曲的创作是德彪西受到了安东尼·华托《乘船赴西德尔岛》这幅画的启发。 1904年, 德彪西与已为人妇的女高音emma bardac私下相好, 不仅赠送了歌曲集,还支开已有身孕的妻子,跟她一起躲到泽西岛, 抛却烦恼和一切, 享受着他的快乐。 其实在1903年的时候, 《欢乐岛》已经写完了, 但就是在泽西岛上, 德彪西推翻了之前的创作,重新写了一版。 这是一首炫技作品,技术精湛却又难度极高, 里面不乏有着德彪西在这一时期复杂的内心写照。 他心思敏感——这大概是艺术家们都有的——旖旎的泽西岛风光让德彪西不由得沉浸其中, 与此同时, 他又无法忘记自己的现实生活。 那坠在身后的压力与现状,使他预感到了巨大灾难即将来临。 在这样的心境中, 他创作出来的《欢乐岛》充斥着幻想式的愉快氛围。 这是不被欢迎的曲子。 很长一段时间里, 《欢乐岛》都被世人冷落着, 就像是他随后写出的《面具》一样。 直到战后,《欢乐岛》才开始作为炫技性质的曲目被频繁地演奏与录音。 丛澜的考斯腾设计, 也参考了曲子想要表达的含义,从而设计出来的。 酒神节的喧嚣、耀眼的白日、炽热的阳光,假想的梦境愉悦与现实中美好景色的接洽融合,带着放纵与狂喜,让人不免沉浸其中。 故而,银绿色、水波流动,丛澜将这件考斯腾设计得如梦似幻,像是久远的银色星河遥不可及,又似近在咫尺的光亮唾手可得。 正如现在穿着它站在冰面上的丛澜,她耀眼、炽热,真实存在,却又浅淡得好似眨眼就会不见。 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位于中央的璀璨光芒。 · jr组与sr的自由滑要求是不一样的,去年编排的《黑天鹅》一共有12个技术动作,但是jr只有11个,缺少了编排步伐chsq这个2分的单项。 除此之外的规则没有差别,只在难度要求上放低了一点。 不过丛澜是顶格难度来编排的,无他,因为她够强。 三个旋转一个接续步,再加上最难的七个跳跃,丛澜的《欢乐岛》的纸面bv有65.9。 跳跃中,前半截是3lz3t、3lo、3s,放在后半程的有四个,分别是3a3t、3f2t2lo、3a、2a。 最后一个2a也算是迫不得已吧,毕竟规则限制了跳跃的个数和种类——七个跳跃里要有a跳,只能有四个单跳,另外的三个连跳中只可以有一个三连跳,在这些限定中,所有的跳跃在三周以上的只能重复两次。 有点绕,简单来说,要有一个a跳(丛澜的3a),要有四个单跳(三周跳是分值最高的),要有三个连跳(313或者322,外加两个33或者32)。 其中,这些“3”,六种三周跳只能重复两次,相当于本来是有红橙黄绿青蓝六个色块板,那就仅有两个颜色可以出现两次,其余的只能用一次。 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不管怎么去凑,六种颜色都是不够拼的,会少一个。 因此,就很需要两周跳了。2a是两周跳里bv最高的跳跃,大家一般都会选这个。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5节 《欢乐岛》的编排配置里,重复的这两个“颜色”,就是丛澜的3t和3a。 她3a的成功率很高,放两个3a完全是在能力范围内的,所以于谨肯定要保证3a能够塞两个进去。 另外的一个三周跳,两人纠结了一阵子,最后给了3t,所以丛澜才能放进来3lz3t和3a3t。 上赛季《黑天鹅》中排的是3lz2t,两周跳单独算,不占用三周跳的3t名额,故而将第二个“颜色”分给了单跳的3lz。 所以在连跳和单跳上,上赛季的自由滑是32+三周,这赛季的是33+2a。 这两种编排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计算好分数就行了。 不过编舞师和教练最先考虑的,还是选手的技术水平。 像是《欢乐岛》里之所以放2a,是因为到了末尾快结束,丛澜的体力消耗巨大,一个两周跳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难度,可以确保获得这个跳跃的分数。 3lz3t+2a是13.4分,3lz2t+3lz是13.3,还可以多赚0.1分。 珍贵的分数,别说0.1了,0.01都能决出名次。 跟排兵布阵一样,教练需要根据选手的能力,来编排出最大效益。 于是,在接下来的四分钟内,丛澜向大家展现了力与美的究极演出—— 右足向后的外刃结环步后,丛澜接了个左脚的点冰,顺势转体,莫霍克,她在三次后压步以后将滑冰的速度提了上来。 转三、交叉步、夏赛步……一串难度步法之后,在连续的两个转三后,丛澜脚下冰刀变刃,进入了3lz的弧线。 她在不足两秒的时间内起跳,3lz3t跃然而出。 落冰后,她用转三滑出,再接外刃大一字,换小跳,继续步伐。 这个连跳很突然,而且没有进行跳跃前减速,就是直接转三后的弧线起跳,转三最后是内刃,变刃之后丛澜起跳时压了个大外刃进3lz。 花滑的冰刀滑行在方向上分前、后,用刃上分内、外,这样一来,就有四种组合方式。 滑行时候的转体也分逆时针与顺时针。 极少数选手之外,大家的跳跃都是逆时针的,所以用逆时针的转体进入跳跃会更方便一些,如果用顺时针接跳跃,显而易见,难度会提升许多。 而内刃滑行之后变刃,再接外刃3lz,则是多了一步,同时也等于提高了跳跃的进入难度。 再者,女单在超长待机后起跳,丛澜步法做完随即起跳,减少了3lz之前的弧线滑行,难度亦提升了不少。 就像是别人需要助跑一段距离去完成三米跳远,丛澜小步迈出直接三米远。 她少了这段“距离”,就可以将这些时间用来做自己的编排舞步,丰富节目内容。 因此,虽然都是用转三接3lz,难度也是不一样的。 bv大于10分的,被冰迷统成为高级三三,能有这个称呼是因为连跳难度高。 3lz3t比不上3a3t的难度,可是,3a本身就是女单里的逆天之难,不好这样对比的。 3a之下,3lz的分值最高。 短节目中,有人幸运地见到了jr赛场上的第一个3a3t连跳,他们没想到,丛澜居然还能有3lz3t的技术储备! 这是现今活跃在成年组的一个连跳,因盐湖城女单冠军而出名,她借助这个跳跃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夺冠。 “omg!” “成年组女单的连跳!” 观众们很惊讶地鼓掌和呐喊,声势几乎要盖过会场的音乐声。 丛澜对此毫无所动。 她知道每一个音符所对应的动作,也能在无声的情况下完全演绎整个自由滑。 她练了上千次,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自由滑的所有细节。 于谨在她第一个连跳里,感受到了丛澜的怒气。 “……还带延迟的吗?”他呢喃。 昨天的生气,你今儿才表现出来啊? 神话中意味着幸福与感官满足的西德尔岛,被德彪西命名为“欢乐岛”的泽西岛,画作与现实,理想与真实,这里是德彪西的逃避之所。 要选择哪一段乐章,是丛澜与音效剪辑师和编舞师探讨十数次后的结果。 前奏温和优雅,源自利迪亚的颤音被标注为华彩乐段。 丛澜在一串轻巧的刀齿步后接了个落叶跳,落地后旋即接连两个捻转步,她手臂的舞蹈动作轻盈舒展,如果冰面冻到起雾的话,就如在仙宫蹁跹婀娜了。 旋律稍微向外,轻快抒情,仿佛正在通往宽阔的自由之路。 右后内变右前内,她的这个内勾滑得特别大,就像是滑出来了半个圆形,丛澜俯身向下,手指牵引而起,于是上半身远离了冰面。 脚下变刃,依然是右脚,自刚才的右前内换作右后内,那么,一个与刚才的内勾同样大小圆润的外勾就出现了。 音符跳动很快,她脚下的动作跟随着,手腕、手臂、上半身以及浮腿(左腿)依次舞蹈,契合着节奏,让人赏心悦目。 在又一个外勾变内勾时,丛澜的左腿高高抬起,做了一个踢腿,潇洒有力。 紧接着是3lo,丛澜用了两个乔克塔进入,滑出后接了转三和小兔跳。 在国际滑联规定的难度步法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小的、可爱的步法,丛澜在日常中练过一些,无聊的话也会学学,放松好玩也能使得训练有趣。 落叶跳、小兔跳,都是这类。 这些虽然不会算进难度里,但可以丰富节目内容。 于谨能看出丛澜在生气,是因为她跟以往的状态相差甚大,连动作的力度都有所改变。 不是变形,相反,是一种很好的力度。 她像是在说:看看吧,看看你们的给分究竟配得上我的演绎吗?! 之后是一个跳接燕式转,丛澜用的是反仰燕姿态,接变化后的甜甜圈姿态,最后以一个简单的单足直立转结束了整个旋转。 交叉小跳后,她以内勾步滑出。 强音响亮,快速的推进中,活泼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丛澜的3s稳稳落冰,在变刃的情况下未曾放下浮腿,她甚至接了一个简短的燕式。 风车转的难度姿态进入,基本燕式后,下蹲进入shoot the duck姿态的蹲踞转,换足起身接提刀燕式转,最后是i字转结束。 一个换足联合转就完成啦! 时间进入后半,1.1倍数的跳跃加分时间,到了。 滑行中的丛澜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 她觉着胃部有点难受,刚才不小心吸了口凉气,卡着了。 如何安排体力、如何控制呼吸,这是运动员在日常训练中一直在学习的。 但难免有意外发生。 丛澜淡定地想着:要死要死要死!!! 本来在3a3t前有一段难度步法,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她选择了果断放弃。 两个压步过后,丛澜改成了自己很少做的长时间弧线滑行,准备进入阿克塞克跳。 不管对于男单还是女单来说,以长时间弧线进入跳跃,是很常见的选择。 这是个基础滑行的步法,就是单足滑行出一段距离,另一只脚抬起远离冰面。 与丛澜习惯的转三莫霍克括弧步外勾等难度步法交替进入相比,这段弧线在观感上显得空虚了许多。 就像是看着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滑过十几米的距离,没有转体、没有变换步法,空空如也。 七个跳跃,如果有一半的进入姿态是类似这样的长弧线的话,整个节目就会是“滑行-跳跃-滑行-跳跃”,便是俗称的“蹦蹦滑”了。 男单在四周跳前就这样,因为跳跃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落冰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稳妥完成。 成年组女单为了确保自己三周稳妥,很多人也会这样做。 像是丛澜在步法完成后一秒左右就起跳,反而是少见的。这也是为什么她短节目初初亮相,技术动作的goe就能加到很高。 因为她的动作很美、很难,跳跃前的进入与之后的滑出都是有难度步法的,而这也是规则内的加分条件之一。 场边紧张的于谨一看就明白,丛澜那里肯定出了问题。 运动员学习跳跃肯定是从基础开始,从简单的滑行、到一点点加难度的步法进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总要慢慢地进步。 但这两年以来,丛澜一直在尽量缩短自己的弧线距离。 她原来需要十多米的弧线才能起跳,后来只需要做一两米,再然后,她可以紧跟着滑出的转三莫霍克等步法直接起跳,突兀,让人防不胜防。 丛澜每日花在滑行课程上的时间不少,她深知,花样滑冰的所有基础就是滑行,哪怕跳跃也是要立于滑行技能之上。 那么,问题来了,丛澜已经会用各种难度步法进入跳跃了,怎么又回归到初学阶段的弧线了呢? 于谨忧心忡忡。 a跳很难,它向前起跳,很不容易把握时机,一不留神就会导致轴歪摔冰,纵览花滑历史,可以整理出一本“3a的各种奇葩摔冰姿势”。 要是别的跳跃,丛澜还能有把握,比如3s、3t等。 但3a,她不得不这样慎重对待。 goe完了就完了吧,至少跳成了有个基础分。她这样想着,然后腾空而起。 空中的轴体果然有点歪斜,在落冰的时候跟她跃起时的角度已经偏移十度之多了。 丛澜强硬地用膝盖停住,上半身微微晃动,她就着余下的力与滑速,猛地接了一个3t。 这个连跳真不好看,节奏乱了,中间卡了一下,第二跳的高度还很低,只能算是勉强完成。 于谨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他忍不住轻轻地拍起手来。 不摔就好不摔就好! 他瞥了一眼实时显示的分数表,上面关于这个连跳的技术动作是绿色的,证明技术裁判认可了,但goe加得很少,直接是零了。 挺好,起码没扣分。于谨心想。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再次压过了音乐声。 “天啊是3a!” “居然还个连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6节 惊讶者甚多,尽管来之前就知道丛澜是那个网上飞速刷屏花滑圈的“3ajr女单”,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会震惊于她的完成度。 jr都出3a了啊! 花滑女单新的女王要出现了吗? 观众们的脑洞越开越大,甚至已经幻想起来丛澜成年组统治女单赛场了! 3a3t啊,这个连跳的难度,可比单跳3a要大的! 下一个跳跃是3f2t2lo,丛澜同样以转三接长弧线完成了,结束了以后,她感觉胃部舒服了很多,要么是她已经适应这种感受,要么就是她已经好了。 编排步伐上,这一次她选的是圆形接续步,也就是在冰面中段区域画一个圆形的步法串。 刚好体力消耗大,用步伐做一下缓冲。 顺时针压步三次,接左前外转三三次,丛澜舒展手臂弯腰向后,脚下变作鲍步姿态,这是一个柔韧性很高的下腰鲍步,特别的美。 听到进入重音后,她起身,单足向前滑动,看向前方的同时,她跃起跳了个3a。 漂漂亮亮的、高远度极佳的3a。 单看的时候,3a总是那么美,比连跳时候还美。 “wow——” “啊啊啊啊——” “丛澜——” “lan——” 现场一阵欢呼。 四周跳是男单赛场的王者,3a是女单的王者。 丛澜高举手臂,愉悦地以两个捻转步滑出,身形转动间,裙摆向着四周展开,宛如盛开的水绿色花朵,上面洒满了晶莹的光芒,繁星璀璨,尽落其上。 捻转步后,内刃大一字转体,左脚点冰翻身,接了个好看的华尔兹跳,又换蹲姿的捻转步。 滑出以后,丛澜用转三前交叉和乔克塔作为衔接,跳了个深刃的2a。 因为难度不高,紧跟在3a后,显得单薄了一些。 不过,这个2a特别轻盈,她做来毫不费力,观众们依然很喜欢。 掌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左前内转三接外勾步,外刃大一字接下蹲的蹲姿大一字,而后直接右小腿贴冰,换跪姿滑行,转体后迅疾起身,接了几个步伐。 正躬身变侧躬身旋转,丛澜单手拉起冰刀,缓慢过渡到了贝尔曼姿态,姿势定格,结束了整个节目。 又一次的clean,如果忽略那个落冰不甚完美的3a3t。 音乐停止,丛澜望着天花板,松开手,将浮腿放下。 她重重地低下头,弯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wow~wu~” “下一个queen!” 现场热闹得仿佛在过年,所有人都起身为她喝彩。 有花束与玩偶从观众席上向冰面飞来,在观众席下排的人扔得最快,位置靠上的正朝着看台栏杆处走去。 人影交错,配着欢呼与掌声,这是对丛澜最好的赞美。 丛澜笑着:“谢谢。” 她在原地转了半圈,又回到中央位置,直起身,向大家致谢。 人群大多集中在裁判席后面,不过其他的三个方向也零星坐着些人,丛澜没有厚此薄彼,四个方向都认真道谢过后才朝着出口滑去。 冰童从被放开的口子里擦边溜进,弯腰替丛澜捡拾那些礼物,稍后,他们会集中起来送过去。 手扶着挡板,接过两只刀套,丛澜翘着脚挨个扣好。 于谨问了一句:“刚才怎么了?” 丛澜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小心吃了冷风。” 于谨:“……” 那你这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担惊受怕好一阵子,就怕丛澜结束后过来跟他说,比赛时候扭到脚了、韧带不对劲、膝盖或者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答案居然是岔气了。 于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丛澜:“以后注意,尽量不再犯。” 于谨无奈:“行吧,走,去等分。” 他抱着毛巾外套纸巾盒,坠在丛澜身后,侧边有摄像机移动着拍摄跟随,直到他俩踩上kc区架高的台阶,接连坐下。 于是那个摄像师回归自己的位置,留下正对着kc区的镜头,直直地拍着丛澜和于谨。 丛澜手臂向后,外套自动(由于谨给她)兜上。 分数还没出来,大屏幕正在回放她刚才的几个跳跃和旋转,没全部播出来,抽了几个技术动作慢镜头回放。 “pang!pang!” “啪啪啪!” 场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急促、混杂,慢慢地变成统一节奏,不变的是同样的急切,似是在催着什么。 丛澜拉好了拉链,拿纸巾擤鼻涕,听到这声音后她朝着那边看去,见观众们有志一同地在快速鼓掌。 应该不是在给她献上掌声,反倒带着点督促威胁的意思。 丛澜:“诶?” 她好奇地张望着,手里拿着毛巾在擦自己的脖子。 主持人也觉着不对劲,可也不能说什么,难道出来喝止大家鼓掌吗? 这些工作人员懵逼茫然,但观众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一种特别的抗议。 昨天的短节目分数里,丛澜的p分之低丢死人,著名的欧体解说员noah直接转了路人的视频,表示他很欣赏这位新人,对她的滑行与跳跃技术倍加赞赏。 并言辞犀利地讽刺了isu派出的裁判—— “你们是否当真知晓技术手册里的规则?如果没有的话,怎么敢坐在那个椅子上?如果有的话,又怎么敢给出这样的分数?” 他向来以敢说、会说出名,家境好,男单出身,现在早就退役了,也不求国际滑联给饭吃,所以没人能捂住他的嘴。 针对打分偏见,他早些年就开轰了。 可惜,isu不愧是残疾人限聋哑就业首选及覆盖率最佳的职业机构,轻飘飘地,人家毫无感觉。 也正是他的转发,令丛澜“3a jr”的消息更快地铺满了国外的社交网络平台里的花滑圈。 毕竟,他也算是花滑圈里的名人了。 打人是打不了的,观众们将他们的愤怒汇聚成掌声,告诉现场的isu相关人员:we are watching you!!! 他们很生气,昨天没有在现场只看了录制的视频,他们就已经很生气了。 今天在这里,如果又看到那么丢人的p分,他们真的会暴躁到不知道将要做出什么的! 丛澜也隐隐地感觉到了这些潜藏的善意,想明白后她蓦地笑了,双手合十,颔首向大家道谢。 于谨还在懵圈呢,可这会儿又不方便询问,便只能保持懵逼姿态等结束。 随即,分数确认完毕,主持人将总分念了出来,各个屏幕上也出现了相关数据。 技术分t一共有75.50,表演分p是45.77,自由滑总分121.27。 带上短节目的分数,这一站的总分达188.18。 于谨:“上180啦!” 丛澜也不知道前面几人的p分如何,但至少这个45听上去不是那么的少。 她起身,向大家鞠躬道谢,然后跟于谨离开了kc区,回到选手们的后台里去。 等到看见自己的小分表,丛澜才发现,她的接续步又被判了三级。 丛澜都无语了。 于谨皱眉,他问了问在这边等着的自己人,对方回复这一站里,目前出场的女单选手接续步都是三级。 丛澜:“……” 她挠挠头发:“回去看看哪个地方的步法没做好吧,改一改。” 好亏哦,丛澜心疼自己的这0.6分。 第31章 第一名 接续步的定级一共是四级, 在规则里,对步法种类以及转体数量等,都有着严格的限制。 从level 1到level 4, 写得很是详尽。 细节到连承认的步法名称都给出来了,丛澜于谨他们跟编舞师都是抠着条目来做的编排。 丛澜动了动鼻子, 从于谨怀里的抽纸盒中揪了张纸:“我真做错了吗?” 于谨:“回去看看小分表和录下来的视频, 扒一下。” 丛澜:“行叭。” 比赛的现场, 裁判席上的人要在不足一秒的时间中针对单个技术动作给出相应分数, 后台自动整合归结成为某个条目的数字, 最终出现在了小分表里某个位置上。 挺复杂的,特别考验打分者的专注力。 ——如果他们确实认真去对待每一项的话。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7节 九个裁判的打分都会出现,所以能够看到不同裁判对这个选手的评价。 自由滑的分数一出, 丛澜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暂时的第一”。 不过大家都知道, 其实这个名次已经定下了。 除非接下来出场的五个女单中, 有人也能给出带上3a3t、3lz3t的巨分编排, 要知道,这两个连跳的分数都在10分之上。 而青少年组女单所拥有的连跳分值大部分是8分,这已经很多了。 丛澜还在不满意地嘟囔着:“我真的觉得我接续步发挥得很好, 应该没有哪里出现错误啊?” 是我变刃没做好, 还是哪个单足步法有问题影响到要求了? 技术裁判负责定级, 他认为转体和步法有失误,导致最后的个数不足, 就会直接降级。 丛澜找了块地方, 脱了鞋子后就穿着袜子, 坐那儿擦冰刀,顺便问于谨要吃的补充体力。 然后收获了巧克力棒跟运动饮料, 并被嘱咐她一会儿要去做尿检。 丛澜:“……哦。” 想吃大餐。 想吃烤肉,想吃烤鱼,想吃铁锅炖。 但她也只能想想了,成为运动员之后,为了避免兴奋剂检测出现问题,丛澜甚至连大部分的香料都不能吃。 火锅都只能吃清汤的。 · 没有人的bv能超过丛澜,至少在这个分站赛里。 连p分都没有用了,因为这是个鸿沟深堑。 最后一组除了丛澜以外,其余五个人的十一个技术动作的bv总计在55~60之间,就算超出的话,也就是62、63左右,而丛澜的是68.63。 再论goe,不说高不过丛澜,哪怕是真的很厉害,也最多持平。 她还有个短节目在领先呢! 那个分差也不小的。 于谨他们都知道,这个第一名,稳了。 现场的观众仔细一算,也都明白,金牌是这位lan cong的了。 很强,能放两个3a进自由滑的人,不管是sr还是jr,都很强。 无法来到现场只能看转播的人们,也在提前为第一名庆祝。他们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双3a在赛场上的诞生。 noah更是直接发了评论,言词里满是对丛澜的赞叹。 出乎意料地,在稍后的节目里,天草梨绘也放进了一个3a,虽然仅是单跳,但这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了。 她的3a不太成熟,只在训练时跳成过,比赛中没有放进去,大概是考虑到成功率不高。 在刚才的六练中,天草梨绘也跳过几个3a,只落冰了一个,还颤颤巍巍的差点扑冰,其余的全部都摔得特惨。 所以,丛澜咬着巧克力棒看见她跳3a,特别的惊诧。 “她……”话音未落,就见天草梨绘直接屁股着冰。 小姑娘利索起身,紧跟着撇开了俩步法,接着音乐继续了下去。 丛澜一脸替她疼痛的模样:“啊,好疼。” 摔过的人会知道,此时屁股和大腿都是麻的。 于谨笑了笑:“大概是被你激起来了。” 丛澜仰着脑袋看他:“诶?” 于谨:“你从短节目就开始跳3a,单跳不被允许,就上最难的连跳。自由滑里更是直接放进去了两个3a,对其他选手来讲,这怎么能不算是刺激呢?” 没看见就罢了,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许多人心里都有了这样一句话。 单人滑是很考验选手心态的项目,跟短道速滑不一样,不会有人在后面拉扯你摔出赛道,不会有人故意拿着冰刀去踩你大腿和跟腱,不会有人故意再三抢跑。 每个人的对手说到底只有她们自己,就像褚晓彤,她的实力一直发挥不出来,最大的原因在于她自身,而不是别的外界因素。 在上冰之前,天草梨绘跟教练说,她也想上3a。 教练拒绝了。 这一次,软绵绵的小姑娘没有退让,她又说了一次:“老师,我想上3a。” 松本教练这才正视了自己的学生。 片刻后,在天草紧张地握拳时,他笑了出来,道:“可以。” 天草梨绘长舒一口气,很快地上了冰,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轴心,比以往都要谨慎地做好了起始姿势。 澜酱可以,她也想试试。 哪怕是在摔冰了以后,天草梨绘也没有格外伤心,她只是想着,啊,回去后要加倍练习才行啊! 在天草之后出场的是大鹅的莉莉娅,她的3a在五月份才跳出来,不说成功率了,她那就是只在训练里蒙出来的而已。 她特训了两个月,目前也没提高多少。 出是出了,可惜不能用。 莉莉娅看着天草和丛凛的成绩,扭头问教练:“我可以改一个单跳吗?” 教练:“……” 莉莉娅:“我也想试试3a。” 教练扶着额头:“你的3a很不稳定,上赛场很难。” 莉莉娅:“可是我想。” 教练:“不允许。” 莉莉娅:“哦。” 然后在比赛时,她果断地选择了改了一个单跳,将2a换作了3a。 可惜失误了,落冰时候冰刀滑出,翻身扑冰,双手撑在了冰面上。 她在起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但莉莉娅突然有了一种快乐,“我做了”,迈出这一步,真的很难。 教练在旁边看得生气,助理教练无奈地劝了一句:“你们的脾气都执拗,家传的。” 姑姑和侄女,确实很相似了。 教练:“……至少周数足了。” 没有人能想到,小小的一场青少年组大奖赛分站赛,居然能涌现出这么多跳3a的人。 · 成绩出得很快,最后一人比完,所有的排名就都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丛澜用188.18的分数傲视全场,超过第二名的莉莉娅16分,稳稳地占据第一的位置,让人不得不服。 丛澜搓搓手,有点小激动:“我第一!” 我第一! 嘿嘿嘿,我就知道我能行! 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任谁看了都要会心一笑,被她的快乐感染到。 于谨一边夸她一边问:“这么高兴?” 丛澜:“就是很高兴!” 特别高兴的那种! 说到底,这一次的比赛中“夙愿”的意味很浓厚,虽然于谨他们不知道,丛澜却深知自己的个性。 她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第十个世界里比都没比地就被迫放弃了花滑,尽管再怎么看得开,心里也还是结成了疙瘩。 她甚至怀疑,系统说在她的真实世界里,这一辈子要留着小程序监督她,让她选择人生方向,其实是出于对她的了解。 知道丛澜不甘心,知道她尚未散去的那份执着,所以找了借口,让她早早地下决定。 毕竟,花滑是要从小抓起的,年纪大了,就算是紫微星,也闪不起来。 丛澜的眼睛亮亮的,比她队服外套下面露出来的裙摆所反射的光芒都要亮。 “我就是,”她顿了顿,嘴角露出梨涡,“我就是特别地开心。” 能比赛,能赢,能见到自己真正站在国际赛场上,这样的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她有过也失去过,所以现在倍加珍惜。 于谨笑着调侃:“以后有更多的第一,更多的金牌!” 丛澜狠狠点头:“嗯!” 我会的! · 冰面上从入口处向里深入,斜着铺了红色的长地毯,后面有一个错落的三级领奖台。 在台子前方隔开了一段距离,铺着一段短短的地毯,那是给现场拍摄的摄像师准备的。 丛澜趴在围栏边上,脚下已经穿好了她的冰鞋。 烟灰与水绿两色的冰刀套牢牢地扣在底部,等待着被取下。 莉莉娅与天草梨绘也在一旁站着,她们是二三名。 很巧,拿了短节目与自由滑的一二三名,恰好也是最后排名的一二三。 双人与女单前后结束,这一次也是前后领奖,刚好趁着这趟的领奖台,就不要再铺一回了,省事儿。 安凝思与顾示在一边站着,顾示正在给她整理头发,说是编发有点乱。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8节 绪静与历椿岚低着头玩手机,上面是经典游戏俄罗斯方块。 绪静用力拍了下历椿岚:“都说不要放这里了!” 历椿岚:“我在玩,你不要打岔!” 绪静:“死了死了死了!哎呀你好废物啊!” 历椿岚:“……给给给你!” 绪静美滋滋接过。 他俩的自由滑逆风而上,最后总分到了第三,安凝思那组是第一。 丛澜无聊,拉着莉莉娅跟天草梨绘聊天。 “你们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啊?”她问莉莉娅,“你老家。” 莉莉娅:“……巧克力?” 丛澜:“……” 天草梨绘:“刺身?” 丛澜:是我的错,不该开篇问吃的。 “算了,换个话题。”她道,“明天要去逛街吗?急着回国吗?要一起约着出去玩吗?” 这个话题就很受欢迎了,两人立马兴高采烈地点头跟上,直接敲定了第二日的玩耍行程。 灯光暗下,双人领奖。 丛澜在场边站着,都要把手拍红了。 他们结束了以后,终于轮到了女单。 有的领奖是先第三再第二再第一,有的是反过来。 没什么规律,全看主办方的安排。 丛澜站在围栏入口这边,把冰刀套取下,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于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都没找见人。 丛澜忧心忡忡地以为,他去找isu的裁判打架了。 哎,三十岁的人就是脾气暴躁。 开玩笑地感慨完,她也没在意,小孩子不要老束缚大人,要给他们自由的空间。 黯淡的深蓝色与金色灯光扫在场馆里,六位礼仪姐姐各自托着奖牌、抱着花束,走上了那个长长的红毯,分别站在领奖台左右。 有广播自高处响起。 “first,the winner of the gold medal,representing china,lan cong.” 随后,她的自由滑曲目《欢乐岛》响彻现场。 丛澜穿着考斯滕,从冰上一溜烟地滑过去,高举双手,开心地手舞足蹈,站定在场中央的时候还配合着音乐旋律双足转了个圈。 她笑得灿烂,向着四周的观众挥手致谢,行礼过后朝着领奖台滑了过去。 前面铺着红毯,她滑到旁边的时候用刀齿紧急刹车,然后蹦蹦跳跳地踩了上去。 走两步到中间的最高台前方,左脚点地右脚上扬,她“唰”地就小跳了上去。 转过身来站站好,配乐也随之静音消失,丛澜拍了两下手,给自己鼓掌。 场地里的观众掌声这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然后是莉莉娅,跟丛澜一样的流程,区别在于她先去跟丛澜拥抱了一下,而后才转身站上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天草梨绘先去抱了第一名,再拐去第二名跟前,最后才小碎步地跑去了自己的台子上。 颁奖嘉宾慢悠悠地走上红毯,从一侧的三位礼仪手中拿起金牌,来给丛澜戴上。 站在高台上的丛澜弯腰低头,方便对方替自己佩戴。 她听见了对方的鼓励,笑着点头回复谢谢,低头看向那枚金灿灿的奖牌,丛澜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一个挨一个地颁奖牌。 丛澜侧身站着,正对着莉莉娅,见她脖子上挂好了银牌,丛澜用力地鼓掌庆祝。 莉莉娅扭头,冲她萌萌哒地笑了笑。 丛澜歪了下脑袋,然后转身看向天草,也为她的获奖鼓掌庆贺。 天草手里拿着铜牌,向她举了举。 丛澜也举着自己的金牌,两人彼此示意,齐齐地笑了出来。 这里没有收音,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这幅画面被摄像头捕捉到,放大在场馆里的屏幕上。 氛围和谐,三个精致好看的可爱小姑娘,如冰上精灵一般。 之后换了个嘉宾给她们三人依次颁花,小巧精致的花束,颜色搭配得很是漂亮。 等到这一切,颁奖嘉宾们去往旁边站好。 准备的国旗在丛澜她们的正前方悬挂着,丛澜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台子上,起身,庄严肃穆地看着前方的红旗。 国歌响起,她行注目礼,无声地跟着吟唱。 这是她在国外为祖国升起的第一面红旗,看着这鲜艳的颜色,丛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了08年看北京奥运的时候,见到的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和与之同时升起的国旗。 我也想在奥运上,丛澜想着,为你升起一面红旗。 无人知晓,13岁的小姑娘在此时立下了誓言,她在今天展望未来,一颗种子在心间落下,迅速发芽长大。 简短的仪式结束,丛澜仗着柔韧性好,腿都没弯曲地伸长手臂,捞起了放在台子上的花束。 嘉宾转身离开,冰上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以及摄像师。 在给三人拍完合照后,前方的摄影师示意一起站在冠军台子上,大家再拍个合照。 丛澜招招手,让两人一左一右地站上,三人挤在一起,大笑着拍了好些合照。 结束了以后,丛澜率先从台子上跳下,从后面的冰上直接滑走,接近围栏挡板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朝自己挥舞国旗,她就凑过去借了一下。 “可以吗?谢谢谢谢。”丛澜道。 后面两人也陆续拿到了自己国家的国旗,跟着丛澜准备绕场。 丛澜双手高高地举着国旗,滑动时的速度带起烈烈风声,绕场不过两百米,很快便结束。 拐回来后,丛澜看见于谨冷不丁出现,还伸着胳膊招手让她过去。 于谨:“来来来!” 丛澜脚底下变向,朝他那里滑了过去。 于谨跟旁边的赵澄一起,手里拿着做好的花环。 “想起来你说想戴着花环,”于谨拿了一个浅黄和青绿的给她,“跑了很远才买到。” 赵澄手里拿着蓝色和粉色的,很巧,跟莉莉娅与天草梨绘的考斯腾颜色很相近,看来也是特意挑选过。 丛澜低头任于谨给她戴上,而后抬起头:“我好看吗?”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花仙子一样!” 丛澜:“嘿嘿。” 她拿了赵澄手里的余下两个,分别递给了身后的两只小可爱。 莉莉娅:“谢谢!” 天草梨绘:“可以吗?” 两人都很开心,三人站在一起,不远处拍摄的人按快门的速度瞬间加快,咔咔咔的,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要手抽筋了。 于谨看着丛澜后退,跟二三名一起拍照。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脑袋的汗。 “幸亏赶上了。”他道。 赵澄也被他催促得紧张了好一阵,见这花环好歹在结束前送到了丛澜手里,这会儿也是肩膀一松,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于教练,你这也太刺激了!” 在外面真的是找花店找得狂奔啊! 于谨:“嗐,这不是下午给忘了吗?孩子去年就说想戴花环绕场,出国第一次比赛,怎么能让她错过呢?” 赵澄吐槽:“那这也没跟上绕场啊……” 于谨一呆,强硬地道:“一样!要的就是这么个氛围和感觉!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赵澄憋笑:“行行行,你是教练,你说的都对。” 第32章 澜澜叹气 拿到第一了当然开心, 还满足了自己去年coc时候就有的愿望,那就是加倍开心啦! 丛澜拍完照后,将国旗细心叠好, 滑过去还给了挤在挡板前的那个姑娘手中。 对方就是拿着“丛澜加油”应援幅的三人之一,见她过来, 整个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丛澜:“谢谢你呀!” 姑娘:“啊啊啊澜澜你好可爱!” 丛澜在身前用双手比了个心。 姑娘捂脸:“啊啊啊啊我已经被萌死了!” 旁边俩人:“呜呜呜太可爱了!” 丛澜失笑, 那边有人喊她去跟二三名再拍一张没有各自国旗的照片, 丛澜远远地应了一声。 对方本来连比带画, 生怕丛澜听不懂英语, 没想到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当下也是一愣。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9节 丛澜扭头:“我先去拍照,谢谢你们来看我呀!” 姑娘:“嗯嗯嗯!” 跟莉莉娅天草再次合照了以后, 整个流程才算是真正结束。 丛澜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滑着过去找了刚才的三个姐姐。 仗着现在是个小孩子身躯, 她特别理直气壮地张口就喊“姐姐”。 姐姐们一点都不在意, 并且很高兴。 “要合照吗?”丛澜指了指她们手里的相机, “一起?” 三个人:“!!!” 还可以有这种福利吗!!! 于是齐声道:“要!!” 声音很大,本来没注意这边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也朝着看了过来。 旁边和后面看台上一直在关注丛澜动态的,这会儿见她背对着粉丝, 几人脑袋凑在一处拍照, 当即酸成了柠檬树。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要合照!” 七嘴八舌, 各种语言,表达的中心思想几乎相同。 丛澜这边算是引了马蜂窝, 旁边的人也举着手机、相机纷纷要求合影。 她好脾气地快速答应, 一二三四五, 没多会儿就拍完了。 等忙完这茬,她还挥挥手跟大家告别, 嘱咐一会儿离开时候小心点,晚上注意安全。 其实时间也不晚,还不到六点,外面的天都没怎么黑。 “知道啦知道啦!” “got it!” 那三个姑娘凑在一起看照片,还不忘交流:“妹妹这英语比我厉害,她刚才是不是还会俄语啊我天。” 丛澜则是已经扣好冰刀套,整个人站在了场外。 她笑着,把手里的颁奖花束双手递给了于谨,然后在对方略带茫然的目光下,把脖子里的金牌给他戴上。 “谢谢教练!”她清脆的声音在于谨耳畔响起。 于谨眼眶瞬间红了:“哎我这,你,啊这个金牌真好看!” 丛澜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 压力全部来到了男单这里,正所谓,谁最后考完谁就孤单,男单和冰舞的第二个节目都在最后一天里。 丛澜和双人的两组暂时解放,想干啥就干啥。 上午的时候她睡了懒觉,醒来后去看男单的比赛,轻松得就跟来旅游玩耍的游客一般。 丛澜:“看别人的热闹真快乐!” 于谨:“……” 丛澜左右张望:“人好少哦。” 于谨:“比你昨天确实是要少的。” 人少,但很热情,特别是在丛澜前后的人,那都换着角度地拉丛澜入镜,想拍个合照。 丛澜脾气好,笑眯眯地比耶,看着人家的镜头。 她整个人占据对方画幅不到六分之一的位置,偷摸拍照的人没想到丛澜会配合,反倒一愣。 见对方扭头看来,丛澜歪了歪脑袋,晃了晃自己比耶的手指。 对方乐了,转过去继续拍照,特别注意将焦点定在丛澜身上,让离得近的自己变得模糊了许多。 于谨欣慰:“你真是有求必应啊!” 很少见这样好的孩子了。 丛澜无所谓道:“反正也不值什么。” 对于别人的善意,她总是很喜欢的。 不过是拍张照片,不累不麻烦,配合一下,对方能高兴好一会儿,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于谨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男单挺不错的,易儒拿了第二,林咚第六。 总得来讲,这一站里国家队派出了三个项目的运动员,每一个项目都有收获,成果斐然。 花滑队的男单其实也是有优势的,虽然没有双人滑那么强,至少成绩还是可观的。 大概只有女单和冰舞,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起不来。 幸亏,有丛澜在。 而冰舞,只能祈祷有新人出现吧。 · 于谨他们没有安排立刻回国,还有点儿琐事要办,丛澜这里也接了一个当地的新闻采访,于是就又给孩子们一天的时间,想在当地玩耍的话可以去溜达溜达。 这里有很多前苏联留下的建筑,还有不少的战争遗迹,当景点来逛也很不错。 丛澜去做了采访,很快就结束了,只是单纯的一对一,没有复杂的流程。 出来后就找莉莉娅和天草梨绘了,她俩还捎带了队友,最后这个游玩的队伍变得庞大了起来。 安凝思他们不想来凑热闹,就干脆分成另一拨去玩了。 丛澜带着相机,留下了不少照片和回忆。 一群人在外面不敢乱吃,连体重都要控制,能吃的就更少了,到最后基本上就丛澜一人在吃。 其余人好羡慕的。 丛澜淡定地转了个身:“我不馋你们。” 其他人:“qaq。” 吃不胖真的好羡慕啊! 都是可爱的女孩子,要聊也很容易聊到一起,找了个售卖小礼品的杂货店就能待上许久。 凉宫莉香看上了一个手绘的艺术盘子,走过去问了老板价格,有点贵,她不是很舍得。 拿回来放好,纠结片刻,她还是有点想要。 正打算带着过去找老板掏钱结账,丛澜拦住了她。 “要这个?”她问。 凉宫愣了下,然后点头。 丛澜拿了过来:“等着。” 这个杂货店开在面向游客的街道上,本身就很容易宰客,刚才丛澜去隔壁咖啡厅买吃的,恰好路过,听见老板在跟一个客人讲价。 凉宫纠结这么久,丛澜知道为什么。 这孩子八成不会砍价。 她带着盘子走过去,没两分钟又回来了,让凉宫过去结账。 “两欧。”她说。 凉宫:“!!!” 刚才说十五欧的! 丛澜:“对,他看你面嫩好欺负,故意报的高价。” 实际上,老板对着她的时候,说的是八欧。 凉宫:“……” 孩子茫然了。 丛澜没忍住,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怪不得他想坑你钱。” 看这神情,一瞧就是不懂事没出过远门的孩子。 凉宫:“我、我不是!” 但很没有说服力,于是只能闷头道谢,然后去老板那里结账。 阿加塔戴着一顶帽子走来,问丛澜好不好看,顺便问她跟凉宫说了什么,小孩儿怎么那副表情。 丛澜在旁边拿了另外一顶:“这个更适合你,试试。哦,她想要一个盘子但是太贵了,我去给她砍了价格。” 阿加塔欣然接过丛澜手里的:“谢谢你!啊,砍价?” 丛澜:“你会吗?” 阿加塔摇头:“我不会。” 她家里不缺钱,买东西也没考虑过砍价的事情。 大小姐好奇地问:“好玩吗?” 丛澜顿了顿,问她:“你要买帽子吗?我可以现场教学。” 阿加塔立刻应下:“那我要这一顶!” 她指着丛澜给的那一个。 丛澜耸耸肩:“好啊,我们过去。” 砍价这个技能,东北的好多人都会啊,随便一张口就是喜剧(bushi)。特别是爸爸妈妈姥姥姥爷,丛澜简直是耳濡目染,从会认人的时候就听着了。 别说她现在人生经历丰富,就算没系统斜插一杠,她也能熟练掌握。 可惜这里不流行汉语,不然东北话吵起来,那也挺带感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0节 阿加塔很快乐,硬生生看着丛澜用俄语夹杂着英语跟老板现场砍价,最后以三折拿下了这顶贝雷帽。 她快乐地付款:“lan,你真厉害。” 丛澜:“客气客气。” 最厉害的应该是她的语言能力,三个国家的几位姑娘在一起,交流没有半点困难,特别的顺畅。 彼此加了脸书关注,又通了推特,只是比赛之交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 到了最后,连腼腆怯懦的天草与凉宫都活泼了起来,不再是那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别的不能吃,香蕉还是可以的,丛澜在水果店里买了一串,挨个发了发。 莉莉娅:“lan,你的3a真漂亮!” 丛澜:“是吧?我也觉得超好看的!” 莉莉娅大笑起来:“对,超好看的!” · 回程又是漫长的十多个小时,丛澜不晕机,但她在飞机上狭窄的座位里憋屈得很。 于谨看着她醒来又昏睡,时不时地照看着,给她盖毯子,还喊她起来吃饭。 丛澜:“为什么还没到家……” 于谨:“因为我们的地球很大。” 丛澜:“……你够了。” 移动过程中她无法陷入深度睡眠,自身状态不稳,所以没办法去意念空间里训练打发时间,便只能选择要么清醒地待着,要么继续睡觉,补上她向来稀少又珍贵的睡眠时间。 丛澜纠结了两秒,吃完飞机餐后,果断选择了戴上耳机继续睡觉。 不睡白不睡,反正她没事。 丛澜的拉脱维亚站第一名可以为她赢得两千美元的奖金,她听了一嘴,还是税前,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账。 到了以后得跟于谨和国家队平分,细节到时候看当初签订的合同就行。 丛澜盘算着拿钱给家人买点东西,她在国家队这一年的时间里也有工资津贴补助,钱不多但也不算少,够她日常开销还能存下不少的钱。 郁红叶带着她去办了存折,全给丛澜存了进去,说是攒着等她需要了再来花。 丛澜看了看,趁着郁红叶也在,干脆给自己办了张银行卡。 未满16周岁还得要监护人许可才能办卡,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年岁小的不便之处。 飞机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丛澜都在想拿着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落地、出关、带着行李回家,写参赛感想等归队后上交。 憋着困劲儿到天黑了才睡,连丛凛和郁红叶的脸都没见着,她艰难地洗漱完毕爬上了床。 丛凛是餐馆有事,承接了寿宴,所以回去得晚了。 郁红叶是已经辞职跟辛抒怀创业去了,还在丛澜的建议下办了网店,如今正是摸索的艰难时期,忙起来都不记得吃饭的。 等二位记起来时间回到家里,看见的就是丛澜给他俩留下的昏黄小灯,以及那枚躺在桌子上的金牌。 冠军花束和于谨给的花环,丛澜在领完奖回到后台的时候,就拆开来分给了陪着她的国家队与冰协成员,作为简单的感谢。 “太困了妈妈爸爸,我睡了。” 丛澜留了个纸条,压在奖牌的下面。 郁红叶弯腰拿起,有些愧疚:“哎,忙忘了。” 丛凛也是:“日子都过得没脑子了,昨天还记着澜澜要今天回来呢。” 他俩也一直跟于谨有联系,可惜越洋电话太贵,打着又不方便,所以只简单知道丛澜的成绩,细节暂时还不清楚。 郁红叶轻手轻脚地去看了看丛澜,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了进去,室内显得不是那么漆黑。 关上门,郁红叶又轻轻地走了好远,这才出声说道:“睡得很熟,看来是太累了。” 丛凛:“不知道吃饭了没……” 郁红叶:“你女儿饿不着,真当她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儿啊?” 丛凛一想也是:“我姑娘确实机灵。” 飞机上一直在睡,但其实很不舒服,所以丛澜并没有休息好。回来以后,不知道怎么地,一沾上床,她就特别想睡。 好不容易挨着困意,去意念空间里训练了二十分钟,她实在不行了,跟非人类教练说完再见,顾不上看飘过来的场馆未读信息提示,丛澜挥挥手就回到了现实。 以前还会觉得浑身疼,这次压根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她等同出来就昏睡了过去。 郁红叶开门,她更是完全不知道。 一觉睡到七号早上五点,丛澜醒来,精神奕奕。 周三了,她今天得去高中报道,不然这开学一个多星期,连班级在哪儿都不认识。 正要起床,丛澜突然想起来:“啊昨天我好像看见有个未读信息……” 这种事情不能拖,不然心里老吊着事儿,丛澜干脆闭上眼睛又进去了。 站在主控台前翻了翻,找到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翅膀,丛澜好奇地点开,发现居然是提醒她换冰鞋。 丛澜:“……” 以前不是一上线就提醒的吗? 这一次怎么还改发邮件了? 她有点懵逼,顺着往下划拉,发现是一张设计图纸,上面给出了她新冰鞋的所有参数。 侧脚踝宽度、鞋楦模型、鞋帮数据、坚韧程度……密密麻麻的,各方面都有要求。 丛澜:“……” 好家伙,这是让我拿去为难人吗? 冰鞋是运动员的武器,是与之并肩作战的伙伴,双方相爱相杀。 丛澜的双脚,又或者说所有花滑运动员的双脚,都被冰鞋伤害过、保护过。 她的脚踝已经变形,骨节处还有一圈瘢痕,那是每一次适应新鞋的时候所磨出来的痕迹,无法消解。 讨厌换新冰鞋,就是因为这是一场持久战,要么鞋子适应主人,变成脚的模样;要么脚去适应鞋子,变成鞋子内部的模样。 训练时候的摔摔打打、跳跃旋转,越长、强度越大的训练,越容易加快冰鞋的损坏程度。 运动总会出汗,一旦冰鞋内部潮湿,慢慢地,这双鞋也就废了。 成熟的运动员,一般一年就是一到两双鞋,有的人会备着几双轮换使用。 丛澜目前只是一个新人,她正逐渐过渡到发育期,脚在长、技术在变,所以换鞋很快,她几乎三四个月就要彻底换掉一双。 有时候鞋子分明还可以使用,但她就是强硬地要求换下,哪怕要去继续与新鞋磨合,她也甘愿。 于谨问过为什么,丛澜说,鞋子不适合她了。 在意念空间里,她的所有数据都依从现实,不管是躯壳还是衣物鞋子,都与她日常所用的息息相关。 唯一不同的是,训练模式中可以选择祛除伤病。 她说鞋子不合适,是因为这一个拥有系统性、科学性训练体系的场馆主控台给她发了信息,提醒她需要更换冰鞋了。 这里有着丛澜最全的数据,有她回归以来的所有建模,更有着超越现实生活的科技水平与训练体系。这个场馆是冰冷的,但从来以丛澜为核心,为她考虑。 冰鞋太重要了,也太贵了。 老一些的运动员,甚至是舒傲白她们同期,因为贫穷、因为队里的补贴少,冰鞋都是穿老队员剩下的,又哪里去找最适合自己的鞋子呢? 便是冰刀,都是磨到不能再磨,才会去换新的。 可是,冰鞋与冰刀必须要适合运动员,才能帮助她们发挥最大的实力。 意念空间是从最大限度延长丛澜的运动寿命、帮助她科学系统地掌握竞技技术的角度出发,为她量身定制的一切。 为什么要如此频繁地更换冰鞋与冰刀? 因为不适合的装备,会成为丛澜的累赘。 将会一点一滴,缓缓地、慢慢地,就那么地压垮了她。 冰鞋不合脚,会导致技术练习错误、伤病频发,严重的会影响到选手的职业生涯。 前年国外退役的一对双人滑,女伴就是因为定制冰鞋时对方制作出错,因比赛临近不得不勉强使用,导致过紧的鞋舌与鞋带滑动并勒进了骨膜,医疗结果显示是骨膜炎。 更有男单因为穿着不合适的冰鞋训练,导致脚伤加重,比赛时韧带出现问题。 太松和太紧都不好,特别是需要练习三周跳和四周跳这种挑战人类极限的项目。 九十年代的花滑选手,他们的伤病除了是因为练技术得来的以外,还有冰鞋的不合脚、冰场的不合适、训练方式的不科学等等的影响。 丛澜至今都没有出现较大的伤病,就是被意念空间保护着。 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刚刚露了苗头,也会被侦测到,从而引导她更改训练计划,避免伤病加深,也给予其充足时间缓慢恢复。 现在她的时间很多,所以可以静心呵护,等到以后比赛多了起来,又到她不得不出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丛澜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 知道我爸妈不用给我掏教练费,就撺掇我换新鞋新刀; 我拿了奖金,就直接给我设计图让我定制去了。 “闻着钱味儿就来了你。”她评价。 难道我这辈子命里没钱? 丛澜开始怀疑人生。 · 于谨在跟张简方开会,一对一私人会议。 他昨天一回到家,什么都没干,就顾着修改自己的报告了。 是的,在拉脱维亚的时候,丛澜短节目结束的晚上,他就针对自己当时的想法,起了个草稿,并在之后的两日进行了撰写与修改,形成了正式的书面报告,准备回来递交给总教练,提出他的想法。 昨晚上又改了两遍,于谨觉着差不多了,今儿一大早就来找张简方,拉着他进办公室商议此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1节 张简方听完:“嗯,我确实有过这样的规划。” 他拉开抽屉,翻出来自己的草稿纸。 于谨:“那还等什么,干啊!” 退役的运动员那么多,且一直在持续增加,国家队不是只有一点人,在舒傲白、丛澜她们后面,还有好些很可能滑不出来的运动员。 这些人的未来如何,都是不确定的。 于谨:“教练是一种出路,去读书是一种,转行干别的也完全可以,那为什么不能去国际滑联呢?” 桌子上是别的人,他们只能站着,既然无法掀了桌子,那就想办法加把椅子,挤进去。 然后慢慢地,把里面的人挤出去。 张简方挠挠头发:“还要从长计议。” 于谨:“计议什么呢!现在里面就咱们的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多可怜?” 张简方:“……” 于谨无师自通了搞传销的把式,一张嘴说得那叫一个厉害,可比日常的他活泼多了。 张简方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知道于谨居然是这样的人。 · 丛澜试探地把那张纸的数据导了出来,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她想再看看能不能扒拉下别的东西,然后就被拒绝了。 丛澜:【澜澜噘嘴.jpg】 好小气哦。 “算了,赚一个是一个。” 她小心地收好pdf文件,打算找个时间去打印一下,找找冰鞋定制厂家。 丛澜:“不知道我现在的钱够不够定一双鞋……” 两千美元到底什么时候到账啊? 孩子好穷的。 实在不行,只能继续啃老了。 丛澜叹气:“哎——” 第33章 于谨怼人 等吃完了早饭, 丛凛送丛澜去上学。 主要是认认门,怕丛澜摸不着学校的大门在哪儿。 丛澜:“啊,这里就是我的高中啊?” 丛凛:“是啊, 漂亮吧?” 父女俩走在校园内,认真又敷衍地聊着天。 开学也有一周的时间了, 丛澜连老师都没见过, 还是丛凛去给她请的假。 家、学校、首体, 这是一个崎岖的三角形, 所以丛澜直接拖着她的小行李箱来了学校, 等下午直接过去训练。 班主任知道她的特殊情况,也对丛澜做了了解,校长那里更是直接挂了名的。运动员, 还是代表国家出国比赛, 当然要尽量照顾一下。 不过也仅限于校内的授课、班级安排等, 其他的还是要丛澜自己去争取。 “就是这个成绩……”班主任有点头疼, “丛澜缺席了一周的课, 主课有九门呢,刚开学讲解得不会很深入,但到底是与初中截然不同的课程内容。” 丛凛连忙保证:“您放心, 课程这边我们也会努力, 不行的话会给澜澜请家教。” 班主任看了一眼乖巧站着的丛澜, 好学生,又这么招人喜欢, 她当然对丛澜的好感度也高。 “行吧, 学校这边的话我跟各科老师打过招呼, 会尽量照顾一下。”班主任道。 知道丛澜个子矮,她还在报道排座位的时候, 让第一排空了一个出来。 在丛澜位置后面,坐着的就是班长翟小谷。 丛凛很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了老师,丛澜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大书包,里面全是他替丛澜报道时候领的书籍和练习册。 班主任看那太沉,伸手打算替丛澜拿,结果就见到这孩子单手便稳妥地拎了起来。 班主任:“!!!” 丛澜没有任何感想,甚至疑惑为什么老师停下了带她去教室的步伐。 班主任:“……没、没事。” 个子瘦弱,力气好大啊。 丛澜:谢谢,每日的卧推也不是白练的。 · 午饭还不能在学校吃,丛澜干脆忍着饿跑去了首体,但等她到的时候,食堂也没多少饭了。 “好歹还剩了点儿肉。”丛澜端着饭碗,让师傅给打了最后一份。 吃完饭去找于谨聊天,顺便消食,她提出想换冰鞋。 于谨:“???” 他真的很迷惑:“你不是刚换的?” 这还不到俩月吧? 丛澜:“啊,觉着穿起来不是很舒服。” 冰鞋也没有多舒服的,反正脚总是遍体鳞伤,她们队员里最流行的就是分享哪儿买的袜子穿着能减少伤害。 于谨:“你这钱全花冰鞋上了吧?” 他伸手:“我看看,哪儿不合适。” 丛澜不给,坚持地道:“定制吧,我觉着有一双合适的定制冰鞋,我能跳得更好!” 这话说得,于谨可耻地心动了! 丁教练从旁边路过:“你还想好到哪儿去?你现在跳得就已经很好了!” 丛澜理直气壮:“3a什么时候加满了,那才是真的很好!” 丁教练:“……” 他默默地给丛澜比了个大拇指:“很好,澜澜就是有骨气有目标!”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这志向多高远啊! 于谨无比可耻地更加心动了! 结果,就在于谨答应去替丛澜找找品牌厂家的这个下午,他被人敲了门。 刚巧这间办公室里没其他人,这人左右瞅了瞅,然后说想跟他谈心。 于谨:“……” 我信你个鬼。 姜胜抱着新买的保温杯走了进来,坐下后,先夸了夸于谨带的学生在拉脱维亚站取得的好成绩,言辞间把丛澜捧上了天,直说冬奥第一都是探囊取物般轻松。 于谨阻止了他:“有事说事,别跟我来这一套。” 姜胜:“哎你这……好吧我过来确实是有点事情要找你。刚才听你跟老丁说,要找定制的鞋厂?” 于谨:“怎么,你有关系?” 姜胜:“我哪儿有,我又不是你们专业的人,就是在部门里打打杂。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件事。” 于谨都无语了,他是真的不喜欢跟姜胜这波人来往,早先花滑部还有滑冰协会里,斗得最狠的就是他们这群。 好在张简方上任,现在不仅是花滑总教练,还担任着花滑协会的主席,遏制了部门里的争斗,还了一片晴朗。 姜胜:“给丛澜向总局申请的运动健将,快批下来了,也就这俩月的事情。但是于谨啊,她一个小姑娘不懂事,你还不懂吗?” 于谨算是纳闷了:“我又怎么了?” 姜胜开始数落:“自从丛澜入队,你看看你们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二话不说不跟队里合作,衣服曲子编舞全都自己去解决,怎么,是跟我们合作惯的团队闹了矛盾?” 于谨:“???” 你有病吗? 姜胜:“再说了,她那个考斯滕,花了不少钱吧?我看每一次报销基本上额度全花完了,一个赛季全换新的,队里没这么做的。你看男单那个谁,人家一个节目用两个赛季。” 于谨:“……” 妈的,不想说话了。 姜胜却以为他被自己教训得羞愧了,语调都上扬了不少。 “再说这个冰鞋和冰刀,那老李都说了,冰刀磨磨还能再用,直接就不要了。那冰鞋都是好好的,二队国青队那些孩子,现在还捡着老队员的冰鞋穿呢,自己买一双新的,恨不得抱在怀里。丛澜可倒好,俩仨月换一双,这风气多坏啊!” 他一说还上瘾了,数落起来真是一茬接一茬。 “艰苦朴素,我们身为国家队的运动员,当然要以身作则啊!我刚才听你这还要给丛澜定制冰鞋?这种奢侈做法,你觉得合适吗?” 姜胜一拍桌子:“别的队员和教练,那都不满了!找我反应好几次,说什么,啊那丛澜可以频繁换冰鞋为什么我们不行,她考斯滕就找了人来做为什么我们不行。我这是好心来跟你说的,再之后,就不定是谁来喽!” 不患寡而患不均,国家队里的人多,一二三队、国青队,还有地方上来学习的队伍,见到丛澜这样有着那么好的资源,再跟自己一对比,就不满了。 他们不会看到丛澜背后自己支出的部分,只是觉着,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因为她成绩好? 那你要是这么对我的话,我也可以成绩好啊! 我也想换冰鞋,我的鞋子很不舒服,换了以后指不定我也起来了呢? 她编舞直接联系国外的人,有那么好的编排,表演分怎么可能上不去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2节 我成绩差,不就是因为给我编舞的是国内的一般教练吗? 我要是有那么好看那么贵的考斯腾,裁判哪怕是看我着装,也会对我印象分多那么一点点啊! 有些人不会从自身找原因,他们羡慕嫉妒发酵起来,能烧死人的。 丛澜的成绩是很夺目,也正是因为这,无数人在阴暗的地方看着她,找她的各种错处。 铺张、浪费、要求高、麻烦、特立独行、不容入集体、显摆…… 就像是姜胜此时说出来的这些。 于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姜胜一昂脖子:“你好好想想吧!” 于谨破口大骂:“我想你大爷!” 姜胜得意的神情被这句话给卡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于谨反问:“你说我什么意思?” 他虽然也不懂为什么丛澜三天两头有要求,还总是特别有主见,但一年多接触下来,于谨明显看出,丛澜这些做法都很正确。 国家队没有一个很好的女单教练,哪怕是褚晓彤的教练,那也算不上技术好。 可以说,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去科学地教学,女单这部分是断层的,找不到像是加拿大俄罗斯日本的那种层次的教练。 包括于谨,他以前确实教了女单,但他也在摸索,在学队里其他教练的教学模式。 国家队这么些年来累积了不少经验,但一直没有形成良好的、系统的教学体系,全是教训。 就连男单,也是仗着他们身体好,采取“拼命训练”这种伤到运动员本身的训练方式。 p分拿不到,那就上难度。 别的国家在出四周,那他们也来。 不会四周跳怎么办? 简单,看比赛视频,找体育大学的教授来做项目分析,去论坛听报告,然后回来继续死命地练。 那没有出现的四周跳种类,怎么办? 摸索着练,学不会,就练废。 年纪轻轻,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不是膝盖伤了就是腰背伤了,退役的双人滑老将,前两年那是直接打着封闭上的赛场。 为什么退役呢? 因为实在滑不动了,伤病太多了太深了。 丛澜练习花样滑冰以来,她每日的训练量那么大,三周跳一个接一个地出,但没有过其他人常见的伤病。 丁教练他们羡慕得很,夸丛澜身体好,以为是个玻璃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抗造。 于谨之前以为是这样的,但他昨天看了自己的记录册,发现不是。 一年多来,丛澜的记录已经换了五个本子,翻开来总结一下,就是她的进步史。 她有着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还特别有自己的见解,该练什么不该练什么,某阶段为了一个跳跃的稳定率,是该减肥还是该练某部位的肌肉,她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丛澜给出的这些,全都是正确的。 于谨觉着她不止是女单的紫微星,甚至是教练团队的紫微星。 昨天跟总教练提过裁判和国际滑联这件大事以后,他还特别说了在丛澜身上的发现,并打算这两日带着女单组的教练员们,一起研究他这一年来的记录册,看能不能总结出一份可行的、普适性的规律与方案。 为此,于谨本打算今天下班之后去找找深雪俱乐部那边的老黄,把他带丛澜两个月的数据记录原件,也给借来。 顺便再问问齐齐哈尔那边的启蒙教练,他那儿要是能有丛澜学滑冰以来的最初记录,那就更好了,这就等于是把丛澜这颗紫微星出现到闪光的所有阶段,全给掌握了。 还怕看不出来什么吗? 女单啊! 丛澜这是在给女单带路啊! 于谨都懒得跟姜胜说话了:“天天就看着眼前那仨瓜俩枣的。” 姜胜瞬间发怒:“你!” 于谨:“你你你个p啊真当我脾气好啊?天天咋呼的,长得磕碜就算了还欠儿登似的,没个消停时候!留你在队里真是总教练心善,你没p事儿就撅着屁股眼子望一望你那都特么脱肛了还蹦的你,傻逼。” 姜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狠的大碴子攻击了。 于谨:“报销额度就那么点儿,花完了剩下的全是丛澜家里自己掏的,人家爸妈乐意给姑娘花钱,你在旁边吭哧瘪肚地嘎哈呐?叭叭的就显你能,还风气还艰苦朴素,成绩你出啊?你在队里就多余,搅屎棍子一个!” 姜胜大吼:“于谨我跟你拼了!” 于谨伸出胳膊,仗着身高碾压对方那不足一米六五的短胳膊短腿儿。 “我告诉你,丛澜在队里没有特殊待遇,她就是一队队员的补贴!没多出来一分钱! 馋她的考斯滕和节目?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队里有比得上她技术的吗? 哦,竞技体育,不比成绩倒是比起来衣装了?谁在你那儿嚼舌根子,你让他出来当我面儿说,我倒要看看这人几斤几两。” 丁教练来找于谨,习惯性地直接开门,看到的就是大吼的姜胜被于谨无情按压。 丁教练:“……”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但是,能不能让我也揍他一顿? 第34章 赛前 丁教练也很烦姜胜, 前几年这人还坑过他,那告状告得跟没断奶似的。 于谨当时懒得掺和,避着走, 所以姜胜在他面前很有些嚣张气焰。 这会儿见他俩近乎打架的半定格架势,丁教练问都没问, 直接当姜胜又来挑衅了。 于谨松手, 轰人:“趁我心情还没糟糕到底, 给我滚蛋!” 掷地有声, 室内回响, 绕姜胜三日而不绝。 欺软怕硬的姜胜忍气吞声地转身离开,并在心里许下了“我一定会回来的”的flag。 看着他离开,丁教练随手关门, 朝着于谨的座位走了过去。 “他又来干什么了?”丁教练随口一问。 于谨烦躁地挠挠鬓角:“傻逼玩意儿还能干啥?” 丁教练:“哦。” 那你真的很暴躁啊小于同志。 于谨:“有事?” 丁教练顺势换了话题:“总教练说你想找齐齐哈尔的人, 刚好我认识, 来给你电话。” 于谨立刻变了脸色, 扬起笑脸, 灿烂无比:“真好,老丁,有你真好!” 都不用去找老黄要电话号码了! 丁教练茫然, 这是几个意思? · 丛澜还不知道她的教练一反常态发飙, 狠狠得罪了队里的小人姜胜。 她在训练室练体能, 严格遵守着训练计划。 倒不是于谨给的计划,而是意念空间里的体能教练做的整个阶梯规划, 跟爬台阶似的, 到了一级就划掉, 然后继续往前。 国家队的体能教练,丛澜觉得跟她空间里的非人类差得很远。 也不是说人家练得不好, 就是吧,她需要的训练内容,教练是可以认真教她的,很尽心。 但他给不出建议,没办法把握队员们的体能。 不像隔壁短道和速度滑冰,人家就是要肌肉。花滑这里肌肉也要、柔韧也不能丢,还得控制体重,之间的分寸很难拿捏。 也幸亏丛澜有空间辅助,还每日更改调节计划,不然她也做不到现在这般的成绩。 结束了以后,她看冰舞那对儿在这里练双人的体能,两人配合默契,各种夸张动作接连展现,什么仰卧举腿、伏地深蹲、双人划船。 丛澜擦着汗,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鼓掌,连去练瑜伽都给忘了。 “哇哦哇哦好厉害!” 人家两人齐齐地朝她看来。 丛澜:“原来双人练习体能是这样的。” 女伴:“顺便练习默契程度,而且本来也有类似托举的动作。” 丛澜:“太强了。” 这默契,一不留神就是两人全伤着了。 凑了会儿热闹,她差不多缓过来了,跟人家打了招呼离开。 · 丁教练跟于谨唠了会儿嗑,听后者说了点关于丛澜身上引发的思考,算是提前知道了于谨与总教练的安排。 临走前,他提醒:“记得先去告状。” 姜胜那瘪犊子绝对又憋坏去了,指不定扒拉谁大腿呢。 丁教练这是让于谨先下手为强。 于谨觉着这个建议特别可以,看着丁教练离开,他一点拖延症都没有地跑去找张简方,最后在训练场逮住了人。 张简方正在听方晨跟他说事,看见于谨的时候,右手挥了挥,示意他站在旁边等等。 于谨干脆就趴在围栏边看其他组的人训练了。 方晨很快地带着文件夹离开,张简方走了过去,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3节 告状嘛,也是有技巧的,张口就是“xxx欺负我”,那这不是告状,这是有病。 于谨:“昨儿不是跟你说,我打算收拢丛澜学花滑以来的所有数据吗?她现在在做其他的训练,我准备等会儿下班了就去找老黄。” 张简方:“然后?” 于谨:“也跟齐齐哈尔的教练联系上了,对方说没多么详尽的数据,不过当时他排的课程内容倒是还能找到,那边的培训班里有学生的小册子,里面潦草记录了一部分。” 张简方皱眉:“把人喊来,看能不能回忆起来?” 于谨:“也行吧,不过时间过去久了,估计想不起来太具体的。” 张简方:“多了总比少了好。” 于谨:“成吧,就这么些事情。对了,张总教练,丛澜想定制冰鞋跟冰刀,你那儿有没有推荐的厂家?是去日本还是俄罗斯加拿大?” 张简方:“她想定制?现在的鞋子怎么了?” 于谨谦虚地道:“丛澜想跳goe加满的3a,还想练延迟转体,她不是也十三了吗,正在长个子,脚也在长,还是定制的冰鞋更舒服。” 张简方一听就觉得这个目标很好。 国际上第一个goe加满的3a,噱头十足,且能彰显丛澜的实力,侧面烘托出国家队的水平。 双赢。 张简方一拍栏杆:“行,这件事我留意了,等回去我就给你问问。” 于谨马上道:“好嘞,真是我们的好领导!” 张简方笑骂:“也就这时候拍马屁,行了你去忙吧。” 于谨:“好的,那我走了啊。” 丛澜换鞋有问题吗?她掏自己的钱,当然没问题。 可是人多眼杂有人嫉恨,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十四亿人口里,不出那么几个脑子有病喜欢背后嚼舌根的,还真当人人都善良得跟画儿里似的。 于谨把这事儿简单在总教练跟前提了一下,姜胜要是想作妖,那就得先过了张简方这关。 不巧,张简方最烦的,也是之前那乌七八糟的冰协与花滑部。 · 丛澜知道于谨最近忙得很,天天跟人凑一起扒着文件夹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拉队医来给她体检,都是些生理生化指标,拍了x光片,着重研究了下她的膝盖脚踝等容易受伤和磨损的关节部位。 结果发现有正常的关节劳损现象出现,腰背髋骶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都很轻微,不影响正常训练。 这也难免,是个天天训练的花滑运动员,都有这毛病。 对于所有的队员,特别是未成年的,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整体的数据测量,包括肌肉发达(大腿围松紧差、跟腱长)、肢体长度(身高、上肢、下肢、颈长)、身体部位(胸围、腰围、踝围、大臀围松紧差……)等等。 很细节,还会输入电脑自动生成表格出图表。 这一次就干脆也把上面的这堆给一起做了,还让她配合着做了体测,反正要做生理生化指标检测的时候,也得测她血红蛋白、磷酸肌酸激酶、肺活量、心率等,运动前后的差异肯定得算上。 丛澜懵逼地接了临时测验,做完以后还是茫然的。 手指被戳针取血,别说,还挺疼的。 于谨他们用完就丢,跟人一起开会去了。 褚晓彤凑过来:“这是做什么?” 丛澜:“你没测?” 褚晓彤摇头:“没有诶。” 丛澜:“啊……” 那就是冲着我来了? 我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陷入了深思。 不应该啊,我要是身体有哪儿不对,空间里的主控系统早就该嗷嗷了啊? 没跟丛澜串词儿的于谨:……啊不好意思,把我亲爱的弟子给忘记了。 好在丛澜是一个好奇收放自如的人,不至于抓心挠肝地想,继续练自己的去了。 · 接下来要关注的比赛就是国内的花样滑冰锦标赛,这个跟十二冬预选赛合二为一的大型赛事,将要在9月20日于长春的冰上基地举办。 这两周以来,丛澜一直在为全锦赛做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与其他赛事相比,十二冬要多一个表演自由滑,等于在短节目、自由滑之外,另加了第三个比赛项。 这一次,全锦赛作为十二冬的预选赛,就也增加了这个表演自由滑。 丛澜知道的时候有点苦恼,不明白这个内容设置的意义。 于谨试图解释:“额,其实最初,是为了提升大家的表现力,想让运动员不要忽视表演分。” 丛澜更不解了:“那不应该从编排上入手吗?” 于谨:“表演自由滑里的p分占比很大,不看难度,就看艺术表现力。” 等于单拎出来让大家重视p分了,讲究的是衔接、步法、滑行等,对于跳跃反而要求简单化。 跟短节目与自由滑截然相反。 丛澜:“……” 有点槽多无口的感觉。 于谨:“你节目改改,降降难度就行,不用再单独编舞。都这样的,这就是比赛规则。” 丛澜:“行吧,那你给我改一改,看哪个地方换一下。” 就算用的是本来的节目,但改都改了,总有哪些地方是不一样的,所以还要再单独去练。 这样一来,原来分给sp和fs的时间就要挪出来一小块,从除以二变成除以三了。 丛澜:“也还行,那就是一个简单版本的短节目呗。” 说是“自由滑”,实际上用的是改版短节目。 也难怪冰迷们在提到这个原来的全运会特产、现在的冬运会继承者,总是一言难尽了。 于谨笑着摇头:“都是迫不得已。” 以往在国际比赛上,他们的运动员确实艺术表现力很差劲,分数总是很少。 像是双人的两三组老将和女单公认的紫微星前一姐,那艺术表现力都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是靠技术分硬拼上去的。 就像丛澜在拉脱维亚时候的短节目分数构成,p分都是拖后腿的,全靠前面的t分。 于谨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了。 但丛澜的艺术表现力可一点都不拉胯,绝对能够上她的技术水平。 想到这儿,他呸地一声,骂了两句国际滑联。 丛澜听不清楚,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呢:“啊?” 于谨一挥手:“没事,突然的气愤!” 丛澜:“……” 教练你好任性哦。 但既然有了这么一项,也是要认真对待的。 “把那段接续步给改了吧,我直接燕式巡场。”她说,“三个燕式变形的那种。” 于谨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很可以。 第35章 全锦赛第一场 吉林的冬季运动也挺不错的, 出过好些运动员。 这一次的花滑锦标赛就在长春这里的冰上训练基地举办,不过,虽然是国内大型赛事之一, 重要性不言而喻,但, 依然没有直播。 冰迷:卑微。 他们在论坛和贴吧里嗷嗷了很久, 特别的痛苦。 因为丛澜要参与, 所以好些人都特别想去, 不论是项目粉还是丛澜粉, 都想看看丛澜进入青少年组以后,蜕变成了何等模样。 当然,他们通过海外党看到的拉脱维亚比赛视频, 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厉害。 可现场跟视频是不一样的, 而且那个录制真的好糙, 一点都不高清, 收音还特别的不好。 丛澜每一次跳跃成功后, 都有人大声喝彩。这没有什么不好,说明对方喜欢她。 但音响太一般了,场地也就那样, 短节目时候观众少还好说, 第二天自由滑的时候增加了不少的人, 导致大家欢呼声都遮到了音乐。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录制的会场音, 可想而知有多差劲。 9月20日, 周二, 任谁都得上班。 比到23号,刚巧周五, 大家放假了,比赛结束了。 冰迷:我恨!!! 由此可见,能去看现场比赛的,除了有钱还得有闲,但凡有个正经工作,那都腾不出时间去跟全场。 郁红叶跟丛凛是没戏了,但爷爷奶奶可以。 退休的人就是如此无所畏惧! 是众人渴望的生活状态没错了。 不过,丛澜现在的粉丝也不少的。 国内的话,从论坛里那一小撮扩展了几倍,喜欢冰雪运动的人大多都听说了她。 而国际上也有人直接深深地爱上了她。因为她的表演太美了,对方不惜克服语言困难,也要寻找丛澜的信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4节 这样一来,锦标赛现场的观众席上,就多出来了数十人。 赛前训练时,丛澜到场地里试冰和合乐,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好些外国人。 数一数,至少十三四个,她有点惊讶。 于谨也纳闷呢:“长春这么多老外吗?毛子?” 见丛澜看向他们,那伙坐在一处的人还举手跟她打招呼。 丛澜也回应,远远地就瞧见他们激动起来。 “不晓得啊,但感觉是一拨人,都坐在一起呢。”她说。 于谨:“算了不管了,你去合乐吧。” 这一次的比赛很重要,没有人愿意错过十二冬,所以能来的就都来了,除了伤病实在上不了场的。 双人里,舒傲白&俞寒组合升组以来一直势头良好,而且掌握的技术动作难度很高。他们的前辈中,还剩下去年coc夺冠的老将没有退役,这一次也参加了,将会直接pk。 他们两组也算是夺冠热门了。 安凝思与顾示,这些双人滑组合,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要争夺第三的位置的。 不过,没有人的目标只是第三,他们都是朝着第一努力奋发。 男单里,一哥卓铮脚上有伤,在他之后的同期两人竞争力不如冒出来的新生代楼翎,还有易儒林咚等虎视眈眈,总得来说应该是有看头的。 冰舞挺多,比双人还要多两对,一共有十四对参赛。可惜,苗子跟双人的相比,弱了很多。 女单的话一共三十个人参赛,刚好分成五组。 虽然人多,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第一是丛澜的。 谁能阻挡丛澜的步伐呢? 没有人。 这个一问一答,从早上开始,就挂在了论坛首页,被无数人顶帖表示赞同。 · 第一日比的是表演自由滑,女单先开始。 丛澜抽了第五组出场,也是最后一组,第三个的位次。 这一次她的《a小调》里,三个跳跃改成了3lz3t、3f、3lo,确实降低了难度,连a跳都没放进去。 别的人:“……” 那你还放3lz3t了呢!!! 这分数少到哪儿了你讲! 丛澜把说好的燕式巡场放在了剪辑中的第二乐章过渡的末尾,刚巧接上第三乐章,节奏和情感都有变化。 她从短边而来,离第一排观众极近,浮腿开合接近180°,单足滑行的速度快到简直要飞起来。 陆地训练的时候,丛澜每一次控腿都坚持到发抖才停,臀肌和腰背肌的力量训练累得她结束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丛澜双臂向两侧舒展,有着灵巧的动作,脚下画着弧线,直接滑过半场,擦边裁判台,观众们沉浸在这契合了音乐旋律的美妙中,见状还以为她要撞上挡板。 尚未惊呼,就见丛澜改提刀燕式,变刃,以极好的控制力自挡板处擦边而过,继续向前滑行。 节目的情感转折随着燕式的变化而递进,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音符上,便是连脚下的变刃都有着节奏。 她穿过了整个长边,流畅、平稳、自信,手长腿长的丛澜在做起这个动作的时候,气场格外的强大。 浮腿放下,简单两个步法,腿自下抬起,左手趁势掰其拉上,丛澜换足改y字燕式姿态反方向向后继续滑行,她一点捉襟见肘的为难表情都没有,整个人还是那样的淡然与自信。 右手高高斜向上举起,配合着她左侧反手拉起冰刀的动作,整个人当真是成为了一个大大的“y”字。 用刃深、倾斜度大,冰面覆盖广,每一次的内外刃转换都流畅又平衡,没有多余的晃动不安,身体的舒展姿态是让人一看就赞叹的。 这份从容,这份自然,动作转换间宛如溪水流淌般清泠灵动。 连最后结束时,她都没有随意敷衍,而是改了个俯身向下的charlotte燕式姿态,手臂姿势优雅,她考斯滕右肩上的星月低垂向下,近乎亲吻地靠近了洁白的冰面。 起身后,在双足落地时,丛澜直接捻转滑出,结束了这长长的燕式巡场。 有人起立,呆呆地看着场中那抹烟灰色身影。 其他人不知怎的,也无意识地随着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带一片再辐射一周,现场的观众在节目中段便全都站了起来。 更改了大半内容的短节目编舞,一个真正的“表演”与“自由滑”结合在一起的节目,凭借着滑满全场的燕式,给予了在座众人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 有人感慨:“她每一次的比赛,都能给人惊喜。” 最初是3a一破惊天,去年惊了国内花滑圈子,今年惊了欧洲冰迷; 后来是技术分一骑绝尘,任你魑魅魍魉,全都无可奈何; 现在则是新的节目,艺术感染力远比她给出的这五个赛用节目要强上一倍、两倍、十倍!便是连原本的《a小调》,也比不过这一场不明所以的“表演自由滑”。 怎么能有人的燕式巡场做得这样好呢? 在不强求女单做燕式步的现在,在规则不偏向燕式巡场的现在,怎么还有人这么辛苦地练习燕式步? 丛澜跃起又落下,结束了最后一个单跳,还差一个旋转,她的节目就完成了。 躬身转,这一次是正躬身姿态,她没有以贝尔曼姿态结尾,而是双足直立的高速旋转,急停时单手指着上空,脸上是骄傲的女王模样。 就像她转为y字燕式姿态时的神情,强大、坚韧、睥睨天下。 丛澜蓦地笑了出来,把手臂收回,叉腰,右脚刀齿点冰,以左脚为轴,原地逆时针转了一圈。 她缓了缓气息,这才向四周致谢。 主办方安排了冰童,所以这回的礼物不用自己捡了,丛澜朝着出口那里滑去,很快地就跟于谨一起到了kc区。 表演自由滑的规则不是很严苛,时间方面限制在3分40到4分30之间,女单这里是六个技术动作,包括三个跳跃、两个旋转、一个接续步。 所以改短节目的配置是最方便的,赛用里只有七个技术动作,远比自由滑的十一个要好改得多。 至于时长,倒也简单,曲子重复播放一段旋律即可。 要不是拉长的时间,丛澜也没办法在场上做了近乎1.5个长边的燕式滑行。 这个巡场真的很费时间,也费力气。 裁判五个,随后直接就出了分数。 特殊的项目内容,有着特殊的打分规则,节目内容分的五个打分项也改了名头。另外,在p分上,给的是自由滑的1.6倍系数,也就是说满分是80。 丛澜t分35.30,p分48.56。 这样简单加减以后,总分达到了83.86。 但却不是最后的成绩,还要把整个总分再乘以一个0.8的系数才行。 ——对,又是特别的计算方式。 因此,算到最后,丛澜的实际得分应该是67.09。 于谨不太喜欢这个p分,他总觉着应该更高,自家裁判还是有点保守。 丛澜失笑,随手拿起一个玩偶砸到了他的怀里,提醒人该离开这儿了。 于谨:“哦。” 语气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愿,视线也落在了不远处的裁判席位上。 “我觉着五十才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他小声嘟囔着,还不忘替丛澜拿冰迷们扔下来的礼物。 丛澜觉得他说得很对。 这个分数很高,在她之前最高的是梅山雁的50.17,但搁丛澜面前,完全不够看。 梅山雁比丛澜还大两岁,这会儿在后台抱着方晨哭。 方晨都无奈了:“那人家就是跳得好、表演得也好。” 梅山雁:“所以我更想哭了……” 方晨:“……” 当晚,丛澜表演滑的观众录制视频,再次刷屏了论坛与贴吧等一切花滑线上圈子。 就连冰迷聊天打招呼,说出口的第一句话都是:“看3a妹妹的燕式巡场了吗?没的话我给你链接。” 活像是个发展下线的。 第36章 全锦赛结束 丛澜不清楚国家队是要造势还是想做什么的, 这一次结束比赛后回到后台,等着她的有一群记者。 一人配一个摄像师大哥,在场的人数大概一算, 好家伙,凑起来就能一起踢个足球。 丛澜看着挤挤囔囔的一群人, 着实有点吃惊。 “分数破了国内的记录有什么想法吗?” “之前青年组大奖赛上得了第一, 下一站是什么目标呢?” “明天要比赛, 有什么期望吗?” 一个挨一个的问题, 简直没有尽头。 丛澜站在这里单单是作答就花了近十五分钟, 前方的走廊人们来来往往的,只有她这儿热闹一片。 她淡定应对,回答得体, 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 这边结束了以后, 丛澜跟于谨穿过曲里拐弯的过道, 往里面走去。 总排名出得很快, 毕竟她这已经是最后一组了。 丛澜又是第一,还是大比分领先,第二是齐妍的57.85, 第三是褚晓彤的55.88。 随后便是其余的三个项目, 他们在今天会全部比完表演自由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5节 丛澜看了一下男单, 说好不上难度,一群四周跳在赛场飞舞, 还有各种3a3t等连跳。 丛澜:“啊……” 真刺激。 不过也难怪, 相比女单, 国家队里的男单艺术表现力那是真的不太行。 国际上对兔子家男单的评价是:一流跳跃,二流旋转, 三流滑行,四流表演。 也是因为这样,国内才引进了所谓的“表演自由滑”,试图提高单人滑选手的表演能力。 楼翎最后拿了第一,分数过百了,有101.39,挺强的。 丛澜看得真是羡慕:“四周跳分数真高啊!” 四周和3a,绝了。 于谨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也随着她感慨:“是啊,三周跳比两周高出一个层次,四周又是另一个天地。3t的bv4.1,但4t可是10.3呢!” 就像2t才1.3,1t是0.4。 随着周数的增加,难度呈几何指数上涨,分数上自然也是要体现一下的。 男单四周跳的发展并不顺利,之前因为6.0打分规则的限制,摔了的四周跳比不上站稳的三周,在节目里上四周是很不划算的。 所以后来改cop规则的时候,也是秉着鼓励四周跳发展的想法,给了一些支持。 早先那波男单,更是有人在采访里互相攻击,言说:“是男人就跳四周!” 丛澜附和:“四周跳真厉害,我也想跳。” 于谨瞬间警惕:“嗯?” 你刚才说什么? 丛澜抱着她新收获的一只兔子玩偶,两者眼神一样的无辜:“怎么了?” 于谨犹疑:“你刚才说想做什么?” 丛澜:“四周跳啊!这么厉害,我也想跳。” 于谨:“!!!” 他方了:“不是,你怎么会想跳这个呢?” 丛澜乐了:“我为什么不能想跳这个呢?跳跃不就是给人跳的吗?4s都有在赛场上跳成的了,我没觉得自己差在哪儿啊。” 于谨:“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想说,四周跳的冲击力很强,难度很高,练习时会很容易受伤。 你现在会3a,几乎等于站在女单赛场前列水准了,跳四周反而是得不偿失——受伤了怎么办?也许一个失误,花滑生涯就要断送了。 丛澜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我想跳啊,教练。” 于谨不是第一次直面她的野心,最初见面的时候,丛澜就已经用3a向他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那会儿,两人甚至还没有对话。 此时,这句话说出口,丛澜的语气甚至是柔和的,但他就是莫名的,感受到了来自小女孩的压力。 于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当初选我……” 丛澜一点都不隐瞒:“对,教练你的4t和4s是我想要的。” 于谨当年有3a、4t和4s,他同样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男单选手。 后来因为伤病过多,被迫退役。 主要是练4lz的时候韧带断了,但不是因为这个跳跃才断的,而是多年的伤病累积,在那一次爆发了。 于谨是一个很好的教练,他在辅助和引导这个方向做得很好。 丛澜这一年来能把3a的成功率稳定在80%以上,除了有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的帮助以外,于谨也是功不可没。 而且,于谨的连跳教学中,关于节奏与连接的掌握,特别的优秀。 于谨教之前的学生时其实也很认真复负责,但不像带丛澜这么省心,而且效果也好。 丛澜更像是一个会主动进步、只需要你拨动一下的学霸,她眼前的迷雾很浅很淡,风一吹就可以消散,然后她就拥有了一片新的天地。 她需要的是一个辅助者,而非耳提面命者。 丛澜选择他,一是觉得应该会适合,二是考虑到他会四周跳。所以当初放弃了方晨。 方晨不会四周,这并不能说她就无法教出四周跳,只是,于谨会比她更会教一些。 丛澜不想换很多的教练,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倾听并认可自己的训练方向,以及具备一定四周跳知识与经验的人。 于谨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直面了当年真相的于谨有点消化不良,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等我消化一下。” 丛澜贴心地送上矿泉水:“来,淡定哈。” · 一天一个比赛,之后就是正式的长短曲了。 之前在拉脱维亚的时候,丛澜的接续步被判定了三级,回来后她跟于谨干脆直接改了几个步法,一切冲着刷级去。 为此,师徒俩还爆发了一阵争吵。 于谨:“没有分数的美感,在竞技里是浪费!” 丛澜:“没有美感的竞技,不是花样滑冰!” 于谨想要砍了衔接,腾出一段时间放接续步里,还有难度步法以外的就干脆不要放了,特别是那些小跳,又费力又麻烦的,删了得了。 丛澜觉着缺少衔接的编排太干巴,她现在还不满意呢,编舞的时候为了稳妥已经委屈着删了好些,再砍的话表演分还要不要了? 于谨:“所以你编排步伐才三级!” 丛澜:“那是裁判眼瞎!” 于谨:“你不要强词夺理!” 丛澜:“我只同意改这这这这几点,别的不行!” 于谨:“你这样还是不太保险,加俩掰腿吧,不是会i字转吗?也放进去。” 丛澜:“……好丑的。” 于谨:“定级!!!” 丛澜:“……加一个就行了吧,不然燕式改charlotte,滑出时候再换……” 她顺着比划了一下,两人各退一步,最后出了一个改版的接续步。 于谨算了算,觉着差不多:“那行就这吧。对了,你旋转的时候难度姿态多转一圈吧,卡得刚好的话万一什么时候没够,就吃亏了。” 丛澜:“我之前不是已经多转三圈了吗?” 于谨:“但你这个蹲踞里面没有啊!” 丛澜:“哦……那行我记住了。” 连夜改了短节目和自由滑不妥的地方,之后一段时间里,丛澜就一直在熟悉新的内容。。 除此之外,参加全锦赛的时候丛澜报名的是sr组别,所以她得换用sr的规则。 短节目还好,规则要求基本都一样,改动的就是小细节。 自由滑就不同了,要增加时长,还得塞进去一个编排步伐chsq,音乐也得改成四分多钟。 丛澜纠结地在中间加了十四秒,勉强改成了符合要求的时长。 至于编排步伐也不难,2分而已,动作要求大于两个,于谨都能给她接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之前出现过的表演自由滑了。去年的《a小调》改版,这个也好练,全锦赛上的表现挺好的。 只不过,如此一来,等于三个节目全都要重新排,忙下来也确实是够累的。 但结果很不错,这一次的全锦赛中,丛澜的步伐与旋转全都定到了最高的四级,连goe都拿了不少。 相比去年,不知道为什么,在跳跃和p分上,裁判给了很大的涨幅。 啧啧感叹着,丛澜拿起了短节目的小分表,三个跳跃里,goe就没有下过1分,连p都给了30.71之多。 褚晓彤比了这么多赛,现在也就是30~32的p分。 国内打分虽然会虚一点,但基本也是跟国际成绩挂钩的,会参考后者,差别不是那么的大,丛澜在国际赛上可真是“p分难民”级别的。 于谨倒是有点明白。 这是因为,冰协真的把女单的未来压在了丛澜肩上。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前辈凭借资历获取更多的p分,国内冰协在选派选手出国征战的时候,会根据倾向来分配p分。 有些新生代选手,哪怕实力与老将不相上下,在p分上总会差那么一档。 除非,这人凭借技术分挣出来。否则,在近似的发挥下,总是老将占据优势。 直到冰协将这份倾向放在新生选手上,那么,他的打分待遇会水涨船高。 丛澜去年还是25分上下,今年就能30,未必不是有此考虑。 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恶心吗? 恶心。 运动员、教练、乃至于冰迷,对这种潜规则诟病许久了,但无可奈何。 竞技体育的魅力在于不确定性,在于强大的人挑战人类极限,在于强者为王。 可是,与之相关的,不论是打分项目还是其他,背后总有着数不清的利益交换、暗地手脚。 一分可以改变比赛的整场走向,花滑尤甚。 资历、私心、计较,这些侮辱了竞技体育。 丛澜把垃圾抛到了一米外的垃圾桶里。 “啊……”她无意识地感慨了一下,吸引了于谨的视线,“明明是自己该得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觉着有点恶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6节 于谨:“……” 丛澜的短节目所展现出来的内容,确实值得这个p分,她的比赛真的很漂亮,难度有、滑行好、衔接丰富,使得节目内容很饱满。 她的表情、她的姿态、她浑身洋溢出来的情感,都与音乐息息相关。 给这分数不亏,也就是配得上她而已。 但一想到这是对方“怜悯”的,一时间确实,如鲠在喉。 于谨嘟囔:“还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丛澜捧心状:“是我们这些人的良心和单纯在作祟啊!”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你说得对。” 短节目直接拿了74.91分,超了年初二月底时候举办的世青赛女单短节目新纪录。 最关键的是,jr女单短节目上了70分大关,这简直是一个突破!! 世青赛第一名破的世界纪录里,短节目也不过66.97——对,就比丛澜lat站上的66.91高了那么0.06分。 但凡裁判当初多给一点的p分,丛澜也就直接破了这个二月份出炉的jr组女单世界纪录了。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那天晚上冰迷们还闹呢,说裁判真不当人,压分压这么狠,阻碍他们3a妹妹破纪录的脚步。 丛澜都不知道自己跟世界纪录擦肩而过,还是后来听安凝思说的。 这下子好了,国内直接上70。 丛澜鼓掌:“哦豁~” 厉害啊裁判们! 不只是她,知晓最后分数的冰迷粉丝们,也忍不住地想笑。 尽管知道国际滑联不承认国内分数,不管怎样,这也是丛澜实打实比出来的啊! · 第二天的自由滑,丛澜又是clean,她早上op时还摔了俩跳跃呢,没想到比赛发挥居然这么强。 丛澜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她今天上场时候还有点感冒,脑袋晕乎着,状态不是很好。 于谨一巴掌就拍在了椅子上:“第一了!” 要不是看见丛澜的瘦弱身板,他真是差点直接拍她背上。 那到时候丛澜就真的要受内伤了。 在揪纸擤鼻涕的丛澜,利索地把垃圾收好,瓮声瓮气地:“赢了呢。” 自由滑总分120.72,与短节目合在一起,一共195.63。 不只是赢了,还是国内赛事的新纪录。 她去年便得了国内三大赛的冠军,今年要是再多个冬运会第一,就可以达成国内赛事的大满贯了。 · 结束全锦赛的当天晚上,丛澜又进了意念空间照常训练。 在看到课程后面标注的空闲教练时,她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4t。 表演自由滑的晚上,她就很想再试一试,但顾忌到在比赛期间,担心这里的训练会影响到她现实的发挥,丛澜一直憋着,每天晚上也只是在这里复习节目。 这会儿,她终于能放心大胆地再度尝试。 四周要求更高的转速、更多的滞空时间、对身体更多的控制精度,三周跳里轻微不稳定的状况,放在四周跳中,就会直接导致空中失控。 丛澜能跳3a,但她至今跳不出来四周。 三周的摔是“啪”,四周的摔是“咚”“嗙”“当”,后者沉重又憋闷,跟一袋子土豆砸地上了似的。 丛澜整个人扑到冰面上,冰刀划出了一道半米高的冰碴子,摔得格外凄惨。 “疼疼疼——”丛澜斯哈着冷气。 她没直接起来,翻了个身躺在冰面上,仰望着半空。 非人类教练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他手边悬浮的建模上做了几个标记。 属于丛澜的建模小人,不过二十厘米高,里面塞满了数据,是她这两年来在空间里的所有记录。 丛澜歪头,看向那个被调成火柴人模样的模型,上面变成了只有线条的模样。 滑行、起跳、腾空、旋转、落地,线条清晰地展现了她刚才的动作。 非人类教练瞥了她一眼:“来听课。” 他指着小人:“你这些地方的发力不对。” 丛澜愣愣地:“为什么之前不给我用这个?” 教练:“没有必要。” 丛澜:“……” 教练:“三周跳过于基础,四周跳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点不解:“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不会?” 丛澜:“……” 他大爷的,好像被学神鄙视了。 · 十一过后,学生返校。 住宿生在七号就来了,晚上还能跟个晚自习。走读的第二天才到。 丛澜的同桌童清枫看了眼空着的位置,扭头问班长:“丛澜今天不来吗?” 翟小谷还没回答,旁边听见这问题的吴森笑了笑:“你见她什么时候晚上在过?” 童清枫一想也是:“这不是期待奇迹降临嘛!” 吴森:“哎,班长,丛澜明天来上课吗?” 翟小谷摇摇头:“老师说她又请假了,大概十一号来。” 周围支着耳朵偷听的众人:“嚯!那她的国庆可真的长啊,从一号到十一号诶!” 翟小谷忍不住为丛澜辩解:“她是要去打比赛!才不跟你似的,放假就是玩!” 童清枫:“她之前20号的时候就去长春比赛了,还拿了第一呢!丛澜可真厉害呀!” 韩念雯凑了过来:“我知道,她这一次是出国比赛的!不知道能不能拿第一。” 童清枫立刻为同桌说话:“当然可以!丛澜那么厉害!” 翟小谷没阻拦大家聊天,反正还没到自习课的时间。 那边,课代表已经纷纷去老师的办公室把改好的卷子抱了过来。 十一之前抓住时间来了一次月考,过了个野人一般的长假,同学们都快把成绩这茬给忘了。 “哎——我不想看到我试卷,你走开!” “可恶的成绩,不要靠近我!” “让我走,让我自由!” 嗷嗷中,课代表抱着卷子分给了几人,很快就把各科的试卷给发了下来。 说着不想知道成绩的同学,又开始藏着掖着地问彼此得了几分。 翟小谷去找老师要了总成绩排名,到讲台上拿了胶水,跑到后黑板上贴名单。 现在可不管什么孩子家长玻璃心,考试不分排名还考毛线。 “第一是谁是谁?” “我记得开学时候第一是丛澜,但她一个月都没上几节课,不会掉到倒数了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后排不消停。 丛澜又开始欺负小孩了,课是没上,成绩还不错,又占据着顶端位置。 “我去,她又是第一啊!” “不是,这成绩都行?我物理四十八,她考九十六?我不活了。” “人家不上课都第一,我天天上课……” · 被同学挂念的丛澜,此时在意大利米兰。 10月6日,jgp里的倒数第二站开始了比赛。 原本,于谨说会看情况给丛澜换站点,在全锦赛刚结束的时候,他确实是打算换的,因为这里有个强敌——10赛季世青赛女单第一。 jgpf有六个名额,只要积分足够就可以进,丛澜拿了lat站的第一,在接下来的分站赛中,她得到前三就板上钉钉地能够进入最后的总决赛里了。 意大利站不比拉脱维亚站,后者那里有莉莉娅、天草等人,这里只有一个娜塔莉,也就是去年的世青赛第一。 俄罗斯原来男单很厉害,女单不是很好。 不过,最近两年突然冒出来了两个天才,她们在09和10年接连升组,后面的jr年龄段中,又出了一个不比这俩天才弱上多少的小女单娜塔莉。 她在二月份举办的世青赛中,短节目、自由滑、总分全部破了jr组的世界纪录,不然的话,丛澜在lat的分数足以破掉停滞两年的jr女单记录了。 可惜,就差这么七个月。 虽然注定会在jgpf和世青赛上遇到,但,于谨觉得,能晚就晚,不要这么提前地就把俩小boss给搁在一起了吧? 破坏游戏生态平衡不是? 结果在意大利站两人刚好撞上,于谨后知后觉,想给丛澜操作一下换到最后一站,或者去前一站也行。 丛澜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于谨一片好心也没必要非拒绝他。 但算了下,她觉着前一站还是别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7节 “留给秋翠吧,我看了下报名的选手都比较新。”她说,“我去最后一站。” 意大利之前是奥地利,29号就开始比了,跟全锦赛的时间相隔就六天,中间还得提前去,这么一算时间就很赶。 但这一站比较弱,秋翠去年就没进jgpf,梅山雁升组以后,jr这边就丛澜跟她还算不错的了。 名次能前进一个就是一个,万一积分够了呢? 丛澜不想挡路,也不想跟自家人争。 至于余下的几站里,奥地利这一个是最弱的。 于谨:“那行,我给你换最后。” 结果还没去联系人,就听说娜塔莉自动换去了最后一站,说是训练受伤。 最后一站是在爱沙尼亚,10月13日才开始,能多留一周给娜塔莉恢复和养伤。 因此,丛澜也就没换分站,准备着去意大利参加比赛。 备战间隙里,训练之外她还挺忙的,在九月底去学校考了个试,接着就是国庆放假,十一大清晨地跟爸妈一起,去看升旗仪式,给祖国妈妈庆祝了生日,然后回家睡了大半个白天。 10月3日,她跟于谨等人一起出发去往意大利。 随行的人里,有个男单的易儒,还有一对冰舞。这一站没有双人,所以运动员只有他们四个。 女单的短节目在6日下午六点,自由滑则是隔了一天,8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开始。 同学们挂念丛澜的这会儿,她正在接受随行队医的按摩,为明天的自由滑做准备。 第37章 jgp赛季ita站 这一站没有强手, 丛澜在5号参加op的时候发挥就挺不错的,试跳没有空的、摔的,短节目里要用到的三个跳跃(实际是四个种类)全都很稳。 稳得站在场外的于谨一阵惊讶不已。 丛澜跳完了一个3a3t来场边喝水,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丛澜的状态。 丛澜拧开瓶盖,不是很理解:“挺不错啊, 很在线。” 就是太在线了! 于谨忧心忡忡。 比赛状态提前到来, 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情况并非罕见, 教练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随着赛事的展开、递进, 利用训练或其他手段来调整运动员的状态, 避免过早地消耗掉本该储备着留在赛事的状态。 有时候在赛季初,运动员摔得狠、成绩差,造成这种现象的因素之一就是没有进入比赛状态。 所以去年国内赛一开始, 褚晓彤等人就会被安排去参赛练手, 过渡一下, 目的就是帮助他们及早进入比赛氛围, 为之后的国际赛打基础, 减少劣势。 像是外国选手,参加九月和十月举办的b级赛,也是同样目的。 偶尔有退役或半退役选手复出, 会在参加大赛之前选一个b级赛练手, 找找比赛状态。 说到底,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在a级赛上拿到好名次。 丛澜现如今状态好得出奇,这本来该开心的, 但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 于谨觉得她太兴奋了。 明天正式比赛的话, 会不会过了这个劲头? 一鼓作气,她要是今晚上睡了一觉再把这口气给泄了呢? 考虑到这些, 于谨连忙更改了丛澜op时的计划,让她留着点劲儿等到6号再用,还带着她提前结束了op。 丛澜茫然地应下。 于谨的担心没有错,她第二天确实有点问题。 下午,女单短节目开始,丛澜抽到的是第三组第二个出场。 一共五组,她这个签位的顺序不算特别好。 三个跳跃里,丛澜本来第一个是连跳3a3t,结果没等跳完,3a直接空成了2a。 场边的于谨:“嘶——” 3a空2a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因为3a需要的高远度远超过2a的标准,这就导致丛澜身形在滞空时显得很是别扭。 落冰以后她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加了大一字滑出。 错便错了吧,反正短节目的a跳也就是个2a,后面该放单跳的位置改连跳就成。 ——连跳放在第一个跳跃位置上,为的就是方便赛时调整。 但之后,丛澜没有跳3a3t,而是改成了3t3t。 于谨:“???” 状态果然有点问题。 其实在起跳前两秒,丛澜有想过要不要再来一次3a3t连跳,但步法还没滑出,直觉就阻拦了她。 她在随后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3t连3t,在于谨的担惊受怕中以极好的姿态落冰滑出。 后来的3lz,她都没再选择举双手姿态,而是老老实实地快速收手臂,求的就是一个稳。 等到结束了以后,丛澜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那个跑来自己周围的摄像头笑了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甩着手谢幕,丛澜噘嘴,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双足有气无力地蹬了几下冰,她滑行到场边出口,于谨把冰刀套递给她,问怎么了。 “感觉不太好。”丛澜弯腰的时候回答,“所以临时改了配置。” 来自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警告她别再造作,小心谨慎。 丛澜一步从冰上迈出,冰刀套踩到了外面的地毯上。 于谨抖着外套给她穿上,末了拍拍丛澜后背,安慰道没事,节目效果还是不错的。 一种表面的clean,但又不是真正clean了。 成绩不算高,t分一共35.61,p分给了24.86,总分60.47,暂列第一。 全部比完以后,这个分数也是本站的短节目第一。 但丛澜一直憋着气,觉着这分数不太行。 于谨安慰她:“好在你的旋转和接续步都定满了。” 拿到了四级,还有不算少的goe,特别是躬身转,给了1.29呢! 丛澜丧丧的:“哦。” 于谨无奈。 · 7号这一天,丛澜没有比赛。 下午先是冰舞的短舞蹈,然后是男单的自由滑。 去年六月冰舞把三个节目改成了两个,规定舞和创编舞合成了short dance,缩写是sd;自由舞也就是free dance没变,缩写fd。 这也是冰舞与其他三项不一样的地方。 丛澜拿着牌子去观赛了,她比较想看的是男单。 结果青年组的自由滑里,也没什么人上四周跳。 易儒在前不久的全锦赛上倒是跳了4t2t,不过这一回在ita分站里,他在自由滑中只放了个4t的单跳,落冰翻身又没撑住,挣扎不到一秒,手舞足蹈的,结果最后还是摔了个屁股墩。 易儒:一些无用的做功罢了! 丛澜在看台上见到这一幕,回想起了自己在意念空间里被摧残的场景,一时间感同身受。 冰面摔一下那是真疼啊! 但易儒除了这个跳跃以外,其他的都挺好,goe全是正的,3lz和3f的goe都加到了一分以上,就是燕式转不太行,他身体有点硬,转得慢又不太好看,定级才到二。 不过成绩挺好的,昨天的短节目就是第一,今儿自由滑也是第一。 最后的总成绩有218.37分,比第二名高了15分之多。 于谨在旁边叨叨,说易儒这柔韧性不行,比不上楼翎,不过他的跳跃挺稳的,别人都摔成大马猴了,他才摔了一个4t。 丛澜:“我也想跳4t!” 于谨叹气:“你心好大啊!” 这还没升组呢! 丛澜不跟他继续叨叨这个,转而道:“走了走了走了,回去练习了,明天还要比自由滑呢!” 她快快乐乐起身,蹦蹦跶跶地提前离场,没等着看接下来的颁奖典礼。 · 自由滑最后一组,丛澜最后一个出场。 倒数第二个人比完去等分的时候,丛澜早已经在冰场周围候着了。 双手带动身体向上,她穿着冰鞋原地跳了几次,脑袋一会儿一高的,观众台上看得很是明显。 发尾的蝴蝶结荡起又落下,手腕间新加的深绿色蕾丝缎带也扬起了一小节尾巴。 落地后,丛澜甩甩手,迫不及待地把冰刀套取下留给了于谨,弯腰踏入冰场,急不可耐地一个蹬冰就朝着场地中央飞了过去。 滑动过程中,她的双臂收紧又松开,上半身有着些微的旋转,来确认自己的轴心所在。 与拉脱维亚站相比,这一次的《欢乐岛》中,丛澜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条丝带,隐没于被带子勾在中指上固定的衣袖下方。 宽约两厘米的深绿色编织蕾丝在她腕间绕了两圈,最后系在腕骨侧边,打了个不算小的蝴蝶结。 担心比赛过程中散开,辛抒怀找了个带装饰的水钻夹子,牢牢地扣在了蝴蝶结中间。 垂落的尾巴不算长,十厘米左右,滑动间轻盈地飘在半空,划出一道曲线。 加这个算是临时起意,丛澜的左手腕上有奶奶给她的红绳,上面还串着两颗金珠子,《欢乐岛》的考斯腾遮不住这个颜色,衣袖颜色太薄又是个微喇叭口,透着红色倒也不刺眼,就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这个水绿色太浅,压不住红色。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8节 丛澜就干脆用蕾丝绕了两圈,把红绳带金珠给遮上。 在场中站定,丛澜摆好了准备姿势。 要说意大利站与拉脱维亚不同的点,那就是,音响很不错。 尽管现场的观众似乎比拉脱维亚的多了一些,但他们的喝彩与欢呼,无法遮盖到场馆里播放的音乐声。 挺好,丛澜想着,是一个合格的场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状态特别的好。 于谨也看到了。 从3lz3t的连跳开始,那个一往无前的丛澜,又回来了。 她在这不足四分钟的比赛时间里,给出了迄今为止情感最丰沛的一场表演。 热切、渴望、欣喜,丛澜的跳跃轻盈中带着坚定的力量,滑行速度一如既往的快,肢体动作越发流畅,整场下来酣畅淋漓。 3lo、跳接燕式转、3s、换足联合蹲踞转,后半程可以加分的3a3t、3f2t2lo、3a、2a,还有圆形接续步,以及最后的躬身转。 “啪啪啪——” “啪啪啪——” 当她站定在那里,场边的观众纷纷起身为她鼓掌。 鲜花与玩偶不住地朝冰面丢去,他们激动得将手掌都拍红了。 “lan!!!” “丛澜!” “lan cong!”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从结束姿势中回神,她喘着气在原地转了一圈。 丛澜张开双臂,双手上举,脚下前后转了一下,又转向左边,再直接转到后侧,向四个看台示意。 神情与举止间,充斥着“我表现得真棒”的自豪。 太痛快了,这一场自由滑,是她迄今为止滑得最舒服畅快的一次! 右脚虚虚地搭在左脚旁边,丛澜单足滑了回去,脑袋还左右摇晃着,足见她的快乐。 于谨伸手,丛澜就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刀套,左手扶着围栏,利索扣好以后迈步出去。 坐在kc区的椅子上,丛澜从于谨手上拿过队服,自己穿上。 于谨一愣,一时间陷入了不伺候大小姐的意外失落里。 丛澜嗓子有点干:“水。” 于谨立马给她。 丛澜接过,边喝边看着前方那个大屏幕,上面正在慢速回播她刚才的两个跳跃。 “我的3a真是贼拉漂亮!”她嘴巴凑在瓶口的时候,还不忘自己吹一波。 于谨附和:“是,这一次的3a真是美死了!” 不止是3a,举手的3lz也特别好看,身躯舒展线条优美,丛澜跟一米七似的,特别神仙。 分数很快就出来了,广播员一男一女,用了两种语言来宣布。 丛澜没细听,直接看的屏幕。 跳跃全部认可,旋转与步伐都是四级,后期有两个连跳和两个单跳都是1.1倍的分值,单bv就有73.16,其中跳跃足有56.03分! 跳跃分值高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后半截的四个跳跃原有bv依次是12.6、8.9、8.5、3.3,乘以1.1以后,单单这个10%的分数就已经比一个2a分值要高了。 不怪丛澜想要四周跳,一个10分以上的单跳,完全可以比得上连跳的基础分。 于谨:“t分80.01,p给了47.32,总分127.33!!!” 他猛地看向丛澜:“上125了!” 不止是上了125,还破了娜塔莉在世青赛创下的自由滑记录! 不过,此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丛澜也挺开心的:“哇,好高啊!” 世青赛上刷新以后的jr组女单记录,分别是短节目66.97,自由滑123.96,总分190.93。 上次拉脱维亚站的时候,短节目就差点破了纪录,后来于谨知道了以后挺遗憾的。 “怎么觉着忘了什么……”于谨沉思。 俩傻子只为了125+的自由滑得分之高而兴奋,全然忽略了现场大屏幕上打出来的小标记。 但观众里有人很快就想了起来,掏出手机试图查找历史记录。 丛澜起身离开kc区,左手毛巾右手抽纸盒,胳膊肘那儿还夹了一只软萌的白色小羊玩偶。 她哼着歌儿跳着走,欢快得不要不要的。 于谨乐开了花,紧跟着她往后场走去。 下台阶之前,丛澜朝着观众区鞠躬,感谢大家的到来,也谢谢他们支持自己。 观众们沸腾着,嗷嗷着各种语言,意大利语英语法语德语满天飞,展示了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的丰富来历。 丛澜听不清大家的话,只能微笑着以不变应万变。 同时她也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表现的这么激动,是喜欢我的3a吗?嗯,肯定哒! 等走进后台,一拐弯到了媒体采访区,一群人翁了上来。 丛澜差点被挤到,还是旁边站着的两个工作人员赶忙伸手拦住疯了一样的记者们,给丛澜护起了一块安全地带。 丛澜:“???” 这又是怎么了? “lan,你知道你刚才打破了junior的记录吗?” “娜塔莉在二月份世青赛上创下的记录被你打破了,如果能够按照你在lat站的短节目编排,你很可能接连破掉其余的两个记录,有什么想法吗?” “恭喜你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请问,现在的感想如何?” 于谨没听懂,他英语本来就不是特别好,口语听力更差劲,这群人说起来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语速快得就算是用汉语来讲,他都不一定能听个一清二楚呢,更何况还是外国话。 丛澜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友情翻译:“他们说我破纪录啦!自由滑啦!二月份的那个世青赛!” 啊,怪不得观众那么激动!她想着。 众所周知,汉语词汇的排列顺序是不会对理解造成阻碍的。 于谨在她说一半的时候,就领悟了丛澜的意思。 “世界纪录!”他瞪大了眼睛。 丛澜咕哝着:“我只瞥见了旁边写着的sb,没注意到wr啊?” sb,season best,个人赛季最好成绩。 wr,world record,世界纪录。 她用的是中文,所以这里没有人听懂。 眼前拍摄的闪光灯不断,摄像头更是直勾勾地对准了丛澜的脸,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丛澜扫视了面前的一群人,他们正在犹豫,小声询问翻译在哪里,这位小女孩是不是听不懂他们的话。 “听得懂,”丛澜点点头,“只是一时间没有意识到破了记录而已。” 记者:“!!!” 听懂就好说了啊! 采访国际比赛这么久,最烦的就是语言不通,找翻译麻烦不说,还特别耽误采访时间,一句话要双倍的时间消耗,到最后都问不了几句。 面对着递来的一堆录音笔、话筒等物,丛澜淡定地针对问题做了回答。 不过她也没有说太久,很快就有主办方的人过来卡着点结束了这场疯狂的赛后混采,并表示前三名都有特定的采访时间,可以向当地的主办方进行申请。 得到解救的丛澜跟于谨离开了这个最靠近赛场的采访区,一路上还能听见于谨振奋的说话声。 “第一了啊!还破了记录!澜澜你真出息!” “肯定有奖金!我回去就跟队里申请!”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 当夜,消息即刻传回了国内。 3g虽然正在推广,但流量费用很高,国际漫游也特别的贵,打个电话真的是又麻烦又费钱。 不过,于谨觉得这都很值得! 国内跟米兰的时差在六个小时左右,现在当地是晚上九点不到,张简方他们那儿才下午,还是天亮的时候。 刚好国庆节后的第一天,10月8日嘛,大家都已经收拾收拾上班了,连耽搁人家休假时间都算不上。 于谨的大嗓门直接响在了电话里,把张简方一震,耳朵生疼。 于谨:“主席啊啊啊啊丛澜拿了分站赛第一啊啊啊她还破了记录啊啊啊啊!” 张简方正皱巴着眉头呢,没等他兴师问罪,就听到了对面这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记录?”他赶忙问。 于谨:“青年组女单的赛事记录啊!就隔壁毛子他们二月份刚打破的世青赛记录!丛澜破了自由滑的分数!她自由滑127.33!” 每一句的音调都比上一句要高,一激动甚至把在老家的时候对俄罗斯的习惯性称呼给带出来了。 张简方不太记得青年组女单的记录了,毕竟,jr和sr的成绩有壁。 去年冬奥会上,sr女单的成绩直接跨到了天上,自由滑都有一百五了,总分也在二百二往上。 但jr这里不一样,分数还比较的靠下,没这么的夸张。 记不清不代表会怀疑,张简方还是很知道于谨性格的,特别是直接打越洋电话这个行为,那绝对是激动到无以言表,实在是忍不住想跟国内分享这个喜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9节 他当即就笑了起来:“那好啊!丛澜不错,小姑娘技术扎实又努力,现在破纪录也是她应得的!” 于谨:“对!” 这可是世界纪录啊,就这么的破了! 他确实假设过丛澜破纪录的一天,但他没想到居然到来得这样的早! 俄罗斯最近两年接连出了三个天才女单,离丛澜最近的就是这个娜塔莉了,她在青年组里,jpg、jpgf、世青赛拿了一溜的第一,特别是上个赛季的世青赛,发挥格外完美,三个分数全都破了纪录。 这前纪录,可是她之前那个俄罗斯的victoria留下的,还是08年世青赛上的成绩呢! 当时,于谨跟队里的教练就在羡慕,说俄罗斯最近怎么扎堆出女单啊? 一个v跟一个e,接连两个还错开了生日,前者先升组后者晚了一年,两人都升了以后,又冒出来一个娜塔莉。 三个啊! 全是好苗子,搁谁谁不眼馋? 于谨手里至少还有一个丛澜,但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运气,女单梯队还是爬不上去,人多,可是没有这么优秀的。 也有人说酸话,特别是去年到齐齐哈尔比全锦赛,黑龙江冬管中心的人过来,想让丛澜挂在他们那里。 都看得出来丛澜前景好,她又是齐齐哈尔长大的,肯定对那里有感情。 结果丛澜二话没说直接拒绝了。 这下子,首体这边的某些人算是坐不住了,不敢去孩子面前逼逼,背地里倒是说了不少丛澜的坏话、冷话,言辞间都是“还有发育关呢”。 如果是花滑冰迷们提到丛澜的发育关,他们大多是出于担心,怕丛澜出现意外折在了这里。 国家队里这几个可不是,不为自己所用那就毁了,恨不得丛澜直接就废了。 于谨偶尔听到,真恨不得跟他们打一架。 可是他不能。 “孩子是真的好啊!”于谨忍不住替丛澜说话,“主席,我们女单的未来啊!” 张简方也很是激动。 出国比的第一个赛季,第二个分站赛,就能破世界记录了,这如何让人不兴奋呢? 张简方:“好!很好!” 两人就着这通电话又聊了几句,语气昂扬激越,精神抖擞,要不是电话费太贵,真是能聊上个把钟头。 挂断以后,于谨意犹未尽:“哎,好想找人继续分享我的快乐啊!” 另一边,丛澜也在花巨资向国内打电话,分享这个快乐。 “啊,好怀念各种社交软件啊。”她想着,“3g有点落后了,4g何时到来啊!” 流量贵贵的3g时代,视频和直播是没有起来的。 丛澜估摸着自己真实的世界发展也跟她穿过的那些差不多,细节不一样,大方向应该没错。 毕竟,系统说了,它找的都是与她这里相似的衍生世界。 “咦,那我是不是可以赚钱了?”丛澜突然想到这一点,“提前投资?” 指望她去办公司是不太行的,乘个东风掺和两下倒是不错。 丛澜搓搓手,把自己破记录的快乐抛开,打算研究一下如何赚钱。 别的不说,钱多了,那冰鞋不就能换更好的了吗? 还有冰刀! 她想换碳纤维的,但这个材质真的好贵,一年十几对冰刀的消耗真的太大了。 丛澜:【澜澜穷逼.jpg】 第38章 gala表演 时间拉回到下午。 冰舞组合排了第十, 成绩不算好,但却是这两人的第一次出国比赛,他俩心态很稳, 说明年继续加油。 知道丛澜破了纪录,易儒他们撒欢似的给她庆祝, 不晓得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小蛋糕, 可惜被于谨无情没收了。 四个人最后只能看了看, 没有吃到嘴里。 其实, 除了丛澜以外, 大家都没有想吃——又不想加练消耗热量。 丛澜尔康手:“好痛苦,我难道还不配一个蛋糕吗?而且它还这样的小!” 于谨将小蛋糕藏在身后,冷酷无情地道:“是的你不配。” 丛澜:“……” 过分直白了于教练! 因为破纪录了, 所以丛澜领奖时候音乐放的是自由滑。 不过本来习惯性的安排也是自由滑。 如果她短节目破的记录, 会在领奖时候换成这个配乐。 一二三名倒序出场, 丛澜等另外两人站在领奖台了以后, 才被广播喊了出去。 她先是滑到了场地中央, 挥舞着胳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致谢完毕后,丛澜朝着领奖台滑过去, 她小心地踩上了红毯, 小碎步两下, 走到了领奖台前方,点着冰刀齿, 站在地上伸着胳膊去拥抱第三名、第二名。 结束了以后, 丛澜来到了中间的台子钱, 她单脚点冰、另一只脚一个小跳,蹦跶到了最高的台子上。 丛澜转身站好:“耶!” 身边的两个女单不由得笑出了声。 慢腾腾的嘉宾从冰场外走了进来, 在广播的指引下,拿起了礼仪小姐姐手中类似天鹅绒表面的抱枕上托着的奖牌,按照刚才登台的顺序,从第三名开始颁奖。 轮到丛澜,她配合地弯下腰,上半身几乎快跟冰面平行了。 没办法,第一名的台子就是高。 嘉宾:“congratulations.” 她温柔地在丛澜耳畔说道,并笑着与丛澜进行了贴面礼:“希望以后越来越好,取得更好的成绩。” 丛澜嘴角的梨涡出现,笑得可爱:“谢谢!” 奖牌颁完以后还是花束,跟昨天男单的花还不一样,估计是新做的。 等到升国旗的时候,丛澜快速地半蹲,将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台子上,然后立刻站起,注视着前方的红旗,无声地跟唱。 场边的于谨还有国家队的其他人,也都认真地看着那面最高的旗帜,神情严肃,嘴里唱着刻入骨髓的歌词。 结束后,肃穆氛围消失,这里恢复了热闹与轻松。 丛澜弯腰捞起花束,跟二三名还有嘉宾合影,等嘉宾走了以后,又跟另外两个小姑娘挤在她这个台子上拍了更亲近些的合照。 这些照片有时会用在分站赛上传到国际滑联网站的成绩册里。 不过也不一定,要是工作人员懒得找照片,就直接略了。 在安排上,丛澜她们女单是跟冰舞一起领奖的,等待工作人员铺地毯布置场地的空隙里,于谨就拿到了提前让人去买的花环,等着给他家任性的大小姐戴上。 这一次他可机智了,丛澜成绩出来以后就嘱咐了领队去派人购买。 于谨:今天我势必要做到让丛澜戴着花环绕场! 故而,等看到丛澜跳下第一的台子,于谨就佯装淡定地伸胳膊示意她过来,与此同时,他左手上还挂着一连串的三只花环。 丛澜看到了以后,远远的在冰面上就开始笑。 因为她是第一,绕场时候也是头一个,所以二三名都是跟着她跑的。 见丛澜没顺势溜边滑行,而是去了某个方向,这两个妹子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她。 丛澜一个急停,站在了围栏边:“你又买了呀?” 她倒是自觉,说着话的同时还低下了脑袋,让于谨给她戴上。 《欢乐岛》的考斯滕配件里,发饰是辛抒怀做的小巧花环,烫花的材质,就藏在丛澜两侧靠后的编发里。 正面看的话不太明显,从背后看才能发现。 发型还是于谨给设计的。 这会儿再套一个花环也不碍事,跟上一次拉脱维亚领奖时候一样漂亮!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花仙子!” 丛澜:“重复啦!上一次你就这样说了!” 她也不是真的计较这个,左手摸了摸头顶上的花,扭头跟旁边的两个妹子道:“戴花环吗?超漂亮哒!” 丛澜的是白色与绿叶,另外两只分别是红色和黄色,里面用的花材不少,大大小小的花朵都有,颜色深浅不一,搭配得很好看。 于谨特意交待了,让人按照考斯滕配色来买的,这样的话,小姑娘家家戴起来更漂亮。 二人还有点不好意思,丛澜干脆地拿了过来,给她们一一戴好。 冲于谨挥了挥手,丛澜转身蹬冰离开,后面两人纷纷跟上。 这段小插曲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分钟左右。 女单的考斯滕一向好看,基本都是小裙子造型,还有各种的小设计,上面粘着不少的水钻。 再戴个花环,确实跟下凡的花仙子似的,清灵可爱。 丛澜感觉拍她们的相机按动的快门都迅疾了不少,特别是结束绕场后的前三名留影时,冰场边上拍摄区站着的那群摄影师,按快门的动作都要出现残影了。 令人不禁怀疑他们的手指头是否还安好。 这些视频和照片传回国内,丛澜粉丝忍俊不禁,又给她多了一个爱美臭美的标签。 大家还问她怎么这么喜欢花啊,每一次都要戴的。 “于教练真宠她啊,跟带女儿似的,看看这花环,连二三名的配色都考虑到了。真贴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0节 有人这样说道。 · 很神奇,这一站居然有gala。 jgp系列本来就比较的散漫,看的是赛事承办方的安排,有些国家比较有钱或者赞助商还可以,条件就会好上不少。 参加gala的选手是承办方邀请的,会有一点酬劳。 多不多的就另说,白赚的钱干嘛不要? 丛澜她们傍晚去做了简单的彩排,跟去年在coc的流程差不多,晚上八点半的时候gala准时开始。 在最初四个项目的所有出演选手到冰上提前露面的流程里,丛澜没有穿糖梅仙子考斯滕的外套,直接是里面那个吊带样式的小裙子。 虽然是内搭,但本身在表演滑的后半程就是要露出来的,所以上面费的心思一点都不比她赛用考斯滕要少。 等站在场子里,大家一字排开,关注丛澜的观众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跟朋友夸丛澜这个考斯滕也很仙气。 慢慢地,大家散场,在灯光消失中排着队离开冰面,把场地让给要表演的人。 gala里的节目总是那么的新奇、美好,很多人会恶搞,释放自己的快乐,带着大家一起玩耍。 有演话剧的,有穿着牛仔裤上场的,还有双人滑组合中男伴扮作女性的。 易儒直接穿着睡衣上场了,演了个男生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现场一片欢腾。 当然,也有正式的节目,丛澜在场边看到有人表演了《天鹅湖》,滑得特别好。 丛澜的顺序排在最后,她被定成了这一站gala的大轴,寄予了承办方厚厚的希望。 事实上,她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灯光暗下,前一个选手滑到了出入口这里,快速地带着自己的道具离开冰面,拐进了门后。 丛澜站在出场的口子这儿,旁边是负责安排大家出场顺序的工作人员。 当灯光从黄色转粉,烟霞铺满了天花板,室内的光亮多了一些,《糖梅仙子之舞》的音符也就响了起来。 观众们:“诶?人嘞?” 往常,在暗光的时候,要表演的人就会从场边滑到中间做准备了,所以,在灯亮起来了以后直接看场中就好。 结果,这条经验不适用了,冰面上居然是没有人的! 左右扫了扫,才发现原来丛澜还站在出场的侧边墙壁那里。 正纳闷呢,就看到她两个蹬冰起速滑行,第一时间没注意到的考斯滕似乎也变了模样。 “wow——” 一阵惊呼。 变形的考斯滕原是多了个长袖外套,背后还缀了两条翅膀,在她滑行的时候,带动起来,宛如在飞舞。 丛澜表演《糖梅仙子之舞》的次数不算少,coc那里是正式的第一次,后来在双人虞悟堂溪的冰演品牌里也几乎每一站都演了。 国内城市多,人口也多,加上他俩处于退役状态,也致力于推广花滑,所以安排的表演站有十多个。 忙是很忙,但不算特别的累,因为国家队那里会派人去配合他们。 丛澜跟了五站,只换了三个地方,有的站点是演了两天的,只是给她算钱的时候直接按照“几站”这样的说法来记录的。 训练时候也不怎么排表演滑,赛用节目还不够练呢,哪儿有精力分给表演滑呢? 但是吧,参加了冰演,丛澜其实对这个节目挺熟悉的。 下午又在这儿排练过,此时滑来,驾轻就熟。 coc的时候,她的出现能惊呆众人,更是让星野晴奈对这件考斯滕念念不忘,此时再演出,效果更甚。 看台上往下去看选手,其实跟大屏幕里差别很大,观众见到的是全身,是她在场地里不断滑行,因为有参照物,所以对选手的滑速更为直观。 视频不一样,摄像师是时刻捕捉选手的,背景也在变化着,所以无法给出现场观看时的很多感受。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单在场地里飞舞,背后生出的轻盈翅膀耀眼夺目。 她滑行太好了,速度太快了,看着特别的过瘾。 丛澜小心翼翼慢速旋转的时候,场边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办法,担心翅膀把自己给缠上。 正要感慨可惜没有跳跃,就见丛澜三两下脱掉了外衣,羽翼落地,糖梅仙子反而恢复了自由。 她一个delayed axel,跳起来了一米多,看上去壮观极了,像是腾空飞起。 延迟的阿克塞尔虽然只有一周半,比不上3a的震撼,但它有自己独属的美,滞空时候的延迟转体,抵抗地心引力的高度,优美从容的姿态,是特别吸引人的。 跳跃、旋转,与刚才相似又不相似的状态,将场馆内的气氛炒到了最高点。 太妙了,原来考斯滕还可以这样设计的吗? 对此,国内粉丝想说,当然可以,毕竟她是丛澜啊! 丛澜,一个在考斯滕上从来不让人失望的女单选手。 当然,她的节目也同样如此。 第39章 日常 gala表演结束, 一群人坐着大巴车回了酒店,接下来还有一个晚宴。 说着高大上,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主办方的人站在台子上跟年会老总似的总结着,叨叨两句。 出席的都很正式, 选手也要穿着礼服。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花滑运动员的颜值了, 至少在身材上, 他们不会让人失望。 丛澜懒得穿高跟鞋, 郁红叶给她准备的是一双偏松糕的小皮鞋, 搭着红裙子特别好看。 辛抒怀给她做了超大的红色蝴蝶结,在脑袋后面夹了一下,特别明显, 不过也挺适合的。 丛澜比赛时候基本不吃东西, 热身要准备两个小时, 赛场上又紧张, 一到结束就会饿得特别狠。 她在晚宴上的目标就是吃饭, 补充自己流失的营养。 第二日收拾东西,趁着半天的时间逛了逛当地,丛澜扒着小纸条, 去给妈妈和姨姨代购当地的化妆品。 于谨他们疯了一样去逛足球周边, 丛澜看得叹为观止。 谁说男的不花钱啊? 啊呸, 他们花得更多好吧? 丛凛还托于谨买了不少东西呢,都没让丛澜知道。 · 赛季, 丛澜注定了无法认认真真地上课。 回到家里, 第二天早上就去学校了,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月考是第一。 同桌童清枫:“丛澜你比完赛了吗?拿了第几呀?” 丛澜:“第一。” 童清枫立刻扭头:“看!我就说肯定是第一!” 丛澜乐了:“怎么就肯定了呢?” 童清枫理所当然地道:“你那么厉害!我查过了,你都是上了新闻的人!去年你拿了三次第一呢!” 搜索引擎里目前还没有那么多的垃圾广告, 想找个关键词还是很靠谱的,搜“丛澜花样滑冰”的时候,跳出来的都是她的相关信息。 最关键的是,还都不一样。 这要再往后十年,科技是进步了,但搜索引擎里不往后翻五页,都看不到第二个不同的内容页。 北京不缺全国第一,他们班上的人里也有得过各种竞赛第一的,不至于把丛澜供起来当个珍稀物种。 但是,拿了全部比赛的第一,这就很不一样了。 翟小谷:“丛澜你好厉害啊!还是出国的比赛第一!” 十几岁的小孩,夸起人来特别的真诚,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让丛澜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 丛澜一副大佬姿态地坐在椅子上,点了点下巴:“很好,就这样,继续夸!要全方位多层面的夸!” 围过来的人笑骂:“去你的!” 第三节物理课结束,同学们唉声叹气。 离丛澜近的许叙隔着一个过道,跟旁边的人吐槽:“自从昨天我弯腰捡了个橡皮,我就再也看不懂小球是怎么运动的了。” 对方:“你挺强,我没捡橡皮,我上周开始就已经听不懂小球了。” 许叙:“……” 韩念雯吃着辣条呜呜呜地:“丛澜澜缺课的时间都够我出校门买八百次橡皮了,她还能考九十六的物理。” 这话一出,小范围寂静。 被点名的丛澜正在吃第二个鸡蛋,闻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缓慢地抬头,递出了自己剩了一半的蛋。 “额,多吃鸡蛋脑子好?” 韩念雯:“我早上吃俩呢,也没见我脑子好啊!” 许叙:“人比人气死人啊!对了丛澜,隔壁的隔壁班第一扬言要跟你争期中考第一呢,你加油啊!别给我们班丢脸哦!” 翟小谷刚好抱着本子路过,右手抽了一本就拍他背上了:“丢什么脸?人家拿不到第一就丢脸?你怎么不自己先剖腹自尽呢?” 许叙:“……艹,疼死了!班长!” 韩念雯吃完了辣条,摸出一个小面包:“就是!丛澜澜考多少都是我们班的脸面!” 全校都数不出来这样一个冠军的! 她对丛澜很有好感,九月份丛澜来上课,课间操的时候韩念雯还打算共享自己的零食堆,可惜里面有很多东西丛澜都不能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1节 丛澜吃完了鸡蛋,掏了杯酸奶在喝。 童清枫趴在桌子上,问她怎么只喝酸奶啊。 丛澜:“我乳糖不耐受,喝纯牛奶会拉肚子。” 童清枫:“哦——这样啊。” · 白天在班上才提过酸奶的事情,没想到下午去队里,就听于谨说有牛奶品牌想来跟丛澜合作。 于谨:“很明显,他们是看好你。” 自从去年出现在赛场,别的不说吧,反正丛澜拿的都是第一,再没其他的名次。 国内确实竞争力弱,青少年组女单也不是很强,但那又怎么样,第一不值得鼓掌吗? 丛澜:“明白,提前投资,趁着我身价不高的时候,可以用低价钱直接拿下。这样的话,以后要是我变得厉害了,他们就赚翻了。” 于谨赞同地翻了个白眼:“给的钱是真少,把你算添头了,谈商务的那群人居然就拿给了主席,笑死人,他直接把人给轰了出去。” 冬训中心这里的运动项目不少,人员复杂,受体育总局的指导管理,但也有着自己的权利。 花滑部是张简方管的,他当初来这,也是要了一部分权限的。 运动员的商务代言都是他们在管,本人私下不能对外洽谈,因为是国家在培养他们。 丛澜这里,有人发现了她,想在这会儿就拼一下,要是过两年她真的出名了,那就等于是投资成功。 问题是,这个品牌给的钱是真的少,满是“跟你合作是看得起你”的高傲。 张简方气了个半死,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二话不说就给轰了出去。 也是,人家合作的都是夏季项目,田径跳水游泳,哪个不甩他们花滑十八条街? 张简方:“以后这人但凡登门就给我赶走!” 那又怎样!他还是主席呢! 丛澜听于谨形容张简方当时的语气和动作,乐个不停。 “你再编排总教练,他找你事儿了啊可。”丛澜一不留神被口水给呛着了,说完这话后咳嗽了半天。 于谨嘲笑:“该!” 丛澜今天要先跟方晨他们的滑行教练上课,于谨看了下时间,说他有事先离开。 丛澜比了个ok:“知道了你去吧。” 于谨:“好好练啊!” 丛澜:“知道知道知道。” 于谨是去找张简方的,他现在很有危机感,在国家队这边训练的时候,维持着一周找张简方两次的频率,都快把人给催毛了。 “请进。”低头听见敲门声,张简方跟着就来了句。 等抬头的时候,才看到开了门站在那儿的于谨。 张简方:“……” 他突然就觉着头有点疼。 于谨走了进来,反手关门,带着一份文件。 张简方叹气:“地主都没你这么勤快。” 于谨:“那是,地主家的长工才是最勤快的人。” 张简方:“……” 你这话说得我没法儿接。 他叹气:“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跟宋老联系了,他认为鼓励我们的退役运动员去考裁判证,是很不错的一个想法。” 于谨:“是的是的,我觉着宋老的意见很应该被尊重!” 张简方笑骂:“你别来这一套啊!” 其实在前几年,花滑人才断层、优势项目成绩下滑的时候,他们这群人也一直在思考,中国的花滑要怎么去做。 张简方当时是提出,isu那边的技术委员会里,缺少中国的声音。 宋老当初作为唯一一个被认可的isu级别裁判长,他的想法是,我们要啃新规则。 新规则很琐碎,每一年都有补充和更改,当务之急是要多研究新规则,不能在这个方面吃亏。 所以后来,国家队这边的教练团们就养成了定期开会的习惯,特别是每一次新规则下来,他们就要去思考更改了什么、以后的方向是什么。 张简方:“你知道,我们运动员的训练和学习,是割裂的。裁判考试的要求高,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么多年来,我们目前也就六个国际级裁判,他们还不能执法世锦赛冬奥会这类的大赛。” 裁判分两种,一是国际级裁判,二是isu级裁判。前者需要进行比试和考核,都通过的话,经过一定年限才能考isu裁判,成为被认可的isu级裁判。 说白了,就是考完以后要熬资历,才能有再往上考的资格。 像是一些工程师的考试,越往上,要求越多,工作经验是必须的。 裁判证跟这个差不多。 而两种裁判的执法权限不同,国际级裁判只能执法亚冬会、四大洲这类的比赛,冬奥、世锦、世青赛只有isu级裁判才可以。 宋老在职的时候,花滑这边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也是isu级,可惜其中一个在执法世锦赛的时候,国际滑联给了严重警告,说他偏袒俄罗斯选手,最后被剥夺了裁判资格。 至此,一人算是被免职,宋老又退休,目前只有一个在国际滑联技术委员会里。 于谨:“我问过堂溪了,她说想去考裁判,她外语挺好的,等忙完冰演和推广,就能腾出手来了。” 张简方:“挺好啊,虞悟呢?他什么想法?” 于谨:“哦,他俩不是谈恋爱了吗?打算赚钱,开自己的冰场当教练。” 张简方:“不错不错,也可以。” 不等于谨再说,张简方就道:“你这一次又拿了什么过来?” 于谨:“丛澜的小分表。” 张简方:“……” 于谨:“我还拿了两个分站赛所有人的小分表,想督促你看一看,我们在国际上的劣势。” 一直以来对于中国选手的偏见,加上裁判内心不知道有没有的人种歧视,有些人在打分上格外严苛,简直是赤裸裸的不要脸。 于谨还特别把丛澜拉脱维亚站短节目的23.6分用红笔给圈了起来。 “你知道她的合乐性与表现力到底怎么样,年纪小,但情感丰沛,包括技术,都很好。”他说,“就算压分,这也过分了。” 张简方皱着眉头翻了翻,于谨还找人做了表演,把大家的p分都给腾到了一处。 这柱状图看着,那是真的刺激。 于谨:“主席啊,我们得快点了。考证、攒工作经验、再考证,前后得四五年呢,布局要长远啊!” 张简方叹气:“我已经把报告提交总局了,看那边什么时候批吧。” 于谨一愣:“你怎么不早说?” 张简方:“你也没早问啊!” 于谨:“那我这半天费这么大劲儿……” 张简方幸灾乐祸:“谁叫你老来骚扰我,我故意的。” 于谨:“……” · 于谨从张简方那里出来后,就去找了丛澜。 下了楼梯刚拉开训练馆的门,就见姜胜憋在一个拐角的柱子后面,搁那儿不知道看什么呢。 于谨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走过去,姜胜就发现了他,笑得有点尴尬,又带着獐头鼠目的猥琐。 于谨当时就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向左侧迈开一步,扭身就走,压根没跟姜胜说话。 后面的姜胜:“……” 草! 他张嘴不出声地骂了好一会儿于谨,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往前,去到了冰场边上,丛澜见到了,就从场子里面滑了过去,两人在场边隔着一个围栏说话。 姜胜眯了眯眼睛。 他不喜欢于谨,自从之前被骂了以后,他就更讨厌这个人了。 “能耐什么,不就是仗着有个丛澜?哼,我看你没了她要怎么办。”姜胜冷哼一声,甩着手离开了这儿。 他不是教练,之前做过领队,现在就在首体这边管点杂事。 不过,他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于谨得罪他以后,这人就一直在盘算着给于谨下个套,整治一番。 丛澜在意大利破了记录,姜胜觉得,单单是搞于谨就有点表面了。 于谨在他面前这么抖,不就是因为手里有丛澜吗? 要是把丛澜换去给别的教练,他还能有什么本钱在国家队横着走呢? 小人的眼里看到的都是极端,于谨可从来没有横着走过,相反,他一心扑在丛澜的训练上,在其他的事情上没分出半点心思。 方晨那里看他带丛澜的效果好,还请他过去给梅山雁秋翠她们上课,这么一来,于谨就更没时间了。 但姜胜的计划没有实现的机会,因为张简方知道了。 他本来就烦派系争斗,以前吧,首体这里分两个地方派,再加上前任主教练,三足鼎立,互相较劲。 地方派别里,又根据几个教练分了另外的小股势力,没事彼此讽刺,有事一致对外。 搞得花滑部当初是乌烟瘴气,最后狠狠惩治了一番。该退回的退回,该降职的降职,张简方这才把部门给收拾干净。 姜胜算是降职转行的一类,他当年也是个教练,不过他这个教练挺差劲的,连国际比赛都没去过,滑不出来,早早地退役了,反而就在国家队里留了下来。 老黄那种还得当上一段时间的助理教练,这才转了正,收了学生。 姜胜倒好,没干俩月就仗着关系当了主教练,还抢了别人的学生,把那个地方教练气得直接回了老家。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2节 学生也没带出来,姜胜本身水平就不好,他理论也差劲,更不是那种会教的,最后学生忍不住了,拼着不在国家队里待,也要回地方队找以前的教练。 如此两回,耽搁了仨孩子,张简方到了,把他给开了。 结果被他的关系人给捞了回来,最后定下了在基地这里管杂事。 主要是张简方连领队都不让姜胜做。 姜胜不仅不喜欢于谨这种愣头愣脑不懂事的,最厌恶的就是断了他路的张简方。 可惜,他没办法。 姜胜找了个教练员,两人沆瀣一气,制定了一个臭不要脸的计划: 先用一件事把于谨给搞掉,让他收到队内警告,最好停职一段时间; 然后,借口丛澜不能没有教练,把这人塞过去,让他带。 一看就知道,丛澜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接了手,带出来成绩,到时候于谨想要回去,怎么可能呢? 马上要来的是jgpf和世青赛,这俩可比分站赛重要得多,特别是一月份的全运会,对国内来说更是重要无比。 于谨到时候想仗着之前的成绩抢回丛澜,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私底下筹划得倒是好,可惜,张简方当场就听到了墙角。 唉,也不是他想,主要是楼里的信号就这块儿好,他都习惯在这里跟老婆女儿打电话了。 他来得早,姜胜两人到得晚,这可不是他故意听的。 张简方正要走呢,就听到另一边的天台上有人在说话,姜胜刚说出他们的野心,张简方低头就找了录音键,把他们的对话给录了个完整。 张简方:机智的我。 这下子,姜胜直接完蛋。 人都被调走了,于谨还没发现,每天忙忙碌碌的,做着教练真正该做的事。 · 丛澜最近在练延迟转体,就是三周跳里,第一周腾空到最高点的位置,然后在下落的时候快速转完后两圈。 虽说跳跃的滞空时间也就在0.5~0.8秒左右,速度极快,但这种旋转方式,在实际看来也是很明显的,给人一种“你为什么还不转”以及“你怎么后两圈这么快”的疑惑。 跟举双手的额外姿态一样,延迟转体有利于加goe的分数,所以不少的选手都会练一练。 因为之前主要练的是稳定性,丛澜在这方面没有放太多的精力,不过她3f本身就有点延迟转体,所以这回认真去练的时候,显得就比较有成绩。 要说明的一点是,合理的pre与延迟转体,是共存的。 pre(提前转体)是在冰面上,起跳的瞬间,而延迟转体是空中。这是两个阶段。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pre过渡导致偷周,这样的人想延迟转体也没这个能力——为什么偷周呢?还不是因为在空中转不到足够的周数嘛! 双管齐下,现实里的于谨靠经验带她,意念空间里的非人类教练靠科技和数据带她,这样一来,呈现的效果很是喜人。 最让丛澜高兴的是,她定制的冰鞋终于到了。 在联系上厂家了以后,丛澜去测了数据,一部分是自己的要求,一部分是引导着对方给了自己想要的参数,最后好歹是把空间里的那张纸给复制了下来。 要不是怕于谨起疑,她哪儿用得着这么累人啊? 丛澜叉着腰塌着肩膀,只觉得好久没演戏说谎了,生疏了许多。 好在结果不错,新鞋的制作很顺利。 她连冰刀也换了型号,比之前的更轻一些,刀齿和冰刀弧度也有所改变,更利于她的跳跃。 “滑行上我挺不错的,还是紧着跳跃吧?”丛澜之前这样说道。 换了新鞋新刀,她上冰试了试,一不留神摔了个大马趴。 场边的于谨:“……” 丛澜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冰刀弧度比她之前习惯的那一款要平一点,导致在滑行中有点不受控制。 于谨瞥了一眼:“这个对你的控刃要求有点高。” 丛澜站直,抬起了右脚:“是有点,没留神,刚都没有踩住刃。” 于谨:“冰鞋呢?脚开始疼了吗?” 丛澜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老样子,前半个小时我能浪到没有感觉。” 过了这半个小时,她就可以痛苦地感受从脚趾到脚后跟、脚脖子的挤压与疼痛了。 换鞋,真的很伤脚。 但丛澜这两年换鞋频率很高,一年至少换个四五双,备用鞋还没算在其内,都是跳到不能用,她也不是故意的,技术水平不高嘛。 主要是刚开始练,尤其是在齐齐哈尔,那会儿更惨,处于恢复期,技术动作全部都变形了,鞋子报废速度就会很快。 不正确的起跳落冰,还有大部分依靠鞋子的支撑来跳跃,她体重往上一砸,这些对冰鞋的影响都很大。 包括现在也是,她的鞋子表面划痕很多,都是冰刀踩上去的。起跳、落冰、旋转,刀齿一割,鞋面就是一道印记。 冰刀也没被放过,前端也有着左右脚互相伤害的证据。 等她发育期过去,技术稳定,到时候在冰鞋冰刀上的花费至少能减少个三分之二。 这个对比是因为目前花得太多,她在这方面的支出比其他选手贵很多。 意念空间太费钱,看不得她有钱,定制真的太贵了。 丛澜:“我等之后的比赛,看看是要穿旧鞋还是新鞋吧……” 要是技术规范的话,冰鞋就不至于损伤那么多了,说不准还能晚点换鞋…… 但冰刀得换成新的,不然就白练了。 冰鞋与冰刀是分开的,丛澜看着自己的新刀,嘟囔着想在上面刻自己的名字,那样的话肯定很帅气。 于谨嗯了一声,赞同了丛澜关于新旧鞋子的说法。 · 丛澜没有报名b级赛,所以这赛季从意大利回来,就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修整状态,还能稳定地去学校上课。 coc今年是成年组的第三站,在11月3日举办。 6日晚上的时候,丛澜去gala上溜达了一圈,还是表演的《糖梅仙子之舞》。 经典节目,百看不厌,更何况现场的观众还不一定有没有看过呢。 再说,丛澜粉丝还是很想现场看一眼她这个花仙子一样的变装表演滑。 结束当晚,在一堆的赛事播放中,丛澜凭借这表演滑,硬生生地在论坛帖子中杀了出来。 据去了现场的冰迷形容,可以给3a妹妹起个外号,叫做仙子妹妹了。 ——太萌了呜呜呜恨我没有这么一个妹妹! 第40章 jgpf jgpf和gpf是同时同场地举行的, 同属大奖赛,只是两个年龄而已。 这两个缩写里的f也就是final,指的是总决赛。 12月7日, 加拿大魁北克的寒风凛冽中,这一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 就这么开始了。 两个年龄组的四个项目, 各有六个名额, 依照的是本赛季选手积分。 丛澜拿了两站第一, 一共三十分, 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总决赛的六人之中。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成年组的舒傲白和俞寒,褚晓彤积分不够所以没到这里,男单和冰舞也没有人, 所以成年组就只有双人这么一对。 青少年组里, 有丛澜、易儒还有两个双人。 冰舞还是没进总决赛, 一直是弱项, 也有点遗憾。 俄罗斯的人最多, 他们成年组女单两个、双人两个、冰舞一个,青少年组里一个男单、三个女单、两个双人和三个冰舞。 总决赛不讲国籍,如果选手给力的话, 单项的六个名额占满都可以。 丛澜提前到来, 在酒店里遇到了莉莉娅和阿加塔。 莉莉娅:“你得小心啊, 娜塔莉可是来了。” 丛澜好奇地看着他们身后,这里全是外国人, 她也分不清楚哪个是俄罗斯的。 “在吗?”她问。 莉莉娅摇头:“她已经上去休息了。” 丛澜有点遗憾:“好吧, 那只有稍后再见了。” 稍后也不必等很久, 赛前的短节目抽签,她就见着了这位厉害的娜塔莉。 别的不说, 大鹅家的女单是真的一个赛一个的像精灵,长相全都镶在了丛澜的审美点上。 “呜呜呜漂亮妹妹。” 丛澜咬着指头,看娜塔莉那一头的金发,还有高挺的鼻梁,特别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太好看了。 于谨没在她身边,选手要坐在前排的位置上,等着主持人喊了名字再去前面抽签。 莉莉娅她们三人关系不错,脑袋抵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娜塔莉也是两站第一,她还比丛澜多一年的比赛,所以到jr女单的时候,先喊了她的名字。 纸条上是第三,顺序一般。 丛澜在之后起身,她抽了个第四,挨着娜塔莉出场。 转身走下来的时候,娜塔莉在抬头看她,丛澜路过,冲她眨了下左眼。 娜塔莉愣了愣,视线随着丛澜而去,直到看见她坐在椅子上,这才回过神来。 丛澜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觉得娜塔莉好呆萌啊。 想跟她交朋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3节 · 别看就四天,涉及的项目多,但人却不多,毕竟一项就是一组,比起来也是很快的。 7号当天并不比赛,主要是裁判、isu他们的流程。 8号下午四点开幕式,这一天比的都是青年组的项目。 第一个双人,第二个便是女单的短节目。 丛澜很兴奋,在op时就表现得有些激动。 对此,于谨有了经验,嘱咐她调整心态,特意点了前期不要跳3a和3a3t。 丛澜也觉着自己不太对劲,所以轮到自己合乐之前,她都尽量以滑行为主,跳跃比较少。 总决赛算是大奖赛的盛事了,六个人都是该项目的佼佼者,毕竟名次不靠前,压根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说起来,这会儿在场上合乐的六人里,有三个丛澜都认识,还全是她第一站的对手——天草梨绘、莉莉娅、阿加塔。 剩下两个没一起比过的,就是娜塔莉还有美国的凯瑟琳。 在所有的青少年组女单中,短节目里敢放3a的,唯有丛澜一人。 于谨很期待,如果她依然可以clean的话,第一很有可能会落在丛澜手里。 与他一样,关注这场赛事的国内观众,也在紧张地等待着正式比赛的开始。 · 《jgpf&gpf赛事讨论楼》 lz:老规矩,不许毒奶不许毒奶不许毒奶。 好了可以说了。 1l:我追直播呢,感谢体育频道,终于派记者过去了!!! 2l:可惜op不给镜头,明天开始比了才有。楼上你在哪儿看的啊 3l:应该是外网吧,你直接点这个链接就有xxxx 4l:听说澜妹妹在op时候表现不错啊,跳跃全部都成了 5l:我好想dream一个,但是我不说 6l:等等等明天!!!挨着时差我也要追直播! · 花样滑冰一系列赛事里,大奖赛总决赛的门票卖得不错,加拿大这边又是冰雪运动推广很好的国家,来看比赛的观众有很多。 不过,门票不是他们的收益大头,论起赚钱,那还是转播权更值钱。 在国际滑联的账目里,一年到头的转播权大概能占总收益的40%,而且依靠的就是欧美国家。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绵延100多年的6.0规则会在盐湖城冬奥里闹出那样大的丑闻——钱嘛,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呢? 央视这边派了记者一行人跟去了现场,转播也买了,电视台这里还配了两个解说,将会跟进这一站的所有比赛。 六练开始,丛澜在场外脱下了外套,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呼、呼——”她小小地吹着气,蹦跶了两下。 不是担忧害怕,她这是期待激动。 工作人员把围栏入口给拉开,六人依次进入,顺势滑到了长方形冰面中间的一条线上。 广播中在介绍六个人的名字和国家,第一个是娜塔莉,第二个是丛澜。 听到了自己名字,丛澜张开双臂,向着前后简单示意,脚下点了点,维持着姿势,转向左侧,又利索转到后面。 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丛澜收回了手,垂落在身侧。 广播里已经念到了下一个选手。 体育台的解说也在一直进行着,一男一女的声音交替,简单介绍了娜塔莉。 轮到丛澜,两人的声音很明显雀跃了许多。 女的是孙娅然:“这位选手是我们国家队的小将,丛澜。她今年13岁,是第一年出战国际赛。在之前两个月的时间里,分别在拉脱维亚、意大利拿到了第一的好成绩。” 男的是于蒙:“对,意大利分站的时候,自由滑取得了127.33分,打破了之前的青年组女单对应的世界纪录。很巧的是,她打破这个记录,是今年二月世青赛上被娜塔莉破掉的。” 孙娅然:“丛澜的技术储备很可观,她在11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五种三周跳了,去年也就是12岁参加了国内赛,当时是跳出来了3a3t这种高难度的连跳。包括今年的两个分站赛中,她的跳跃里也都有着三周半这个种类,属于她的刷分利器。” 于蒙:“是的,她技术很扎实,可以看出来训练很刻苦。” 孙娅然:“希望我们的小将丛澜,能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这么一聊,两人就有点忍不住了,把冰迷们知道的全给说了一遍。 不过跟着看直播的大家并没有不耐烦,相反,他们很高兴。 “再说点!再说点!” “我就喜欢听人夸丛澜!” “我们仙子妹妹就是厉害!” 电视画面中,丛澜已经开始了她的六练。 场地里播放着本站的主题乐,节奏还算欢快。 丛澜跟着旋律起跳,3lz的举手姿态,落冰滑出很顺畅,场边传来一阵欢呼,是为她这个跳跃。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分神去关注,而是收了双臂,继续滑行。 控刃还是不太适应,速度一上来就有点刹不住车。丛澜甩了甩右脚,冰碴子从冰刀上滑落,汇入冰面。 她倒着滑行,试了下旋转和另外的跳跃。 六分钟转瞬即逝,在广播提醒下,五个人朝着出口处滑去,第一个要出场的天草梨绘则是等在了场地里。 因为大家都要下冰,导致出口的地方拥堵了一下下,丛澜离得远,所以回来的时候排在了最后的位置。 她稍微等了等,在距离出口处一米的侧边围栏处,接过了于谨在外面递给她的冰刀套。 直接在冰面上先扣好了左脚的,半抬着,右足滑行到了门口,丛澜这才将左脚踩在外面的地毯上,蹦跶一下稍微远离了入口,她扶着围栏,弯腰扣了另一只冰刀。 于谨走过来,问:“怎么样?” 丛澜抽了张他怀里抱着的纸巾,道:“挺不错。” 于谨放下心来,没有多问,跟着她一起朝选手后台走了过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厚厚的帘子内部。 观众们恢复了安静,场中的天草梨绘也趁着这段时间做好了赛前准备,站在场中画在冰面以下的logo之上,摆出了她的起始姿势。 音乐声响起,她的比赛也就开始了。 第41章 短节目第一 日本的花滑选手有一个特点, 小关节的运用很是灵活。 比如脚踝、膝盖,尤其是后者,更有“黄金膝盖”的称呼, 在跳跃落冰时的帮助很大。 女单这里,她们的滑行也是公认的好, 天草梨绘便是如此。 她跟丛澜一样, 技术储备五种三周, 加不太稳定的3a。尽管最近以来阿克塞尔跳依然没有较大进步, 但她会跳, 这就已经超过其他选手许多了。 天草梨绘的跳跃中,连跳3lz3t和3f3lo,她都有着过半的成功率。 分站赛的时候, 天草上的短节目跳跃只有2a、3lz、3s3t。不过今天, 她将其中的连跳换成了3f3lo。 “不换的话, 我赢不了的。”天草梨绘与松本教练有了共识。 她不会跳3a3t, 可是不跳, 就比不过丛澜的技术分。 话说回来,为什么青少年组会出现3a3t这种变态连跳啊! 成年组都没有的! 天草梨绘:呜呜呜qaq。 3s3t只有8.3分,3a3t足有12.6, 天草梨绘直接就少了一个三周跳的分值。 太可怕了! 天草梨绘没有办法, 她的3f3lo能将这个分差拉到2.2分, 也算是尽力挽救。 幸好平日的训练里也试过把这个连跳放到节目中,等会儿比赛的时候, 只要谨慎些, 说不定能成! 音乐响起, 天草梨绘坚定地在脚下划出规尺步,眼神里满是坚毅。 都想赢, 没有人喜欢输。 · 这是一场拼尽全力的比赛,至少在青少年组的女单中是这样的。 第一名出场的天草梨绘上了自己最强的难度,连跳时第二跳出现意外,跳跃轴在半空w就乱得不像样子了,落冰时她硬生生地用膝盖撑住,上半身疾速靠向冰面,又快速抬起,左右摇晃了两次,连脚踝都猛地撇了一下。 但她没有摔,没有扶冰,没有翻身。 松本教练在场边狠狠地喊了一声,看着天草梨绘救起了这个跳跃。 可惜lo跳周数不足,第二跳被判了存周,goe也变成了红色,出现负分。 之后的两个跳跃都很不错,被技术裁判认可了。 她的两个旋转是四级,换足联合蹲踞转被定到了三级,接续步也是三级,分数不算太高。 结束之后,天草梨绘的神色有点难过。 第二的是莉莉娅,她跟天草梨绘的技术储备情况差不多,不过她这一次没有换连跳,而是继续用了3s3t。 在clean的情况下,三个旋转定到了四级,接续步在三级,goe加得也不算少,成绩不比天草梨绘的差。 第三名是娜塔莉,她出道以来便被冠以了天才少女的称号,今年14岁,明年过了七月就可以升组了。 娜塔莉的裁判缘很好,她的表现力突出,柔韧性极强,旋转很不错,goe就没有下过一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4节 在跳跃上,她对3lo,而且3lo连3lo也很厉害,自由滑中更是得分利器。 最关键的是,她会跳3a,不过在短节目里没放过,因为jr组得上连跳,她不行。 上赛季规定了青年组女单要有一个lo跳,所以娜塔莉破纪录的配置是2a、3lo、3lz3t。 新一代的jr女单,为数不多的佼佼者基本上人手一个3lz3t的连跳,这个在前几年还是高级难度的连跳,目前几乎算是被破解了。 其实跳跃一向如此,只要有人跳出来,第二个人的出现速度就会很快。 最困难的总是创新者。 之所以能够有66.97的高分,是因为娜塔莉在世青赛上超水平发挥,不仅全clean了,goe和p分还加得特别多,远超他人。 这一次,她同样在赛前改了配置,因为十月份的时候听说了丛澜的存在。 一个在第一次国际赛上差0.05就会破了她短节目记录的新人,第二站疯狂刷分,直接把青年组女单的世界记录提到了另一个高度。 娜塔莉也不服气。 在这个总决赛上,她跟天草梨绘一样,也想要拼一把。 3lo3lo的难度不比3lz3t要弱,而且很容易被抠存周扣分,分值只差0.1,不过在娜塔莉这里,裁判抓不到她存周。 或者说,偶尔差一点,裁判不会判她。 这个赛季的短节目里必须有一个lz单跳,大家的配置都是2a、3lz外加连跳。 3lz3t的巨分跳跃上不了,说来也是一个损失。 不过,娜塔莉今天用3lo3lo补上了,刚好,还能多0.1分呢。 教练不太建议她上这个连跳,倒不是别的,前不久娜塔莉因为腰伤换了分站,现在虽然养好了,但她还是隐隐作痛。 而3lo,恰是需要腰部用力的跳跃。 “你确定吗?”他问。 娜塔莉严肃点头:“我看过lan的配置,她依然是3a3t。” 比赛前,选手会递交自己节目的技术动作给国际滑联,丛澜一如既往的3a3t,没有任何更改。 教练:“好的,去吧。” 她用力地一推围栏,脚下快速向后滑去,来到了场中央。 一首俄罗斯民谣,是娜塔莉的短节目配乐。 她的滑行很流畅,与天草梨绘有得一拼,速度上落后丛澜一些,但那是因为丛澜的滑速太快,可以直接去男单那里跟人比。 滑行看的是平稳、高效、轻盈,姿态优美,速度很重要,但却不是唯一。 娜塔莉最佳的是旋转,她身体柔韧性好,掰腿的动作利落极了,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转速也快,比丛澜还快。 别人躬身转八圈,娜塔莉直接上十八圈,贝尔曼旋转都能转出直立双足转的速度,快到没影儿。 她还具备褚晓彤的长处,也就是位移少,在哪儿转的就在哪儿待着,不像很多选手,能挪动小半米。 这些都是加分的条件,所以娜塔莉的旋转goe一向很高。 跳跃全部落冰没有出错,旋转步伐都是四级,当她结束以后,分数直接压在了天草梨绘与莉莉娅之上。 丛澜在围栏边等待着工作人员给她开门,分数一出,现场观众便大声地喊叫起来,几乎要掀翻这个场馆的天花板。 她也听见了这个离谱的高分,略略一挑眉,右手手指在垂落的考斯滕上如弹琴般无声地轻敲。 丛澜扭头,看了一眼在kc区的娜塔莉。 对方很激动,正在跟教练拥抱。 场中还有玩偶在不断落下,冰童忙进忙出,很是热闹。 清理冰面需要一段时间,否则丛澜早就站在场上了。 她收回视线,弯腰取自己的刀套。 于谨在她旁边早就瞥见了那个实时大屏幕上的分数——67.02。 又一个世界记录,打破了娜塔莉自己的66.97。 这也是为什么,现场的观众居然如此激动。 新的记录,新的分数,还是运动员自身在一步步地前进着,这让他们如何不兴奋呢? 第一,娜塔莉,66.97 第二,莉莉娅,57.88 第三,天草梨绘,57.12 短节目的分差本来就很小,娜塔莉刷到这么高,可以说甩后面两人一条街了。 起身,把两个冰刀套交给于谨,两人相视一笑,于谨的眼神中更多的是鼓励。 丛澜转身迈入冰面,右脚蹬冰,留了背影给他。 于谨没有忍住,回想着刚才娜塔莉的p分——27.39,最高的分数,在莉莉娅的25.23和天草梨绘的24.89中,显得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27,如果能给丛澜,她可以直接上70了吧? 国际赛场上,至今没有青少年组的女单可以到达的70大关。 · 丛澜在冰上滑行了一小段后,就开始确认自己的轴心。 场边的观众还在闹腾,kc区那里,娜塔莉正要起身离开,见状,双手下压,恳请大家给予下一个选手安静的氛围。 但粉丝们看到她这样,反而更激动了,本来减弱了一些的声势瞬间高昂起来。 娜塔莉真不是故意的,大屏幕上她的脸上充满了抱歉,不住地合掌鞠躬,恳求大家注意观赛礼仪。 就在这时,场中的丛澜动了。 她本来就在小小地绕场检查冰面状况,观众们为娜塔莉的欢呼太久了,她都要去场中央站好,却还不见大家收敛。 丛澜慢悠悠的滑行瞬间加速,无步法衔接的直接跳了个3a出来。 “啪”的落地,她右足外刃倾斜于冰面之上,浮腿稳稳地持着平衡,手臂舒展,滑出的姿态美极了。 “wow——” 欢呼声换了一个,这是被她的3a惊到的众人。 丛澜放下左腿,一个旋身急停,双手在空中翻转又翻转,优雅地将双臂垂在身侧,立于isu的logo之上。 不必主持人拿起话筒整肃,场馆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大家的眼睛全都紧紧地盯着丛澜,似乎刚才为娜塔莉疯狂的不是他们一般。 3a?刚才那是3a? 一个junior女单的3a? 我天,这不比破纪录要珍贵?! 于是,在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屏住了呼吸,看着丛澜起势,场馆内针落可闻,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 期待什么? 好像不太清楚。 但是,能跳3a的,节目肯定很好看吧? · 与于谨的担忧不同,与观众的期望不同,丛澜此时很平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前面的选手表现如此出色,说没有压力是假话,更何况她还直接破了记录。 可那又如何? 她丛澜没破过吗? 日复一日地摔打,每天不间断地训练,在冰场上摔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在健身房里练体能到汗如雨下,脚上磨了血泡,膝盖青肿到深紫,这些带给她的是愈发纯熟的技术,是向未来的更进一步。 是她无尽的底气。 丛澜伸出双手,摆好了自己的起始姿势。 她不惧怕强者,她自己亦是强者。 当3a3t的连跳在赛场腾飞而起,上千观众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裳,瞪大眼睛注视着场中那小巧的姑娘。 起跳、腾空、落冰,紧接着又是起跳、腾空、落冰。 她滑出的姿态是那样的优美,跳跃的高远度是那样的惊人,在短节目开端时放入的这个连跳,注定是抓人心肝的,没有人在看过以后,会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开。 那样的话,是对自己的残忍。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在加拿大魁北克,为丛澜加冕。 当旋律流淌而下,他们看到丛澜的脚下绽放了冰花。 音符在她的冰刀下被谱写,在她的跳跃中被重重标记,更在她的旋转和接续步里被演奏、被诠释。 一切定格在最后的姿势里,于谨在场边看得眼眶含泪。 他用力地鼓掌,看着丛澜胸腔起伏呼吸空气,看着她在如雨的花枝玩偶中向着四周谢幕。 她合该在这个纯白冰场之上。 于谨的脑海中突然有了这样一句话。 丛澜滑到场边的时候,微微地咳嗽了两声,嗓子被黏在一起似的,扣刀套下冰面,她没要纸也没要外套,先从于谨手里夺过了水瓶。 里面还有不到三分之二的水,丛澜几乎快要喝完,只剩下了两口,拧好盖子后抱在怀里,又侧身问于谨要卫生纸。 “鼻涕快下来了。”她仰着脖子,鼻翼翕动。 其实还挺远,只是她的错觉。 于谨赶忙递上抽纸盒,丛澜接连拽出了两张纸,还了自己一个自在。 在忙着这么多动作的时候,她还不忘往kc区走去。 地毯静音,直到上了台阶,她那冰刀套才发出了啪嗒嗒的声响。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5节 这边坐下,那边有冰童将礼物捡拾着,给她抱了过来。 东西很多,堆了丛澜一满怀,后面还有不少,冰面上至今没有捡完。 工作人员阻拦了要过去找丛澜的小冰童,示意他们把东西堆在一处,等稍后结束了,再把礼物装进大袋子里送去给丛澜。 小冰童呆呆的,听话地把抱着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墙角。 大屏幕回放技术动作完毕,t裁和j裁的二次复核也结束了,属于丛澜的分数被播放了出来。 于谨在旁边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嘴巴动啊动,可惜就算丛澜离他这么近,都一句没听到。 看来是真的无声。 其实他在默念的是:狗isu给我做一回人。 丛澜低头,看着kc区台子上的那个低矮屏幕。 t=41.81,p=25.46 total=67.27 超过娜塔莉0.2分,丛澜直接刷新了对方刚刚才创下的新纪录。 于谨:“!!!” 他瞬间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正对着丛澜高度的摄像机里,完全没有了于谨的胸部以上。 丛澜懵逼抬头,仰视着这位高大男子:“???” 于谨:“新纪录!!67.27!!!” 丛澜拽了拽他的教练服衣摆:“淡定,基本操作。” 于谨顺势坐下,难掩激动:“67.27!又是记录!丛澜你紧接着就刷新了新记录!” 这话说着有点别扭,但意思在了,没多大问题。 主持人在广播念分数的时候,“point”还没出来,现场就爆发了一阵极其庞大的欢呼声,天花板很可能已经被这音浪给震开了。 点后面跟着的27,广播声直接被观众的呼喊给淹没掉,没有一丝的溢出。 毕竟,一眼瞟过去就能看完的数字,在念起来总是那么的麻烦。 丛澜也很高兴的,但她矜持。 “以后多得是,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她美滋滋地跟于谨说道。 于谨:“好!” 在丛澜之后出场的是凯瑟琳,这会儿正在场边等着呢。 丛澜赶忙将食指竖在嘴唇前方,左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再喊了。 一方面她这个动作就很明显,基本上都可以理解到位; 另一方面,娜塔莉那一拨已经经历过了,大家也是成熟的观众了。 所以,他们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只是视线还是热切地朝着丛澜所在的位置落来,目光炯炯,恨不得抱着她转三圈以缓解自己的兴奋激越。 冰童快要将礼物清理干净,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把围栏上的门打开,放凯瑟琳进去。 这位美国的女单看上去状态不算好,此时的情绪有点崩溃。 她不比丛澜经历得多(那么多世界呢),也不如丛澜的本性沉稳,就算一直在后台待着不想掺和前面赛场上的事情,总还是能听见些什么。 是的,她知道娜塔莉破纪录了,也知道丛澜破了前者的记录。 接连两个记录在她之前被破掉,二人还是完美发挥没有失败,凯瑟琳觉得,好像有两座山接连地朝着她压了过来。 教练在旁边用力地拍了她两下,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弟子。 教练严厉地道:“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你滑你自己的。” 凯瑟琳艰涩地点头,取下冰刀套后迈入了冰场。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又怎么能不被干扰? 这一场,凯瑟琳摔得晕头巴脑,不仅将连跳的第二跳给丢了,还在接续步的时候摔了一跤。 等到结束,她的总分只有45.76,其中近25分都是p分。 在她之后,最后的阿加塔深呼吸,她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实际上她没有。 3lz翻身,连跳存周,旋转卡壳,无可否认,她这一场抽到不忍卒视。 教练:“……” 看着51.11的分数,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 丛澜自kc区离开后,进入后台几米后,就被守着的媒体怼上了话筒。 国内派记者来了,这会儿采访的背景墙都是中文。 一个字:亲切。 记者:“祝贺你破了记录,丛澜,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吗?” 丛澜笑着:“很开心!滑冰很快乐。” 记者:“前有劲敌娜塔莉,你排在她之后出场,而且她还破了自己的记录,当时知道这些,有紧张吗?是如何疏解的呢?” 丛澜:“紧张肯定是有的,疏解谈不上,因为也没有那么紧张呀!花滑是跟自己比,场地上只有自己一人,不会有其他的因素干扰,所以保持一个稳定的心态是很重要的。做到这一点了,也就不怕什么劲敌、破纪录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记者和摄像大哥齐齐地笑了起来。 于谨也忍不住咧了嘴角。 记者:“你今年13岁,第一次比国际赛,从拉脱维亚到现在是第三站,一直保持着全clean的成绩,这很不可思议,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丛澜想了想:“是哦,我还没有在赛场上摔过。” 记者点点头:“对啊!” 丛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好训练吧,上午合乐的时候我还摔了两次呢,可能平常摔习惯了,赛场上就稳了。” 记者:“谢谢接受我们的采访,也祝你接下来的自由滑可以有更好的发挥!” 丛澜调侃:“更好?是指着我再破纪录吗?” 记者眼睛变大:“可以吗?那当然是好的呀!” 丛澜:“哈哈哈哈!你好贪心啊!” 于谨:“噗哈哈——” 记者:“贪心一点好呀~丛澜加油!” 丛澜握拳:“加油!” 没过多久,整个短节目比赛结束。 丛澜以破纪录的高分挂在第一名位置上,与娜塔莉相差0.2,在她之后,分数开始断层下降。 算一算p分,娜塔莉高了丛澜1.93。而且她的goe也很高,一共有7.03分,丛澜只有6.81。 难度上,丛澜有着复杂的跳跃滑进滑出,她的步伐编排也更为紧凑,可她的goe却没有娜塔莉高。 是的,看分数,丛澜赢过娜塔莉。 看goe与p分,她还是被打压的对象。 之所以能赢,无关其他,丛澜拿出了150分的实力而已。 · 晚上是冰舞和男单的短节目,明天开始,就有成年组赛事的安排了。 丛澜她们的自由滑也在明天下午,六点半就开始了。 她没留在现场看比赛,撤退回了酒店休养生息。 于谨开始打越洋电话,跟张简方叨叨今日的战果。 丛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队医在给舒傲白针灸,她腰疼得睡不着,明天双人的短节目就排在丛澜自由滑之后。 安凝思也是,她背疼。 丛澜来让队医看看,她右脚脚背上多了一片青痕,疼倒是不多疼,被冰鞋挤压得都快没知觉了。 队医忙得很,这边刚把床上趴着的舒傲白针灸给去掉,那边就要替安凝思看她背上的情况,另一个双人女伴是邱瑜,这会儿也在现场。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小姑娘。 阳台上是正在给国内打电话的于谨,他也不顾时差,一起劲儿了什么都不管。 也幸好,魁北克跟北京时差十二个小时,这边晚上八点,那边早上八点。 丛澜:幸运的于谨。 不然他很难不被领导穿小鞋啊! 她抱着自己书包,扒拉出来了一份泡面,突然就特别想吃,于是去烧了热水,找了饭盒,开始泡泡面。 安凝思本来闭着眼睛呢,闻见味儿了以后唰地就看了过去,精准地找到了目标物。 “丛澜澜!你又在我面前吃东西!”她厉声呵道,然后话音调转,“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啊,泡面的香味儿真的好冲啊!直接往我天灵盖上飘了。” 舒傲白正在旁边的床上躺尸呢,听见声音,又闻见味道,整个人爬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刚才被针灸时候的丧尸僵硬感,那手脚利索的,矫健无比。 “给我给我尝一口,我受不了了。”她麻溜地坐到了丛澜身边。 丛澜:“……还没泡开呢,再给亲爱的泡面三分钟好不好?” 安凝思绝望:“我还要再忍耐三分钟?!” 丛澜同情地看着她:“不,至少四分钟,因为我还要吃。” 安凝思痛哭:“杀了我吧!” 邱瑜也扒了过来:“澜澜,我想吃三根。” 舒傲白立刻伸出五根手指头,骄傲:“我不一样,我要吃五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6节 丛澜:“……” 咋的,你五根比三根霸气到哪儿去了,还是这种唯我独尊宣告天下的语气说话? 第42章 3a不是那么简单的 五根方便面确实没比三根高傲到哪里去, 但邱瑜很羡慕。 丛澜:“……”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双人。 掀开盖子,红烧牛肉味儿的某牌,在此时, 于异国他乡的酒店内,唤醒了众人对于家的渴望。 丛澜把筷子递给邱瑜, 让吃三根的先。 邱瑜:“呜呜呜澜澜你真好!” 丛澜叹气:“酒店的自助餐好一般哦, 我好想回家吃食堂。来之前我看刘婶儿做了红烧狮子头, 隔壁速滑的邵雪姐吃得好香的!!!” 她惨淡:“都是玩儿冰刀的, 怎么差距这么大。” 短道和大道的那群人真是吃得太好了, 她好羡慕的,每次去食堂都能看到人家在大快朵颐。 舒傲白接力,从依依不舍的邱瑜手中夺过了筷子。 这伟大的工具。她赞叹了一声。 丛澜看着朴素的泡面, 里面甚至没有鸡蛋。 “对啊, 为什么我刚才没打两个鸡蛋进去?”她愣住。 再小心翼翼, 再细嚼慢咽, 那也有吃完的一天, 更何况舒傲白只能吃五根。 她难受:“为什么泡面不像是寿面那么长?” 寿面,一根一碗。 丛澜无情地夺过了自己的筷子:“因为你要控制体重,解个馋就得了, 吃多了一会儿还得去加练。” 舒傲白叹着气, 松了手, 让筷子与它的主人团聚。 丛澜挟起来满满的一筷子,刚嘚瑟地吃完, 就见于谨从外面进来。 于谨:“???” 他震惊:“你怎么就吃上了?” 丛澜抬头, 手下还在用筷子卷泡面, 她道:“我饿。” 于谨:“谁给你装的泡面?” 丛澜:“不知道,但是在我行李箱里, 看见就想吃。” 于谨:“……” 他忍不住:“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可能是我们教练自己吃的呢?” 丛澜:“也想了,不过我随即就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量一点都不多,她三五筷子就吃完了,还把汤汁给喝了个干净。 “你别说,没吃饱。” 确实,训练量大,丛澜在两个月之前还在增肌呢,饭量是真的被练起来了,一包泡面下肚,基本没有感受。 增肌可不就是多吃多练吗? 于谨无语了:“不是给你带了吃的吗?那么一堆,去找找。” 丛澜嫌弃:“太健康了,吃着不过瘾。” 健康的东西是真难吃。 于谨把她饭盒拿起来,收了丛澜的筷子:“饿了找酒店,这边管饭。但是不能乱吃,特别是冰的凉的还有海鲜,还有稀奇古怪的,省得吃出麻烦来。” 他转身,去洗饭盒。 丛澜叹气:“也就能吃点水果了。” 舒傲白:“我好想喝豆浆啊。” 丛澜:“我想喝酸奶。” 队医在旁边笑个不停,跟听相声似的,热闹得很。 · op现场来了好多看丛澜的人,他们坐在看台上私下张望,寻找场下那个昨天破纪录的小女单。 “叫什么来着?” “lancong?” 离得远的还拿了望远镜,想看看场中在合乐练习的那群蚂蚁大小的选手是什么表情。 场边的摄像师里,有一个负责拍选手的特写,这会儿把镜头对准了丛澜,导播迅速切换,现场大屏幕上,就有了丛澜的脸。 “哇哦——”一阵嘈杂。 轮到了丛澜的自由滑音乐,她站在场子正中间,等着旋律响起。 op时丛澜不是每一次都会把节目从头到尾都表演出来的,有时候某个跳跃摔了,她就会有点耍赖的在地上瘫两秒,然后才爬起来,摸到断掉的音乐该有的路线上,接着空白往下。 丛澜不喜欢蹲踞转,她旋转练得不错,但依然很烦。 因为旋转刚结束她眼前发昏。 再者就是联合转里,有个提级是不换足小跳,轮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一般都是没力气的状态,结果又要跳又要蹲踞姿态,费力程度不比跳跃好到哪儿去。 在原地站着敷衍地转了两圈,她卡着节拍,来到了下面一段跳跃的地方。 丛澜快乐时刻到来啦! 全都是分值巨高的跳跃! 不仅自身的bv高,还可以加分! 很赚哒! 丛澜依次完成,场边的观众在她每一次跳跃落冰滑出后,都会惊呼,见丛澜摔倒了,还倒吸冷气。 表现得真是很感同身受了。 丛澜结束自己的合乐,跑去找于谨抽了纸巾擤鼻涕。 于谨趁势跟她分析刚才摔了的3a,丛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滑动的时候,她就很有意识地在脑子里复刻自己刚才的动作,寻找失误的原因。 意象训练对于她来说帮助很大,不仅有利于对整个节目做整体规划,还可以结合自己的感受,外加一种神奇的第六感,将完成或者想象的动作复制出来。 挺好使的,只不过论科学性,肯定比不上非人类教练手里的可变形丛澜小人儿。 她也想要这个能变火柴棍的模型,又是自己的,还能变形,谁不想要啊? 现实中如果有的话,丛澜能肯定,花滑的技术动作会有再次革新的。 可惜了,目前来讲,训练依靠的还是教练的经验,无法探究更深一步的人体构造。 op很快结束,她们六人悉数下场。 娜塔莉特意等到丛澜,笑着跟她说了一句俄语。 娜塔莉:“我听莉莉娅说,你懂俄语?” 丛澜:“是啊!” 娜塔莉拍掌:“真好,我学英语很难受,至今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丛澜:“没事,慢慢来就好。” 两人边说边移动,接过冰刀套各自扣好,踩在了外面的地毯上。 娜塔莉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晚上的比赛要一起加油哦!我一定会赢你的!” 俄罗斯少女的璀璨笑颜,浅色瞳孔熠熠发光,好看得要命。 颜狗丛澜的心都要化了。 她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捏娜塔莉的婴儿肥,快速点头应下:“我会的,你也要加油,我不会输的!” 娜塔莉又笑了起来,教练喊她赶紧跟上。 娜塔莉:“那我先离开了!” 丛澜挥手:“晚上见!” 于谨见人走了,过来给丛澜穿上外套,担心她着凉。 “说什么呢?”他问。 丛澜:“在鼓励彼此完美发挥,并立下了誓言,说一定要拿第一。” 于谨为她鼓掌:“真正的竞技心态。” 丛澜这会儿没化妆,拿了毛巾在脸上用力地蹭了蹭,擦掉了并不怎么存在的汗水。 “是啊,竞技嘛,本就该如此。” 颜狗心化了,但不妨碍她在赛场上锤爆对方。 · 不用额外抽签,jgpf的自由滑出场顺序,是短节目名次的倒序。 丛澜第六,在她之前的就是娜塔莉。 凯瑟琳短节目发挥失误,炸成了天边的烟花,大概是考虑到自己救不回来了,等到自由滑的时候,她反而心态稳如老狗,干净地clean了节目。 结束以后,她从pose里出来,眉毛一弯,嘴巴一瘪,整个人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是喜极而泣,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表现得这样好。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7节 在场观众也为凯瑟琳献出了连绵不绝的掌声,丢下了一堆的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只大魔王在最后才出场,前面四人里,要么是凯瑟琳这样破釜沉舟心如死灰得到了意外惊喜,要么是继续抽抽,又把跳跃给炸了。 后一个说的就是莉莉娅。 她放了3a进来,结果摔冰了,又没成。 连带着后面的跳跃也摔了一个,打乱了整个节奏。 一结束,出了冰面就抱着教练哭了起来。 3a放在赛场上真的太难了,训练时候就不稳,此时众目睽睽,压力大到爆炸,本身就容易出错。加上莉莉娅又没有带3a完成节目的比赛经验,猛然要用,有这样的结果却在教练的意料之中。 她叹气:“试过了?” 莉莉娅:“嗯……” 教练:“磨合要上百次才行,3a不是简单地放在哪个跳跃位置上,它是女单最难的跳跃。” 原定三周的单跳,被换成了3a,稳住就能赢——不,自由滑不是这样的。 赛场临时变动技术动作的要求不低,一是熟练,二是有信心,偏这两点,此时的莉莉娅一个都没有。 她这个3a加得太突兀,刚才在冰上做转三进入的时候,弧线滑行准备起跳的这二十米,莉莉娅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想告诉自己我可以,实际上她不行。 教练:“你起跳犹豫了。” 莉莉娅不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跳出来,特别是看过了丛澜短节目的3a3t之后,她更不相信了。 教练摸摸她的脑袋:“回去加练!” 莉莉娅埋在了她的怀里:“嗯!”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像是能量守恒似的,在同一个场地的所有人不能全部都开心起来。 丛澜认认真真地备赛,不对外界分出半点精力。 于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目光一直追在她的身上,时刻关注着丛澜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向前走,很快,娜塔莉出场了。 她走过,带起一阵风,走出帘子出现在观众视野的刹那,欢呼声震天地响。 大家热情地鼓掌,欢迎、鼓励,希望她可以有一个好的状态。 当然,他们更想看的,是娜塔莉与丛澜的第一名之争。 第43章 自由滑第一 保完美发挥, 还是要难度,这是一个问题。 前车之鉴天草梨绘早在短节目里就已经告诉了大家,不稳定的跳跃不是bv起飞, 而是分数直跌。 没有稳定性的跳跃,不如扬了它! ——莉莉娅比天草梨绘的纸面bv低好几分, 最后的分数反而比天草梨绘要高。 摔了的跳跃, 扶冰扣一分, goe至少减一到二分, 哪怕是3a, 最后也就五分上下,更别说其他的三周跳了。 在没有容错率的情况下,冒险上3a实在是不划算。 娜塔莉会3a, 但她很谨慎, 教练劝她不要上, 至少能保个第二。 可是, 道理谁都懂, 不拼搏还是运动员吗? “lan不一定会完美发挥,clean总是很难达到,过程里伴随着无数的意外。”教练这样对她说道。 娜塔莉:“可是, 我难道要将我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吗?” 这是比赛, 她有难度可以上, 却因为胆怯而退却,要去祈祷另一个对手失误, 这算什么? 教练:“你的对手, 她在合乐训练时表现很差, 我不相信她可以完美完成自由滑。娜塔莎,她的难度太高了!” 娜塔莎是娜塔莉的小名, 是亲近之人会称呼的昵称。 娜塔莉:“可是她的正赛发挥一向很好。” 丛澜哪怕op时摔得五荤六素,正赛中却总是会有好的结果。 娜塔莉:“我想试试。” 教练:“我不赞成。” 娜塔莉哀求:“就这一次,世青赛我绝对听您的。” 大奖赛总决赛很重要,但世青赛更重要,那是a级大赛里的世界冠军争夺战。 教练沉默了。 大概所有的运动员心中都会有一股子执拗,在取舍的时候一往无前,有着一片赤诚。 丛澜是一个劲敌,她只比娜塔莉小一岁,而她的路子似乎比娜塔莉还要平顺。 去年,娜塔莉也是这样,一出场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去吧孩子,我支持你。”他这样说道。 如果娜塔莉现在更大一些,比赛更重要一些,也许,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下来。 教练叹气:“你拿过总决赛的冠军了,我是希望你可以连霸的,但我更不希望你在这个年岁,就被磨灭了拼一把的勇气。” 娜塔莉狠狠地点头,双手一推挡板,脚下点冰转了方向,很快地朝着中心点滑了过去。 《红磨坊》的音乐在赛场响起,娜塔莉将单跳改了一个3a,不管能不能成,她都想向丛澜发出挑战。 我可以的! 娜塔莉在滑行中找着自己的轴心,最后一个动作放在了额头,她作势祈祷。 “我可以做到。”娜塔莉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幕似曾相识,天草梨绘也这样任性过。 事后,日方电视台曾经采访了她,问在参赛节目中临时修改配置是否后悔。 当时,天草梨绘笑着回复:“如果我不改的话,才会悔恨不已。” 谁不想追逐那抹光? 丛澜是天边陡然出现的闪亮光芒,让她奋起,让她知道不能再沾沾自喜了。 jr组出了3a又怎么样?你还没放到节目里啊! 天草梨绘:“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我会努力去训练,争取早日达到自己的目标!” · 国内解说。 孙娅然看着监视器,向大家介绍了接下来出场的选手。 “娜塔莉,俄罗斯的青少组女单,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她的师姐victoria更为人所知,是成年组女单的佼佼者。她们老师真的很会带学生!” 于蒙:“对,她们的老师阿列克谢,也是俄罗斯很出名的教练。在教维多利亚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很斐然的成绩。但是没有想到,青少年组的娜塔莉居然也这样的厉害。” 孙娅然:“是的,她的跳跃技术要比维多利亚出来得早,像是阿克塞尔跳三周半,我听说其实她也会的,只是不太稳定,所以并没有放在节目里。而且她掌握的高级33连跳中,有两个是十分以上。这是很强的竞争力。” 于蒙:“她最强的是体力,可以在自由滑中将五个跳跃放在后半程。我们都知道,这样的话,跳跃的分值是可以增加10%的。” 孙娅然:“好了,娜塔莉的节目开始了。” 音乐声响起,娜塔莉开始了她的动作。 于蒙:“嚯!第一个跳跃就是三周半!可惜落冰不稳,轴心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就歪了,到底还是摔了。” 孙娅然也是遗憾:“她之前配置中,这个跳跃是三周的后内结环(3s)的……没想到她真的选择了挑战高难度。我觉着,有这样的勇气,不论这个三周半是否成功,我们都要为她鼓掌、自豪。” 于蒙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在总决赛这样的赛场中,现场的紧张气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对于运动员来说,求稳才是第一要务。” 孙娅然:“这还是青少组的赛场,成年组里其实都没有几个会跳阿克塞尔三周半的,这是一个很难很难很难的跳跃。” 她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并重复了“很难”这两个字。 于蒙:“如果是天草梨绘,我认为这个落冰说不定可以稳住,娜塔莉的小关节到底是比不上日本的选手。” 娜塔莉的脚踝与膝盖都没有那么的柔软,落冰时想强行撑住,最后还是摔在了冰面上。 立刻起身,她蹬冰往下,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继续比。 之后的连跳成了,2a3t2t的分值有8.7。 孙娅然:“她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接下来将会是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蹲踞转、直线接续步,值得一提的是,娜塔莉的旋转特别的美,她的转速极快,跟一阵龙卷风似的。” 于蒙:“你这个形容就很离谱。” 孙娅然笑了笑:“但很形象。她转速快、位移少、姿态美,编排上契合国际滑联的规则,柔韧性极佳,我看了她的成绩,旋转这上面,她从去年第一场国际赛开始,就一直是四级,并且goe的加分少有小于1分的。” 七个跳跃里,有五个跳跃全部压在后面,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是旋转与步伐,娜塔莉只留了一个躬身转在最后。 她体力充足,这样的安排能为她赚很多分数。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上个赛季可以频频取得高分。 于蒙:“哎——可惜,这个勾手三周(3lz)被判了错刃,她这个都跟后内点冰跳(f)差不多了,没压成外刃。” 孙娅然看了眼实时技术分:“红了,goe还扣了0.7。” 在转播的时候,一般在左上角会出现实时技术分的小框,上面写着几行字。 最上方是l,也就是leader,领先的暂时第一名的分数; 下面是c,current,便是选手此时的得分了。这个分数会随着技术动作的完成而不断地上涨,直到节目比完。 在这些数字更下方,会有一个被分成间隔的小条,上面有着红黄绿三种颜色。 jr的女单自由滑是11个技术动作,所以就有十一个小块。红色表示技术出现问题,绿色表示技术认可,黄色表示待复核。 出现红色的话一般来说就是有明显或不明显的失误,像是摔倒、扶冰、f和lz的错刃等等,goe就是负值了。 所以孙娅然才有此一说。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8节 于蒙:“这个后外结环三周(3lo)漂亮!我发现娜塔莉在这个跳跃上一向表现得很好。” 孙娅然:“后外结环很容易存周,但她是没有这个顾虑的。连跳也很不错,我看有人形容过,说娜塔莉在连跳时,第二个后外结环简直就是一触地便弹起来的弹簧。” 于蒙:“很优秀,不过她之前分站赛里,换站也是因为腰伤。希望她以后越来越好吧!” 孙娅然:“这个连跳!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3lz3t)!她很好地完成了!这是个巨分,有10.1呢!” 当十一个技术动作全部完成了以后,娜塔莉去往kc区等分。 孙娅然跟于蒙这时候看的是技术动作回放。 “抽到了这个勾手三周,对,她这个单跳确实错刃了。但后来的那个连跳,她那个刃还好,至少是个平刃。”孙娅然道。 于蒙:“她的goe很可观啊!” 孙娅然:“嗯,我们看一下总分……技术分71.09,节目内容分54.01,总分124.1,很高了。” 于蒙:“是,很高。” 孙娅然话音一转:“不过很可惜,没有破纪录。如果不是十月份丛澜破了她的记录,让自由滑总分到了127之上,那么这一次,娜塔莉本该再破纪录的。” 娜塔莉世青赛上自由滑分数123.96,丛澜在分站赛中以127.33创新了世界纪录。 听到这话,于蒙笑了一声。 孙娅然也闷闷地笑着,声音传到了观看直播的观众那里。 对此,大家表示:嗯?你们是在侧面夸我们丛澜澜吗? 于蒙感叹了一句:“她的p分真的是水涨船高。我记得在今年二月份世青赛的时候还没这么高,当时是51还是52?” 孙娅然手下似乎在翻什么纸张:“她的节目内容分一直很高。只有去年第一次参加青少年大奖赛分站赛的时候有点低,第二站就起来了,再后来嘛……嗯,不过她的表演是很不错的,这个分数还配得上。” 于蒙意有所指地“嗯”了一声。 kc区那里,娜塔莉显得有点失望。 教练拍了拍她,兴奋地道:“破纪录了!不错!” 虽然单项没有破纪录,但是短节目和自由滑加起来的分数到了191.17之高,比她世青赛多了0.24分。 新的jr女单总分记录! 娜塔莉与教练击掌,笑了笑,随后用想到了丛澜:“但是很快……” 很快就要被她给破了吧? · 丛澜在冰上随意地滑动着,因为冰童还在收尾,她目前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可以正式开始比赛。 国际滑联抠的时间段其实挺准确的,几点几分轮到哪一位选手出场,这些在转播台那里标注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想看全场,直接等到了时间再看节目就好。 就连现场观看,也能卡着点来。 不过偶尔会有这样被耽误一两分钟的情况出现,排除掉冰面、选手意外等,一般就是热情的观众造成的了。 追着娜塔莉来看比赛的人很多,加上成年组那里还有好几位明星运动员,俄罗斯的观众人数不少,他们对于自己国家的选手,也是毫不吝啬热情的。 特别是娜塔莉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丛澜听着动静,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打自己的腿部。 她在滑行中稍微检查了一下冰面,划痕很多,不算特别好,没有特别深的大坑,但话又说回来,比赛期间不能补冰,没有办法。 丛澜斜斜地打着圈儿滑到了场中心,右脚在冰上扫了扫,冰刀刮出来一堆的碎屑,是停在冰面上的,不是她用力刮下来的。 双手甩了甩,丛澜深深地吸气再呼出,感受着心跳的力量。 德彪西的《欢乐岛》,在这个冰场上演。 孙娅然激动地道:“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选手丛澜!她在昨天的短节目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所以今天倒序出场,排在了最后一位。” 看到丛澜做好准备姿势,孙娅然慌忙地放下了水杯,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于蒙也拔高了音调:“她的配置是双阿克塞尔三周半,而且与其他选手不同,我们的丛澜小姑娘,在这个跳跃上天赋异禀!连一些男选手都比不过她!” 孙娅然遗憾:“不过我看了下午的合乐训练,她摔得有点惨,还跳空了。” 于蒙:“很正常,选手的技术就是在摔摔打打中才练出来的,小小年纪能有这个的技术储备,可以想象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 他叹了口气:“我当年是没有的。” 孙娅然:“年代不一样,技术的发展也不同。你看现在选手们的冰鞋冰刀,科技含量就比你们那时候要高上不少了!” 于蒙:“是啊!” 节目开始,两人紧跟着解说起了丛澜的技术动作。跳跃、旋转、步伐,言语间满是夸奖和赞叹。 大一字内外刃转换时候的流畅,让人不由得把心神交付出来; 举了双手的3lz,无可指摘的大深刃,落冰时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在宣告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蓦然起跳的莫霍克接3a,几乎毫无预兆,上一秒她分明在做一连串的衔接步法,下一刻她却转身向前,摆动腿带着瘦弱的身躯,在空中疾速旋转,在落冰的刹那,大家才反应过来,哦~那是一个3a啊…… 孙娅然喟叹:“每一次看她,都有进步。” 于蒙还沉浸在刚才的3a中:“太意外了!这个单跳真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料到!” 孙娅然:“她起跳前与其他选手不同的是,弧线特别的短!我们都知道,跳跃是一个精细活儿,要小心地去做。为了稳定和提高成功率,跳跃前很多选手会选择降速,还会用一段长长的单足滑行去寻找恰当的起跳时机。就算有步法衔接,也是莫霍克、弧线滑行、滑行、滑行、再滑行,然后慢悠悠地起跳。” 跳跃之前要有衔接,莫霍克是难度步法,之后的一长串滑行是在允许中的,但呈现出来的话,就是漫长的无聊空档。 于蒙:“你这个说法就很形象了。” 孙娅然:“丛澜的跳跃里,很多时候是两三个步法后,滑行,起跳。干脆利落!像是刚才的三周半,那根本就是步法之后转身就跳了!我真的以为接下来她是要进行另一个步法的。” 于蒙:“这也是高级的难度进入,很厉害。” 孙娅然:“我刚才看到镜头给了场边的教练于谨,刚好跟你还是本家。他在丛澜的三周半成功了以后,直接蹦了起来,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激动。” 于谨在场边跳了七次,每一个跳跃安稳落冰,他就会难以抑制地蹦起来,膝盖都快要超过前方那不算多高的挡板了。 队医在后方站着,紧紧地攥着丛澜的水杯,在她每一次成功的时候都乐开了花。 于蒙:“是啊,场上只有一个人,可实际上,丛澜的背后有着无数人。” 孙娅然:“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于蒙:“马上要出分了,也希望她可以得到一个好的分数吧!” · 在kc区等分,丛澜问于谨自己的妆是不是有点花了。 于谨仔细地看了看:“眼线好像晕开了。” 丛澜嘟囔:“出了汗,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用手指头抿了一下。” 于谨:“没事,还是美美哒!” 丛澜:“昂!” 她咂咂嘴:“没意大利站滑得好。” 上一次是真的如有神助,她结束以后就觉得特别棒。 但今天不一样,没那种感觉了。 于谨安慰:“没事,也很不错,发挥水平总是有起伏的,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完美。” 丛澜:“也是。” 她op时候摔了几次,3lz不知道怎么了,接连跳总是不顺畅。 刚才那个3lz3t,第二个差点没跳出来,也不晓得有没有存周。 五个人的分数里,目前娜塔莉排在第一。 她是大鹅花滑里,比现今成年组的v、e二人更天才的天才,至少后两人在这个岁数,没有她这样的技术储备。 但执教victoria的教练,兴许恰是从v仙的身上补充了经验,这才在遇到娜塔莉的时候,能够尽早地发挥她的长处,让她小小年纪便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如果丛澜没有出现的话,她会是花滑里最难打下来的一线女单。 当娜塔莉升组,她将是花滑女单中最亮的那一颗明珠。 去年,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 然而今年,丛澜出现了。 于谨:“啊,125.92……” 丛澜算了算:“还可以。” 总分193.19,不错,分数挺高的,排在了第一位。 丛澜看了眼p分,动了下眉毛,真是稀奇,居然能有49.63,可比前两站要多了好些呢。 于谨都不想去看了,妈的又扣我们节目内容分!娜塔莉可是上了54的! 解说这边也看到了,他们看见了kc里的丛澜和于谨的神情。 孙娅然:“啊……193.19,很高的分数。” 于蒙:“表演分是49.63……emmmm,我其实个人很喜欢丛澜的《欢乐岛》,她所有的节目里,包括之前的,都投入了很深的感情在滑,最关键的是选曲都很适合她。” 孙娅然:“对,我也特别的喜欢。我认为这个分数是有点低了的,或者说,不太配得上她。” 于蒙:“你说了我想说的话。但已经出了成绩,那,恭喜丛澜获得了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的第一名!恭喜她破了七分钟前刚创下的新纪录!短节目和总分双双突破世界纪录,可以放烟花庆祝了!” 对的,丛澜这个自由滑分数没有破意大利分站上的纪录,但是跟短节目加起来,她同样破了新纪录。 有点绕。 简单来说,这个jgpf上,女单一共有四次新纪录。分别是娜塔莉的短节目、丛澜的短节目,娜塔莉的总分、丛澜的总分。 于蒙笑着道:“几乎是追着娜塔莉在赶的。” 前脚娜塔莉更新了,后脚丛澜就赶上了。 于蒙感慨:“她真是一位大赛型选手,每一次的表演都可圈可点。” 孙娅然:“而且还是全部clean,这让我很意外。遇强则强,我相信丛澜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反正是自家节目,又不靠国际滑联吃饭,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9节 从最著名的盐湖城,到前不久的温哥华,连冬奥都这么坑,isu操纵分数的事情还少见了吗? 竞技运动,竞籍运动。 谁不知道籍贯在p分上的作用呢? isu对兔子家的运动员那可真是没有好脸色,看看娜塔莉,再看看丛澜,这p分的差别可真是不要脸皮了! 孙娅然特意点出来的那句“她全部clean”,百分百的完成度,艺术性也很强,结果p分得分居然还比不上娜塔莉3a大失误的自由滑。 两人气愤又无奈,没有办法,只能阴阳怪气一顿。 接下来是清冰时间,然后是双人的短节目,刚好留个空档让大家休息一番。 · 成绩一出,排名一改,jr组女单就这么的结束了大奖赛之旅。 国内立刻就有了丛澜的成绩讨论,全是在说她第一的。 2011年jgpf女单丛澜第一; 3a妹妹比完了又是完美发挥clean了还得了第一; 撒花庆贺丛澜妹子又将一枚金牌收入囊中; …… 在一个实时跟进比赛的帖子中,此时也愈发热闹起来。 《2011jgpf&gpf畅聊贴》 lz:畅所欲言,蹲比赛 …… 1889l:啊啊啊啊丛澜妹妹夺冠了!!! 1890l:我只能说一句nb! 1891l:太强了,又是clean!别的选手做起来那么难,怎么到了她这里,clean就跟大白菜似的批发着来啊! 1892l:也不是吧,我去外网上看了,他们说op时候丛澜摔可惨了 1893l:那这是真的幸运诶,训练时候摔,比赛就不摔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1894l:不应该说是实力过硬吗?赛场上那么紧张,能在这个时候激发了动力而不是慌张,她这分明是实力 1895l:褚晓彤你给我向妹妹学习啊啊! 1896l:虽然第一了,但是我还是要说,isu你特么瞎了!你给的什么goe什么p分,裁判计算器都快按爆炸了吧??? 1897l:第一不就行了吗,短节目还破了记录,你们也是够挑的,哪儿哪儿都不满意,那丛澜还没说呢 1898l:没脑子的叉出去! 1899l:娜塔莉是真的好水啊,她那个p分都高出多少,丛澜才49,我天,icu你也好意思? 1900l:我看是比意大利要多的啊,p分不都是慢慢涨起来的吗?娜塔莉去年多比了一年,也情有可原 1901l:笑死了,她可不是比了一年才多的,她除了第一次分站赛里p分低了点以外,第二次开始就窜天猴似的发大水了。别人23她27,别人46她51,单p分上都能甩第二名六分。 1902l:世青赛记录怎么来的还记得吗?goe不够,p分来凑,这个赛季调整bv了,她之前连跳没这么强,jwc(世青赛)的自由滑p分直接56,呵,硬生生怼上去的破纪录。 1903l:然后被丛澜在十月份以47.32的p分给破了,还反超了她3.37分。 1904l:其实你们说她配不上这个p分,我觉着也不算,娜塔莉的艺术表现力是真的好 1905l:行,那换种说法,娜塔莉配得上这个p分,但这个p分半点配不上丛澜。每日许愿isu早日盲人下课,迟早有一天裁判全进icu 1906l:+1 第44章 有点磕碜 其实这场比赛里, 丛澜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轻松,op时候连摔好几个跳跃虽然没有让她受伤,但是心里却不怎么好受。 这就相当于临要考试, 自己摸了两道题来热热身,结果全部都没有算出来。 沮丧也是难免的。 听到自由滑分数出来, 丛澜舒了一口气, 放轻松了许多。 “破纪录啦破纪录啦!”师徒俩击掌庆祝。 于谨跟她一起起身离开kc区, 进去后接了采访, 又被人拦着要了合影。 等到又朝里面继续走, 于谨笑着问她怎么状态不太对劲。 丛澜闷声道:“比赛太紧张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于谨:“???” 你哪里紧张了? 他半点都没看出来。 丛澜:“不过现在好多了,我拿了第一, 嘻嘻。” 说这话的时候她扭头跟于谨笑了笑, 梨涡再次出现, 彰显着主人的快乐。 于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反射弧也够长的。” 不错, 大赛型选手, 好运全压在比赛上了。 · 青少年组的双人在上午比完了,刚好是挨着中午的时间,结束以后就安排了颁奖仪式。 安凝思与顾示拿了第二, 两人兴奋极了, 又蹦又跳的。 丛澜没去看现场, 她那会儿在准备自己的比赛。 下午除了她们女单的自由滑以外,就全是成年组的项目。 晚上八点是双人的短节目, 在此之前, 主办方抓紧时间, 争取在20~30分钟的间隙里为jr的女单们办了颁奖。 这一次的台子比较磕碜,别的地方虽说是祖传十几年的老颁奖台, 至少也是个正经的中间高左边第二高右边最矮的三级台阶。 但这个吧,很像是工地里临时拆下来的脚手架,或者是毕业拍照时候搬来的高低架。 ——中空,倒着的“日”字支架结构,空隙里是支撑的斜杠。只在平面上铺了一层红毯,还特别薄,半点都不新。 第一的台子最高,在中间,两侧斜着放了稍矮和最矮的。 怎么说呢,可能……光辉的成绩内在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吧! 丛澜快快乐乐,跟一阵清风似的在冰面上飞来飞去,《欢乐岛》的音乐中,她在领奖台前顿了顿,先踩上了第三名多出来的那一块台阶,然后等了一下,挑了个旋律将要结束的时机,穿着冰鞋小小地跳了上去。 这一次领奖台确实还挺高呢! 但丝毫改变不了现实的磕碜。 第二三名接连出场,跟她俩拥抱的时候,丛澜把自己弯得比九十度还锐。 与之前的花束不同,那都是整整齐齐又小巧的,这一次的特别的长,比她胳膊都长,错落地放着长杆的睡莲似的白色花朵,还有紫色与红色的花。 丛澜接过嘉宾递来的花束,站直了以后,没忍住,低头拽了一把漫出外侧大叶子的长须须。 赛事承办方也不知道是穷逼到一定境界了还是怎么的,给的金牌就很……别致。 宝蓝色的带子,下面用金属连接件抓着一个,塑料圆牌。 是的,就是塑料的。 丛澜掂了掂,很好,没有感觉。 她用指甲戳了戳,脆脆的。 透明塑料上印了文字和图,区分金银铜靠的是最顶端连接件部分的金属颜色,像丛澜的就是金色。 很迷你的金属,不比一根小拇指大多少。 丛澜默默地放下,告诉自己,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国歌响起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花放在台子上,严肃地看向不远处的红旗,一如她每周一在学校升旗。 于谨这一次没给她买花环了,所以结束了颁奖仪式后,丛澜直接下场带着娜塔莉和天草梨绘绕场一周。 而后,三人在侧边停下,前方是冰场围栏后的媒体区,拍了近十分钟才让离开。 一下场,丛澜就把奖牌戴在了于谨脖子上。 “教练好!”她喜气洋洋地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好奇地朝着她看来,连高台上的观众们也从栏杆处往下看。 于谨的手在奖牌上摩挲了两下,别看东西寒碜,但到底是第一名呢! “好孩子好孩子!”他连声地夸赞,激动地差点落泪。 丛澜:“嘿嘿!” 她道:“会越来越多的!” 我拿的金牌,会越来越多哒! · 丛澜过了采访,收拾一下出门去看双人的比赛。 舒傲白他们抽到了第四,她出来的时候第三差不多要结束了。 于谨拉着她的行李箱,上面还放着卷好了的小瑜伽垫,丛澜背着双肩包,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丛澜把书包抱在怀里,去摸侧边的饮料,她有点渴了。 考斯滕早就换下了,裤袜也脱了,换上了方便动作的运动服,两人都是直接穿着队服过来的。 室内温度有点冷,丛澜的保温杯里还是热水。 “may i……”有人在旁边小声地问了一下,能不能签个名。 丛澜扭头,看到是一个腼腆的男生,大概大学生那个岁数。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0节 她把手里尚未拧开的保温杯丢给于谨,怼了怼他,示意帮忙拧一下,然后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卡片和签字笔。 翻转一看,哦豁,居然是她的赛时抓拍。 “咦?”她惊奇地道。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在网上存的图,我找照相馆打印了出来。lan,你真厉害!我们都很喜欢你的!” 闻言,丛澜笑得更深了:“谢谢呀!” 她利索地低头签名,不仅写了“丛澜”二字,还在末尾加了拼音的“lan”,最后给他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男生高兴极了,多次道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旁边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想来找丛澜签名,可惜有的没带纸笔,特别的遗憾。 没一会儿,那个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男生就拍了签名照和在他前五排坐着的丛澜背影,放到了社交网站上。 ——lilili-jude:jgpf/lan/queen ——图片1.2 很快就有人发现,开始转发评论。 给丛澜编舞的瑞塔与西蒙也在关注着这场花滑中的盛事,见到带了话题的主贴,立刻转发,并赞同了该男生的说法。 瑞塔:可不就是queen吗! 丛澜不知道这些,她正埋头苦签,幸亏自己有经验,花体的签名设计还是某个任务世界里女主给她做的呢,那个澜字画下来特别像是海浪翻涌,可好看了! 等听到舒傲白上场,丛澜停了手里的动作,跟旁边等待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大家一起齐齐地看向场地。 兔子家成年组唯一闯进来的双人,成年组的独苗苗,承担了所有人的期待。 丛澜可紧张了,她自己比赛都没这么紧张的。 于谨倒是已经习惯了,丛澜现场比的时候,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怕她摔又怕她失误,最怕的是比赛过程里出现意外。 往下方看了看,于谨见到了舒傲白俞寒两人的教练,只从后脑勺上,他就能感受到那份同为教练的担忧。 啊,一时间还挺感同身受的,他开着小差想道。 丛澜:“哇哦哇哦厉害!!!” 她死命地鼓掌,简直要把手都拍红:“捻转牛逼!” 双人跟单人的美是不同的,揪心程度也不一样,特别是看到男伴抛起女伴的时候,她腾空的漫长过程里,让人忍不住地期待着稍后落冰的安稳。 一旦女伴被摔在冰面上,心疼的表情就会瞬间出现在大家脸上。 丛澜跟着观众一起,好好感受了一番坐在场边看比赛的快乐与痛苦。 其实她最喜欢的技术动作是双人螺旋线,还有燕式。 真的特别好看,不看就亏的那种! 舒傲白他们结束,丛澜立刻低头,继续把剩下的几张签完。 成绩出来以后,他俩的短节目暂列第一,足有70.52。 丛澜也没走,干脆看完了剩下的两组,直到确定舒傲白俞寒就是第一,她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第一!教练!他俩第一!” 蹦跶就算了,她还不忘侧身低头跟于谨互动。 于谨无奈:“是的是的,第一,你们都是第一!” 丛澜:“嘿嘿嘿!” 侧边有个定点的摄像机,见状把镜头对准了那个前排观众坐席上最突出的一只,导播切了镜头,把丛澜放上了大屏幕。 这会儿本来也在拍观众席,切她没有什么大碍。 “啊啊啊啊——”现场轰地叫嚷了起来。 毕竟,这位可爱的姑娘在刚才可是拿了青少年组的女单第一啊! 此时在场的,又有谁会认不出来她呢? 丛澜没注意到,还在低头跟于谨说话,十多秒后,她才懵逼抬头。 “啊?” 没有移开的摄像机,又记录下来了这茫然的呆萌脸。 现场再度发出善意的笑声,丛澜在于谨的提醒下看向侧边墙壁上的大屏幕,这才发现自己入镜了。 她:“……” 无奈地摇摇头,她找到了那个摄像师,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稍后,摄像师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镜头。 于谨在后面吭哧哧地憋笑。 · 先比完的先自在,丛澜第二天就只当自己是来看比赛的观众了,而且她还免票,有着极佳的视野。 在后台见到了星野晴奈,对方一看见丛澜就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两人也很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 不是,还是在北京给星野晴奈改考斯滕的时候。 她俩最初的交流是靠着邮件,后来就加了联系方式,考斯滕制作过程里,星野晴奈前前后后去找了丛澜三次,所以两人的关系进展飞快,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旁边有人路过,大鹅的v和e看了一眼丛澜。 她俩当然知道这位小女单,自从用3a3t在短节目里刷了成绩以后,花滑运动员们都听说了丛澜的名字。 维多利亚的师妹娜塔莉,昨天比赛结束后还跟她聊了好久,言辞间都是对丛澜的夸赞与认可。 路过时,维多利亚冲丛澜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旁边的elizaveta(伊丽莎白)也跟着点点头。 丛澜扬起笑脸:“hi~~” 看到这么可爱的人,两人顿了顿,忍俊不禁地挥了挥手。 成年组女单是九号比的短节目,夹在丛澜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之间,所以十号这天要比的是自由滑。 星野晴奈很紧张,这会儿又见她俩路过,更紧张了。 星野晴奈:“维多利亚真的好强啊!” 丛澜:“你也很强的!” 星野:“是的我也很强的!” 丛澜:“加油啊!” 日本女单来了俩,一个星野一个藤井,第二个人丛澜不认识,所以就只看了一眼,没去搭讪。 不耽误星野晴奈赛前准备了,丛澜一溜烟地跑去了观众席,今儿没带行李箱,只背了个有点塌下去的书包。 总是穿着的运动服也不见了,丛澜今儿换了一身呢子大衣,下面穿着厚厚的打底袜,蹬了一双四厘米跟儿的麂皮靴子,还缠了一个红围巾,从场馆外面进来的时候,她白色帽子上一圈毛毛,毛茸茸的特别暖和。 看比赛是真的快乐,她还带了饮料。 真的饮料,不是维生素拼凑而成的神奇饮品。 “可乐真好喝。”她喝了一大口,感慨着。 在这种冰冰凉的环境里,美味加倍。 jr的冰舞、男单,sr的男女单双人,都会在今日结束; 明天上午最后一场是sr的冰舞自由舞。 可以说,今天看的都是最过瘾的长节目,特别是成年组男单,能见到好些四周跳了。 有其他选手跑到了前场观众席,一些中途比完赛的人有时间了,半道上跑过来一起看比赛。 观众们对此习以为常,有些还会蹲着地方守人,看到自己喜欢的选手出现,开心地直接跳起来。 选手们都很和善,合影、签名都给得很痛快。 丛澜一个人在这里看得也挺高兴的,还跟其他选手合了影,对方发到网上,圈了丛澜。 私底下来说,花滑圈子里选手之间确实还是相对比较和谐的。 当然,想吃瓜的话,那抓马事件也不少的,尤其是冰舞双人之间,爱情故事曲折离奇,听三天三夜都不厌烦的。 第45章 gala 双人得了第一, 易儒第二,安凝思他们也是第二。 可惜邱瑜他俩只是双人第四,有点小遗憾。 比赛结束, 明天早上的冰舞跟他们没有关系,毕竟sr的选手没有进入gpf, 所以就等于国家队的赛事全部结束了。 教练们带了锅和料, 一群人窝在酒店房间里吃火锅。 双人的三组们, 女伴全都泪目:“我好想吃啊!!!” 偶尔也是可以放松一次的, 虽然定量, 但好歹能感受到快乐。 丛澜被没收了饮料,于谨说她下午自己喝了一瓶可乐,这个月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丛澜:“……” 过分了! 于谨给她倒了白水:“这个就很不错。” 丛澜憋屈地接过杯子。 “啊对了, ”她转身去拿了自己打包回来的盒子, “白白, 给你们带的土豆泥。” 舒傲白正在放菜, 闻言有点愣地接过那三个盒子:“什么土豆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1节 丛澜偷摸拿了一片生菜叶子在啃, 抽空回她:“你跟凝凝不是说比完赛想吃土豆泥吗?我晚上回来路过肯德基,进去买了三份,还有小瑜的啊!” 土豆泥, 舒傲白的最爱。 她呜呜呜地就小碎步跑了过去, 抱着丛澜:“我们澜澜好贴心啊!来, 姐姐亲亲!” 丛澜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把脸扬起:“来, 这里这里!” 舒傲白mua地一下就亲了上去:“姐姐没白疼你!” 邱瑜跟丛澜的关系不算特别近, 她性子有点闷, 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会给她捎带一份。 这会儿手里拿着土豆泥,一时间有点出神。 俞寒端着菜走了过来, 笑着问:“为什么没有我的啊?你寒哥也喜欢吃土豆泥!” 丛澜:“一会儿土豆片煮熟了,你自己在碗里摁一下,就成泥了。” 俞寒:“……” 丛澜怼完人:“哈哈哈哈哈!” 俞寒:“就你机灵!” 大多是菜,肉打算从酒店这里拿,丛澜他们还不敢吃,虽说是保证没有不合规的激素等,但尿检要是真出问题了,那就有理说不清。 于是大家一起涮菜,连教练组都没被放过,不允许他们吃肉。 丛澜:“同甘共苦!!!” 于谨:“……吃火锅不吃肉还吃个毛线的火锅。” 丛澜:“我也想这么说。” 所以她从肯德基还打包了鸡肉回来:“给你们吃的。” 其实她们几个也能吃,但吃了要加倍锻炼,还是算了,也不太喜欢炸鸡这一口。 于谨欣慰:“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带的学生。” 其他几个教练也乐呵呵的。 舒傲白她们也坐下了,抱着自己的土豆泥,吃得特别快乐。 丛澜不怎么喜欢吃那个,觉着没什么滋味儿,但对于三只女生来讲,这真的很美味了。 舒傲白不住地感叹:“想吃一口就能有,这种快乐真的!太棒了!” 她平日也不吃的,比完赛拿了奖,瞬间就馋了,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放心上,却被路过的丛澜给记住了。 单这份意外的满足,就让她特别的慰藉。 安凝思表示赞同。 丛澜坐下,边涮菜边道:“我今儿在场边看比赛,听到旁边两人给我讲述冰舞与双人的爱恨情仇。” 邱瑜:“谁的谁的?” 丛澜:“挺多,最初是在说薇薇安和安迪,后来从他俩身上衍生到了几乎整个圈子。我最后都顾不上看比赛了,听他俩说了一路。” 这个一路不是走路,就是比赛的等待间隙里,还有清冰等等,有空的时候几个观众就在聊,丛澜好奇的眼神太过明显,慢慢地就加入了他们。 舒傲白:“我知道,是不是说a这边为了爱情跟v拆对,结果v换了男伴比赛却更好了,压了a跟他的新欢一大截,直接打脸对方拿金牌。后来a的新欢跑了,a又跟n在一起了,两人闪婚,因为要拿同一个国籍参赛,但是吧,结了没多久又离。成绩不佳,a最后又离开了n,组了k。在这个期间,a跟新欢各自出轨,结婚了以后他还给n戴绿帽子。” a是男的,情史丰富。 丛澜:“哇塞,你们都知道诶?” 舒傲白表示丛澜还是太年少:“这算什么?国外的冰舞和双人,随便一揪就是一出大戏,没有丰富故事的很少。其实单人也是,四个项目各种八卦和洗脑白,感情纠结得能拍八百集电视剧!” too young too naive了丛小澜! 安凝思插嘴:“今年新出的那个《回家的诱惑》你知道的吧?我妈妈在家老看,俄罗斯的故事比这个还狗血曲折。” 丛澜:“……我奶奶倒是看了这个,去她那儿的时候我瞄了一眼。” 邱瑜也道:“我们队里的双人,一般来讲感情都很好,堂溪师姐不是还要跟虞悟师兄结婚的吗?但国外不一样诶,我听冰迷说,国外的都是假船,时不时就沉了。” 一看这也是个逛贴吧论坛的。 舒傲白感叹:“真是一个勇士,我自从输了比赛以后,就不去看论坛了。” 安凝思:“……是啊,我也不了。” 邱瑜想起了伤心往事。 丛澜撺掇:“再给我讲讲,我特别想听这种真实发生的狗血桥段,比电视剧过瘾。” 邱瑜瞬间就换了情绪:“那我跟你说啊!安德烈你知道吗?大鹅的男单!他上个月在推特怒斥伊诺波娃,说对方在外散播洗脑包,他压根就不喜欢她。我跟你说啊,他俩之前……” 于谨从旁边那桌幽幽地道:“小孩子不要老叨叨这些情情爱爱的,还不到年纪。” 丛澜被他打断,不耐烦地道:“庆幸吧,我只是爱听八卦,而不是喜欢跻身在八卦旋涡中心。小瑜你继续!” 于谨一梗。 旁边教练哈哈大笑:“说呗,小孩子闹腾,喜欢玩,听了就过去了。你老是拦着,人家反而好奇,最后说不准就掺和真实事件里去了,要讲究教育方式!” 于谨:“就你知道!抢你鸡块!” 教练:“哎你这人!” 丛澜热情万分地跟邱瑜她们八卦,俞寒这仨也忍不住地补充,全世界的人类都喜欢八卦。 邱瑜最后意犹未尽:“里面可能有错误的洗脑包哦,所以也别当真,听听就算了。” 丛澜:“了解!” · 十一号,冰舞比完赛了以后,他们下午四点就要开始gala表演,中间留了不到一小时简单彩排了一下,还安排了群舞。 不过因为过于混乱,所以可以理解为群魔乱舞。 尤其是第一次彩排,本来分成了两列站在冰场两侧,相对而去,交换场地,结果一群人懵逼,有的没跟上节奏,有的没转过身体,乱成了一锅粥。 丛澜滑到了对面,看着还没到这边的几个人,笑得弯下了腰。 舞蹈动作挺简单的,扭屁股扭腰,抖着肩膀,远看还行,凑近了一瞧,令人忍俊不禁。 负责人拿着话筒,用英语在喊着话,安排节目和出场,还要教他们舞步。 排练完两遍后留了点时间,她喊了几个人,剩下的暂时自由活动。 俞寒把舒傲白抱到了围栏挡板上坐着,高高地看着那边在排练的人。 丛澜滑了过来,指着舒傲白:“我也要!” 俞寒:“好好好,你也要。” 他跳下去,好脾气地把丛澜也放了上去。 丛澜蹭了蹭,跟舒傲白挤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没一会儿,这边的挡板上就挂满了人。 负责人招招手,喊大家再排练一次,于是一连串地往下掉,扑腾着跟下饺子似的,动作都差不多。 现场再度群魔乱舞起来。 最后又串成一串带队绕场,练完以后也差不多了。 丛澜趴在挡板旁边,问于谨要水喝,凑巧看见星野晴奈被日方电视台的人喊走去做gala的采访。 星野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笑眯眯地跟丛澜挥手。 丛澜伸直胳膊挥了挥。 于谨扭头看到,再回来瞅瞅丛澜,感慨这位交友速度之快。 · 丛澜的ex还是《糖梅仙子之舞》,其实每一次的表演都是有细微差异的,不论是情感、细节步法或者其他,百看不厌。 因为时差的关系,蹲直播的人不算多,但很多人都预约了视频,等着好心人传到优酷搜狐土豆上。 霜雪千年还在优酷上给丛澜搞了一个单独的个人看单,分门别类,按照赛事标记得清清楚楚。 看样子,他是打算一直做下去的。 带着翅膀的糖梅仙子属实让人惊艳,引起了一阵欢呼。 不少观众在买票的时候,其实是分开买的。 通票可以看全部的赛事,有些不包括gala,有些包含在里面。其他的可以按照日期来买,赛事、op、gala都可以拆开来卖。 如果想看得最多,当然是通票比较合适,因为有些不对外开放的时间段,也可以凭借通票进入,这些要看赛事承办方的安排了。 这会儿的观众里,只买了gala门票的也不在少数,他们没看过比赛,来这里就是想看各个选手的表演滑。 丛澜长得好看,大眼睛小脸,考斯滕精美别致,编发复杂用心,带着翅膀在冰上移动,看台上哪怕是最远的高山位置,也能领会到她的美。 就算看不清楚她的脸,也无可否认,她是美的。 丛澜这回在现场看到了星野晴奈的ex,她穿着的考斯滕就是暑假那会儿郁红叶三人做的。 舒傲白挽着丛澜:“哇,她考斯滕真漂亮!” 星野的ex是电影《绿野仙踪》里的一段带有人声的音乐,跟赛用节目的要求不同,ex很宽松,可以用人声。 丛澜设计的考斯滕是深翠绿的颜色,肩带部分有四条,一边有两条。 不是线绳的模样,而是以松树的三角形层次为灵感,边缘是用了浅一些的绿色作了不规则棱尺边。 主带略宽,外侧的较小一些,领口自然地汇聚成了一个深v。 腰部是更凝萃的深绿,正前方有一个一字的小蝴蝶结装饰。再往下,裙摆由v字状的深绿色和倒v状的浅绿构成,底部还有着随了颜色变化的长绒毛。 水钻很多,闪闪发亮,依着那些v字边缘,粘贴成为了不规则状态的细小设计。 很精致,蕾丝底布上还做了带亮片的法式刺绣,能看到蜿蜒的水流,深藏在翠绿之中。 “我可太喜欢了!”星野晴奈第一次试穿就连连夸赞。 她是真的特别喜欢,星野晴奈本身就格外爱好绿色,丛澜找的这个颜色,恰在她的兴趣上。 穿着这件考斯滕在冰上滑行,就如森林精灵降落人世。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2节 郁红叶跟辛抒怀制作得也很认真,虽然她俩没有做过很多的考斯滕,但星野晴奈认为,不比她曾经花了三十多万日元找匠人制作的考斯滕要差。 丛澜的奶奶更是有着几十年做衣服的经验,她的走线和剪裁都是老道的裁缝手艺。 就连现在,奶奶在他们小区里,闲着的时候还给人做衣服穿呢! 听到舒傲白的话,丛澜骄傲地道:“我奶奶妈妈和姨姨做的!星野暑假那会儿来我家定的。” 舒傲白:“???” 她震惊:“你什么时候跟星野晴奈勾搭到了一起?” 丛澜:“怎么就是勾搭了呢,这么难听!” 舒傲白:“意会就好意会就好。” 丛澜哼哼:“她跟晓彤提的,然后我问了妈妈,就接了这一单。” 舒傲白问了价格后觉着可以接受,羡慕:“我也想订,明年的份儿给我留着呗?我五月排了新节目就去找你!” 丛澜:“好的呀!” 俞寒在旁边:“……” 你就这么决定了我俩的考斯滕归属吗? 都不参考我的意见吗? 舒傲白:所以你有? 俞寒:不敢,谢谢,丛澜这里就很好。 星野晴奈结束了表演回到后台,她累得喘着气,见丛澜在这边,就直接朝她跑了过来。 “澜酱!看,你给我设计的考斯滕!”她转了一圈,小裙子甩出了好看的弧度,“还是你第一次看到我的表演吧?” 丛澜抓着她的手,真诚赞美:“我以为是谁家的精灵从森林里偷跑了出来呢!” 星野晴奈笑个不停。 舒傲白看得叹为观止:“这语言能力,听不懂,但觉着很厉害。” 俞寒:“我连英语都没学好……” 舒傲白笑:“我一出口也还是大碴子味道的中文式英语。” 丛澜跟星野晴奈也就说了两三句话,这会儿不是聊天的时机,对方几乎是马上就被人喊走了。 听见舒傲白这样讲,丛澜“嗐”了一声,道:“管他呢,记者采访再伦敦音纽约音的,不还得听大碴子味儿英语吗?” 谁比谁高贵了嘿? 舒傲白两人一愣:“???” 诶,卧槽,很对啊! 第46章 能看看你金牌吗 gala表演中, 在排队绕场两圈以后,基本等同于结束了。 再之后,如果选手们自己感兴趣的话, 会给大家展现一下自己的拿手技能。 这个跟最初开幕被叫到名字出来亮相时的展示不同,散场后, 大家一般都会选择跳跃。 比如男单的四周跳、女单的三周半、jr女单的三周, 出场的好像确实是单人比较多。 丛澜挤在一群人中间, 看一个冰舞的女伴去跳了个一周, 不讲究什么种类, 就是原地跃起了一圈。 “好!!!”大家鼓掌。 冰舞是没有跳跃的,他们连托举也是不超过男生肩膀,更看重的是滑行, 所以一线冰舞组合的滑行能力远超其他项目。 这个女生超开心, 笑着朝男伴扑了过去。 有人推了丛澜一把, 嘴里嚷嚷着“triple axel”, 一群人起哄让她去跳。 欢快有力的主场音乐在循环播放, 现场气氛热到爆炸,冰场的清冷在此时消失无踪。 丛澜笑着从人群里滑出,观众区爆发一阵呼喊。 她双足滑行, 朝着侧边区域而去, 心里算着时机, 在某个音符起跳,又在某个重音上稳稳落下。 浮腿抬起, 双臂舒展, 她脚下稳如老狗。 “哇哦——” 观众们热情地鼓掌, 那边的选手们也在奋力拍手。 丛澜笑着把左腿放下,三两下滑了回去。 那边, 娜塔莉也出来了,她蓄势待发,将要挑战3a。 丛澜脚下一个t刹,转身朝着后面看去,就在那个大家习惯跳跃的侧边,娜塔莉刚巧跃起。 轴心在起跳时就乱了,这个3a自然没有成功,她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之上,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拍掉粘在考斯滕上的碎冰,遗憾地滑了回来。 这场热闹还在继续着,易儒出去跳了4t,往常成功率很高的跳跃,这一次却不知道怎么了,摔得有点惨。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两把后脑勺,羞着脸挤进人群里。 被丛澜的3a一激,会跳的都去试了试,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当然,不止是3a,还有其他种类的三周跳,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大家都会积极地奉上鼓励掌声。 玩得很快乐,结束以后,观众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 丛澜满头冒着热汗,跟要升仙儿了似的。 晚上八点是晚宴,吃吃喝喝联络感情随便交流,窗外飘着雪,酒店里温暖如夏。 · 丛澜自魁北克回来,不仅带回了金牌,还给郁红叶带了三笔考斯滕的生意。 郁红叶:“……”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去比赛,还是去发展客户啊?” 丛澜挥挥手:“都有都有!” 一个是舒傲白,她定的话那就是带着俞寒一起了;一个阿加塔,她想要表演滑的;一个天草梨绘,问了星野后她也想在丛澜这里定。 还有五六个选手要了丛澜的联系方式,目前还没有下决定,不过她们也是蠢蠢欲动。 无他,丛澜的两件赛用考斯滕、她跟星野的ex考斯滕,风格相似又有差异,切合乐曲主题,精致依旧,还有巧思,这么好看又不太贵的考斯滕,一出门就是活生生的广告。 更何况丛澜得了第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知道都是丛澜设计的以后,大家看她的眼神愈发惊讶了。 不过现在也不急,真想定的话等等再联系。 郁红叶:“行吧,妈妈知道了。” 奶奶那里听说这个消息后也高兴,她最初是为了孙女才做的考斯滕,这跟她以前做的衣服还不一样,试了好几回才做好。 不过上手了就挺快,也不妨事。 家人也没有不赞同的,奶奶年纪确实有点大,但老人闲不下来,再说了,也没人敢当她的主意啊,没看爷爷都不敢高声说话吗? 奶奶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她身体挺硬朗,做考斯滕也快乐,还能跟儿媳妇孙女多见面,也能接触外国人,生活可美了。 连出去跳广场舞跟其他姐妹显摆,都有话题了呢。 所以,虽然不一定非要奶奶缝制主体,郁红叶还是把这事儿交给了她。 至于以后,那就等到什么时候忙不过来了再说吧。 丛澜趴在书桌上写参赛感想,这是总教练布置下来的,每一次比赛结束以后都要写。 包括教练,他们也要的。 金牌给妈妈收好了,郁红叶还吐槽了那亚克力材料,说一块塑料也真够外国人拿出手的。 丛澜听得咯咯笑。 丛凛觉着女儿饿瘦了,正在厨房忙活,打算给丛澜加餐。 丛澜写完五百字感想,出门倒水喝,看见郁红叶在踩缝纫机,瞥了一眼没有在意,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落了太多的课,去学校的路上,丛澜唉声叹气的。 丛凛笑个不停:“高中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吧?” 丛澜:“可不呢,就练习册都一堆,我出去比赛还得背着,晚上回去了在酒店里写题。” 她空了不少的课,一个比赛就要请假一周,平日里还都是上半天的课程,排在下午的信息课、音乐鉴赏这种,都开学大半个学期了,她连老师的面儿都没见过。 基本都是自学,好在她脑子不错,又是任务世界里不太像但差不多的课程,所以也不是特别难。 没多会儿就到了校门口,入目的是大门最上方扯着的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学生丛澜在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上获得第一名! 丛澜:“……” 一行挤不下也可以写两行的。 以及,为什么前两次我的第一你们不给我庆祝? 分站赛就这么没有排面吗! 丛凛:“哈哈哈澜澜上面有你的名字!” 亲爹不仅没有感觉到这长长一串就差挤不下了的横幅有多么的尴尬,他还掏出了手机拍照留念。 最后意犹未尽:“澜澜,你说你要不要戴着奖牌来给老师同学们看看啊?” 丛澜幽幽地抬头:“那块皇帝的奖牌?” 说出去谁信啊,金牌不仅不是金子做的,它还是块透明塑料片!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3节 丛凛卡壳:“额……” 是有点磕碜了哈! 进班了以后,丛澜被同学们围了起来。 童清枫:“澜澜第一!” 韩念雯:“丛澜澜牛逼!” 吴森:“丛澜你太厉害了!” 班长翟小谷好奇道:“澜澜,可以看看你的金牌长什么样子吗?” 丛澜:“……” 别看了,你们会笑话死国际滑联的。 班主任来了以后,也祝贺了丛澜比赛的好成绩。 早自习的阅读课上,她把丛澜喊了出去。 班主任:“校长这边想让你下周一做国旗下的演讲,你成绩好,十一月初的期中考又是第一,想让你分享下如何平衡爱好与学习。” 她笑着道:“当然,最好可以戴着你的金牌过来,校长想拍个照片,把你放进荣誉栏中。” 每一个优秀的班主任,都是被学生锻炼出来的话痨。 不等丛澜回答,她就又说了。 “其实校长还想问问你,能不能做一下采访?他可以联系报社的记者,来给你做一个专访,到时候能上报纸的!当然,这个有报酬,也是给学校扬名嘛!” 丛澜:“……” 我十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加拿大!isu!你们拿什么赔我! 班主任殷切地看着她:“嗯?” 丛澜:“……演讲可以,拍照可以,采访需要我先问过队里再说。” 班主任:“当然当然!好了,进去学习吧!” 她拍拍丛澜,放了自由。 丛澜深吸一口气,逃离了现场。 第47章 4t 凛冽寒风中, 丛澜戴着透明的金牌,在主席台上念着自己的稿子,虚假地传授她在花滑与学习之上的平衡方法, 并感谢国家和学校对自己的栽培。 等到结束,她没有去教室, 而是被校长拉去拍照, 笑得一脸虚假, 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安置在了荣誉栏中, 自己独占一个大版面——左侧是她的照片,右侧就是她国旗下的演讲稿彩色排版。 校长、教导主任、老师们都排着队来找她合影,再把照片珍藏。 他们看了好久好久, 都没有找到那个金牌在哪里, 最后通过阳光的折射与衣服的底色, 才看到那隐约的亚克力。 丛澜:“……” 大爷的, 想想这画面就窒息了好吗?! 为什么作死的是isu, 倒霉丢脸的却是我? 她闭上眼睛,浑身低气压。 在魁北克拿到奖牌的时候,她简单好奇了一下, 只在心里吐槽主办方真穷, 国际滑联濒临倒闭, 但没想到的是,回国了以后居然会因为金牌拿不出手而感到如此社死! 这合理吗? 这挺合理的。 毕竟她要脸, 但国际滑联不要。 一整个早上, 丛澜都没抛却这幻想出来的尴尬画面, 偏偏还真的特别可能会实现。 我拿了第一,为什么还要受这气? isu你压我分就算了, 怎么后面还源源不断阴魂不散呢? 丛澜脸都木了。 这他妈不行。 她妈来了也不行。 · 丛澜并不想给国际滑联留脸面,但她需要给自己留面子。 有时候,小气吧啦的分明是别人,承担后果的却是另外的人。 受害者总是这么的悲催。 丛澜闷闷不乐地去训练,食堂打卡吃饭,来得晚了都没啥好吃的了。 澜澜叹气。 总教练在跟于谨他们开会,圈人定名单去考裁判证,先混进国际滑联一批,人数多了,指不定谁就起来了呢? 张简方:“我相信我们华夏儿女,都是勤劳朴素、一往无前的!” 于谨热烈鼓掌:“好!!!” 难怪他激动,反正要学英语去考试的不是他,是那群退役后的运动员。 队里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有记录工作地点,虽然这些年应该有变动,反正联系上再说呗! 张简方:“不限制运动员,队医、管理人员都可以,当然,首先是他们要对这个工作感兴趣。” 只当任务下发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兴趣的驱动力比什么命令都管用,也能创造出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仅仅是第一步,总局那里还没批,张简方打算先筹备起来,实在不行的话,就用队里的钱和资源来支持。 这个会议开了挺久的,久到丛澜练完滑行,于谨都没出来。 她在冰上无聊地溜达着,隔壁男单在训练,楼翎在练4s,丛澜滑过去蹲旁边看他。 嗙嗙嗙地,摔着真疼,丛澜龇牙咧嘴,宛如摔在了自己身上。 楼翎教练滑过来,奇道:“小丛澜在这儿做什么?于谨呢?” 丛澜:“还在开会。” 教练看了眼楼翎,又看看丛澜:“四周跳好看不?” 丛澜点头:“好看!” 教练逗她:“你3a那么漂亮,练不练四周?来,一起学,我教你!” 丛澜腾地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我来了啊!” 她都不给对方后悔的余地,直接就朝着楼翎练习区域滑了过去,杀了教练个措手不及。 教练:“……” 我去,这什么速度? 离楼翎不算近,这一块冰面目前只有他一人在用,丛澜只是从围栏挡板那儿滑到教练跟前的空地上而已。 教练呆住:“不是,你真想学啊?” 丛澜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她本来想自己练习的,先练几组3a,再来几组连跳,到时候于谨应该就差不多过来了。 这边有好些人在,也能看到她的情况,不必担心出现意外没人发现。 不过楼翎教练既然这么说了,现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这位教练哭笑不得:“你一个小女单……” 丛澜不服:“他还是小男单呢!” 刚从冰上爬起来的楼翎:“???” 妹妹,跟我教练斗嘴也不必牵扯我吧? 教练叫邝玉海,没计较丛澜的话,反而被她这不服输的模样给逗笑了。 “行行行,我教你,但你八成学不会。”他这样说道。 丛澜,没在现实里跳过四周。 她在意念空间里练习这么长时间,也有跳成四周的后外点冰,目前进展很不错,十次里也能成个一两次。 但是吧,因为四周跳,她受伤次数极多。 她落冰时崴过脚,也跳伤过韧带,还砸过膝盖,连胳膊都没幸免,撞在冰上脱臼了。 非人类教练说,她现在撑死了是用转速来换四周,如果不是考虑到她三周跳的稳定性,教练恨不得督促她快些练体能。 丛澜现在已经转得很快啦! 她确实有点按捺不住,想在现实里跳一次,但这不是老有比赛么,她还没来得及给于谨提。 邝玉海:“……” 他动了动脚,滑了过去:“行,我来指点指点你。” 一周是360°,四周是1440°。 丛澜的3a有三周半,是1260°,差半圈就可以到四周了。 别小看这半圈,宛如天堑。 邝玉海:“你要是起跳时候在地上扭个一百八,我觉着你就稳了。” 他是开玩笑的,提前转体嘛,90°以内是正常,超过的话就是刻意偷周了。 但实际,包括现在能跳四周的男单,也有不少使用的是偷周跳法。 反正国际滑联技术手册里没有这个说法,他们只看落冰时候有没有存周,对于高贵国籍来讲,更不是问题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4节 而丛澜为什么可以跳三周半,却没办法出四周,是因为阿克塞尔的跳法与其他五种跳跃差异很大。 axel向前起跳难以把握时机不说,虽然跟s、lo都是刃跳,但它在起跳的时候,会多一个轴心转移的动作—— 左脚支撑滑行,右脚用力甩到身体左前方,左脚蹬冰腾空,同时右腿绷直,右侧身躯重心需要快速地调整到跟脚处于同一直线,然后进入转体。 而其他的跳跃基本上在起跳时,轴心就已经在右脚附近了,起跳后就可以直接进入以其为轴心的转体动作。 axel跳在转移轴心的过程里,右脚跟多了就容易歪轴摔冰,少了就会造成收紧不充分,周数不足、落冰不稳。 所以,有的男单出了四周,但仍然跳不好3a。 邝玉海先让丛澜跳了两个3a,近距离感受了这个跳跃的美,然后扭头看着楼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通。 “你看看阿克塞尔多漂亮!你也给我加紧练!没事多找小丛澜取取经,把你的成功率给提上去!” 楼翎会跳3a,不稳,抽风一半一半吧,跟他的4s似的。 楼翎懵逼:“……” 不是,我刚练完啊! 邝玉海骂完人,慈祥地看向丛澜:“想学四周啊?4t走起?” 丛澜鼓掌:“好耶!” 邝玉海上前指点,告诉她四周跳要怎么发力,有什么经验,末了道了一句:“摔下来很疼的。” 丛澜搓搓手:“我知道我知道!” 邝玉海以为她说的“我知道”是指摔下来很疼,其实丛澜回答的是所有。 她知道方法,跟邝玉海的不一样,不过都差不多嘛,科学理论就是从经验里总结出来的,非人类教练选的是更适合她的教法,但是依然无法被丛澜原模原样地学出来。 很简单,每一个选手的跳跃都具备着自己的特色,如果听了就能复制,那么国际滑联的英语教程该是观看量与下载量最多的视频了。 邝玉海嘱咐了两句,站在一边,问丛澜要不要上钓竿体验一下,他辅助着出个四周感受感受。 方晨来了以后,给国家队带来了新的器材,就是这个“钓竿”。 不是鱼竿,只是类似。 固定部分在运动员腰部,上面有根绳子,连接着一根长杆,教练可以握着杆子借力给运动员,空中旋转的时候提起来借力给运动员,帮他们撑一下。 所以有时候会出现教练拿着这个满冰场地溜小孩。 丛澜不需要,故而,于谨还没试过钓竿的手感呢。 “不用,”丛澜蓄势待发,“我直接上!” 邝玉海:“也行吧。” 他把这个当逗趣,教的时候虽然确实好好教了,实际上并不期待丛澜能学会。 跳上四五个,估计孩子自己就退却了。他这样想着。 女单不需要四周跳,丛澜的技术储备足以傲视青少、成年组别,她只要能稳定下去,过了发育关,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邝玉海自然也是。 周围路过的其他选手看了看,笑着停下,打算看丛澜的四周跳如何。 他们并非恶意,而是带有鼓励、看热闹的简单心态。 有人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啊,她居然敢去挑战四周跳,丛澜诶,怎么就突然要跳四周了呢? 丛澜绕去了场子另一边,有点期待和小紧张。 现实里的第一次诶,不知道会不会摔得特别惨。 3a是先在现实里摔了,然后在意念空间里边学边回到现实,两相结合,最后才学会的。 据她的经验来看,意念空间的学习成果在现实里使用,要打个六折左右,就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层雾,摸不著看不清,只有用训练量堆上去,才能见到庐山真面目。 可她现在没办法堆四周的训练量,那会让她这具身体吃不消的。 四周跳已然是人类身躯的极限了。 她谨慎地滑动了起来,从半区开始,绕着场子溜边滑,此时在冰面上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看着丛澜滑过了长边接短边的弧度,再继续往前,速度时快时慢,似乎在调整适合的滑行状态。 都快绕了大半圈,已经到了对面的场边偏远的三分之二位置,丛澜猛地起跳,没有顾忌什么在练的延迟转体,跃起后就用尽全力地旋转。 那速度快得简直非人。 “嗙”地一声,她砸在了地上,直接滚了两圈。 丛澜起身,拍拍训练服上粘到的冰渣,叹了一口气。 就说肯定会摔。 邝玉海眯着眼睛:“我怎么觉得……” 她周数好像足了? 对面的丛澜又开始了向后滑行,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冰面,计算自己的起跳时机。 一、二…… · 于谨跟众位教练、管理开完了会,拿着自己的本子哼着歌快乐离开会议室。 张简方看着他背影,笑骂:“嘚瑟的。” 旁边有人接茬:“于教练可真是积极啊!看来丛澜被压分压得他恼火不已。” 自家运动员一直被压分,从未暂停过。 堂溪虞悟这对双人也是,最初被压得很惨,后来夺了不少的金牌,又有了数不清的大赛经验,待遇这才提上来。 但跟国外的几个老牌双人相比,还是够不上,总是低那么一两分。 最让人不顺的是,我家运动员四五年才拼上来的p分,你们欧美的一年就上去了,凭什么? 前总教练也不是不想有动作,只是内斗严重,办不到。 也就张简方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整饬花滑部以后,又出了丛澜,有了功夫有了由头,天时地利人和,这才下定决心办这件事。 张简方:“挺好的,也是为了我们国内花滑的发展。” 他低头看向未来两日的行程:“有一个教学经验分享,你记得到时候再通知教练们,别把谁给漏下了。” 对方应了一声:“放心吧!妥妥的!” · 于谨心情极好地穿过走道,下了电梯,拐着一个又一个弯,来到了训练馆里的冰场门口。 手里抓着本子和笔,左手端着大瓷缸,里面泡着茶叶枸杞,还微微冒着热气。 “正月里来是新春呐~~”离得近了,还能听见他哼唧的那两句词儿。 二人转没转完,他进了屋子,来到围栏边上,视线一扫,寻找他那个应该早早地就来到冰场做热身的徒弟。 熟悉了以后,连脸都不用看,只要一瞧滑行、身影、用刃,随便一个,于谨就能精准地辨认出谁是丛澜。 这不,那个朝着自己滑来的不就是吗? 于谨笑眯眯地,看着丛澜双足向后滑行,弯曲着来到了短边处,然后改单足,一段距离后,她右脚点冰,左脚用后外刃猛然起跳。 不等脑子里的“她怎么t跳这么谨慎3t不是已经可以干拔了吗”疑问句完全出现,大概只有“她怎么”这仨字,就见丛澜以完全区别于惯有的转速在滞空时转动,一二三四……四? 于谨瞳孔急剧颤动。 咚地一声,她成功落冰,右脚向后外刃滑出,身体与冰面形成了斜斜的夹角。 那展开的双臂,如同她的羽翼。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哐——” 现场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掌声,冰上十几个人都张着嘴,震撼地看向丛澜。 最后一声是于谨手里的本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握着大瓷缸的手比较坚定,怕是这杯热茶也得泼下去。 “这特么是个四周跳?”于谨的脑海里疯狂拉扯着,“这是个四周跳?!卧槽这特么是个四周跳啊!!!”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第48章 你是骄傲 丛澜下午过来的时候男单在训练, 成年组的卓铮又伤了,这一周在做适应性练习,楼翎已经升组, gp系列没有进入总决赛,他这阶段在猛练, 还有一些其他的男单, 潦草算来有五六人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青少组的女单, 梅山雁她们几个也在。 鼓掌是下意识的, 连脑子都没转过来, 手就已经开始动了。 等拍了二十秒,才突然反应到:卧槽丛澜跳出4t了! 那可是4t啊! 就算后外点冰跳是公认的最简单跳跃,可那是四周啊! 四周和三周能一样吗?! 于谨愣在了场外, 连手里的本子掉了都没发现。 谁还顾得上这个啊? 其余几个教练也纷纷呆滞。 丛澜弯着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 顺势向前滑行的时候扭头去看自己刚才落冰的地方。 她笑得灿烂极了, 梨涡深深, 显露着她的兴奋。 “落冰啦!”她没忍住,张嘴大声地喊了一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5节 空旷的场馆带着回音,将她的这三个字送去了所有人的耳畔。 丛澜的头发没来得及剪, 现在长到了肩胛骨以下, 被随手编成辫子团在了脑后。 碎发从两侧散落, 额前飘着几缕跑出来的刘海儿,没用发胶没用卡子, 细看去, 满脑袋的炸毛, 在滑行中被风吹得往上飞。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脚下变刃换了方向回来, 笑得跟偷吃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狡黠得如月夜下蹲守在森林灌木丛间的白狐。 看到了于谨,丛澜直起身,将右手举得高高的:“教练!” 她欢快地朝着那边滑去,一声轻轻的“咚”,整个人撞在了围栏上才停下来,双手扒着挡板,冰面比地板处要矮一些,她穿着冰鞋也没于谨高,于是就仰视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刚才跳了个4t,落冰了!你看见了没有?”丛澜期待地询问。 她并不知道于谨是何时到来的。 “不过就一次,你要是再想看的话,我可不一定能落稳了。”丛澜呲牙笑,“比较依赖上天给的机会。” 跳了七八个全摔了,她这一次起跳前绕场两圈,就是在缓半边的身体,疼得她都没劲儿了。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个,不然的话,再练下去今天就别想再练别的项目。 不抱希望的一次,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落冰。 flag竟然成真了! 丛澜:【澜澜兴奋.jpg】 于谨都结巴了:“你、你、你这个……四周它……” 鼓掌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停了下来,因为太过震惊,他们与周围的人对视,寻找现实的力量支撑他们,确认这不是梦境。 然后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我睡醒了吗”,再后来下意识点头,给对方一点力量。 彼此:“……” 不知不觉地吞咽了口水。 邝玉海从那边溜了过来,左手肘搁在挡板顶端,打量丛澜的眼神跟见到小怪物似的:“小丛澜,你可以啊!” 他算是最快回神的。 丛澜扭头:“嘿嘿!” 邝玉海看向于谨:“老于,你捡的这可不是天才,这是神仙吧!” 于谨动动嘴唇。 啊不是,3a不是我教出来的,怎么第一个四周也不是我啊? 谁! 是谁抢的我4t! 邝玉海没想着于谨能回复,他就是随口一感慨,再又扭头看着丛澜,美滋滋道:“嘿,我教了两次她就会跳了,也让我沾了光!” 说出去都能吹一波的! 他当然知道不是自己的教学能力突飞猛进,一点拨就能让丛澜跳出来,而是孩子自己太有天分。 不然的话,楼翎怎么没集齐四周跳呢? 谁还不会个理论知识啊! 听到这话,于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差点把邝玉海盯了个对穿。 他懵逼:“???” 老于你这是几个意思? 嘚瑟的快乐都戛然而止了有木有! 于谨恨恨地:我的4t啊啊啊啊啊!!! 无能狂怒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了。 丛澜拍拍挡板,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嘿嘿嘿,回神了嘿!教练你刚才看见没有啊?” 于谨扭头,声音苦涩:“看到了。” 丛澜又笑了起来:“那你不早说!” 她太高兴了,比拿了第一都高兴! 楼翎梅山雁他们也朝丛澜围了过来,低头打量她的神之右脚。 “乖乖,这是神仙吧?” “丛澜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神仙下凡的!” “四周跳我的妈,澜澜你太强了!” 去年刚加入国家队,在这个冰场上的第一次训练,她用成功率不高但足以惊人的十二岁的3a,让大家震撼到回去做梦都是丛澜的跳跃。 今年,只一年的时间,她不仅稳定了3a,还提升了各种技术,比赛到现在只拿第一连第二都没有过,更是屡创佳绩。原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强了,没想到今天一个十三岁的4t,令现场鸦雀无声。 这是人类吗? 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她才十三啊! 她已经凭借3a站在青少组女单第一了,升组以后可以直接去巅峰与现在的一线女单pk的! 现在又来了个4t,她还想怎么样? 让不让人活了…… 梅山雁苦涩地想着,我连3a都没…… 原以为跟丛澜的差距是很大,但至少能看到,她也在练3a,方晨教得很认真。 但现在,梅山雁发现不是的,她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男单组里,成年和青少年间,教练提丛澜的次数也不少。因为他们并不能有丛澜那样的3a。 卓铮、楼翎、易儒他们几个有,却比不上丛澜的稳定性,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行了。 说是能跳四周的,有的人其实成功率低到一天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翻来覆去,可以代表国家队出战的,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四五个人,还无法站在前列,一升组就打不过了。 楼翎是最有希望的,可他今年连大奖赛总决赛都没有进去。 易儒也是被期待的,但他的四周跳很不稳定,3a也是勉强。 很多青少年组的男单选手们,至今还把2a放进节目里,不是人人都会跳3a,这很难,对于女单来说特别难,对于他们而言也并不容易。 普通选手与一线选手,技术动作是有壁的。 所以教练们会高频率地提到丛澜,提她那让人羡慕的3a,提她训练的高效,提她雷打不动的坚持。 不是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奔跑,他们会累、会想歇一歇,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会在训练中偷懒,说是在冰上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实际连丛澜的一个半小时成果都比不上。 她练3a最猛的时候,一分钟可以跳一组的量。 一组是十个。 摔倒就爬起来继续,落冰了就迈步接上继续,高强度地练习让观看者震撼。 虽然这样的节奏无法持续,但这是她的能力。 上半年,丛澜连去外面冰演,也趁着彩排的间隙里,在那小小的冰场上跟于谨赶训练。 冰演场地比赛用的要小很多,单跳还好,连跳的时候第一个结束就差不多到场边了,最初不习惯,没刹住车要收腿,丛澜摔到场边最近的观众席上,磕得右小臂豁了大口子。 于谨带她去上药,回来后铁青着脸去把那里的杂物和椅子搬开,赞助品牌的logo展示板都给挪到了一边。 丛澜还笑着说没事。 别人几分钟跳一个,她玩命儿地跳到筋疲力竭,就算排除掉晚上意念空间的加练,就凭这个,她也远超国家队里所有人的训练量。 训练看的不是谁在冰面上待得久,而是谁的效率高。 跳跃以外,方晨这里的两个滑行教练穿插授课,丛澜自最初只有速度而缺乏稳定,到现在的稳健流畅,谁都能看出她的进步。 这都是她稳扎稳打,一步步练出来的。 燕式平衡的九个姿态,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姿态转换的流畅与稳定,也没人有她优秀。 其他的教练也很喜欢丛澜,更喜欢趁她在场的时候,对自己的弟子耳提面命。 旁边有人在奋斗努力,身前是教练的或苦口婆心、或言语刺激,双重夹击之下,一般来说,现场的运动员都会迸发出一股无名的力量,极大地提高他们的训练效率。 就像这个时候的丛澜。 4t之后,正在练习的孩子们,全都激动了起来。 男单:丛澜都可以了,我还不行,这像话吗? 女单:丛澜都四周了,我连个3lz都不稳,我还休息什么啊! 一群人握着拳头散开,跟着教练继续训练。 丛澜还在场边趴着,笑吟吟地看着自家教练:“嘿嘿,我居然跳出来4t啦!” 这是可以记录在历史里的一天! 于谨也笑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围栏,伸出手替她整了整炸开的乱毛。 “嗯,”他笑着道,“丛澜真厉害,4t都可以了!” 丛澜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是蒙上的……不过落冰了就是我的!” 想找毛病当然是也有,落冰时重心前倾、太依赖转速、高远度不是那么好…… 可她pre在合理范围内,落冰有点不妥但不算存周,简单来说,丛澜这个4t是足周的。 于谨低声地感叹:“你真是上天送来的……” 从3a,到4t,你总能令我们惊讶。 你是我们的骄傲。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6节 第49章 忘记问啦 4t的成功足以驱散塑料金牌带来的阴霾。 至少, 丛澜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脑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踝,感觉藏在冰鞋里的关节真是无比可爱! 我真棒!她想着。 之后就没再练了, 于谨问过丛澜,她老实地道, 自己状态不好, 四周跳费力气又对关节的伤害大, 不太能行。 于谨拍拍她, 让她上冰继续练节目。 马上就要冬运会了, 丛澜不仅要练赛用节目,还得把她改编的表演自由滑给捡起来。 丛澜见好就收,4t能成一个足矣, 趁热打铁在这会儿不适用, 她很知足哒! 不过, 高昂的情绪对她接下来的训练并不都是好事儿, 于谨皱着眉头, 看她摔了好几个3t。 于谨:“……” 合适吗? 丛澜也觉着有点别扭,吐吐舌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酝酿一下。” 于谨突然想起来, 几个月前有一段时间, 丛澜也是3t的准确率直线下滑…… 等等, 她私下练过4t? 不对啊,她冰场就这么一个, 深雪那里也没再去, 要是敢在首体练四周, 早就有人跟他说了啊? 那这怎么回事? 于谨瞬间陷入了层层的迷茫。 那边,丛澜调整了一下, 恢复了她稳定的3t,顺便将情绪收了收,把心态落了下来。 太兴奋也不行,超过限值反而会对训练造成不利影响。 这个度,还是要把握好的。 · 回到家里把练习册扯出来,丛澜才想起上午在学校里被老师交待的事情。 “啊……”忘记问了。 演讲和拍照她自己都能做主,采访一事却是要过问队里的,本来打算见了于谨就问,结果给忘了。 这也正常,毕竟,她是真的抗拒。 郁红叶那里加班,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丛凛的话肯定得过了饭点,晚餐正是最热闹的时间段。 丛澜从冰箱里拿了切好的黄瓜西红柿出来,掀开盖子,保鲜盒里冰冰凉,她放在桌子上晾着等暖气给热过来,先去写作业了。 练习册多,课又乱,她只能每日多写题来跟进度。 于谨在给她打申请,要找家教来给丛澜补课。 丛澜觉着暂时是不太需要,但于谨未雨绸缪,想让她先定下文科还是理科,从现在开始就直接超进度补课。 于谨:“你2013年忙得要死,十月份开始就大奖赛系列的三个,国内赛年前一到俩,索契场馆测试赛还没定下来呢,不知道要跟哪个比赛混合……四大洲世锦赛你也能上了,算下来你可真是没时间学习了啊!” 他最怕的还是十五岁的丛澜会遇到发育关。 丛澜:“选理。” 于谨比了个ok,给她打报告问问队里能不能报销补课费用。 孩子这么累了,找个好老师吧! 补课肯定得随着赛程安排,那队里出面也挺合适的哦。 他是真的害怕耽误到丛澜的学习,尽管看着她一直是全校第一,那于谨也担心。 孩子这么出息,不能在他手里给栽了。 · 丛澜跳出来了4t这件事,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先知道的肯定国家队的人,张简方出去跟人开完会,回来就听有人唠嗑,说丛澜出了四周跳。 他走过,又退回,扬起眉毛:“你们说什么?谁出四周了?丛澜出什么了?” 训练馆的冰面向外辐射,看到现场的人不住地赞叹,一传二传三传百的,就这么传出了圈。 但大家没有视频,因为没有人知道丛澜会跳出来,他们也不是时刻都架着相机拍训练过程的。 比赛拍一拍就得了,训练场次那么多,拍着做什么呢? 又没媒体来采访。 所以,只有口耳相传,缺乏有力证据。 张简方不一样,他是总教练,他有权利。 胳膊下夹着自己的公文包,他转身就朝监控室跑去。 别的地方不说了,冰场那个馆内怎么可能没有监控呢?特别是明晃晃的冰面区域,那是三百六十度都被监看着的! 就是像素挺低的,角度不是太高就是太偏,丛澜跳跃的那一节倒是找到了,放大后却看不清楚。 跟座机拍的一样,画质烂到掉渣,西游记都比它强。 张简方:“……” 跟着他来的丁教练:“不说这是丛澜,路人都猜不出来是谁。” 于谨他们教得多,能从这一坨里分辨出来丛澜的滑行跳跃习惯,隐约可以瞧见用刃,但其他人不行啊,没带过她的,感受不到这份神韵。 不巧,张简方就是这样的人。 他虽然挂职总教练,原来手下也带的有学生,最近一年来更多的偏向杂务,把控整个花滑发展方向。 日常也会去冰场看大家的训练情况,实时跟进运动员的大概进度,但让他冷不丁地从马赛克里分辨是谁,确实有点为难。 班主任被抽查,问哪个学生走路姿态是这样的,人家也答不上来啊! 不过,多看两次,张简方还是可以慢慢想起来的,他对丛澜有印象。 人脸看不清楚,大致的动作倒没有问题,特别是跳跃,滑行、起跳前的进入方式、点冰脚、旋转周数、落冰状态等等,这些都很清晰,他们全是运动员出身,熟得很。 监控换了仨角度,终于把丛澜这个4t给拼了起来。 张简方又重复倒退着看了七八回,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上半身:“真漂亮!” 难以想象的美。 二十多人闻讯赶来,没见现场的,都挤在椅子后面探头来看。 凑热闹这个技能,大家都无师自通,掌握得很是精湛。 张简方一扭头,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人,监控室的原有人员都被挤走了。 他:“……” 有人伸胳膊:“主席,再放一遍呗!没看过瘾!能不能倍速慢放啊!” 其他附和:“是啊是啊!” 张简方起身,把位置让给这群人:“自己放,懒得你们,还指挥起我来了?” 旁边一人顺势坐下:“好嘞,我受累,给大家重复播一播嘿!” 于是又循环了起来。 网上也有了这个消息。 某论坛—— 《听说3a妹妹出了4t?》 lz:卧槽我疯了还是这个现实疯了?丛澜出4t了!足周的那种! 1l:楼主终于傻了,叹息 2l:四周啊,你是把梦境跟现实混淆了吗 3l:男单也没几个能出4t的,还是那种摔摔摔 4l:她12能出3a,13出个4t,也还是可以的吧? 5l:楼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很合理诶 6l:合理个鬼哦,你知道四周跳难度有多高吗?男单自第一个四周出来以后到现在,几十年了都没大的发展! 7l:那丛澜的3a出来的时候,你们也在分析这不科学,她不应该跳出来,可她就是跳出来了,还在赛场上三个3a的配置,这怎么说? 8l:我早已经默认丛澜妹妹是神,她真出四周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惊讶 9l:楼主从哪里知道的啊!有视频吗 lz:我是楼主,没有视频,是听国家队的人说的,我一亲戚在那里工作,今儿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说队里特别热闹,一个女娃娃出了什么四周 28l:无图无真相 29l:啊,就这? 30l:这话我也能编——丛澜出4t4s4f4lo4lz4a啦!她六种四周全了! 31l:你别说,我还挺希望楼上成真的 32l:我也可耻的心动了! 话题逐渐歪掉,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大家都不相信。 这也使得他们,错过了为丛澜庆贺人生第一个四周的时机,并在未来看到时悔恨不已—— 为什么不相信?她12岁可以跳3a,13岁出一个四周怎么了!怎么就不合理了! 准确来说,这个4t太拼人品,不能算丛澜会跳四周。 跟她自己讲的一样,充其量就是蒙出来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于是就只在心里美了美,并不打算挂在嘴边,嚷嚷“我会四周跳啦”这种智障的话。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7节 教练他们也知道这点,之所以一窝蜂地凑热闹,还是因为好奇和期待。 对于他们,丛澜能蒙出来一个,未必不能真正地出四周。 周五,大家都要下班了,张简方还是傍晚听到这事儿转道来的,想找于谨结果没瞧见人,就打算明天周六了再看。 休息是休息不了的,运动员每天都在训练。 休赛季还可以六天休一天,赛期无休,更何况一月初马上就要冬运会,压根就别想休息。 · 周六,丛澜去了首体,受到了众人的夹道欢迎。 她穿着羽绒服,是郁红叶与辛抒怀开的工作室出的设计新品,白色虽然不耐脏,但是好看呀,上面还绘了水墨晕染打底的真正中国风图画,主体是从古画里摘出来的鸟雀图,小孩子穿起来格外好看。 白色之外还有黑色、红色、蓝色,连老气些的蜜合色都能做得朝气蓬勃,每个颜色对应的鸟雀都不一样,是辛抒怀找了很久,跑国家博物馆十几次才确定下来的。 目前销量很好,九月份的时候跑南方找服装厂打板都去了数不清多少次,现在正是接连出货囤库存的时期,所以郁红叶也忙得很。 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维生素果冻,丛澜一路走一路吸,进训练馆后,有人看见她就立刻停下,看女儿一样地望着她,把丛澜搞得一头雾水。 在学校,这可都是校长出巡才能见到的盛景啊! 第50章 只要我不尴尬 他们是来看神奇物种的。 丛澜没想到, 昨天一个4t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也不是特意过来凑她跟前,只是,从外面进来总要经过许多地方, 屋子里涌出来几个人,最后站在墙壁、门口边, 零零散散的, 基本上就已经可以把这段过道给占了个整齐。 丛澜:“……” 她呲溜地吸了最后一口, 吸吸冻的袋子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然后在大家亲切的眼神中, 颔首, 颤巍巍地一溜烟小跑着,拖着行李箱朝更衣室飞奔而去。 吓死人了啊!!! 结果,这只是开始。 刚把行李箱放好去丢了垃圾, 在打扫的阿姨一扭头:“咦!是那个四周跳的女娃娃!” 丛澜:“阿姨好!” 羽绒服脱下, 里面夹衣也脱掉, 套头的毛衣刚从脑袋上带起来一堆静电毛, 还了她一个视野, 就看到新进来的队友眼前一亮:“丛澜是你呀!4t真强!” 丛澜:“……谢谢?” 胳膊还在毛衣里被限制着,她此时是个狮子王发型的茫然状态。 东西收收好,换上训练服, 尽管室内有暖气, 但她还是冻了个哆嗦, 于是随手捞了件外套裹上。 手刚戳进袖子里,就听见了行李箱的声音, 有人带着东西过来了, 打开门, 惊讶:“丛澜你来啦!你4t真厉害!” 丛澜“唰”地一下把拉链拉到了脖子下面:“啊,谢谢。” 人家哼着歌去找自己的柜子, 丛澜拆开行李箱,把自己的冰鞋毛巾抽纸盒都拿出来。 没抬头,就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过来,然后拍了一下她弯着的背部。 丛澜抬起脖子:“???” 褚晓彤小小地一个原地蹦跶:“丛澜!你昨天跳4t啦?!” 丛澜:“……” 难道我今天遇到一个人就要提醒我一次吗…… 我真的是蒙的…… 褚晓彤直接坐到了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双鞋:“我刚才去找师傅磨刀了……哎你真跳出来了?我昨儿去医院了没回来,哎哎哎哎哎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说到最后,她真是暗恨不已,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了极其震撼的一声“啪”。 可以预见,八成红了。 丛澜:“……倒也不必如此激动,蒙出来的。” 她坦诚道:“再让我跳,我估计也跳不出来。” 褚晓彤感慨:“那你也跳出来了一个啊!训练一下说不准就能行的!还是个足周的,我天,四周跳啊!女单的四周啊!” 宫泽慧被认可的四周是在青少年组的年龄段里,成年了以后也试过,但没被承认。 其他女单还纠结在3a里,没人有精力去尝试四周。 褚晓彤:“4t的分值那么逆天,你什么时候放到赛场上,第一不就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了吗!” 丛澜哭笑不得:“我还没放上去,我整个人可能就因为练4t练废了。” 啊,这个可能性也是很高的。褚晓彤咂咂嘴,将美好幻想从自己的眼前赶走。 “对哦,你现在三周和3a都够用了,练四周反而是得不偿失。”她有点遗憾,毕竟,谁不想看女单赛场上有个足周四周啊! 丛澜保持住现在的竞技水准才是最关键和最重要的,奔向四周的好处是有,但弊端更大。 男单练四周都出一身伤病,她要是为了稳4t,那得摔成什么模样? 怕是连3a都要摔没了。 在跳跃方面,丛澜的优势很大,已经甩其余人八百条街了。 外界甚至传言,只要丛澜不摔,她就能稳第一,哪怕到了成年组跟一线女单比,亦是如此。 男单练四周是为了赚技术分,丛澜练,那就真的是为了梦想发电,闲得慌了。 褚晓彤随便一想,也没放在心上。 她真诚地道:“能蒙出来也是好的!” 她要是能有,就去吹一辈子! 丛澜问她:“你脚怎么样啊?” gp第二站的时候褚晓彤旧伤复发,短节目比了个第六,想打封闭上自由滑,被丁教练拦下了。 于是就放弃了比赛,回国养伤。 也因此,她去年闯进gpf,今年反而杳无音讯,连在替补名单里都没有出现。 想到这,褚晓彤有一瞬间的失落。 今年赛季伊始,她其实对自己抱有很大期望的。去年能支棱起来,不止是教练、爸妈、粉丝、冰迷们惊讶雀跃,连褚晓彤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变化,每日在首体训练、或者去外地集训,在同一块冰上看到丛澜的身影,褚晓彤就会愈发心静。 很奇妙,一种越来越有依靠的踏实感觉。 丁教练也发现了,高兴地请于谨喝酒吃饭。 可惜啊,第一站拿了第二,第二站被迫弃赛,折戟沉沙了。 丛澜拍拍她:“一月还有十二冬,二月四大洲,三月世锦赛,放弃一个总决赛,后面还有一堆比赛呢!” 这也是为什么丁教练会拒绝褚晓彤鼓起勇气提出的打封闭建议。 在短节目如此失利的情况下,褚晓彤在自由滑没有逆风翻盘的强大优势,反而很可能进一步加重伤势。 封闭只是暂时阻断痛觉,对她的伤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花滑没有知觉是跳不好的,就算打了封闭,她也不是全然无痛。 这个分站赛不涉及世锦赛名额,也无关冬奥,不值得。 不过他很欣慰,褚晓彤非但没有借受伤顺利逃避比赛,反倒迎难而上,有了他所渴望的品质。 “对!”褚晓彤斗志昂扬,“伤好了才可以比!” 卓铮在做适应性的强度训练,她这周也在做,时不时还要去医院检查脚踝。 昨天刚好是复诊时间,因此错过了丛澜大放异彩的那一刻。 褚晓彤表示很是遗憾。 她看着丛澜的脚踝,叹气:“要好好保护啊!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去医务室!” 都是前辈的经验教训,伤病太遭罪了! 丛澜乖乖点头:“好哒!” 两人聊了这么一会儿,又有人进来,看到丛澜立刻激动:“4t!” 丛澜:“……” 这是什么,新一轮社死吗? 不如我们换着来夸夸我3a啊这个我接受起来比较的坦然呢…… · 人总是在不断成长的,这一天,丛澜被当成珍奇动物围观了一下午,到最后她已经爱谁谁了。 跟于谨训练结束,她赶忙捎了班主任的话,问能不能在外面接个采访。 于谨问清楚是跟学校有关,想了想,道:“没多大问题,我一会儿去问下那谁。” 那谁也不知道是哪谁,反正这件事就交给他处理了。 丛澜下冰去练体能,结束以后打算去看场话剧放松一下,刚好姨姨给了她一张票。 自力更生的丛澜把自己照顾得可好啦! · 丛澜因为每天要去首体训练,所以很早之前爸妈就给她配了手机。 从魁北克回来,丛凛知道她拿了第一,就送了一个新手机,还是十月份iphone新出的4s,国内没得买,他托人去香港定的。 丛澜也是懵逼,不知道亲爹为什么突然对电子产品有了执念,非要买最新款。 但还行吧,照她看来是有点落后,不过对于现在来讲已经是先进的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8节 班主任知道丛澜会带手机去学校,她上课不玩,所以也就不管了。 刚好,孩子老是自己跑来跑去,有个通讯工具确实安全一些。 晚上回去,丛澜把于谨给的消息告诉了班主任,说都可以接受,就是金牌可能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看。 这个措辞用得比较委婉。 丛澜自从睡了一觉以后,整个人也想开了。 罪魁祸首是国际滑联,大家看到皇帝的金牌以后,骂的肯定是举办方,又不会嘲讽她。 她可是第一呢! 这样一想,那种社死的焦躁感就消失无影踪了,丛澜反而期待起来,想早点看到学校里的众人见到这神奇的皇帝金牌时的表情了。 丛澜:啧啧啧,一定很精彩! 尴尬是什么?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人啊,走出了那个脚底下抠出来的三环故宫,那就能笑看别人在这个地基上继续往外抠。 全校师生加在一起,丛澜肯定,绝对能用脚抠出来一个原模原样的故宫。 多好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班主任没有感知到丛澜这不怀好意的念头,听她这样说,一时间还有些不解:“好看?金牌……哦你是说设计吗?没有关系的丛澜,我们其实要看的还是背后代表的体育精神,和你的辛勤与努力,实物载体反而没有那么重要的。” 丛澜深切地认可了她这个说法:“老师,我觉得,花样滑冰的国际滑联组织,也是这样想的。” 呵,他们恨不得发个空气。 班主任笑了起来:“当然,大层面的共识嘛!” 话虽如此,她却并不是真的这样想。 反正也是骗小孩儿,咱们前两年自己的北京奥运那奖牌多好看、设计感多强啊!还富有科技感。 算了,这也不是奥运会,金牌估计就是铜锡合金的,不能要求太高。 班主任为丛澜找到了借口,以为孩子是年纪小,认为金牌就该是金子做的,发现了实情后,就担心他们不了解,会失望。 班主任:啊,多善良的孩子啊! 两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电话交流倒是挺顺畅的,没一会儿就挂断了。 郁红叶回来的时候,丛澜自屋子里出来,咬着酸奶吸管,闷声闷气地问她我奖牌你收哪里了。 “我没有在书房找到诶!”她说,“周一去学校要用,老师想让我戴着金牌做国旗下的演讲。” 郁红叶把包挂在入户处的墙壁挂钩上,又把羽绒服脱下,挂在衣架上,脚下还同时脱了靴子,低头找了找自己的家居棉拖鞋。 “就在书房啊!”她穿上拖鞋,边走边说,“我收在柜子里了,一眼就能看到的。” 丛澜茫然地跟着她进去:“我没看到啊……” 我是瞎了吗? 郁红叶打开了房门,这间不算小的书房里,已经从原本的简约现代风格,变成了毛绒绒的天堂。 丛澜每一个比赛过后都可以收到一堆的玩偶,还有单只的花,她会在离开的时候将花送给看到的场馆工作人员,所以带回家的不算多。 再者,花枝可以拆下来凑一起插花,枯萎了也很好收拾。 但玩偶就不太一样了,这个东西轻归轻,可爱归可爱,占地是实打实的,还能留一辈子。 就算每个比赛带回的不算多,攒在一起就很可观了,丛澜的卧室现在已经快被毛绒绒给占领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也摆了一溜,还有窗台、冰箱顶端、电视柜等等,大大小小,颜色各异,造型无数,家里现在跟玩具店似的。 有的搁不下,杂物房也放不了,就只能往书房里搁。 于是,这里的风格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丛澜一开门也是感叹:“哇哦——” 好多啊。 国外比赛也是有礼物的,当地的承办方收拢了以后,会打包给她带走。 包括观众后续又去递交给他们的信件、其他礼物等等,所以会比扔到冰面上的还要多。 多的话行李箱装不了,运回来还得多掏运费,老贵了呢。 “我跟褚晓彤她们商量了,等十二冬比完,趁着新一年,带着收到的玩具去孤儿院、养老院这些地方走一走,把它们送去给需要的人。”丛澜说道。 郁红叶已经走到了一个玻璃柜前,闻言扭头赞同地说道:“可以啊!很好的主意。” 丛澜:“嘿嘿。” 她见妈妈打开门,去够最上方的东西,不太理解这个举动。 “我没见到有在这……我去,妈,你这么闲吗?还给奖牌穿衣服???” 丛澜整个人挂在门框上,无语地说道。 有的奖牌有盒子,有的没有。郁红叶一手一个,转身看着丛澜,无辜道:“反正布料还有剩余。” 所以她趁着清闲的时间,给丛澜的奖牌盒子做了迷你简约版考斯滕。 丛澜:“……怪不得我找不到。” 谁能想到外面还套着一层东西啊? 原来你大晚上在家踩缝纫机,就是为了做这个? 郁红叶辨认了一下,将jgpf的那个给她:“喏。” 丛澜把喝完的酸奶袋子丢掉,接了过来,翻转着看了一眼这个银绿色的《欢乐岛》简约考斯滕布袋子,别说,还挺好看呢。 上面居然有水钻! 丛澜没忍住,用手抠了抠。 郁红叶:“哎!别手贱啊!” 用的虽然是同样的材料,丛澜在比赛时水钻不会掉,但用力多抠个十几次,肯定也能破坏一些的。 丛澜:“嘿嘿。” 她边把盒子抽出来,边道:“那就只做自由滑的啊?我短节目的就被忽……我天,妈,你是真的很闲吧?” 刚想开玩笑说我短节目就不配了么,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物。 丛澜二度无语。 这枚jgpf奖牌不应该再被称为皇帝的金牌了,因为它有了衣服。 ——是一只,抽绳的《a小调》同款考斯滕小袋子。 她一言难尽:“你们布料这么多吗?我每一个奖牌都有吗?这些算下来……都够给我再做一身了吧?” 第51章 多浪漫啊 丛澜觉得, 她妈妈的仪式感也是太要强。 郁红叶把其他的几枚金牌也带了下来,母女俩坐在靠南摆放的书桌旁,把盒子和牌子都放上去。 丛澜欣赏着, 觉得黑天鹅的那个最好看:“羽毛都在啊?” 可能是用剩下的,大小有点不太合适, 有两根偏大的, 其余的很小, 拼凑的时候以大个儿的为中心, 做了跟她考斯滕差不多的流线。 郁红叶:“嗯, 你辛姨重新给剪裁烫好的。” 这个还得用烫花工具过一遍,东西小了,反而比正常尺寸更难做——太精细了。 丛澜真是叹为观止。 它这还不是平面上随便贴了俩钻, 就像是《黑天鹅》这个, 全锦赛发了个盒子, 装起来的时候方方正正, 底布是新的没多大弹性的布料, 上面缝了一层考斯滕余下的黑色蕾丝布,又在最外面大略依照她考斯滕的模样,拼了羽毛、水钻、刺绣等。 反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丛澜的考斯滕衍生。 丛澜:“周边啊这是。” 郁红叶没听清楚:“什么?” 丛澜抬头:“啊, 我说, 这是我的衍生周边诶!” 郁红叶扭头扫了眼角落的两个透明柜子:“就跟你那小人儿似的?” 丛澜放松的时候会打游戏看电视剧和动画片, 日漫可选范围比较多,周边产品也多, 她周末出去溜达还会去逛街买手办徽章本子贴纸等等, 小人儿就是郁红叶对她手办的称呼。 丛澜随口:“对, 就小人儿。” 她乐呵起来:“我要是以后出名了,就找一堆设计师来, 给我做各种周边。” 什么笔记本啊贴纸啊杯子啊八音盒小人儿啊,一个都别落下! 郁红叶看她想得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套盒子的是自由滑考斯滕,装奖牌的是短节目考斯滕,要是没有外盒,那就直接自由滑套着短节目的。 郁红叶算过,丛澜一年的比赛也就是八个上下,多的话可能得有十个,还不一定每一次都拿奖。 碎布头留着也是留着,丢了又浪费,那么贵呢,干脆就拿来拼这个了。 做起来也不麻烦,上手了就挺快的,方方正正的嘛,顶多做细节装饰的时候费点事儿。 她也不是一口气做完,丛澜拿回家一枚,郁红叶才会找时间踩踩缝纫机。主体三十分钟剪裁车好,余下的就等着慢慢来。 郁红叶爱干净,家里收拾得很利索,丛澜习惯把东西拿回来交给她管,再加上以前也不用,所以她到现在才发现郁红叶给做的这些“奖牌的新衣”。 妈妈挺好玩的。丛澜在心里憋笑。 说出去谁信啊,雷厉风行叉腰骂街王者,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仪式感! 给奖牌做衣服,她怎么想出来的啊! 问清楚校长的打算,郁红叶沉默良久,末了叹气道:“真磕碜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9节 那这骂的肯定是国际滑联。 丛澜:“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红叶推了一个别的过来:“跟人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换这个吧。” 那是意大利分站赛的牌子,起码是大家印象中金牌该有的模样。 丛澜:“噗——” 于谨下午的时候也说呢,道是塑料牌子太没脸,实在不行就从之前的几个里随便挑一个过去,反正带子上也没写国家,注意下奖牌别放大就看不出来。 说到这儿他又叮嘱,还是选分站赛的比较合适,金牌上面是英语,能唬人。 丛澜下午就已经笑岔气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听了一次。 “我、我都拿去,”她捂着肚子,“让校长他们自己选。” 那么现在,选择就又来了学校这边。 郁红叶叹着气应下。 · 周末总是转瞬即逝,让人抓都抓不住。 别家大人绝望地去上班,别家孩子唉声叹气地去学校,丛澜背着书包带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坐上了丛凛的车,去往她明媚的未来——看热闹的那种。 丛凛也有点想看:“我能跟你进去吗?” 想瞅瞅别人见到这神奇奖牌时会有什么表情。 天知道丛澜刚带回来,他跟郁红叶打开盒子刹那的一言难尽。 笑死,他萝卜雕一枚都比这玩意儿有存在感! 丛澜:“你那边不是要接菜吗?上午不忙?” 丛凛遗憾:“算了我脑补一下也能满足自己。” 还有一堆事儿呢,凑过去看热闹显得我挺不正经的…… 作者懒得起名字的著名高校,早上六点就来值班的班主任们,起了但是还没到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等,尚且不清楚,他们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 校门口的路不好过,大早上又挤,丛凛把车子停在了隔壁街道,然后拉着丛澜的行李箱,跟她一起走着去学校。 一路上不断有学生跟她打招呼,可热闹了。 丛凛:“咦,澜澜,你不怎么在学校,关系还不错哦?” 丛澜:“是啊,年纪小,大家单纯好骗。” 丛凛:“……” 她横幅还挂在大门口呢,原本是想挂个三天就撤,丛澜这不是应下了采访嘛,于是学校就盘算着等记者来过了再说。 班主任怕孩子小弄丢了金牌,校长那边觉得她思考得很是妥当,联系了记者,对方周一早上要开会,不过之后就可以过来,便干脆把演讲、拍照、采访全给排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丛澜今儿拿一次奖牌就够了。 早自习,刚坐下没多久,丛澜就被班主任喊走。 她背上自己的书包,带着被裹在里面的惊喜,跟着班主任去往行政楼。 班主任:“演讲稿写得不错。” 丛澜周日给她发了邮件,里面是她敲的稿子,班主任看完以后改了两句,其他的没动,说是可以。 家里安了打印机,丛澜干脆直接打印了出来。 写演讲稿这种事情,以前在任务世界干过很多次,没办法,她成绩优异,又经常扮演各种角色,演讲一类的活动参与程度很高,早就习惯了。 一个学习分享,信手拈来。 喊丛澜出来,是因为刚才铃声响的时候,她跟班主任说得提前见一下校长他们,关于拍照和采访有点问题。 联系过后,班主任便跟丛澜一起朝那边过去了。 路上,她没忍住好奇心,问丛澜是有什么麻烦吗?比如国家队有要求? 丛澜:“等等就知道了。” 现在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马上可以得到答案,班主任也没有强求,点点头。 直到,他们一起来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是一个很爱笑的四五十岁男人,见丛澜进来,他连忙从桌子后起身,招呼她坐下,又弯腰去打开旁边的柜子。 “这位是丛澜吧?”校长端着一个盒子起来,走到了丛澜跟前,“不用紧张,先坐。” 他把盒子放下,里面是一堆零食。 薯片饼干糖果巧克力,什么都有。 丛澜:“……” 卧槽这么丰盛? 校长居然还喜欢吃零食吗? 好接地气啊…… 校长摆摆手:“都坐都坐。” 他也随便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又笑眯眯地介绍:“这个糖好吃,软糖,里面有夹心,荔枝味儿的最好吃,你尝尝。” 丛澜也没谦让,翻找了一下:“谢谢校长!” 校长:“哎!” 他又问丛澜到底有什么事情,有条件尽管提。 丛澜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觉着好像有点不太道德。 哎,人太好,等着看好戏的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啊? ——怎么会呢,她可太想看热闹了。 反正也不是大事,不牵扯损人利己,带大家见识一下物种多样性嘛! 多快乐! 丛澜把撕开的糖塞嘴里,将书包抱在怀中,然后把奖牌拿了出来。 脱了考斯滕新衣的正经“皇帝的奖牌”,没留一丝伪装。 “是这样的,花样滑冰呢在奖牌设计方面就比较的,多姿多彩。”她边说边打开了盒子,倒转着展示给屋子里的三五人,“总决赛的这枚,恰好最特殊。” 校长:“……” 教导主任:“……” 班主任:“……” 三人脸都僵了。 这,叫,特,殊? 学校门口小卖铺卖的金币巧克力都比它像金牌好不好啊! 你不说这是金牌,我还以为是块杯垫儿呢!! 丛澜伸了胳膊将盒子放在跟前的玻璃茶几上,朝着校长推了推:“也可以凑近了看,其实上面的纹路设计还是有点意思的。” 画了画儿呢,跟个变形枫叶似的,还写了title——jgpf的全称。 校长:“……” 谢谢,并没有感觉到这份意思存在。 他苦笑着拿了起来,看着像塑料,摸起来更像。 唉,好歹也给个水晶的啊! 人造的也行啊。 班主任:“……那一二三名都一样,怎么区分呢?” 丛澜觉着这个问题就问得很好,直指矛盾中心。 “喏,老师,你们看那个绳子跟吊坠连接的部分,是不是有一块金色的连接件?那个就是金牌的金,银牌的是银色的哦!”她热情地解说。 班主任揪住了她的心口。 校长落在上面的视线有些无措。 教导主任心想,我前两年教书那会儿,小测时候去门口买给学生的奖状都没这么敷衍。 啊,别说,大家脸上的表情确实挺精彩的。 丛澜藏着笑,忧愁地道:“所以我当初比较担心……” 班主任在心里接了一句:丢脸。 她想起来自己跟丛澜说,金牌是身外之物,已经拿到了第一名,这个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她承认,自己打脸了。 校长坚强地给自己打气:“没、没关系,也很别致,只是拍出来需要大家找一找而已。” 不仔细看,可能以为金牌只有那个连接件的小拇指大小吧。 校长:qaq,这金牌也太烂了吧!他们学校给孩子买的激励金牌都比这个强!质感超棒的! 丛澜又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盒:“是这样的,每一个比赛的奖牌都不同,我还带了一个正常的。” 这个打开来往桌子上一搁,众人就松了一口气。 啊,真好,确实是圆形的小巧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金色牌子呢! 有了塑料牌子打底,这会儿看见这枚正常金牌,大家突然觉得特别的好看,那简直就是能抱在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滤镜开了,有对比就是有伤害。 丛澜:“反正都是金牌,也都是我拿的,用哪块都行,没必要非得总决赛这个。你们认为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0节 校长:“咳咳咳——” 班主任望天望地。 教导主任沉默不语。 “那、那不然就……” · 丛澜拿着稿子等在旁边,升完国旗以后她等老师走完流程,最后才是她的经验分享。 脖子里挂着皇帝的奖牌,这是校长众人商议后的最终结果。 ——没关系,就这个总决赛的吧! 说出这话,大家也有点想扶额。 不是嫌弃什么,而是,太虚假了,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个东西的真实性…… 可教书育人,又为什么要对现实做那么大的美化、遮掩呢?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必做出这般的退让。 丛澜凭自己实力拿的第一,说出去不丢人。 都是大人,想开的速度很快。 丢的是外国的脸。 校长等丛澜走了以后,还跟教导主任吐槽呢:“都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可别了,我校运动会都比它强!” 教导主任:“噗——” 校长嘱咐:“下一次,下学期我们的运动会,咱们前三名也发奖牌。” 教导主任:“……” 倒也不必如此争强好胜。 人家又不知道。 校长微笑:我知道。 于是,丛澜就戴着皇帝的奖牌等在了主席台背面楼梯口。 等她上去,介绍了自己,分享了经验。 过程中,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肩上、奖牌上,平整的表面反射出匀称的光芒,那一小节金属也绽开了一小撮金光。 “咦丛澜脖子里挂着的是奖牌吗?” “金牌!哇塞好厉害!” “花样滑冰诶,真的好强!听说这个是总决赛呢!” “我也好想摸摸金牌啊!我都看不清楚在哪儿……” 离得远的小声交流,然后被班主任站在跟前,静静地闭上了嘴。 在最前面两排的学生,则是认真地按照自己脑海里金牌该有的样子,去找丛澜身上的金牌。 结果没找到。 青少年们:“……” 是我瞎了吗? 最后,有人难以置信地凭借5.2的视力,震撼地看着丛澜胸前的那枚透明坠子。 卧槽,金牌居然不是金子,是用一大块水晶雕刻的吗?! 好!厉!害!啊! 丛澜五分钟结束演讲,鞠躬,退后一步,从旁边下来。 在她弯腰的时候,有很多人看见了那个受到地心引力垂落半空的透明奖牌。 出于对“国际”、“总决赛”、“外国人”的好奇、期待、向往,大家在惊讶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这个是塑料,而是认为这枚奖牌是用水晶做的。 水晶诶!肯定很值钱! 外国人好厉害! 等课间操结束,一瞬间,全场从寂静变得嗡杂。 “我天丛澜好厉害啊!” “那个金牌你们看到是什么样子了吗?!我太远了没看到!” “那谁说她的奖牌不是金色的!是透明水晶诶!” “我的妈,水晶吗?水晶啊!” “滑冰的奖牌居然是水晶做的!好浪漫啊!” 不到五分钟,全校都知道了丛澜的金牌是“水晶”做的。 她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有人同学围了上来。 丛澜奇道:“嘎哈呢?” 她冒两句东北腔太正常了,家里有郁红叶在,就算周围全是京腔都不可能抵消东北话带来的影响力。 要知道,在最初穿越的时候,丛澜小小一只,在书里,张嘴就是大碴子味儿,没俩月就把豪门家的孩子给带的全是一股大碴子了。 后来随着时间轮转,她才慢慢地改了好多。 现在是个自由隐藏东北话的真正“我说的就是普通话啊”的自信人了。 窗户外面还趴着一堆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括丛澜刚才回来的路上,所到之处,都是让路和对她投以关注目光的同学。 而且他们还会跟身边的朋友小声地交流,并采用了用手捂着、扭过头去等等明显告诉别人“我就要当你面说小话了”的动作。 童清枫:“澜澜,你怎么不戴金牌了呢?” 丛澜下了主席台就把奖牌摘掉,团成一坨塞裤兜里了。 丛澜顿了顿:“不是很喜欢戴。” 韩念雯:“我懂!怕磕坏了!” 丛澜:“???” 谁磕坏?磕坏谁? 吴森敬佩地道:“花滑……我现在觉得你们这个圈子的人,真的好文艺啊!” 丛澜:“???” 谁文艺?哪个圈子? 王泷:“还特别有钱!不,这种程度不能是有钱,得是有品味!富贵!” 丛澜:“???” 谁有钱?还品味富贵? 翟小谷也不正常了:“我以为所有的金牌都是金色的,是用金子做的,不过08奥运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用了玉石,查了一下才知道其实是镀金。但我没想到,居然有透明的金牌!真的好好看啊!” 丛澜:“???” 你拿亚克力跟我们自己的金牌比,是不是太给亚克力抬咖了? 她震惊了,看看周围一圈的人,脑袋一个摞一个,外层还围着不少呢。 “你们是脑子有病吗?”她问了出来。 同学们:“啊?” 何出此言? 看在丛澜是班上第一吉祥物和最可爱的人的逼格上,大家对她的容忍度很高,并且觉着她很神秘——因为老是不在学校,这才第一学期,就请假请得一月只来几天上午——再加上她年纪最小,所以,听到她这话,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只是淡淡的疑惑。 丛澜也不是在骂人,她是真的有此一问。 “……那奖牌,为什么被你们夸成这样?”丛澜痛心疾首,“它配吗?!” 我是来看你们吐槽国际滑联的,不是看你们夸它节俭有创意的! 童清枫等人面面相觑:“……不该,夸吗?” 如果不是丛澜,他们并不会关注花样滑冰这个冰雪运动。每到冬季,什刹海那边可以溜冰,大家也会去玩儿。 但什么花样滑冰,这种再延伸的运动,他们就懒得去了解了。 知道自己班上有个花滑女单,翟小谷他们趁着放假,会特意去查找资料,想看看什么叫做花滑,女单又是什么。 目前,班上四十多个学生都对花样滑冰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明白丛澜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懂得运动员有两个节目、要跳跃…… 看完了以后,他们就更敬佩丛澜了。 那么冷,穿那么少,滑得那样快,还要跳起来转那么多圈!在冰上要是摔倒的话,得多疼啊! 初初了解后,他们从家里带了零食投喂丛澜,但被拒绝了,说是不能乱吃,要控制体重。 然后他们知道,哦,原来丛澜每天吃得多,可她吃得健康,是有特别饮食安排的。 今天看到了金牌,知道是用水晶做的,他们都觉得真的好浪漫——冰雪运动,在冰面之上旋转跳跃,就应该用水晶来配她们。 冰块无法永久地存在,那么,就用透彻的水晶来代替! 这是在短短五分钟之内,从操场到教室的路上,一人提出、百人传播、所有人都感受到的浪漫解释。 水晶没有黄金贵,可它好看。 而且一提起来,大家主观地认为它就是比黄金要珍贵。 是以,他们路上看到丛澜的时候,都下意识去找她胸前的金牌,想看看这份浪漫的真实模样。 主要是也特别想近距离地瞧瞧,刚才在操场上离得太远是真没有看到。 结果她脖子上压根就没挂。 于是新的流言快速出现,在丛澜回到班级坐下的时候,就已经传了过来。 那就是——水晶易碎,丛澜很小心地把它收好了。 童清枫他们仗着是同班同学,想问丛澜能不能让他们看看,不摸不上手,就把水晶金牌放在桌子上,他们能近距离地看一看,就满足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1节 丛澜很不理解这群痴狂的同学,更不明白一块亚克力塑料,它怎么配得起如此夸张的赞美。 还有钱,还品味,还浪漫。 啊呸,国际滑联抠死了,现实死了,没脑子死了。 丛澜觉得不对劲,她抓住同桌,问:“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奖牌?” 童清枫茫然:“水晶金牌,不该被喜欢吗?” 丛澜:“???” 啥玩意儿? 什么水晶? 第52章 十二冬赛前 丛澜是真的没有想到, 原来流言会这样变异。 算了,不变异的还是流言吗? 她听完了大家对她“金牌”的浪漫解读,无奈地从裤兜里拽着绳子把奖牌扔在了桌子上。 动作很随意, 手劲儿有点大。 毕竟它只是个块亚克力,很耐造的。 可其他人不知道。 “哎——别!” “小心啊!” 一连串的担惊受怕呼喊从周围同学的嘴里溢出来,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 丛澜:“……来, 派个代表先摸摸, 然后你们传阅一下, 记得给我还回来就好。” 其他人:“啊?” 啥意思, 我们可以摸了? 激动动! 此时有多激动,等会儿摸到手里就有多扎心。 两分钟后,教室内静寂一片。 “额……” “我怎么摸着像……”塑料啊 “它……”好像塑料啊 大家都很懂事, 没让牌子传出教室门, 窗户边上走廊的那群虽说也看了摸了, 但那是隔着窗户来的。 所以, jgpf这个金牌很快就从外面传回给了丛澜。 丛澜这一次再抓它的时候, 就没人抗议她手法粗暴了。 看到大家脸上“这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样”的绝望神情,丛澜一点都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路虽然偏了一点,但结果没错! 丛澜:“还浪漫吗?哈哈哈哈哈哈!” 水晶奖牌, 亏你们想得出来! 这也就是主席台离得远, 他们脑补太多, 对外国人充满了滤镜,这才凡事总往好的想。 丛澜:“别老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啦, 他们跟咱没两样, 抠唆起来比谁都强。” 为了利益搞起黑幕的时候, 那咱们还比不上呢! 童清枫:“唉——” 什么美好幻想,全破灭了。 韩念雯:“好坑啊……” 太烂了吧!就一个塑料片子! 其他人:“……” 欲哭无泪, 散了散了快上课了。 真相迅速将流言破解,自一班跟消毒似的过遍整个学校,下课以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丛澜那个金牌是塑料做的。 “不是国外做的吗……” “国外好抠啊,比我妈都抠。” “真的,比我爸跟他哥都抠。” “丛澜是去加拿大比赛的吧?” “原来加拿大这么抠啊!” “加拿大的金牌原来都是塑料的!” 新的流言快速产生,传下去——加拿大又抠又只做塑料奖牌。 导致无名高中的学生们,日常生活里见到来自加拿大的外国人时,第一反应是:好抠的那个国家! 丛澜对此想表示:抠的是国际滑联,不要放过它,请精准点艹。 · 十二冬是第十二届的全国冬季运动会,也称作冬运会。 第一届1959年举办,第五届的时候开始跟夏季运动的全运会一起举办,但1983年以后又分了出来,单独作为冬运会举办。 跟全运会一样,这个也是四年一次,属于全国性质的综合赛事,设置的是冰雪运动项目。 包括自由式滑雪、短道速滑、速度滑冰、花滑滑冰等等,参与人数越来越多,近几届以来可以上千。 上一届冬运会是跟全运会一起举办的,在2009年的四月,有28个夏季项目与4个冬季项目,褚晓彤齐妍她们当初就参加了。 这一次是单拎出来的冬运会,所以安排在了2011赛季,也算是索契冬奥之前国内最大的冰雪运动赛事了。 丛澜赶上了这一届的冬运会,全锦赛便是名额争夺战。 在倒计时100天的重要日子里,也就是9月26日,圣火采集仪式就在吉林市北山平安钟楼开始了。 被选为圣火使者的十三位演员,表演了“圣火祭”的民族特色舞蹈,接着,“金花火神”采集了火种。 体总局副局长点燃了火炬,而后按照流程,第一名火炬手接过了被命名为“瑞雪”的火炬,缓慢地拉开了吉林市的火炬传递活动。 丛澜9月23日的时候,刚结束全锦赛,那会儿还在吉林长春,也就是这一次十二冬的比赛场地,但因为九月底学校第一次月考,加上她还得准备训练,十月初要去意大利分站赛,所以就没去凑热闹,比完后直接回了北京。 于谨没让她去,其实也担心人多拥挤。 她要是被踩了、被撞了、被欺负了,别人没事,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国外前几年可是有不少参赛选手临赛前出车祸,被迫中断运动生涯的新闻。 最狠的大概是美国那边,一个女单让她前男友把自己竞争对手的腿打折,令对方在冬奥上失利,无法发挥实力。 冰面有多干净,冰场四周的那群人就有多脏。 于谨:“我们的比赛是三号到六号,不过这一次五大项目的比赛为期十天,从三号到十三号,结束了以后你要是想留着看比赛,也是可以的。” 丛澜正蹲在那儿摸自己的冰刀。 她刚把右脚的冰刀给跳折了,这是新抽出来的第二对,才磨好。 本来正一脸心疼呢,碳纤维的刀,贵的要死,不过真的很轻。 刀也不是从中间断掉的,是刀身与冰鞋连接处撇开了。 于谨吐槽:“你现在用合金的就行,换这个不适应,浪费。” 还是之前定制冰鞋时候带的刀,说是厂家新研发的,目前没有铺开。 丛澜选这个是因为在意念空间里试过,碳纤维的很轻,练四周跳比较适合,就是又贵又容易折。 ——容易也不代表一掰就断,而是错误的用力方式、不正确的技术、意外等情况下,会导致断掉。 用惯的主流合金冰刀就不会这样。 但碳纤维的优势也很充足,所以丛澜还是没忍住,定了两对。 丛澜:“适应适应,反正奖金发下来了,我有钱。” 总决赛的钱比较多,第一名有6000美元呢! 但成年组单人是25000,比青少年组的四倍还多。 丛澜盘算着再过一年,13年的时候她就可以升组了,到时候奖金也多,gp系列分站赛第一名有一万八呢,jgp才两千的。 虽然如果自费的话,这些钱也就刚够选手们的机票住宿……吧。 丛澜:穷是你真的穷,isu。 郁红叶他们赚钱也不是单单为了自己,丛澜就算加入了国家队,很多方面都被队里包圆接管了,但她若是想要什么,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所以丛澜在装备方面一直很宽裕。 为此,队里不少人羡慕,可惜没人敢来她面前逼逼。 尤其是姜胜那事一出,连暗地里的牢骚都没人敢发了,生怕被人揪住送到张简方跟前。 丛澜一无所知,但有的人对她的嫉妒,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这种过度了的情绪,很难被全部隐藏,所以她并非跟所有人都要好。 “开幕式要参加吗?”丛澜问于谨。 1月1日要在长春举办火炬传递活动,3日晚上,长春的五环体育馆里,将会现场点燃圣火。 这一次有五个场地,一共有全国的44支代表队,参赛运动员人数达到了1400,除此之外,还有2000多个教练员、裁判员、后勤等辅助人员参加。 于谨:“有,想看吗?堂溪他们会去表演。” 作为花样滑冰的唯一一枚金牌,堂溪虞悟两人是门面和招牌,当然会被邀请参加。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2节 不过两人退役了,所以是开幕式的表演者之一。 于谨回忆:“07年亚冬会也是在长春举办的,堂溪虞悟还拿了金牌呢。” 丛澜:“诶?这么巧吗?那挺好的,故地重游。” 算不上巧,反正冰雪运动也就只能在东三省和北京举办。 花滑和速滑这些还好,有块平坦场地,拉设备浇冰就能清出来一个冰场。 滑雪类的要求就比较高了,山地、坡度、雪质等等,复杂得很。 亚冬会即亚洲冬季运动会,也是四年一次,涉及了所有的冰雪项目,对举办场地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众所周知,四年一次,这个数字一出现,就天然让人感觉比赛很重要。 于谨:“挺热闹的,还有好多明星要来呢。” 他说了一个名字,是之前大热电视剧片尾曲的演唱者。 丛澜倒不是冲着明星去的,她就是凑凑热闹。 “好呀好呀!我喊上晓彤她们一起!” 说是开幕式,其实更像是一个文艺汇演,特别热闹。 本来也有代表队出场,丛澜既然如此主动,于谨就去找人把她排了进去。 元旦前,国家队的人就到了长春,入住安排的宿舍,赛前进入了场馆进行试冰,熟悉场地。 现场有不少的志愿者,丛澜代表北京体育局来的。 她原在深雪俱乐部名下,后来那边跟北京市做了联合,加上丛澜又得了第一,十一月的时候还批了她运动健将,所以就归体育局了。 目前也能拿两份工资,丛澜表示很快乐。 爸妈担心她冷,给裹了好些衣裳,帽子和围巾都是毛茸茸的,显得整个人胖嘟嘟,跟个企鹅一样。 训练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她,等结束了,他们像是被解开了束缚,一群人凑过来,问丛澜能不能签名合影。 丛澜满脑袋冒着热气,好脾气地答应了。 结束了以后,她从这边场馆出来,刚巧看到隔壁的速滑队伍里有认识的人。 国家队的姐姐们回到了地方,代表家乡参赛,这会儿也刚结束训练。 丛澜伸胳膊跟人打招呼,刚到邵雪跟前就被这位一米七的姐姐抱了起来,对方的肌肉可比丛澜的多,抱她跟拎小鸡崽似的。 丛澜:“……” 邵雪嘿嘿地笑着,掂了两下:“长了一斤。” 丛澜:“……哦。” 邵雪把人放下,从兜里摸啊摸的,掏出来了一枚徽章:“给你,我们队的。” 丛澜接过:“pin啊?你们有几个款啊?都给我呗!” 各个地方代表队都有自己的设计,有些会出四五个款式。 领队那里有全部的徽章,发给运动员去跟其他队做交换,喜欢集邮的参加了一次全国性质的大赛,能换来好多。 一般都是一换一,但也有像丛澜这种,仗着讨喜直接要的。 邵雪失笑,扭头问队友:“有带吗?” 她不执着集邮,所以当初领队问的时候,她就只拿了仨,还都是一样的,没多要。 丛澜也从自己外套兜里摸出来了几个:“我也有哒!” 她仗着可爱,问领队要了好些。 对方说要是送完了,可以再找他要,如果他那里还有的话。 邵雪的队友里也有跟丛澜认识的,还有听说过她的,这会儿见到本人了,都挺待见的,挨个过来摸了摸她脑袋,然后把自己的pin给送上。 丛澜也不多要,一款一个集齐了就行。 男队的路过,见丛澜在卖萌换pin,一人凑了过来:“我也有,你叫声哥哥,我给你。” 丛澜:“有几个款?我不要一样的。” 梁炆召笑着道:“我刚从主席那换来的,要不要?” 丛澜立刻:“哥哥!” 梁炆召笑个不停,手在兜里掏了掏,当真翻出来一个给了丛澜。 丛澜揣着一把的pin,比赛还没开始,倒是先过了一把集邮瘾。 第53章 十二冬开始 冬运会比其他比赛好的地方在于, 大型赛事有直播。 当天赛事直播,第二日cctv5会有重播。 这条消息一经放出,冰迷们喜极而泣奔走相告:终于不用看着分数猜节目了啊!!! 花滑自己的赛事、国际赛事, 因为体育台不转播,所以他们无法跟进现场情况, 最多知道个即时的成绩。 bv就在那里, 算一下大致能知道现场的表演到底如何——goe加的高, 那肯定是这个跳跃完成质量特别好呗! 大概就是这样的猜测。 体育运动不可避免地要提到最后的成绩, 但只有成绩又挺干巴的, 他们喜欢听到自家人夺冠,可也想看看节目到底如何。 这又是在长春举办的比赛,不用顾虑时差, 守着个电视和电脑就能看了。 天知道丛澜之前去加拿大比jgpf的时候, 12小时的时差啊, 那边是正热闹的下午五点, 这里可是凌晨五点。 有的人拼了命也想看她, 就打着瞌睡缩被窝里抱着电脑,追个比赛也累得很。 可怜见的,三天下来人连精神都没了, 比参赛选手还累。 十二冬的门票在12月21日开售, 线下和线上都有, 花滑比赛在4、5、6这三天,6号晚上就全部结束。 很多人来追丛澜的比赛, 连应援横幅都做好了。 女单18人, 男单17人, 双人12组外加两组替补,冰舞11组外加四组替补, 这就是花滑四项的参赛人数。 丛澜在赛前训练的时候,看到了场边扯起来的横幅,大大小小的,挂在看台第一层的栏杆上。 有写“丛澜加油”的,有画了她q版小人的,有做了特别设计的。 她惊奇地看向于谨:“我都有粉丝啦?” 这么厉害的吗? 于谨扫了一眼,花红柳绿活泼可爱,其他选手的应援很少,所以能看到的几乎都是丛澜的。 以前也有,但没这一次的多,粗粗数过,这得有十几条了。 也难怪丛澜会问出这个问题。 于谨:“有的吧,我看你讨论热度挺高的。”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追她的所有比赛了,俄罗斯远东那边离东三省比较近,没俩钟头就能飞来,她在jgpf上出了名,当时追大鹅选手的俄罗斯人,不少都垂直掉入了丛澜的坑。 所以,打听到她接下来有国内的比赛,很多人直接就来了。 人一多,他们就干脆组了个旅游团,还一起出钱雇了翻译和导游,等看完比赛还能在当地溜达溜达。 这不,在正赛开始之前,坐了一多半的看台上,有一小块区域里,全是外国人。 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买了小旗帜,上面是红旗,一看到丛澜出现就猛地挥起来,特别喜庆。 “是lan!” “赛事跟我们的似乎不一样。” “我听说接下来的是一个表演自由滑,特别的,去年她有滑过,里面有燕式巡场。” “表演滑?糖梅仙子吗?” “不是,还是a小调,只是做了很多改变。” 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周围的观众好奇地看过来,听不太懂,就又无所谓地转了回去。 丛澜抽了第三组出场,她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人是褚晓彤。 褚晓彤看到签子以后:“……” 我裂开了。 她真的很不想挨着丛澜出场,心态太崩了! 丁教练淡定地道:“你不是说,你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吗?” 褚晓彤:“……” 我就那么一说,教练你随便一听就好了啊啊啊! 但无论如何,这个顺序是改不了的。 上一次的全锦赛上,丛澜的表演自由滑版《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让人念念不忘,特别是近绕场一周半的燕式巡场,那四个燕式姿态的转换流畅又和谐,漫长的时间里非但没有让观众感到无聊,反而越来越激动,故而这一次,看过的人格外激动。 “我就等着看这个呢!” “老天爷啊,我又能看到澜妹子的燕式了!” 没见过的观众有些不解,不明白旁边的人这是怎么了,比赛还没开始,发什么疯呢? 对方只是神秘地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丛澜穿着《a小调》的考斯滕,在场中做好了起始姿势。 与赛用节目的音乐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一段循环的旋律,也改了跳跃构成,对编排步伐进行了一定的改变,但无可否认,这个节目还是极为优秀的。 侧重表演拉长了时间,又不对节目构成提更高的要求,这就让丛澜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以往不能放进赛用节目的步法也可以塞进来了,为了定级舍弃的更好看的设计也能放进去了,节目被改得“面目全非”,却并不毁美感。 很多选手把配乐当做无所谓的背景音乐,一整个编排换了音乐都能随便适应。更有甚者,编排步伐不动,只换了音乐,就当是赛季新节目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3节 丛澜则不然。 她用的都是《a小调》,交出来的却是两张相似又各有侧重的答卷。 上一次全锦赛的时间太赶,在节目磨合上还有点问题,丛澜是拿着练了没多久的新编排上场的,当时侧重练习燕式巡场了,因为那个真的很不好把握。 其余的部分也不差,只是总没有做到最好。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在训练间隙放松大脑的时候,对改编版本做了新的调整,晚上在意念空间里也跟编舞教练进行协商,加加减减的,完善了细节,删减了繁枝,留下了进阶版本的《a小调》改编2.0。 以不变的规尺步为第一个步法,变刃后再接规尺步,自此,她将又一版本的《a小调》送给了大家。 别的人还在上难度,丛澜想了想,跟于谨商量过后,还是按照上一次的跳跃编排,放了3lz3t、3f、3lo,没再做额外的变动。 以往,国内如果有女单放这样的配置,大家会觉得哇塞分数好高啊; 现在轮到了丛澜,只要没有3a,大家就觉着她这编排难度没上及格线。 他们想看漂漂亮亮的3a。 丛澜认为没有必要,这技术难度已经足够了。 她的3lz又高又远,跳起时压下去的深刃让人赞叹,跃起又落下,直接过了一个短边挡板的距离,漆在内侧的赞助品牌logo,默默地向观众展示了这个跳跃究竟有多远。 连上去的3t轻盈自在,脚下不磕不绊,节奏把握得刚刚好。 难度步法有六种,解说起来总是转三莫霍克外勾内勾等等,看上去总有在重复的无趣,实则不然。 内外刃、深浅刃、浮腿动作、转体、上肢舞蹈动作等等,这些都是可发挥的空间。 丛澜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精雕细琢。 于是她将节目打磨得更加细致,做了更多吃力不太好的安排。比如她接了一个high kick,她下腰鲍步更深了一些,她脚下的动作更干脆了一点…… 也许节目还是那么个节目,看上去她就是在冰上乱晃,实际上改动处数不胜数。 燕式巡场迅疾而来,她擦边挡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变刃改了方向,作提刀燕式,空出的另一只手灵活舞动,将优雅传至指尖。 换足、变刃、改姿态,绕场一圈还要多的燕式巡场卡着音符结束,两个捻转步,她白青色(偏烟灰)的裙摆在冰上绽开成一朵花。 导播特别知趣地接了俯拍,偌大屏幕上,雪白冰场之间,她是飞舞的精灵。 · 三个比赛项目就有三个金牌,第一天的表演自由滑结束后,前三名去领奖和采访。 丛澜摸着金牌,有点感叹:“原来还有小奖牌的吗?” 褚晓彤:“鼓励嘛!” 除了总分排名以外,每一个单项都有排名,还给了名次奖励。 说出去也是“女单表演自由滑冠军”、“女单短节目冠军”、“女单自由滑冠军”,听上去很不错,哪怕最后没有得到第一,也有一个冠军可以当当。 丛澜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在旁边笑个不停。 记者问完了问题以后,丛澜穿着考斯滕哒哒哒地离开,没跑出去两步呢,就又拐了回来。 “亲,有pin吗?”她问,“交换一下?” 记者想集邮,大概是最方便的了,毕竟他们的职业有利,每天都要采访那么多运动员。 记者哭笑不得:“有,但我不知道你哪一个没……” 丛澜:“那我可以看看你有什么吗?” 记者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能是能……算了你看吧,喜欢哪个就挑走。” 丛澜探头翻找了一下,最后发现一枚自己没有的:“这个。” 记者:“行。” 丛澜:“我真拿了哦!” 记者:“拿吧拿吧!” 丛澜美滋滋地拿走:“回头我找到外套了来给你补上。” 她考斯滕没兜,装不了,这边是单独的媒体采访区,离选手的候场区域有点距离,她行李箱和教练都在另一边呢。 记者摆摆手:“没事没事!” 反正他基本也是在这个场馆做采访,总能再碰见。 丛澜:“谢谢哒!” 等晚上回去住处,该记者去跟单位的人开会,结束后聊天的时候他想了想,问对方有没有集邮。 对方:“你也要徽章啊?我没这个爱好,你得找小李。” 小李扭头:“干嘛?一换一啊,我不白给的!” 记者:“你知道谁有滑雪的pin吗?我去给换。” 滑雪项目跟滑冰的不在一起,他估计丛澜还没换到。 小李:“我啊,我今儿刚从那儿溜达回来。” 记者摸了一把自己的徽章:“你看看明天谁去那边,给我换一换,最好能凑齐了滑雪队的。” 小李:“???” 他不解:“你不是不集邮吗?前年全运会的时候你说不爱玩这个。” 说的是09年的全运会。 记者咳嗽了一声:“给丛澜带的,小姑娘在收集徽章。” 小李瞪大眼睛:“丛澜?!3a妹妹啊?哎呀你不早说,好的好的我保证办好!” 他麻溜地抱着记者的那堆徽章跑了出去,没多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是小李在喊人,说有事找。 记者没想到这也是个冰迷,看样子还是丛澜粉丝,当即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他想,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呀? 第54章 再第一 丛澜的夺冠似乎已经是众人默认的, 她自去年比赛开始,从未有过大的失误。 便是意外跳空,也给她救了回来。 能把跳跃给救回来也是一种能力啊! 更别说大多数时候, 她是真真正正的clean。 冰面出现任何意外都很正常,练得再熟的动作, 也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导致失误。 像丛澜这样的, 反倒不多。 冰迷们无聊时会扒拉各个选手的数据, 到了丛澜这里, jgp第二站那会儿, 他们就开始关注“零失误”一说了。 十二冬第一日结束,有人开贴押注,赌丛澜会不会在冬运会上出现较大失误。 不扣分的不算, 他们只看负值的goe。 “不知道丛澜能不能clean啊!” “我赌的是可以。” “她不clean的话, 我觉着就算赢了也是输了。” 刘哲在网上看到了这样的言论, 当时他就无语了。 但他没想到, 此时在赛场里也能听到。 江乐心戳戳他, 问:“你看啥呢?” 刘哲扭头:“看傻逼。” 这话说得实在是利索,江乐心一整个大无语。 刘哲是项目粉,江乐心是丛澜粉, 两者区别很大。 后者只是jgpf上丛澜表演滑一眼入坑, 对复杂的规则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冲着丛澜才简单了解项目的。 她知道基础的知识,也晓得有六种跳跃, 但分不清楚现实里的都是哪个, 也认不出来乔克塔和莫霍克。 刘哲却不然, 他熟知花滑四项的规则,说起来头头是道, 会去研究规则、技术动作,甚至关注新闻、论文、学术论坛等等。 他是一个喜欢花滑项目的技术粉,也是他在家里下载丛澜视频的时候,被路过的表姐看见了,这才造成今日两人齐齐出现在长春场馆的场景。 江乐心不混论坛不看贴吧,她就是趁着有空闲,跟弟弟来看个比赛,要看的也只是丛澜。 江乐心在家里做了应援物,这会儿也带了过来。 刘哲一只手里举着一个硬纸壳画的丛澜q版人物,另一只手跟他姐一起,拉起来了一米长的蓝色横幅,上面也是江乐心自己画的。 江乐心问:“什么傻逼?” 反正是在等待,聊聊天消磨一下时间。 刘哲瞥了眼不远处的那一撮人,隔着三四个座位,就在他前面那一排,这会儿正在高谈阔论呢。 言辞间都是些什么“花滑不行啊我们的人种就比不了大鹅”、“丛澜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现在看着还行,说不定过不了发育关呢”、“紫微星也得过发育关,折在发育关的女单那么多,谁知道啊”。 间杂着一堆的分析,几个人在那里逼逼,提到了论坛开赌注的事儿。 “那就得看她能不能clean了呗,她现在在国际赛场上的优势,只有clean才能达到,摔了就没金牌了。” “我也觉得,她p分那么低,实在是不行。” “要是摔了,啧啧啧,就算国内能赢,到国外也是输。不都一样嘛!” 刘哲真是听不下去了。 江乐心也听了一耳朵,诧异:“丛澜的goe不是很高吗?就算摔了扣分,也远远高出其他人啊!” 刘哲翻了个白眼:“是啊,连你这个刚了解花滑的人都知道。” 江乐心:“……为什么感觉你在骂我。” 刘哲:“错觉!”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4节 江乐心:“人多,放你一马。” 刘哲长舒一口气。 大概是担心表姐第一次看比赛,之前扫到的丛澜视频又都是全clean,万一一会儿妹妹失误了让表姐失望,刘哲抓紧给江乐心科普。 “其实在花滑里,摔倒失误很正常。丛澜这个是例外,她在赛前训练的时候,摔得也特别狠,三个跳跃摔俩。只不过她是公认的大赛型选手,抗压还运气好,在比赛时能够把实力发挥出来。” 江乐心:“我知道啊!” 刘哲:“所以啊,比赛摔倒不是就代表输了,可能是选手轴心突然出现问题,也可能是其他的小意外,没有人能一直clean下去,一整个比赛里,clean一场的也没有很多。” 江乐心:“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怕一会儿丛澜失误了?” 刘哲:“我当然希望她可以完美发挥,但这不是未来充满不确定嘛!” 江乐心:“放心啦,我又不傻。” 她考试还会马虎写错题呢,现在画画还会错上一笔呢,哪儿就非强求别人永远不失误? “再说了,”江乐心道,“竞技体育的魅力不就在于此吗?” 她虽然不追项目,只偶尔追下大赛,比如奥运。可她也知晓,竞技体育从来都是如此,未到最后,谁都无法猜到会发生什么。 刘哲:“不过,丛澜在国内就算摔两次,分数也能遥遥领先。”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哪怕是在国际赛上,不遇到娜塔莉这类靠国籍得goe和p分的,丛澜依然能吊打众人。 · 丛澜踩着冰鞋快步走着,她走路速度很快,大概是当运动员养出来的习惯,冰上速度能达到二十千米每小时,穿着鞋子走路是真的慢,于是只能自己加速。 风吹起了她的碎发,于谨给她编好的发型里,垂落了一条细发带的尾巴,随着丛澜步伐的起伏而上下颤动。 今天是正赛的短节目,还是熟悉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经过半个赛季的练习与比赛,这套节目早已在丛澜这里变得烂熟于心,闭上眼睛都能滑好。 于谨:“加油!” 丛澜伸出手,左手扶在冰场的挡板顶端,右手跟于谨击掌:“嗯!” 随后,她转身蹬冰,朝着场地中心滑去。 于谨一如所有的比赛观战时那样,紧张、担心。 · 刘哲是第三次看丛澜的比赛,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激动。 江乐心就更兴奋了。 她没想到原来看现场是这样的! 诚然,位置缘故,她的视野一般,拉不近镜头看不了丛澜的特写,如果只去看墙壁上的大屏幕又会错过冰上的风驰电掣,两相比较,她果断选择只看丛澜的身影。 “滑速真快啊……” 丛澜的短节目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只有三组,等待的时间不算长,短节目时长也就在两分四十秒左右,连三分钟都不到。 江乐心只看过视频,丛澜之外也翻过其他选手的,特别是jgpf上,丛澜打败娜塔莉不止拿了第一还破了对方新破的记录,为了感受这份快乐,她连带着娜塔莉的节目也给看了一遍。 说她偏心也好,加了滤镜也罢,反正她就是觉着丛澜比娜塔莉要精彩许多。 后来,刘哲解释道,这是因为丛澜的节目编排很满。 江乐心看着丛澜在场下的速度,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了花滑选手是有壁的。 国内除了丛澜,就是褚晓彤和齐妍还算不错,陶宁偶尔也能支棱起来,刚升组的梅山雁表现暂时落后,其他人基本没多大动静。 但后面这群人,跟丛澜相比,还是赶不上的。 江乐心是觉着,丛澜滑速快,一溜烟就从这头到那头了,前面出场的有个选手,那速度简直就是慢放。 等到跳跃,她不像是前面的选手那样去减速,而是保持速度甚至加速,跃起的高度特别惊人,落地时稳稳的,姿态特别的好。 看不清楚细节,但能看到整个冰场,也就特别能感受到丛澜编排步伐的魅力。 江乐心抓住表弟的手,狠狠地一拽:“卧槽草草草她刚才那个转的!” 刘哲痛苦地拍她:“掐到我肉了!” 江乐心目不转睛追着丛澜的路线:“啊?”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刘哲。 刘哲:“……松手。” 江乐心果断松开,结果看到丛澜又一个跳跃:“牛逼!!!” 她奋力地给丛澜鼓掌。 刘哲瞥了一眼:“是2a,延迟转体的2a。” 江乐心:“啊?延迟是什么?” 是第一圈没有收紧,在起跳的最高点才快速转体。 丛澜3a的高度目前能达到56cm,她跳两周半的时候当然用不到这样的高度,有在刻意控制。 但轻松的姿态和延迟转体带来的震撼感,却是现场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的。 江乐心懂得不多,她也分辨不出来什么,就跟着大家一起,在丛澜跃起的时候紧张,在落冰时候鼓掌。 躬身转时,她抬头看向大屏幕,拉近的摄像头展示了丛澜美妙的身姿,让江乐心钦佩不已。 直到音乐结束,丛澜给出定格姿势,江乐心疯了一样地从包里掏出她买的小礼物,起身朝着看台第一排跑去。 “丛澜!!!” 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整个场馆都在为丛澜庆贺。 江乐心用力地把自己手里的两枝花朝冰面丢去,看着它俩落地,又把左手拎着的一只毛绒玩偶从看台上投下。 这个有点重量,反而比花枝好扔一点。 她:“呜呜呜澜澜真厉害!” 旁边有同好,虽然不认识,闻言也朝着江乐心点头:“对!澜澜真厉害!” 那边,丛澜向着四周致谢完毕,朝出口处双足滑了过去,也正好是江乐心这个方向。 她捧着自己的脸:“啊,好像是妹妹朝着我而来。” 同好:“你一说也真的好像啊!好幸福呜呜呜!” 江乐心蓦地瞪大眼睛,吃惊一瞬后直接蹦了起来:“她捡起来了我丢的鹅!啊啊啊我好幸福啊!” 同好:“!!!” 原来澜澜喜欢大鹅的吗! 下一次我也要丢! · 丛澜吸了吸鼻子,感觉好像有鼻涕了。 她叉着腰往场边走,冰童在节目结束的刹那就被人放进来捡礼物,这会儿忙得不亦乐乎。 路过一片冰面,丛澜低头,看见了一只躺在冰上的大白鹅,做得还挺可爱,长长的脖颈,白白的身体,脖子上还系着一小块细绿格子方巾。 看着好乖的。 丛澜弯了弯腰,移动中随手把这只鹅捡了起来,单手抱在怀里,鹅头朝后,她左手直接捏着鹅屁股,表面毛茸茸的,摸着挺舒服。 没几秒就到了场边,从于谨手里接过冰刀套,她揪着大白鹅的长脖子,将整只鹅一下子按在了挡板顶端,翘着脚去扣刀套。 鹅:救命鸭! 弄好以后,她又单手拎着鹅脖子,甩啊甩的,跟着于谨去kc区等分。 摄像师搞事,把镜头对准了她的背影,导播切了画面,于是镜头缓慢下移,落在了被揪住命运喉咙的大白鹅身上。 观众:“哈哈哈哈!” 场中发出一连串的哄笑声,在其间,夹杂着没谁能听到的江乐心的激动。 “我扔的鹅!我扔的!” 刘哲疯狂拍她手:“我知道是你扔的!我知道!你别掐我了!你松手啊!你指甲太长了一抓我衣服就能抓到我的肉!” 江乐心压根就没听见,还在嗷嗷:“我的鹅!能被澜澜亲自捡起来它真的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啊啊啊!” 刘哲生无可恋。 毋庸置疑的第一名,丛澜分数再创新高,因为是参与的成年组,所以p分打分也比她青少组时候要高。 上一次全锦赛是74.91,p分给了30.71,今天的总分直接到了76.6,p分给了31.89。 之所以比加了p分比重的表演自由滑分数还要多个十一二分,是因为丛澜的赛用节目难度还是之前的,把3a3t放进去了。 bv就是如此霸道,你技术可以,那就是你的分数。 丛澜在kc区笑着站了起来,右手抓着大鹅,双手高举跟大家打招呼,又弯腰鞠躬致谢。 于谨在一旁笑着看她,那只鹅再次得到了大特写。 被抓的很惨,小方巾都有点乱掉了呢。 现场的解说也正在自己的频道里兴奋:“76.6!这是我们国内女单的新纪录!丛澜虽然只是青少年组,但她却具备着冲击国际一线女单的实力!让我们期待她未来更精彩的比赛!” 第55章 喜欢大白鹅 丛澜挺喜欢这只大鹅的。 于谨笑着看她手里晃来晃去的可怜玩偶, 道:“还有个小方巾啊?” 丛澜:“昂!” 于谨:“你原来喜欢这个啊?” 丛澜:“你不觉得铁锅炖大鹅特别好吃吗?” 于谨:“……”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5节 丛澜还在叨叨:“我一看见这只大白鹅,就想起来我姥姥家隔壁邻居奶奶养的大鹅,啊, 是真的香。” 于谨:“……” 我就不该想着她有童心。 童心是有的,但大鹅也是好吃的。 丛澜现在饿得很, 从于谨那边扒拉出来一包坚果, 一路走一路吃, 手上脏, 她仰着脖子从袋子里倒嘴里吃。 吃相很是狂野。 于谨:“你再忍忍不行吗?一会儿就给你找吃的去。” 丛澜摇头表示拒绝:“太饿了, 寒冷耗费了我更多的热量。” 于谨无奈了。 来到采访区,丛澜把吃剩下的袋子塞给于谨,又把大鹅扔给他, 自己走了过去。 记者还是那个记者, 两人打了招呼, 对方把带来的徽章都给了丛澜。 丛澜双手接了一捧:“哇!这么多!我都没见过!” 记者笑着道:“我拜托同事去滑雪队那边换的, 他知道是你想要, 就先把自己的给我了,说他再跟人重新换一遍。” 丛澜:“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要是不边说边偷笑,就更真诚了。 记者跟宠女儿似的, 觉得丛澜可爱极了。 话题转正, 记者开始了他的采访任务。 “今天的发挥怎么样呢?我看又是第一名, 而且还破了我们国内的记录。” 丛澜:“很好啊,特别棒, 跟训练时候差不多!” 他的问题很温和, 听得出来, 是对丛澜做了一定了解的,还询问了她3a和连跳现在的成功率。 丛澜一一回答, 她在采访上一向都很配合,这位记者又给了自己这么多的pin,那当然关系更好啦! 结束了以后,记者让跟着的摄像师给他和丛澜拍了照片,用的是记者手机。 在kc区的时候,冰童有朝他们送过一次礼物,其余的留着在场边等工作人员整理好打包,比赛结束了就能去直接拿走。 所以这会儿等在旁边的于谨手里除了丛澜的大鹅,还有两枝花和三四个小些的熊、羊等玩偶。 丛澜左右看看,走过去从于谨手里拿了一只棕色小熊。 她这回知道人家名字了,脖子里挂着的记者证上写了他叫迟敬涵。 迟敬涵惊奇:“送我吗?” 丛澜:“昂!” 迟敬涵很高兴地接过:“谢谢!” 丛澜:“也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的pin!” 迟敬涵:“不客气!” 她踩着冰鞋哒哒哒地挥手离开,迟敬涵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收回了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小熊上,笑得一脸灿烂。 摄像大哥的声音幽幽地自他背后传来:“我也想要……” 迟敬涵一反手:“我的!” 摄像大哥:“哼。” · 丛澜一出场馆就被人围上,对方认出来了她,想要个签名跟合影。 丛澜伸手,戴着厚厚的毛线手套,上面还有缝制的lan的拼音字样,是她奶奶给织的,还钩了两朵好看的小花缝在上面呢。 脖子里是浅绿色的围巾,这也是奶奶织的,元宝纹很好看。 见她被包得胖嘟嘟的手指,说要签名的姑娘顿了顿,道:“不麻烦了,合个影就好的!” 丛澜摇摇头,说话的时候冒出来一连串的哈气。 “没关系,我画签名不影响的。” 要不是外面真的太冷,她就把手给伸出来了。 这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给丛澜,上面是她的比赛抓拍。 丛澜有点不太适应,画的签名还算凑合,她举着看了看,勉强认可。 一一递回去,丛澜扭头笑着跟于谨调侃:“老是拿私底下打印的我照片,回头咱们自己出明信片和海报,这样的我才签名。” 于谨:“诶?” 这个思路? 丛澜已经扭过头跟那三个粉丝说话了。 有一个粉丝听到她这么说,特别高兴:“我也好想买官方的!澜澜你们出吧!海报写真全都上!” 另一个道:“我买两套!一套拆开看,一套留着供起来!” 最后一个不甘示弱:“我买来当传家宝!” 丛澜被逗得笑个不停。 她们仨把签名照收起来,嘴里还碎碎念是真的想要官方周边,别的不说,那丛澜还能多点钱给自己花啊! 丛澜:“我有钱哒!” 粉丝:“小钱钱不嫌多!” 三人依次跟丛澜合照,第二个掏出来苹果手机,还没按开摄像机呢,就见页面黑了下来。 姑娘:“……” 其他俩:“长春的天气不允许它活着。” 姑娘嘟嘟囔囔,最后蹭了好朋友的手机,让她回头把照片传给自己。 丛澜挥手,嘱咐她们赶紧回去外面冷,这才转身跟于谨朝大巴车走去,他俩回住宿的地方。 她知道三人是在门口蹲着想等人的,刚才接照片的时候,那人的手指头冰凉。 · 第二天自由滑,现场的人还挺多,看到丛澜出场愈发激动,从六练时候就开始嗷嗷了。 丛澜在场上随意地滑着,没有注意,冰刀卡在了一条冰槽里,直接朝着冰面扑了上去。 “啪嗒”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丛澜:“……” 后来的褚晓彤跟上,笑着伸手:“能起来吧?” 丛澜无奈地叹气:“可以。” 她稍稍借力了一把,从冰上站了起来,低头给自己的考斯滕拍冰碴,上面全是。 褚晓彤:“那我走啦?” 丛澜:“嗯嗯。” 小插曲,不妨事,就是广播里正在介绍丛澜,说她之前拿了什么什么成绩,这下子,特写给在大屏幕上,观众们全都笑了。 连主持赛事的广播员都笑了起来。 丛澜吐吐舌头,两个蹬冰加速滑起,半道转向后滑,手臂摆好姿势,打算来个跳跃救场。 3s没跳起来,半空时左脚绊右脚,空成了1s,落冰还扑腾了两下,好险没又摔在冰上。 丛澜:“……” 确定了,此时不宜动作。 观众们的笑声更大了。 六练结束,丛澜叹着气从冰场下来,于谨也在笑她,连褚晓彤都站在那边指着她笑。 丛澜握拳威胁:“再笑生气了啊!” 褚晓彤告饶:“不笑了不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干脆转身跟自己教练回后台。 丛澜看向于谨,于谨抿着嘴,强装镇定:“我没笑。” 丛澜翻了个白眼:“哼!”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轮到丛澜比赛的时候,大家施以了热烈掌声,为她加油助威。 左手腕间的深绿色蕾丝带在空中飘舞,《欢乐岛》的音乐响起,自由滑开始。 是越发的游刃有余,脚下没有干涩磕绊,步法干净利落,两个转三相连,转体搭配舞蹈动作,延伸了节目的枝枝蔓蔓,填充了内里的方方面面。 人们数着她的跳跃,看着她在冰上旋转,为她每一次的跃起落下而欢呼。 那个淡绿色的身影覆盖了整个冰面,观众再一次惊叹她的强大,于是更加热爱她。 当她站定在场地中央,微微张口喘着气,众人的尖叫声冲破了场馆,不绝于耳。 小礼物从看台上飞下,比昨天的还要多,不住有人从座位上起身,然后来到第一层栏杆处,将手里的东西用力地朝冰面丢下。 江乐心看着丛澜致谢的身影,蓦地哭了出来:“她又clean了!!!” 刘哲喃喃道:“又clean了……神仙……” 江乐心:“你说,能有这样的技术,她平日训练得有多狠啊!” 她抱着三只大白鹅,起身去给丛澜丢玩偶。 妹妹喜欢大鹅,她以后每一次都送! 小方巾也要带上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6节 第56章 十二冬结束 丛澜这一次看到了满地的鹅。 她:“……” 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本身, 大家就很喜欢从谐音和爱好里给本国选手投掷礼物,像她九月份的全锦赛和前两天,一堆礼物中, 重复最多的是葱的各种形态玩偶,跟她的姓“丛”重音嘛, 被偏爱也正常。 除此之外, 就是熊啦, 棕的白的黑的卷毛的布面的……这在玩偶里大概是全国人民随手买的第一选择了。 有看到丛澜背包上挂着的钥匙扣的, 还会给她投动漫角色, 不过这个很少。 昨天她捡了大白鹅,今天就有一群人带了鹅进来。 刚巧隔壁街道上就有卖,也不贵, 小的十五大的三十最大的四十五。 江乐心给丛澜抛的是四十五的, 所以他们这群人先清空了老板的最大号, 之后没买到的人, 勉为其难地买了剩下两个尺寸的。 不过, 脖子上的小方巾是江乐心自己拿手帕裹的,她就捎带着买了三块棉布格子手帕,又给新鹅系上了。 丛澜低头扫了一眼, 发现有仨带围脖的鹅子, 她笑了笑, 朝着那边滑过去,膝盖都没打弯, 凭借的就是柔韧性, 路过时弯腰伸手就抓了起来。 左手俩, 右手一个,揪着脖子别提多轻松。 高处看台上, 江乐心发现了这点,她“嗷呜”一声就蹦了起来,激动地指着丛澜跟旁边陌生人说话:“我我我扔的!那三个都是我扔的!” 被丛澜揪走的鹅谴责不了前主人,正跟着新主人去往kc区,到了以后还被丛澜安排着兄弟仨端正地挤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分数出得很快,她没摔没违规,跳跃也没有超过重复限制,技术动作很标准,国内又不搞计算器算分,大屏幕里抽到的俩跳跃回放完毕后,广播里就出了丛澜的总分。 自由滑143.67,又是新的成绩,分值给的可真不低。 丛澜:“咦?” 哦对,她想起来,这是成年组的p分。 要按照之前jgp上的,起码得再少个十分。 于谨:“你应得的!” 丛澜觉着也是,于是打消了这个疑惑。 现场沸腾不已,这么高的分数当然值得开心! 丛澜在这个赛季里一直刷新自己的成绩,尤其是国内赛,每一次都是pb(个人赛季最好成绩)。 有人感慨:“要是icu承认国内赛成绩的话……” 旁边听见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醒醒,这是国内赛!国内!还是成年组的p!” “唉,也是。”这人叹气,旋即又为丛澜呐喊,庆祝她的又一次第一名。 不承认国内赛的成绩也是正常的,都是自己打分,要水的话可以水上天去。 裁判倒是想给丛澜打更高的p分,但她到底是第一赛季的新人,又是跨组别参赛,总不能直接给褚晓彤的待遇吧? 老将怎么办?人家都比了三五个赛季才得的p分,猛地就给了丛澜,不合适吧…… 要留有空间,他们这样想着,反正过一年丛澜也有经验了,可以参照之前的记录来打分了。 于谨临进后台前扫了眼冰场对面的裁判席。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你们好像被pua了,不,我们好像都被pua了。 因为国际裁判打分有倾向,所以就算在自己国家内的比赛,也要依从他们,束手束脚。 可是,应该如此吗? 丛澜没想那么多,反正她赢了。 等领奖了以后,她拿着奖牌跟二三名一起合影,视线落在那枚冰凉的金牌上,突然想到,她妈妈又要做奖牌的考斯滕了。 嘿嘿,妈妈的摸鱼时间又减少了好多。 丛·幸灾乐祸·澜,快乐地咧开了嘴角。 · 花滑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丛澜的十二冬之旅却未划上句号。 这是冰雪项目的盛会,就算没有夏季运动那么丰富,加起来也还是很可观的。 除了花滑还有速度滑冰、短道速滑、自由式滑雪等比赛项目,现场看特别过瘾。 尤其是极限运动类的滑雪,高山跃下,空中转体,能让人把心提到嗓子眼儿里。 对丛澜而言,最关键的是,她还想把所有的pin都给换过来。 十二冬啊!过去了就没了,不是每个冬运会都叫十二冬的,每一届的pin都是限量。 为此,丛澜直接去把领队剩下的pin都给扒拉了,拿去找别的项目运动员换pin,半道揪住了张简方,还从他手里拿了冰协的pin。 北京队其他人也宠她,见她要,翻了翻自己的兜,将余下的都给了她。 有人也要集邮,丛澜就拉着人家一起,对方没有的,她这边多了还送给人家。 在众多比赛里,能现场收礼物的只有花滑,粉丝如果送礼物的话其实选手也可以收,但肯定没有花滑选手的多。 丛澜的酒店房间里堆着三个超级大的袋子,趁东奔西跑换pin的间隙,她背了一书包小一些的玩偶,逮着人就送。 没多久就清空了一多半,剩下的太大了,不好拿出去,于是她跟人家约好,问了房间号码,等比赛结束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她抱着毛绒玩偶跑上跑下地敲门。 于谨看着她真是比比赛时候都忙。 成果也很斐然,社交牛逼症患者丛澜,几乎在所有冬季项目运动员跟前挂了号,哪怕她不认识人家,人都知道她是谁。 运动使人外向,于谨觉得这个buff叠加在丛澜这里显得有点过分强大了。 就前几天,来看丛澜比赛的外国人,只要会说英语俄语法语日语这些的,她都能跟人唠两句,趁签名的功夫,还跟对方约好了“我要是以后去你们那里比赛了,记得来看我呀”。 从语言储备上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别人还学不来。 于谨:佩服。 · 十二冬之后,丛澜还有一个世青赛,全称是国际滑联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升组就是世锦赛。 不过,2012年初,其实还有个新的国际赛事,还是今年第一次举办——首届,冬季青年奥运会。 国际滑联试图对标冬奥会,出一个青少年组的小冬奥,四年一次,2012年首届于1月13日到22日在奥地利的因斯布鲁克举行。 参赛人数上千,比赛项目跟温哥华冬奥是一样的,还对年纪有了很严苛的限制。 严苛二字在于——他们刚巧把丛澜的年纪给略过去了。 于谨看到这个的时候都呆住了。 冬青奥,说它厉害吧,看上去似乎有点水; 说它无所谓吧,又是a级赛事,还是四年一次。 于谨:“……简直浪费这个四年的设定。” 丛澜看着上面的规则,念了出来:“年岁是14到18之间,出生年月在1996/1/1-1997/12/31之间。噗——” 笑死,这样的话,好多人是参加不了这一届冬青奥的。 她掐指一算:“天草、娜塔莉都不能去,莉莉娅是14岁吧?那她可以,97的。” 讲个笑话,青少组里最强的两个女单,无法参加此次冬青奥。 于谨忍不住吐槽:“还什么小冬奥啊,不够丢人的。” 丛澜大开脑洞:“难道是让98年1月以后的,都去参加下一届?四年后得2016了,我到时候18岁呢,刚好卡上最大的年岁限制。” 于谨无语了:“你到时候……” 你到时候要么过了发育关在成年组耀武扬威,要么折戟沉沙,还去个p的冬青奥啊! 啊呸呸,只可能耀武扬威没有后者! 丛澜也只是随口说说,没见过升组多年的选手还跑回青少组里霍霍,不够麻烦的。 丛澜:“啧啧啧,我怀疑icu针对我,并且我已经有了证据。” 于谨配合地点头:“那我就是人证。” 谁知道国际滑联怎么想的呢,那脑袋瓜子都可奇特了。 不参加就不参加,这比赛真要办出名堂来,也得好几届之后了,除非有出色的冬青奥冠军刷出来花滑历史上无可比拟的亮眼成绩,否则,这比赛也没啥搞头。 丛澜去不了,但梅山雁和秋翠她们可以去。 兔子这边四个项目都有一到两个名额,人选在十二冬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 所以,丛澜优哉游哉地在长春五个场馆里流转看比赛,这些要参赛的却是回了首体继续训练,然后提前几天去往了比赛目的地。 丛澜:生活好巴适哦! · 总教练给丛澜下的任务是,在2月27日开始的世青赛上,夺冠。 如果最初对丛澜的期待是站上领奖台的话,那么随着她这两个赛季的表现,大家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 青少年组的世锦赛,角逐世界冠军的比赛,他们渴望着一个属于自己人的新冠军的诞生。 丛澜自始至终牢牢地以第一名的成绩出现在赛场之上,从2010年的国内全锦赛开始,到刚刚结束的十二冬,无明显失误、无负goe,她是当之无愧的奇迹,也是令花滑圈子震颤的青少女单。 张简方对于谨说道:“我明白,给出第一名的要求很有压力,或许我该说前两名、站上领奖台,但我觉得,她可以。” 丛澜只要发挥正常,就可以得到第一。 哪怕娜塔莉在,jpgf的成绩说明,再高再扯的p分,也比不过真正的雄厚实力。 娜塔莉想要连霸世青赛,丛澜要做的,是截断她的路,走出自己的路。 张简方:“世青赛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最关键的是,13赛季的索契冬奥上,丛澜要用尽全力,才能在俄罗斯女单三人的围剿下,站上她想站的高度。” 他们都知道,丛澜的目标是冬奥冠军,在她第一次正式比赛的采访里就可以听到她那斩钉截铁的话语。 那时候,她说,冲的是冬奥,要的是第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7节 俄罗斯的v、e二人已经升组,且成绩斐然,前者正在度过发育关,后者似乎也要开始了。 青少组里有个娜塔莉,今年七月过去也会升组。 三个人,总能有一个过了发育关的吧?只要在索契赛场上撑住,她们就能占据极大的主场优势。 到时候,丛澜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 张简方提到世青赛第一,是首次给丛澜下达的清晰任务目标,也是在锻炼丛澜抗压能力。 他们总是很信任丛澜,所以比赛以来一直没有提过名次的事情。丛澜给出的结果也令人满意。 但无人知晓丛澜是否在赛前给自己定过目标。 外界挤来的压力,与她自己的心无旁骛发挥,是不一样的。 就像,如果是在平坦大路上,普通人也可以走出一条线;但把人放去独木桥上,他就会紧张得发抖,明明具备实力,最后却很有可能坠落。 丛澜现在就站在路的尽头,张简方想让她试试,前方的独木桥能不能走。 对褚晓彤不能用这样的方法,但对丛澜,他认为是可以的。 于谨没多说,点头应下了。 此时面对着丛澜,他将总教练的话悉数告知。 丛澜低头笑了出来:“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 从看懂了俄罗斯三个天才女单的成绩变化幅度以后,她就明白了这点。 花滑四项里,唯独女单,大鹅没有拿到过冠军,而下一届冬奥在他们的索契举行。 恰好,女单新出了三个天才,victoria的年纪最大,娜塔莉兜底,中间还有一个elizaveta,一给就给仨,这怎么能不让大鹅为之激动呢? 娜塔莉上个赛季的jgp第一站,还是新人待遇,短节目p分24+,自由滑49+。到了第二站,这两个分数就变成了28+和52+。 这只是p分的明显变化,goe还没算呢。 去年夺冠破纪录的世青赛,娜塔莉的goe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技术动作都能加到一分以上。 这都是看不到的细节,一点点累积,就能让名次逆转。 丛澜上了3a的难度才能勉强破纪录,娜塔莉去年可没有3a,当时的bv全部加起来还比今年的低了零点几分。 有人难度不够p分来凑,有人只要落冰就能加goe,当这样的分数成为了一直以来的历史记录,那么,后面的裁判又要如何去打破? 要知道,花滑打分一直以来的传统就是,参考以往记录。 只听过p分上涨,没听过下跌的。 大鹅已经开始为索契女单夺冠铺路了,成年组的v和e在今年的裁判评分上也是一升再升,压得日本和美国女单喘不过气来。 娜塔莉更明显,她在青少年组拿着断档的分数,于是显得格外突兀。 去年没少被讽刺艺术水母、水塔,提到她就是发大水。 丛澜在国内出名后,有人就想着,如果她遇上娜塔莉了怎么办,是丛澜被淹,还是丛澜治水? 去年大家的回复是不看好,今年经过jgpf,众人表示是后者无疑。 于谨没想到丛澜会看得这么远,很多时候他觉得丛澜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她思考的深度远比十几岁的小孩要深得多。 只是看一下小分表,做一个折线图,她就能发现大鹅背后的搞鬼。 这些事,还是张简方开会时候跟他说的。 于谨叹气,我真是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啊! 丛澜看着他:“你不用担心,我会竭尽全力!” 有时候,她其实挺top癌的,特别是在自己分明有力量的基础上。 总教练给的不算压力,是她的动力。 第57章 搞预定啊! 丛澜自长春回来, 跟褚晓彤几人把得到的礼物送去了孤儿院和养老院,待了一天,回来后就专注训练了。 今年过年早, 丛澜自长春回来没多久就到了期末考,她趁着训练间隙回学校考了一趟试——学校倒是开始跟首体那边抢人了, 班主任也是哭笑不得。 考完试, 对于丛澜来说, 就等于放假了, 她的时间全部留给了训练。 丛澜说想练四周, 非人类教练那里的计划倒是现成的,对身体损伤可以降到最低,哪怕丛澜是未成年。 他给丛澜制定了更进一步的训练计划, 又是爬台阶似的, 边练体能边练跳跃。 这个计划在上个月就给她了, 丛澜看了一下需要的肌肉量, 顾忌到世青赛, 还是暂时放弃,决定等到比赛结束后的休赛期再增肌和正式开始练习。 她也挺想趁着还未发育,把该练的技术都定下来, 这样的话, 发育关过后她还能保留一定的技术水准。 丛澜在冰上练节目, 场馆里播着她短节目的配乐,于谨抱着她的新体检报告在场边仔细地看。 张简方走了过来, 出声的时候吓了于谨一跳。 张简方乐了:“这么专注?” 于谨:“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张简方:“我这么大块儿, 怎么可能没声音?你太入神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丛澜的体检?怎么样, 她现在伤病出现了吗?” 于谨:“关节劳损有一些,后续的安排我打算精简一下, 她左脚起了块淤青,我昨天带着她去医院拍了片,等会儿再去拿。” 淤青好些天没下去,他怕下面的韧带出现问题,开车带着丛澜跑去了医院。 丛澜太瘦了,骨架小,脂肪不多,肌肉有但看着不明显,平常又总是磕磕碰碰,没有足够的脂肪和肌肉保护,太容易受伤。 于谨一向心细,又把丛澜当女儿对待,别的教练说受伤是常事,他知道,但从不会忽略,就算自己掏钱也得弄清楚小伤下面有没有藏着更深的毛病。 淤青可大可小,跳跃的时候拉扯到韧带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冰鞋挤压,后者当然是没多大问题,前者就不好了。 于谨:“但她前两天练了一组四周,右脚踝落地崴了一下,我怕有积存的伤,就顺便也拍了个片子。” 张简方:“给你报销。” 他又问:“4t怎么样?” 于谨叹气:“……全摔了,有的不足周,有的周数够了但落冰不行,她轴心有点问题,空中旋转的时候就歪了。” 丛澜人菜瘾大,训练结束想试试四周,于谨也说不清楚自己抱着什么期待,就应了下来。 张简方:“你注意点她的发育关,现在没出伤病,等发育了,就不好说了。” 他没忍住,把那份体检报告夺了过来。 于谨:“哎哎哎——” 张简方:“你说她看着跟玻璃人儿似的,怎么训练强度大成这样,倒没得过正经伤病呢?” 于谨翻白眼:“没伤病还不好?” 张简方:“好奇嘛!” 他嘱咐:“你的教学记录好好写,回头都是咱们的研究资料。对了,这周的会议别忘了参加,你也盯着褚晓彤她们,还有方晨那边,教一教跳跃。” 于谨能把丛澜的跳跃稳上来,队里其他人别提多羡慕了,目前已经开始了每周的教学经验分享会,讲的就是丛澜。 于谨:“知道知道,放心吧!” 张简方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的正事儿:“哦对了,那个周边的事情……” 丛澜刚好练完,从场子里滑过来找水喝,她的水杯都在围栏顶端搁着呢。 “什么周边?”边拧边问,丛澜炸着满头碎毛,脑袋后面盘起来的丸子带着点摇摇欲坠。 张简方看向她:“练完了?” 丛澜喝着水点头。 张简方:“之前于谨跟我提,说定制运动员周边——主要是你,这件事情。但我们以前没有操作过……” 论起花滑生意,那还得向日本学习。 他们这个运动发展得很好,花滑市场也很大,虽然国土小。 兔子这边因为运动太冷门,而且部门这边不怎么看重周边一类的东西,主要的还是为了成绩在努力,所以很多地方都不太了解。 于谨那日在长春场馆门口听到粉丝提了一嘴,又上网看了看,发现其实很多冰迷是想要国家队出版的周边的。 比如丛澜的粉丝,他们就很喜欢她的照片。 先不说赚不赚钱,其实这也是一种推广方式。 别的不讲,丛澜在冰上的赛时抓拍,那真的是美成了仙子,颜狗看到了,难免要问一句这个妹妹是谁。 只要能多些人了解花滑,就有无限的可能。 张简方也没指着赚钱,他就是想推广花滑,在其位谋其政,他很开放心态,也善于接纳新事物,并不觉得国家队出周边就怎么丢脸了、麻烦了。 不过资金上确实有点问题,要特批,还得去找厂家定制,起批量、照片来源等等都比较的繁琐。 张简方让人联系了两个摄影师,到时候跟着去世青赛现拍。运动员的美,就是在比赛时才能完整展现。 丛澜合上盖子,随口道:“开个预定?” 张简方:“啊?” 预定是什么?订货吗? 丛澜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组织了一下措辞:“现在不是都网购了吗?年轻人都在玩这个,我妈她们也开了网店。咱们注册个店铺,开个链接挂一下说明是预定,圈个时间段,想买的就先拍下,看一下销量,到时候再去联系厂家生产呗!” 至于如何联系,怎么盯货物品质,那就得张简方派人去操心了。 淘宝兴起了一段时间,很多人在网络上购物,快递也在迅猛发展。 不过很多人尤其是年纪大些的,尚未接触这种新兴的购物模式,对丛澜提到的预售也没有概念。 丛澜干脆给他们详细解释了一下,十分钟后,张简方拍板,决定试试这个方法。 “反正不亏,有数量的话,咱们也不怕砸在手里了。”他道。 就是可惜预定是没货的,时间线太长,还得等丛澜二月初的世青赛结束了以后,摄影师选图出稿,这才能印刷出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8节 算一算,至少得等上一个半月。 丛澜贼兮兮地笑:“不是刚好吗?还能骗他们记得看我世青赛。” 张简方&于谨:“……” 那你真是很机灵啊! 丛澜正经起来,建议道:“其实你们想试水,也可以去搜一下论坛,上面有人做周边设计,出的图也很漂亮的。” q版、贴纸、书袋、徽章,做的都很不错,丛澜逛的时候都想买到成品了。 张简方:“……那这都该开成商店了。” 丛澜反问:“为什么不能呢?除了我,堂溪师姐他们也可以啊,他们的粉丝不在少数。小白晓彤她们也是,有很多人关注着大家的。虽然花滑很冷门,但我们国家人多,慢慢发展起来,未必不能做文创新方向。冰雪运动向全国推进,又怎么少得了文化的助力?” 于谨沉思。 张简方皱着眉头。 丛澜:“你们总说九零后是垮掉的一代,杀马特、二次元,沉迷虚拟人物,但未来总是在我们手里的,七零八零年代的人未必就好到哪里去了。教练你们当初不还是扛着大音响穿着喇叭裤,广场上跳霹雳舞。” 于谨干咳一声:“别揭短啊!” 丛澜:“所以啊,喜欢花滑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不才是应该的吗?他们同时也对二次元感兴趣,喜欢收集周边产品,那我们也可以出啊,两相结合,没什么不好的。赚的钱还能拿来给队里改善生活。” 08奥运的时候就出过很多衍生,大的有纪念金币,小的有不同的徽章,还有一些杯子、笔记本等等,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这一届奥运会还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赚钱的一届,场馆在之后也都被运用上了,兔子花钱多也能赚钱,很精打细算的。 张简方既然跟别的运动项目领导不一样,那丛澜也乐于见到新的改变。 丛澜:“花滑计分复杂,动作那么多,搞一套小人儿或者明信片,上面印着动作名称和简介,比如贝尔曼、燕式,也是另一种科普啊!做得好看点,不知道花滑的人看见了也会买的。” 好看的小东西,谁家孩子不喜欢啊? 文具店里小玩意儿那么多,生意多好。 张简方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可耻的心动了! 丛澜暗搓搓地:“怕卖不出去的话,就都搞预定!数量太少不划算,就直接给切了换新的链接!” 她购物车里还堆着一堆东西呢,未发货那块好些预售,对这些操作都是门儿清。 张简方:“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玩啊?” 丛澜无辜:“我是看网上有人讨论的。” 张简方才不信:“好了我不耽误你训练了,我找人去研究一下。” 丛澜挥手:“主席再见!主席加油!” 扭过头来,于谨指指她脑袋后面:“头发开了,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丛澜将丸子整个拽开,又重新编了两条辫子再盘起来:“刚才偷懒,随手团了一下,没编好。等我今天训练结束了就去剪头发,之前老忘。” · 张简方说话算话,等丛澜他们去世青赛的时候,随队还跟了两个挺年轻的摄影师,一个拍过半年的运动项目,一个则是刚入行没多久。 丛澜他们提前抵达了白俄罗斯,因为去年世青赛各个项目本国选手成绩与本次世青赛名额相关,所以他们这十二个人,有些是需要去比资格赛的,从而拿到进入正赛的名额。 第58章 世青赛 丛澜他们这一次来的人还挺多, 女单两个、男单两个、双人三组、冰舞一对。 于是就带了许多的工作人员过来。 领队忙前忙后,从出发开始就脚不沾地了,上了飞机还得叮嘱睡觉的运动员裹好毯子别着凉。 他们要是病了, 很多药都不能吃,最后还是得自己扛过去。 于谨想给丛澜盖毯子, 他习惯在登机箱之外再单独拎个袋子, 这一回带的是挺厚一毯子。 丛澜拒绝:“我不脱外套就是, 机舱里好热的。” 冬天开暖气, 她觉得这里有点闷, 再堆个毯子就真的要难受了。 于谨见她脸色不错,就没强求。 也不能给孩子闷出病来呀! 一行人带着十二个小孩,机舱里一大片都是他们的人, 旁边的旅客见状, 都好奇地朝着这里看来。 空乘路过, 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然后被道谢, 转而离开。 起飞阶段过后,飞机运行平缓,丛澜摸出来了平板, 戴上耳机打算看个电影消磨时间。 不过根据经验, 大多时候都是半个小时直接睡过去。 一年来, 一部《黑天鹅》到现在都没看完,丛澜压根不知道四十分钟后的剧情走向。 目的地是白俄罗斯的明斯克, 这里跟北京有着五个小时的时差, 幸亏北京到这边有直达航班, 八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丛澜一到国外就会被时差打败,飞机上睡再久, 落地也能直接睡过去。 于谨无奈地拎着她,给她指明道路方向。 “你能不能先醒醒?收拾一下吃完饭,你再去睡?”他问。 丛澜揉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一点都不听我使唤。” 于谨:“那给你两根牙签撑一撑。” 安凝思走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在那儿捂着嘴笑。 她教练也吭哧哧地偷笑。 于谨没办法了,他现在就是拽着丛澜的羽绒服帽子,孩子闭着眼眯了条缝儿,走路跟打飘似的。 偏如此,丛澜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还挺利索,没把东西给扔下。 等办好手续分了房间,丛澜跟安凝思住,秋翠去跟绪静、宋茗茗住,她们仨关系要好,分房间挺顺利的。 安凝思把丛澜从床上拉起来:“别睡了别睡了,去吃饭啊!!!” 丛澜艰难睁眼:“你知道为什么我双眼常含泪水吗?因为我对故土爱得深沉。” 安凝思:“……” 丛澜:“我觉得这个纬度跟我不对付。” 安凝思:“北京纬度39,明斯克53,你老家还快48了呢,没差多少你别找借口!” 丛澜困归困,脑子还是留着的:“你扯犊子呢,漠河都咱们最北端了才是北纬53°33’,这里对标的应该是漠河!你除了去找北的时候去过漠河,你还什么时候去转悠过?” 漠河是北纬50到53的距离,最最最北端有一个界碑,那是最北边。 安凝思家里不是漠河的,她也不怎么去那儿。 “我连找北都没找过,但你真的得起来了,不然半夜醒了没吃的。” 她干脆直接拽着丛澜的肩膀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丛澜坐在床上:“……” 良久,她比了个大拇指:“瘦归瘦,练体育的就是不一样!” 安凝思笑骂:“滚犊子!” · 丛澜第二天一早,在吃早饭的时候遇见了莉莉娅。 室内有暖气,所以还挺热的,丛澜把帽子外套都给脱了。 莉莉娅拿着手机:“lan!” 丛澜比了个耶,入镜莉莉娅的自拍,看到她做了个鬼脸。 丛澜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莉莉娅快乐看成果:“我要发ins!” 社交软件总是起起伏伏,一个出来了就有第二个压过,instagram创立两年了,注册用户百万,目前正在被facebook收购。 莉莉娅她们手机里的软件也不少。 丛澜打了个哈欠:“记得给我p图美颜。” 莉莉娅:“放心放心我熟练的!” 丛澜扭头,没看见其他认识的人:“你们队来的是谁啊?” 莉莉娅:“娜塔莎和瓦尼亚。” 丛澜:“啊,第二个我不认识。” 俄罗斯是斯拉夫民族,他们的名字简单来说是由名+父名+姓构成的,而名字这部分,除了正式的大名以外,还有小名和昵称。 叶卡捷琳娜的小名是卡佳,昵称就是喀秋莎。 莉莉娅提到的“娜塔莎”就是娜塔莉,是她的小名,昵称的话叫娜塔申卡。 于谨觉着丛澜社交天花板的原因就是,她已经开始叫大鹅女单的小名了。 这一般是关系好的体现,再进一步说不准就能到昵称的境界。 莉莉娅:“瓦尼亚是瓦列莉亚·阿兰诺娃,在全俄获得的名额。” 兔子这边的各大赛名额是基本充足的,不够的是运动员。逮着一个出息的恨不得用到所有的比赛里,楼翎去年八月还参加了个亚锦赛呢。 大鹅那里女单开始出现紫微星,其余的人也不少,他们纬度高,冰雪运动的推广本身就比较好,运动员也比较多。 所以在名额分配上,就比较的精打细算。 丛澜:“哦……她技术怎么样?” 莉莉娅笑了起来:“打听情报呀?她没我名次高。” 丛澜哼哼两下,喝完了酸奶:“好奇嘛!” 莉莉娅又问她:“你要参加预赛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9节 丛澜摇摇头:“我不用,但是我队友需要。” 莉莉娅“哦”了一声:“说不定你们明年就不用参加了。” 丛澜举起自己的一次性杯子:“借你吉言。” 莉莉娅也配合地举杯:“客气客气。” · 世青赛在正式比赛之前,有一个资格赛,也就是莉莉娅提到的“预赛”。 这些,在来白俄罗斯之前,于谨就跟丛澜讲过了。 于谨:“我们是直接有一个固定名额的,但也可以争取更多的名额,最多是三个。” 规则上来讲,世青赛、世锦赛中,国际滑联的成员国在四个项目上都有一个名额,最多可以争取到三个。 争取的名额数量,与上赛季本国选手的成绩息息相关。 于谨:“女单的话,去年只有梅山雁一人参加,她得了第七,所以咱们今年可以进两个人。不过得有一个去比资格赛。” 梅山雁去年参赛的时候,也是比了资格赛的——因为上上个赛季参赛的女单,成绩只拿到了19名,而在18名之后的话,下赛季本国选手无法直接进入正赛。 同时,如果资格赛没过,也不能比今年的比赛。 梅山雁去年拿到了第七的好成绩,“一人参赛且拿到了前十,可以为本国争取两个名额”,所以今年丛澜和秋翠都能参加世青赛。 但又有一个问题。 丛澜:“……” 真的好特么事儿啊。 于谨笑道:“上赛季只有梅山雁一个人参赛,所以今年直入正赛的名额,咱们就一个。” 丛澜总结:“所以就是,一方面要看能拿到几个名额,一方面还得看直接晋级的数量。” 于谨:“对,俄罗斯去年有三个人参加,争取了三个名额,而且她们仨还都在18名之前,所以今年的三个人,也是直接晋级正赛的。” 丛澜感慨:“你一句话里掺了这么多的三,我听着脑袋都疼了。” 于谨:“羡慕的疼?” 丛澜:“不是,为秋翠担忧的疼。” 丛澜和秋翠其中一人得比资格赛,这个也不是谁谦让就行的,看的是选手的赛季积分。 跟分站赛的积分不一样,那个要比的是进入总决赛的资格,所以第一名是15分。 但世青赛要看的积分规则算的是世界排名,有另外一套单独的分数体系。 丛澜今年参加了jgp的两站和jgpf,三个比赛都拿到了第一,按照国际滑联的积分规则,分站赛第一是250分,jgpf冠军则是350分,算下来,她今年已经有850分了。 在国际排名上很靠后,因为算的是三个赛季的积分。 她只有今年唯一一个赛季。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很快,她就能从后面杀到前排去了。 秋翠的积分比不上她,所以只能在正赛以前去参加资格赛,博一个晋级名额。 男单那里也是两个名额,去年一个第四一个十六,所以今年他俩直接等比赛就好。 双人滑是舒傲白俞寒去年世青赛第一挣来的三个名额,但因为他们就一组参赛,所以吧,安凝思他们这三组得有两对儿去比资格赛了。 冰舞是固定名额,也算不上谁争来的,肯定要去比了。 丛澜扫了一眼:“这么一看,反而不比资格赛的更珍稀一些。” 于谨:“你们这几个人今年争气一点,明年咱们的人也不用再去比了。” 丛澜比了个ok。 于谨很是欣慰。 “不过,”他话音一转,“你跟秋翠两人参赛,最后的名次之和不大于13,明年咱们能有三个名额;要是13和28之间,就是两个了。” 其实丛澜一个人参赛,她只要得到第一,就能争取到三个名额。 可现在加了一个秋翠,压力便不只是落在丛澜肩上,秋翠也要努力。 哪怕丛澜得了第一,秋翠要是在12之后,那就也只能是俩名额了。 张简方他们当然是想要三个名额的,所以在讨论会的时候,有人提出是否本次只派丛澜一人。 但被张简方否定了。 张简方:“兵不练,怎么出成绩?” 仅仅因为担心名额,就舍弃今年的机会,那以后呢? 这样的大赛过一个少一个,女单过一年变化就大一年,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秋翠她们会怎么样? 张简方:“不战而退,怯懦。两个名额全上,商议第二个名额该给谁。” 开完会,定下了秋翠。 秋翠紧张得要命,她成绩起伏大,好的能clean,不好的能摔一半,跟褚晓彤很像。 自从褚晓彤心态缓缓变好,抽风的次数减少了许多,不少有这个毛病的人都去找她取经,想学习一下。 可惜的是,她这个方法比较奇葩,没多少人能用。 秋翠就不行。 从知道名单上有自己,秋翠就焦躁了起来。 她很想出成绩,但越是想,就越出错。 一直到抵达明斯克,她还是忧愁不已。 丛澜鼓励了两下,结果发现她好像更紧张了。 丛澜:“……” 啊,我是不是给孩子造成压力了? 褚晓彤觉着女单未来有了依靠,蹲着等丛澜升组抱大腿,所以心态稳了。 其他人则不是,她们从丛澜这边感受到的是刺激、压力,一边钦佩,一边自卑,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反而多了包袱。 丛澜的观察力很好,不然社交也不会这么牛逼,察觉到这一点以后,她就默默地离开了,没让秋翠和方晨注意。 拐出去以后,她打算去买点香蕉啃一啃。 · 比资格赛的人是真不少,女单这里一共报道了54人,有36个都要去比。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因为只有去年的前18个选手才能给她们国家的人带来一张畅通无阻的世青赛门票。 还有12个名额留给她们,以获得进入短节目的角逐。 男单亦是如此,双人与冰舞因为一向组别较少,所以数量与单人不一样,但都是类似的规则。 只比一次,节目是自由滑。 令丛澜高兴的是,秋翠取得了第二,稳稳地得到了正赛的名额。 双人那边的两个,一组第一,一组第三,也是靠谱的。 冰舞在18组里排第五,顺利晋级。 可以说,来的这些人,全都能够进入正赛。 丛澜跟来看比赛的易儒、安凝思他们挨个击掌,庆祝这快乐的时刻。 秋翠在后台直接抱着方晨哭了出来。 方晨无奈:“怎么这么喜欢哭啊?” 秋翠抽噎着:“憋、憋不住……” 方晨拍拍她:“妆都花了。” 国际比赛的参赛者有弱有强,一直以来,国家队这边其实还算是中游水准,不跟丛澜、娜塔莉这类人比的话,秋翠他们也并不是那么的差劲。 主要是看对比物,喏,资格赛里大家的表现就很好。 秋翠看到成绩,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心里的焦虑就减少了许多。 方晨看在眼里,趁势做了心理辅导,效果良好,秋翠整个人眼看着轻松了起来。 方晨感慨:“确实得比啊!” 比了大赛,才能知道跟一线女单的差距有多大,才能看清楚自己在国际梯队里的位置,明白自己的不足。 在国内因为有丛澜,她就像是一根高高的旗杆,伫立在那里让其他选手仰望。 丛澜与秋翠她们这群人之间,隔开的距离太遥远了,于是后者不免产生了怯懦心思。 但实际上,放在国际赛里,中间这段距离是会被填平的,比如娜塔莉、莉莉娅、天草等人。 如此一来,秋翠她们就能看到前面有多长的距离。 正是由于国内断层的分数,让秋翠她们缺乏了努力的坚定性,只想着这么宽的沟堑要怎么去过呢? 方晨:“你不需要跟丛澜去比,你要超越的是前面的人,你并不弱。” 秋翠:“嗯!” · 3月的26、27、28连比三天资格赛,之后就是正赛了。 丛澜在2号下午一点比短节目,北京时间是下午六点半。 这个时差挺友好的,想蹲直播的人也不必凌晨起床。 丛澜蹦蹦跳跳,甩着脑袋从热身区往前台赛场走去。 昨天晚上双人比完了自由滑,安凝思&顾示得了第一,邱瑜&文亦第二,看着颁奖仪式上飘着两个红旗,丛澜觉得特别的爽。 可惜绪静和历椿岚失误挺大的,最后只得到了第九名。 但他们三组的成绩,最好的两个加起来是3,又三组都在双人的前九,所以下个赛季,兔子可以有三个名额,且三组全部拥有direct entry!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0节 丛澜知道这点以后,更兴奋了。 于谨按都按不住她。 今天要比短节目,她这雀跃的身影都快飞上天去了。 于谨:“……” 丛澜站在入口处排队等待六练,左右脚来回地换,歪头歪脑地调整状态。 开心藏不住嘛,不过也不能影响比赛,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工作人员拉开了入口的门,六个人如同被放出去的羊,穿过窄门呈扇形向里面飞驰。 丛澜抽了个13,第三组第一位,中间的组别,没什么优势,也不算什么劣势。 裁判习惯性在倒数两组之前进行压分,也会对每组的第一个苛责一些,但丛澜本身就不被他们偏爱,算一算,还真没什么大的影响。 丛澜:我有一句脏话一定要讲! 广播里介绍过六人以后,她们四散开来,各滑各的。 丛澜踩了下冰面,做了个单足蛇线,感受了一下冰面的硬度。 有点软了,她不是很喜欢。 转体向后,做了几个压步,丛澜跳了个3a,稳稳落冰,浮腿翘起的角度刚刚好。 场边:“wow——” 全场都在鼓掌,这是给丛澜的。 丛澜没在意,换作双足滑行,寻找刚才跳跃成功的感觉。 跟她一组的还有赛季初比了拉脱维亚站的美国女单艾丽莎,虽然是个技术筛子,但凭借纯正国籍,在全美比赛中得到了青年组的女单第一。 丛澜记得她,不过没理这人,op和六练都没给她眼神。 艾丽莎更怒了。 她看不起丛澜的种族和国家,就算对方来跟自己打招呼,她也拒绝理会,但这不代表丛澜就能忽视她。 傲慢自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艾丽莎怕是已经病入膏肓。 特别是丛澜跳了一个3a,她更是觉得丛澜在针对自己,那就是丛澜的耀武扬威。 旁边有人路过,hailee lu瞥了一眼艾丽莎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心说,你个靠国籍水分的水货,什么玩意儿啊。 hailee lu是美籍华裔,中文名陆心怡,今年全美青年组第二,被艾丽莎压了0.33分。 她早就烦这个没脑子的艾丽莎了,此时看到这人对丛澜的恶意,更是将白眼翻上了天。 不屑地路过,她懒得说,甩开了艾丽莎。 六分钟很快结束,丛澜留在场上,其余五人悉数离开。 《a小调》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丛澜两个规尺步开场。 粉丝很喜欢她的这个节目,也特别喜欢这两个规尺步。 她像是在说,接下来看我的。 第一个跳跃照旧是3a3t,但一跳落冰的时候,丛澜重心前倾,脑袋向下靠近地面,扶冰会扣分,摔倒就没戏,3a在短节目里是不被承认的,她这个连跳就完蛋了。 “啊啊啊——”观众们为这个惊险揪住了心口。 于谨也是一脸的紧张。 丛澜强硬地控制肌肉,调整重心顺势纠正动作,双手死活不去触碰冰面,翻身浮腿落冰,她干拔了一个3t。 连跳节奏瞬间打乱,跳跃质量急剧下降。 这个3t也没有美感,高远度都一般。 转体过度、步法滑出、连跳3t被判存周,后者折算70%分数,连跳goe瞬间扣了3分。 丛澜大一字滑出,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于谨在场边揉揉眉心,只觉得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上下。 至少有个连跳的分…… 这还是丛澜在赛场第一次这么危险,也是她吃到的第一个负分。 唉,他知道比赛意外多,谁都不能预测现场发挥会怎么样,但真的遇到了,还是会很失落。 现在就怕丛澜没有经验,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跳跃。 于谨这个念头一起,又被丛澜快速按灭——鲍步进2a,延迟转体,捻转滑出,她完成得漂漂亮亮,goe加了2.14。 于谨:“!!!” 放心了! 3lz是举手姿态,又有难度进入和滑出,同样演绎得极好,goe加了1.2。 等到结束,丛澜站在logo之上,想起来自己刚刚失败的连跳,懊恼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我六练时候那么好看的3a…… 向四周致谢,丛澜没精打采地朝着场边滑去,连速度都慢了许多。 于谨透过这动作,充分感受到了她外漏的情绪。 丛澜接过冰刀套,先扣好左脚的,踩着到了外面地毯上,蹦跶了一下让开位置,给站在门口还没过来的下一个选手让路,扶着围栏把另一只扣好。 两人去kc区的短短几米,像是知道于谨想安慰自己,丛澜开口:“我知道,不可能一直clean下去,不可能一直没有大的失误。” 她有很多次小失误,不涉及到扣分规则,技术动作没毛病,所以她的小分表很干净,没那么多的标记符号,也都是黑色的,没有红色。 这一次,倒真的是普通意义上的失误了。 于谨拍拍她后背:“没事。” 丛澜抿着嘴唇:“嗯。” 分数出得很快,刚坐下穿好外套,技术动作回放结束,这边就给了最后的总分。 丛澜:“啊……62.56啊……” 不算低的分数,但比她想要的少了很多。 “没办法,”她无奈耸肩,看向于谨,“失误了。” 被扣了3分,goe白赚了。 于谨:“没事,还有自由滑。” 丛澜:“昂!” 两人从kc区离开,没多久,后面的选手开始了她的比赛。 · 进入后台拐去了自家的采访区,看见中文背景墙也是真的很欣慰。 追来赶采访的记者还是熟人,就是上一次十二冬时候给丛澜一堆pin的迟敬涵。 丛澜:“迟记者好~~” 迟敬涵笑了笑:“丛澜好。” 寒暄过后进入正式的采访,因为有了失误这个突发事件,迟敬涵这里就更改了采访提纲。 迟敬涵:“先祝贺你拿到了62.56的高分,目前暂列已出场选手排名第一。” 丛澜:“谢谢。” 两人都知道,这个分数很可能会被打破。 迟敬涵:“我看你在三周半接后外点冰三周的时候,阿克塞尔跳出现了失误,后面的点冰跳也被判了存周,是因为什么呢?” 丛澜:“能力不够嘛,失误了。三周半时候没站稳,所以影响到了第二跳,周数不足。” 迟敬涵:“后续两个单跳的完成质量非常高,所以前面的失误对你并没有造成影响,是吗?” 丛澜:“当然有啊,会让我更想跳好。” 迟敬涵笑了笑:“压力转为动力了。” 丛澜:“对!” 迟敬涵:“你知道冰迷们都管你叫‘无失误妹妹’吗?” 丛澜:“知道一点,但说实话,不失误是不可能的,我合乐的时候摔得最惨了,日常训练里也经常跟冰面接触。只是正式比赛里的话,这一次好像确实是最大的一次失误,还是技术不到位,以后回去要多训练。” 迟敬涵:“但你在六练的三周半特别的好,其实也就是细微之处出现了问题,所以比赛时才没发挥好的。” 丛澜大方道:“那还是技术不到家呀!” 迟敬涵本来是想安慰她,却不料丛澜反而一点借口都不给自己找。 失误了就是失误了,原因很多,不管是临场发挥有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已成既定事实,那就吸取教训,以后避免。 丛澜:“目标是clean,如果不能的话,就多练,直到实现目标。” 迟敬涵:“丛澜在这上面很有自己的见解,明天的自由滑加油,希望可以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 丛澜点头:“我会哒!” 简单的采访结束,她之后还有两组选手,时间很长,丛澜也不去观众区凑热闹了,直接在后台找了个地方铺了瑜伽垫,坐那儿边拆冰鞋边看前面的赛事转播。 在她之后,陆心怡平稳发挥,艾丽莎也不错,两人都没有太大的毛病,只是在旋转和编排步伐定级上没有全部打满。 不过,就算连跳出现问题,丛澜的分数依然遥遥领先,这组结束后,她还是第一。 艾丽莎来到后台瞥见丛澜,不屑地扭头。 陆心怡早就等在这边了,看见她这样,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娜塔莉、莉莉娅、天草她们都在后两组,也只有她们能对丛澜的分数产生冲击。 天草梨绘勾手三周周数不足,蹲踞转的时候出现了较大失误,最后定级只在一级,丢了很多分,短节目只拿了49.82。 听到分数后她很失落,肩背都塌了下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1节 莉莉娅clean了比赛,干脆利落地拿到了61.07分。 娜塔莉最后出场,也clean了,她的旋转与编排步伐定级都在四级,goe也很不错,最后拿了65.69分。 整个短节目比完,丛澜排在第二。 她抱着一只超大的棕熊,这是刚才观众给她丢到冰上的,脑袋搁在熊脑袋上,看了看显示屏里的最后排序。 “还行吧。”她道,“第二,可以追回来。” 自由滑的技术动作多,分差可以拉开,追回这三分不是很困难。 于谨拽了一把熊耳朵,点头:“嗯。” 周围有人听见她说的这话,明白丛澜的目标是第一。 不然,还说什么追回呢? 丛澜站起来:“晚上再练练。” 酒店周围就有冰场,他们租来给丛澜他们做训练场地用。 只靠比赛承办方提供的op时间是不够的,日常还有训练要做。 回去后,安凝思他们看到丛澜,都有点想安慰她,但又怕自己这个行为反而引得丛澜难受,一时间进退两难。 纠结间,丛澜拉着行李箱跟于谨外出去训练。 绪静:“其实我看澜澜心态挺稳的,也许这对她来说并不是打击,而是新的动力呢?” 安凝思:“哎,我这不是担心,她没得到过第二,怕她想不开么。” 绪静泪流满面,第二都想不开了,那她…… 安凝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同样泪流:“第二要是都想不开的话,那我这……我也好想有这一天啊!” 两人无语凝噎。 安凝思祈祷:“明天自由滑,澜澜要好好发挥啊!” 坚决不毒奶,她很脚踏实地的! 第59章 她第一 丛澜在来明斯克之前, 就已经在国内调作息了。 他们这群人要是去国外比赛的话,会提前修改训练计划,换作赛场当地的时区来走, 以加快适应比赛日期内的各项安排。 丛澜在时差下一倒就困,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是长途跋涉挤在狭窄空间里让她难受。 赛前一天训练猛然增多也不好, 这个周期内要的其实是稳定, 所以于谨并没有让丛澜加大练习,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做基础训练。 他观察了一阵, 发现丛澜并没有将失误当做阴影,状态还可以,没陷进去。 这挺好的, 让他松了一口气。 也是, 他想着, 心脏这么大的丛澜, 赛场上都能直接改动作, 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走不出去呢? 正如她说的,怕什么,明天自由滑追回来。 丛澜跳完了一个3a, 落冰后没再紧跟着继续练跳跃, 而是在冰上滑了一会儿。 她滑到了于谨跟前, 问他要水喝。 也没喝多少,就是抿了两口, 寥寥解渴罢了。 于谨:“你不要紧张, 自由滑的编排配置你是最高的。” 丛澜:“我没有紧张。” 于谨点头:“对!” 丛澜:“……” 教练, 是你在紧张吧? 她在分组是最强的,历来, 超过20人的大赛中,自由滑最后两组就是短节目前12,哪怕有人短节目发挥失误分数不高,也一定不要逃过这个排名,总会在最后两组里看见她。 成熟的冰迷会蹲时间看比赛,因为前面几组的选手水平确实有点弱。 差距可能是最后两组拼三周连跳,第一组还在纠结两周,失误率也会高出很多。 jr和sr都这样,单人双人冰舞都这样。 组内抽签,丛澜的手气不错,明天的自由滑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她站在场边,掐指一算,嗯,自己的自由滑得超过娜塔莉3.13才可以齐平。 “我去了。”丛澜将水瓶还给于谨,拍了下挡板,向后滑走。 于谨就站在场边,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丛澜。 其实没多大问题,丛澜的自由滑编排很强,纸面bv独一份,在现行规则下,她这个虽然不是自己的能力最强,但却是jr小女单里的第一了。 因为有两个3a,单跳8.5的分值,太高了太高了,高到人人称羡。 于谨苦笑:“怎么我还不如丛澜?” 比赛的正主淡定如往昔,自己这个教练倒是站都站不住。 不怪他,高考时候考场外面的家长,也是这种心理。 于谨看着丛澜跳3lz3t的身影,突然想起来,索契周期新改了规则,连跳里将夹心跳从连续跳中放了出来。 bv不再打八折了,而且中间的半圈跳跃也能算作一个1lo,是很值的。 唔,休赛季的话,让丛澜练一下夹心跳试试吧? 313替换322,再把其他的跳跃挪一挪,丛澜的3f3lo要是能再稳定一些的话,33连跳里重复的3t就可以释放出来了,看能不能重复一个别的跳跃什么的。 他快速地算了一下分值,发现特别可行。 场中六位女单身影变换,在冰面飞翔。 于谨蓦地想起来,丛澜曾经说的话。 她说,她想要冠军,想在冬奥上站到最高的领奖台,想看着红旗升起,想听到国歌在耳畔流淌。 于谨的手肘搭在挡板顶端,他笑了笑。 我也想,想看到自家的孩子在冬奥展露笑颜,站在那个最中间的位置上。 世青赛,丛澜今年的国际赛最后一站,于谨在这个op的时间段里,已经为她后两年的训练有了大致的规划。 · 对于国内的粉丝来讲,这是混乱的一夜。 丛澜的分数有人专门在盯,哪怕没有看到转播,得分和排名也会第一时间传到论坛和贴吧里。 她失误了,她得了第二,她落后娜塔莉三分。 《2012世青赛-女单讨论楼》 lz:老规矩,不许毒奶,请畅所欲言 1l:期待丛澜和秋翠的比赛!妹妹们加油啊! …… 294l:丛澜短节目总分62.56,3a3t连跳失误,第一跳没稳,第二跳存周,第一名大鹅娜塔莉,总分65.69 295l:卧槽,无失误戛然而止! 296l:完蛋了,3a妹妹毁在了3a上! 297l:落后这么多!还摔了?我天,丛澜第一没戏了 298l: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她就失误一次,自由滑还没比呢,唱衰什么啊 299l:丛澜被压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娜塔莉水塔里的水冒出来都能淹了雷峰塔了,丛澜p分少她三五分,goe又被压,自由滑再失误,那就真的是没戏 300l:这不是还没比吗?谁说她就会失误了? 301l:我就说,天朝女单没戏,罗刹索契周期崛起,一二三个天才让人眼馋,出了个丛澜你们就赶上去吹捧了,我看她就是被你们吹的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不,走下坡路了吧? 302l:就是啊,还卖自己照片海报?真当自己是明星啊?明星起码还唱歌跳舞呢她会啥啊?笑掉大牙,赶紧退款去吧你们这群傻子! 303l:我看她心思就是没放在训练上,也是,小姑娘一个,十二三的岁数,吃苦怕累好高骛远的,娜塔莉带着伤病还参赛呢,丛澜哪儿比得上人家 304l:哎呦呦这是谁啊,又来了又来了,没clean就是下坡路啊?那你家娜塔莉比赛摔得可比丛澜惨多了 305l:我一直挺纳闷的,粉丝们早就知道花滑不是能一直clean下去的项目,怎么你们这群脑残,对丛澜的期待那么高啊?啧啧啧,我们这群粉丝可比不上,没你们top癌啊 306l:说实话还不乐意听了,明天自由滑一结束你们就抱着海报哭去吧! 307l:真是伤心,我一个丛澜粉丝,对她的要求都没你们高。你说,你们要求她clean就算了,还得是all clean,又得是第一,那前三不都能站上领奖台吗?去年你们还哭着喊着说没有女单能上领奖台,今儿就变了,唉,真是善变的人啊! 308l: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真的好想看到她clean一整个赛季啊,这都能创造历史了吧?有点失落 309l:竞技比赛输赢都正常,没人能保证这辈子都不失误,你们连个钥匙都能丢,苛责丛澜是不是有点那个大病啊? 舆论朝向分两种,一是粉丝觉得可惜,不过他们相信丛澜会调整心态明天好好比自由滑; 二是故意说风凉话以及不喜欢丛澜的,这批人嘲讽,说早就预料到了,认为丛澜自此之后,就要被娜塔莉甩在脚下。 后者有喜欢娜塔莉的、有喜欢俄罗斯的、有生活不顺就是要黑丛澜的……种类繁杂,说话难听,于是就吵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自由滑的时候,这个帖子已经吵了上千楼。 · 丛澜既然答应了张简方,领了军令状,就会用尽全力去完成。 op时候的状态很不错,她跟着音乐滑完了整个曲子,没有失误。 别人合乐的间隙里,她又练了几个连跳,全都成了,没出问题。 回去找于谨要水的时候,他也笑得挺开心。 不过,同组的其他选手就不怎么快乐了。 教练:“娜塔申卡,你必须集中注意力,比赛的时候要全神贯注。lan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她逼着你上3a,也逼着所有女单在进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2节 娜塔莉点头:“我知道。” 教练:“你的3a依然有问题,成功率太低。lan的3a技术性很高,休赛季的时候我会特训。” 娜塔莉:“好的教练。” 正式比赛的时候,如丛澜所料,娜塔莉果然还是上了带3a的配置。 上一场输给丛澜,娜塔莉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她在后来的全俄上表现很出色,拿到了第一的名次,因为没有办法去冬青奥,所以后来一直在训练。 这段时间以来,看样子她的3a下了苦功夫,更新后的自由滑配置也熟练了不少。 丛澜注意到了,娜塔莉在合乐时虽然摔了不少的3a,但成功率也在一半,这很值得夸赞。 娜塔莉明年升组,这是她跟丛澜比试的唯一一次世青赛,以后就要隔开一年才能同场竞技了。 女单的花期太短了,发育关也太严酷了。 谁都无法预料一年后两人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在发育关,也许有人沉湖,也许变得更好。 莉莉娅也上了3a,天草梨绘也在自由滑里放了一个,将原本的2a替换成为了3a。 她们的连跳没有改,只换了单跳,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正如娜塔莉教练所言,丛澜在逼着会跳3a的女单将这个跳跃放进节目中。 相信这个赛季结束,下一个新的赛季开始,会有更多人去尝试3a,否则她们将会失去大赛角逐前三名的资格。 · 娜塔莉第三个出场,于谨时刻关注着最后一组的动态。 她的第一个跳跃就是3a,落冰不稳,立刻变刃接了个转三,浮腿没挨到冰面,但她这个也是失误,与跳跃后衔接转三滑出,是不一样的。 落冰后本来要维持用刃一小段距离,娜塔莉落冰时失去了平衡,没办法单足稳住滑出弧线,在原地转了半圈,脚下做了个转三,整个人也顺势有个逆时针的转体动作。 在这个过程里,由于变刃了,所以不是难度转体步的滑出,而是一个小失误。 足周了,所以是3a的分数。 她的3a被认可了。 节目放3a并不是说,我拼着摔冰的风险就能多赚分。一个3a是8.5分,摔冰扣一分,goe扣三分,还剩下4.5,依然比一个3s要强。 但如果3a不足周被降到2a的话,分值就会按照2a来算,这个跳跃只有3.3分,坑到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有时候,技术难度高,编排的技术分bv足够高,就算赛场上摔得多、失误多,总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不知道花滑规则的人看来,她摔倒那么多次,为什么她还是第一?为什么她还有那么高的分数?难道不应该是没有摔倒的人第一吗? 原因就在于此。 花滑虽然是打分项目,但它的根基说到底,还是技术难度。 娜塔莉发现自己没有摔倒没有扶冰,也特别的高兴。虽然有点失误,这不算什么,依然值得兴奋。 在接下来的演绎中,她信心倍增。 她本来也容易抽风,摔的时候能摔掉三个跳跃,好的时候能跟去年世青赛似的,clean,赚到特别多的goe。 大概是状态好,在这之后,娜塔莉的七个跳跃全部完成,三个旋转也都定到了四级。 她的旋转太漂亮了,能加到一点几的goe,大家无话可说。 不过跳跃多多少少存在问题,没有去年世青赛那么干脆漂亮。 于谨发现她的接续步是三级,昨天比短节目的时候,丛澜跟莉莉娅的接续步也是三级,娜塔莉的小分表他还没来得及看,所以不太清楚。 接续步这个定级看的是选手发挥没错,但是,有时候裁判的判定也很诡异。 编舞师:我觉得符合要求的步伐和转体个数了。 裁判:不,你没有。 于谨特别头疼。 按理说,丛澜后续改过一次编排,今年的几次比赛里,有定三级的也有定四级的,她表现一直很好,滑行确实是她的强项,甚至比跳跃还好。 但被降到三级,也真是搞不懂裁判哪根筋搭错了。 娜塔莉最后得分是127.39。 “哇啊啊啊啊!” “娜塔莉!!” 现场的观众一阵欢呼,还有嗷嗷着“乌拉乌拉”的。 声势震天,不是很满当的观众席传出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kc区的娜塔莉瞪大了眼睛,她累得耳朵都红了,脑袋后面的丸子头上扎了一根缎带,尾巴随着她的动作甩啊甩的。 教练开心极了:“新的纪录!” 很漂亮的节目,很漂亮的分数。 于谨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悉,等看到旁边的sb后,才发现原来是赛季最好成绩。 同时也破了丛澜之前在意大利创下的127.33分,成为了自由滑的新纪录。 “0.06啊……”于谨觉得真的是凑巧了。 分差太小了,小得可能只是哪个单项里,j裁在“2”和“3”之间选择了后者,就带来了这样的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分数是实打实的,她就是破了纪录。 娜塔莉的教练阿列克谢有点遗憾:“总分差一点。” 丛澜jgpf创下的新纪录是193.19,娜塔莉这次的得分一共是193.08,就差了0.11分。 娜塔莉:“但是我的3a稳住了。” 她的跳跃稳住了,她的节目完成了,观众们的掌声是最好的答案,他们都认可她的演绎。 美丽的小女单,美好的自由滑,她在场中像是精灵,艺术表现力数一数二的好。 娜塔莉很高兴,她站了起来:“走吧?” 回去后台,将这个场地让给后面的选手。 现场的欢呼声穿透了厚厚的墙布与隔断的空间,进入了后台。 丛澜戴着耳机在地上做意象练习,对此毫无所觉。 于谨朝墙那边看了一样,又将视线落在丛澜身上,顿了顿,并没有去打扰她。 他瞄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上面是娜塔莉与教练的兴奋特写。 · 等到第五人快要结束,于谨跟丛澜出现在了明亮的赛场旁边。 射灯在高高的天花板半空亮起,冰面反射着光芒,场边坐满了观众,他们拿着各个国家的旗帜,为每个选手加油。 莉莉娅在赛场上,所以现在观众台被大鹅的国旗铺满。 丛澜知道,很多人会准备好些旗帜,轮到哪个选手比赛了,就会换成对方国家的。 热爱这个项目的人、好心的人、善良的人,做起事情来总是那么的温和。 除此之外,各个国家随同前来的工作人员,也会提前备好这些东西。 种花家的领队就安排了兔子到观众席等着,轮到自家选手出场了,就把小旗子、国旗都展开,让选手知道,他们在这里陪着大家。 “马上丛澜了!” “快快快,几个人一起!” “小旗子挥起来!快点!” 丛澜远眺,见到了四面看台上有着许多鲜红旗帜,大大小小,最大的一面怕是跨越了前后五六排观众席。 她笑了笑,心里一暖,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考斯滕。 嗯,很开心。 莉莉娅下场去往kc区等分,冰童进入场地内捡拾礼物,丛澜弯腰取下自己的冰刀套。 冰刀套被于谨接过,丛澜转身踏入了冰面。 对女单有所了解的观众们,一看到丛澜出现,瞬间欢呼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丛澜的存在,牢牢地记住了这位第一赛季便势不可挡的新女单。 去年,娜塔莉亦是如此。 他们很希望,也很喜欢看到竞争感十足的赛场,一人独秀是快乐,双子星也欢迎。 丛澜滑到了冰面正中心的logo上 双臂向外延伸,脚下以刀齿划出一段弧线,她定格了起始姿势,准备谱写来自《欢乐岛》的乐章。 从流畅又无比高飘远的3lz3t连跳开始,她脚下宛如流淌着起伏的五线谱,随着步法在冰面倾泻,以跳跃绘重音,凭旋转作联结,将欢乐岛自乐曲中拿出,铺洒在空间里。 这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节目编排,经过一个赛季的打磨,成为了属于她的代表作。 两个单跳接连完美完成,丛澜的3lo轻盈如小鹿弹跳,3s举了双手增加难度,手长脚长的她,宛如在空中飞舞。 进入后半截,3a3t的连跳圆满完成。 322的连跳顺利完成,只是跳跃的实时goe显示了黄色,要等结束后再进行复查。 于谨在场边遥遥地望着:“稍微有点平刃……”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第一跳的3f有点平刃,不知道其他角度怎么样,他这里有点斜。 节目进入尾声,她的3a单跳从来都是那么美,进化得越来越完善,让人念念不忘。 有看过现场的冰迷在网络上分享感受,她说,就为了这个阿克塞尔跳,她愿意追丛澜的每一个现场。 ——丛澜跃起的刹那,我见到了照耀冰场的太阳。 七个跳跃中,最后一个是对丛澜毫无难度的2a,丛澜外勾步进入,左足向前外刃滑行,跟其他人后滑再转体向前左脚迈出一步借力完全不同,外勾步进入2a,丛澜是在保持左脚单足向前滑行的状态后,直接右脚凌空腾空,用力地将自己甩到空中。 重心迅速加到右腿,她立即找到了自己的轴心,完美地完成了这个2a。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3节 2a不是很难,但这个进入步法很难。 它更像是,一个人正常左足滑行着,突然间,他微微悬着的右脚提膝向上,就这么地将自己带到了半空中。 丛澜的这个2a,goe加满了,与三周跳同样的2.1分goe,九个裁判都给了3分,她得到了2.1的加分。 赛场中,丛澜正在做自己接下来的最后一个技术动作。 正躬身变侧躬身,旋转中,她双手向后拉起浮腿,变换贝尔曼姿势。 她总是做水滴贝尔曼,这一次,在上身与浮腿构成圆润的水滴之际,她并未停下,双手自冰刀换至小腿,将浮腿开合至180°,改成了烛台贝尔曼。 相比水滴造型,这个更难,对上肢的软开度要求极高,两条腿成为了一条树立的直线。 她在冰面旋转,尽管有着指间勾带拉着轻薄衣袖避免滑落至手臂,但依然明显露出了左手手腕间深绿色蕾丝绑带。 她的左手在右手之上,仅比冰鞋低了一些,考斯滕的水银绿像是一盏蜡烛,这抹深沉的翠绿似燃烧的烛火,在顶端雀跃、飞舞。 烛台贝尔曼,也可译作蜡烛贝尔曼。 这本就是翻译的不同。 场边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观众们震撼不已。 丛澜坚持了八圈的旋转姿态,自由滑结束在她的烛台贝尔曼之中。 她松手,浮腿被猛地放下,丛澜喘着气,三五秒后才向欢呼的观众行礼致谢。 “yes!” 于谨在场边激动地直转圈,特别不淡定。 跟着他的领队无奈地笑着,视线落在丛澜身上的时候,他也没忍住,眼眶都要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领队就是觉得,很感动。 礼物纷飞,丛澜歪头躲开一个朝自己飞来的玩偶,来到了出口。 踏出冰场的时候,于谨早就抖开了队服,丛澜向后伸着胳膊顺势穿上,自己利索拉好拉链。 “特别棒!”于谨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丛澜笑着“啊”了一声,累得一直在喘气呼吸。 从于谨抱在怀里的纸巾盒中抽了一张纸,丛澜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上了kc区的台阶。 大屏幕上自丛澜下冰以后就切了技术回放,等她坐进kc区了,那边还没播完。 丛澜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扭头问于谨要水喝。 于谨:“自由滑表现得特别棒!最后那个连跳也不错。” 丛澜边喝水边点头,嗯嗯嗯地表示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于谨乐得合不拢嘴。 回放结束,镜头切kc区,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淡定的丛澜,以及傻乐的教练。 于谨瞬间收了一半笑容,来帮助自己显得不那么傻。 “哈哈哈哈!”见状,观众们大笑起来。 又等了半分钟,丛澜的自由滑成绩被公布。 复核后322的连跳被承认,看来3f没有错刃和平刃,这个跳跃没有标记符号,goe也是正的。 t分81.15,p分51.24,总分是132.39。 短节目和自由滑共计194.95,排名第一。 丛澜双手握拳猛地下压:“第一!” 于谨:“第一!!!” 她又是压着娜塔莉得到的第一和破纪录,于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又双叒叕破纪录了啊! 丛澜绷直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我还担心没办法做到。” 她没把话说完,但于谨明白她的意思。 追娜塔莉的分数,丛澜是有信心的,可p分的差别太大了,她在这上面格外吃亏。 新人第一年总是如此,丛澜又不能仗着国籍被优待,所以只能忍着。 于谨:“新的纪录!丛澜,新的自由滑和总分纪录!” 她不仅得到了世青赛第一,刷新里自己的赛季最佳成绩,还是自己有史以来的自由滑与总分最好成绩! 同时,这两个分数又是新的jr女单世界纪录! 丛澜捧着自己的脸:“啊啊我怎么这么厉害!” 她笑得可爱,露出来了深深的梨涡。 手腕间的蕾丝丝带甩啊甩的,跟丛澜现在的心情一样美好。 现场山呼海啸,本来停滞的扔礼物环节,随着又一个抛物线的出现,引发了第二波热潮。 丛澜失笑地看着快被捡干净的冰场又开始了被覆盖的节奏,本来要离场的冰童们,在茫然之后耸耸肩,叹着气飞快地又滑了过去捡礼物。 “辛苦啦辛苦啦!”远远的,丛澜向她们感谢着。 低头收拾了东西,她跟于谨离开kc区,往后台走去。 “再见再见!”丛澜伸直了胳膊冲大家挥手。 蹦蹦跳跳地,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垂下的厚帘子后面。 · 国内,还是那个帖子,自由滑开始以后又掐了上千楼,特别是娜塔莉破纪录以后,里面不看好丛澜的话语变得更多了。 然而,丛澜站上冰面的六分半以后,他们就被打脸了。 《2012世青赛-女单讨论楼》 …… 2781l: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2782l: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你澜姐还是你澜姐!132.39!!!194.95!!!狗杂们,记住这两个数字! 2783l:这一个休赛季我就指着这栋楼笑了,hhhhh3a妹妹就是3a妹妹,她靠谱得跟她3a一模一样。 走下坡路?比不过娜塔莉?丛澜压着水塔打啊! 2784l:讲个笑话,sp和fs的p加起来,丛澜低娜塔莉八分,总分反超1.87 2785l:哟哟哟,我翻翻哈,1746楼,【娜塔莉破纪录啦!丛澜是真的没戏了】hhhhhh没想到吧丛澜又破了娜塔莉破纪录的纪录啊! 她还连续破了俩啊! 娜塔莉之所以总分不是新纪录,是因为jgpf上丛澜的总分刷太高了啊! 2786l:真惨,刚开心没二十分钟呢,世界纪录就又易手了,我澜妹子也是调皮哦,怎么抢得这么快呢?好歹让人家多乐呵一阵子嘛 2787l:丛澜:这个纪录fine,下一秒mine 2788l:哇塞楼上的人真会说话,再来点再来点 2789l:咦,刚才跟我对骂八百层楼的人呢,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2790l:娜塔莉先升组占尽优势,丛澜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不能过发育关呢! 2791l:臭虫又爬出来了呀,过不过的明年再说,我就知道现在我们丛澜是世青赛第一,你看到了没呀,没的话我再给你说一遍呀 2792l:不就一个第一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2793l:我就嘚瑟,第一好牛逼的,不是你们刚才说的吗?这回旋镖扎自己身上爽不爽? 2794l:爽了爽了,我要再去买两套我妹妹的周边 竞技体育本就是成绩说话,丛澜的第一就是这些人的底气。 · 丛澜这个第一拿得还是有点艰险的,主要是分数上太坑了,她这个p分老上不去。 于谨看着小分表也烦得要死。 别人上不去是因为表现力不够,丛澜上不去是因为isu盲人再就业。 于谨:大爷的。 安凝思他们兴高采烈奔向丛澜,围着她绕了一圈在恭喜。 于谨没过去凑热闹,站在旁边沉思。 如果单看这几场国际赛的话,从拉脱维亚到世青赛,丛澜的p分是一直在增长的。 仅自由滑来说,45.77-47.32-49.63-51.24,增长了,特别是今天的比赛都上了50呢! 但是,看排名呢? 丛澜每一次的自由滑成绩都是第一,在所有人的成绩里,她的t分也一直是第一,可再看p分,她排在至少四名开外,过分的时候能在第六。 每一场比赛的裁判组成都是有差异的,打分偏好也不一样,不同场次之间来对比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除非丛澜是两场的比赛里,从45直接上到了51,且横向超越了其他人,又德不配位没资格拿到这么多分,那还能说道说道。 领队跟冰协的人去找isu的人了,他们每一次都在为自家选手的分数申诉,烦也要烦死他们。 如果说第一次参赛所以要慢慢熬,那今年也不只丛澜一个13岁的,别人分数可是直接原地起飞。 正常来说明年会好点,但,也不一定。 于谨总觉得,丛澜被针对得太厉害了。 这一次要不是前面的娜塔莉出场早,丛澜压阵,p分还真说不准能不能上50。 想到这里,于谨更焦躁了。 半晌后他选择了放弃:“啧,回去让主席头疼去。” 他搞不明白,不想了,留着给张简方忙活吧。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4节 家里的张简方:??? 我真是谢谢你啊! 第60章 世青赛结束归国 丛澜高兴, 队里的人也开心,至于其他的竞争对手,就不是那么快乐了。 娜塔莉看见丛澜的分数后, 眼神都茫然了。 “教练……” 教练也耷拉着脸,极为难看。 两次了, 跟丛澜同场比赛两次, 娜塔莉都能超常发挥破纪录, 但随即, 丛澜就会把她的纪录再度破掉。 之前的jgpf是这样, 现在的世青赛也是这样。 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现象,照丛澜粉丝说的话就是:压着娜塔莉在打。 同时,粉丝闷闷不乐, 认为丛澜的p分真的太过分了! 以前其实也很过分, 不只是针对丛澜, 所有种花家的兔子都是这样的遭遇。 比如褚晓彤几年前的世青赛第二, 那会儿要是表演分能上去的话, 不一定就不能得第一啊! 但后来她升组坠机,大家恨铁不成钢,慢慢地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丛澜现今的待遇再次激发了他们的愤怒。 可说到底, 大家无能为力。 因为裁判不听他们的, 因为isu不听他们的, 网上再多的热议和谩骂,只要不到盐湖城冬奥的程度, 就不可能会有受理。 想到这里, 大家有些悲哀。 故而, 在这种氛围里,丛澜能够两次超过娜塔莉, 冰迷们的心里隐隐有种快感,像是在说你p分高有什么用,不还是比不过我们家丛澜吗?再水漫金山,在绝对高超的技术面前,还是要承认比不过的。 丛澜倒没这些想法,她在自由滑结束以后就被拉去进行混采,忙得晕头转向。 结束之后安凝思他们来到后台给她庆祝,于是挨个抱了过去,叽叽喳喳,跟过年似的。 迟敬涵那里找她去做专人采访,丛澜离开了这里,放他们这群人继续快乐。 安凝思:冠军不在我们就不能乐呵了吗?不影响,照旧! 于谨去拿了小分表在看,吐槽着p分,摆摆手让丛澜自己去做,没有跟她过去那边。 丛澜是女单冠军,赛后很忙。 赛事里,女单是晚上七点半开始的自由滑,也是四项里的最后一场。但前场要布置颁奖仪式的场地,所以这段时间也算是赛后的一手,能接到丛澜的单采,是很重要的。 就是给的时间不算长,丛澜等会儿还要再回前台领奖。 男单在下午一点就比了自由滑,结束后直接颁奖,易儒得了第一,柯尽然第七,成绩不错,明年可以有三个名额了。 在外面的显示屏里看最后的成绩总排名时,丛澜特意找了找名字后面同样有红色小国旗的秋翠,发现她排在12的位置上。 这下子,两人名次相加是13,卡线赚了三个名额,明年的世青赛,他们队就可以派出顶格的名额数量啦! 丛澜当时笑得就更快乐了。 可惜冰舞还是没支棱起来,幸运的是,明年来的组合不用比资格赛。 · 兔子的花滑这一次可谓是大丰收,领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惊喜得不能自已。 他在场边跟于谨一起,牢牢占据着最佳的前线位置,扒在挡板上跟看女儿似的瞅着丛澜去领奖。 先第三、二,然后是最后一个。 自由滑的音乐响起,丛澜欢快地跑到了场中间,右脚点冰转了一圈,她笑着朝领奖台滑去,跟二人依次拥抱,收获了娜塔莉的祝福,丛澜拍了拍她的手臂,卖萌地眨眨眼。 娜塔莉笑得可爱,冲她双手比心。 丛澜右移两步,台子不算高,她右脚踩上去,双手在大腿上撑了一下,直接就上去了。 丛澜丁字步站好,依次领了冠军奖牌与花束。 这个金牌真的特别小巧,大概是她收到的最小的了,丛澜怀疑直径有没有两厘米。 但不得不说,质感真不错,比jgpf的强多了。 也是,哪一块的材料不比亚克力强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丛澜乐得笑出了声,引得最近的娜塔莉懵逼看来。 丛澜装作没有注意到,娜塔莉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对面准备升旗仪式,丛澜弯腰将硕大的花束放在了台子右上角,然后起身站好。 转学到北京初中的时候,学校周一升旗规矩严肃要求立正站好,班主任会很注意,不允许同学手里拿东西,拎着水杯的也要求放在脚下。 丛澜养成了习惯,所以在这会儿也下意识就把花束放了下去,站姿都从丁字步改了立正姿态。 但这副姿态真的很板正很好看。 她们三个站在领奖台上拍了照片,等嘉宾们离开,又全都挤在了第一名的最高处,几米外的冰面上,有三个摄影师不住地按着快门。 丛澜张开手臂,个子虽矮,幸亏大家都不高,于是揽着左右两人的动作看上去也顺畅无比。 娜塔莉和另一边的天草梨绘对视一笑,一人举右手一人举左手,指尖合在一起,在丛澜的脑袋上空比了个大大的心。 除了有点变形,别的都好。 丛澜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仰着脖子向上,笑得灿烂。 这大概是最和谐的一个画面了,三个姑娘凑在一处,笑容比花儿都好看。 几人从台子上蹦下来,丛澜朝着于谨滑去,他正拿着手机在录像,刚好拍到丛澜自远处而来的画面。 在于谨背后的二楼空台处,现场的摄像师将镜头默默地对准了正飞奔而来的丛澜。 一层这边离于谨很近的那个自由活动的摄像师,则是来到了于谨的身后,聚焦了他的手机。 转播这边从第一个镜头切到第二个,于是画面里的丛澜变成了手机里的套娃,她笑得眼睛弯弯,逐渐充斥了整个手机界面。 转播解说的孙娅然感慨:“这位是丛澜的主教练于谨,他拍摄的这段视频,真想要过来珍藏。” 搭档也点头:“是啊,骄傲自信的少女戴着金牌自领奖台而来,这样的画面真是美好。” 孙娅然:“希望以后可以有更多。” 搭档:“当然。” 自信的少女扭头看向领队,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国旗,脚下蹬冰转向,左手调整位置,抓住了花束绑缚的缎带部分,揪住了旗帜的一个角,右手牢牢地抓住另一端,举着手臂,与国旗一同绕场。 娜塔莉与天草梨绘也是同样,三人前后相隔,很快便绕场一周。 之后单单是在场边拍照留念,就花了快半个小时。 丛澜数次都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刚低下脑袋,就听到摄影师聚集的这块区域里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能又停下,朝那边看去。 跟着国家队来的两位摄影师也在这边,丛澜认出了他们——主要是看见了在手背上、摄像机侧边贴的小国旗。 她多给了几秒的直视,那一处区域就嗷嗷起来,连按快门的声音都比旁边的要高出许多。 因为在领奖台上比了心,三人被要求复刻刚才的造型。 丛澜充当翻译,与两人沟通。 娜塔莉大方点头:“好的呀!” 天草梨绘:“嗯嗯!” 三人后退了几步,确定都可以入镜,在冰面上重复了领奖台上的动作。 如此一来,他们这群人又开始突发奇想,俩摄影师凑近了脑袋比心,又伸手示意。 丛澜为自己卓越的理解力感到可耻,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娜塔莉和天草梨绘还迷糊的时候,她拽了两人,把她俩往一处凑,自己往旁边移了移,避免影响她们的画面。 三人可以有三种搭配,摄影师们也是拍了个痛快。 · 赛事的最后一天,与选手们有关的是gala和晚宴。 上午进行两次gala彩排,在之前,女单要做一个自由滑的小奖牌颁奖仪式。 世青赛与大奖赛系列不同的是,短节目与自由滑前三都会颁发一枚小奖牌。 特别小,指甲盖那么大,还没奖牌带子宽,一不留神就会忽略掉。 同样是金银铜,排名看的是单项,所以小奖牌的获得者不一定都是最后总成绩的前三。 丛澜的短节目第二,拿到的小奖牌是银色的,本身这个仪式就连着采访,短节目后还得抽自由滑的签,那个时候就干脆三合一一起办了。 自由滑的小奖牌则是在整个颁奖典礼后单独举行的,有时候是对外公开的颁奖仪式,有时候是在场馆内部仅对媒体开放的半封闭仪式。 全看承接赛事的主办方安排。 对外公开的话,观众们可以来这里等着,现场是能直接向选手提问的,多了一个近距离交流的方式。 丛澜穿着队服等在一边,背景墙是现成的,上面全是赞助商的logo,主持人和其他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她觉得无聊,就拉着娜塔莉两人聊天。 娜塔莉和天草梨绘的英语都比较迷,一个弹舌,一个颇具日本特色。 娜塔莉跟天草梨绘聊天只能猜对方的英语单词是什么,一是没学好,二是对彼此的英语都持怀疑态度,所以交流很是困难。 日式英语最难分辨,不会发r音的泥蹦,有着自己独特的造音方式。 丛澜不乐意听她俩说英语,还不如她直接翻俄语日语给对方听呢! 但她喜欢看热闹。 两人连比划带猜,终于说清楚了娜塔莉家里养猫并且前不久猫妈妈下了崽子这件事。 天草梨绘擦着汗:“终于听懂了。” 丛澜:“我真想教你这句话的东北话。” 天草梨绘好奇:“什么?要怎么讲?”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5节 娜塔莉也想学。 挺简单的,“可算整明白了”,距离普通话没多远。 但丛澜忘记了,外国人那里没有第三声。 精髓的“整”字出不来,那这句话也就没有了效果。 丛澜:“……” 欲教东北话未半而中道崩殂。 直到那边主持人喊她们仨过去领奖,两人都没学会这一串汉字。 娜塔莉垮了肩膀:“中文好难。” 天草梨绘:“我也不行。” 丛澜叹气:“教人好累。” 现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注意到她们三人在里侧空地上动静的人不少,当嘉宾颁完奖牌和花,主持人寒暄了两句话后,一听到可以现场提问,一群人就热闹了起来。 被点名的人用英语询问丛澜刚才才做什么。 丛澜:“教她们俩学中文。” “可以问一下说的是什么吗?娜塔莉与天草梨绘都学会了吗?” 丛澜:“……都没学会,只学了一半吧。” 她看向两人:“不然,你俩展示一下?” 现场起哄,天草梨绘有点害羞,娜塔莉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地先说了一遍。 可惜俄味儿太重,现场的中国人又少,他们听不懂汉语,但大为震撼,秉持着“我不懂可是好厉害那就可以鼓掌了”的想法,现场爆发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丛澜:“……” 行吧,都是很鼓励孩子的好人啊! 天草梨绘也被几十人用期待的目光鼓励着,接过话筒后说了一句。 比娜塔莉好一点,带着日语的调调,和在空中不断挥舞以帮助自己记录音调的手势。 大家:“wow——斯国一!” 丛澜:“……” 断案了,凑热闹是全世界人民都热爱的。 这边结束以后,三人就去彩排gala了。 每到这个环节就特别好玩,比赛后的狂欢嘛,跟大家考完试撕书一样。 丛澜怕冷,穿着夹棉外套上了冰。 先排的群舞,于是又见到了新版本的群魔乱舞,那真是乱到跟小学生集合没什么差别。 整了两次后还算好些,起码是个队伍了。 丛澜站在场边晃着脑袋,轻轻松松的。 她边看其他人排各自的ex节目,边掏出自己的纯净水开始兑今日的运动饮料。 于谨他们没过来跟着,倒是迟敬涵带着他的搭档和摄像师,在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着,在网上直播这个将会长达两小时的彩排一线现场。 没有弹幕,没有互动,没有聊天,迟敬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反正就搁这儿混时长嘛,聊聊天。 排练是早上,今天还是周日,国内半下午的时间,知道丛澜拿了第一的人不少,所以看到了直播预告的人们,也都打开了链接在网上观看。 这个页面的评论区开始有人吐槽。 【没直播正赛倒是有直播彩排,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了】 【虽然没直播但是有录播了,刚看完短节目的比赛和解说】 【妹妹是哪一个!】 【喏,我们是最鲜艳的红色外套那个!】 队服左不过就是红黄二色,不是这个红就是那个少一点面积的红,找起来很方便。 丛澜抱着黄色运动饮料在补充维生素,一群网友嗷嗷说她现在又在喝饮料了,顺便问运动员喝的是什么。 有人解释说可能是冲剂。 轮到丛澜去彩排,由于《糖梅仙子之舞》的考斯滕特殊性,所以她是直接穿着上来的,没见过她现场的人瞬间就被这个考斯滕给征服了。 迟敬涵也在摄像机旁边念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国内比赛没有表演滑真的太遗憾了。” 搭档:“她这个考斯滕据说是妈妈做的,我问过人,好像是丛澜自己设计的。” 迟敬涵:“她还给褚晓彤做了今年的考斯滕,备受好评。” 搭档:“我们运动员也是多才多艺哈!” 这边很快结束,一下场,丛澜就被人围住,又问了一波考斯滕的事,去队服里把手机拿出来加了一圈的好友。 丛澜看着line里的对话框,失笑:“还真是出国发展生意来了。” 世青赛和世锦赛一般就是赛季末的a级赛,成年组的世锦赛今年三月二十六日举办,还有二十多天。 青少年组这边没什么其他大赛,剩下三个挑战杯类别的b级赛可以刷分用。 b级赛事大部分是有积分的,要是大奖赛系列没拿到足够积分,比如名次不好、下一赛季不能有两站分站赛,可以掏钱去参加。 b级赛的竞争小,裁判给分打分,拿奖相对a级赛容易许多。 刷分和攒积分,都对下一个赛季的比赛有帮助。 但数量也有限制,不是说可以无限制刷积分的,多比的话其他积分不计入。 故而,这会儿基本上算是进入休赛季前期了。 休赛季,该换鞋换刀的去换,该参加商演赚钱的去参加,该换新节目和考斯滕的也要着手准备。 之所以问丛澜要联系方式,也是刚好,选手们都要为下个赛季的节目做准备了。 · gala的演出一向都很热闹轻松,观众们也捧场,玩起来一个个都是人来疯。 丛澜结束ex,最后要下场的时候,被人喊去跟其他三项的冠军合影。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习惯,gala群舞是比赛全部结束的象征,这个时候,所有受邀选手排成一队绕场两圈,最后大家闹完散场,冠军们则是来到熟悉的媒体区这边,留个共同的合影。 比较开心的是,这一次的男单和双人都是丛澜认识的,几个人站在一起特别快乐。 · 回家都六号了,丛澜把仨奖牌放在了桌子上,回卧室再补一觉。 郁红叶晚上回来,见到这仨奖牌,人都愣住了。 “不是就比了一个赛吗?怎么还有仨?” 她走过去拿起最小的那俩,来回看了好几遍:“……可真够小的。” 生怕别人能看见还是咋的? 旁边的世青赛冠军牌子也不大,顶多就是比这俩多了一小圈,不过精细度倒是上升不少。 郁红叶比划了一下:“一道线过去就车完了。” 这说的是将会制作的考斯滕小袋子。 她把牌子放下,走过去打开了丛澜的卧室门,见到黑黝黝的室内床上拱着一大坨。 郁红叶“啪”地一下就把灯给按亮了,喊丛澜起来洗漱吃饭。 丛澜哼哼唧唧的,郁红叶过去掀了她被子:“真睡到了晚上,半夜还睡不睡了?” 丛澜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发,郁红叶看着不对劲,摸了一把还是潮的。 她气笑了:“你洗完澡不吹头发直接就躺了?感冒发烧了怎么办?” 丛澜睁开一只眼,浓重的鼻音间挤出来一个字:“困。” 郁红叶:“赶紧出来,我给你吹头发!小屁孩一个,以后上了年纪有你好受的!就知道仗着年轻瞎作,头疼脑热不当回事儿……” 她朝外面边走边啰嗦。 丛澜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呼唤灵魂归来,弯腰找了找拖鞋,趿拉着地走了出来。 站在外面看到桌子上的三个奖牌时,她来精神了。 “妈!这一次比赛有仨奖牌,银色那个是短节目第二,金色的是自由滑第一,最大的是总分第一。” 她凑过去歪着脑袋猫猫探头,看着正翻冰箱的郁红叶,问:“嘿嘿,你是不是得做三个考斯滕袋子了?” 郁红叶:“……” 我怎么觉着你有点看我好戏的意思? · 丛澜的这枚世青赛金牌得来不易,国家队很久没见过女单的世青金了。 她第二天就带去了队里。 跟男单和双人一起,大家接受了表扬,还给发了奖金。 丛澜摸了摸信封,觉得这钱还挺厚的,估摸得上千了,快赶上她月工资了。 “丛澜,来来,到你了。”张简方慈祥地喊着她。 之前连上交的赛事心得被要求当成稿子来演讲,这对大家来说都不难,也不至于什么社死,本身都习惯了。 看着丛澜走上前,张简方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人前沉稳,实际上在得知最后成绩的时候,乐得直蹦高。 太出息了,这一届青少年组的人,太出息了! 三个第一,还都拿到了满名额! 虽然冰舞依然拉胯,但也有进步,这就很好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6节 恰好有总局的人过来,就顺便邀请人家一起来参加了这个表扬大会。 一排站齐,各个都有牌子,特别有排面。 这下子,压力就来到了26号即将去比世锦赛的成年组这边。 张简方简单总结了青少年组的成绩,又对成年组进行了公式化的鼓励和期望,没说一定要拿第一,更多的是激励,给了压力也给了安慰。 褚晓彤:“……” 舒傲白:“……” 现在,jr和sr的分界线,可不是明显的15岁了,而是这宛如天堑的奖牌成绩。 褚晓彤一脸绝望。 谁比得上丛澜啊,她那分数,bv拿到成年组女单也是一绝。 幸亏张简方是个懂行的,他要是外行指导内行,指不定要怎么看待成年组的这些人。 花滑又不是谁年纪大谁就厉害,相反,这个项目吃的是年轻和天分。 拍照拍了很久,丛澜的脸都快笑僵了。 领导们拍完,一个个来拍拍她肩膀,说两句鼓励加油的话。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要保持住啊!” 这些人走了以后,队友们也来凑热闹,丛澜感觉自己都快成拍照景点了。 就见这个时候,由于大boss们都离开,空气都变得轻松的此处,舒傲白一个健步上来。 “当当当,现在由我向大家介绍,花滑部著名5a级风景区不可错过的绝佳拍照景点——丛澜!和她的小伙伴们!” 安凝思笑骂:“我怎么就成和了?去你的!” 易儒在旁边憋笑。 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丛澜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我真是快笑成雕塑了。哎哎哎还有没有要拍照的,快点了诶!过时不候嘿!” “那这种热闹我必须要凑的呀!” “澜澜给我戴戴你金牌啊!” “我也要!” 丛澜大方地道:“都有都有,不要急啊!澜姐全部满足!” 一群人也是配合:“谢谢澜姐!” · 他们在这边乱着玩,另一边,于谨带着本子找上了张简方。 总教练美得直冒泡,看见于谨也不嫌烦了。 “做什么?”他招呼人坐下,还去给于谨泡茶。 于谨开始点菜:“我要你那个很贵的绿茶!” 张简方:“嘿,还挑起来了!行行行,你劳苦功高,给你泡!” 于谨嘚瑟:“哼哼。” 等茶杯放在桌子上,于谨说起了正事:“我想让丛澜下赛季去比成年组的大奖赛。” 张简方:“嗯?” 他惊讶:“这么快?” 第61章 赛季末 花样滑冰的各大赛事里, 卡的年龄线也就是个13岁和15岁。前者针对jr组,后者是sr。 原先没有这种规定,都是后来被现实毒打, 然后一点点补充的。 比较流行的洗脑包是说,曾经有一位著名女单在14岁多的年纪里得到了世锦赛冠军, 于是后来国际滑联就钦定了15岁作为升组的分界线, 来界定参加世锦赛、冬奥会的死线年纪。 当个笑话听听就行, 其实也不是很相关。 大奖赛系列, 成年组比青少年组管理得更为严格, 只是,拿去跟世锦赛等相比的话,又是比不上的。 至少, 14岁可以破格参加gp赛事, 但不能参与世锦赛、四大洲、冬奥赛事。 如果是15岁擦线升组, 在19岁之内, 还可以sr、jr两组的赛事一起比——只要运动员吃得消。 双线作战这方面, 今年取消了双人可以同时比jpg、gp的资格,不允许再这样做了。 不过其他项目倒是没有更改规定。 丛澜现在是提前比gp,可她年纪又不够比世锦赛, 所以没办法做到世锦赛、世青赛同时参加——她只能比世青赛。 要是感兴趣的话, 明年够年纪了以后, 可以双线作战,只要她乐意。 于谨是没打算让她同时比jgp和gp的, 太累, 对孩子身体也不好。再者, 她已经够格跟成年组女单同台竞技了,再回去跟青少组的一起, 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奖牌,丛澜jgp到世青赛的金牌拿了个遍,难道还要回去集个第二轮吗? 于·显摆·谨:没必要。 于谨:“丛澜在青少组的大奖赛成绩很是亮眼,三个比赛全都是短节目、自由滑、总分第一,还破了四次记录。” 这个四次,指的是后两个比赛。 于谨:“娜塔莉和莉莉娅今年升组,青少这里就不剩什么人了,我看了看12岁的小姑娘们也没比得上丛澜的。” 张简方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跟丛澜比? 没个3a能跟她比吗? 有了3a的,那现在不都在赛场上跟她较过劲儿了吗? 于谨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然,也可能有人在12赛季飞速进步,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张简方:“你给我打住啊!” 于谨:“嘿嘿!” 让丛澜提前比gp,并非无的放矢,于谨也考虑了很久。 这个念头是在世青赛之前就有的,大概也就是十二冬后没多久。 他原先想的是,丛澜可以去适应一下成年组的氛围,提前为13赛季做准备。 要知道,正常流程来讲,丛澜是在jr这里待两年,然后升组的第一个赛季后期,比完了gp分站和gpf后,最多再一个赛事,就要比索契冬奥了。 全新的环境,全新的对手,全新的节目,于谨担心丛澜适应不了。 又或者说,没有很好地适应。 “主席,”于谨诚恳地道,“我是很想很想很想,让丛澜拿到冬奥第一的。” 张简方沉默。 于谨:“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有点远,其实也不远……你我都清楚,丛澜就像是从天而降,我们原来的水准是世青赛第二,成年组女单十名左右,最好的也就是接近领奖台,那还得是避开了一线的人。她一来,我们什么都有了。” 这种感觉,跟天上掉了馅饼儿一样,还是于谨最爱的鲜虾味儿。 于谨:“我这天天跟做梦似的,生怕哪一天醒来了,发现人没了。” 张简方:“哎哎哎!” 于谨:“也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再来一个丛澜,我们的机会也少啊!女单变数多,她发育关预测确实是不惊险,但万一呢?就算不说这个万一,索契之后再四年,19岁的年纪,对于女单来讲都是大龄老将了!” 但对男单,却是刚好的岁数,是进一步提升技巧的又一时机。 老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给女性的机会从来都是这样的稀少。 张简方:“提前比大奖赛,也不一定能让她索契夺冠。” 于谨:“所以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这个,主席,你得想想办法了。” 张简方:“……” 于谨:“孩子把能做的都做了,丛澜连四周都跳了,却硬生生折在表演分上,你觉得这合理吗?他们压我们goe也就得了,连p分都这么明目张胆,这不行!” 包括这一次的世青赛,他们都说,丛澜的p也不低,上了50呢,而且娜塔莉都没有到58,才56而已。 听听这话吧! 一个本该56的人,与一个本该52的人。 只不过前者从40多到了51,后者从58到了56。 便有人得了理由,说这不是公平着么,不然的话,娜塔莉又一次58,还反超丛澜0.3分呢至少,到时候世青赛第一不一定是谁的呢! 大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闭上眼睛的人都在说瞎话,脑子里直接种下了“娜塔莉p分58上下”这句话,所以,不给到这个分数,反而显得错误了。 其实一直如此,国际滑联这里,不止是针对丛澜,便是其他人也有此遭遇。 张简方苦恼地道:“我想想。” 于谨:“不能只想想啊!要动起来!” 张简方:“……” 他无语:“那这个主席给你当?” 于谨迅速认错:“不不不,我能力太差是个弱渣,还得你上才行!” 张简方并不介意于谨这样的性格,相反,他很喜欢。 敢说又会怂,本事硬,对未来充满向往,多好的品质。 张简方:“我知道,放心,该我负责的我会做到。” 于谨:“那丛澜明年比成年组这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7节 张简方:“我找老丁他们商量一下,到时候大家一起出个结论。” 于谨:“行!” 张简方脸一板:“3a训练计划搞出来了没有?3lz3t的连跳方案呢?高级33和基础33的通用训练方式呢?滑行技术与跳跃之间的简单联想在哪儿?如何提高冰上训练效率呢?体能训练的把握呢?” 他一连串报了一堆名字,催于谨交作业。 这都是从丛澜身上收集的资料,又在褚晓彤梅山雁她们那儿试验过几次,于谨说要形成一个基本的文档,当初一口应下了一堆活儿。 被张简方这么一追问,于谨懵了:“我揽下了这么多吗?” 张简方顶着于谨怀疑的眼神,老神在在地点头,理直气壮:“不然呢?我还瞎编吗?” 于谨:“那也说不准,你不是最……我觉得肯定是我应下来的!我这就回去看写到哪儿了!” 人总是要学会屈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更是已经熟练掌握了此项技能。 于谨趁着张简方还没加码,麻溜地起身离开。 · 丛澜这个年,过得跟没过一样。 元旦时候去长春比冬运会了,回来后请假,又去考试,等到年三十儿了,也没机会回齐齐哈尔找姥姥姥爷,窝队里集训呢! 直接住宿舍了,爸妈爷爷奶奶都没多见。 不过队里那会儿也热闹,还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 过去后没多久,就去比了世青赛,连学校都没去,又是开学即请假,班主任都无奈地习惯了。 丛澜把奖牌取下揣兜里,过去找到褚晓彤,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你好了吗?”她问。 褚晓彤:“已经全好了!” 丛澜扭头看看大家。 褚晓彤替他们说:“都好了,放心吧!” 舒傲白在后面也是笑:“都过去多久了,放心吧没事。” 2月7日,他们去参加了四大洲,这是跟欧锦赛对标的另一个大洲赛事,重要但也不是特别重要。 冬奥赛季的话会跟奥运比赛前后背靠背,那时候就会有很多一线选手放弃这个比赛。 但它也是正经的a级赛,积分很高的。 今年4cc在美国的科罗拉多泉这个城市举办,国家队派出了除冰舞以外的满编名额,三项都是三个代表。 成年组赛事,丛澜没资格去,也让她逃过一劫。 科罗拉多泉在高海拔地区,今年比4cc的运动员几乎全都有高原反应,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退赛,有人坚持比,场面特别的让人心疼。 有少数选手比如美国加拿大的,日常就在这个区域训练,所以他们都很适应高海拔环境,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人在高原反应下连站立都困难,憋闷、喘不过气、天旋地转、站不住,心跳过快能引起各种不适,再加上高海拔缺氧,户外极冷,室内冰场也没好到哪儿去,没在这种地方训练过的运动员压根就扛不住。 更别说,男单女单双人还要旋转、跳跃,特别是男单的四周跳,那简直就是豁出命在比。 丛澜听说跟去的领队几人直接都跪地上了,还是轮椅搬去输氧才慢慢好了过来,有人的脉搏到了一分钟一百多,血压高压却还不到八十。 褚晓彤的高原反应也很大,他们提前几天到的,等到比赛开始了也没有多适应。 现场不只是运动员,观众也很受罪,正常观看比赛都做不到。 张简方挺后悔的,短道他们一向会去高原地带集训,那边空气密度低,氧含量只有平原的四分之三,环境差异大,经过适当的训练后,能够很好地锻炼运动员的心血管系统,提高他们的耐受乳酸能力。 高原训练法在夏季运动上也特别的受欢迎,但花滑这边还是太少。 国家队这边还从未去高原地区集训过,本来去年是打算到新疆夏训的,结果联系的时候出了差错,最后换去了广东那边。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4cc就到了高海拔城市。 主要是对接也麻烦,经费支出高,过程安排困难,加上杂七杂八的因素,去年兴起的念头就这么地被放弃了。 这个赛季就被4cc教做人。 张简方麻溜把高原训练基地给挂上了号,他肯定要给队里争取训练周期的。 高原反应来得快,离开那地界以后肯定也就消失了。 比完赛没在那个地方多待,直接回国也不现实,都还病着呢,领队做主趁他们缓过来了以后,先换了个城市缓缓,又过了两天才从美国回来。 丛澜那会儿接到的就是一群蔫唧唧的人,一个个脸色贼难看,褚晓彤更是回来就躺了,完全动弹不了。 她的作息又跟着明斯克这边在走,跟褚晓彤重叠得不算长,往往是她来训练了,成年组这群人回去睡觉了。 等到她启程去白俄罗斯,褚晓彤舒傲白的恢复性训练还在继续,不过那时候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上一下高原,一群人难受得要命。 比完世青赛的当晚,褚晓彤他们就跟丛澜发了q,祝贺她又拿下第一。 丛澜太忙,还是晚上睡觉才看到。 今天回来一瞧,大家都生龙活虎的,看样子全都好了。 褚晓彤:“不过我听教练说,今年夏训定在了新疆,要跟短道他们一起。” 丛澜:“高反?” 褚晓彤脸很臭:“真的是生不如死……” 舒傲白回想起来也很绝望:“你知道那种吃不饱又一下飞机就遇到高反,进酒店先输氧,又冷又饿低血糖,是什么感受吗?我当时以为我已经死掉了。” 俞寒在旁边:“哎哎嘿!说什么呢!” 舒傲白敷衍地拍了拍椅子背:“行了,就当我摸了木头了。” 俞寒:“……” 祖宗你是真随意。 高原训练一般是两到三周,他们十几人去了又回,纯属受罪,还没效果。 舒傲白他俩一如以往的强,生生地夺了第一。 褚晓彤也拼着劲儿,拿了第五。 听说是丁教练背着她出的场馆,她撑到下冰,然后整个人顺着就滑到了地上。 回来后,褚晓彤妈妈听到这事,哭着守了她好几天。 丁教练跟于谨说,当时他生怕褚晓彤来一句不想滑了,那她妈肯定是带着女儿就走的。 于谨还逗他呢:“怎么没说呢?” 丁教练叹气:“她妈妈带了蛋花汤过来,这孩子就喜欢喝这个,忙着喝汤连话都没多说。” 于谨:“……” 跟两位亲身经历高反又比赛的人聊完,丛澜一个哆嗦。 要是去集训的话,该高反还是要高反的。能做高原训练的地方真不多,国内就那么两个,还得看张简方能约到哪儿,丛澜肯定是要去的。 她想说什么来着,看到了站起来的俞寒。 “咦?”她惊奇,“俞寒你是不是长高了?” 俞寒:“哼哼,你发现了?不枉我这半年来偷偷努力,就是要用身高惊艳你们所有人。” 丛澜:“……” 舒傲白拆台:“长了两厘米。” 丛澜切了一声:“那我不也半年长了1.5吗,你没比我高哪儿去啊?” 俞寒:“我起步比你高。” 丛澜:“……” 俞寒:“我一米七,诶嘿,你个一米五多的!” 舒傲白拍椅子:“哎哎哎扫射了啊!注意一点啊!” 俞寒立刻道歉:“我错了,一米五多特别好,一米六也很棒!”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丛澜翻了个白眼。 几人吵吵闹闹,把带来的东西都收好,垃圾也都捡起来带走扔掉,关空调关灯,离开了这个被用来开会的屋子。 · 丛澜去了学校,果不其然,紧紧掌握花滑潮流的校长大大,又换横幅了! ——热烈庆祝我校学生丛澜在花样滑冰世界青少年锦标赛上夺得冠军! 丛澜:“……” 笑死,要不要拿自由滑小奖牌出来骗骗人? 想必看到的那一刹,大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上次的jgpf采访已经放出去了,在中学生杂志上,给丛澜拍得还挺好看,记者去网上找了新闻图,配了个她的贝尔曼姿态。 荣誉栏里的大幅海报也打印出来挂进去了,旁边还配上了她那篇演讲稿。 每天都有人来看那个皇帝的金牌,吐槽两句真抠啊。 丛澜为数不多的来学校的日子,总能遇见这么几个,每一次都在旁边憋笑。 要是丛澜真把指甲盖大小的小奖牌拿来,说是世青赛的金牌,遭受二重打击的人们,可能要对花滑这个运动产生根深蒂固的不妙印象了。 比如,这个运动真的连块正经金牌都没有。 “算了,不欺负人了。” 丛澜放弃了这个想法,也放过了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 · 这个赛季还剩下一个国内的冠军赛,是4月份中旬在齐齐哈尔举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8节 今年在日本有一个世团赛,但兔子没有进入名额之内,所以这一次会有很多人都来参加冠军赛。 丛澜摩拳擦掌,为了奖金而努力。 于谨:“……” 丛澜:“不然?” 于谨想了想:“为了铁锅炖大鹅?” 丛澜:“……你这么一说我真饿了。但我想吃酸菜饺子。” 年前姥姥积的酸菜,现在还剩下不老少吧? 那吃个酸菜饺子吧,肉的话问问食堂能不能打包带走,饺子里不放肉她会打人的! 丛澜开始回想:“你不知道,我姥姥腌的酸菜那叫一绝啊!对了,今年回去晚,我老舅应该在家,不知道他那儿有没有鱼。” 邻居老舅,去年跑查干湖冬捕了,上一次回去是十二月份,时间不凑巧,后来走的时候没遇上。 倒是等了等,东北那边给郁红叶寄了一大箱子的冷链鱼。 丛澜:“这个可以吃!” 于谨:“我也回老家一趟,给你带点我爸做的好菜。” 丛澜伸爪子跟他击掌,于谨很配合地凑近。 丛澜:“欧耶!” 秋翠和另一个女单比完世青赛后,又去参加了一场b级赛刷分,拿了第一和第三回来。 因为时间卡在冠军赛之间,所以两人很是忙碌,几乎没有休息。 于谨原先打算让丛澜多练练比赛,后来随着她这个赛季的表现,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要练手,也就新赛季之前刷个b级赛吧,都赛季末了,她积分足够,不用跑来跑去,丛澜自己也难受。 丛澜全然不知道于谨提起又放下的这个念头,一想到有好吃的,在冰上打着圈儿地转,那份喜悦是路人一瞟就能看到的。 时间来到四月份,他们一行人去了齐齐哈尔。 老地方,都熟了,丛澜刚到门口就被这里的助理教练塞了根冰棍儿,并拍了合照。 于谨被敷衍地塞了同款,算作蹭丛澜的。 于谨:“……” 丛澜咬着冰棍跟人拍照,末了还签了名。 对方一脸满足地离开。 丛澜揪着于谨的衣摆:“我的照片诶!” 世青赛上跟去的两个摄影师回来后抓紧挑了图,后续经过一系列的忙碌,终于出了成品。 一月份的时候定了剪纸的全版小周边,年后工厂出了货,销量还不错。 丛澜在世青赛得了第一,那一天晚上她的链接销量激增,后续一周不断增加,原定的截团日直接多了一倍的订单量。 一期截团先发货,二期正在预售,不过后者也快,模板打好了,工厂直接出货就行。 印刷质量挺好的,张简方派去负责此事的人很细心,蹲在厂子里一直守着。 这个助理教练收到的估计是一批,二批刚接到仓库里面还没打印快递单呢。 丛澜:“快乐!” 冠军赛上基本都是当期赛季亮相过的“老人”,不会出现没见过的面孔,丛澜大致都有点印象。 秋翠她俩回来得晚,连时差都没倒过来,脸色难看得很。 丛澜抓住人灌了姜汤和牛奶,塞给她俩鸡蛋先吃着缓缓神,另一边,绪静跑去打了饭,俩饭盒直接送到了房间里。 秋翠两人:“谢谢!” 丛澜揉了揉她头发:“没事,慢慢吃,有事儿喊我。” 两人:“呜呜呜澜澜真好,感恩静静!” 绪静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感恩,你俩真是够了。” · 冠军赛开始之后,一些成年组的老将退了赛进入休息期,来了齐齐哈尔也没参加,倒是跑观众席上给他们打call了。 丛澜继长春收到了一堆大鹅以后,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这一次结束表演的冰面上落了三分之二的鹅。 偏还各种各样,有好看的,有脸部崎岖的,有修长鹅颈的,有短粗脖子的。 丛澜:“……造物主真是审美丰富啊!” 是哪个缝纫机做出来的! 这只是鸭子吧你们给我当鹅扔下来了! 比较开心的是,观众增加了不少,原来冷冷清清连四分之一都坐不满的看台上,现在能有近一半的观众了。 大家都很热情,呼喊起来掌声如雷鸣,一人搞出了十个人的动静。 回到后台的时候,路上还遇见了冰童拿着照片和笔在等丛澜,她把手里的毛巾递给身后的于谨,接了东西给小孩儿签名。 连参赛的其他选手,地方队和体校的,也趁机找丛澜签名。 这条路本来二十秒就过去了,硬生生走了十分钟。 于谨还跟她聊呢:“看来你的躬身转最受欢迎。” 丛澜:“我也发现了。” 大家拿的都是花滑队店铺出的那批,又不好意思让丛澜签太多,就挑了一张过来,近一半都是她躬身转的姿态。 于谨:“糖梅仙子的躬身转最美。” 三个考斯滕,糖梅仙子含量太高了。 不过也是,有两只小翅膀的小仙子,转移重心后仰躬身旋转的时候,那纱带的流转与表演滑时灯光的配合,美到让人窒息。 丛澜:“我下个赛季!” 于谨扭头:“嗯?” 丛澜歪着脑袋,笑得可爱:“我下个赛季的表演滑!我想好要用什么曲子和考斯滕了!” 于谨震惊:“这么快?!” 丛澜:“昂!特别好看!” 于谨:“比糖梅仙子呢?” 丛澜笃定:“更好看!” 两人是边走边说的,声量并没有刻意控制,路过的人听到以后扭头来看,与丛澜对视的瞬间愣怔,然后朝她比了大拇指,于是收获了妹妹可爱的回应笑容。 当天,就有新消息被放到了网上。 《丛澜说下赛季的ex已经想好是什么了,还说比糖梅仙子更绝,朋友们你们期待吗?》 -丛澜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相信她! -期待期待所以到底是什么! -卧槽这么快吗?谁说的啊,难道已经排好节目了? -后台听她跟教练聊天时候提了一嘴,不过具体是什么就没继续说了 -反正等新赛季节目就好了!妹妹加油! 第二天自由滑比完,丛澜又是第一,冠军赛就此结束,于谨乘车离开回了老家,丛澜去了姥姥姥爷那里。 爷爷奶奶这一次没跟来,他们自己也要忙的。 拎着两块肉回家的丛澜,受到了邻居们的热烈欢迎,一群人还来凑热闹,小屁孩子跟在她后面跑啊跳的。 有人带着自家亲戚孩子过来,说也是练滑冰的,让丛澜逮着空的时候捎带手教两下,最好也能成她这样。 被姥姥一个白眼给吓走了。 姥姥:“……我这还没说话呢!” 关系真正是好的邻居:“哈哈哈哈哈!谁不知道你的威力啊?再说了,红叶当年骂遍十八条街,大家也没忘记啊!” 姥姥嘟囔着:“年纪大了我早改了。” 邻居吃着酱肘子哼哼了两声:“谁信啊!老虎吃素吗?” 姥姥愤愤地从支起来的大铁锅里给她打了一大块肉:“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邻居:“哎我就喜欢吃你炖的酸菜,再给我盛点酸菜!” 姥姥翻白眼:“撑不死你啊!” 邻居:“撑不死,我撑我乐意!” 丛澜在旁边抱着碗吃饺子,她吃不了肘子,这不是她带过来的,只能闻着味儿就一就。 从训练中心食堂薅来的肉,全搁酸菜饺子里了,牛肉可香了,她姥姥的酸菜是当地一绝。 姥姥姥爷高兴,一听她要回来,满街嚷嚷,开了院子门让大家来蹭饭,檐下架起来个大铁锅,旁边还摆了个烧烤炉,一群人吃得热闹又高兴。 有人又拎了鸡架过来,问丛澜能不能吃。 丛澜痛苦摇头:“不行。” 这人:“鸡肉也不行啊?” 丛澜:“你知道今年全国出激素事件的鸡肉有多少吗?” 这人:“我可以随便吃,我不在乎。” 丛澜:“……你走!” 这人:“嘿嘿嘿!” 逗完了丛澜,他带着鸡架给其他分去了。 丛澜更像是一个聚集起来的由头,给了大家在这里谈天说地的引子,他们喜欢她,也喜欢这样的氛围。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9节 第62章 休赛季 已经进入了休赛季, 丛澜在姥姥家多待了几天,吃胖了三斤。 丛澜:“……” 可以去我们食堂当大厨了。 她捂着肚子从体重秤上下来,刚吃完饭, 里面也不知道哪些是即时的重量。 冰鞋是随身携带的,丛澜基本是带两套, 换着来穿。东北的冰场多, 她还能去蹭训练中心的冰, 所以每天也都在练习, 只不过训练量减少了一些。 于谨担心丛澜的训练, 本来打算在老家待两天就来找她,结果被拒绝了。 丛澜:“我又不是小孩儿,再说, 我去的时候冰上都有人, 不会出意外。” 她也不是总那么作死的啊! 只要不过度训练, 也不去跳四周, 每日的固定练习她还是可以独立完成的。 主要是, 于谨基本上全年都带她,好不容易有次回家待着的机会,她没那么离不开人, 不想影响他。 见到亲人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情, 她在外的时候很想回家的, 不过那会儿是在任务世界里,想回也回不来。 于谨:“……那行吧, 有事必须跟我说!”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你个大人事儿好多的!” 于谨:“你还嫌弃我啰嗦?!” 丛澜“腾”地一下就挂了电话, 然后开始笑。 对面的于谨震惊地看着挂断了的手机界面:“???” 在姥姥家也没待太久,丛澜还得回去上学呢! 姥姥姥爷装了大包小包, 看外孙女自己的行李都那么多,就没让她拿走,而是开着小车拉去快递点,直接寄走了。 丛澜看得直乐:“哎呀这可真是,紧跟时尚潮流。” 姥姥:“那可不!有这么方便的方式,干什么非得让你累着呢?” 丛澜:“姥姥真聪明!” · 回学校后,凑巧碰见了春季校运会。 丛澜看着找来的体育委员:“……” 体委:“澜澜!我们女神!报几个项目吧!” 丛澜犹豫:“我这算不算降维碾压啊?” 体委及其身后的人疯狂摇头:“这怎么能算呢?你又不是校队的,也不是体校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青赛冠军啊!” 丛澜:“噗——” 那你这个“普普通通”就很有灵性哦! 体委也好奇:“你有什么项目比较擅长呢?” 丛澜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训练内容,答道:“跳远、跳高、一百米两百米八百米、一千五……我应该都能上。” 花滑的陆地训练内容也是五花八门,耐力、柔韧性、弹跳力,兼具方方面面。 丛澜在冰上跳跃都能蹦跶六十厘米左右,那还要顾忌到旋转呢,如果只是单纯的跳高,她站在跳箱下面,大概能跳接近自己的高度。 立定跳就别说了,两米五起步。 丛澜大手一挥:“你看着报!” 体委:“澜澜你真不愧是我们女神!” 他快乐地给丛澜报了跳高跳远一百米和一千五。 “接力赛要练习,咱们的人也够,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哈!”他也挺贴心的。 丛澜:“好哒!” 一班班主任看到报名单的时候也是诧异,想了想又笑了出来。 旁边老师洗完苹果回来,塞了她一个,问:“笑什么呢?” 班主任:“丛澜。我还担心她不怎么在学校,性格孤僻或者融入不了集体,没想到跟大家的关系还不错。” 英语老师:“丛澜啊?她英语成绩是真好,作文每一次都快满分了。” 班主任:“是啊,成绩好,花滑也好,拿的都是冠军。” 英语老师:“接下来还要去比赛吗?” 班主任对这个还是做了些了解的:“不用,进入休赛季了,她没比赛了,要修整和为下赛季做准备。” 英语老师:“哦哦这样啊!” 体育老师收到体委送来的报名表,也是一愣:“丛澜是哪个?” 体委:“啊哈哈哈哈哈!” 不怪体育老师这么惊奇,他的课老是在下午,偶尔有在上午最后一节的,丛澜基本没去上过。 要么她连续请假,要么就是下午的课都不上。 没怎么见过丛澜的老师何止是他一个啊! “她最近一段时间下午会在学校,到时候老师自己看吧!我们澜澜特别厉害的!”体委开始吹彩虹屁,“第一!” 体育老师:“呵。” 就你嘴里跑火车。 一个花滑的,第一什么啊第一。 那冰上项目跟陆地的能一样? · 丛澜在首体进行训练,间隙中拿着手机在场边坐着回复。 于谨过来,用文件夹拍了下她的脑袋,动作收着力度,一点都不疼。 “开小差,没收你手机!”他威胁。 丛澜仰头:“于教练,天草约我五月份去参加日本的冰演。” 于谨点头:“好事啊!去转转,看看国外的花滑市场。” 丛澜:“星野也联系我了,问我要不要参加她担任座长的商演,跟天草那个不一样,在六月份。另外,她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他们日本选手在办的慈善冰演。” 于谨:“你想去吗?” 丛澜挠挠脑袋:“想诶!” 于谨:“那我去替你问一下队里。” 丛澜:“好哒!” 日本的冰演品牌多,一般都是“单词+on ice”这样。有些是国际知名的,背后机构在全球都有做商演。 欧美那边,在盐城湖丑闻以前,冰演上座率几乎能到百分百,还会举办各种各样的表演性质比赛,来给选手送钱——竞争性不高,奖金还多,可不就是送钱吗? 现在的话,市场萎缩,商演还算可以,但比赛就少了很多,选手们继续贫穷着。 他们都是俱乐部或者自负盈亏的培养模式,不像丛澜,还可以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 星野是日本一线女单,有她担任座长的商演品牌。 座长类似该商演的票房承担者、台柱子,是可以直接分红的,不像其他的被邀请选手,只有通告费用。 褚晓彤等人也被邀请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至于她提到的“慈善冰演”,这件事又要追溯到去年的311东日本大地震了。 地震引发海啸,核电站泄漏,福岛地区被污染。在国际上引起讨论,大鹅那会儿还在建议让他们扔俩氢弹下去,把剩余污染给直接处理了。 作风太猛,不被接受,大鹅委屈离开。 政府扯皮,苦的是灾难受害者,更别说这件事里还掺着人祸。 他们的灾后修复之路走得异常艰难,今年有花滑选手和企业牵头,决定再做日本全国的巡回慈善冰演,号召大家捐款。 国家队的选手去国外参加商演也是正常的,还能锻炼一下表演能力,毕竟这种演出更看重的是对观众的感染力,而不是技术难度。 所以,负责这块事务的人很快地就同意了此事。 于谨到时候也要跟去,他是丛澜的主教练,基本不会离开她太久。 结果第二天,丛澜拿着手机过来,跟他讲:“娜塔莉也邀请我去冰演了……约吗?” 于谨:“……” 他无奈:“你的人缘是真的不错。” 丛澜:“嘿嘿。” 不止是人缘,更多的还是因为实力。 世青赛冠军本就引人注意,很多喜欢项目的粉丝会去找新星,最出彩的当然就是青少组冠军啦。 而且丛澜的《糖梅仙子之舞》,现在已经成为她个人的代表作了,比赛用节目都出名。 郁红叶她们接的考斯滕单子,起因都是糖梅仙子,然后参考了丛澜的另外两件赛用考斯滕,发现水准都超高,于是就存了她的联系方式,预定档期。 可见,创新有多么重要啊! 于谨:“那你一个节目够么?” 丛澜:“我把《黑天鹅》改一下,穿插着来。还有今年的改版《a小调》,堂溪师姐说想让我排这个到冰上烟霞里去。 ” 于谨满脑袋问号:“怎么又有堂溪的事情了?” 丛澜:“咦,我忘记跟你讲了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0节 于谨:“什么?” 丛澜无辜脸:“师姐约我时间去冰演啊!” 去年的时候她就去了,品牌名字是冰上烟霞,就堂溪虞悟的双人logo,国内也是有市场的! 于谨:“……” 好家伙,今年接邀约最多的原来是你啊! 改版2.0的《a小调》确实挺适合冰演的,拉长了一分多钟,还有一个炫技式的超长燕式巡场,见过的都说喜欢。 三个节目轮流,也还可以。 于谨:“行吧,那就这样。” 丛澜:“好嘞!” 她转身上冰继续训练,于谨一掰手指,发现这才刚开始,丛澜的冰演就排了五个。 于谨:“……” 实力强就是无所畏惧。 片刻后,他笑了出来。 也许,不用等很久,丛澜也能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商演品牌。 · 于谨跟丛澜说,下赛季她要直接上gp,赛事安排就是gp两站+gpf,以及世青赛,加上国内赛。 不过,他申请了给丛澜多一个b级赛,就在gp之前,练手感受氛围。 丛澜:“哦……” 她看着于谨:“那我想练4t。” 于谨:“……我想让你练夹心跳。” 丛澜沉默,道:“一起练?” 于谨气笑了:“你练四周还想出什么?一个休赛季都出不了四周!” 丛澜接道:“我就算再笨,两年也差不多了吧?刚好索契之前出。” 于谨呆住。 他跟张简方叨叨的时候,确实说过“丛澜连四周都跳了”这种话,但大家都清楚,丛澜只练过那一次。 这已经是她的态度,她在奋力向上。 所以张简方当时没有否认,而是想了很多。 但于谨确实没想到,丛澜真的打定主意要出四周跳,还是这么早的年纪。 “你现在没有伤病,一旦练四周,这个时期会迅速缩短,四周对人的伤害是三周完全比不上的。”半晌后,于谨这样说道,“我想你出四周,又不想你练。”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于谨在丛澜要练四周跳的想法上,总是反复不定,特别墨迹。 能在出了稳定3a后还没有大伤的运动员,寥寥可数。 丛澜实在是幸运。 她的运动寿命可以延长很多,比她同期所有人都长。 大家不是都会三周半的,1986年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3a被承认后,过去了二十多年,女单出三周半的人依然稀少。 丛澜现在刚巧赶上了最多的一批。 但她依然有优势,她的3a是最稳定的。 练了四周跳,她的技术会开始波动直到再度稳定下来,到时候或许会更稳,或许四周没出、技术也丢,都说不准。 丛澜:“练练练练练练!” 于谨捂着耳朵:“知道了!练练练!” 丛澜偷笑着跑开。 于谨长叹一声:“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要五月,丛澜生日在六月十七,马上就该十四岁了。 “离发育关越来越近了啊……” 无人能预测发育究竟何时到来,只能每日测量她的身高体重上下肢长度和各项生理数据,来记录和分析,避免懵逼地撞上发育期而不知,错过一系列的布置。 于谨他们很紧张,时间越走,他们越担惊受怕。 最难受的不是没有紫微星,而是紫微星来了,一闪就过,他们没有好好把握住。 丛澜倒是没这么担心,她有非人类教练,一切数据都在意念空间里无所遁形。 真的要开始发育了,她会知道得很清楚的。 · 先在四月底刷了四个校运会历史记录,丛澜拿了学校发的金牌,还有加分,跟着大家一起,给班级争了个第一。 她看着脖子里的金牌:“哇塞,真好看!” 特别精致!手感好,花纹漂亮,定制的高中校名也做得很细节,就连绶带都是质感很好的那种缎带。 童清枫凑来:“比你那个总决赛第一要强很多!” 韩念雯:“看看,这才叫金牌!” 丛澜肆意嘲笑亚克力:“哈哈哈哈哈哈!!!” 班主任抱着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嘴角带着微笑。 隔壁班主任酸酸地道:“说好运动员不许参赛……” 班主任:“丛澜又不是校队的。” 隔壁:“……” 校队不能降维打击,但丛澜可以,校内没有花滑校队,整个学校也就她一人练花滑。 隔壁:“可她、她是国家级运动健将啊!” 班主任轻描淡写:“丛澜又不是校队的。” 隔壁:“!!!” 你真的够了! 校长在远处欣慰地道:“义乌的实力啊!” 教务处:“……” 校长你真的很争强好胜! 金银牌都有,还特别仿照国际赛事的颁奖仪式,做了花束、领奖台、颁奖嘉宾,红毯都铺了起来。 最后领完奖的各项目前三名,都站在了操场最前端区域,一字铺开在各自班级前面,带着其他同学一起看升旗。 不得不说,丛澜认为这个氛围比她参加国际赛时要带感得多。 她低头又看见了脖子里挂着的四块金牌,感觉自己是来进货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忍不住想笑。 别的人看着获奖多的那群人,也是笑弯了腰。 “好傻啊这个造型!” 说归说,他们也羡慕得很,趁着老师不注意,摸出手机来拍照。 丛澜这边,班上有人带了相机,扯着班级还有班主任拍了好些合照,一群人在操场上玩到飞起。 校运会结束后就开始放假了,同学们回去玩耍,丛澜带着自己的行李,出国参加冰演。 · 先去的是天草梨绘邀请的imagine on ice,她不是座长,只是承担一个联系人的角色,最后发出邀请的还是座长本人。 看到丛澜过来,天草高兴得直蹦跶。 于谨也跟着过来了,不会日语的他一脸懵,好在有许多人陪他,褚晓彤楼翎易儒都在,所以又单独安排了一个翻译。 不是很够,只能依靠磕磕绊绊的大碴子英语来跟日式英语pk,看谁能唬得住谁。 于谨看看左边跟天草顺畅唠嗑的丛澜,再看看右边一脸愁苦纠结的大家,感慨外语真是好重要哦! 日常除了彩排,还可以借冰面训练,不过丛澜他们还是约了不远的冰场,包了时间段带大家去进行训练。 一般都是在晚上,因为白天的时候冰场要营业,外来人员太多。 丛澜良好的作息再次被毁。 她在这里练的是夹心跳,于谨想把她练习四周跳的消息藏起来,至少在未成功之前,不能被国外的对手们知道。 在这种事上,丛澜一向听从教练安排,立即点头应下。 冰演很顺利,丛澜的演出很受欢迎。 日本这边的花滑推广是真的不错,场次都坐满了。 她们冲着的当然不是丛澜,而是这个品牌的座长,不过能看到世青赛的新冠军,观众们还是很高兴的。 邀请的外国选手很多,青少组的少一些,基本上都是成年组的,特别是欧美的知名选手,出场时引发的掌声与呼喊,远比丛澜的要多。 丛澜在后台看着:“哇——” 她看得也过瘾,这比gala要强很多,质量超高。 趁着在日本,丛澜还带了平板和笔,问天草想要的考斯滕是什么颜色,直接面对面地出设计稿。 天草梨绘超开心,跟在丛澜尾巴后面跑,混熟了以后,她拉着丛澜去了自己的训练组,请教3a的跳法。 于谨跟天草梨绘的教练面面相觑,两人用不甚熟练的英语做简单的介绍,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花滑训练方面要用到的英语词汇就那么些,技术动作有固定的名字,指点的措辞也不算多,丛澜再在中间做些日语的翻译,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松本教练在日本很知名,他有自己的花滑组,旗下有不少的选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1节 丛澜以3a交换他们的小关节训练技巧,时间不长,说的也不算太深,但对彼此都有启发。 学习的不只是丛澜和天草,于谨和松本也在试探着对方的深浅,取长补短,学习对方的训练方式。 运动员也会外训,或长期或短期; 教练也会去进修,到国外看看别人的训练模式。 这一次挺意外的,本来没有在行程上规划,却因为两个孩子有了这样的机会,也算是惊喜了。 天草梨绘跟着丛澜一起训练,感受到了她的训练量,深深地被震撼了。 冰场不是只有她们两人,还有别的女单和男单,丛澜在场边喝水的时候,看到一个日本男单在练4t2t的连跳,还有在练313夹心跳的。 42连跳丛澜不行,在别人的地盘也不好练4t,所以丛澜把目标定在了后面313夹心跳上。 夹心跳原来被当做是连续跳的一种,温哥华冬奥后被解禁,归给了连跳。 jump combinations,大家常说的是“连跳”,其实更该翻译成“联跳”。 要求是前一跳落冰后,瞬即起跳,前后跳跃衔接的刃是一样的。 然而,所有的跳跃都是右后外落冰,以这个刃起跳的只有t和lo,所以连跳里的第二跳只能接这两个。 jump sequence连续跳,中间可以有简单的非基础跳跃、跳步、简单的转体等动作,所以可以接的跳跃就多了。 夹心跳的“心”,是一个非基础跳跃1/2 loop,简单来讲就是转半圈,所以刚好够接一个换足和转体。 原来这个被分作连续跳,分值要打八折,就不是很划算,但温哥华以后,把这个跳跃拿给了连跳,分值直接按照三个跳跃的bv来加,中间的半周算作一个一周的lo跳,特别划算,男单就开始有人跳了。 现在接夹心跳的都是313的组成,比如3lz+1eu+3f、3f+1eu+3s等,中间的1eu其实就是1/2loop,正式的第二跳一般接的是f或者s跳。 在两种衔接的跳跃里,s相对f来说是比较好跳一些的。 不过这只是简单的总结,有些人就是喜欢跳f,学起来比s要快速高效,这也是正常。 个体嘛,都是有自己的特性的。 丛澜在学的是3lz+1eu+3s,她的辣子跳深刃且能举手,很是游刃有余,不错刃,练起来也比较的快。 6+0.5+4.4,这个跳跃有10.9的bv,很赚。 这会儿看到有男单在练习同样的跳跃,丛澜趁着休息就多关注了一会儿。 于谨往她这里看了看,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顺着看了过去。 这位男单的起跳方式跟丛澜比较像,稳定性也高,从他这里确实是能学到一些东西。 见到这样,他也就没有催促,任由丛澜继续摸鱼。 没等多久,丛澜就从场边进入了中心区域,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第一个跳跃失败了,第二个快乐成功。 第63章 修整阶段 馋丛澜3a的可不只是天草梨绘及其教练, 女单这里没有人不想学,男单那里也同样如此。 翻赛场视频去分析,跟与真人直接对话, 那能比吗? 成年人当然是什么都要! 这也是为什么,松本会同意天草梨绘把人给带回练习场, 不然的话, 这么隐秘不对外展示的地方, 怎么能让丛澜于谨进入呢? 外训是要给钱的, 他们自己的训练技巧也很贵的。 丛澜在天草这里待了不到四天, 她参与的冰演在一个场馆要演出三天,一共四场,第一天是上下午两场, 然后转去另一个地方再演两天。 行程有些赶, 但不算累, 她只需要出场四次就好——开场的亮相、自己的两个间隔节目、finale(结尾的群舞与谢幕)。 丛澜褚晓彤他们不觉得累, 日常还能兼顾训练, 她自己则是摸去天草的封闭练习场去学习。 商演挺好玩的,日本的观众很配合,特别是贵妇团, 有时间又有钱, vip那部分全是她们。 丛澜观察了一下, 偶尔能看到生无可恋的大叔,坐在老婆边上没什么生活希望地看着冰演, 仿佛什么都牵动不了他的情绪。 她们观看冰演的礼仪很完善, 何时该鼓掌, 何时该站起来,都是统一的。 丛澜觉得好神奇啊, 这么多人,怎么做到的? 天草梨绘说,这个冰演有直播,后续还会有录播放出,高台后面还有电视台的现场解说。 丛澜:“斯国一。” 很敷衍的语调了。 天草梨绘笑个不停。 丛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笑这么厉害。 因为要带后辈,日本青少组选手占比很大,有些看到丛澜的时候捂着嘴偷偷跟朋友讲话,不晓得是在交流什么。 大概是知道丛澜会日语,所以他们聊天也会很小声。 丛澜垂眸签名,她在这里也是很受欢迎的,不少人来找她合影。 finale的时候,也就是每一次的最终散场阶段,有安排一个座长引领的群舞以及全部演员的亮相,跟gala的差不多。 绕场两圈结束,选手们就开始炫技,玩得很疯,也不计较跳跃的成功或者失败,只要出去跳就能引起观众的欢呼。 天草被推出跳3a,摔倒后不好意思地跑了回来。 然后丛澜就被四五双手接连地推了出去,她转身,看到的是一张张笑脸,压根就分不清楚是谁下的黑手。 都知道她的3a厉害,还没跳呢,观众群里就开始鼓掌。 丛澜也大大方方的,跳了一个3a,转身后她再接了一个,没等众人惊奇,第三个又来了。 只是最后一个太过勉强,动力消失大半,她干拔的3a,落冰时一个大翻身,一世英名毁于嘚瑟。 丛澜无奈地摆摆手,后退着回了人群里。 大家照样很快乐,鼓掌声不断。 其余选手也笑着出去跳跃,男单要么是四周,要么是3a,特别是邀请来的知名运动员,每一次出场,都会引起一阵非同寻常的欢呼。 丛澜也在后面跟着起哄。 她跟褚晓彤楼翎等人玩得很高兴,楼翎易儒这俩男单的表现力向来不怎么样,赛场上p分低得要命,跟来的教练耳提面命让他们多学习,从冰演里感受观众。 是以,一行人都认真地演出,一刻都没有放松。 一起演出的部分选手则不是这样,他们当真把休赛季当做休息日了,第一场冰演还算认真,后面的就敷衍了起来,显得潦草许多。 连最后的finale都不似第一场那么热情,座长推人去跳,对方一扭就跑了。 丛澜笑着拉了天草出场,两人一起做side by side,也就是相同步调的跳跃。 天草的3a不是很稳定,所以两人选的是3t,这个很简单,两人顺利完成。 滑行弧线、起跳时机、落冰角度,粗粗看去全都一样。 两人滑行到一处,举高了手臂击掌,又一同回到了人群中。 等到又一场次,丛澜拉着褚晓彤和天草三人一起,做了3t接2t接2t的连跳。 最后一个跳跃的时候,三人的整齐度就没有最初那么好了,难度不高,但用来整活很受欢迎。 三人也是在彩排时候试过多次的。 工作结束,丛澜收拾东西回国,于谨也抱着新学到的小关节训练方式,一同带回了国内。 · 郁红叶跟辛抒怀的事业蒸蒸日上,考斯滕这边已经有了名气,再稳定两年,不依靠丛澜也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网店这部分日进斗金,还组成了正经的电商班子,换了个新的办公地点。 辛抒怀另外开了一条高端线,打算做设计师品牌。 丛澜知道了以后也举手要凑热闹,郁红叶还没说话呢,辛抒怀一口应了下来。 “我本来就是想请澜澜来的!”她很高兴,“澜澜以后要不要学服装设计?” 丛澜:“额,还是不了吧?” 她都学过一遍了,再来就算了。 上高中这个是没办法,要不然她也不想去的。 她道:“还没想好要学什么。” 辛抒怀:“没事,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郁红叶对此更是无所谓,孩子挺有自己的主见,只要不出事不犯法,她都支持。 丛澜问了一句:“你们俩这么忙,考斯滕还能排进去吗?” 郁红叶:“招了人手,没事。” 辛抒怀:“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钱到位,前景足够,挖人过来也不是不行,再说了,现在市场上那么多大学生在找工作,网店这里不缺人。 丛澜:“嗯嗯。” 也是,都是大人了,哪里需要自己担心嘞? · 丛澜找了新的编舞来给自己做自由滑,短节目则还是瑞塔来编。 至于表演滑,她请了堂溪来跟瑞塔合作编舞。 堂溪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说话温声温气的,很是柔和。 瑞塔接到给丛澜编舞的邀请,还是很高兴的。 “lan,因为有你,我今年的邀约很多。”她笑着道,“但你永远在我的名单档期之上。” 丛澜:“我的荣幸。” 两人合作很顺畅,编短节目的时候,丛澜特意提出在编排步伐上多下功夫,她想要有个能确保自己四级的编排。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2节 瑞塔诧异:“你要比成年组了?” jr和sr的节目构成不同,就算是短节目也可以看出来的,细节要求不一样。 丛澜:“对,我提前进成年组的大奖赛。” 过多的话她就不说了,瑞塔点头表示明白:“我会为你保密。” 丛澜:“谢谢!” 编舞实在是一场费脑子又费体力的活,早先在选曲的时候丛澜就纠结不已,瑞塔拿着半成品来找丛澜边排边改,一周的冰上时间几乎都给了她。 自由滑也是,因为更长、内容更多,排起来就会更繁琐困难。 趁着丛澜在排自由滑,瑞塔和堂溪去给丛澜的表演滑采风,堂溪还陪着瑞塔逛了故宫,只是提起长城的时候,瑞塔一脸苦相。 “不去了。”她摆摆手,“不去了。” 前年来的时候去过一次,刚开始是兴奋的,直到她爬到一半,进退两难。 瑞塔:当时就是很后悔。 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悔断肠。 丛澜要的表演滑太具备民族特色,瑞塔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多,堂溪以前滑过《梁祝》和《卧虎藏龙》,但这两首著名的曲目更偏向西方风格,与丛澜要求的并不多么吻合。 如何把历史文化特色融入到表演滑里,从而让观众感受到中国文化的美,这是堂溪和瑞塔要努力的。 瑞塔为此腾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见证中国的美。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很喜欢她的一点——不同文化的融合是艰难的,瑞塔负责、认真、仔细,她愿意去做困难的事情,也愿意把选手的想法加进节目中。 比如糖梅仙子,她就很顺利地找到了丛澜考斯滕与舞曲结合的美,让这个ex成为了经典。 《糖梅仙子之舞》在世青赛后,于国外视频播放网站爆火,播放量节节攀升,破了百万。 哪怕是不关注花滑的,也知道有一个小姑娘在冰上长了翅膀。 · 六月份,丛澜再去了日本,参与了星野晴奈的冰演,并参加了慈善冰演。 回来后没多久,她又跑去俄罗斯待了三天,跟娜塔莉一起参与了冰演。 中间还跟堂溪他们全国上下地跑冰上烟霞的演出,玩玩闹闹,也挺快乐。 五六月份,国家队基本没啥人了,都跑去参加各个地方的冰演活动,赚点钱、感受氛围、播撒知名度,也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 七月份,回国以后,丛澜他们被拉去了新疆训练基地,开始了夏训。 说是国内,实际上新疆和北京的时差有那——么大,丛澜下了飞机,头就开始爆炸一样的疼,高原反应突如其来,她甚至都没办法好好地走出机场。 于谨无奈,背着她推着行李箱,带人上了大巴车。 于谨:“这海拔也不是三四千米,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丛澜哼哼唧唧的。 褚晓彤在旁边:“啊,没我想象中那么惨。” 舒傲白:“科罗拉多泉海拔是1800多,这里1600多,缓和了二百米,是温柔的。” 有些人有点小反应,觉得乏力疲惫,但不是很严重。 有的症状就明显一点,丛澜就是。 体质好的不一定高反小,体质弱的不一定高反强,这种生理反应很没有规律。 好在当地接待的人早有准备,该吸氧吸氧,该喝药喝药,该休息休息。 医疗队也是时刻待命的。 这一次跟来的国家队成员里,除了夏训的选手及其教练以外,后勤组里还多了一个科研组,里面有医生和带队教授,会针对选手整个训练过程进行跟踪记录,研究他们这个训练的效果和变化,以评判高原训练对于花滑选手的作用。 · 丛澜在开动员大会,训练开始之前,先来个激励。 台上的人在讲本次夏训:“训练时间为三周,每周训练六天,每天三堂冰上课程,每次一小时……” 她低头翻了翻手册,上面写得很清楚,本次在新疆冰上运动中心进行亚高原训练,为期三周,目的是改善选手的心肺功能,增加肌糖原含量,增强耐乳酸能力,增加肌肉能源储备,等等。 没有选择两三千米的高原,而是来到这个1650米的亚高原,是综合考虑了花滑运动的特性后选择的。 海拔不是特别高,丛澜也就刚到的时候比较难受,没多久就缓过来了。 每天要测许多的生理数据,还会定期小测观察体能情况,最后会有个比赛。 丛澜觉得这个安排还挺有意思的。 等到下午上冰摔跳跃的时候,她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丛澜:“……” 三周跳本来就是个精细活儿,轴心稍微有一点的问题就要糟糕,高原的空气阻力、重力感觉都跟平原不一样,丛澜练滑行那会儿就觉得不是太舒服,没想到跳跃能这么惨。 连3t都开始摔了。 丛澜把自己挂在挡板上:“没天理哦。” 于谨拧开瓶盖喂她喝水:“缓缓再来。” 孩子整个人都废了,脸色都不对劲,他看着也是心疼。 丛澜伸手接过,喝了两口,然后把水瓶递了回去。 休息了两分钟,她蹬冰上场继续训练。 唯一能让丛澜快乐的,是这里的食堂真的很好吃,比首体要强。 于谨听到以后笑她:“你也就吃这一会儿。” 丛澜:“老于你真的很煞风景。” 她这三个月要增肌,不然出不了四周,为了肌肉就放开了吃饭限制,以前不能吃的碳水现在都可以接触一下了。 刚好在高原上,练体能本来就有优势,所以丛澜的体能课每天都有。 但她也不是一下子就放开吃的,体重的增加势必伴随着轴心的混乱,摸不到重心她的技术也就完蛋了,不只是跳跃,滑行、旋转、步法,没有一个不需要平衡的。 所以就连增肌,也要逐步推进。 好在有非人类教练把控,丛澜每天晚上会去意念空间里看自己的数据分析,来为明天究竟吃多少、吃什么、怎么练而做准备。 又是增肌,又是高原训练,丛澜的技术水平在二者的反向综合拉扯下,迅速跌入人生低谷。 也没什么,就是3a跳仨只能成一个,还得拼运气看落冰情况。 丛澜:“嘤。” 于谨一点都不担心,看着她这三日的曲线变化,觉得孩子还有救。 丛澜带了五对碳纤维冰刀过来,开局一周折了一个,开局两周折了两对,她脸都木了。 “不是,四周跳这么费装备的吗?” 她看着在磨刀师傅手下的新刀,痛心不已:“好特么贵啊!” 于谨:“你抱着你膝盖再看看,它不止费装备,它还废腿。” 膝盖又恢复了去年的青紫遍地,丛澜天天一身药味儿,队医室常客是也。 每天除了按摩以外,还开始去找人做针灸了。 对此,趴在那里被扎了一背的褚晓彤,和后腰上一堆长针的舒傲白,向丛澜表示了热烈欢迎。 丛澜说她并不想要这个欢迎。 但是没办法,受难三人行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成功组队,每日相约队医室,谁不来谁是狗。 丛澜:“……” 你俩就好粗俗哦。 于谨担心的受伤目前尚未出现,他在丛澜要练习四周之前,先扣着她练了摔倒。 也不是故意让她摔,反正最初三四天的适应期里,丛澜摔到的次数不计其数,刚好拿来给她练手。 于谨:“四周要承受自身体重七到八倍的冲击,膝盖、脚踝、髋关节没有一个是被豁免的。四周跳非常非常非常容易受伤和出现伤病,先期不要强迫自己落冰,不行的话就卸力摔冰。” 丛澜认真点头:“嗯!” 每一个上冰的人,技术没掌握以前,摔冰的经验倒是丰富得很,丛澜他们更是如此。 练3a的时候她也没少摔。 于谨:“技术要规范,pre要在合理范围,不许踩刃和偷周。” 这不只是赛场会不会扣分的缘故,还因为,点冰跳是用刀齿起跳的跳跃,如果踩刃起跳,方式错误容易对脚踝造成损害。 偷周的话身体在起跳前需要在冰面拧个半圈,对脚踝、膝盖的伤害一样很大。 丛澜赛场上的3a能到56cm,实际上她可以接近60,这个区间内跳四周足够了。 男单那边也就是51cm以上的4t,不过这个有点低空,是转速党的高度。 于谨测算,她要是能加快转速,56cm也能出4t,只不过还是提高一下高远度比较好。 这样出来的四周也好看,更流畅和稳定。 先期适应高原环境,没多久就开始练四周和夹心跳,于是丛澜又开始了摔跤日程,现场听着动静特别的大。 褚晓彤在边上看着,一脸的感同身受。 丁教练:“丛澜都练四周了,你不想练吗?” 褚晓彤:“想。” 丁教练很淡定,没有欣喜。 褚晓彤对自己是了解的:“但我出不来,所以就算了。” 这个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年纪上来了,身体素质就这样了,她比不上丛澜。 褚晓彤:“我出3a就很高兴了!” 这是她的目标,也是她目前唯一想做到的事情。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3节 丁教练:“可以的,你现在已经有雏形了。” 丛澜的3a技术,于谨一点都没藏私,这半年多来一直在教另外的女单。包括每一次教练组会议,但凡丛澜那里出现了新的东西,他都会跟大家分享更新。 平日里跟丛澜训练,就算她无法给出规范化的讲解,看她的练习,有些运动员也可以顿悟。 褚晓彤就是,她在某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起跳时机的选择,最近一段时间,3a都可以落冰了。 那一天直把她高兴得蹦跶了起来,连路都不好好走,走两步就要跳,美得脑袋上直冒泡。 丛澜知道了以后也开心,两人扯着手蹦跶。 丁教练是真高兴啊,没有一个老师在看到自己学生出成绩以后是不欣慰的。 当天,他就请于谨喝啤酒去了。 · 结束夏训后回到首体,又一轮考验开始了。 丛澜:“嘤。” 没人跟她说,下了高原还要适应新情况啊!!! 于谨幸灾乐祸:“高原训练包括在高原,以及回到日常环境,这是两个阶段。” 返回平原后,因为失去了获得性适应性条件,经过三周训练的运动员,会产生新条件的应激,也就是晚驯化——脱服习。[1] 丛澜:“……” 所以,夏训也不只是那三周的封闭训练,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内容。 “知道了。”她丧唧唧的,“反正离正式比赛还有两三个月,够适应了。” 于谨拍拍她:“没事,习惯就好了。” 但这一次的训练带给大家的好处也是有目共睹的。 科研组那边的报告正在整理中,如果最后的结论是有益,那花滑队以后也要定期安排高原训练了。 丛澜扭头看了看,问他:“科研组怎么还在啊?” 于谨:“以后就是我们的常驻合作方了。” 丛澜:“啊?” 张简方去联系了体育大学,跟对方合作,用科学来辅助队员训练,为以后形成规范化、系统化、科学化的训练模式做准备。 “以往我们都是依据教练经验,来教授技术动作,把控运动员日常练习的方向。” 他说:“轴心歪了、起跳脚错了、发力方式不对……这些随便一看都知道,但为什么会歪?怎么样才能正过来?发力方式的细节有哪些错了?要从哪儿入手去改?” 都不知道。 所以,人不行,就让科学技术来帮忙。 现在又不是以前,只能凭借经验去摸索,大学里学生那么多,教授一个个也有科研题目,合作嘛,不要浪费。 张简方:“我们这些人不懂,但他们懂。” 他们有经验,年轻人有意识、科技,结合起来,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去做。 · 初晓山伏案作业,正在写一篇名为《女子单人花样滑冰跳跃动作的运动学分析》的论文。 当前,思路是有了,他纠结的是要写点冰跳还是刃跳。 毕竟花滑有六种跳跃,作为研究对象,还是挑选一到两种比较好,也方便他回头跟着师父去找数据资料。 就一篇几千字的小论文,没必要非得分析六种跳跃,那都够他写硕论毕业了。 “嘭——”的一声,宿舍门被大力撞开,吓得里面的初晓山一个哆嗦。 扭头一看,是室友。 “卧槽你丫有病吧?动静这么大,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初晓山道。 尤昊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跑得太快了。” 他扭着脖子把脸颊蹭肩膀上,一脑门的汗。 初晓山:“关门关门。” 尤昊鸣抬脚就把门给踹上,然后忙不迭跑去拆自己的那个登山包。 初晓山:“……你又出差?” 尤昊鸣哀叹:“我正在外面跟二狗他们打球呢,老师一个电话过来,让我陪他去一趟吉林。” 初晓山扭过去背对着他,咬着自己的水笔,含糊地问:“这一次又想去拐谁家的孩子啊?” 尤昊鸣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和出差用的物品,都是做惯了的,他还专门腾了一个位置放东西,到时候拿着就能跑。 “练轮滑的,仨小屁孩,今年十岁吧?最少的拿了国内十二三个奖,最多的那个差不多拿了得有二十个。”他随口道。 初晓山:“嚯,不少啊!” 尤昊鸣:“所以啊,我老师急了,说这多好的速滑苗子,先从轮滑那边薅来再说。” 初晓山:“……你从吉林薅人来北京啊?” 尤昊鸣:“没事儿,我老师说先塞长春那儿练练速滑,仨小孩儿练轮滑是因为当地没冰场。啧啧啧,吉林居然还有没冰场的地方……行的话就进吉林的省队,要是能出成绩到国家队,最后不还是得来咱们北京吗?都一样。” 他问:“你导师那个科研项目怎么了?” 初晓山:“在写报告,对了,我接下来要跟国家队去了,到时候就不在学校住了。” 尤昊鸣:“我也得去,说不准还能一个宿舍呢。” 初晓山:“我们是花滑。” 尤昊鸣:“我速滑,一样。” 他麻溜走人:“国家队宿舍见!” 第64章 新赛季选站 丛澜拉着行李箱搁外面回来, 看见于谨正在跟俩人说话,一个像是老师,一个像是学生。 她回忆了一下, 是当初在新疆夏训时候跟组的两个人。 等她走过去,那个老师离开了, 学生倒是还在。 于谨抬头, 招呼她:“拍完了?这位是初晓山, 以后跟着你。” 丛澜:“拍完了……跟我?” 她懵逼。 卧槽, 我待遇这么好, 都有助理了吗? 这个念头当然是她随意起的,国家队又不搞这个,再说了, 于谨一直是教练兼任助理的。 初晓山笑了笑, 露出了他的大白牙:“丛澜你好, 我是初晓山, 体育大学的, 来跟队做数据记录。” 他导师接了花滑的科研项目,负责的是单人滑,所以就让学生来跟队了。 刚好, 初晓山的论文也要写女单的跳跃, 一石二鸟, 他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丛澜:“你好。” 人家都知道她是谁了,也就不用介绍了。 于谨:“认识了就行, 初晓山带了设备过来, 一会儿给你测一下数据。” 丛澜“哦”了一声。 她知道张简方在搞科技融合训练, 但真没想到,居然会让科研组进驻国家队, 看样子要待的时间还挺长? 初晓山:“那于教练,我先去准备了?” 于谨点头:“辛苦了。” 初晓山:“没事没事,职责所在。” 他转身就跑,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身板看上去很宽厚。 丛澜的视线从他背影上收回,疑惑地看着于谨。 于谨解释:“跟队研究,你是重点。之前在新疆夏训时候的数据返回来了,你的乳酸弥散能力等等是队伍里变化最大的,再加上又技术最高,所以被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丛澜:“……” 于谨:“到时候会跟着一起去比赛,其他的不用管,让你干啥就干啥,唔,也不能什么都干……” 丛澜一头黑线:“知道知道,不用解释。” 于谨:“那就好,还是得长个心眼,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注意别被坑了。” 他看了看:“广告拍摄如何?顺利吗?” 丛澜点头:“还行吧,挺快的。” 自从拿下世青赛冠军后,就有品牌来求合作,对方的商业嗅觉也挺灵敏的,来了好几个。 最后队里给丛澜选了个奶制品,比较适合她。 毕竟,运动鞋没有冰鞋显眼,让一个滑冰的说运动鞋好,似乎有点不是很对口? 顾忌到丛澜个人乳糖不耐受,对接的负责人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品牌方特别激动,说是刚好。 负责人:“???” 品牌方:“我们新支线就是为了乳糖不耐受的群体专门研发的!” 这不就赶巧了吗? 珖鸣奶新出了添加特殊菌种的牛奶,针对的人群就是乳糖不耐受的,要是普通人,还没丛澜效果好呢! 今天是拍摄广告的日子,丛澜拖着行李箱被人接走,去了拍摄地。 她是花滑选手,品牌方租了冰场,专门包下了时段,没有外人围观。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4节 “为了效果,那个冰面冻得啊,烟雾缭绕的。”丛澜给于谨形容,“能把我埋半截的那种。” 也不是冰面直接冻成这样的,加了点小手段。 本来想给丛澜换考斯滕,结果品牌方找来找去,发现还不如丛澜自己的。 于是糖梅仙子再度出战,带着翅膀飞舞在了广告镜头里。 考斯滕不怎么清洗,丛澜最多就是勤快地洗洗领子啊什么的地方,有时间的话就在水里泡一泡,连搓都不敢搓,就那么的伺候着。 太柔弱了,不抗造。 拢共也没穿几次,衣服还是新的,出镜不显问题。 于谨:“托你的福,队里有牛奶喝了。” 品牌方直接送了一车过来,卸下后在场馆门口堆成了小山。 张简方带着于谨跟人对接,还拍了照片,冬训中心的媒体部门发新闻去了。 虽然可能大概八成也没人会注意到这条网络新闻。 于谨:“广告什么时候出?” 他也想看看效果。 丛澜:“过两个月吧?说是要剪辑和出物料什么的,麻烦得很。” 她快乐询问:“我的酬劳什么时候给啊!” 于谨笑着道:“部里审核好就给你打钱。” 丛澜:“好哒!” 她的收益会跟队里分一半,自己拿一半。于谨也会拿10%,但是是从队里的一半中出的。 队里分得的这部分,一些给冰协、一些给体育总局,剩下的是跟队里的人分的,比如队医等后勤。 丛澜之前参加的比赛奖金,也是这样。 比例上有时候会变,反正她拿到手的基本都是一半。 冬运会的时候倒是拿了全部的,因为北京这边体育局给她补了相当第一名的奖励,算来算去,反正她拿奖金也不少。 她赚钱就等于所有有关的人都在赚,等回头钱款到账,给大家发下去,估计那时候馆里的氛围会更好。 张简方不克扣运动员的奖金,隔壁短道和速滑,还有跳水项目一堆斗争闹腾,就是拿奖金和津贴问题出手的,所以这方面,他盯得很严,生怕本来就找不到多少人的花滑梯队,因为这个又垮一段。 张简方:这不行!我不允许!!! 眼看着舒傲白俞寒能接双人滑老将的班,安凝思顾示在后面撑着他俩,男单那里有个楼翎和易儒,女单这儿出了个丛澜,冰舞虽然不太行但至少还有人在,这么一看,梯队建设也还是ok的,他劳心劳力出了这么好一茬苗苗,可不能被小事给打败了。 前两天去隔壁晃悠,还听说速滑的教练跑去吉林抓轮滑选手过来练速滑呢,当时,张简方就百感交集。 其实前两年,他也是这样的。 不止是张简方,冬季运动的教练们没少去夏季运动项目转悠,特别是一些国内的测试赛、资格赛,都是他们光临的重点对象。 也没什么其他的目的,就是想多拉几个运动员到冬季项目这里。 跳水的也可以试试滑雪嘛,射击的也来搞搞冬季两项嘛,短跑快退役的也能试试雪车嘛,体操的也可以来花滑嘛,都是技巧类,触类旁通的。 张简方还去捡了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的人来练双人呢,不过是从青训队里要的人,有的孩子眼看上不去成绩,转项也来得及,就会多考虑一下出路。 每一个对冰雪项目抱有热忱的教练,都是天南海北蹲守其他运动员的好手。 没办法,冬季运动太小众,练习的人少不说,又苦又贵,还基本只限定在东北这疙瘩,南边压根就普及不开。 至于会不会丢面子,会不会不好意思,张简方他们表示都习惯了。 张简方:“再说了,跳水队才是榜样。” 跳水队老去体操那边薅羊毛,都快把体操的苗子给薅没了。 去跳水那儿溜达一圈,甭管男女队,至少一半都是从体操转过去的,要么是运动员自己的想法,要么是被薅走的。 跳水队的前大满贯,小时候练体操出来的,现在正当教练呢。现任跳水女皇,也是练体操出身,目前的岁数正是当打之年。 每一次体操队比完赛,总会丢几个苗子。 他们都戏称,体操队为跳水队的梯队建设付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 不过,有不少也是在体操队没了前景,拼天赋拼不过别人,努力在队伍中不值一提,没办法只能考虑转项。 哪怕是现在,张简方他们还有人到处去跑,找合适的苗子,准备再往下的梯队建设。 张简方的目标是:什么时候我们的运动员需要竞争才能出去比赛了,那就是真的强大了。 不过,现今能把外出比赛的名额给派满,他也挺满意的。 再加上丛澜接了广告,虽然不是队里第一人,但年岁是最小的呀,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张简方看重的不是钱,是这个行为背后的讯号——冬季项目正在起步。 他不缺钱,他家有钱,忙活半辈子了,接这个总教练的位置,他就是想圆一个梦想。 丛澜顶着一群人的期待和压力,淡定地进行自己的训练。 · 七八月的暑假转瞬即逝,手腕上的红绳在夏训之前就换了一根,上面多加了一个金色珠子,奶奶考虑到美感,特别选了小一些的月桂花与叶的珠子,配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奶奶说:“我查了,月桂是骄傲、胜利,希望我的孙孙能拿第一!” 那时候是六月份,月初,国际滑联公布了今年的六个gp分站的举办时间,下旬将会宣告各个选手的选站情况。 选站是双方选择的过程,种子选手先选站,然后是被邀请选手。 丛澜在2011赛季的世青赛上得到了第一,在被邀请选手之列,可以有两站的参与权。 于谨他们商讨后,决定让丛澜选中国站和日本站。 coc就不用说了,自家的,直接向丛澜发出邀请就可以。日本的nhk杯,则是她向对方冰协提交申请,等待对方的回复。 被接受了,所以她第二站就定了nhk。 于谨:“离得近,你时差的影响就不大了。” 他也是操碎了心,去跟日本女单比,丛澜的压力真的很大,尽管她有3a,于谨也是紧张的。 17号丛澜生日过后,国际滑联就对外宣告了各个分站赛的选手情况,众人惊讶地发现,丛澜居然要参加成年组的大奖赛! 一时间,网络上风起云涌,各个国家的人都在谈论此事。 14岁从jgp跳到gp的也不是没有,但怎么说呢,毕竟还是比较少的。 今年娜塔莉和莉莉娅升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实力不错的女单也会升组,丛澜在青少组里可以说是技术水平顶尖,无人可敌,只要她自己能稳住,各大赛事的金牌几乎都是她的。 结果,居然要比成年组了? 两个年龄段的比赛激烈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有着技术更为纯熟的前辈,赛事氛围都相差甚大,升组后的女单压力可想而知。 有人觉得这是一个草率的决定。 但有人认为,丛澜很机智。 他们看出来,丛澜的目标是13赛季的冬奥,距离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提前比gp就能多一次与成年组交手的机会,总比升组后直接撞上冬奥的强。 总之,她的名字出现在选站名单里后,六月下旬因她引发了一场热闹的讨论,更多人期待她新赛季的表现了。 是一飞冲天,还是就此折翅? 世青赛冠军有拿到冬奥的,但也有消散于成年组比赛中,再不复现的。 瑞塔发了推特:我相信她。 她是坚定的丛澜粉丝,从编舞开始,到现在,一直是。 网上热议纷然,丛澜按部就班,做自己该做的事。 第65章 你广告好看哦 2012/13赛季的gp系列还是六站, 第一站是美国站,10月19日开始。 丛澜选择的coc在第三站,11月2日举办;nhk杯是第六站, 11月22日举办。 总决赛则是在12月6日于俄罗斯举行。 于谨:“国内今年还是先开大奖赛,9月20日。” 丛澜咬着果冻点头:“哦。” 于谨:“我给你选了一个b级赛, 芬兰杯, 是10月5日开始的, 刚好给你练手。” 丛澜算了一下:“等于九月份到十二月, 我每个月都有一场比赛?” 于谨:“嗯。” 他纠正:“11月份是两个。” 赛事密度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国内大奖赛与b级赛的竞争性不如gp的两站强, 最强的应该是gpf了,如果丛澜可以进的话。 当然,于谨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丛澜要是进不去gpf, 那她在分站赛里得比成什么样子啊? 跳跃全摔? 于谨:“其实12月20, 我们的全锦赛也要开始了。” 丛澜:“啊——” 好家伙, 一下子更多了起来。 去年也就是jgpf的三个, 加国内赛三个, 和一个世青赛,总共才七个比赛,又分配在了整个赛季里。 哪儿像今年, 单单是上半个赛季, 这就有六个了。 丛澜问:“明年还有一个冠军赛和世青赛?” 于谨:“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5节 他没觉得这是问题, 八个比赛分布在每个月,明年是两个, 冠军赛是三月份才有, 世青赛则是二月二十五日。 赛事确实有点多了, 毕竟国内都有仨,但丛澜直接把这个当训练或者测试赛也是完全可以的, 日常训练里也会模拟比赛来练节目的。 至于疲惫的话,于谨觉得那也可以不全部参加,反正都比较自由。 于谨:“但国际赛你得参加。” gp与世青赛是必去的,国内赛的全锦赛也是要去的。 丛澜含糊地道:“行。” · 九月开学升了高二,丛澜选择了理科。 她的补课老师在今年过完年后就给自己上课了,目前进度基本上过完了高二上期,一对一授课,不知道队里从哪儿联系的老教师,特别高效。 班主任继续带理科,于是就把丛澜留下了,班上有一半的人离开,剩下的还是熟人。 再补进来的同学们,一见到丛澜出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翟小谷:“澜澜!” 丛澜打了个哈欠:“班长好。” 翟小谷:“还没选班长呢~” 丛澜乐了:“你这是什么忸怩姿态?” 翟小谷嘿嘿地笑了:“学你广告呢!” 她从书包里摸出来两瓶奶:“看!眼熟不眼熟!” 丛澜低头:“咦?” 夏训结束后回来拍摄的广告,近期正在被各种投放,公交车车身、地铁站台、电视、商场……有定格的丛澜宣传照,也有大屏幕里播放的三十秒视频。 翟小谷捧着脸颊:“澜澜你好漂亮哦!” 丛澜:“谢谢,我很清楚这一点。” 周围听到的人都笑了。 翟小谷笑骂:“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试图形容:“就是,就是,跟你日常很不一样!” 丛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包扔在桌面上,从里面扒拉出来了圣女果开始吃。 “化的妆不一样?”她问。 翟小谷:“不是哦,你在冰上跟在现实里,差别很大的你知道吗?我看你比赛,都感觉你被美颜了!” 丛澜:“冰面那么大,就是一个硕大的打光板。” 翟小谷摇摇头:“不一样的,我觉得吧,是因为热爱的人在自己的领域,会发光的!” 她妈妈也知道丛澜,班上学生家长好多都知道,有时候遇到体育频道报道丛澜,大家都会停下来观看。 翟小谷听同学聊天,说电视里的丛澜比现实中的好看,但又不是那种好看。 当时她就在想,是哪种好看呢? 丛澜不算很上镜,她现实里更漂亮,骨架小、脸小,长得漂亮可爱,让人一见就想“哇塞”。 翟小谷就觉得,荣誉栏里的丛澜照片是没有她本人好看的。 可是花滑比赛的时候,丛澜又是另外的一种好看。 像是仙子下凡的那种,比她日常要好看的。 但那是通过镜头来看的,翟小谷又不是很确定,现场的丛澜是不是会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很多同学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说“比现实好看,又不是那种好看。” 比较绕,中文就是如此博大精深,靠意会。 翟小谷:“我以为你开学不会来报道呢,今年没有比赛吗?” 丛澜:“20号才有,所以我16号就不来了。” 赛前两天要报道,而且还得调整状态,因为这一次是国内赛,所以她只提前四天请假。 要是去国外比赛的话,基本上要提前一周左右就不来上学了。 世青赛的时候更久,反正比赛越重要,她的不上课时间就越长。 翟小谷:“国内?”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儿比的呀?” 想去! 丛澜:“长春,比周四周五两天,你想看的话只能请假去。” 翟小谷:“……” 她不满:“你们比赛为什么不在周六周日啊!那我还说不准可以去……” 丛澜:“可能是因为大家不想加班?” 翟小谷:“???” 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是个小比赛,最多有个跟踪报道,直播都无,末了连在体育频道的新闻里都不一定出现,谁还会特意安排在周末呢? 丛澜吃完了一小盒的圣女果,将保鲜盒侧壁的水珠用纸巾擦干净,这才认真扣好,塞回了书包里。 翟小谷失落:“我还想去看你现场比赛呢!” 丛澜叹气:“那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翟小谷:“唉——” 两人聊着天,没多会儿班主任到了,整顿纪律后开始安排新学期事宜。 · 丛澜这两天把行李箱留在了首体那边,她有时候不想拉来拉去,就不会总带着。 回了场馆,看见于谨在玩手机,上面似乎正播放视频。 丛澜凑过去瞅了瞅,发现是自己的广告。 她:“……” 丛澜无语了:“你一个个视频戳过去,就是为了看广告啊?” 于谨被吓了一跳:“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丛澜还纳闷呢:“我又不穿冰鞋,运动鞋踩在地毯上为什么要有声音?” 于谨:“……”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褚晓彤路过,扔给丛澜一瓶牛奶:“澜澜接住!” 丛澜抬头,下意识地就接到了投喂。 褚晓彤也在喝:“澜澜我看到你广告了,哎呀真可爱!” 丛澜:“谢谢?” 于谨也点头:“拍得不错哦!” 挺好看的,是丛澜的一段糖梅仙子步伐,专业剪辑师做了特效和剪辑,配上音乐,仙气飘飘。 但主题是牛奶,所以最后肯定是有丛澜喝牛奶和她拿着方盒装奶制品的结束pose。 不尬,反而显得她软乎乎的。 可能是因为糖梅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吧! 丛澜拆开了吸管,戳进去:“自由发挥的,还不赖吧?” 于谨:“不赖不赖。” 他又一看:“你怎么喝上了又?该训练了。” 丛澜:“没事,我就喝两口,不喝完。” 一会儿放场边慢慢喝。 · 晚上回去了以后,丛澜又见到了自己的宣传图。 地铁站有一排都是她,修的还挺好看,她没忍住,掏手机拍了两张。 到家打开门,爸妈居然都在,不过也是因为她今天训练时间拉长,所以回来有点晚了。 丛凛正在里面聊天:“我今儿去超市买东西,看见那个珖鸣啊,在推新品,瞥了一眼就看见我们家澜澜的脸了,我特别高兴地走了过去,买了两箱奶!” 丛澜:“……” 郁红叶的声音响起:“家里那么多还不够你喝的?” 丛凛:“支持孩子嘛!品牌给的是人家的诚意,我买是想加个销量,我姑娘那么棒!” 丛澜听着听着就笑了。 地上摆着两箱,丛澜低头看了一下,侧边确实是她的脸。 下面还有小字,写着花样滑冰世青赛冠军,打出的slogan就是为冠军、为拼搏,特别注明是针对乳糖不耐受人群的。 随着广告播出,还有一个对丛澜的采访,里面也有提到她没办法喝一般的牛奶。 丛凛在网上看好几遍了,这会儿正跟郁红叶学呢。 丛澜喊了两声:“爸妈!” 丛凛顾不上聊天,从厨房探出头来:“澜澜回来了?今儿有点晚哦,饭已经做好了,爸爸马上端出来!” 丛澜:“我来帮忙!” 郁红叶吃着削皮的黄瓜站在厨房门口,问她:“考斯滕改得怎么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6节 丛澜:“挺好的没有问题了!” 今年接的订单多,丛澜这个上冰以后觉得有点问题,就多改了两次,前两天郁红叶刚弄好,让她带去再试试。 郁红叶点点头:“那就行。对了,你16号去长春?我跟你爸去看你的比赛。” 丛澜:“好啊!” 第66章 新赛季正式开始 丛澜提前到了长春, 一群人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挤挤攘攘的,站在空地上等待着。 领队在忙前忙后地安排, 出了一脑袋的汗。 丛澜扭头跟褚晓彤说话:“感觉每一年都得来一回。” 可不呢,国内比赛不是东三省就是北京, 长春这边又是现成的场地, 轮也能轮到一次。 褚晓彤:“多好啊, 这边凉快, 没那么热。” 丛澜:“也是哦。” 除了他们以外, 还有全国各地的选手——香港队、东三省队,大于两个省,也勉强能称呼一句“全国各地”吧? 显得不那么寒碜, 却又微微带着尴尬。 人不少, 青少组和成年组的加起来也是好大一批。 丛澜翻了翻通知, 发现跟去年一样, 只管住宿不管吃, 连路费都不报销,得人家省队、市队、体校自己报。 “抠的啊……”她摇摇头。 穷也是真穷,让她无数次感慨这个项目能活到现在, 也不容易啊! 于谨在三米外喊人:“别唠嗑了, 走了走了!” 丛澜:“哦!” 要报道, 分配房间,整顿自己的行李, 结束以后去吃饭, 再安排训练日程。 长春这个基地里除了滑冰的以外, 还有滑雪的。 丛澜晚上背着新书包拉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滑雪那边在做陆地模拟训练。 这跟她们的意象训练差不多, 都是陆地训练的一种,为冰上、雪地做准备。 丛澜看着他们脚下踩着板子,搁斜坡上练习动作,难度不比她陆地干拔跳跃低。 于谨在前面喊了她一声,丛澜“哦哦哦”地应着,视线没舍得离开,还落在人家身上。 机会少嘛,她觉着滑雪好厉害的,可惜属于极限运动,丛澜不被允许参与。 滑雪就算不练习高难度动作,也容易受伤,丛澜本身就脆,再一伤筋动骨,指不定有多严重。 随便搜滑雪的群,民间爱好者的那种,群大名一般就是“雪季干瞪眼养伤群”,里面的人昵称都是“地点+病情”,比如“小金刚-上海-脑震荡加右脚踝韧带断三根”、“蛋蛋-大连-左右桡骨骨折”,甚至有“坚强-北京-伤太多写不下了”的存在。 据说有人休养一年了还是干瞪眼,因为伤一直没好。 群里不断有人加入,源源不绝,新人总是那么的多。 于谨是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丛澜听的,他也看过这个群,隔壁滑雪教练给他说的,这都是常客。 提这个是年初的十二冬里,丛澜去看了滑雪项目,觉得这个特别厉害特别有趣,也想去玩。 于谨不想让她去。 极限运动容易上瘾,尤其是滑雪。疾速之下的肾上腺素所带来的刺激,是其他项目都无法比拟的。 丛澜要是以后去练滑雪了怎么办? 她要是初级的不过瘾,想玩更高难度的怎么办? 难度越高,受伤的可能性就越大。 瞧瞧那些受伤群众吧,一个个的,锁骨脱位、尾椎骨折、膝盖韧带撕裂、胸椎骨折……什么病都有,断个胳膊腿儿反倒显得平庸了。 于谨:那是万万不能让丛澜开这个头的! 于是,他半劝阻半恐吓地,将干瞪眼群截图展示给了丛澜,以助她打消玩雪的念头。 丛澜:…… 也不必如此,我只是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丝兴趣而已,没有那么深厚的。 她这样说,于谨还是不信。 此时见到丛澜又把注意力放人家滑雪队训练上了,于谨机警地放缓脚步,等着丛澜跟上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挡在了她的左侧。 丛澜:“……” 她无奈了:“我就是觉得好玩!” 滑雪板好大的,他们踩在上面练动作居然那么矫健,丛澜在想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 于谨严防死守:“运动员在一个项目走到黑,最初不都是因为觉得好玩吗?” 丛澜:“……” 她退让,谴责:“你这人真的好敏感,行,不看了。” 于谨:“要好好保护自己!” 丛澜小碎步快速离开:“知道了于婆婆!!” 于谨:“……” 于谨他委屈。 · 迟敬涵跟台里的摄像一起到了长春的冰上训练基地,他们要跟这几天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从酒店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拐回去拿了东西。 摄像:“迟记者落下什么了?” 另一人:“不知道啊!等等吧。” 没一会儿就见迟敬涵从楼梯里飞奔而下,喘着粗气说耽误时间了。 摄像:“没事,不妨事儿。你还跑楼梯,电梯慢点等也无所谓。” 另一人:“是啊,左右今天也不是正式开赛,就去拍拍选手的赛前准备而已。” 提前两日报道,19日上冰练习,20、21两天就把比赛全给比完了,第一天短节目,第二天自由滑。 很快的。 迟敬涵他们开着车去了场馆,早就联系好了,登记什么的都很顺利。 刚进到分给花滑做训练的场地里,就看到丛澜拎着行李箱进来了。 她还记得迟敬涵,当下吃惊地道:“迟大记者?这一次是你来采访报道吗?” 迟敬涵笑着点头。 丛澜看上去很高兴:“哎呀真巧!”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塞到了迟敬涵手里:“刚买的,趁热吃!” 不等迟敬涵说话,她就哒哒哒地走了过去,一阵风似的。 迟敬涵:“……” 他笑着摇头,看向了手里拿着的袋子,发现里面是几个粘豆包。 摄像两人吃惊地道:“哇,她认识你诶!” 迟敬涵:“嗯,年初的时候在冬运会上做过几次采访。” 摄像:“粘豆包好吃吗?” 迟敬涵顿了顿,分给了他俩两个:“尝尝。” 味道不错的,丛澜在门外看到有人在卖,突然就想吃了,掏钱买了点。 她进了场馆,于谨从里面某个屋子里走出来,两人相遇的时候,丛澜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袋,递给了他。 “买的粘豆包。”她说,“给。” 于谨接过,打开啃了一口:“做得还行。” 丛澜:“我去热身。” 于谨点头:“去吧去吧。” 训练结束后,丛澜接到了迟敬涵的采访申请,于是找了毛巾边擦汗边去备采的地方。 她训练没换考斯滕,就穿着浅灰色的训练服,裤子是黑色的,裤腿很长,半包着冰鞋,因为接下来不再上冰了,所以就先去脱了鞋子,换成自己的运动鞋。 整个人矮了一截,但也自由了许多。 衣服换了队服,又是宽松舒适的运动衣。 迟敬涵看到她的时候,远远地就在那边笑,丛澜伸长了手臂跟他招手。 迟敬涵等人走近了,道:“状态很不错?” 丛澜:“昂!” 迟敬涵:“那我开始采访了?” 丛澜:“好的呀!” 问的问题也挺正常,面对新赛季有什么期望、怎么决定升组比了呢、马上就国际赛了是否紧张、这个休赛季有练新的技术吗、听说五六月份参加了不少冰演…… 丛澜一一回答。 到了最后,迟敬涵拦住了想走的丛澜,自兜里掏了一把东西给她。 丛澜疑惑:“什么啊?” 她掂量了一下,发现纸袋子里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7节 迟敬涵笑着:“打开看看,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丛澜将信将疑:“你是给我送钱了吗?” 口子翻折,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发现是一堆的徽章。 丛澜:“!!!” 她随手拿起其中一枚,见上面有着五环的标记。 “这这这!”她激动了,“伦敦奥运的pin吗?!!” 迟敬涵点头确认:“七月份的时候跟队去了伦敦,赛程里跟人换了一部分的pin,想起你喜欢这个,我就捎带着拿来了。” 丛澜兴奋:“真的要送我吗?” 迟敬涵:“真的。” 丛澜:“哎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7月27日,2012年的夏季奥运会在伦敦举办,长达半个月的赛事中,涌现了一批可歌可敬的运动员。 今年的成绩确实还不错,一共获得了38枚金牌,位列奖牌榜的第二名。 比赛第一天,首金女子□□是我们的,女子48公斤级举重第一也是我们的,女子400米个人混合泳第一还是我们的,男子游泳…… 一枚枚金牌花落兔子家,在首体看比赛的丛澜他们蹦跶得快两米高,教练们板着脸让别闹,都安生点别摔了。 那会儿丛澜还在想,没去看现场真的好遗憾。 不过她也不单纯是想集邮啦,比赛确实是现场观看更爽一点。 丛澜:“呜呜呜记者真是一个好职业啊!” 迟敬涵逗她:“那以后来当记者?” 丛澜想了想,还是遗憾拒绝:“我也没有这个天分啦……还是勉强当个花滑选手吧……” 墙角处蹲着的于谨:“嗯???” 你这个勉强是几个意思? 迟敬涵失笑:“你要是还勉强的话,其他人还怎么比?” 丛澜:“嘿嘿。” 不管怎样,能收到来自夏奥现场的pin,丛澜今日的快乐心情直接up到飞起。 她现在好期待冬奥啊,到时候肯定也能集邮的! 金牌和pin一起集,当然最好啦! · 比赛里,青少组的女单会多一些,有二十几个,但成年组这边参赛的只有六个。 男单那里的人也不多,这个比赛一向偏冷。 丛澜在后台准备,因为出场靠后,她一直在运动着让自己处于一定的状态,避免身体冷掉。 拎着跳绳去外面练双摇,于谨抱胸站在一边看着她。 后台有两三台摄像机一直在拍,丛澜没在意,认真专注地做着早已熟练的准备工作。 · 江乐心在外面摆弄着自己的相机,先试着拍了两个青少组女单的节目,以确定待会儿可以好好地拍到丛澜。 这边的观众不少,场馆里座位多,不要门票又比较自由,所以很多人都集中在了这个视野比较好的区域。 她注意了一下,西侧的看台时不时地会出现选手来观赛,刚才就有一对双人半退役的老将来看青少组双人,不过没一会儿人家就走了。 过后,卓铮也来待了一段时间。 等到成年组女单快要开始比的时候,江乐心的弟弟刘哲终于从外面满头是汗地跑了进来。 等他坐下,江乐心连忙道:“你再晚半个小时,p都看不见。” 刘哲:“说要请假没请成。” 江乐心:“垃圾。” 刘哲:“不说了,昨天op看了吗?丛澜短节目选的什么来着?” 他忙得昏天黑地,这两日连论坛都没上,错失了很多消息。 江乐心:“舒伯特的《魔王》。” 她激动地道:“超级帅!!!” 合乐训练也是对外可看的,江乐心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时间,摸进来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丛澜的整个op。 虽然妹妹没有穿考斯滕,但她能感受到这个曲目带来的潇洒帅气,就连训练版本都那么强,真正比赛时候得多厉害啊!! 刘哲对古典乐不是很了解,他充其量因为花滑而被迫听到了不少常用的曲目,歌剧芭蕾舞剧什么的。 一般而言,古典乐用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的比较多,拉赫玛尼诺的曲子也不少,特别是拉二,还有维瓦尔第的《四季》的不同乐章。 舒伯特的《圣母颂》也有人用。 刘哲:“《魔王》我好像没听过。” 江乐心:“管他呢,等妹妹表演完,你就听过了。” 刘哲:“……” 那你这话说得还挺准确的。 人暂时没出来,江乐心看着下面清冰的工作人员,跟刘哲吐槽:“哇塞我才发现,青少组的考斯滕抄袭这么泛滥吗?我见去年出名的几个节目,他们做了低配版本的。” 双人单人都有,概率还挺高,连丛澜的《a小调》与《欢乐岛》都有人抄。 江乐心看别人的还得去翻翻图片,丛澜的考斯滕那是她铭记在心间的,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刘哲:“正常,国内一直这样。” 他道:“还好去比国际赛的这些人,没怎么出过这种丢人的事情。” 最泛滥的是少年组,比jr再低一些的novice,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考斯滕要么是教练准备的,要么是家长看着好看找人模仿的,拿去考级还能说是致敬,因为很贵所以有人继续拿着比赛,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特别是,他们会抄步伐和节目编排。 江乐心叹气:“我也看到有人抄妹妹的了。” 她喜欢《a小调》的步伐,所以看了很久,还认出了里面的步法种类,所以刚才也能看得出来。 刘哲了然:“缩减版的吧?她们顺不下来原版。” 丛澜的步法串编排太满,其他人不怎么能复制。 江乐心笑了出来:“对!” 两人聊天的时候,成年组女单终于出场了。 丛澜排在第一个,抽签抽到的好运气。 对于她,第一的顺序并不是问题,不管第几,她都能奉献出当下最好的演出。 对于观众,能第一眼看到丛澜的节目,这确实是好运气。 冲着她来的人瞬间欢呼起来。 只有一组,六练的选手依次进入场地,广播员在介绍名字和代表省份,丛澜一马当先地在最前方,转体向后滑动,绕场过半。 江乐心敏锐地察觉,在上半身穿着队服外套的同时,丛澜的考斯滕似乎与前两个赛季的差别很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向自己这边滑来的丛澜。 “是不是裤装?!”她问。 刘哲肯定地点点头:“对!裤装!” 第67章 六练亮相 花滑女单的考斯滕基本上都是小裙子+厚厚的肉色打底裤袜, 她们也不追求什么光腿神器的感觉,裤袜并不薄,甚至还有点厚, 颜色也各异。 所以有时候六练一排站好,会发现大家的大腿小腿颜色差别很大, 有人的裤袜颜色深了, 冰迷还吐槽这颜色见鬼。 跟现在普通姑娘们流行的冬季丝袜差别还是很大的。 大部分女单会选择底部拉长的裤袜, 采取全包或者半包着冰鞋的款式。 不过也有人会穿直接收进冰鞋里的款式啦, 这个看个人喜好, 没什么强制性要求。 最初,花滑女单是穿着厚厚裙子上场的,特别华丽又影响技术动作的那种, 结果被裁判抗议, 说是无法看清楚女性的步伐。 于是后来慢慢地出了补充的规定, 到最后发展成为了穿裙子、不可太暴露色情、不能穿连体裤等等。 2006年的时候, 关于不能穿裤子这一条被取消了。 赛前在设计《魔王》的考斯滕时, 丛澜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与男单有些类似的裤装形式。 舒伯特的《魔王erlkonig》不是钢琴曲,而是一首艺术歌曲, 是通谱体, 与分节歌所对应。 这是舒伯特在1815年时候创作的, 当时他只有18岁。 该曲根据歌德的诗歌所作,讲述的是魔王、父亲、孩子的故事, 里面涉及了四个人物, 最后一个角色是叙述者。 歌德投宿枞树旅馆, 听闻前几日有一个父亲抱着孩子连夜骑马穿过森林去寻找医生,到了地方, 医生表示无能为力。回程时,绝望的父亲担忧地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唯恐失去了他,却不料,尚未到家,孩子已经死去了。 歌德将魔王艾尔(erlkonig)于黑夜中掳走孩子的传说嵌套进这个故事中,写出了带着奇幻色彩的悲剧诗歌。 丛澜听了很多演唱者的版本,花滑里不能有人声,她听这个是在寻找感觉。 在舒伯特之前并非没有人谱写诗歌《魔王》,在他之后,这首《魔王》的感染力无人可及。 苦命垂危的孩子,内心不安悲痛的父亲,佯装温和慈祥又一直在引诱孩子的魔王,舒伯特赋予了这首艺术歌曲强大的戏剧性表现力。 李斯特将舒伯特的《魔王》改编成为了钢琴独奏曲,柏辽兹也曾将其改编成为管弦乐曲,恩斯特改编成了小提琴曲……足以见得,大家对这首音乐的喜爱。 音乐,比文字的表达更立体、形象。 人声的演唱,钢琴的变化,激发了更强烈的戏剧感。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8节 曲子很长,丛澜想编短节目,所以只能摘取其中的一部分做改编。 最初是想用钢琴加管弦乐,后来听多了,她突发奇想,掏钱找人剪辑改编了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的混合全新版本。 花费不菲,丛澜的钱包瞬间瘪了许多。 方晨团队的编舞师索菲亚来找过她,询问是否需要她来为丛澜编新赛季的节目。 丛澜拒绝了。 她不喜欢索菲亚的风格,也不喜欢这人对待客户的态度。 上赛季给绪静他们编的双人短节目里,索菲亚又炒冷饭,一段步伐压根就没改。 尽管索菲亚背后团队协作能力强,音乐剪辑改编可以一手包办,丛澜也不想为了省这个事结果坑到自己。 跟人沟通剪辑曲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来来回回要改很多次,丛澜又不是好糊弄的,将就可以,但时间足够的话为什么要将就呢? 慢慢改呗! 找瑞塔过来的时候,这个曲子还没编好,一直在修细节,拿到成品以后,还根据节目编排又重新做了调整。 趁着这个间隙,丛澜的考斯滕设计也是一改再改。 休赛季说是休赛,她却觉得还不如比赛时候清闲呢,起码那会儿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故而,本来要在这个阶段增肌的,进展却很慢,吃进去的还没等囤积成脂肪等她练成肌肉,就消耗掉了。 丛澜:我累! 不同的人对《魔王》有着不同的见解,丛澜将自己看到的绘制在了考斯滕上,与瑞塔一起,编排进了节目里。 · 六练中,丛澜绕场转了一圈,顺势拉开拉链脱下外套,露出了整件的考斯滕。 刚好滑到于谨跟前,她一个急停,把衣服递给了他。 又去抽纸巾擤鼻涕,垃圾扔到旁边粘在挡板上的垃圾袋里。 于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接过她的外套,老老实实地把袖子翻好。 孩子比较随意,有时候记得好好脱外套,有时候随便一扯就扔给他了,袖子要么是一只塞了半截,要么是两只都反了过来。 丛澜转身蹬冰离开。 裤装很适合她,这半年多来长了不到两公分,现在有一米五三了,个子矮但腿长,连体裤显得整个人身姿矫健。 主色调是黑色与暗红,两个颜色不相上下。 上半身的衣领是大开口偏一字肩,里层用了肤色薄纱做打底,黑色与暗红色荆棘自腰侧蔓延,枝枝叉叉延伸到胸前,形成了不规则的v领。 荆棘丛被装饰,上面有精致且微小的烫花,颜色深浅不一,闪耀着金色、暗红色、黑色光芒的异色水钻结成的纹路是不同的欲望代表。 就像曲子中的魔王引诱孩童时所说的花、彩色衣裳,是种种欲望。 有两只黑色的小鸟自荆棘丛中飞出,飞向肩膀,飞向自由。 衣袖是主体延伸出去的黑色薄纱面料,上面同样有星星点点的炫彩多色水钻,在末端手腕处,缝制了与腰身上一样的小巧黑红色花朵。 丛澜戴了黑色的薄纱手套,隐约透出了肌肤的皙白。 下半身并不是男单常用的偏绒面触感的布料,而是带着些微清透的黑色纱质布料。 右腰向下,暗红色荆棘蔓延,又被细弱的金纱取代。 背后有着不规则的设计,镂空部分由绑带组成,肩胛骨处,辛抒怀用轻盈的布料做了颜色的渐变过渡,黑红相交又离去,藏着一双被忽视的微弱翅膀。 远看如流水纹样,一路向下滋养着那漫天的荆棘丛,向外延伸到手臂侧面,形成交叉的细线纹路。 细究起来却是远离纷杂欲望的自由翅膀,一经铺展,便能振翅翱翔。 白色冰鞋被黑色的鞋套完全笼罩,长长的裤腿兜住冰鞋后半部分,边缘处有带子翻过鞋底,扣在侧边,固定了裤子与冰鞋的接触。 丛澜甩甩脑袋,编发很牢固,绑进辫子里的暗红色荆棘发带没有丝毫重量,并不影响她的动作。 助滑后跳了一个3a,丛澜稳定地落冰,脚下滑出的弧线圆润优美,是没有存周的好3a。 她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满意。 六分钟转瞬即逝,六练结束,其他五个人向出口滑去,很快地消失在了通往后台的帘子后面。 丛澜站在冰上的logo中心处,低头踢了下冰面的碎屑,站定后,右手平举向外,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迅疾的前奏声在一刹那响起,她向右侧转体,右手顺势曲肘向后,脚下一个转三接压步,开始了自己的短节目。 第68章 《魔王》 丛澜的短节目里可以放3a单跳啦! 这大概是升组比gp最快乐的一件事! 合理合规又让人期待, 不止是于谨渴望,粉丝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惊诧提前比gp, 第二反应就是欢欣雀跃,恨不得奔走相告, 让所有人知道丛澜自由了! 成年组的短节目依然是7个技术动作, 不仅能放3a单跳, 还不限定第二个跳跃的种类, 有多高的难度就可以上多高的难度。 不过上限也就那么高, 毕竟技术动作的数量少。 《魔王》是一个情绪很激烈、撕拉感很强的曲子,前奏中,舒伯特标注了schnell, 迅速的。 急促的同音三连音模拟着疾驰的马蹄声, 有阴风自林间吹过, 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丛澜死磕了很久的跳跃, 来回地计算, 逆推自己跳3a所需的时间,从步法衔接到难度进入,再到起跳、腾空、落冰滑出, 反复地计算每个阶段所花费的秒数。 正是因为这首曲子中连续三连音和震音在最初多次出现, 如果能让跳跃完全卡在音符上, 呈现的效果会非常的漂亮。 瑞塔被她折磨得快疯掉了。 但幸好,她们做到了。 急速的音符渲染出死神临近的压迫氛围, 丛澜身上的那抹红色与荆棘丛, 是魔王从黑暗中显现的象征。 钢琴打头, 三秒后大提琴与小提琴跟上,快速的转体与步法中, 丛澜身形在冰场里变换。 蓦地,她在莫霍克后以不足一秒的单足弧线长度逆时针转体向前,几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她倏忽起跳! 一个极为有力的3a! 高度绝佳,收腿快,转速快,落冰时身体打开双臂舒展,脚下划出的弧线圆润绵长,没有存周的凝滞变向感。 丛澜很快地收了手臂,顺势以两个捻转步滑出。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乐心大声地吼着:“丛澜!!!” 刘哲也难掩激动。 关注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3a的质量太高了,比去年一整个赛季的质量都高。 轻盈但不失力量,起跳突兀又浑然一体,进入和滑出都那么的融合。 刘哲:“她的轴心真美啊!” 太美了,起跳和落冰时候保持了平行,核心控制力强到逆天。 这首艺术歌曲的戏剧性很强烈,孩子、父亲、魔王,丛澜不是他们之中的角色,又代表了每一个角色。 孩子感觉到了魔王的临近,他藏起了脸庞; 父亲担忧地询问。 柔情展现,外刃大一字接内刃大一字,丛澜做的这个弧度很大,她的刃很深,于是从面向冰面的135°变成了45°,斜斜地插在冰面上。 脚下画出了近乎半圆弧度的s,接小跳,她左手伸向半空,脸色焦急。 紧张与压抑感再度攀升,孩子说他看到了虚影、他听到了魔王的声音,父亲说那是树的影子、那是风吹枯叶的响动。 魔王伪善地在孩子耳边继续引诱他的灵魂。 情绪紧绷,转调掺杂着不和谐,失去了规范性。 跳接燕式转,butterfly姿态展现魔王的强大攻击性,腾空的那一下全身舒展延伸,似黑压压的夜晚来袭,扑向孩子。 落冰,右脚落于重音之上,魔王轻柔温和地步步紧逼; 侧燕姿态旋转,丛澜双手不住变换,那是魔王给出的新的、丰富的诱惑; 变换面包圈姿态,孩子被困住了。 孩子呼救,恐惧如影随形,他变得惊慌虚弱。 是病,是梦,是死亡前的幻影。 是父亲想要他坚持下去不要死亡的绝望。 左后外外勾,变左前外内勾,再接右前外内勾,父亲变得不安起来,却必须压抑住惶恐,抚慰自己怀中虚弱惊惧的孩子。 紧跟着,他也被无名的恐惧笼罩,不由得加快了马匹疾驰的速度。 双足交叉滑行,左脚单足串内勾、外勾、双捻转。 魔王被甩下了。 可他又跟了上来。 丛澜将三个旋转依次递进,前两个作为魔王的角色动作,于是接下来便是换足蹲踞转。 右前内进入蹲踞旋转,采取了向侧边的broken leg姿态,后接换足了向前蹲踞难度shoot the duck姿态,最后又起身过渡到燕式的提刀转,然后是直立姿态的i字转。 蹲踞-燕式-直立,三种姿态全部包括,每一个姿态下的旋转圈数都符合各自的提级条件需求。 末了,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双臂展开,低头平视冰面,背部的考斯滕纹样明明暗暗,远处的观众自高看台往下,似乎看见了坠于其间的挣扎。 她起身,转三滑出。 节目进入后半,一分二十五秒过后,2012赛季新规定,短节目的跳跃将会跟自由滑一样,拥有1.1的系数。 也就是说,可以加分。 莫霍克接双足滑行离开,华尔兹步轻微腾空,右后外的乔克塔脱身而出,3lz+3t,连跳将压抑氛围推向了高潮,又连着旋律转换了角色。 魔王下了重手,态度变得急躁和不耐烦,撕下了那本就不怎么贴合的伪善面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9节 凶恶暴戾一瞬间涌向了孩子,狡诈一览无遗。 乔克塔接外勾接转三,最后一个跳跃3f出现,踏着音符起步,踩着重音落冰。 孩子已然在死亡边缘挣扎,身体与精神上虚弱不堪,他再次呼救。 旋律的力度因他的呼救而加强,痛苦于场间弥漫。 以一个简短的向后燕式作为开头,丛澜逆时针转体,一连串的流畅步伐,蛇形接续步从一个短边到另一个短边,覆盖了冰面。 节目进入尾声,回到家的父亲发现孩子在路途之中已然死去,持续不断的马蹄声终于停了下来。 沉寂中藏着悲伤,孩子最终还是没有被留下。 丛澜以躬身转结束这一切,头部和肩颈后倾,双手交握延伸至头顶,身体呈弓形状态。 像是父亲在哭诉,抱着冷掉的孩子躯壳放声大哭。 他分明可以触摸到孩子,却又空无一物。 正躬身变侧躬身,最后以贝尔曼定格。 她单手拉着浮腿,旋转三周后音符消失,丛澜松手将浮腿放下。 短节目里塞的步伐太多,又把两个跳跃放在了后半程,她有点累了。 微微喘着气,丛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这口气缓了过来。 观众们再次激动起来,庆贺鼓掌声漫天,不足一半的看客,营造出了不输全场满座的声响。 丛澜笑着向四周行礼致谢,而后转身朝场边滑去。 于谨将冰刀套给她,看着丛澜向后翘脚依次扣好,他抖了抖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于谨:“特别好!” 丛澜皱皱鼻子:“有两个步法忘记了,我瞎编了进去。” 于谨一噎:“没事,大家看不出来。” 她对这个节目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中间改过太多次,有一段记岔了,就现编了步法代替。 确实没有人发现,大家也不知道丛澜原先的编排都是什么。 就算知道了,除非一步步去对,否则也是看不出来的。 而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极其稀少又有时间的真爱粉,其他人都没这个闲情雅致。 上个赛季里,丛澜的两个节目编排改了很多次细节,特别是定级步伐好几次被定成了三级,她在后面比赛时候改动还算大,就这都有很多人没发现。 有人喜欢抠细节,有人仅单纯地想欣赏美,两种不同的想法罢了,无关高低。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观众的存在,才让每一个赛季都换新节目这件事情,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丛澜不觉得她改细节换动作是为了让人发现“你看我有多用心”,她只是认为改动会让节目更好看,于是就这样做了。 不管是什么态度的观众,从喜欢出发,就够了。 她与于谨来到kc区,墙壁上挂着的大屏幕播放抽取到的技术动作,第一个是3a,慢放以后更显得这个跳跃高飘远惊人。 丛澜把手伸进袖子里,又去找放在于谨另一边的抽纸。 擤了鼻涕以后,她觉得鼻根有点痒,用小指蹭了蹭。 然后摸到了一手的化妆品。 丛澜默默地把指腹在纸巾上擦了两下。 “男单就可以不化妆,为什么女单要化啊?我也不想化妆。”她嘟囔着。 好麻烦的,回去了还要卸! 于谨扭头:“化妆了好看?” 丛澜:“男单化妆也好看。” 于谨:“男单也有化妆的。” 丛澜一想也是:“但没女单普遍。” 双人和冰舞里的男性也基本都化,有时候还是双方给对方化妆。 女单全都化妆,妆容参考舞台妆效,不过没有那么浓就是了。 于谨:“男单大多数穿秋衣,女单有漂亮小裙子,化妆搭配一下。” 丛澜:“额……” 好吧,突兀地被合理到了。 两人在这里扯天扯地说着前后无关的废话,一点都没应有的紧张。 于谨:嗯???板上钉钉的第一,为什么我要紧张? 如果是比赛前,担心丛澜表演出现失误错漏,那他在场边确实是提着心的,可现在都clean了,还怕什么? 难道要怕3a的难度不够? 丛澜:紧张是什么? 没多久,回放完毕,主持人的声音出现在广播里,播报着丛澜的最后得分。 技术分44.68,节目内容分32.24,总分76.92。 听见这个分数的瞬间,丛澜立刻扭头看向于谨,震惊道:“他们终于疯了吗???” 于谨:“……” 孩子怎么说话呢! 不怪丛澜这么震惊,她算过,自己的定级步伐和旋转都拿到四级,跳跃全无差错,能有37.2分,后续两个跳跃能多加1.54,最后也就是38.74分的bv。 剩下的就要看现场发挥。 如果说今天的表演满分是100的话,她只会给自己打70,及格多一点罢了。 节目有些生疏,虽然没有失误,但她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 步法衔接还是有点问题,3lz之前的进入有点干巴,连跳时的节奏没以前好,蹲踞转的速度有点慢了好像…… 挑毛病能找出来一堆,她仅仅是按照训练时候的要求,把节目顺了下来,细节还需要再雕琢。 丛澜认为自己的情绪有点问题,表演分不值得这么高。 镜头落在丛澜身上,于谨戳了她一下,好险忍住了没当场掰扯裁判给她灌了多少的水。 于谨小声:“回去再跟你说。” 丛澜:“???” 嗯?敢情你原来是知道的吗? 第69章 这样啊 于谨可太知道了。 不过他知道得也不算早, 顶多是昨晚上才从张简方那里听了一嘴。 距离冬奥越来越近,对女单冠军势在必得的大鹅,加紧了场外的部署。 花样滑冰是看选手自己发挥的运动, 不像是速滑等,会被对手干扰到。 冰面宽阔, 能滑成什么模样, 全依赖选手自身水平。 这个里面, 包括技术与心态。 但场外同样凶狠。 有人雇凶伤人, 有人车祸遇险, 有人流感生病,有人水中被投毒……或者是天灾,或者是人祸。 现在不能这样做了, 随着科技的发达, 就有了另外的手段。 张简方不是吃干饭的, 于谨提出了国际裁判一事后, 他安排了堂溪等人进修考证, 也拉了科研组与国内冰协合作,周边售卖情况不错,他又正式组织了文创小组负责管理网店。 他还拉了一个小组, 为冬奥做准备。 在分析了欧美国家历年来的手段动作之后, 目前, 张简方手里集成了多达五套的方案,帮助丛澜扫清冬奥之路的人为障碍。 “你让孩子好好训练, 其余的不用管, ”张简方跟于谨说道, “你在训练上也加把劲,尽量避免丛澜出现大的伤病。” 于谨懵逼应下, 又听张简方道:“其他的安排我来,放心,只要孩子争气,我们都是她的后盾。” 不等于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见识到了张简方的初步安排。 ——夏训时期,外网针对丛澜的讨论一直没有消停,从她的3a有多好看,到她的技术有哪些过人之处。 ——以及,裁判打分的不公正性。 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很快就引起了国内外冰迷的注意,并迅速地形成了热议中心,到最后,人人情绪激动,骂国际滑联成为了每人每天的日常。 有冰迷专门制作了表格,来对比丛澜上赛季的分数变化,对象就是娜塔莉、莉莉娅和其他的欧美女单。 “谁都有新人时期……”这个视频的开头是这样叙述的。 折线图上,丛澜是缓慢递进,别人是断崖上升。 然后拉出了丛澜的跳跃片段,与别人的同类型跳跃左右分屏展示,很多时候都是对另一个人的公开处刑。 尤其是3a,能对比的太少了,她进步飞快,后期的两个比赛稳如老狗,加分不上2都不科学。 但她的小分表里很少能上到2分,最多就是一点几,有时候还只有0.7左右。 与此同时,成年组可以跳3a的日本女单、欧美女单,特别是后者,落冰就给分,哪怕是明显的失误。 视频做得很精良,措辞简练,指向性明显,处处拿数据说话,做到有理可依。 不只是这一个视频,还有很多其他的。 比如丛澜的3a为什么能这么好看、丛澜的技术到底高在哪里、丛澜的…… 一两个就罢了,一连串出来,多心的、动脑子的人,很容易就闻着了味儿。 于谨也发现了,这些视频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而且隐隐有着相似感。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0节 直到,张简方承认,这是他找人做的,也是他联系人铺到外网的。 “没什么,就是反向倒逼一下国际滑联。”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于谨:“能有用吗?” 张简方想了想,道:“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没啥大用。” 毕竟他们有多狗,脸皮有多厚,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于谨:“……” 那你这。 张简方笑了起来:“但一定要做。” 他把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小组的人给他汇总的资料截图。 “我们不做,丛澜就要被泼脏水了。” 场外还能怎么做呢? 还可以污蔑、捆绑、拉踩,一些熟悉的手段。 他们想推某个人,就会大肆播出各种新闻稿,吹嘘该选手的优势。 难度高、跳跃强——男单能上三个四周、女单的高级连跳世界第一; 技术正确,无数人中独一份——别人的都是错的,只有他是对的。 但这些优势,是被“吹”出来的。 娜塔莉在去年就被大鹅冰协当做后浪第一人,频频在花滑圈子里刷脸,踩着v、e二人。 对于v仙,说娜塔莉是她的师妹,是教练在v这个人之上总结的经验教训,给予了娜塔莉最佳的训练,教授出了一个具备高难度技术和绝佳艺术感染力的女单选手,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v仙的技术水准都要高。 那要怎么体现这个高呢? 很简单,每个选手在赛场的发挥都是不一样的。同一个3lz,分站赛里可能会错刃,总决赛里是正确的深刃,那就把错刃的这一次拿来宣扬批判,并与娜塔莉正确的技术动图来做对比分析。 于是就会给大众一种“哦,原来v仙的3lz是不标准的,没有她师妹的好”。 或者,拿娜塔莉的一个高goe跳跃,来跟某人的低goe做比较。前者高飘远,后者有一定的瑕疵,如此一来,就又是“哦,原来娜塔莉居然这么强”。 就算是在大鹅内部,选手们的待遇也是分了三六九等,娜塔莉是最好的。 丛澜横空出世了以后,一时风头无两,比jgp的时候就隐隐地把娜塔莉这个世青赛冠军压在了下面。 那会儿,她只是个新人,娜塔莉却是破了三个青少女单记录的上赛季世青赛冠军。 丛澜比赛中没有失误,找op、六练时候的技术动作又会很明显,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用赛用的视频——找模糊不清的角度,说她的3f错刃但没被抓,说她的3lz是个平刃,说她接的第二跳里3t都踩刃了。 点冰跳虽然是用刀齿点冰,但不意味着点冰的时候是冰刀垂直冰面,它是有个重心在前方,冰刀与冰面的角度并不算很大。 冰面反光,找找方位,总能来个分辨不清的画面。 娜塔莉跳跃错刃的时候,欧美很多选手跳跃错刃、偷周,在转播和回放时,镜头甚至都不敢给正面。 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张简方他们以前是没有这种困扰,现在丛澜出名了,跟娜塔莉对上了,舆论氛围就被搅和得泥泞不堪。 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放手不管? 那就魔法打败魔法,你非说我们丛澜技术错误、表现力不行,好啊,我们也出视频,也找技术专家,也找活跃的网红账号投稿,让所有人都知道丛澜真正的跳跃技术、旋转能力、滑行水准。 这是夏训时候发生的一阶段事宜,张简方那会儿直接找去了冬训中心的新闻部门,对方有点不是很乐意管,他冷着脸联系了朋友,找了专门搞舆论的来上课,小组迅速成立并成熟,目前还在进一步学习中。 于谨知道以后惊呆了,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也没想过丛澜被针对得这样狠。 至于这一次的国内赛打分,都是国内教练,交待不要压分,根据水平正常打,该多少就多少。 张简方相信,自家的孩子都是有能力的,不论是丛澜还是褚晓彤等人。 国际滑联的打分规则太过依赖人的主观性,范围给得很大,说着是为选手好,实则背后都是生意。 真要是有人能够较为客观地去打分,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又哪里会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呢? 丛澜觉得自己这个短节目表现一般,不比上赛季末要强,这个分数给得有点高了。 实际上,她不幸地在上个赛季被isu给pua了。 这也正是isu的意图,是大鹅操作后的目标——当一个选手实力在5.6-5.8之间,我给你5.5的分数,那么久而久之,你会对自己产生迷茫,对分数会不那么的期待,因为知道自己会被压分。 丛澜给出了5.6的表演,拿到了属于自己的5.6对应分数,但她以前得到的都是5.4的分。 所以她觉着是不是高了? 裁判是不是疯了? 不是啊,这只是张简方想要的最简单的公平而已。 他甚至没有提,让裁判多给点分数。 真要水分的话,裁判也得把p分提到34左右吧? 丛澜在国内国外的艺术表现力都是可圈可点的,说是顶尖水准毫不为过,褚晓彤比她多了几年经验,但完全比不上。 gp赛季的开端,张简方就是要用公认的“国内赛大水分”这一话题,来跟后续gp分站打擂台,形成话题度。 那样的话,他后续的安排才可以继续展开。 于谨模模糊糊地知道这一点,但更细节的就不太了解了,这毕竟不是他的专业,他对此也不怎么感兴趣。 张简方把这事揽了过去,还有专人负责,于谨觉着自己身为教练,努力管好训练就可以了。 · 从kc区离开去往后台,在拐角处看到了等在这里的迟敬涵,丛澜站在广告墙前面接受采访。 问题没几句,结束了以后,她跟于谨往选手热身区走去。 怀里揣着一只被丢在冰上的大白鹅,丛澜拧开水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水,等着过会儿去做尿检。 在外面不太好说话,分数一事就暂时没讨论。 等晚上回去,于谨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丛澜。 丛澜:“啊……” 这样啊。 拿着雪衣豆沙的手微微颤抖,丛澜的关注点跟于谨不太一样,或者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遗憾:“那么大的热闹,我居然错过了?” 于谨:“???” 你遗憾的只是错过热闹吗? 关键不是你被人针对了吗? 丛凛在外面做了送进来的,雪衣豆沙看着好看,吃着味道还行,就是做起来略麻烦,稍微忙点的东北饭馆都不乐意做这道菜。 丛澜被昨天的粘豆包勾起了瘾,特别想吃,刚好丛凛郁红叶今儿来了,她就过去撒了个娇,这会儿便在酒店房间里吃到了。 丛澜:快乐! “嗐,”她咬了最后一口,“早料到了。” 于谨诧异:“什么料到?” 丛澜:“之前在国外翻网站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有关娜塔莉的稿子,写的基本都是新天才少女、超越师姐,这些。莉莉娅的p分也高,但不怎么离谱。” 主要是娜塔莉11赛季世青赛的三个记录分数太不靠谱了,加分过多,猛涨了一大截,丛澜想不注意都难。 这一感兴趣,不就顺藤摸瓜扒拉出来了一堆吗? 担当经纪人角色的世界有点靠前,经历细节也基本忘记了,但背后浓缩的精华,那些最干的干货,丛澜还是记得的。 这种吧,是拉踩啊! 丛澜:“太明显了,忽视不了。” 娜塔莉小姑娘人不错的,开朗大方,被大鹅冰协搞得里外不是人的。 但作为既得利益者,她好像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于谨:“……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丛澜眨眨眼:“这还需要说吗?” 于谨:“……” 丛澜:“不过你说我七月份被人污蔑技术动作不正确,这事儿我倒是不清楚。” 于谨丝毫没有感到安慰:“因为你忙着训练,没看到相关资料。你要是翻到了,八成也能看出来。” 丛澜:“嘿嘿,没办法,脑子聪明!” 于谨无奈了:“成吧成吧,就这了。” 他还以为会收获丛澜的震惊愤怒谴责和对张简方的佩服,没想到反应竟然如此平淡。 于谨:到最后,其实只有我看不透。 丛澜递给他一只雪衣豆沙以示同情表安慰:“最后一个,吃点甜的快乐一下。” 于谨面无表情地接过:“谢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团子,蓦然醒悟:“等等,大晚上你吃甜品?!” 这是一个临近发育期女单该做的事情吗? 丛澜盘子一搁撒丫子就跑:“不甜!不算甜品!我吃不胖!” 于谨:“……” 第70章 《吉赛尔》 打铁还需自身硬, 硬实力才是硬道理。 丛澜知道了张简方在背后做的这些以后,并没有再过多关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而她要做的就是练好技术,参加比赛站上领奖台。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1节 第二天自由滑, 她早早地睡下, 晚上在意念空间里又练了二十分钟, 做了三次自由滑的合乐, 单独练了下夹心跳。 这半个月来的四周跳基本从现实里的训练计划中剔除了, 于谨给她的日常训练是以节目为准,毕竟新赛季嘛,要多练练。 晚上的非人类教练这里, 丛澜倒是会练上几组, 这大半年来经历过肩膀脱臼、肌腱撕裂、韧带断裂等惨痛训练教训, 以及被非人类教练建议的“这一次没有受伤所以保留数据待之后继续训练”所造成的累积伤病爆发, 自己的建模换了几十个以后, 丛澜感觉她在练四周跳避免伤病的知识上,前进了一大步。 也让她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心。 于谨每每感慨她小伤特别小、大伤没出现, 真是祖宗保佑的时候, 丛澜都默默地想着, 那是因为我在别的地方都伤透了。 4t砸冰撞到肩膀脱臼可真特么的疼啊!! 丛澜无声怒号。 21日的自由滑,先比女单, 再男单, 再双人和冰舞。 四项里都是青少组的人数多, 成年组就一组到两组,双人连一组六人都凑不齐。 丛澜上午的时候op, 中午十二点半是青年组的自由滑,结束了以后才是成年组女单,就在下午三点。 六个人比一圈,三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舒傲白翘着脚,在西侧看台上跟俞寒蹲丛澜。 “怎么还没来啊?”她张望着,透过冰球网看冰面实在是太阻碍视线了。 舒傲白推了一下俞寒:“换个位置,这里太烦了。” 场馆前几天借去比冰球,这个方位的二楼看台上凸起的一排扶手,牵着细网连了高空的杆子,把这一片区域兜得严严实实的,暂时还没拆下来。 俞寒无语:“我说不要从这个门进……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他无奈地起身,弯腰伸手架着舒傲白的背部,把人给扥了起来。 “我说大小姐,咱们受伤了能不能好好养伤?想看比赛等于教练回去了要视频不就行了吗?”他嘟嘟囔囔的,老老实实借力带舒傲白转移阵地。 舒傲白翻了个白眼:“看视频跟现场能一样吗?再说我脚踝差不多了,不妨事。” 他们这对双人本身伤病就多,特别是舒傲白,抛四练得她就没好过,前两个月训练受伤,舒傲白脚踝出了问题,趁着还有时间,教练赶紧让她休息。 最近在做恢复性训练,走路是不影响的,但俞寒担心,所以很照顾她,恨不得下冰了以后就让舒傲白待在轮椅上别下来。 舒傲白美滋滋享受服务,俞寒乐意背她那就背啊,反正也挺舒服的。 他俩跑来看丛澜她们的比赛,顺便给人加油,还准备了小礼物打算一会儿给人丢。 所以,这个网太碍事了,连东西都丢不下去! 两人穿越座椅,路过了无数裹着国家队服的人,或者是教练或者是工作人员或者是选手或者是家属。 今天场馆里的空调打得很低,比昨天短节目时候还要冷,来看比赛的其他观众虽然有所准备带了外套,但,单层外套是比不过棉服的,国家队服才是yyds(永远滴神)。 舒傲白小声吐槽:“所以我说,观众直接内部转化了。” 选手家长占一部分,工作人员算一半,其他的抠一抠,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单纯的真正粉丝。 俞寒:“……你可闭嘴吧!” 两人找到不错的空位坐下后没多久,就有一对儿中年人也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赶来。 见到场下还没开始成年组女单的比赛,齐齐地舒了一口气。 郁红叶:“都让你快点了!” 丛凛:“我的错我的错!” 他俩刚坐下,郁红叶就哆嗦了一下:“今儿是不是比昨天冷?” 丛凛苦着脸:“没拿厚外套。” 正说着呢,就见下面围栏跟墙壁之间窄小过道上,正缓慢折返跑保持热身的丛澜仰着脖子冒了个头。 见到二位,她顿了顿,没说话也没跟伸胳膊与自己打招呼的丛凛招手,而是转身就走。 丛凛:“???” 女儿啊你不要爸爸了吗? 我就来晚了这么一丢丢? 没多会儿,丛澜带着于谨过来,伸手指了指坐在看台上的丛凛和郁红叶,嘴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于谨点点头,他转身离开。 丛澜笑着跟爸妈挥挥手。 丛凛老怀安慰,跟郁红叶道:“还是看到了我的。” 郁红叶:“呵。” 又见丛澜的视线错了错,看向了在他俩右边隔开五六个位置坐着的舒傲白与俞寒,欢快地打了招呼。 舒傲白也笑眯眯地回应。 丛凛随着丛澜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她国家队的朋友们,于是也互相地点头挥手。 后面看台那一层走来一个工作人员,顺着台阶拾级而下,手里拿着两件一看就暖和的队服外套,递给了丛凛郁红叶,说是于谨给的。 郁红叶接过:“谢谢你啊,麻烦了。” 对方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就离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丛凛快速穿上,感受温暖:“女儿真好!” 周围有人羡慕地朝他们看来,顺便掏出卫生纸擤鼻涕。 太冷了,每个场馆每个比赛每一次都不一样,跟开盲盒似的,到了地方才能知道今儿到底是什么温度。 有时候就还好,有时候就是现在这般,不穿个羽绒服是真的扛不住。 但话又说回来了,正经人谁在九月份的天气里带着羽绒服外出啊? 蹲节目的江乐心快羡慕哭了。 刘哲:“……那是人家爸妈,行了你忍忍,看完就出门暖和暖和。” 江乐心叹气:“只能如此了。” 谁让他们不是选手家属呢! · 丛澜在场下摇头晃脑的,脑袋后面的头发被紧紧地编好,贴在她的头皮上,上面缀了细小的碎钻发饰,藏在收拢好的鞭子里,一闪一闪的。 有一截白纱自队服下面冒出来,让观众猜想她今天自由滑考斯滕的全貌。 于谨递了水,丛澜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她用力原地起跳,寻找肌肉的感觉。 时间到了以后,场边的工作人员开门放闸,要参与六练的几人一溜烟地顺着冰面滑了进去。 于谨站得离开口有段距离,丛澜在上冰前两秒取下冰刀,攥在手里滑了个弧线,绕过去找他,隔着围栏把刀套递了过去。 然后蹬冰向后,习惯性地绕场转了一圈感受冰面。 等回来,她顺势脱了外套扔给于谨,因为过于陷入自由滑的意象练习,丛澜面无表情有点生冷,衣服也被她揉成了一坨。 于谨认命地接过,低头给她翻袖子和领子。 里面的丛澜抛外套时压根就没减速,冰刀切割着冰面,一闪而过。 于谨但凡慢一点,没跟上她的节奏,这衣服就要掉落在地上了。 清凌凌一片白的冰面,丛澜穿着一身的白,泛着无尽的银光。 上午op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丛澜的这一次自由滑曲目是《吉赛尔》,来自芭蕾舞剧。 花滑选手中滑《吉赛尔》的人不少,四项里都有,因为芭蕾舞剧情节丰富,很多人会选择其中一小段来作为自己的曲子。 要是有人把各个运动员的长短节目拼拼凑凑,说不准能勉强剪辑出一整个故事。 当时,大家就猜测,丛澜的考斯滕说不定跟女主吉赛尔的芭蕾舞服装很像。 这也是正常的,有好些人的考斯滕就故意照着吉赛尔芭蕾舞裙做的设计——温柔的蓝色和白色,柔和了浪漫主义时期的服装风格。 上面再搞些小细节,做点变动,只要大致的颜色和轮廓不变,就能让人瞬间联想到芭蕾舞剧,有利于对选手的节目有所了解。 这也正是选手青睐芭蕾舞剧选曲的缘故。 完全发挥个人特色做的考斯滕也不是没有,这个本来就是看选手喜好的。 粉丝们中午在论坛上讨论个不停,一堆人打赌五毛钱、一包辣条,来拼下午的赛用考斯滕正式模样。 很遗憾,全输了。 没有人想得到,丛澜居然会选择这么一身白。 ——难道选的不是快乐的吉赛尔吗?一幕的时候她那么天真烂漫,多适合十三四岁的姑娘代入啊! 丛澜低头双足滑行,脚下交错着往前走,右手在半空中画着圈,似乎在计算什么。 滑着滑着,她转了一圈,做了个随意的转体,不算短的裙摆飞舞起来,形成一道弧线。 考斯滕是吊带样式,无袖,说是一身全白,实则底布上全是小心思。 《吉赛尔》是浪漫主义芭蕾舞剧的代表作,被誉为“芭蕾之冠”,故事既有传奇性,又有着世俗性。 这个剧里,可以看到光明与黑暗、生存与死亡的浪漫主义之辩题。 女主是吉赛尔,爱上了来游玩的贵族阿尔伯特,接受了他的礼物,却发现他已经订婚了,于是悲愤地离开了人间。 阿尔伯特痛苦不堪,这时,吉赛尔被幽灵女王唤醒,她们这群被负心汉辜负的薄命女鬼,每到夜晚便集合起来,围住深夜来到森林里的男性,强迫他们跳舞至死。 阿尔伯特发现了自己对吉赛尔的爱,到她的坟墓前哭泣倾诉,被幽灵们围困,将要置他于死地,令阿尔伯特跳舞力竭而死。 吉赛尔反抗幽灵女王,全力相护,使得阿尔伯特存活。在第二日清晨,黎明过后,吉赛尔与幽灵们一齐消失。 丛澜每一次看芭蕾舞剧的故事梗概,都特别有吐槽欲。 “你失去的是生命,但他失去的可是一个纯真少女坚贞纯洁的爱啊!”她感慨。 于谨:“别阴阳怪气啊!” 丛澜:“为什么最后主题是阿尔伯特遗憾自己的爱情啊?那是一条人命啊!” 于谨:“因为这是故事,你别叨叨,你扮演吉赛尔。”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2节 丛澜嘟囔:“我想演幽灵女王米尔达。” 于谨:“我觉得你适合吉赛尔,作为自由滑,还可以把她的三个阶段全都融合进去,做一个不错的编排转换。” 丛澜:“芭蕾舞剧是好看的,看视频也是快乐的,只要不去搜剧情,人生就是美好的。” 于谨:“你别打岔,今天这个结论是要定下的!” 《黑天鹅》的时候,他看丛澜扮演反派角色还不错,就没强制要求她去演白天鹅,后来比赛的效果还可以,他也就没说什么。 但轮到《吉赛尔》了,出于对节目内容和最终呈现的考量,于谨认为从女主吉赛尔的角度出发,更方便丛澜演绎这个故事。 “你用幽灵女王的bgm就有点单薄了。”他道,“冲突性不够,吉赛尔是有内核在的,你去感悟一下!” 他也不多啰嗦,轰人去自我发展。 丛澜:“……” 最后两人吵来吵去,还是定下了“吉赛尔”这个角色,后续的选曲编曲和编舞师编排,都是按照吉赛尔故事线来的。 考斯滕的设计上,丛澜没有选择一幕开始时无忧无虑的巴伐利亚农民舞蹈时期的单纯吉赛尔,而是直接越过跟阿尔伯特相遇相爱的过程,跳到死亡后的幽灵状态。 这一个芭蕾舞剧跟其他很不一样的一点在于,哪怕是幽灵,也是清冷仙气的。 丛澜看了其中的一版编排,有一场幽灵群舞,姑娘们没有穿芭蕾舞的tutu裙,而是穿着偏长的纱裙,连幽灵女王米尔达也是一样的装扮,最多脑袋上的发饰不太一样,手里还能多个道具。 白色的轻纱,黑黝黝的舞台布景,深夜的墓地中,幽灵女王轻盈现身,带着她的同伴四处去复仇。 为了区别跟人的不同,幽灵背后有一对小巧可爱的薄纱翅膀。 丛澜以此为灵感,设计了吉赛尔这一身白,直接来到了幽灵状态。 丛澜:爽! 就跟前几年热播的《神雕侠侣》一样,小龙女的白色古装说是纯白,实际上拉近了看,上面全是细节。 丛澜在纯色上面玩的花样可比渐变布料要多,刺绣的线都是粗看像白色其实有异彩,肩带看着像是一根,离近了才发现是两根编在一起的。 没做什么薄纱烫花,也没别的,倒是用了深浅不一的白线做了不规则的花纹,上面贴了泛着银光的水钻和亮片。 裙摆是两层,底下绕了一圈,上面那个则是半围着侧边,有着两个尖锐棱角垂落。 小翅膀是搞不了了,影响跳跃,背后大片的镂空,布料边缘贴满了或大或小的水钻。 辛抒怀抠着女单考斯滕重量给她贴的,修修改改,还担心影响她动作,做这么一件不比其他要搞颜色的容易到哪儿去。 丛澜在观众的摄像头里,都快把他们闪瞎了。 江乐心:“看,像不像一朵大呲花!” 刘哲:“……” 别闹,这个代入挥之不去了!!! 他愤怒:“你好烦啊!” 江乐心笑个不停,看着镜头里bulingbuling的丛澜在冰上移来移去。 太闪了,偏还因为是白色的看不出她水钻都藏在哪儿。 任场上再空,丛澜都能因她又闪又亮的考斯滕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 《2012/13赛季国内大奖赛自由滑追踪记录》 lz:不是我说,丛那个澜,你考斯滕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闪!我感觉我的手机里只有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你orz 1l:已经闪成了天上的烟花 2l:妹妹第一个比啊 3l:最后一个,成年组本来就六个人,刚巧凑一组 4l:吉赛尔啊!激动!不知道丛澜是怎么演绎的 5l:话说回来我看楼主放图,前排座位上很多人都在录制视频啊,你们去现场看比赛录视频能不能放到网上了,蹲物料真的好难 6l:我也在现场录制但是我不想放 7l:求求了!很想看的! 8l:我是楼主,我会放的!妹妹快要比了,我先认真看她比赛哦! · 昨天短节目第一,今天自由滑最后一个,丛澜觉得自己跟包饺子似的,头尾相连。 脑子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没忍住,憋笑两声,冰刀套给了于谨,朝着场中滑去。 路上做了两个捻转找轴心,丛澜曲臂转体,脚下变刃滑了一个大半圆,刀齿点冰,她把自己钉在了冰上。 闭眼,深呼吸,手臂向下半张,她以定点姿势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吉赛尔的三重变化,第一阶段是无忧无虑在山谷里与父母在一起的善良少女,遇见了化名前来游玩的伯爵。 她热情地招待了他。 规尺步开场,结环步后点冰转身,单足滑行接莫霍克,一个小跳后转体。 自由滑从青少组的11个技术动作变为12个,多一个编排步伐,不怎么影响,只除了定级步伐和旋转的要求更繁琐了一点而已。 时长也从三分半改成了四分钟,来塞下更多的编排。 第一个跳跃是3lz3t的连跳,丛澜做的最熟练的跳跃除了3a就是这个了,也是她的得分利器。 纯真善良的吉赛尔自以为遇到了真爱,欢欣雀跃,面对家人拿出来的“他在欺骗你”的证据,她拒绝相信。 华尔兹小跳,转三接转三,这是一段轻快的旋律。 这里本该是一个3lo,可惜起跳时候遇到了问题,丛澜脚下一绊,直接跳空。 于谨:“!!!” 她继续滑出,紧跟接下来的步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编排位置,丛澜这个赛季的新节目里,跳跃变动得并不多,只有后半程的一个换成了夹心跳。 跳接换姿势换足联合旋转,这一次用了death drop的难度姿态进入。 这个动作与butterfly有点像,但区别也是挺大的。 death drop更像阿克塞尔的起跳方式,一条腿垂直冰面,在空中的飞跃明显大于180°但小于一周。 进入反仰燕燕式转,后接换足蹲踞旋转,最后的一个姿态是单足直立的i字转。 旋律开始朝着不是很美好的方向转换,吉赛尔发现了阿尔伯特的欺骗,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订婚戒指。 刚才与小伙伴们欢快的舞蹈,仿佛是上辈子的喜悦,美好一去不复返,初爱是错付,她崩溃无望发疯至死。 新添加的编排步伐元素,这个要求冰面覆盖率,一连串的步法后,丛澜以一个长长的下腰鲍步来结束。 脚下的鲍步,后仰的肩背,手臂并非一开始就逐渐舒展,而是在下腰鲍步姿势定型一秒后,才从拢在身前的姿态向上、向外打开,直到拥抱着无尽天空。 吉赛尔此时的绝望、无助,被丛澜的下腰鲍步一一尽述,那展开的双臂,不是在拥抱蓝天和未来,而是她的心如死灰。 跨越半场的下腰鲍步结束,起身后,旋律与节奏变得凝重,丛澜跳了一个3f,完美落冰,滑出的弧线延伸着音符,结环步后,逆时针转体的她进入了新的阶段。 吉赛尔在坟墓里,于某个深夜,被幽灵女王唤醒。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与一群被辜负的姑娘们一起,呼唤了这个刚刚加入她们的可怜人。 在芭蕾舞剧中,幽灵女王与她的willis幽灵们有一段群舞,这是很美的一个场景。 幽灵们齐齐地保持着阿拉贝斯姿势,与她们的女王一起,欢迎这位新成员吉赛尔。 花滑与芭蕾、体操等都有共通之处,一些舞蹈动作也在不同的项目中出现过,比如分腿跳、阿拉贝斯等等。 丛澜做了阿拉贝斯的姿势,其实就是基础燕式。后者本就是从前者演变而来的,不过这会儿的这个燕式,与她以前所做的燕式平衡相比,分腿的开度要小一些,仅仅比髋部高出一点而已。 挣扎、懵懂、仇恨,内外大一字、小跳、转三、莫霍克,吉赛尔纠结不已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进入后半程,故事里的伯爵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他悲痛不已,决定去吉赛尔的坟墓前忏悔。 他将要在深夜走近这个森林。 幽灵们虎视眈眈。 右后外转左前内的乔克塔,接右前内转左后内的莫霍克,变刃,两个转三,括弧步后是个外勾,再一个转三,丛澜转身向前滑出,起步跳3a。 每一次,身形猛然向前,观众们都一阵激动。 只有阿克塞尔跳是向前的,他们期待了很久,也向往了很久。 3a3t,后半程的第一个连跳。 宣告着阿尔伯特走在危险边缘,也是吉赛尔进入了第三个阶段的转变。 更是编舞师花了大力气做的编排重头戏。 第71章 自由滑结束 丛澜的自由滑讲述了吉赛尔的三个阶段:初遇真爱, 崩溃至死,死而复生。 从快乐到绝望到迷茫,变成幽灵的吉赛尔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伯爵, 看见了他的痛苦。 3a3t的连跳,当她准备进入转体的时候, 重心落于冰刀外刃, 在短暂的重心转移过程里, 轴心被快速找到, 脚尖受力起跳, 手臂在刚好的力度内带动全身,一个阿克塞尔跳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落冰后借助余力,丛澜顺利地接上了第二个3t。 手臂向上, 大一字滑出, 接结环步。 步法流利, 一气呵成。 幽灵们在女王的带领下围猎伯爵, 逼迫阿尔伯特起舞, 他将会被诅咒,在女王的魔法下跳到黎明,然而力竭而死。 这是幽灵们对男人的惩罚, 是她们对薄情负心汉的愤怒。 夜半三更, 吉赛尔与阿尔伯特共舞。 夹心跳在第五个跳跃的位置, 丛澜选择的3f+1eu+3s,替换掉了去年的3f2t2lo, bv多了1.6, 因为在后半程有1.1系数, 所以实际上能多出来1.76分。 想在短短的四分钟之内将吉赛尔的人生囊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3节 如何更好地表达故事内核, 如何将人物的阶段转变展现给观众,这不仅是丛澜要思考的,还是编曲师、剪辑师、编舞师众人全部都要考虑的。 他们挑选了《吉赛尔》里的乐曲片段,却又不只是女主一人的角色曲子,还加入了芭蕾舞剧中其他人出场时候的旋律。 比如刚才,幽灵女王米尔达呼唤吉赛尔醒来,背景音乐里便融入了米尔达的出场乐,还加入了一小节属于她的变奏曲。 这对编曲师来说是一个挑战,因为太碎了,要求太高了,想要做到浑然一体是很困难的。 丛澜并不想为难对方做到非人类的程度,只要求普通人听不出来割裂感,不要有太强的拼凑感。 这首曲子的剪辑费用,贵就贵在了这里。 有的选手用三段式,一节表演结束,直接换另一个曲子,断崖似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丛澜当然也可以这样,但她有自己的坚持,不乐意这么做。 有钱也是另一方面,代言费用还挺高的,够她编好几套节目的了。 原本在芭蕾舞剧中,有一个角色出场时,曲目里加了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交响曲),丛澜发现,其实把“命运”加在吉赛尔与伯爵起舞时,也很合适。 谁是谁躲不过的命运? 伯爵给吉赛尔带来了对爱情的幻想,却又打碎了她的满心满意。 吉赛尔有能力复仇,幽灵们都在帮助她,可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要的爱是什么呢? 她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 命运的旋律陡现,夹心跳是吉赛尔的情绪转变,是她的痛苦表达。 没有一个选手的跳跃颜是好看的,他们的脸部表情在高速旋转中变形、扭曲,抓拍不放跳跃颜是摄影师们的共识。 但丛澜却觉得,表演悲情角色时,跳跃颜还挺适合的。 那是正常情景下都无法表现出来的悲痛、难受,脚踝膝盖的压力,空中旋转的无可把握,落冰时的冲击,选手们总是在起跳时担心忧愁,害怕失误、害怕摔倒、害怕受伤。 丑归丑,情绪确实很丰富。 3f起跳,落冰后接euler跳,这是一个类似半loop跳的跳跃,但同样需要转一圈,最后是左脚落冰,再接后面的3s。 丛澜的3f刚起来,场边的于谨就懵了。 他心想,糟糕,重心偏高了。 轴在空中时歪了点,落冰时重心前倾上半身凑近冰面,好在没有摔没有扶,但因为落冰姿势不好,影响了后面的1eu起跳,丛澜用力起跳,不是很顺畅,身形有点乱了。 后面的3s没接上,丛澜几乎是干拔了一个2s。 于谨皱着眉头没有松开。 2s后用转三滑出,接了个括弧步,丛澜很快地将这个失误抛之脑后,继续自己剩下的节目。 两个乔克塔滑出后外刃直接接3lz,丛澜憋着气,做了举手姿态。 跳跃还剩下3a这一个,音乐在继续,吉赛尔与阿尔伯特共舞,她沉浸其中,竖琴、小提琴、大提琴的声音幽幽地诉说着一切情意。 这是一段大双人舞的配乐,结束在丛澜的3a中,当她落冰时,转入了吉赛尔的独舞。 于谨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漂亮!” 大一字进出的完美3a! 大一字改弓箭步再接跪滑,半起身换蹲姿的捻转,顺势以结环步起身,手臂与浮腿大开大合,转体后进入属于吉赛尔自己的独舞时间。 自此,跳跃全部结束。 跳接燕式转,以butterfly姿态进入,基础燕式旋转过后变面包圈姿态,而后改提刀燕式转,最后以规尺步结束旋转。 吉赛尔选择对抗幽灵们,维护在阿尔伯特的身前,与幽灵女王对立,不忍看着伯爵死去。 她被幽灵们敌对、被围剿,她至死都在爱着阿尔伯特。 定级步伐上,丛澜采用了三种变换的燕式姿态,蛇形接续步的图案,从左后外的基础燕式经由乔克塔变为右前内的基础燕式,再转三,换夏洛特燕式,交叉步后转体,改不下腰的鲍步,夏赛步接最后的y字燕式,进行单足变刃滑行。 中间经过数个步法衔接,倒没有丛澜《a小调》2.0那个燕式巡场来得震撼,还是更多地考虑到了接续步定级的需要。 漫长的对峙,从半夜三更到黎明初现,这个时间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 当天边的第一抹日光照耀在森林间,幽灵们陡然失去了魔法,消失不见。 吉赛尔也不见了。 换足联合旋转中,基础燕式姿态旋转,不换足小跳后进入蹲踞姿态,采取了cannonball spin的姿态,单足旋转,浮足置于前方,大腿部分与冰面平行。跟shoot the duck spin相比,并不要求浮足的腿是平直向前的。 黑暗消散,白光来临,换足改tuck spin,浮腿压在旋转腿后侧,属于向后蹲踞难度姿态。 手臂向前又朝着侧方舞动打开,一切进入尾声。 起身做直立转,小腿呈现交叉姿势,从慢速到幻影不足一秒的启动时间,丛澜脚下有了些微的位移,短短三四秒,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重音显现,她瞬间停止转动,翻身,单腿跪姿落于冰面,双手抱肩,仰望半空,结束了整个自由滑。 场边:“wow——丛澜!!!” 一阵呐喊,丛澜保持了两秒的姿势,肩颈蓦地一垮,右手轻轻地砸了下冰面,粘了一手的冰碴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蹭了蹭,给它扫掉,少许一些碎屑已经在高体温下化成了水,手掌处湿漉漉的。 失误了两处,夹心跳第一战就败了,丛澜嘟着嘴不是很满意,向四周谢幕后离开了冰面。 冰童上来捡礼物,给她丢的花束和玩偶不多,勉强也能装半袋子。 接过于谨递来的冰刀套,丛澜的右脚向后翘起,随手扣了上去,踩到地面上蹦了一下,换左脚。 于谨拍拍她,把外套给丛澜穿上。 走两步上了kc区,坐下的时候丛澜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于谨抽了卫生纸给她:“回去再练,本来就是来找问题的。” 丛澜:“哦……” 失误很正常,她之前经历得少,这会儿遇到了难免对自己有些失望。 提前比成年组,很多人对她这个决定抱怀疑态度,女单一年一个样,新赛季指不定是什么前景呢! 丛澜确实很想用自己的表现来让这群人闭嘴。 她不因此困扰,但她看到于谨、张简方他们,因为这件事被人打扰、调侃、为难、奚落。 被圈到自己势力范围里,他们就是自己人,丛澜不高兴见到这样。 诚然,于谨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回怼得也不少,往往把对方怼到无话可说,并不吃亏。 但丛澜不是这样想的。 她对这些人的想法是:你们居然试图欺负我的人?! 这不行,这不可以。 所以,在正式迈入新赛季的时候,丛澜憋着一股气。 她想让人看到,自己依然强大,变得越来越好。 结果自由滑劈了,虽然劈得不是很厉害…… 广播员:“丛澜,来自北京,技术分76.13,节目内容分57.64,总分133.77。短节目与自由滑总分210.69,排名第一。” 3lo空成了1lo,只有0.5分。 好在女单里允许一周跳的存在,要是在男单都不算分的,这个跳跃直接砍成零。 夹心跳也低了,bv原本是10,现在只有7.1,因为落冰不稳所以goe也扣了点,不多,就0.2。 其他的没有太大毛病,接续步的定级似乎也没到四级。 细节还要去看小分表,这会儿的丛澜看着显示器里的分数,轻轻地点头。 也还行,她想着。 观众的情绪更外放,直接疯狂了起来:“上了200!!!” 不止是上了200,没有上赛季比赛时候那么寒碜的差个一两分,还加了好多的p分。 丛澜感慨:“啊……我以为我瞎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57的p分! 张简方说了按照规则来打,但不管怎么讲,裁判还是习惯性地按照以前的方式来,最多就是不那么压分了。 张简方:…… 任重道远啊! 这也是他们这七个人偏保守了。 有时候紧邻的两个赛事,同一个选手,第一场失误第二场clean,兴许两个的p分很接近没多大差距。 这是因为给分的人不一样,有些场次的裁判组刚巧就比较手紧,要对比的是同场次选手。 比如丛澜的这个,她比褚晓彤的p分还要高出两分多接近三分,后者确实表现力没她好,而且这一次七个跳跃抽了三个,给褚晓彤的p分微微宽松但到底没太多。 手紧与压分,要看同场次的给分情况,如果对所有选手都是手紧,能给1分坚决不给1.2,那说明是合理的; 对于有些人,能给1.5坚决不给1,能给1坚决不给1.5,那这就是有病了,实打实的压后面人的分。 p不应该随着t倒挂,也不能说t高p就要高。 艺术感染力是单独计算的,要参考现实的发挥情况,也要真正的按照技术手册的规则来认真考量,这才是裁判应该做的事情。 丛澜的t是最高的,现场的p也是最高的,但这是她应得的,没有人比她的自由滑表现力更强。 她技术好,她艺术强,这两方面的实力都是辛勤努力得来的。 小礼物堆在一旁的座椅上,丛澜看了看,随手捡了两个顺道带走。 其他的就要等这边的工作人员整理好给她送过去了。 跟着于谨起身,她弯腰向大家道谢,两人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场地里。 看台上,郁红叶优雅坐下。 “还行,”她道,“第一。” 丛凛:“我姑娘第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4节 郁红叶:“……” 你真的好激动,她什么时候不是第一了? 江乐心也在呜呜呜:“澜澜上200了!还是直接210的分!” 刘哲:“这p分才合理啊!第一名又这么强的合乐性,p分给最多才合理啊!” 回到后台的丛澜也在被问节目内容分的事情。 迟敬涵:“我看你这一次的表演分很高?” 丛澜点点头:“嗯,有史以来最高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笑。 迟敬涵会问这么细节的问题,也是在之前做过调查,专门了解了花滑的基本知识。 他来冬季项目做采访虽然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的提前准备都很认真。 丛澜解释:“我觉得是沾了曲子的光,编曲和剪辑上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故事性很流畅,一方面听到乐曲的人可以从中得到感受,另一方面我听着曲子来寻找该表达的情感,也会更方便一些。” 迟敬涵:“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丛澜:“花滑的长短曲不是只加了个bgm这么简单,合乐性也绝不是动作卡着节奏而已。表演分有五个维度,里面写得很细节,这也是对选手的指引。 去感悟和了解曲子背后的故事,能让我对音乐有更深的理解,但现场的话,乐曲能帮助我快速进入情绪中,毕竟每个人的状态不一样,比赛时需要的状态也是特殊的。” 迟敬涵:“看来你在最初选曲的时候,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打磨。” 丛澜叹气:“是啊,差点把编曲师烦死,也不知道他明年还愿不愿意接我的单子了。” 迟敬涵笑了起来:“节目编排也很好。” 丛澜:“对,是反复调整的,从最初的草稿到最后成型的作品,改动数都数不清楚,我已经忘记最初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们又针对比赛时候的失误和技术动作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结束了这个采访。 迟敬涵笑着祝她在这个赛季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发挥最好的水准。 丛澜将手里的一只巴掌大的企鹅递给人:“谢谢!” 迟敬涵惊讶:“送我的吗?” 丛澜:“借花献佛,观众送给我的,我送给你!” 迟敬涵开心接过:“谢谢观众,也谢谢你!” 丛澜挥挥手,跟于谨离开了这里。 走了没两步路,一群小孩子涌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喊着“丛澜姐姐”,求签名。 丛澜失笑,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被挤出去的于谨,站在靠墙的地方,一个个给她们签名。 于谨站在场外,担心丛澜被挤到,扯着嗓子在喊慢点慢点。 一时间,这个后台变得热闹极了。 第72章 国内赛结束 比赛今天会全部结束, 接下来就是男单、双人滑与冰舞的长节目了。 颁奖典礼就在冰舞之后,还是大家一起来领奖的形式。 丛澜没有离开,也没拆头发换考斯滕, 只是回去更衣室那边把冰鞋给换了下来,穿着运动鞋自由一点。 裤袜掀起来, 不出意外又看到了一小腿的青紫。 路过的阿姨:“咦——” 丛澜笑笑, 阿姨摇摇头:“可怜的。” 比完赛的要么在后台溜达, 要么去前边看其他人比赛, 丛澜想了想, 也去看台那里待着了,起码还能凑个热闹不是? 而且接下来双人滑,安凝思绪静她们都要比的。 行李箱什么的都收好, 也不拎走了, 这边找了个地方存着, 虽说都自己家, 但这里人来人往龙马混杂的, 还是锁着更放心。 于谨跟丛澜去看台那里观赛,直接到了郁红叶丛凛身边,路过观众时还引起了小小的惊呼。 丛澜笑着打招呼, 跟大家示意不要大声, 以免影响台下选手的发挥。 她挤在了爸妈中间, 丛凛快乐地移开一个位置,接着就打量起来了丛澜, 小声地夸她真漂亮。 妆也没卸, 眼睛上有亮片, 某些角度还能反射出光芒。 队服裹得很严实,倒是看不出里面的考斯滕, 下面穿着裤袜,挺厚的,丛澜就没再穿队服的裤子。 不过,一坐下的时候,于谨老妈子就递来了一块毛毯,所以丛澜就随手盖在了腿上。 这细心的,郁红叶都没这个反应,当时她就自我反省了。 然后觉得于谨真不错,比她这个当妈的做得还细致。 郁红叶:可以继续偷懒。 于谨一头雾水:??? 为什么那么赞赏地看着我? 丛澜难得能够跟爸妈一起看比赛呢,这会儿觉得也挺新奇,一直笑个不停。 他俩还准备了礼物,下面的选手表演结束,丛凛就抡圆了胳膊往下丢,不拘是谁,也不管认不认识,每个人都有。 丛澜一来,她就接过了这个活儿。 论起有力与否,那她确实是比不过天天在厨房灶间抡大锅炒菜的丛凛,有两下没扔出去,就只能灰溜溜地去看台栏杆那里捡起来,再继续扔。 丛凛在后面笑个不停。 下面的安凝思弯腰过去捡起来,拿在手里冲丛澜挥了挥,笑着后滑找顾示去了。 舒傲白俞寒不参赛,他俩差不多就是铁板钉钉的第一。 丛澜趴在栏杆上,笑眯眯地。 有工作人员引导着清空了某一侧看台的前两排,留着给领导们入座。 没一会儿,冰协和体总的人就来了,他们一会儿要给运动员颁奖的。 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还显得官员氛围浓厚了许多。 · 丛澜跟另外两人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合影完毕,三人齐齐转身,又在“一二三”中一起跳了下去,大笑着朝场边滑走,将场地让给下一组领奖的前三名。 脖子里挂着奖牌,合金的还有点重量,丛澜踩着地毯下了冰场,先没顾着去拿搁在一边的冰刀套,而是举着脖子里的奖牌冲爸妈摇了摇,然后双手向上手指抵着脑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郁红叶嘴角上扬:“嘚瑟的。” 丛凛:“呜呜呜我女儿真可爱!” 他带着相机来的,丛澜比赛的时候就在拍摄了,这会儿更是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错过,镜头的c位永远是丛澜! 郁红叶:“我生的能不可爱吗?” 丛凛:“我老婆真厉害!” 上面的爸妈秀恩爱,下面的丛澜正在弯腰扣冰刀套。 啪嗒嗒地踩着地面,声音有点闷,没那么的清脆。围栏外的一圈基本都铺着地毯,避免选手的冰刀受损。 吉林电视台的摄像机将镜头拐到了丛澜身上,她注意到有人在拍,于是眨眨眼,看到镜头岿然不动,便笑着冲它挥了挥手。 摄像师这才将镜头移开,对准了那边再次准备好的领奖台。 丛澜也挺疑惑的,其实每一次比赛时候都有好多摄像机过来,但硬生生的,国内没有他们比赛的直播、录播,全靠冰迷们自己录制扒拉。 也是神奇哦。 于谨对此表示:“可能就是新闻里的一个背景。” 花样滑冰xxx比赛于几月几日在哪儿圆满举办,这种一句话带过的背景。 · 国内大奖赛中,女单的表现还行,男单那边青少组炸成了烟花,成年组也不遑多让,没有一个clean的。 地方队的人怎么样,丛澜不太清楚。 反正楼翎易儒他们回了首体,就被加练了。 丛澜靠在围栏上,右手残疾似的反转着去够后面挨着的水瓶,看那边男单的热闹。 于谨无语地看着她,那手挪来挪去的,就是没摸到水瓶。 好不容易抓到了,丛澜反手抓着盖子在空中颠倒了一下,这才拿到身前。 “摔得好惨哦。”丛澜啧啧啧,“看着都疼。” 于谨提醒她:“你刚才的3a也没好到哪儿去。” 摔下来照样是“嗙嗙嗙”的。 丛澜:“我少半圈,肯定没4s摔得疼。” 于谨:“……” 比这个也真的是够了。 他看看时间:“再练二十分钟,然后你去做理疗和按摩,接着去练体能。你这个肌肉怎么这么难长啊?休赛季就多了两斤。” 丛澜叹气:“都说了,吃不胖,那可不就是难长肉吗?” 于谨皱眉:“你肌肉量上不去,4t就不稳。现在不是可以落冰了吗?” 丛澜的声音在水瓶里回荡,她喝着水“嗯”了一声。 于谨:“成功率太低,赛季也不好多练,等等明年吧。” 丛澜无所谓地道:“可以啊。” 一直不敢让她放开手练4t,所以进展缓慢。就算在意念空间里的成功率能上到18%了,现实里也照样是个二十跳都不一定能稳一个的渣渣。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5节 技术转移到现实,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不过丛澜很满意了,她觉着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于谨突然道:“对了,褚晓彤有3a了,你知道吗?” 丛澜点头:“昨天看见了,成功率不错啊,要编进节目里吗?” 于谨:“老丁有这个想法,不过还要再看。” 提到丁教练,丛澜就乐个不停:“请你吃饭了吗?” 于谨:“那当然,还喝了啤酒,到最后哭个不停,说没想到褚晓彤这把年纪了还能出个不错的3a。” 能不能稳到放进节目就再说,至少褚晓彤出了! 还以为发育关过不去呢,现在好好地过去了不说,技术动作陆续找了回来,现在还能再出个3a,是真的不错。 她本来就是被看好的一姐,抽风是抽风,技术难度出得也快,心理素质再好点的话说不准更好。 齐妍陶宁她们都没练出3a,褚晓彤却在这个时候出了三周半,她是真的让人惊喜。 丁教练感动得都哭了。 丛澜:“……我要把这话告诉晓彤。” 人家哪里就这把年纪了! 还是一个十九的小姑娘诶喂! 于谨点头:“确实也快到大龄女单的年纪了。” 丛澜:“……” 于谨笑了出来,他说这话是调侃,并无贬低意味。 “挺好的,你的数据还帮到队友。” 也没让他那么多的训练经验分享会白给。 丛澜:“嘿嘿!” 第73章 国际赛事正式开始 每一年, 成年组的大型赛事从雾笛杯开始。 这是一个老牌的b级赛,历史悠久,但与时间无关, 奠定它老大哥地位的原因是——每到冬奥赛季,雾笛杯都会作为落选赛来帮助选手们争取最后的名额。 丛澜评价:“感觉跟走后门似的。” 安凝思在一旁笑个不停。 舒傲白:“你是指‘我们参赛人数多、我们转播权卖得贵、我们……’然后雾笛杯来一句‘我是冬奥落选赛’, 一句话结束所有b级赛老大资格比拼, 吗?” 丛澜给她举了个大拇指。 舒傲白矜持点头。 安凝思笑得都快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出去了, 好险才忍住。 “你俩真的是够了, ”她道, “还能不能好好讨论了?” 丛澜:“您继续。” 舒傲白:“您请。” 安凝思:“哈哈哈哈!” 丛澜耸耸肩:“人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舒傲白:“别介啊,外面就是冰场, 扔上去冻一会儿, 万一还有一口气呢?得冻没了再埋。” 说前面的时候, 安凝思还以为她是“再救救自己”, 结果重点居然在最后。 她当时就气得拍了舒傲白一下, 结果又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声真是不绝于耳。 丛澜摇头沉思:“看来确实是没救了。” 也正常,有时候人陷入了欢快的情绪里, 随便一句话都憋不住想笑, 笑点很奇怪的。 a级赛以外的赛事特别多, 有的b级赛竞争也挺激烈的,很多一二线的选手都会来这里练练手, 毕竟成年组大奖赛十月才开始, 他们可以趁着赛季初找找感觉。 b级赛要交钱才能比, 奖金也很少甚至是没有。 总之,花滑就一个大字:穷。 雾笛杯不是赛季初第一个举办的赛事, 但却是国际滑联承认的大型赛事。 真正第一个举办的,是八月初的亚洲公开赛。 虽说丛澜她们仨都不参加雾笛杯,但也不妨碍她们关注一下这个比赛的情况。 也是对手嘛,了解他们新赛季的实力,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新的节目构成、创新的编排或者是其他的。 万一有人又练出3a了呢? 万一有人四周跳又成功了呢? 但比较坑的是,a级赛事都不一定有直播和转播,更别说b级赛事了,那真是什么都没有。 想追直播的话只能翻刷分网站,也就是isu的赛事成绩网站,一般而言,比完一个选手就会有对方的小分表上传到网页,供大家观看。 所以,冰迷们都说追直播看赛事其实是在猜赛事,只能不断去刷新刷分网址,根据小分表来猜测选手实际的发挥。 谁的f或lz标了e,谁的多了个<,谁的多了俩<<…… 事后可以翻墙到外网去看别人录制的直播视频,有些国家的电视台会有直播,转播权要买的嘛,贵的嘞。 赛事承办的官方是不给直播的,不然也能找个网址蹲一蹲。 北京跟举办雾笛杯的oberstdorf这个城市的时差在六个小时左右,那边正执行夏令时。 这会儿是29号,也就是比赛最后一天。 她们仨下午训练完了,凑在休息室里摸鱼。 舒傲白:“昨晚上十二点比的男单,我追了一会儿帖子,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丛澜:“真巧,跟我的时差一样。” 她10月5日要去芬兰espoo比芬兰杯,时差是有的,最近在走对方城市的作息时间,那边比北京要慢上六小时。 于是上学再次被打乱,干脆直接请了假。 班主任忧愁地问丛澜这课程怎么办,丛澜默默地道训练中心那里有补课,他们一群人都要跟的。 班主任:“……” 问了以后,知道丛澜的进度早就超过了高二上,她放心了许多。 很早之前,于谨提了补课的事情,张简方让人去找各科老师来,看看运动员里谁还有需求,一起来补了。 除此之外,一些低龄也耽误了学习的,同样被安排了补课事宜。 以往大家训练结束能有半天的时间出去玩,现在被塞了至少两个半小时的文化课,搞得小孩子们哀声连连。 但家长很高兴,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大部分学习成绩确实有点问题,可能多学点多考点分数,那当然也是好的啊! 他们也不求分数多高,只觉得多读点书总没大错。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系了孩子的各自教练,说队里要是没钱的话他们可以赞助,请老师这方面一定要坚持下去! 教练们:“放心吧一定的!” 没看孩子们上冰都变得积极起来了吗! 这就是学习的力量啊! 孩子:呸,是动脑子不如运动的力量! 丛澜这会儿就掏了练习册在做物理题。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国外时间才下午一点。 安凝思闲着无聊等晚上的加练,她今年升组但不参加b级赛,到时候比gp分站就行。 舒傲白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是直接十月份比大奖赛。 b级赛里,也就是雾笛杯和芬兰杯参与选手比较多,连一线的选手也会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色旋转杯什么的,选手也不少。 人多,竞争性却不比a级赛事,只是相对其他几十个b级赛来说的竞争性更强一点。 安凝思:“我看看……哇塞,霓虹的一线男单去了俩,有几个刚升组的女单也选了这站诶,罗刹有俩,美利坚的一个,枫叶国的一个。” 舒傲白:“双人的qt和dl都在,不知道他们两组新节目是什么。” 丛澜:“这俩……很厉害?” “新贵呢,”舒傲白眺望远方,“有一组是艺术巨星。” 丛澜:“……” 她静静地低头写了一道选择题:“懂了。” p分难民对此很羡慕。 安凝思也在掰着指头算:“青少组去了好些人,dk组合好猛的,上赛季表现超厉害,可惜他们女伴的年纪不够不能升组,不然今年就要来跟我比成年组了。” 舒傲白:“绪静他们俩危险了。” 绪静历椿岚去了雾笛杯,这一站四项都有,同去的还有男单的林咚和女单秋翠。 b级赛可以有两站的积分算到赛季里,很多选手来这里也是为了攒积分。 更多的是年后的,积分不够的话就会参加有积分的b级赛来补,去年秋翠他们就是这样。 张简方很看重练兵,原先国家队的人都不参与b级赛,去年开始陆续有去,今年算是最多的,在赛季初就安排上了。 丛澜:“很厉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6节 舒傲白:“技术不错,而且还是大鹅国宝级教练的弟子,你知道的哦~” 安凝思接话:“一般默认从这位教练手里出来的组合,是滑行表演最佳的。” 丛澜:“……” 对,打p分的时候看国籍也看教练,如果教练的名声强,那么对学生也是有益的。 安凝思:“jr的双人里,罗刹待遇最好的就是dk了。” 三六九等,就跟女单里娜塔莉待遇最好一样。 丛澜:“啧啧啧。” 她画完了受力分析,畅想:“什么时候于谨教练的学生也是艺术的代表,那就好了。” 舒傲白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多了,有你在,他的代表就是女单最高难度,而技术跟艺术向来是割裂的。” 这就是刻板印象啊! 凭什么技术跟艺术不是共存? 你不行又不代表我们不行! 丛澜:“= =。” 安凝思刷新着帖子,叹气:“很正常啊,我们被压分就只能上技术,到最后他们就有了刻板印象,觉得我们只有技术。” 国内选手没有得到过好的p分吗? 不尽然,但数量极少。 裁判给分,就很迷。 丛澜按理说不该被压得这么狠,她裁判缘似乎跌穿了股价,没有一个愿意给高分——新人赛季时机太寸了。 技术高,bv保领奖台,只要不是摔得过于惨不忍睹,前三名她总是可以上去的。 偏她还clean。 那完蛋了,大鹅女单怎么跟她比? 要是10赛季比jgp的话也好说一点,那会儿温哥华冬奥刚结束,索契奥运周期将将开始,大鹅还没伸那么长的手。 11赛季都安排好了,丛澜这么一冒尖,就等于是枪打出头鸟。 恰巧,裁判对天朝运动员的刻板印象就是他们有技术没有艺术,比如那谁和那谁和那谁,那这个女单肯定也不行。 拉脱维亚站九个裁判里有两个都歧视亚洲人,给分一向吝啬,丛澜的分数就没上去。 后面就按照这个来了。 今年又是12年,明年13翻过十二月到了二月,就该索契冬奥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灌水操作现场。 大鹅不少人盼着丛澜这两年发育呢,要么今年就遇上发育关过不去,要么明年冬奥赛季瞬间长高长胖来不及反应。 丛澜只觉得他们想得美。 舒傲白抠了抠手指:“我比世青赛的时候……p分有的单项都没过7。” 满分10,九个裁判里大部分的人在五个维度打分,几乎都在7分左右。 比丛澜还惨。 丛澜:“噫——” 舒傲白:“加权平均后是7.1几左右吧。” 安凝思插嘴:“罗刹的dl两人,升组第二年都上8.8了,最低的8.6多呢。” 丛澜:“那小白呢?” 舒傲白:“第一年7.6,第二年8分。” 丛澜:“……你们同期啊?” 安凝思:“对啊,dl是大前年的世青赛第二。” 丛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肩膀:“节哀。” 舒傲白捂着胸口:“痛苦!” 要不然他们练个毛线的抛四啊! 丛澜:“诶,那不就是他俩参加雾笛杯吗?” 刚才提过的。 舒傲白:“所以我在看竞争对手的水平,留意他们今年又练了什么新技术,外网说他们的构成有了很大的改变,我得回头找找视频,光看小分表也不是很行。” 丛澜:“双人不是昨天就比完了吗?” 安凝思:“对,他们第一。” 丛澜:“额……” 舒傲白摩拳擦掌:“那就更要看了!” 丛澜用橡皮擦了擦画错的线,换了一条支撑的腿,觉得搭着有点麻了。 她问:“我们真的不能去桌子上看吗?我坐在地上支棱小桌写题真的很麻烦。” 三人在瑜伽垫上坐着,安凝思给丛澜扒拉了一个简易小桌用着,还是那种可以折叠的。 舒傲白:“所以我说就不要写作业了嘛,看完再写。” 丛澜:“姐姐,二十多个女单的比赛啊,还没个视频只能刷网址,我不写作业我干嘛?” 她呼扇了一下手里的册子:“这么厚呢!” 舒傲白移开视线:“所以我说,学习真的好难。” 安凝思:“别看我,我可不考清华北大。” 丛澜:“……” 她们在这儿待着,更多的是凑在一起聊天玩耍,赛前解压。 反正都在宿舍住,一会儿上冰再练练,然后收拾东西直接回去睡觉。 丛凛怕丛澜饿着,送了不少吃的过来,都是低热量的,舒傲白安凝思数着手指头吃着过嘴瘾,边吃边聊也还过得下去。 丛澜则是在哪儿都能写题,作业不算难,她一心二用也够得上。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便应了下来。 三人姐妹茶话会,就此成型。 安凝思:“哎哎,我看帖子里有人上传前两天的视频了!来来来,看看!” 舒傲白嗷嗷:“双人有没有!” 安凝思:“先是男单,哇,好抽啊,美帝大个子摔了4s还空了3a,霓虹这个摔得好狠……” 舒傲白翻到了女单:“澜澜,你的纸面bv都完虐她们了。排第一的女单分数好低啊……” 安凝思:“因为没有3a,会3a的都没有去。” 舒傲白:“抛跳有个小失误,唔,我回头找俞寒也抓一下这个。” 安凝思:“澜澜,我发现罗刹国籍不算什么,你们女单最值钱的其实是枫叶国籍。” 排第一的就是加拿大刚升组的选手,p分已经跟最高的不相上下了。 她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差那么0.03分,自由滑哦。” 丛澜在研究导线段cdf受到的磁场的作用力的合力,听到这话后头都没抬:“欧美第一,小国要照顾,我们放最后。不过今年我应该可以涨一点吧?好歹到了成年组赛场。” 安凝思:“那你明年回去比世青赛,岂不是又要缩水?” 丛澜:“嗯?” 这么一说还真是诶! 舒傲白吐槽:“放心,裁判们很收放自如的。” 丛澜点点头:“也是,不用我们操心。” 远远地随口奚落了国际滑联,三姐妹继续看视频。 帖子里转来的视频不全,都是冰迷们相对推崇的选手,排名的话基本都是前六,再靠后的技术水平不足,他们也不怎么关注。 丛澜特意问了一句:“绪静历椿岚呢?” 安凝思:“第四诶……他俩新节目好抽啊,我看长曲到最后历椿岚都没力气了,螺旋线好慢。” 舒傲白在翻别的帖子,最近没她的比赛,所以首页很安全,一般找不到自己跟俞寒的名字。 说她玻璃心也好,其他的也罢,没人乐意看到别人在旁边逼逼,她向来眼不见为净。 比较热烈的就是雾笛杯讨论帖,其中还掺杂了一个挂着丛澜大名的。 舒傲白偷偷瞅了一眼旁边在做作业的丛澜,很好,孩子很认真,看来是真的被课业压弯了腰。 太惨了啧啧啧。 她动动手指,点了进去,发现是一个吵架贴。 怪不得能飙成hot,她心想。 这种对选手吹毛求疵、胡编乱造、故意硬杠的内容,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看还是可以看看的,虽然也会生气…… 算了点都点进来了,了解一下对我们紫微星这群人还能挑剔到哪儿去吧。 事实证明,舒傲白想得太简单了。 丛澜会3a总拿第一又怎样? 去年赛季数次破掉jr世界纪录又怎样? 她在一周前的国内赛上失误了诶! 自由滑没有clean诶! ——完蛋了,丛澜就此要沉湖了。 ——这才赛季初,我就说不要比gp,这下子好了,出去在成精了的真一线面前,怂得估计在冰上站都站不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7节 ——这p分爷也是看笑了,冰协这么捧她啊? ——强捧遭天谴啊 ——就算都是兔子我也要说一句,她真的飘了,不好好训练,在学校跟其他人混,早晚吃大亏。 舒傲白:“……” 当然也有反驳的,毕竟这言论过于傻逼且特别钓鱼,让人忍不住去对骂。 舒傲白记得前两年,他们还夸下海口,说只要有了紫微星就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呸。 啊不对,她想了想,觉得可能这是两拨人。 于是随手点了某人的头像,发现这人在去年的言论还是吹嘘丛澜从不失误将要创造历史,尤其是她破纪录的时候更是吹到了天上去,丛澜自己看着都要不好意思的那种。 舒傲白:“……”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骂? 再扒拉扒拉,发现这人是唯成绩论的,丛澜世青赛短节目落后娜塔莉,当天发了十个帖子来骂丛澜飘了站不住了心态不稳了。 当然后来得了世青赛第一,这人又开始夸,嫌弃的那种,因为没clean。 舒傲白看得整个人后仰。 绝了绝了,被你喜欢可太难了。 她以为唯成绩论的都是要金牌,没想到丛澜表现过于优异,不clean着拿第一,就是失败? 笑不活了,那花滑干脆规定一失误就零分得了,还扣毛线的goe啊! 手指动了动,舒傲白好想去对战。 忍了忍,听着旁边安凝思在小声交流雾笛杯情况,看着低头认真做作业的丛澜乖巧后脑勺,舒傲白没忍住。 她迅速切小号,助力hot更上一层楼。 丛澜对此一无所知,正沉浸在电路图中,掰扯电磁方向。 等到两小时后,三人收拾了东西,换冰鞋,裹着外套去了冰场那边。 于谨正在场边按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往一张纸上填表格,旁边站着科研组的初晓山。 因为要跟丛澜去芬兰杯,于谨的作息也改了。 初晓山表示,熬夜才是当代大学生的日常。 研究生也同样! 冰场这边冷,丛澜一进门就无意识地冒了一句:“好想吃烤红薯啊!” 舒傲白:“……” 安凝思:“……” 来接舒傲白的俞寒:“……” 来接安凝思的顾示:“……” 四人痛苦地想道:求求你了祖宗别在大晚上说这么恐怖的事情了! 区别在于,两个姑娘是被勾起了馋瘾,脑海、嘴边一瞬间就回忆起了烤红薯的快乐; 后面俩人是崩溃,女伴控制饮食就是为了方便托举和抛跳螺旋线,已经很惨了就不要引诱她俩了!你不是也不能吃吗!到最后痛苦的还是大家啊! 丛澜毫无所觉,动了动鼻子,裹紧了外套:“从外面走来一下子还挺冷。” 冰刀套擦在地面上响着,她哒哒哒地小步快跑到了于谨身边,问他今儿要练什么内容。 舒傲白看着她的身影:“好想揍人啊——” 安凝思:“好想吃烤红薯啊——”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呜呜呜丛澜好烦人啊!” 不就是刚才吃了你两根牛肉干啃了根黄瓜吗! · 国庆,别人放假,丛澜工作。 他们乘坐飞机去了芬兰espoo,为10月5日的芬兰杯比赛做准备。 磨好了冰刀,带好了装备,一行人在领队的安排下,顺利地抵达了赛事举办地。 丛澜难得没有犯困,老老实实地拉着行李箱,跟在于谨后面。 于谨诧异极了。 上了大巴,丛澜随便找了个位置直接瘫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还戴着耳机,里面是她短节目跟自由滑的曲子,循环播放。 于谨:“……” 懂了,只是暂时的启动。 到了酒店,丛澜茫然醒来,下意识地跟着大部队行动。 芬兰杯只有三项比赛,没有双人滑。所以这一次跟她来的有男单易儒和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人也不算少。 科研组除了初晓山以外还多了一个人过来,他俩负责三个项目的数据记录。 丛澜也不知道他们要记什么,她自己事情多也懒得去研究。 行李放好,收拾屋子,于谨交待宋茗茗有空了去抓一下丛澜,省得她直接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饭还要等会儿再吃,领队和冰协的人去找国际滑联的工作人员对接了。 于谨这边也跟教练们有事,几个选手暂时没人管。 宋茗茗牢记于谨的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跑去找丛澜,敲门没人应,她沉默。 不是吧,就睡了? 没等她发愁这要怎么办,就听见里面的人说没锁门直接进。 丛澜看着懵逼的宋茗茗,解释:“总是有人来找,所以我刚到这里一般先不锁门。” 宋茗茗:“……” 那你前科似乎有点累累啊? 丛澜正在吃维生素果冻,晃了晃:“要来一袋子吗?” 宋茗茗:“不、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睡觉……” 丛澜:“不是很困,就没躺。” 躺下去的话,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宋茗茗跟丛澜的接触不算多,但两人都是一队的,见面次数也不少,只是不怎么聊天罢了。 五分钟后,宋茗茗开始喊“澜澜”,并跟她挽着手出门买香蕉和苹果。 丛澜说突然有点想吃了。 于谨忙完回来,看到的就是丛澜跟宋茗茗坐在大厅里,咬着苹果在跟当地的一个爷爷聊天。 她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语言,一边的宋茗茗脸上写满了佩服。 于谨:“……” 他走过去,跟丛澜打招呼,老爷爷也微笑着点头。 于谨:“你还会芬兰语?” 这里说芬兰语和瑞典语比较多,真巧,他都不会。 于谨觉着外国话都差不多,区别在于懵和更懵,弹舌和不弹舌。 丛澜:“不会啊,但老爷爷会俄语。” 于谨:“……” 丛澜扭头跟人家道别,说有事要离开了。 于谨跟她和宋茗茗走远了以后,问丛澜又跟人瞎聊什么呢。 丛澜:“我说马上要花滑比赛了,他说会去给我加油的,他也喜欢花滑就是来看比赛的,会关注我。” 于谨:“……” 宋茗茗激动地道:“于教练!澜澜姐真的好厉害哦!” 于谨喃喃:“我就知道,把你落在哪儿,你都能活下去,还活得比我们都好。” 他们刚才去办事的时候磕磕绊绊的,外语困难真的好遭罪啊! 哪儿像丛澜,跟路人都能聊得愉快。 丛澜在兜里摸了一块巧克力塞给他:“来,吃点东西压压惊。” 于谨:“谢谢。” 他反应过来:“你巧克力哪儿来的?” 丛澜:“路边买的当地特产,鲜牛奶做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宋茗茗:“嗯嗯嗯!好吃!” 于谨:“……” 丛澜立刻交待:“只吃了很小很小的一块!你看你手里的就是我掰开一小块后剩下的!” 于谨翻了翻,果然是被打开过的,一长板少了最外面的两个小方格。 另一个估计是宋茗茗吃的。 “行吧,没收了!” 他掰断了一大块,尝了尝:“果然好吃。” 丛澜:“是吧?”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8节 · 于谨他们到了这里以后,就找了冰场安排训练,怕出现意外,比如路人来玩的时候撞到了丛澜几人,所以包场了,贵就贵点,胜在安心。 赛前两天报道,后面就有op的场馆可以用,能够感受一下比赛现场的设施情况。 一应安排很是省心。 丛澜进入了副馆,肩上背着手里拉着行李箱上还堆着,走路风生水起,大眼一扫,感慨:“居然是免费op吗?我还以为要交钱呢。” b级赛有些太寒碜的好像不免费提供合乐训练哦,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 丛澜还是在网上看见的。 于谨无语。 他轻推了一把丛澜:“合你的乐去吧!” 掏什么钱掏钱,掏钱也不用你发愁。 丛澜扭头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她欢快地朝着前方跑去,脖子里挂着证件还没取下来,一摇一摆的,刚才进来打卡签到时候还要对人呢。 上面印着丛澜的寸照,笑得可爱。 第74章 b级赛芬兰杯 丛澜op结束, 从场馆离开。 赛程安排上,第一天比男单,第二天是女单和冰舞和男单, 第三天是女单和冰舞。 丛澜发现,这一站居然有队列滑比赛! 于谨:“想看可以去看。” 就在第一天, 男单比完以后。 丛澜:“我们有成年组的队列滑队伍吗?” 于谨遗憾道:“没有。” 丛澜:“啊……” 队列滑没有列在冬奥里, 加上训练困难, 要求的人数比较多, 成绩不好出, 所以正经的国家队是没有的,不过青少组的倒是有几支。 青少组12人,成年组16人, 还得有替补。后者人数上就有点麻烦了。 09年在哈尔滨举办第24届大学生运动会的时候, 就设置了队列滑的比赛, 有来自五个国家的团队参赛。 作为东道主的兔子没有参加。 不仅没国家队, 连能出来比赛的成年组队伍都没有。 丛澜:“那我要去看!” 队列滑也是花样滑冰运动的一种, 只不过相对四项来说更偏一点。不过这个更看重团体协作,跟四项一样有着长短曲。 这一次的芬兰杯只比短节目。 观众人数不少,丛澜偷摸地从男单看到队列滑, 中间遇到了认识自己的观众, 抽空跟人家拍照合影还签名。 人很少, 半点都没遭到围攻。 等到看完第一天的比赛回去,丛澜问于谨:“我之前的周边卖得怎么样啊?” 于谨:“怎么, 你缺钱了?” 丛澜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今天签名时候想到的, 要是有剩下的照片明信片给我拿点呗,我签好了揣兜里, 出门比赛有人要的话就发一张。” 于谨:“……” 你当发烟呢还发一张…… 他无奈:“回去了给你问问。” 丛澜:“好哒!” · 丛澜之前跟舒傲白她们蹲雾笛杯,也是想了解一下b级赛。 赛季初,裁判手都比较紧,不好给分,怕到赛季末的时候发大水,所以基本上雾笛杯选手们的分数都不是很高。 就连被多给分的高贵国籍选手,分数也没多高,只不过在排名里是前一二罢了。 但得分本来就是只在本赛对比的,又不是雾笛杯选手跟芬兰杯选手竞争前三。 芬兰杯的竞争性没雾笛杯大,后者单参赛选手都有22个,芬兰杯的女单只有11个。 6日下午一点半开始了女单短节目,丛澜在早上进行第二次的op。 丛澜抽到了第六,第一组最后一个上场。 合乐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结束了,她带着东西跟于谨上大巴回酒店。 中午提前过来,于谨这会儿不拦她吃巧克力了,还生怕她热量不足,劝着多吃一点。 丛澜摇头:“不用。” 稍微垫吧了一下,饭基本上没吃,闻见于谨他们吃饭的味道,丛澜不为所动。 她戴着耳机在通道上做陆地练习,里面随意播放着下载了的歌曲。 热身做得差不多,她还掏出来了一个小玩偶,拿在手里单足直立,跟于谨玩抛接球练平衡。 于谨低头看了下时间:“再去跳一下绳子吧,一会儿换考斯滕。” 丛澜应下:“行。” 热身区分了好几块,基本上都有人,乱倒是不乱,挺热闹的,随处可见摄像机。 丛澜把耳机取下,找了个没人的空地跳双摇,跳绳甩起来呜呜呜的,风声不断。 这边都弄好以后,她拉着行李箱去隔壁更衣室。 换考斯滕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侧边的拉链死活拉不上去。 她又不敢暴力拉扯,考斯滕坏了就没救了。 “我帮你吧?”有人在旁边问。 丛澜扭头:“诶?” 说的是中文,她一时间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你是之前见过的!”丛澜看着这个小姑娘,“陆心怡对不对?” 陆心怡笑了笑,点头:“对!是我!世青赛见过的,我还跟你合影啦!” 她是美国女单,今年16岁,出于某些原因刚刚升组。 丛澜眨眨眼:“那拜托你了!” 陆心怡:“没事!” 她低头研究丛澜的拉链,发现被一根线卡住了,小心整了好久才弄好,顺畅地拉了上去。 丛澜偏头去看腰侧:“怎么还有线头呢?别不是哪儿划破了吧?” 我就穿了一次诶,我妈总不能坑自己女儿吧? 陆心怡:“我看像是抽丝了,你是不是勾到哪儿了?” 丛澜:“……不知道。” 陆心怡又看了一眼:“没事,没有破。” 丛澜摸了摸,好像没多大问题:“谢谢你呀!” 陆心怡抿着嘴笑:“没事。” 丛澜又动了动手臂,做了几个大开大合的动作,没感觉到有布料撕扯,考斯滕也没有破,手机凑近拍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她按捺下不解,把此事放下。 跟陆心怡一起走出了更衣室,两人分道,去各自的热身区。 手脚利落地绑好冰鞋,丛澜踩着在过道里跳了几下,干拔了几个两周。 最多能拔个两周半,再多就不行了。 很快到了六练,于谨把东西一收,跟队医和助理一起,随着丛澜朝冰场走去。 一阵风一样,丛澜脚步匆匆,两侧碎发随风起伏。 · 现场观众不多,观众席是直接就着冰场平面往上,没有单独分出看台区域。 三三两两的,就连最好的位置也只是坐了一半的人,其他地方更是三排有四五个这样,最多的是大面积的空位。 六练更多是适应场地找感觉,六分钟也练不了什么。 丛澜跳了两个3a,又来了一个3f和3lz3t,都挺不错的,没有失误。 滑到一边接了于谨递来的冰刀套,丛澜又往右边走了走,这才到了出口处。 “有点渴。”她要了水,边喝边往后台走去。 于谨:“状态?” 丛澜:“冰面不错。” 于谨放心了。 · 《魔王》的音乐响起,丛澜开始了正式的国际赛首秀。 九月份比赛的饭拍视频也有被人传到了国外网站,还有了几千的播放量,不过更多的人压根没看过。 而且,饭拍的摇晃黑乎乎视频,与现场观看是不一样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9节 哪怕官方视频,也无法替代现场观看的感受。 丛澜的滑行更稳了,比上赛季还要好,动作也更加的熟稔,甚至开始具备自己的个性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场的观众只是觉得她跟前面五个人的表演都不一样,更好一些。 更流畅,更平稳,更合乐,更美。 她演出来了这首曲子的悲情,也有魔王的狡诈,孩子死去、父亲悲痛,她那一小截刀齿步点冰的动作,让人能瞬间领悟其后代表的含义。 有观看直播的人愤怒地骂着导播,不懂为什么这个镜头切来切去。 “给我特写做什么!我要看她的步法啊!” 很明显重点应该给全身,却切了脸部表情,丛澜是好看的,此时的神情也是悲痛的,但她脚下与肩颈上肢的动作,哪个不比特写大头好看啊! 第一个3a顺利完成,起跳的时机把握很好,落冰后的展开也极为优雅,衔接的滑出步法更是流畅。 编舞阶段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个3a漂亮到让人忍不住骂脏话。 宛如一体,就像是溪水顺流而下,遇断崖垂落,瀑布轰然坠跌,砸入深潭荡起巨大水花,沁了人个心肝脾肺肾的舒爽快活。 观众们热烈地鼓掌,一点都不吝啬对阿克塞尔的赞美。 若是有摄像机来扫,会看到为数不多的观众脸庞上都是激动与赞叹。 谁能不折服在3a之下呢? 更何况它是这样的高质量! 怎么能与音符契合得这样好?! 跳接燕式转后是换足联合旋转,结束了以后差不多就到了1min25s,后半程有两个可以加分的跳跃。 丛澜在op时候就觉得这个场地有点小,回去翻了翻场里的手册,发现上面显示是30mx60m的冰场,跟首体一样大。 但她就是觉着有点小。 按照习惯起跳,连跳的第一个3lz落冰居然距离围栏只有半米,她点冰起第二个跳跃的动作有点别扭和狼狈,重心歪了,3t接不起来,干脆直接拔了个没有什么高远度的2t。 于谨在边上冒着个脑袋:“哎——” 幸好没撞上。 交叉步蹬冰远离围栏,丛澜在步法后向前一步,再转体呈后滑姿势,内刃起跳,是个3f。 短节目的技术动作少,跳跃也都是她熟悉的,滑起来得心应手。 定级步伐顺利完成,最后的躬身转也没有问题。 定点姿势结束整个节目,丛澜脚下在原地转了一圈,有点无奈。 谁能想到会因为这个导致连跳没跳好呢? 她快速向着四周谢幕,脚下没什么力气地滑到了出口,跟于谨对视的时候,她噘嘴表示不高兴。 于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哎——” 丛澜在节目上有点强迫症,合乐是基础,路线也是练了又练,虽然做不到上一次在哪儿这一次就在哪儿,但位置也大差不差,不会偏得太远。 特别是编排好的跳跃区域,一般都是选手喜欢的位置,常用、习惯,有点玄学在里面。 丛澜就是在短边处跳的3lz3t,以往也没出现过擦边的情况。 丛澜接了抽纸,抱着走了两步上了kc区。 离得还挺近,都不用走出去三五米,抬脚走上出口的台阶就是。 显示器里在回放慢动作,于谨低声地跟丛澜分析刚才的跳跃。 她点点头,接了水瓶喝了两口。 旁边弯腰拍摄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两人,丛澜笑了笑,拉着于谨一起比耶。 小礼物很少,冰童拿了几个过来,丛澜直接抱在了怀里。 她低头看看,觉着这个白色的应该是只小北极熊。 于谨戳戳她:“出分了。” 广播员的英语在场中响起,kc区地上的显示器里也打出了最后的得分。 丛澜跟于谨微微凑近。 于谨的声音与广播重叠:“t分42.44,p分27.55,总共是69.99。” 于谨梗住了。 你逗我呢??? 丛澜喟叹:“真吉利啊!” 她看着于谨笑了出来:“各种意义上的。” 总得来说质量不是很高,在已经出场的六个女单里,她这个p分排得上第二。 这一场的裁判给分不是很宽松,第一的才28.50。 丛澜掐指一算:“比我去年高很多。” 何止,去年拉脱维亚站才23.6,整个赛季最高的短节目p分才25.65。 丛澜:“成年组原来是这个感觉!” 于谨:“你倒挺看得开。” 两人说话的声音小,这边又没安排收音,所以没有被摄像机录到,只知道他俩在聊天。 观众们大声地为丛澜喝彩,掌声在空旷的场馆里飘出回音。 丛澜起身,笑着跟大家挥手,手上还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北极熊。 鞠躬了以后,她和于谨离开了kc区。 在一旁等着的队医两人也默默地跟上了他俩。 背影蹦蹦跳跳的,逐渐消失在了通道内。 · 首战告捷,国内论坛关注丛澜的人不少,纷纷奔走相告,通知这个喜讯。 《丛澜芬兰杯短节目第一!!》 lz:超第二名5.37分!不过第二是个芬兰女单,占据主场优势,p比咱们多了快4分。 1l:刷分网址里见到了,话说澜澜怎么上了3lz2t啊,这不是她编排啊? 2l:失误了吧? 3l:国外油管上有人上传了直播录屏,连跳太靠边了第二跳没接起来,原地干拔的二周 4l:芬兰的场子一直有点小的,习惯在边缘跳跃的选手总是很吃亏 5l:丛澜也不是很靠边的吧,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太险了,这要是撞上挡板就玩球了 6l:长点记性吧,以后编排时候就要注意了 时差六小时,这边还不到晚上九点,正是最活泼的网上冲浪时间。 在讨论芬兰杯整个比赛的也都点进来看了,主题是丛澜,所以也没人在这里提其他女单的表现。 拐出去,就有人吐槽xx的考斯滕跟去年的好像,xx的直线步编排好难看啊特别单调,xx都升组两年了怎么比赛时还是没有表情…… 每到赛季开始,论坛活跃度就能一天一个翻倍地往上涨,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不过也是,对他们来说,赛季确实迈入了过年的节奏,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锦赛,就是真正的过年。 第75章 芬兰杯结束 原本还说看一看接下来的冰舞和男单比赛呢, 这下子丛澜也没有了心情。 在后台走路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全是明天自由滑的意象,以一种高空场景来过整个节目的编排。 于谨在旁边跟着, 看到她的右手一直在空中舞动,幅度或大或小, 根据他对丛澜节目的了解, 猜测, 往上和逆时针打圈是跳跃, 手指向下打圈八成是旋转。 她也不至于走着走着就转圈, 但很明显心思没放在走路上。 于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op的时候丛澜就嘟囔场地不是很舒服,感觉有点紧, 也调整了一下, 没想到实际比赛又出了差错。 op的三十分钟里, 轮到自己音乐时, 丛澜也不是挨个过了整个节目编排的, 最关注的当然是跳跃,旋转做一个就不再往后接了,只是走个路线。 要是跳跃摔了, 那接下来的步伐基本上就忽略, 直接滑到现场音乐对应的下一个动作。 算不上态度不认真, 时间短,本身就是为了让选手对场地多些适应而已。 丛澜苦恼地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编发太紧她戳不进去, 于是只能小小地抠了抠。 “好烦啊——”她轻叹一声。 于谨:“回去改一下, 没事。” 丛澜点头:“只能这样了。” 单跳不用考虑,最麻烦的是在短边处的连跳, 她远度卓越,此时仿佛成为了劣势。 不可能所有的跳跃都在场子中央,为了冰面覆盖率,编排路线时有好几次是会擦着挡板滑过的,比如短边处、裁判所在的场边等等。 冰场大小是给了标准的,有些会宽阔点,有些就紧着来,后者便显得紧巴巴的,让选手难以施展。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合乐训练的流程,不然直接六练比赛就行了,还麻烦那么多做什么呢? 回去吃了点饭,写作业消消食,发呆的时候走一下自由滑编排,一下午过去得也挺快。 晚上去训练,包场的冰场显得空旷幽寂,播放着丛澜自由滑的音乐。 于谨敲了敲围栏:“你夹心跳之前的步法改一改吧。” 丛澜想想也是,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往后滑了过去。 第二天op,在主场馆里的时候,丛澜特意关注了几个连跳的位置,跟着走了一整个编排。 她滑到了于谨跟前:“有点不太适应。”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0节 临时改了两个部分,导致她现在别扭得很。 于谨:“你刚才两个连跳都不行,起跳犹豫了,一开始就没好。” 丛澜:“嗯,有点。” 于谨:“你太注重合乐,这没有什么不好,但关键还是要得分。” 丛澜:“可是在两个重音之间起跳,合乐性差的话,p分里的小项也上不去。” p分五个维度,滑行技术、编排衔接、表现执行、编舞构成、表演诠释。 合乐是基础。 丛澜抠旋律节奏设置跳跃,能够完美展现的话带来的观赏性是极佳的,可容错率也低。 就像现在,如果要减步法,就要考虑怎么把这一秒的时间给补上,不然最后就相当于在“咚”与“咚”之间起跳,这卡的哪门子节奏? 丛澜:“没事,我换个方向。” 在前面略微换一个转体方向,将短边的夹心跳距离给空出来。 于谨点头:“去试试。” 好在op是三十分钟,现改也来得及。 于谨觉得可以联系一下编舞来处理后续了,看能不能改一下编排。 反正包售后,总得负责到底呀。 · 女单自由滑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开始,也是最后一个比赛的节目。 丛澜昨天短节目结束后去抽签,手气不错,抽到了最后一名,于是成为本次芬兰杯真正的大轴——压得那属实是最沉的。 冰舞的宋茗茗古意刚结束,排了第五。 男单的易儒拿了第一,成绩不错。 卓铮打算退役,成年组目前就是刚升组两年的楼翎撑着,二哥三哥也伤病不断,成绩出不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易儒明年就升组了。 男单擦边15岁升组的不是没有,但比较少。有很多是在青少组待不下去了被迫升组的,易儒今年16,在青少组的成绩很不错,只是不晓得升组以后会如何。 他们仨在观众席给丛澜加油,看着她六练结束,又等到她再次上冰。 丛澜还是随便的两个捻转,在行进的路上找找轴心和重心,小小的一个华尔兹跳,抻了下手臂,脚下一个变刃,打着圈儿地站在了冰场中心,面对着裁判席。 定点姿势摆好,稍后,《吉赛尔》的音乐从cd里流淌而出。 跳跃自3lz3t始,场馆的音响不算特别好,观众比昨天增加了近一倍,丛澜完成这个连跳以后,四面八方爆发了一阵惊叹和掌声。 很快,只两秒的时长,掌声呼喊消失在赛场礼仪之下。 如果论跳跃的美感,丛澜的3a能排第一,连跳3a3t比不上她的单跳,因为前者更游刃有余。 排第二的是3lz3t,尤其是第一跳,有着让人震撼的高度与远度,第二跳也丝毫不减,让人怀疑丛澜是从哪里借的力。 所以,在3a和3lz3t上,丛澜的goe总是不错。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一声声的“哇哦”从不同的人嘴中发出,不管他们来自哪个国家,说着什么语言。 3lo之后是旋转和编排步伐,在此之后,是一连串的跳跃。 3f落冰时膝盖深深地往下,丛澜显得有点费力地撑住,顺势滑出。 后半程紧接着3a3t,这一个跳跃出来,观众们当场沸腾,足有三秒多的掌声,堪堪盖过了音乐声。 吉赛尔在跳舞,场中的丛澜此时就是吉赛尔的化身。 她自挡板处滑过,滑行流畅,寻找着下一个跳跃的时机。 夹心跳在之前没有成功,她很想完整地展现出来。 3f起跳,接1eu,再接3s,眼看着丛澜落冰,几米外时刻观察着她的于谨直接蹦了起来。 “yes!”他欢呼,没忍住地鼓起掌来。 观众也再度沸腾。 算上前面两分钟里不加分的3f,丛澜接连跳了五个跳跃,中间虽然有步法衔接,但没有长时间的编排步伐与接续步和旋转来隔开,就显得不是很断裂。 可她并非为人诟病的“蹦——滑——蹦——滑”,相反,因为节目的编排圆满,她每个跳跃都有丰富的进入与滑出,不仅赏心悦目,还给人满足感。 之所以会有空虚的“蹦蹦滑”,是因为跳跃之前的较长时间的单足向后滑行,没有转体,没有步法,还要看选手紧张地扭头观察前方,这样一来,节目就没有什么内容了。 丛澜缩短了这个单足弧线的时间,能在难度步法后立刻起跳的,就直接起跳。实在不行,也会将7s缩成4s再到2s,她在努力,也在不断地进步。 有这样的实力,离不开她每日坚持的滑行课。 跳跃是最重要的,因为分值高。 但没有滑行,跳跃的成功率也无法提高。 基础之所以是基础,就是因为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3a由大一字进出,丛澜高举双手,身体延展,在冰面上绘就了美不胜收的画面。 跳接燕式转、接续步、换足联合旋转,璀璨灯光下,吉赛尔随着曲子的结束而消散。 观众齐齐地喊了起来,声势浩大,远胜刚才跳跃后的庆祝声,不少人直接站起来为她鼓掌。 丛澜维持了两秒的结束姿势,而后起身,低头把右膝盖的冰碴拍掉。 太累了,她脸颊氤出红色,额前出了细汗,微微张口喘着呼吸。 在logo上缓慢地绕了一小圈,丛澜才从节目里抽离。 她给自己拍拍手,嘴里说了一句“不错”。 镜头给了特写,转播出去后不少人因她这个可爱的笑容和自我鼓励被萌得乱颤,有人直接在推特上询问丛澜的口型,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是留学生们的天下了,经过分析,有人猜是“真棒”,有人觉得是“不错”,反正都大差不差,于是翻译给外国人就是“good”。 丛澜笑着向四周的观众谢幕,冰面上的小礼物比昨天的多,她避开阻碍,一路朝着kc区过去,开口就在这里。 于谨早早地等在此处,伸出手臂拥抱了她一下,带着人上了kc区的台阶。 坐下后接过冰刀套,丛澜才抬起腿搭在另一侧膝盖上,挨个地把冰刀套扣好。 有冰童陆续过俩,把捡到的花束与娃娃递给丛澜。 丛澜:“thank you。” 一连串地说出口,礼物在这个米白偏灰的沙发上堆了一个小山。 前方摄像师的位置里有摄影师混进来,举着相机恳请拍照。 丛澜跟于谨看了过去,笑着比耶,每个镜头上都扫过,没有厚此薄彼。 丛澜托腮,等着显示器上翻出分数。 广播员:“the score for lan cong……” 声音没有大屏幕上一眼扫过来得快,丛澜的名字刚被念到,观众们就已经看到了打出来的分值。 t分86.32,p分59.76,自由滑总分146.08。 页面刷新,加上短节目后总分是216.07。 于谨鼓掌:“好!” 丛澜也笑了起来,特别开心的那种。 她是最后一人,分数一出就是全部,总分排名第一,超了第二名足有32.91分,这分差真是让人不禁摇头。 “还让不让人活了?”观众们更疯狂了起来。 丛澜:“哎,p分没有很低诶!” 她不知道别的女单是多少,但直觉并不算低。 于谨也没留意这个,想看排名还得回去翻全部的小分表。 丛澜抱着一堆小礼物从这边离开,于谨搭了把手,也是一满怀的东西。 丛澜的考斯滕在队服下面露出了裙摆,甩啊甩的,象征着主人的好心情。 · 在后台做了采访,又等了一会儿才到颁奖仪式。 丛澜跟二三名站在一起,kc这里的出口开得很大,她在正中间,左右是懒得取名的芬兰女单和陆心怡。 先喊的是第一名,丛澜直接踏入冰面,绕过冰上铺的工字型深蓝色地毯,随着自由滑的音乐,到场中向着四周行礼,而后来到了第一名的台子前,不是很高,她抬起右脚踩着就上去了。 毫不费力。 带着芬兰语味道的英语在广播里弥漫,有嘉宾从入口处踏着红毯,或者说蓝毯,走了过来,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过一个深色的长方形盒子,交给了丛澜。 丛澜笑着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而后又是这位嘉宾,从礼仪那里拎了白色的硬纸壳袋子,给了一二三名。 丛澜一时间有点愣,但她很好地控制了面部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长发嘉宾向侧边站了站,换了短金发的嘉宾来给她们仨颁花。 花束很好看,绿色的叶子在四周包裹,内里是白色、紫色与粉色的花朵交错。 最后一个嘉宾负责慰问,寒暄了两句话。 合影拍照后,丛澜下台领着绕场,她举起了手里的花束,路过场边看到有观众伸手,笑着一路拍了过去。 于是后面挡板处迅速增加了一堆的观众。 场子小人少,这样还挺温馨的。 等结束后回到酒店,丛澜翻了翻那个独属于她的长方形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手表。 至于纸袋子里则是当地的一家服装品牌的赞助。 丛澜:“额……” 她抬头,不解:“这个杯,是不给奖牌的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1节 于谨噎住:“去年是有的。” 丛澜:“……也、也行吧,实用。” 可惜她妈妈损失了一次制作奖牌小考斯滕的机会了。 噫,好亏哦。 第76章 等下一场比赛 出了场馆, 丛澜看见了第一日的那个老爷爷,她快乐地跑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从冠军花束里拆了一只给他, 对方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见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丛澜笑着一人发了一只, 很快就没有了。 听说芬兰这边最北的小镇可以看到极光, 丛澜还挺期待的。 她上一次看极光, 好像是跟女主…… 挺浪漫的, 就是冻成了熊。 可惜现在十月份看不了,只能遗憾离开。 回国以后,于谨联系了编舞师来搞售后, 把跳跃这边的衔接给换了, 步法和旋转的定级都很不错, 这两次都是四级, 只不过在第一次国内赛的时候短节目接续步三级而已。 这大概是裁判眼瞎(丛澜:你很护短哦), 于谨觉着应该没多大问题。 编舞师:“十一月份有中国杯是吗?到时候我会来看的!” 丛澜笑眯眯:“好呀!” 编舞师关注选手后续也是正常,毕竟是自己出品的节目,效果如何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而且比赛时的情况不同, 意外多变, 从中也可以得到经验, 来为自己的下一次编舞做参考。 方晨团队合作的索菲亚以前也是这样的,后来接单量大了, 时间又赶, 于是就变得套路模板起来。 套路也没什么问题, 但过于套路没有创新,这样就有点不太好。 郁红叶知道丛澜考斯滕出问题了以后, 也是抓紧查了查,要不是丛澜指出抽线的地方在哪儿,她真是半点都看不到。 郁红叶:“……” 丛澜:“我还担心赛场上扯开了。” 郁红叶拿放大镜瞅了瞅,见到了一根冒出的线头:“可能就是你勾到哪里所以出来了一根丝,这个布料特别选过的,没多大问题。” 考斯滕在赛场上出问题的也不少,就近的话看看国家队,远的就上赛季国外某双人,女伴的考斯滕拉链直接破开,节目当场玩儿完。 从最初的量尺寸到最后上赛场,期间,选手要试好几次,多次修改以后,才能确定考斯滕真正可用。 制作匠人是不会跳跃旋转的,而很多时候,只有真的过了一整遍节目,才能知道哪里不合适,要进行调整。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妈妈同意接考斯滕以后,国家队里舒傲白等人直接约了她的单——飞来飞去调整考斯滕真的又麻烦又贵啊! 本来一件衣服就是几千上万,最好的能到三五万一件,这还仅仅是成品支出,期间的修改费用全免,可是奔波的时间与花费是选手自己承担的。 往年褚晓彤约日本大师的考斯滕,飞来飞去三五回,几千上万的机票就扔了进去。 这加起来,都够在郁红叶这里做最好的考斯滕了——也就是跟丛澜身上差不多档次的。 褚晓彤最近对新赛季很期待,不止是因为她出了3a,还因为等着考斯滕。 新裙子哪个女生不喜欢呢? 当初对花滑感兴趣,不就是小豆子时期的自己想穿漂亮裙子吗? 郁红叶她们这边,孩子自己就在练花滑,所以在质量上格外费心,生怕影响到选手的发挥,制作阶段就谨慎再谨慎。 这么多件里,目前来讲还没有出现过赛场事故的。 就这,她和辛抒怀也会记录选手的名字,关注对方比赛,不是在乎分数,而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考斯滕有没有完好无损。 丛澜回来后,说她考斯滕好像有点毛病,郁红叶那一瞬间担心得都要窒息了。 幸好无事。 郁红叶:“表演滑的考斯滕给你调整好了,你等有时间了再试试。” 丛澜比了个ok。 · 下一场比赛是coc,国内的,要去上海。 没有时差,离得近,高铁直达,生活快乐。 丛澜:“高铁!!!” 于谨:“不用坐飞机了!!!” 耳鸣真的是太烦人了! 北京到虹桥的高铁去年就开通了,全程四小时,特别方便。对丛澜来说,不用提前去机场托运值机,是最快乐的。 对于谨他们,票价也不贵,还不用跑太远,同样快乐。 一群人没少坐飞机,但很少坐高铁,一统计大家的想法,最后干脆定了高铁票。 作息不用调,丛澜就跟着去学校上了大半个月的课。 倒是可以跟上,毕竟她的进度超前。 只不过,班里一下课就在讨论什么“世界末日”、“玛雅人预言”、“都要十一月了呢”、“那12月21日岂不是很快就要来了”等等,恐慌中带着刺激,好奇里有着向往。 丛澜:“???” 你们向往个毛线啊? 真要世界末日了难道不是害怕吗? 她是不把这个说法当真了啦,就是,进入2012年后,全世界似乎都开始讲玛雅人的末日语言了,从年初到年尾,现在日子一天天地临近,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有个电影《2012》还上映了呢,分明是2009年就在美国已经上过了的,趁着末日东风,又来国内了。 票房挺不错的,反正美国大片总是被推崇。 丛澜有点想念任务世界里的某个娱乐圈世界了,那里面的电影是真好看啊! cg特效比现在强太多,剧本也精彩,可惜她不是这个专业的,不然退役了转行当导演也不错。 翟小谷扭头:“澜澜你觉得玛雅人预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丛澜:“假的。” 翟小谷:“你怎么这么笃定啊?” 丛澜:“不然呢?就一个没写完的日历,还能代表地球了?地球妈妈都没说自己不想活,玛雅人代言经过她的允许了吗?” 翟小谷:“额……” 丛澜:“再说了,推动性这么强,八成有人在营销。现在大家不是在疯狂购物吗?说什么人死了钱没花完太痛苦,啧,人要是还活着但是钱都没了,这难道不是更痛苦?” 翟小谷被她绕进去了。 丛澜恶狠狠地:“我明年二月还要比世青赛呢,九月还正式升组比成年组女单呢,冬奥冠军还没到手呢,给我世界末日?呵,头给它打掉!” 翟小谷咽了咽口水:“你强。” 丛澜:“哼哼。” 谁都不能阻止我拿奖! 有人听到了丛澜的话,围过来问她比赛的事。 小孩子的话题就是很容易变换,没多会儿就开始议论花滑了。 因为有丛澜这么个冠军在,重新编成的班级里,几乎个个都对花滑有了一定的了解。 物理老师最过分,现在流行老师自己出题,她去找了丛澜的比赛视频,截了几张图放在ppt里,给他们讲受力分析。 丛澜没赶上那节课,据说很热闹。 一个物理老师带两个班,等于有一百多人都看到了她的照片。 丛澜忧愁地问同桌:“截图好看吗?” 同桌:“你脸部表情可狰狞了!” 丛澜:“……那看来是跳跃或旋转。” 没有人的跳跃颜和旋转颜是好看的! 没有人! 同桌:“还行,就是有点凶!” 物理老师还是很贴心的,只截了跳跃的背影,有脸部表情的是旋转,丛澜的燕式转和蹲踞转的两种。 旋转相对跳跃,面部表情会好许多。 同桌好奇:“澜澜,你转那么快,都不晕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丛澜很淡定:“有视频,想看吗?” 同桌:“什么视频?” 丛澜摸出手机,偷摸地在桌底下给她翻了一个去年拍的库存。 “第一视角双足直立转。”她关掉了声音,点击播放。 于是同桌就见到了高速旋转下本人是什么感觉,那周围的线条感,朦胧又茫然。 同桌:“yue——” 丛澜关掉它,收了回去:“习惯就好。” 怎么跳起来的啊?旋转难受不? 这类的问题她接触太多,都形成了固定的答案。 旋转会晕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2节 最开始会,后来锻炼出来了,就没多大感觉。 唯一困难的是,有时候太懵了,转完没按照预先设定的姿势正对着裁判席,这个时候就要默默地再转过来,ending pose嘛,正面是要朝着裁判方向的,最主要的是镜头也在这里呀! 秋季运动会刚好在丛澜要请假之前,班主任快乐地让她参与了。 其他的班主任都见识过丛澜的威力,纷纷抗议。 班主任抱着自己泡菊花的保温杯,轻飘飘地:“她又不是校队的。” 其他人:“你好烦啊!!!” 她不是校队的但她是国家队的啊! 班主任:“她又不是田径项目的。” 其他人:“你更烦了啊啊啊!!!” 校长到底什么时候出一个规定禁止国家队降维打击啊! 校长才不出,校长看着学生们搞的新闻社拍的照片出的稿子,乐得恨不得去给丛澜他们发糖吃。 瞧瞧,多么朝气蓬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门面啊这是! 听说孩子成绩还数一数二? 那这不是更好了? 没有校长会拒绝丛澜这样的学生,他们只想多出几个。 · 11月2日,2012年的花样滑冰中国杯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举办,这个体育中心由四座大型建筑构成,2011年3月才正式交付使用。 去年7月举办了第十四届国际泳联世界锦标赛,今年接了花滑的赛事承办,coc结束以后,短道速滑的世界杯也会在此进行,明年短道速滑的世锦赛,也预定在这里举办了。 丛澜翻了翻日历:“短道速滑9号也在这里举办诶,我能留下来看他们比赛吗?” 国家队一起训练的,短道跟花滑的场地一样,像是之前外出训练,还会在一块场地上练习,冰面调整的速度比较快,轮流训练也是常态。 不过还是很麻烦啦,到底是不如一个项目独自一块冰场来得爽。 丛澜跟短道和速度滑冰的运动员们关系也挺好的,都常年在首体训练,出门就能遇见,食堂里见得最多了。 她们吃得最好,褚晓彤特别羡慕。 于谨:“你怎么不留下来过年呢?” 丛澜:“……你说话好恶毒。” 于谨:“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我后妈的一面,收拾收拾报道去。过会儿带你适应场地。” 丛澜:“哦。” 第77章 gp赛季coc站 coc是本土作战, 借场地训练的话就很方便。 国家队这边派的人除了冰舞是两组以外,其他三项都是满额的三个。 丛澜:冰舞何时能支棱起来! 也不是冰协想塞人进来就可以的,参加gp还有标准线, 就是上个赛季的成绩,长短曲和总分都划了最低线, 没有超过的话不能参加。 所以, 冰舞只能上两组。 褚晓彤去年因伤断了gp分站赛, 不过她世锦赛的表现挺不错的, 得了个第四, 还是可以选两站。 一站在国内,另一站是法国站。 今年是2012赛季,世锦赛上是要争取明年索契冬奥入场券的, 丛澜今年不能参加世锦赛, 成年组的褚晓彤她们肩上的压力很大。 谁都知道, 如果有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肯定给丛澜。只有多出来的, 才能分配给另外的人。 无关是否公平,因为选拔赛上,丛澜同样能堂堂正正地赢得这个名额。 是她们技不如人。 但, 褚晓彤在09赛季的时候错过了温哥华冬奥, 索契或许是她最后可以够到的机会了。 如果错过, 她可能等不到平昌。 褚晓彤很想参加冬奥,这个念头突如其来, 就在去年跳成第一个足周的3a后, 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随后, 褚晓彤又觉得自己很卑劣。 她因为躲避压力导致训练事故伤了脚,无法参加温哥华, 现在自己又好了,便想着索契了。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这个想法没有跟其他人说,在脑子里打成一团,无人之际,褚晓彤压抑得喘气都难受。 但她的前景确实是很好的。 丁教练说她今年有了3a,意思是可以考虑放进节目里了,不稳定,但足够一搏。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人能断定自己的跳跃成功,跳出来-有了一定的成功率-提高成功率-稳定下来,永远是这个流程。 不练怎么稳定?不比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丛澜最初跳3a的时候也不稳,她照样排进了节目里。 op阶段摔得惨不忍睹,她也没说正赛时我把3a拿出来吧。 褚晓彤决定把3a放到自由滑里。 短节目不行,求稳还是要2a。 丛澜知道以后很兴奋,她跑过去直接抱住了褚晓彤:“你一定可以!” 褚晓彤哭笑不得:“你好沉,你下来!” 丛澜嘟囔:“我哪里沉了我还瘦了半斤的……” 于谨不想让她去国外来回奔波的原因还有,一来一回,丛澜吃不好就会掉肉,别人都是赛季末慢慢消瘦,她倒好,赛季初就来这一遭。 “养不胖,掉膘倒是快,这要是养猪,生意铁定赔个底儿穿。”于谨摇头感叹。 幸好这话没让丛澜知道,不然一定要抗议的。 · coc是11月2日开始,前一天进行了国际滑联的一系列会议,丛澜还去抽签定了短节目出场顺序。 女单一共十人,她抽了第八,倒数第三个出场,分在了第二组里。 开幕式在2日下午三点半举行,有个中国风元素的表演绕场,然后是举着参赛选手所属国家国旗的十几岁冰童们,按照路线进行滑行。 用时很短,马上就到了正赛时间。 第一个项目是冰舞的sd,女单sp紧随其后。 丛澜在后台按部就班地做着热身,每个人占一块地,十个选手谁都不打扰谁,在独属自己的空间里进行赛前准备。 不喜欢跟人挤在一处的,拎着东西出门找了别的地方。 反正体育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盘。 丛澜的妆容已经画好,头发也在刚才被于谨仔细地编好,《魔王》的裤装潇洒飒气,她在空地上做着意象练习。 于谨就在一边的墙壁前方,坐在小马扎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队医也在旁边等着。 · 邱司桐买了大奖赛的票,来这里看丛澜的第一场gp比赛。 来一趟上海不容易,车票住宿门票加上吃饭,他趁着学业的间隙打工俩月才赚到了钱,堪堪覆盖。 齐妍没有参加这一站的比赛,他在六月份国际滑联对外通告大奖赛分站赛名单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 褚晓彤、梅山雁、丛澜,coc的赛事承办方所拥有的三名额就是给了她们。 场下在清冰,周围有人去外面上厕所和溜达放松一下,邱司桐掏出手机,发现论坛上正热闹着。 也是,今年的coc与往日不同,女单丛澜、双人舒傲白俞寒、男单楼翎都是可能会夺冠的,特别是前面两项,称一句夺冠热门也不为过。 ——丛澜不拿第一也对不起冰协的安排吧?都特意让她在本土作战了 ——我记得我们自从举办coc以来,女单没有拿过第一吧? ——唉,03到现在举办九届了,大鹅俩棒子俩泥蹦俩,剩下的仨国家分了 ——那3a妹妹看来肩负夺冠的任务啊! ——我听说褚晓彤出3a了,她递交的节目编排里,fs有个3a的单跳! ——有什么用呢?她那么抽风 邱司桐看到其中一条,抿了抿嘴角。 夺冠啊……去年世青赛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对丛澜报以了极大的热忱,哪怕有时差相隔,论坛里凌晨四五点都有人能即时回复。 短节目失利后,她被骂得很惨。 邱司桐觉得很没有理由。 丛澜的失误很小,花滑没有人不失误,她只是在一开始让大家的期待值变高了,但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再往上进步了。 许多人指着丛澜的周边骂她异想天开、要去退款,后来自由滑追回了分数,就又开始对她各种夸赞,奚落娜塔莉“澜姐治水”。 转进如风,说的可能就是这群键盘侠。 这一次要比coc,他们也是这样,还没比呢就畅想起来冠军了。 但,冠军是好拿的吗? 邱司桐认为,丛澜的未来还有很远,哪怕这一次没拿到,总有一天可以拿到的。 · 丛澜自围帘后面出现,毛茸茸的脑袋顶,站在选手出入口通道那里,跟其他四个人一起等着六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3节 场地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检查冰面情况,暂时没把她们五个放进去。 第一组有人砸了大坑出来,这边很认真地在补。 丛澜将外套拉链拉下,脱了以后递给站在侧边的于谨。 上面看台的观众见到了她的裤装,“哇哦”了一下。 离得近,声音还挺大的,丛澜没在意,并未将心神分给这些人。 其他四个选手也朝她瞥了一眼。 梅山雁比过了,褚晓彤跟丛澜一组,在最后一个出场。 门开了,进去冰面以后,丛澜看了看褚晓彤的背影。 唔,好像有点紧张?她想。 广播员介绍了这五个选手的名字和国家,简单带了下曾经取得的成绩。 到丛澜这里,介绍的是:丛澜,来自中国,2011赛季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花样滑冰世界青少年锦标赛第一。 邱司桐等观众听着很爽。 丛澜应声抬起双臂,向前后转了一圈,然后放下。 等到五人介绍完,她们四散开来,进行赛前的六练。 丛澜习惯性绕场一周,没什么滑行速度,就是随意感受冰面情况。 低头再抬起来,见到前方不远处褚晓彤在跳2a,摔了。 起跳就没好,直接双足落冰摔了个惨烈,向前半跪在冰面上。 丛澜快走两步滑了过去,刹车站在边上:“能起来吗?” 褚晓彤仰着脖子回她:“可以,没事。” 而后才左脚踩冰,双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甩了甩右脚脚腕,褚晓彤道:“没留神,用力太过。” 丛澜皱眉:“你不太对劲。” 褚晓彤笑得有点干巴:“我没事。” 丛澜不好多说,拍了拍她:“比完赛去外滩看夜景,说好的。” 褚晓彤点头:“嗯。” 她推了丛澜一把:“快去,我真没事。” 丛澜不是很放心,顺着褚晓彤力道往前滑的时候还扭头回看。 褚晓彤笑了笑,再次强调:“真的没事。” 见丛澜朝着前方继续滑行,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是没事,她很有事。 意识到今年要扛冬奥名额,她去年的闲适淡定就全都没有了。 年初的四大洲和世锦赛,她的成绩很不错,前者顶着高反拿了第五,后者拿到了第四。 gp分站受伤后,那是她参与的唯二两个比赛,以一个很不错的结局结束了整个2011的赛季。 那时候她没想什么,就是觉得gp没比好,剩下的比赛一定要好好比,最后的成绩也很喜人,创了她个人最好成绩。 但是,今年一进入新赛季,刚过九月,褚晓彤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她向前滑去,大腿僵硬。 “你不能这样,”她低声地跟自己说话,右手不住地捶打着硬邦邦的肌肉,“褚晓彤你不能这样!” 你得动起来,你要活过来! 你练了这么久,不是又来蹦极的! 丛澜一溜烟滑到了于谨那儿,拿起他放在围栏顶端的水瓶,里面是她兑的运动饮料,今天是青色的。 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口,丛澜看向站在于谨身边的丁教练,问道:“晓彤怎么了?” 丁教练愁眉不解:“心态崩了。” 丛澜:“……” 于谨:“这老毛病不是治好了吗?” 丁教练:“……你都说是老毛病了,还不兴人家复发?” 于谨一噎:“你说得很有道理。” 丛澜把水瓶拧好又“唰”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嫌弃道:“有什么道理?不如没有这个道理!” 于谨委屈:“那我也想啊!” 丁教练叮嘱:“没事,别耽误你练习,丛澜别多想,我是她教练,我了解她。她今年会很好的。” 都是马上要比赛的选手,他也不想因为褚晓彤的事情耽误了丛澜。 丛澜知道这点,微微点头:“我去了。” 她向后一滑就是老远,很快地离开了这里。 丁教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于谨打了个哆嗦:“你别啊,我最看不得别人这样了。” 丁教练的眉头皱巴得能夹死苍蝇:“我也不想叹气,晓彤这孩子吧,好是好,就这个多思多想,总也治不了。” 于谨纳闷:“3a都出了,她还愁什么?” 丁教练:“前不久不是开了个动员会吗?主任提到了明年的冬奥……” 于谨:“……” 对,是有这点。 运动员都是冲着奥运会去的,哪怕冬奥没有夏奥名气大,那也是他们冰雪运动的紫禁之巅、华山之顶。 谁不想去比一比? 褚晓彤错过了温哥华,她自己不说全责也得担一半的责任吧?这一次的索契,丛澜不能去世锦赛争名额,队里现在出3a的、技术稳定的就她了。 齐妍过了发育关,最近一年来技术越来越差,不是很行。 梅山雁也抽,她技术储备还不如褚晓彤稳定。 再数,就没有人了。 现在不是褚晓彤想不想去冬奥,是她必须要争名额。 于谨:“……没事,再看看,孩子有自己的造化。” 前两年也都以为褚晓彤就这样了,你盼着她好,她抽了;你以为她要抽,她又成绩好了。 没个定性,无法放心。 于谨:“她现在比以往都强,老丁,别老愁眉苦脸的,相信孩子。” 丁教练:“哎——” · coc这一站,强手并不多。 大鹅的v、e、娜塔莉不在,日本的一姐星野晴奈没来,其他的技术储备一般。 只说短节目,丛澜、褚晓彤之外,美国和意大利女单的连跳3t+3t,加个3lo或者3f,和规定的a跳,也就是2a。其余的人要么连的是2t,要么是2lo,纸面bv就少一截。 两周跟三周之间差别很大,3t分值是4.1,2t只有1.3。 丛澜觉得,褚晓彤只要稳住,她的3lz3t就够甩其他人一条街了。 丁教练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赛前提交的技术动作连网友们都能搜到,更何况他们就是冰协的成员呢? 丁教练:“你要稳住,练了这么久,正常发挥就行,按照你训练那样。” 褚晓彤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丁教练还是不怎么放心。 褚晓彤的位次在第十,这个顺序很有利。最后一个,裁判给分也比较大方,虽然可能只有零点几的差别,但在零点零几就可以定乾坤的花滑里,这已经是巨分了。 很快到了丛澜,她特意绕了个圈,来到褚晓彤在的位置。 丁教练正在面壁,双手捏了个扭曲的手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着哪位路过的神佛祈祷。 丛澜:“……” 不管见多少次,她都觉得丁教练这个做法很神奇。 她没有停留,只是减缓了步伐,把手里的一朵小向日葵塞给了褚晓彤。 那是她刚才看到有人拿了一束花,去询问是否能给自己一朵后要来的,对方很乐意,让丛澜选了一支。 褚晓彤最喜欢黄色,花朵亦是,丛澜就挑了一支向日葵。 巴掌大小,透着无尽的灿烂。 褚晓彤愣愣地看着膝盖上坠落了一枝花朵,被剥开了外面的包装纸,只有一支简单的花杆。 回神般地抬起头,见到的只有丛澜的背影。 那么轻快,那么自信。 褚晓彤不由笑了出来:“哎……” · 丛澜到了冰上,站定在场中央。 裤装的考斯滕在六练的时候就引起了大家的惊呼,此时再度出现,观众们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有伙伴的就跟朋友说,没有的就简单的自己“啊啊”两下,算是应个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4节 今天的分站赛在央视有直播,现场还腾出了好大一块地方摆放解说席,两位解说员就在那里坐着。 有人看过丛澜的比赛视频,有更多的人没有看过。后者不清楚为什么是裤装,直到音乐前奏响起,他们脑海中飘过“怪不得呢”四个字,只觉得裤装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邱司桐混入人群,暗暗地攥紧双手。 3a!可以亲眼看到短节目里的3a了! 不负所望,丛澜的第一个技术动作,就是阿克塞尔三周跳。 稳定、行云流水,起跳瞬间核心力量收紧,在空中旋转三圈半落于冰面上,轻巧地卸去浮力,脚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接难度步法转出。 现场爆发出阵阵赞叹。 丛澜的滑行姿态很漂亮,控速能力一流,足以随着音乐节奏的起伏随心所欲,她不需要过于费力地去蹬冰,双足滑行固然是有,却并不会显得笨拙,而是轻盈、自如。 就连转体也契合着音符,动作的美感十足。 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 跳跃、接续步…… 从孩子到父亲到魔王,再到最后的终结,情绪随着技术动作与音乐的递进而逐渐澎湃,她的表现力惊人的强烈,自冰上蔓延至场外、到看台、飞向天际。 躬身转结束,定点姿势结束,又一场clean。 所有人起身,为她喝彩。 丛澜笑着谢幕。 截至目前,出场的八位选手里一共有四个clean了比赛,但有些人的小分表多了e和<,分数上有所减少,goe也不是很漂亮,只是表面的clean罢了。 丛澜不一样,她的节目是肉眼可见的干脆漂亮,不容置疑。 连转播中实时显示的左上角,都是一片的绿。 那代表她的技术动作被全部认可,且goe暂时为正。 跟于谨来到kc区坐下,丛澜看了眼在左斜侧方的解说席,挺有意思的,两位解说一男一女,都只穿了工整的上半身衣装,下边穿着的是保暖但不好看的厚裤子。 可以理解,毕竟离冰面越近,温度就越低。 丛澜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俩还在说话,丛澜猜测应该是正在对回放的技术动作进行解说。 事实上确实如此。 孙娅然在感慨丛澜的3a真是漂亮,没有瑕疵。 搭档说还是有的,但又不细说。 回放时一般跟直播的镜头角度不一样,虽然是随机抽的动作,但镜头还是有好几个的,给的大约是正面,就是最容易挑刺的那种。 当然,凡事有例外,想动手脚也没什么问题。 丛澜不需要,她的技术只有好与更好,除非现场失误。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lz和f,这一次跳得挺好的。 裁判是冰协自己邀请的,复核给分很快,没有刻意去按计算器。 总分74.29。 于谨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丛澜!!!” 很高很高的分数,比芬兰杯还要多四分。 丛澜往前探了探,视线落在了p分上:“哇塞!” 这一声感叹实在是真情实意,她欣喜地指着那个数字跟于谨道:“好高啊!” 师徒俩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被镜头特写在现场屏幕上。 观众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丛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了大屏幕里的自己。 她挥了挥手,跟观众打招呼。 现场听到这个分数后也一直在嘈杂着,丛澜双手下压,示意大家静一静,后面还有人要比赛呢! 捡了几个玩偶带走,剩下的不好拿,就留在这里等工作人员后续整理好送到后台。 丛澜转身向后面走着,帘子后不远一拐弯就是采访区。 等候在这里的记者很开心。 记者:“恭喜你得到了74.29的高分,赛前有想过会这么高吗?” 丛澜:“没有,这一次确实是特别高,我看节目内容分给了有30.43呢!” 记者:“目前来讲是赛场第一高的节目内容分!” 丛澜:“是吗?那可能我今天的表演确实很不错吧!” 记者:“我看你是又一次clean了短节目,你应该是clean次数最多的选手了吧?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一下吗?” 丛澜:“好好训练,多练习,熟练了稳住心态,比赛好好发挥,就可以了。” 记者笑着道:“很简洁朴素。” 丛澜:“但很有道理。” 记者:“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希望clean吧,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发挥,赛出每个人的最佳水平。” 记者:“好的,谢谢我们丛澜的采访!” 这边结束以后,冰场的第九个人节目快要过半了,丛澜没有顺着路线继续往后,反而转身又朝着冰场走了回去。 褚晓彤已经站在了这边,只与外面一墙之隔。 她在备赛,丛澜也就没过去打扰。 最后是看着褚晓彤走出去,她才紧跟着也走了过去。 于谨问她要做什么。 丛澜道:“看现场。” 于谨:“……” 她怀里抱着三四支花、五六个小玩偶,手里还抓着水瓶的盖子。 也就是丛澜习惯直接用纯净水兑运动冲剂,不然换了水杯还不好拿呢。 除非水杯有带子。 丛澜寻摸到场边,找了个空位站着,一线边缘,视野开阔,最佳选择。 二层看台上有人注意到了她后脑勺上的旋儿和编发,低头朝她看来,嘴里喊着“哎哎”。 丛澜仰着脖子往上,艰难地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然后才转身继续看着冰场上移动的褚晓彤。 褚晓彤穿着郁红叶等人制作的考斯滕,星光凝聚在橘红色的斜肩裙子上,渐变色纷繁复杂,掺着浅紫深黄,像是未曾消退的星月与清晨的太阳相遇,天边绽起了朝霞,光芒万丈。 右肩后还有浅浅的一道白色飘带,巴掌大,不影响动作,随着她的滑行飘在半空。 璀璨星光收拢于腰侧,这件考斯滕给人的感觉是活泼、欢快、温暖。 褚晓彤定在场中,音乐响起,她的短节目配乐截取自舒曼的降b大调第一交响曲《春天》。 也是丛澜刚才在后台送她的向日葵的颜色。 明媚,灿烂,充满希望。 丛澜感觉褚晓彤依然紧张,但不是那么的僵硬了。最开始的两个步法确实做得不太好,慢慢地,她就缓了过来。 三个跳跃,第一个放了2a,褚晓彤安稳地完成。 丛澜忍不住地鼓掌:“好!” 于谨看她这架势实在艰难,一脸不忍直视地替她拿了些许东西。 丛澜道谢,又马上关注回褚晓彤。 褚晓彤将2a和3lo放在了前半程,连跳3lz3t在1.1系数的一分二十五秒之后。 单跳顺利完成,虽然3lo的落冰显得艰难了些许。 旋转是褚晓彤的强项,丛澜不担心这个,她揪住了手里的小猫玩偶的尾巴,紧张地看着褚晓彤进入跳跃前的步法。 丁教练逮着褚晓彤狠狠地练了大弧度转三进3lz,还一直在抓她的刃,改刃很难,需要把以前的习惯摒弃,用新的练习替代,所以要付出比初学3lz多一倍的努力,还不一定能见效。 褚晓彤更多的是在用步法进入来减少自己3lz的错刃程度,平刃她也认了,要是什么时候能到个浅外刃,算是她白赚。 丛澜的角度不太好,离得又远,没有镜头特写的话看用刃实在艰难,只觉得她身形没问题,辣子跳也很顺畅,接的3t微微卡顿但不要紧,褚晓彤跳起来又单足落冰了! 丛澜又一次鼓起掌来:“好!!” 丁教练更直接,他蹦了得有五十多厘米高。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是赛场,想蹦个六七十厘米,也勉强还是可以的。 跳跃一结束就没有多大问题了,在场的人将心安稳地收回了肚子里。 等到《春天》结束,褚晓彤维持了三秒多钟的姿势,下一瞬双手捂住了脸,难以置信自己居然clean了! 她欢快地在冰上蹦跶了两下,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小礼物被投掷到冰面,丛澜见状也把手里的两枝花和一只小猫扔了进去。 她扔得远远的,落在了冰面靠里的位置。 “褚晓彤你最厉害了!”丛澜双手放在嘴边,在嘈杂的环境中大声地吼着。 褚晓彤谢幕完成,远远地朝这边滑来,隔着围栏就跟丛澜抱了一个。 丛澜踮着冰鞋的尖儿,于谨害怕地弯腰伸手在两侧护着她。 丛澜丝毫没察觉于妈妈的殷殷深情,特别兴奋:“褚晓彤你可以的!” 褚晓彤捣蒜般地点头:“嗯嗯嗯!” 丛澜推了她一把:“出来出来!等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5节 接下来就是褚晓彤的时间了,丛澜笑着后退两步,转身跟于谨离开了冰场区域,小碎步欢快地朝着后面跑去,没两下就消失在了观众视线范围。 哒哒哒地,她嘴里还哼着歌。 于谨细一听,原来是“咱们老百姓,今儿呀真高兴”。 他:“……” 朴素,但喜悦。 第78章 coc结束 褚晓彤短节目里的连跳最后还是判了个打折, 她第二跳没有足周,但辣子跳的刃没有错,回放的时候看到是个浅外刃。 最后得分是61.08, 她的表演分一向不错,比丛澜要得裁判缘。 kc区里, 褚晓彤眼睛里直接泛了泪花。 丛澜美滋滋地在后台显示屏上看到了分数, 高兴得小跳了一下。 于谨催她:“别跳了, 赶紧换鞋吧!” · 本来, gp六站是上赛季世锦赛前三分开选站的, 四五六是第二波选择,前六名就是这样分批错开,以确保比赛的可看性。 coc这一站原先有第三名的大鹅e仙, 但她在赛前申请退出, 伤病原因, gp系列都不参与了, 后续替补跟上了这个名额。 所以才导致本站没有强手。 这也是为什么, 大家对于丛澜取得第一名有着如此之大的期望。 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第二日op,丛澜整个人洋溢着快乐,满得都快要飘了出来。 褚晓彤看到她笑得这么可爱, 也没有忍住, 问她怎么这样开心。 丛澜:“就是开心!” 曲子刚好放到了褚晓彤的, 丛澜跟在她身后学了一段,在褚晓彤转身看来的时候才故作无事地滑走。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不禁笑了出来。 褚晓彤失笑:“哎……” 丛澜早就滑没影儿了。 于谨皱眉看着她疯了一样地满场乱窜, 心里觉得不太行。 丛澜每一次情绪这么亢奋, 都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发挥, 训练时候是这样,之前的几次比赛里也是如此。 等她来场边找水喝, 于谨提出了这一点:“压一压。” 丛澜呆了呆,呼了一口气。 她也发现,自己好像过于兴奋了。 “头一次在家门口比……我知道,会静一静的。”她点头,认真地回复。 第一次比gp,第一次在国内比国际赛,短节目又没有出问题还拿了高分,褚晓彤的发挥也很好,这些加起来,丛澜荡漾了一天多,睡了一觉醒来都没有消退。 她将盖子拧好放下,擦了下下巴,点着头转身离开。 · 解说席很大,就在冰场边上,有两个项目粉很熟悉的解说员正坐在那里。 孙娅然看着冰面上的人,笑着道:“女单的自由滑到了,出场顺序是按照昨天的短节目排名倒序,我们的选手丛澜昨日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所以今天是第十个出场。” 搭档:“是的,褚晓彤第八,梅山雁第四。” 孙娅然:“让我们期待一下今天所有选手的表现。” 他们解说全部项目,单双人和冰舞都有,两日来没有消停,手边都摆着茶杯。 好在节目中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说话,很多时候他们可以选择静音,所以消耗不是特别的大。 就是太冷了,孙娅然又穿着裙子紧挨冰场,上半身要入镜,只能穿着厚裤子,盖一条毯子。 看台上的人倒没有他们那么的冷,离冰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温度高了一档。 梅山雁昨日短节目就失误了,难度上得低,连跳只给了3t3t,单跳3f摔了,滑行慢腾腾,表现力也一般,所以最后的得分就不是很好。 今天出场的时候她很紧张,方晨在旁边给她打气。 结果上场的第一个跳跃就摔了。 已经出场的有三人,每个人都摔了两到三个跳跃,今天这冰面就跟有毒似的,对每个选手都不友好。 孙娅然看着她单跳3f失误,也是可惜地叹了气:“起跳的时候就有点不对了。” 搭档:“身体太紧,又太慌。” 孙娅然:“她好像还沉浸在刚才摔倒之中……哎,这个勾手跳错刃了,我看还判了存周,有点可惜。” 她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冰场,并不一直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监视器,搭档倒是没有抬头。 监视器里有着实时技术分,可以看到总分的加减和技术动作的认证颜色。 梅山雁的自由滑最后不是很好,五个跳跃的goe都是负值,其中摔了两个,余下的要么是落冰存周,要么就是翻身不稳。 她有些失落地谢幕离场,背影里写满了丧气。 孙娅然道:“其实上个赛季,梅山雁的技术动作很有灵性,我看她今年似乎是在发育?” 搭档:“对,长高了,难免会影响到已经掌握的技术。只能期盼她早点克服发育带来的问题,找回丢了的跳跃。” 搭档没说的是,长高和脂肪的增加,影响的不只是跳跃,滑行、旋转上同样会出问题。 身体沉重了,重心不稳,找不到轴心,花滑的所有技术动作都会变形。 展现出来的就是滑行变慢、姿态不好,最突出的是跳跃失败。 孙娅然:“让我们接下来看一看来自意大利的女单……” · 六练结束后,第二组的第一个人开始了她的比赛。 后台,其余选手各自在选定的区域内待着。 褚晓彤正在热身。 丁教练盯着她,提醒她不要热身过度,以免正赛时体力不支。 褚晓彤:“嗯!” 前面的人一个个比完,很快就到了褚晓彤。 她将琐碎的东西全部放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的时候带着慎重,抬头挺胸,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朝着前场走去。 前年,褚晓彤在这里意外地上了台子,那是她成年组赛季的第一次,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去年没有在国内比,今年是参加coc的又一年,她真的很想很想站上去。 不管第几,她想站上去。 丁教练带她很久了,孩子启蒙到初级再到中级,中间可能会换很多个老师,直到最后想要走运动员的路,这个时候会定下来一个教练。 丁教练陪着褚晓彤有六七年了,看着她从一个小豆丁长大到这么高,度过了发育关,走过了低谷,早就当她是自己的孩子。 见到褚晓彤的这般神情,他自然是能猜测到几分她的心思的。 很欣慰,一个在前两年还畏惧冰场不愿意穿上冰鞋的人,现在有了站上领奖台的目标,就感觉自己浇水施肥费的苦心没有白给,拨开云雾见到了太阳。 说句自私的话,丁教练觉得,不论成绩如何,这已经足够他为她骄傲。 · 孙娅然:“接下来是我们花样滑冰国家队的女单褚晓彤,她是我们队伍里数一数二的选手,最近的比赛成绩很优秀。” 搭档:“对,上个赛季,她取得了四大洲第五、世锦赛第四的好成绩。值得一提的是,四大洲在亚高原上举行,褚晓彤是顶着高原反应参加的比赛,这个成绩确实很不错。” 孙娅然:“是啊,我们的运动员都是如此。从双人的堂溪虞悟到现在的舒傲白俞寒,还有数不清的老将们,都是扛着伤病前行,不惧困难,拥有着令人钦佩的坚韧毅力。” 褚晓彤的自由滑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也是花滑选手们用得很多的一个曲子。 好处是可以参考前辈们的演绎,坏处是不容易呈现自己的特色。 但褚晓彤不是丛澜,她要的其实还是“稳”。 丁教练为了她也是煞费苦心,从各方面都照顾到了,截取的曲子也确实很适合褚晓彤。 有人说,褚晓彤自比赛以来的风格很单一,不是古典乐就是偏轻柔的歌剧选曲,深情固然,可是没有戏剧性,没有那么强烈转折的情感。 她应该去尝试更多的风格,比如探戈,比如性感的曲子。 丁教练让她表演滑的时候做过这类的尝试,发现不太行,最后只能放弃。 对于有的选手来说,每一种风格都尝试一下,是很好的。但对于很多选手来讲,有自己的单一风格,也不是坏事。 至少在自己的舒适圈内,她可以稳定下来。 丁教练:我一直想让褚晓彤找到舒适圈,好不容易摸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走?不!坚决不走! 丛澜在后台看到了墙壁上显示器里的褚晓彤,干脆就站在这里边看边做热身,维持自己的状态。 于谨:“……” 你这也真的是够了。 比完赛的选手们,也找了地方在看接下来出场的人,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比赛也很不错的。 有的是在算自己能不能到前几,眼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有的抽了早就退出了领奖台之争,就轻松许多。 像丛澜这种还没比的,正常的话是不关注前场赛况的,因为会很影响心态。 以前,丛澜也不看,现在她也没有打算看完全部,就是想瞄一眼褚晓彤的状态而已。 见她的第一个3f3t连跳成了,丛澜知道,褚晓彤八成没多大问题,就转了身,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6节 于谨瞥了她一眼,放心了。 · 梅山雁也在看,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冰鞋,认真地盯着跟前的显示屏,祈祷褚晓彤能够好好发挥。 队里竞争名额是一回事,出来比赛又是另一回事,都是自己人,不管怎样,当然要看着对方好好的! 方晨在旁边没有说话。 “彤姐的3a成了……”梅山雁瞪大了眼睛。 方晨往那边看了看:“给分呢?” 梅山雁:“认了,没有降组,不过goe扣了,她重心前倾翻身了。” 前面解说席上的孙娅然也很激动。 “是被认可的阿克塞尔三周跳!虽然不是很完美,轴在空中的时候就乱了,落冰也出现了失误,但周数是足够的!”孙娅然道,“三周半!属于褚晓彤的第一个三周半!” 她说话很有意思,“第一个”,就也是说,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很多很多。 从相关的工作人员说话的措辞上,也可以感受到他们对于选手的看法。 就像是孙娅然,她是等待、看好、维护,在下意识说完这几句之后,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赛场上那个起舞的身影,看着褚晓彤,等她继续创造奇迹。 如果不是在解说比赛,如果不是担心影响观看直播和后续录播的观众,她现今的激动是无法被这两三句话简单涵盖的,她能说很多很多。 专注自己的丛澜错过了这一时刻,但没有关系,她可以看回放,好东西不怕晚。 被所有人关注着的褚晓彤,此时脑子很空。 她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3a在赛场上被认可了。 在节目前半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跳,后来单足弧线滑行过半个冰场,在寻找起跳时机的过程里,她也在想是不是放弃最好。 她刚刚才摔了一个3lo的,3a再摔了怎么办? 还没等她纠结完,身体就自动地做出了反应——她向前转了。 这是阿克塞尔起跳的讯号,一丝犹豫都无,教练那声“你想什么呢向前了就抓紧跳啊磨蹭什么”瞬间在耳畔响起,褚晓彤按照她训练时的做法,紧跟着就抬起了右腿。 她有很多跳跃,都毁在起跳前的犹豫、担忧里,尽管只是不足一秒的瑟缩,反映在跳跃上就是失败。 所以丁教练在训练时的嗓门很大,冰场上都是他的声音。 他用了很大的功夫来纠正褚晓彤这个坏毛病,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 右足触到冰面,步法滑出的时候褚晓彤没想着goe的事情,她就是觉得,哇塞我居然没有摔下去! “砰砰砰”的声音,是她在3a上最熟悉的响动,每一声都代表着她的身体接触到了冰面,摔得贼疼。 不知道这个跳跃会怎么样,褚晓彤只是按照千百次训练那样,接了下一个步法,继续她的自由滑。 直到最后定在冰上,结束了她的整个比赛,褚晓彤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慢腾腾双足滑行到了出口,看着丁教练满脸的喜悦,褚晓彤才后知后觉:“啊……” 我3a是成了吗? · 几乎是同时,甚至褚晓彤的自由滑还没有结束,就有帖子出现在了网上。 《一姐的3a落冰了落冰了落冰了今天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lz:在魔都看coc,你们都不会想到我看见了什么!一姐的3a落冰了!她真的放进自由滑了而且没有摔,足周被认可了是3a是3a啊!!! 1l:一姐?澜妹子的3a摔了才值得来播报吧…… 2l:不是啊楼上,很明显丛澜没有正式升组,现在的一姐还是褚晓彤哎喂 3l:在现场!亲眼目睹!草草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能想到一姐还能有出3a的一天啊啊啊 4l:呜呜呜晓彤的3a我没有看到,我最喜欢的女单…… 5l:10年我都以为她要就着伤病顺势退役了,没想到还能有三周半的一天,绝了,这姑娘真的是 6l:年初谁放的料来着,说褚晓彤训练跳出来3a,擦,我当时还以为是假料,我错了 7l:谁能想到啊,怎么就出了三周半呢……那么好看的阿克塞尔,我们女单也有能跳3a的了我好特么高兴啊 8l:丛澜不是早就出了吗?你们干嘛啊这么兴奋 9l:你不懂,丛澜那是神,一姐不一样,我们看着她长大的,真的好久好久了,两年前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不得她直接退役别老来霍霍我们的心脏,没想到今年还能看到3a被她跳出来,这种心情好复杂啊 10l:妹妹们都好棒,每一个都好棒!梅山雁秋翠也要加油啊!!! · 丛澜出现在了场边,第九个人前往了kc区,冰面上还有冰童在捡拾礼物,很快就将冰给清了出来。 kc区在出分,广播很快报了分数,先是中文,后是英语。 丛澜没有什么表情地上了冰,顺着力道滑向中心。 “丛澜!!” “嗷嗷嗷!” 有叫名字的,有随便乱吼的,有鼓掌欢迎的。 丛澜向上举了双臂,简单示意以后就放了下来,几秒后到了位置上。 她低头用冰刀扒拉了下碎冰,然后又在原地提起脚前后滑了两下。 孙娅然笑盈盈地:“接下来是女单自由滑最后一位选手,也是我们的小将,丛澜。她的成绩我不必多说,熟悉的人都知道。” 搭档:“那还是要讲一讲的呀!” 孙娅然透着“勉强”,实则很快乐:“好吧,2011赛季的青少组大奖赛总决赛第一名、世界青少年锦标赛第一名。我必须要说的是,自她参加花滑比赛以来,不论国内赛还是国际赛,丛澜的名次都是第一。” 搭档:“还破了好几次记录。” 孙娅然:“她今年才14岁,六月份的生日,提前比的成年组大奖赛,不然的话要等明年才可以参加中国杯的。” 搭档:“是很年轻的一个选手,在这样的年纪里有这样的成绩,我是比不上,叹为观止。” 孙娅然:“丛澜的自由滑节目选自《吉赛尔》,接下来请大家欣赏。” 她的时间卡得很准,说这句话时加快了语速,因为看到丛澜已经摆出了起始姿势。 果然,在随后,第一个音符响起,丛澜脚下一动,开始了她的自由滑表演。 是比赛,也是表演。 冰上芭蕾的美誉并不过分,花滑本就是竞技与艺术的结合体。 规尺步开场,与第一次亮相时不同,今天的规尺步是微微下蹲,并更改了手部细节。 紧跟着的是结环步,她点冰转身接莫霍克,小跳后转体,抬腿来了个high kick,再滑行继续下面的步法。 将她新节目的两个视频看了无数次的邱司桐、江乐心等人,自然能发现新的小变动,哪怕离得远,也可以看见。 江乐心呢喃:“接了个高抬腿,好帅啊……” 也是雀跃欣喜,是吉赛尔见到了心上人的外在表现。 编舞师上个月来了一趟,针对跳跃的进出做了些许改变,至少让丛澜不要再冲着挡板飞去,导致接不上第二个连跳。 不过,为了编排和节目的好看,不可能所有的跳跃都在场中,也不可能都安排成从边缘往里。 只能说在努力地修改,尽量地避免,实际比赛的话还要丛澜自己做些调整。 对方来一趟也不容易,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就顺便再根据两场比赛的小分表,对编排步伐和旋转作了些新的改变。 至于high kick这类的小细节,也是丛澜跟编舞师一边编排一边做的新更改。 她想让节目更完整、更融合,以前是要熟悉,现在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变得更好。 孙娅然:“这个勾手三周(3lz)接后外点冰三周(3t)真是又高又远又轻盈!丛澜这个选手有个特点,她的勾手跳和阿克塞尔跳是最漂亮的,进出的步法也很百变。” 搭档:“对,她的连跳很好,节奏也跟其他人的不一样,特别的顺畅。好,接下来是两个转三进的后外结环三周(3lo)……漂亮!” 国内赛的时候这个跳跃失误了,这一次很顺利。 丛澜在滑行中小小地笑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镜头刚好对着她的脸,把这个偷笑转播到了画面中,为她的跳跃成功而庆祝鼓掌惊呼的观众们,又纷纷地笑了起来。 丛澜沉浸在节目里,正在用death drop进入联合旋转。 《吉赛尔》的编排很复杂,比她以往的自由滑都要费力,冰面覆盖是最大的。 又因为要演绎三个阶段,情绪转换也很小心。 孙娅然:“编排步伐中的这个下腰鲍步真的很美,丛澜的柔韧性很好,她下腰的深度很好。” 之后是一个3f,压了深深的内刃,落冰后不是很顺利,膝盖深弯,身体朝着冰面侧了侧,不过因为弧线的惯性,这个跳跃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左脚只是看着像是快要接触冰面而已。 一连串的步伐,3a接了3t,中间顿了一小下,连的3t在右脚落冰后浮腿没有展开,整个人直接打结坐在了冰上。 丛澜无奈地起身,快速跟上下一个步法。 孙娅然:“啊……好可惜!这个三周半本来很不错的,但后面的后外点冰三周的轴歪了。” 幸好接下来的跳跃没有再出问题,夹心跳也真真正正地完成了,干净的落冰,溅起来的一小篷冰花映着丛澜远去的身影。 于谨在场边都想哭。 两次都没成,这一回终于没问题了! 3lz和3a的单跳是她强项,因为之前连跳失误,丛澜又举了双手跳3lz。 孙娅然:“举手姿态,这个是可以加goe的。” 搭档:“我发现她好像只有在前面失误的时候,才会选择举手的勾手跳。” 孙娅然:“对,像是在说,我要把之前丢掉的分数给补回来。特别可爱。” 举手就会牵扯到轴心的问题,丛澜不是每一次加难度姿态都可以保证跳跃完好的,她在训练时候举双手然后摔得惨不忍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至于举单手,她觉着这个动作自己做起来就特别像是“套马的汉子”,不好看,所以不乐意。 于谨快气死了。 丛澜表示,举双手其实比举单手更容易适应,单手有点偏,不太舒服。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7节 这个借口还勉强能当成理由,于谨信了。 实际上,丛澜确实觉着,双手比单手要好找轴心。 不过队里的其他人,像是褚晓彤秋翠,都觉得单手更好练一点。 她们也觉着这个动作有点偏趣味性,但不是套马的汉子,而是甩鞭子。 交流了各自的看法以后,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旋转和定级步伐全部结束,吉赛尔也消失在了阳光之下,丛澜的自由滑定格在最后的pose中。 没有clean,她还是有点失望的。 摔就摔了,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她op时候没少摔。 回去了还是要练。丛澜边行礼谢幕,边这样想着。 比赛就是考试,用来检验阶段性成果,也是查漏补缺的好时机。 花束与玩偶娃娃从场边交替落下,散落了一地。 于谨双手高举为她鼓掌:“好!好!” 丛澜叉着腰往那边滑行,路遇好几只带着围脖的大鹅,还有两只兔子,让她不禁想起来了卤鹅肉和麻辣兔肉。 饿了,想吃。 丛澜弯腰捡起来,一样一只,抱在怀里,让自己不要忘记此时的馋。 江乐心:“嗷嗷嗷我的鹅!” 鹅:我又被掐脖子了鸭! 脖子真的很好抓,丛澜拎着崩溃的大鹅直接上了kc区,坐在那里把冰刀套扣好。 于谨把外套抖在她的身后,丛澜腾出手穿好,利索拉上拉链。 分数需要复核,慢动作回放的时间里,于谨跟丛澜在小声地聊天。 “连跳怎么摔了?” “第二跳没接好。” “你旋转好像少转了半圈。” “你骗人,我数着秒转的!” 分数很快出来。 广播员:“丛澜……” 观众们立刻:“哇哦——” 声音的速度,永远没有大眼一瞥来得快,屏幕上出现的分数让大家尖叫不已。 孙娅然:“总分217.92!第一名!” 搭档笑声不断:“上二百分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孙娅然:“我想我们此时都要记住这个名字,丛澜,新一代的希望,承载了我们所有人期待的小将。” 丛澜在kc区抱着大鹅甩了甩它的脑袋,冲观众们打招呼,笑得眼睛弯弯。 拿第一了当然要开心呀,而且她p分不少的! 更开心了! 后台的褚晓彤也举着胳膊蹦了起来:“耶!” 比看到她自己的分数都要开心。 第79章 赛后颁奖等gala 总拿第一会烦吗? 对此, 丛澜有话可说:傻孩子,拿第一怎么会烦呢?拿第一可太爽了! 特别是自己家门口,不放浏阳的一万响鞭炮都不能充分表达这份心情! 于谨:“哎哎哎你别蹦了这边地滑你再……” 话都没说完, 就见前头本来就不高的丛澜瞬间又矮了一大截,直接变没影儿了——“bang”的一声, 她摔到了地上。 于谨憋笑:“噗——呲。” 丛澜:“qaq。” 她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好疼啊qaq。” 于谨:“活该。” 穿着冰鞋不好好走路, 摔了都是自找的。 后台通道的路没有全都铺了地毯, 过了前面那一节以后就是地板砖了, 丛澜又踩着冰刀套, 虽然能当正常的鞋子一样走路,但不留神也很容易作死。 丛澜假哭:“呜呜呜——” 没哭完,拐角处冒出来一个硕大的褚晓彤, 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褚晓彤:“丛澜澜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丛澜:“哇塞你也好厉害啊!” 她都被抱得双脚离地了! 褚晓彤早就换下了鞋子, 这会儿穿着运动鞋, 不过她也能穿冰鞋抱人, 学花滑这么多年, 冰鞋早就是她衍生肢体的一部分了。 直接拦腰抱着丛澜转了两圈,褚晓彤这才把人放下。 “丛澜澜!”太激动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丛澜笑着给她双手比心:“爱你哟~” 褚晓彤乐个不停,脑袋后面跑出来的一小撮发尾晃啊晃的, 笑声充斥了整个过道。 有摄像头在周围拍摄, 这一处的氛围极其温馨, 温度虽然有点凉,但大家的热情当真如火一般。 丛澜去后面接受采访, 个人结束了以后还有一个混采, 等之后要去做前三名的媒体公开采访。 logo墙前面的三个位置上, 中间的座椅终于有了属于兔子的一抹红色。 场下是半个屋子的记者,台上是以丛澜为中心的女单前三, 褚晓彤总分排第二,此时在她的右侧。 于谨站在正对着丛澜她们的另一端墙壁前,掏出手机拍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没有什么特意的设计,也不讲究构成,他就是觉着,这幅画面很好看。 照片里,丛澜微微笑着,伸出右手轻轻地移动了桌面话筒,打算就记者刚才的提问给出她的回答。 丁教练凑了过来,跟他分享自己拍的褚晓彤:“多好看!” 于谨赞同:“女娃娃就是要站在一起才漂亮!” 丁教练大胆畅想:“三个都是一样的才最好看!” 于谨表示他说得对。 但很难实现。 丁教练轻声地道:“03年到现在,第一个我们自己的女单冠军。家门口拿了第一。” 本土举办的第十届大奖赛,冠军是丛澜,来自国家队。 于谨也很是感慨:“是啊……” 谁没有幻想过这一天呢? 他看向坐在最左边的褚晓彤:“晓彤也挺好的,以后也有很长的路。” 丁教练狠狠点头:“对!” · 女单结束了以后是男单和双人的自由滑,要等到全部比完,才会举办颁奖仪式。 丛澜这边忙得很,等腾出时间,前面的双人也快比完了。 于是她只能跟褚晓彤梅山雁一起,坐在后台的地上仰头看着显示器,等舒傲白他们最后几组的出场。 丛澜耸了耸鼻子,问于谨要了抽纸盒,再来一个小垃圾袋,开始擤鼻涕。 褚晓彤担心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丛澜的声音有点闷:“好像有一点。” 褚晓彤:“喝热水。” 丛澜:“……多么无力的建议啊!” 褚晓彤笑死了:“但是管用!” 不必丛澜自己爬起来去接热水,于谨已经翻出来了她的保温杯,接了一杯带回来给她了。 丛澜双手捧着杯子,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把鼻子伸到热气的范围里,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于谨:“小心烫。” 丛澜:“喔。” 可惜蒸腾的热气对鼻子好,但对妆容不妙。丛澜只能遗憾地选择放弃。 她小口地吸了一丢丢,太烫了不得行,就倒在杯盖里等放凉。 考斯滕还要等颁奖,所以暂时不能脱,冰鞋倒是先撤了,因为穿着真的很难受,松松脚也能闲适点。 天气不是特别冷,十一月初,上海这边的温度还可以,丛澜穿着国家队的队服,足够了。 裤袜也厚,她低头瞥了眼,发现好像有个地方勾丝了。 褚晓彤也见到了:“你鞋帮子这里快破了。” 丛澜:“好废袜子啊,怎么老破。”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8节 褚晓彤:“哎你这个哪儿买的?颜色很好看啊,没那么死硬。” 丛澜:“我妈去找的,买了一堆回来,你要的话我回头去问问。” 褚晓彤:“好的呀!” 梅山雁:“我也想要!” 丛澜大手一挥:“都有都有!” 选手裤袜颜色多,丛澜也是深浅都有,坏了就要换,消耗得很快。 她抬了抬右腿,凑到自己跟前研究这个挨着脚踝的一道线:“还好比较小,感觉像是我刚才摔倒时候冰刀勾上去的。” 褚晓彤了然:“那正常。” 别的不说,冰刀最前面好几个刀齿呢,划破手都是小意思,更别说这种织物。 丛澜比划了一下:“塞进去看不太见,就不换了。” 备用的也带了,她老是拖着大小箱子来回跑,也不是无聊锻炼臂力的。 《吉赛尔》的整体设计中,裤袜直接塞到冰鞋里面,没有跟《魔王》似的用了鞋套。 考斯滕也是白色的嘛,都是白的,好看。 褚晓彤:“……” 梅山雁:“……” 水放凉了一点点,可以入口的温度,丛澜喝了热乎乎的温水,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三人坐在这里,给路人的存在感就很强,周围还围着一堆的工作人员,特别是摄像机来回地在拍,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要当做“花滑后台花絮特辑”来播放。 双人很快结束,舒傲白俞寒拿了第二,反倒是安凝思顾示在短节目落后第三的情况下,追到了第一。 他们的分差很小,总分只有0.25的差距,安凝思听见最后的排名时直接哭了出来。 双人的梯队建设做得挺不错的,堂溪虞悟退役了以后,队内的老将还有三组,但因为伤病过多,基本处于半退役状态,其中,林璇徐丹宁组合今年做了手术,预计再上一次索契就要退了。 舒傲白俞寒顶上了这个空缺,他们从青少组开始成绩就很不错,而且还特别的稳定。 安凝思顾示比他们晚两年,是梯队建设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绪静、邱瑜她们都是双人的后续力量。 安凝思顾示的压力也很大,他们不是替补舒傲白俞寒的,他们同样要为了第一努力。 排名一列在屏幕上,后台的丛澜她们开始鼓掌。 “好!!!”巴掌拍得啪啪响。 丛澜:“凝凝厉害!” 太险了,0.25啊我天! 男单的成绩不是很好,短节目炸完自由滑继续炸,到最后没有一个站上领奖台,最好的是楼翎的第四。 丛澜看着他的脚踝,觉得他训练时的伤病可能还在影响着他。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右脚,丛澜抿着嘴,她知道这种感受。 分明有着技术储备,分明有着足够的实力,但在冰上一动就知道,不行,跳不起来,落不了冰。 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她想着,尽量、尽量让大的伤病再晚一些到来。 · 赛事安排都是早先定好的,双人比完立刻就举行了颁奖仪式,coc总是四个项目扎堆颁奖,没有跟国外比赛似的按照赛程结束进度来分开举行。 好处可能是订花比较方便? 嘉宾来的话一次性就可以走完全部流程? 丛澜在场边扒着围栏,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上面,无聊地发呆乱想。 选手们在这里等着,冰上正铺地毯呢,打光师还在测灯光,观众们则是嗡嗡嗡地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褚晓彤过来找丛澜聊天,两人说着说着,后者就把前者的头发给拆了,现编。 丛澜:“我给你搞一个蝴蝶结的发型!” 褚晓彤:“你要是没给我搞起来,我就把你头发也拆了!” 她的头发是自己编的,丁教练没有于谨的好手艺,褚晓彤只能自力更生。 丛澜哼哼:“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褚晓彤:“不是我看不起,是我压根就没见你编过头发,把我脑袋交到你的手里,纯粹是依靠你我之间稀少的姐妹情谊,你要知足。” 丛澜嫌弃:“啧。” 她俩慢腾腾地聊着天,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看,丛澜的动作挺快,双手在褚晓彤的脑袋上面飞舞。 安凝思穿越人群走过来一瞅:“哦呦,tony 丛的手艺不错嘛!” 褚晓彤怀疑地看向她:“真的?” 安凝思点头:“真的真的!得是学过几年。” 丛澜谦虚道:“不才区区在下,环球美容美发职业技术学院进修过两个月罢了。” 安凝思:“噗——” 褚晓彤:“噗——” 丛澜故意的,她念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学了广告里的语气,洗脑又恶搞。 褚晓彤捂着肚子:“求你了,放过我,为了让你能有一个舒适的高度,我半蹲着已经很难了。” 安凝思插刀:“澜澜可以往那边走走,那里有个台阶。” 丛澜眼刀袭来:“你也没比我高到哪里去!” 安凝思:“略略略,我一米五七!” 丛澜:“……” 输了,惨不忍睹。 聊天不耽误她干正事,这么一会儿,给褚晓彤改的发型编好了,丛澜把手里的小梳子收好,拍了下褚晓彤肩膀示意她可以起来。 褚晓彤站直,感觉膝盖和腰都是酸的:“还不如我直接蹲下呢。” 丛澜:“那我也没有那么的矮。” 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面小镜子,让褚晓彤自己看。 姿势就比较扭曲,因为镜子还没巴掌大,褚晓彤并不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 顾示找到了安凝思,站在一旁看了半分钟,默默地从队服外套里掏出来手机,伸胳膊拍了褚晓彤的后脑勺。 褚晓彤:“……” 安凝思:“……” 丛澜:“啧啧啧你们俩好傻哦!” 安凝思还掰着褚晓彤的脑袋替她找角度呢,此时尴尬地放下了手。 “咳咳,闲着也是闲着。”她道。 顾示憋笑。 褚晓彤接过他手机,看了看照片:“咦,编得不错啊丛澜!你这手艺可以出去摆摊了。” 丛澜:“一般一般,也就第一的水准。” 褚晓彤:“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实话讲,褚晓彤确实挺喜欢这个发型的,她头发长,但是细软,往常都是盘成一坨,不怎么做其他的麻烦编发。 这会儿,丛澜将两侧做了蜈蚣辫,后面不知道怎么绕的,用辫子堆了个不算大的蝴蝶结出来,斜斜的那种,挺好看。 丛澜侧身将梳子镜子都递给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谢谢对方的支持。 小姐姐笑了笑,小声道:“不客气!我最喜欢你啦!” 丛澜双手给她比心:“我也喜欢你呀!” 小姐姐萌得捂脸害羞。 那边的地毯和领奖台设置好了,嘉宾也全部就位,六个礼仪小姐姐微笑着站在了不远处等待着。 广播里很快地宣告了下一个流程:“颁奖仪式,双人滑。” 紧跟着英语翻译了一下。 于谨从后面冒出来,递给丛澜两只花环,又塞给褚晓彤两个,再剩下俩自己手里拿着。 褚晓彤:“啊?” 丛澜:“都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个啊?” 说归说,丛澜看向花环的神色可不是这样的,笑得甭提多高兴了。 于谨打破了她的幻想:“给双人的。” 丛澜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于谨又贼兮兮地笑了:“当然,你俩的也有。” 丛澜便又笑了起来。 褚晓彤看得唏嘘:“敢情你还是声控的啊!” · 女单的颁奖是第三个,于谨在场边看得老泪纵横。 丁教练也忍不住地一下一下鼓起掌来:“好,真好,好!” 似乎除了这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面红旗升起,台子上的两位黑头发女单严肃地行注目礼,考斯滕虽然不一样,但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样的。 观众再次集体起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9节 江乐心、邱司桐这类追花滑的人感触更深一些,他们了解这么多年来兔子花滑的发展,看到此情此景,眼眶不由一热。 与双人不同,女单更像是独木桥,公认的前一姐,十几年的空白,而今在这里,有了新的承接人。 江乐心:“澜澜你们都要好好的啊……” 她在高高的看台上,注视着丛澜与褚晓彤的身影,看她俩跃下了领奖台,滑到角落拿了国旗,又低头让人戴上了花环,再转身,丛澜引着褚晓彤二人巡场。 没有任何技巧的简单滑行,在昏暗的场子内,却足以让身处其中的人思绪万千。 于谨办事从来都很妥帖,他不会只拿一个花环,也不会厚此薄彼,连花朵主体颜色要搭配考斯滕色彩他都注意到了,双人滑的时候男生也有,这会儿的女单自然三个人都有。 丛澜一身白,似乎搭配什么都是极好的,他私心地选择了浅黄嫩白金黄的花,希望她能一直一直地,取得最好的成绩。 · 丛澜超级开心,gp分站第一的奖金真的好多啊! “翻倍了!”她举着手里的叉子,“好多钱!” 一万八千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有十一万多! 于谨:“别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坐下。蛋糕还要不要吃了?” 丛澜立马乖巧坐回椅子,将吃得差不多的碟子推到于谨跟前:“要的,想吃带巧克力的。” 于谨给她切了一小块:“最后一点。” 丛澜:“喔。” 赛后给孩子们放松,明天是gala和晚宴,但今天也可以小小的放肆一下,丁教练就去买了蛋糕。 不大,八寸的,分给这么多人,一人也就吃上两口。 连双人冰舞他们也来凑了个热闹,就属丛澜吃得多。 于谨他们这些教练不吃蛋糕,本来就是给孩子们打牙祭而已。 “老丁你买蛋糕作甚?买点别的呗!” 丁教练:“我学生想吃!你们白蹭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褚晓彤赛后嘟囔想吃奶油,他这才去买的蛋糕。 丁教练怼完人,慈爱地看着跟丛澜挤到一处的褚晓彤,俩脑袋紧挨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美滋滋,拿到银牌就是美滋滋。丁教练心情可太好了! 褚晓彤正跟丛澜说奖金的事情呢:“我有一万三诶,汇率6.3,那我是八万一!” 她按了计算器:“哇塞!好多钱!” 其实以前也拿过的,gp系列的分站赛前六名都有奖金,第一名最多一万八,第二名一万三,第三名九千……第六名两千。 后面三个名次是2000的递减。 汇率一换算,都能上万。 丛澜:“好富贵哦呜呜呜!” 比jgp有钱多了! 褚晓彤:“总决赛最有钱!第一名是两万五千美元!” 看上去很多,但交了税、冰协抽成、跟队里半劈之后,到手的就缩水一多半了。 幸亏丛澜他们不用负责往返开支,不然更是什么都没有。 丛澜:“换冰刀!我要全上碳纤维!” 褚晓彤:“换考斯滕!我要全上最好的!” 丛澜:“明天还有gala!又是一笔到账!” 褚晓彤:“对!新的钱!” 比完赛了可以财迷了,两人算来算去,就跟已经看到现金出现在了眼前似的,一个个笑得比招财喵还可爱万倍。 · 最后一日是gala,丛澜对这个环节一点都不陌生。 遥想当年,她还没出国比赛呢,就已经上了coc的gala名单。 不过当时是走后门特批,现在是她自己挣来的机会。 本来想让双人滑做大轴压阵,后来看了丛澜的表演滑,张简方当机立断,定了她作为最后出场的人。 彩排的时候他还来看了看,那会儿丛澜正在排大部队的群舞,冰上人影绰绰,乱得很。 张简方刚见到她半个身影,脸上就出现了笑容。 堂溪也在随行之列:“丛澜真是出息。” 张简方:“是啊!太出息了!” 堂溪很高兴:“希望今天的gala可以让所有人都记住她。” 张简方低头看她:“你编的舞,你还没有自信吗?” 堂溪:“我和虞悟虽然赛场上滑过带有东方元素的曲目,但说实话,没有她这么彻底。我也很想看看,我们的传统文化,是否能在这块冰上绽放出独属我们华夏民族的风采。” 张简方颔首:“可以的,就算不是丛澜,也会有后来者。” · 群魔乱舞的状态好了太多,基本上就宣告着选手们可以解放了。 丛澜蹲在一边给自己调配运动饮料,嘴里还咬着吸管在喝牛奶。 褚晓彤:“补钙长个呢?” 丛澜乜了她一眼:“你排完了?” 褚晓彤:“刚结束。” 丛澜:“喝吗?我带了两盒。” 褚晓彤伸手:“要得要得。” 丛澜果然从外套兜里又拿出来了一盒珖鸣的纯牛奶,就是她接了广告的支线产品。 褚晓彤:“奶味儿挺好的。” 丛澜:“最关键是我喝这个不会拉肚子,现在我班上同学为了支持我,三分之二的人都改喝珖鸣了。” 褚晓彤:“队里不也是吗?赞助的喝完了就自费买。” gala的正式表演时长其实也挺久的,全部下来有一两个小时,算上finale的话,就能再多个十几二十分钟。 彩排过得很快,在演出之前,导播的工作人员会去跟选手确认对方的滑行路线,以便安排镜头和灯光配合。 不然的话,就冲一些选手那诡异缥缈的冰上速度,镜头时不时地就会把人给丢掉,到时候可完犊子了。 丛澜的节目在最后,她顺序也就安排在了后面。 褚晓彤他们几个结束彩排了以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找了个看台的位置,坐在上面观看。 舒傲白感慨:“我算是服了,她一个小屁孩,怎么每一次表演滑的花花那么多?” 安凝思:“糖梅仙子就够让我喜欢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来一个敦煌飞天。” 褚晓彤:“我发现她这人真的,你觉着她给的考斯滕设计已经很好看了,她会再给你出更好看的。我好气啊!我也想演传统文化!” 舒傲白的手指动了动,看向俞寒:“明年咱俩?” 俞寒:“我没意见,再说了,我意见也没多重要啊!” 舒傲白笑骂:“谁不尊重你意见了?你不乐意,那我还能一个人来双人滑?” gala彩排无观众的,只有少数得到许可的媒体能够进来,再加上一些志愿者和工作人员。 看台上特别的空,他们一窝人也就格外明显。 丛澜在冰上中间区域滑着弧线,随便一滑就是双深刃,打着圈儿地到了中心位置,她手臂上的彩带被带动着上下翩飞。 丛澜站定在logo之上,舒展了一下双臂,而后,她整理了考斯滕,确认全部都ok,这才给出了起始姿势—— 提膝点冰,曲右臂,合手下飞,势如仙鹤。 敦煌飞天,深深刻印在历史长河里的无尽奇迹。 丛澜的表演滑,《飞天》。 第80章 《飞天》 于谨曾经问过丛澜, 要不要滑中国风曲目。 堂溪、卓铮、舒傲白等人,都曾经滑过中国风的曲目,比如《望春风》、《梁祝》、《龙的传人》等等。 不只是他们, 国外选手也滑过。 08-10两个赛季,奥地利女单polly bertha使用了《黄河协奏曲》来演绎自己的短节目。当时温哥华周期规定了燕式步, 《东方红》的旋律一展开, 燕式巡场将整个节目推向了高潮, 以《国际歌》的旋律结尾, 寓意新的希望。 而随后10赛季, 美国一对双人al也同样使用了《黄河协奏曲》作为配乐,音乐剪辑得很不错,选择的是末尾《东方红》选段。 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人都将中国风曲目用在了赛用、表演滑、冰演排舞上, 反馈也很不错, 受到了广泛好评。 《黄河》、《长江》、《十面埋伏》、《阿兰胡兹》、《霸王别姬》……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丛澜默默地看着他, 于谨觉着这些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她这个年纪, 也就没有再提。 但丛澜其实是有点想滑的。 目前来说,少数民族、传统文化里的舞蹈,在花滑赛场上比较少见。 有时候, 少数, 也代表着特性过强, 其内蕴含的悠久文化不易于被外界所理解。 因此,对编排的要求就会很高。 国际编舞师大多是外国人, 兔子这边一直没有很好的编舞老师, 可是外国人就算喜欢、了解中国文化和历史, 也远不如我们自己人。 上下五千年,这是一座怎么挖都挖不尽的宝藏。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0节 赛用节目里换民族风太冒险, 表演滑却合适。 丛澜自上个赛季就开始捣鼓,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向。 她是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好还是坏,又会否白费心思。 但,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不做是不是就有点亏了呢? 老惦记着,犹犹豫豫,瑟缩不前,这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丛澜就做了。 在请来瑞塔之前,她便选好了想滑的内容——敦煌飞天。 飞天,亦称作飞仙、飞神,是敦煌壁画里的代表文物之一,有着绵长悠远的历史。 这是佛教与道教的融合,是西域文化、印度文化、中华文化在华夏大地上共同孕育出来的,独属于华夏的集大成艺术。 虽然源自印度,飞天却早已经烙上了这片土地的符号。 瑞塔编完短节目以后,丛澜依然没有给她表演滑的曲子,那会儿甚至还没剪辑好,只有之前交给她的一个粗浅demo。 新赛季的三首曲子,丛澜花了不少的钱,特别是《飞天》,简直创了她花滑曲目的消费新高。 贵的倒不是版权,而是改编。 编曲师的费用很贵,他还兼制作人,录音棚的租用、剪辑师的酬劳、补录的民乐支出……加起来,《飞天》比《魔王》和《吉赛尔》都要贵。 可是丛澜真的很喜欢这一版编曲,拿到手的时候她频频感叹,真是贵有贵的好啊! 直把编曲师逗得笑个不停。 趁着这段空档,要编舞的瑞塔和堂溪去了敦煌采风。 她们亲眼看到了莫高窟里的飞天壁画,感受了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知道了何谓“飞天”,明白了何谓“底蕴”。 文字、视频、二次创作,这些与实地观看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没有人不被千佛洞震撼,哪怕壁画失色、破败。 厚重的历史是无法被褪色遮盖的。 之后,两人又去观看了敦煌舞的舞剧,并与舞团的老师进行了沟通交流。 这些支出,丛澜都要负责。 于是,曲子加差旅加编舞,《飞天》的身价陡升,成为了丛澜三个赛季以来最贵的一个节目。 尽管它只是一个表演滑。 丛澜抱着钱包哀叹: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排类似的节目了,原来是因为贫穷。 舒傲白:不,还因为技术不够,不如把时间拿来训练。 太喜欢,太想跳,太渴望,千金难买心头好,反正还有钱,丛澜忍痛报销。 事后,她抱着自己的银行卡,无声哭泣。 郁红叶无奈,给自家姑娘提前结了一笔考斯滕的账单——身为设计师,丛澜也是有着正式工资的。 现在的考斯滕生意基本迈入了正轨,郁红叶辛抒怀招了人组建新的工作室,专门管这个。 丛澜的考斯滕也是要走账的,但基本可以算是左兜掏右兜进,便宜得很。 她没有包揽所有下单人的设计,毕竟还要训练和上课,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但也接了很多单,积累起来就有了不少的钱,原本也是一个小富婆。 丛澜感悟颇深:“钱,是攒不下来的。” 到了一定的额度就会消失不见,有一千花一千,有一万花一万,就是这么的没有道理。 她看开了。 编舞师忙碌不已,为了解华夏传统文化而努力,她这个当事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忙得起飞。 2010年的时候,丛澜报班学了芭蕾舞,捡拾起了基本功,对后来两个赛季的节目都有了很大的帮助。 年初的世青赛之前,丛澜就不再上课了。 她原来一周去两次,这频率很明显也不是为了在芭蕾道路上走下去,只是去打打基础。 毕竟芭蕾与花滑对肌肉和柔韧性的要求不一样,丛澜没想顾此失彼,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花样滑冰。 结束了课程,丛澜休息了两个月,又寻摸着想学古典舞。那会儿,她就打算做些想做的事情了。 提到这个,于谨挺支持的。 学舞的好处显而易见,新一代中,队里的人没有比丛澜艺术表现力强的,同样的动作搁在她身上,那就是不一样。 说不清楚哪里不同,反正丛澜做出来就是特别的好看。 张简方思考了两天,趁着休赛季让队员们特训一下舞蹈,专门去舞蹈学院请了老师过来。 之前的几年也有过这样的举动,每一次的舞蹈种类还不一样,国标探戈芭蕾都有的。 就是吧,虽然请了老师,但对队员们的要求并不高,没有强制。 然而,张简方今年特意提了要有结业考试。标准可以放宽松,考核到底是个考试。 丛澜倒是不介意,相反,她还很高兴。 可以薅羊毛了! 飞天舞属于敦煌舞的一种,而敦煌舞又是古典舞的流派之一,这不是巧了吗? 她在意向表里写了想要会敦煌舞的老师,其余同学也没什么想法,不少人都随意,最后,就真的给丛澜请来了一位专业老师。 蹭了国家队的便利,丛澜欣慰地省了一大笔钱。 实际上,敦煌舞的历史不是很悠久,它诞生于1979年的舞剧《丝路花雨》,是从敦煌石窟群藏里的大量乐舞资料中总结、吸收、借鉴而来的。 丛澜要学的是基础,她没打算利用短时间突击成为专业舞者,花滑因为一直在高速运动,在舞蹈方面的要求并不高,又因为速度,导致很多的舞蹈动作没有办法在冰面上复刻,要做的取舍与调整是很多的。 这也是为什么,编民族特色的曲目会特别的难。 既要有内核,又要改舞蹈动作,还得糅合了花样滑冰的技术,难上加难再加难,瑞塔头都要秃了。 堂溪也很疲惫,她第一次接触飞天舞,要学的同样很多。再者,她以前没有编过节目,这也是头一回。 但话说回来,能跟现今声名鹊起的新一代编舞师瑞塔合作,用心观察,能学到的东西是有很多的。 堂溪不仅在筹备考裁判证,退役后兴趣使然,她也有点想接触编舞这个工作。 瑞塔需要一个能顺利理解飞天舞内核的帮手,堂溪想要深入了解编舞,两人各取所需,合作起来也挺顺利的。 丛澜:哦豁! 总之,丛澜用短时间学会了基础的飞天舞姿,瑞塔在采风中把握住了这种舞蹈的特色,堂溪辅助她,一群人努力地录制剪辑出了曲子,第一版《飞天》出现。 然后就是不厌其烦地修改、实际演练,再请专业的敦煌舞老师来纠正舞蹈细节,花费了无数人的心血,最后,才有了今日的《飞天》。 · 考斯滕还是丛澜给自己设计的,参考了壁画和敦煌舞,结合了花滑的需求,最后出了这么一件。 中间也是改了数不清多少次,更因为暂时不急着要,半个月之前丛澜才拿到最新版本。 原想做分体式的抹胸+下裙,最后发现这样设计不太方便,很影响花滑动作,也就作罢。 颜色选择了深绿、深红、浅黄、橘色,用肉色布料作为打底,远看的话是件抹胸和下裙,实际上是一整条裙子。 衣领做了中高的高度,上半身接了深绿色的抹胸,往下是貌似露出的腰部和肚脐,下半身是散落的裙子。 裙子这部分的设计挺有意思的,因旋转、跳跃的需求,导致太长不行,太短又不好看,会失去飞天的特色;思虑良久,改成了最长到膝盖、最短到大腿中部的多层裙摆,里面是深绿色,外层是深红色。 腰部设计了垂落的长短不一的飘带,最长不足膝盖。颜色有橘红、赤灵、深绿、浅绿,两指到三指半的宽度。 丛澜本来想在底端缀个珠子铃铛什么的,后来发现打在身上真的很疼,利索地放弃了。 丛澜:还是小命要紧。 腰部还压了一条很轻的合金腰链,坠子不长,就一小节,不乱也不打人,很方便。 除了裙子上有飘带之外,胳膊上也有。 浅黄和深红两条,中间位置被缝在了抹胸后方脊椎那儿,绕过手臂两侧,固定于胳膊肘上方的大臂臂钏上,再往下继续,留出一定的弧度,穿到了手镯上,最末剩下了不到半米,顺着手腕延伸下垂。 双手平举的话,有点像是开业剪彩的彩带那种感觉,还是左右对称的。 于谨:“……不会形容可以不用说话。” 丛澜:“嘿嘿!” 郁红叶特别挑了最适合丛澜肤色的底纱,她偏白,冰面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光板,愈发显得丛澜白皙。 往常穿裤袜还能将就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这会儿上半身都要露出肉色底纱了,又有半个高领,跟她脖子和脸离得近,颜色要是深了或僵硬,那不就对比得更明显了吗? 郁红叶找底布找到心累,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个还算可以的布料,轻薄轻透,不离近了看都会忽略底布轻纱的存在。 壁画上的飞天形象基本上可以概括为:胸饰璎珞,臂饰镯钏,腰系长裙,赤脚外露。 丛澜做不到最后四个字,前面仨还是没有问题的。 后来她发现,前面这个璎珞也不太行。 脖子里挂着那种金属的夸张首饰,跳跃时候砸到脸和下巴上那可真是疼啊! 再换别的项链,小的不好看不明显,胸部以上可是没有装饰的。 大的话又重蹈覆辙,让人惨叫连连。 要不说孩子打小就聪明呢,丛澜干脆推翻了最初的分体式设计,改了连体的裙子。 用肉色打底布料做了长袖半领连衣裙,特别做出来一个领子是为了做假璎珞——辛抒怀用金色的水钻、亮片、珠子,在领子上给丛澜拼了一个项链。 没做成金属璎珞的模样,只是在领子上围了一圈,其余的空白留着给丛澜做别的用处了—— 衣袖、胸前、腰腹部的肉色空白处,用幻彩的深红与金色水钻,做了曲线的流水纹,分布很宽泛,并没有离得太近。 布料特别的贴近肤色,又想营造轻盈感,所以比较透,远看倒真的像是她皮肤上的绘画似的。 为了配合整体,手腕间还戴了宽一些的花丝工艺手镯,刚好压住服帖的衣袖,勾带延伸至指尖,固定整个衣袖的长裤,避免大开大合的动作使得袖子缩回手臂。 没有穿裤袜,因为这样会很生硬。改了条宽松的浅黄偏蜜合色的轻纱宽松裤子,尾端收在冰鞋里面,滑行会有风吹起,能隐约看到腿型。 整个考斯滕的颜色搭配很和谐,撞色中带着中华文化的美。 在裙子的布料上其实还绘制了祥云纹、火焰纹,各不相同,是从壁画里截取的纹样,丛澜做了变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1节 原是想绣上去,后来发现太麻烦,没时间了,就直接画在了布料上面。 发型也简单,没做飞天髻,也没搞复杂需要发包的传统发髻,而是将头发分成了四个部分,上面一左一右地扎了俩马尾,末尾绑好,翻折扭到中间压在头顶,两侧编好的辫子向上缠绕,u卡固定,跟小兔耳朵似的,一个小小的飞天髻就做好了。 用的还都是自己的头发,不沉,不影响动作。 簪钗用不了,一个旋转就能把所有的发饰都甩出去,最后定了个花丝镶嵌制作的小发冠。 中心是比青枣大一点的莲花纹,两侧做了蝴蝶的蝶翅,整体很小,刚好扣在双髻的中间。 本来就打算在脑袋后面垂三四条细的发带,这下子干脆连在发冠侧边了,还能固定住不让它乱跑乱掉。 突起的跟小兔耳朵似的两个髻上,后侧根部用了两枚金色发扣,是跟发冠一起找匠人做的。 其实她发冠、发扣以及臂钏手镯都是925银打的,后续镀了金,材料费不少,手工费也贵。 要不是实在没钱,丛澜都想直接用金子。 金子那么好看! 花丝工艺是传统文化之一,丛澜在网店里翻到的老手艺人了,是老匠人家的孙子开的店,做工很熟练,可以接定制,因为标价贵所以定制的人不多,她工期排得很快,给的成品特别好看。 臂钏上还用了碧绿色的天然石戒面做了镶嵌,大的直径有20mm,小的只有8mm,有规则地一上一下分布,配上花丝怎一个美字了得! 丛澜决定以后要珍藏起来,不用也可以当纪念品。 最初倒也想做美美的发型,但不太适合她,丛澜试过,老觉得脑袋上太重,跳跃都别扭,最后就舍弃了。 因为没打耳洞,所以就没有戴耳环。很多女选手都会戴,这个并不影响技术动作,有的人为了配合节目还会选择偏大一些的夸张流苏耳环,只要本人适应就可以,丛澜只是单纯不喜欢罢了。 这样一整套从上到下的精致,怪不得褚晓彤在看台上羡慕。 · 曲目选自同名《飞天》,但进行了很复杂的重新编曲。 先是一阵驼铃声,空旷的场馆内一下子就充满了西域特色,似乎带来了沙漠的沉重、炽热。 飞天的形象复杂多变,历经十个朝代的演变,情感、意境等多有不同。 但有一点贯穿始终:它婀娜多姿不假,却不是轻浮的妖娆,而是宝相庄严。 敦煌舞蹈的动作优美,舞姿以曲线为主,手部姿势丰富,脚位也满是表现力。 眼睛更是传神,是重中之重。 丛澜的眼妆化得浓厚了些,眉毛特意做了柳叶的细长,眼线向后挑去。眉间多了花钿,两侧颧骨外的面颊上也有红色的细长花钿,淘宝上一堆,买来贴了就行,很方便。 丛澜原来没打算彩排时候上全妆,她连头发都不想做,结果被于谨轰走搞了全套。 于谨:“不然不好看。” 穿着这样的考斯滕结果不化妆,脸上就寡淡了些,特别是她年纪小,化完妆还能成熟一点,现在看着太奇怪了。 丛澜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花了二十分钟简单上了个妆,头发交给于谨,他看一遍就学会了。 彩排就不能跟op时偷懒,全套都要上,不能嫌弃旋转就不排。 也因此,在场众人有幸见到了第一次正式演出的全版《飞天》。 · 第一声驼铃过后,维持静态姿势的丛澜就进入了动态,转体时衣裙飘曳、巾带飞舞,手腕间的金镯叮铃作响。 拧腰移跨,脚下转三接莫霍克,左手手臂多弯,右臂折叠指尖向左,手指拈花般。 敦煌飞天讲究s形体态、u形舞姿,需要合理地运用身体各个部位,手臂要弯曲,姿势要舒展,却又不能幅度过大,否则的话就会显得张扬。 要有曲线美,但不能失去典雅。 丛澜转腰沉气,以肌肉的内在劲力作支撑,手臂曲而不折、棱而不尖。 她身轻如燕地在冰面飞行,就此来看,倒是挺适合改变成花滑节目。 成品曲子里的民族乐器很多,古筝、琵琶、笙、排箫、埙、手鼓、定音鼓等等,还有西方乐器的大提琴。 原先不是这样的,很多内容都是后续加进来的,可以说,一个乐器就是一笔钱。 整首曲子全是金钱的响动。 丛澜:贫穷如我。 她向后滑去,左脚单足滑行,浮腿弯曲提膝盖,佛手对腕变上举,于是手臂上半固定的飘带就飞扬起来。 长带飘飞,迎风舒卷,动感强烈。 有箫声响起,丛澜昂首振臂,接了一个基础燕式,还特意保持了兰花手的姿态。 俯身向下变化夏洛特燕式,手臂由上至下,双手握住小腿时,衣裙轻软,彩带飞卷飘旋,如横空飘游般灵动,似逆风翱翔于彩云之上。 找敦煌舞的专业老师来纠正动作,花费时间去调整细节,实在是丛澜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很多时候,差一点点,效果就会截然不同。 丛澜很注意飘带,担心卷在冰刀下面,所以没有往下抓脚踝,而是偏上的小腿部位。 起身顺势换y字燕式,她仿佛自云间穿梭而来,配上背景音里的排箫和埙,云雾弥漫,大气磅礴。 丛澜在演绎节目的时候,一向很注重面部表情,这大概是她遗传丛凛的优点,不会因忽略与认真而面无表情,哪怕是第一次练习。 更何况,现在是她展示成品的时刻。 静心、放松,双眉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时而双目低垂,时而肃穆静谧。 她面部的变化给得很丰富,一直在随着音乐与动作的变换而调整。 敦煌飞天有很多手持乐器的不同姿态,丛澜将其打乱,糅到了不同的节点。 扬腕击鼓,反抱琵琶,拈笛吹奏……肩肘腕传导至指尖,上肢动作缓慢又富有节奏。 右腿高抬向前,跳起时几乎快与冰面成为了平行的直线,转半周,一个极高的华尔兹跳,在手臂与衣裙间彩带的飞卷舞动下,就这么完成了。 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弓步拖刀时,丛澜双手做弹琵琶状,变鲍步,接莫霍克的同时有个逆时针转体,接落叶跳,一手似托花于胸前,一手散花于空中。 含胸、收手,合掌礼佛,眉目低垂。丛澜头部微动,配乐出现“伶仃”的清脆声响,她仿佛被这乐声吸引了,正在凝神细听。 少顷,她回过神,轻轻一笑,伴着一道琵琶声,做了个延迟的1a。 3a讲究快速转体,delayed 1a却不是。低空也可以做,高空当然也行。 丛澜的高度就快要离冰面八十多厘米了,这个1a的延迟姿态做得太漂亮,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强大。 前面半圈像是身形凝滞在了半空,又在最后不缓不急地转完剩下的周数,右足落冰,流畅滑出。 彩带飘旋至身前,丛澜倾胯,将浮腿在侧面弯曲,做了飞天姿态。 过程舒缓曼妙,幅度刚刚好,动作间没有滞涩,唯见柔和与圆润。 butterfly难度姿态跳接燕式转,仰燕时,肩上、手臂、腰间彩带垂落,旋转中肆意飞舞,充满轻灵之气。 单手拉冰刀换甜甜圈姿态,一如既往的灵动。 蹲踞旋转被这个ex开除了,因为丛澜很难保证自己蹲下后能够完整地站起,而不是因为冰刀被落在冰上的飘带缠绕导致直接摔倒。 甜甜圈后是双足交叉直立转,手臂自下而上,右臂高举,左臂弯曲置于胸前,昂首抬头,神情庄严,嘴角似笑非笑。 彩带翩飞,庄重典雅间,飞天更显鲜活灵动。 音乐来到高潮,丛澜在捻转过后手臂猛然上抬,点冰起跳,前腿屈膝向后,右腿摆直,腾空时是一个小鹿跳的姿势。 就是壁画中飞天在祥云之上的真正飞天姿态。 那一瞬间,场边的摄像师记录了整个时刻,拿着相机在拍照的人,则是下意识地连按快门,定格了这直冲云霄的飞行姿态。 她落冰后旋身,脚下是细碎的刀齿步,契合着节奏向前。 这并不是唯一的一次小鹿跳,在之后还有动作更大幅度的雄鹿跳——比小鹿更高、更有力,显得更威武一些。 曲腿是雄鹿跳,若是双腿分开于空中形成一字,那便是分腿跳了。 体操节目里常用,花滑这边也有类似的,很多选手的赛用和表演滑里都用过。 丛澜也是。 这个腾空的身形与刚才的华尔兹跳、delayed 1a、小鹿雄鹿一家跳等等就又不同了,略微一变化,就有不一样的效果。 一连串的步伐出现,毫无偷懒的表演滑编排,冰面覆盖率不输赛用节目,路线也复杂多变,照顾到了360°方位的观众们。 她在路线行进改变中,掺了y字燕式、i字转身、掰腿,如果说以前的节目里,转三莫霍克两个步法出现的次数偏多,那么在今天的《飞天》里,捻转步得到了最多的偏爱。 没办法,这身考斯滕做捻转步时,脚下的动作、身形的变换、旋转的姿态,都极其曼妙,分配在不同的冰面区域上,时不时来一个,卡着音乐,会显得节目丰富许多。 最后以侧躬身接贝尔曼旋转结束了整个节目,浮腿放下以后,丛澜自小三指变反弹琵琶的手势,定格了ending pose。 周围爆发出掌声,人很少,所以显得稀稀拉拉的,但足够热烈。 丛澜站好,在冰上微张着嘴喘气。 看到那群跳起来的队友时,她笑着比心。 褚晓彤他们伸直胳膊回应着,嘴里还“哎哎”地长声喊了几句,跟唱山歌似的。 诚然,整个节目里,为了适应冰鞋、花滑,导致很多脚位动作缺失,步法跳转、手位、旋转等姿态都与敦煌飞天舞有了差异,但不得不说,这依然是可以被认可的“飞天”。 有形有神,是一个很好的创新改编。 丛澜塑造了一个多面的、立体的、灵动的飞天,兼具大气、庄严、慈爱、仙气。 便如李白所叙: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 又如苏轼所言: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更如观众所道:我泱泱大国,出个仙女怎么了? 第81章 gala结束 丛澜扒拉了两下自己胳膊上的带子, 把它们从身前捋到了侧边,双手叉腰,脚下走了两步, 慢腾腾地朝着场边滑了过去。 这个节目真的好累,里面的跳跃只放了个2a和3t, 没有更多高难度的种类, 但是吧, 其他的小跳说是“小跳”, 实际上一点都不“小”! 想做出凌空姿态, 要高要飘,要轻盈又要有力量感,费的力气半点不比一个3t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2节 反正丛澜挺累的。 没自由滑讲究, 却跟它差不多辛苦。 于谨激动地鼓掌。 他在排练群舞的时候没过来, 别的选手彩排时又去找人聊天了, 这会儿轮到了丛澜, 他这才过来守着。 “太绝了!”只有这三个字能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丛澜左手搭在围栏顶端, 腰都不想弯,脚往后翘,歪头瞥了一眼, 熟练地扣冰刀套。 两只冰刀都扣好, 她双脚踩在地毯上, 摸着肚子道:“饿了。” 比赛的两日她基本不吃东西,gala这一天饮食会恢复正常, 不过吃得也不多, 晚上还有晚宴等着可以大吃大喝呢! 本身能量消耗就快, 更别说在冰上泡了俩钟头,就算是坐着一动不动, 两三个小时过去也该饿了。 舒傲白从旁边下来,扑到了丛澜身上,抱不动,于是只单纯地拥着。 “澜澜你好牛逼!这节目要上天啊!”她道。 丛澜半死不活的,没有丝毫反抗力道,被舒傲白晃来晃去:“已经上了已经上了。” 名字就叫《飞天》嘛~ 于谨提醒:“小白松手,晃得有点狠。” 舒傲白:“哦哦哦!” 丛澜也挺满意的:“练了好久呢!” 舒傲白眼尖地发现她居然还做了美甲! 丛澜抬起爪子:“这个啊?彩排就有了啊,我在酒店涂的。” 舒傲白:“我都没看到!” 褚晓彤也下来了,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举手:“我知道!我看到了!” 舒傲白扭头。 褚晓彤:“彩排就看见了。” 刚才群舞和等待时间,她跟丛澜挨着比较久,无聊嘛,人的精力就会四处乱消耗。 丛澜没留长指甲,先不说卫不卫生,她每天训练摔倒的次数难以计数,手掌、指节、手背、手腕直接摁在冰上的机会也很多,要是撞到挡板,就不知道会怼到哪儿去。 这样一来很不安全,指甲受到外力导致劈开,疼都能疼死。 丛澜觉着短指甲挺好的,日常也方便。 就是剥橘子偶尔有点费事。 现在美甲流行,但去店里又贵又耗时,丛澜去搞了一批穿戴甲的材料过来,趁着训练结束休息摸鱼时间,自己做了好几套。 这个比甲片好用,还不伤指甲。 郁红叶留意到家里多了一堆指甲油和小东西以后,蹲了蹲她的成品,最后拿走一套,说是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搞这个的生意。 丛澜对她妈也是叹为观止。 郁红叶女士自从辞职开店创业以后,短短两年成为了有志中年,生意红火,前途明亮,赚钱越多人就越有精神。 房价又涨了,她前半个月还去付了一套房的首付,又给丛凛的餐馆投资,带着家人和伙伴们把小日子过得欣欣向荣。 就是人越来越忙了,还打算扩张事业版图。 舒傲白抓住丛澜的手来回看:“画得很好诶!还有图案。” 丛澜自己勾的云纹,缥缈一层雾,主体是红色,十个指甲各不相同,有一只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贴纸九色鹿。 她伸着长指甲抠了抠舒傲白的手:“我妈去找人定制了,以后你们要是想要考斯滕配套的饰品,能再多选一个美甲。” 现在可以提供发饰耳饰这些,以后又多了一条。 舒傲白眼前一亮:“行啊!” 丛澜:“回头撺掇她俩卖假发得了。” 舒傲白:“我觉得未尝不可。” 于谨打断了她们:“……别嘀咕生意经了,该拍照拍照该采访去采访,该走的走了啊!下午还gala呢!” 几个人:“哦。” · gala的看台上,人还是比较多的。 灯光特别的暗,别说观众分不清选手的脸了,他们场下等着的这群选手离得远了也看不清楚彼此。 丛澜没穿飞天的考斯滕,这会儿穿的是一条小黑裙,跟大家挤在出入口等着被放进去。 排好了顺序一个个进,丛澜在中间的位置,工作人员的手一松,她就蹬冰加速飞快地滑了进去。 短边进,到长边那里站着,中间这段距离可以让选手们自由发挥。 丛澜一出场,灯光照在她身上,看台处就爆发了更为浓烈的掌声与呼喊。 她转体向后,蓦地腾空,来了个举手的3lz。 没有难度步法,轴有一丢丢的歪,落冰还算可以,反正看不太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着欢快的音乐双手上举,又转身向场边排好的位置走去,跟大家站成一长条。 凑到了褚晓彤身边,她低头跟丛澜嘀咕了两句:“好冷啊。” 可不是,在后台就开始等了,热身要持续不断才能维持温度,出入口那里又不能穿着队服,大家都是穿考斯滕或者常服,便是常服也不厚,短袖长袖小裙子,都是夏季装扮。 再来冰上站着等全体亮相出场,于是就更冷了。 丛澜搓了搓胳膊,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褚晓彤抱了抱丛澜。 她俩后面的方位上,有一小撮人“嗷”地叫了起来。 褚晓彤刚好看着那边,一脸懵逼。 有观众大声吼了一句“晓彤真漂亮澜澜加油啊”,声音不算大,被背景音乐遮住了,离得近的才能听清楚。 褚晓彤笑着挥手,顺便也放开了丛澜。 丛澜没留意,正在看后面出场的楼翎摔了个4t。 啧,这屁股得摔成八瓣了吧?她不禁感同身受。 虽然难免还是群魔乱舞,但至少排练过三四次,勉强能看出来有那么一点队形存在,只要不跟旁边整齐队列人员们相比的话。 体育频道直播了gala,从开幕到finale全程都有,有的镜头会很混乱,偶尔掺杂神来之笔,出点神图。 孙娅然继续解说,不过为了不影响观众们欣赏ex,她尽量只在上下节目的间隙里说话,等到音乐起、选手有了动作,就降低存在感,闭口不言。 这一次也邀请了小选手来上gala,就像当年的丛澜。 等到最后一个节目,孙娅然回忆往昔:“两年前,丛澜也被邀请来过中国杯的表演滑,当时她才12岁。不过今年她也只有14岁。” 镜头给了站在出入口处的丛澜,孙娅然笑了一声:“丛澜在昨天取得了女单第一的好成绩,接下来是她带来的表演滑曲目《飞天》。” 灯光斜斜地落在丛澜身上,她换了一身考斯滕,大屏幕上有了她的特写。 丛澜低头整理身上的装饰。 观众:“哦豁——” 场地里有外国人,占的比例很小,更多的还是自己人。 红绿配色,飘带,传统发髻。 怎么看怎么是中国风。 虽然今年三月《最炫民族风》走红攻占大妈们的广场舞,《江南style》席卷全球比《香水有毒》还要洗脑,快节奏的歌曲似乎更容易被人接纳,但中国风依然是大家的偏爱。 其实剖开来讲,《最炫民族风》不也是含有诗意的中国风元素歌曲吗? 观众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什么是真的古意,什么是他们无数次期待又失望的中国风。 丛澜站在场中央,摆出了起始姿势,这个时候,连观众本身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屏住了呼吸。 渴望、颤抖、激动,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错觉又担心接下来会浮于表面,此刻的大家,心情是复杂的。 谁都想出精品、经典,但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节目,是历经了打磨在天时地利人和中陡然出现的。 丛澜可以吗? 他们这样想着。 她年纪还那样的小,传统文化又这样的厚重。 “飞天是什么?” “这一身有点熟悉啊……” “历史书上的壁画吗?” “卧槽这驼铃声太有韵味了吧!” 孙娅然也跟了全部的彩排,她是解说员,本来就是电视台的人,有工作证件可以进入后台的。 看到丛澜的《飞天》时,她就知道,这绝对会火。 就算是放在国际上,也会火的。 孙娅然:“《糖梅仙子之舞》可以夸一句轻灵、可爱,是精灵一般的清澈美好。那么,这曲《飞天》,则是美之集合,是轻舞曼妙,是大气磅礴,更是庄严典雅。” 搭档也赞同此话:“来自敦煌的《飞天》,请大家欣赏。” 驼铃声将大家带到了大漠,丛澜的表演将仙人之境的一角揭开,呈现给了众人。 -不看不是中国人,丛澜《飞天》直接封神! -你见过这样的花滑节目吗?她将敦煌搬到了冰面之上。 -来自东方的传统之美,这曲表演滑实在是令人惊叹! 国内外的论坛、微博、推特、油管……带上花滑的tag里,这一天被丛澜的《飞天》刷了屏。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3节 冰场边各国的摄影师不住地按着快门,丛澜的动作被频频记录定格,时间停止在相机内,永不褪色。 一曲结束,丛澜在山呼海啸中收回了反弹琵琶式的手臂,她笑着在场中滑了一个圆,叉着腰缓了缓气息。 各项的第一有安可,歌手是唱歌,花滑选手自然是表演花滑。 这身考斯滕太碍事,很多动作都不能做,但也幸好,安可的花滑ex并不需要表演全场。 自由滑《吉赛尔》的后半程音乐响起,丛澜从跳接燕式转开始,彩带凌空飞舞,这又是另一种感觉。 有观众呢喃:“还、还挺和谐……” 东方的敦煌飞天撞上西方的吉赛尔,突兀是有的,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分半的音乐里,燕式转到直线步,中间丛澜还大方赠送了一个3a的跳跃,不得不说,3a就是比2a飒气! 虽然丛澜的延迟2a也很好看,《飞天》里的高度与滞空感更是惊人,她又很少跳2a,可以说是见一个少一个,但,大家还是偏爱3a。 没办法,最高难度,还这么特殊,阿克塞尔跳就是坠强滴! 最末的联合换足旋转中,蹲踞转就算了,丛澜还想继续在冰上滑下去,暂时不想伤筋动骨。 蹲踞姿势都改了躬身转和直立转,反正花滑的旋转姿态也多,这身考斯滕做这两个旋转又特别占便宜,效果更是一等一的好,观众们不仅没觉得不行,反而兴奋地鼓起掌来。 “哇哦呜——” “丛澜——” 等于是滑了一套半的节目,结束以后比以往都要累一些,但看到大家的反应,丛澜挺开心的。 她挥了挥手臂。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gala就此结束,剩下的是finale,丛澜没有离开,直接站在冰上等人。 全员排队绕场,丛澜打头带队,也是对她的特意安排。 褚晓彤无异议,舒傲白俞寒没有意见,安凝思顾示更没什么说的。 他们都看得出来,属于丛澜的时代到来了。 第82章 受伤 coc的三天过得很快, gala以后照例是个晚宴。 可能,全国各地的美食都在这里了。 当然,为了照顾到国际友人, 还安排了一些西方的食物。 丛澜吃得很开心,端着盘子来来去去, 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她心情好, 连频繁被人找来合影都一直笑眯眯的。 丛澜:“嗯嗯嗯, 好的好的!” 说着, 她还低头拿了个灌汤包, 问对方:“吃吗?” 用的俄语,弯腰来跟她合影的男单伊万赞叹地道:“你的俄语说得真的很好!” 丛澜没过脑子地恭维:“谢谢,你也不错。” 伊万习惯性地点头认可:“嗯!嗯?” 懵逼地拍完了照片, 后面的人拉着他走, 丛澜跟前换了下一个选手。 伊万后知后觉:等等, 我一个俄罗斯人, 俄语不好还能好什么呢? 丛澜喝完了灌汤包里的汤汁, 开始吃包子。 来跟她聊天拍照的人不介意她吃东西,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吃相,这样随意拍出来的照片反而挺不错。 要是让专业评论的人来说, 大概就是所谓的“生活气息”与“自然”吧! 可以说, 丛澜成为了晚宴的焦点。 一半多的人都来跟她合影, 剩下的一半则是看着这一幕发生。 isu的官员们也来了一些,见状笑着来跟丛澜打招呼。 贴面礼凑得近, 丛澜有点不是很适应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太浓厚了。 好在没打喷嚏, 不然就真的有点失礼。 得益于她丰富的语言种类,哪怕是跟母语为英语、法语、俄语的人同时交流, 她都能无缝切换语言系统。 在旁边看傻了的褚晓彤:“……”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人啊? 舒傲白拿着手机在录视频,对准了一米五以外的丛澜跟她对面的三人,扭头小声跟褚晓彤说:“太厉害了,叽里咕噜的,我一句没懂。” 褚晓彤:“你别说,我连英语都没听明白。” 出国比赛的时候国外记者用英语采访都会很照顾运动员们,使用的全是简单词汇,还特意放慢语速,就这,褚晓彤们都不一定能理解,大多时间还需要翻译来帮忙。 丛澜跟人聊天的语速都快起飞了。 褚晓彤她们跟听天书似的。 好不容易那边的三人离开,她看到丛澜深深地摇头叹气。 褚晓彤凑了过去,问:“怎么了?” 丛澜:“成年人好累哦,还得应酬。” 褚晓彤:“???” 此话怎讲? 丛澜记仇地道:“里面有个j2裁判,我看了长短曲的小分表,她给我打的分一直是最低的。” 褚晓彤:“……” 九个裁判,国际滑联的系统里是会给出名字的,j1到j9分别是谁,他们的各种小分打的是什么、平均后是多少、加在一起的总分有多少,这些都能看到。 当然,丛澜拿到的小分表里没有这么多内容,更详细的结果要单独在网站上看。 她很闲,她看了。 丛澜:“怎么有脸笑眯眯地夸我节目是选手里最棒的哦,大人真是不要脸啊!” 褚晓彤捂着她嘴:“求你了别说了!这么多人呢!” 丛澜眨巴着大眼睛,看她慢慢松了手,又道:“她都敢做了,我为什么不敢说?” 褚晓彤喟叹:“因为这就是大人的生活啊!” 丛澜:“那真是好虚假哦!” 两人敷衍地感慨完,又挤在一起去找吃的了。 丛澜推荐奶黄包:“这个做得特别好吃,比队里食堂都好吃!” 褚晓彤将信将疑:“是吗?那我尝尝。” 丛澜:“好吃吗?” 褚晓彤:“卧槽真好吃!” 舒傲白在丛澜吐槽国际滑联的人的时候就关了录制,这会儿站在一边,泪流满面:“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啊!” 丛澜扭头:“你不吃,你来做什么?” 舒傲白:“闲着也是闲着。” 丛澜无语:“……” 舒傲白:“别人都在交际,就你一直在餐区吃东西,你,女单,反思一下。” 丛澜塞了第二个奶黄包:“我饿,我想吃。” 舒傲白更难受了:“吃不胖的人真的好过分!” · 晚宴结束以后,第二天就有人乘着飞机离开,还有人想在当地游玩。 于谨虽说怼了丛澜留下看速滑比赛的异想天开,但也没真的不让她出去玩耍。 “给你们安排导游又不乐意,那就自己去玩吧,有麻烦找警察。”他道。 丛澜:“知道啦!” 昨晚上跟褚晓彤舒傲白安凝思他们几个从酒店偷溜出去,到外滩看了夜景,十一月的冷风,吹得他们一个哆嗦。 白天是个大晴天,著名景点打卡,还去东方明珠上面看了看。 中间还遇到了其他国际选手,丛澜帮他们指了路。 丛澜:“每日一善达成!” 褚晓彤乐得牙豁子都漏了出来。 · 丛澜拉着新换的红色行李箱,戴着口罩来到了首体。 一进门就把口罩取了下来,直咳个不停。 上冰训练都没有停止,于谨听得皱了眉毛,把本子放下,喊人去给丛澜接了温水过来。 丛澜趴在围栏边上,伸手端着一次性杯子。 于谨:“感冒了?怎么咳嗽了起来?” 丛澜喝水压了压,摇头:“没有,今儿的雾霾太大,我出门忘记拿口罩了,走了一半的路才找到了一个药店买到的。” 北京这两年的雾霾越来越大了,冬春季的时候频发,今天一出门,丛澜眯着眼睛都没看清楚五米外的路是什么模样。 丛凛送她去上学,一路上开车慢得跟乌龟似的。 丛澜险些迟到。 于谨:“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4节 体育馆里咳嗽的人不少,于谨过来的时候也是不太舒服,不过他体质好,没多大的影响。 秋翠也在咳,方晨发现她有点发烧,去找了体温计。 丛澜:“没多大问题。” 说着没什么,等整冰车清了冰面后,丛澜第二阶段训练开始,刚进入冰面,她就又咳了起来。 于谨听着这简直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的节奏。 丛澜捂着口鼻,声音朦胧:“所以我们的整冰车为什么烧柴油啊!” 冰面维护很费功夫,后面的制冷机房面积都有一百多平,里面的机器更是一大堆。 整冰车是个大家伙,可以修整冰面,比赛时两组的间隔就会出来工作一次。 用的不是电,是柴油。 混合冷空气的尾气味道,在这会儿格外敏感的丛澜面前,简直就是刺入鼻子里的冰针。 于谨拉着她出去在走道上坐着:“等等再进去。” debuff好像在今天全部加满了。 再度上冰的丛澜做完了剩下的训练,练了改后的自由滑,趁着有时间打算练两组四周跳。 她成功率还是不怎么高,加上为了比赛将训练都跳三周了,分过来的时间就更短了一些,这样一来,早先似乎有点摸到的四周跳感觉,逸散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女单现在的竞争在三周跳和高级三三上面,练四周没必要且得不偿失。 所以丛澜是不被允许将重心转移到四周上的。 于谨看她差不多缓了过来,不怎么咳嗽,状态也挺好,就想着一鼓作气,练练也行。 结果,在第三个跳跃落冰的时候,丛澜直接左脚崴着砸在冰面上。 她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自己糟了。 这感受太特么熟悉了! 前两天在意念空间里刚摔过! 于谨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呢,一抬头,孩子就摔到了地上。 本来没在意,训练时候摔摔打打再经常不过,结果五秒钟过去,丛澜还没站起来。 他疑惑:“丛澜?” 丛澜坐在那里,低头看了眼左脚脚踝,再看向于谨。 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单手扶冰站了起来。 左脚放在冰上,还没用力,就感到了一阵疼痛。 丛澜:“嘶——” 于谨看出来不对劲,立刻上前:“怎么了?” 丛澜:“左脚扭了。” 于谨:“严重吗?什么感受?” 崴脚不是一两次,之前也有过,冰敷过后再缓缓基本上就没事了,有一次严重些,休息了几天。 丛澜苦笑:“可能……不太好。” 跟以前的情况都不一样。 于谨二话不说让她出了冰面,冰鞋脱掉后带着丛澜去了医务室。 队医检查了以后,干脆地道:“软组织挫伤,加上外韧带拉伤。” 于谨:“!!!” 丛澜:“!!!” 队医也很不满:“都跟你们说了训练要注意适量,丛澜你最近是加大训练量了吗?” 丛澜:“……比赛周期是这样的。” 队医:“一周不能上冰。” 丛澜窒息。 第83章 不错,还是我的3a 于谨知道这一天终归是会到来的, 但真的来了,他还是很难受。 丛澜无语:“你见我第一面之前的一个月,我才伤过。” 她练3a伤过脚踝,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谨要是再早几天过去的话,可能看到的就是她恢复跳跃的弱鸡状态了。 所以这一次的伤病, 对丛澜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严重。 于谨噎住:“你不要打击一个伤春悲秋的青年人的失落情绪好不好?” 队医:“嗤——” 他在低头开药。 丛澜扭头护短:“医生, 请不要发出言情小说里霸总常用的语气词, 这样会显得你很不符合现实人物的。” 队医表示你在扯淡。 丛澜立刻看向于谨, 告状:“为什么他态度这么不好?我怀念我李医生了。” 队医凉凉地道:“因为我是你李医生的师父。” 丛澜:“……” 该怂就怂, 她很识时务地低下了头:“我错了,请原谅一个真正的14岁的孩子吧!” 队医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你机灵!” 丛澜用手指给他比心:“爱你哟!” 队医冷酷接收了她的爱心, 紧跟着表示不吃这一套:“一周肯定是上不了冰的, 你别想了。” 丛澜:“啊?” 队医冷笑:“你过会儿要是能把冰鞋穿上, 我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丛澜:“……不至于不至于。” 于谨绝望了。 队医起身去给她拿药, 留了两人在室内静静相看无言。 丛澜干巴地劝他:“那个……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我也不想的。” 于谨痛苦:“四周跳……” 丛澜眼皮一跳:“女单会四周多罕见啊!” 于谨不顺着她往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运动员要是没什么伤病,我觉得这个更罕见。” 丛澜:“那你这是想多了, 年岁越来越大, 训练越来越多, 比赛越来越久,伤病就会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变成好多个。” 于谨捂着心口叹气:“我知道啊……这不是做个白日梦吗……” 丛澜这两年也不是一直满血的, 她确实没有像今日这样的大伤病, 也没出过更多影响训练和比赛的意外。 但那是他俩足够小心。 去年到意大利比jgp的时候, 隔壁有四五个小选手都因为酒店餐食问题导致上吐下泻,丛澜这里吃食是于谨专门检查了、队里有人后勤带了米饭面粉, 当地特色一概不吃,饮食根据队内习惯并不更改,就是担心她在这方面出问题。 滑冰馆太冷,丛澜感冒发烧频繁,药基本不吃全靠硬抗,训练疲惫得能直接睡着,但还是要继续完成每日计划。 她身体各个关节出现疼痛,也是常态。 比赛不会总是在运动员最舒服的状态举办,他们需要适应各种情况。 队医拎着一堆药出来,丛澜的左脚架在凳子上冷敷着。 他坐下后撕开包装开始捣鼓,又拿了口服的药给丛澜,让于谨接水给她。 “一周之内不许上冰,能忍住疼的话就做恢复训练,反正我说两周不上冰不训练你们也不会听,”他道,“就懒得说了。” 于谨讪讪的。 丛澜理直气壮的。 正常来讲,丛澜至少要有两周完全无训练的恢复期,之后才能好得差不多。 可在队里当医生的又怎么能不知道这群孩子的心性呢? 怕是能走路就敢踩到冰面上了。 药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医务室。 队医手下不停:“一会儿给你们写一下怎么敷药,现在看我怎么做的。” 丛澜&于谨:“哦。” 两人很乖巧,并不敢违逆这位年纪有些大的嘴毒医生。 等结束了以后,队医哼哼两声:“别想着消肿了就去训练,我会跟张简方说的。” 于谨:“!!!” 丛澜:“咦——” 队医冷着脸:“咦什么咦?一个个的,小病没好全就继续练,大病忍着实在不行才去手术,你上个月崴脚来看过,右脚是吧?记录上就你云南白药领得多!” 丛澜抗议:“楼翎才多!” 队医:“我没看见,就看到你名字了。” 丛澜委屈:“嘤。” 队医:“行了,问题不大,别作死就没什么。”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5节 丛澜:“……” 她觉得这个医生真的好戳人心窝子哦! 于谨赶忙接过那袋子药:“我会注意的!” 队医:“信你我才有鬼。” 于谨:“……” 这个医生他真的好戳人心窝子哦! · 很难说丛澜这个脚伤是单纯因为四周跳还是别的导致的,她本身就有劳损,十月初结束芬兰杯回国,一周后右脚受伤暂停了训练,那时候其实已经有点苗头了。 包括之前,丛澜的腰背部分也总是时不时地疼。 她们这群人向来是医务室常客,理疗室更是每日都要打卡,在队里的时候不去一趟,这一天过得都不完整。 丛澜看着左脚上缠的弹力绷带,坚持着一个姿势,减少自己的疼痛感。 说不疼是瞎的,她就是在忍而已。 于谨啰啰嗦嗦:“要静养,好在是轻微的,你不要有压力,咱们就算一星期不上冰也没有问题。” 丛澜:“嗯。” 于谨怕她有心理负担:“你的路还长,千万不要为了下一个比赛不管不顾啊!咱们比赛多着呢!” 队医说需要两三周的时间才能恢复好,一周后可以上冰,只是到时候要注意安全。 但他特别提到了,伤了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队里虞悟、卓铮他们几个人,那脚伤积累到最后基本没有哪个韧带还是好好的,不能大意。 “现在一两周就差不多能好,同样程度的伤,以后可能就得一两个月,再之后就要一两个赛季。”他说话的声音很冷,“你们为了比赛都不要命,说是静养到痊愈,没有人听过,除非退役。丛澜,你路还远,你才14岁,你要掂量好。” 他说是不想啰嗦,实际上心软得跟水一样。 丛澜看着又在重复医生话语的于谨,无奈地道:“我明白,你们不用担心,我没那么玻璃人。” 于谨:“放宽心啊!”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劝丛澜还是劝他自己。 于谨开车送丛澜回家,本来还想背着她上楼,结果被拒绝了。 丛澜:“……我右脚挺好的,拐用起来也还行。” 所以教练,你别这样。 · 郁红叶丛凛一回家就看到了女儿伤着的脚,当即就心疼得不行。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郁红叶问,“该早点跟我说的。” 于谨想联系他俩,结果被丛澜拦了下来。 她说晚上回来就能看见,其实也没多大毛病,之前遭遇过,没事。 于谨本来想陪着她到家长回来,丛澜把人给轰走了,说自己难得有时间,想睡觉,醒来写会儿题,爸妈差不多也就下班到家了。 丛澜:“你别浪费我时间啊!” 于谨:“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行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啊!” 不然,他可能会等在客厅里的。 丛凛小心看了看,也没看出来花儿,问道:“跟大前年伤得一样?” 3a那次么,也是摔得比较狠,好长一段时间没上冰。 当时带她的教练老黄,因为后悔自责连烟都给戒了,再不为着馋两口去找窗户抽烟,留孩子自己独处。 “嗯,差不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丛澜把医生的交待简单地复述一下。 藏了不少信息,就是怕他俩难受。 然而,郁红叶还是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丛凛拉了拉她的手,好险阻止了她蠢蠢欲动的“实在不行咱们就不练了”的话。 丛澜喜欢花样滑冰,她热爱这个项目,一直以来郁红叶都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背后跟丛凛聊天说心事,没少因为丛澜红了眼睛。 孩子膝盖上的青紫、小臂的两道疤、手指被冰刀划了、腰背上的膏药、比赛时的摔倒…… 哪家爸妈不心疼呢? 丛澜正低头看自己的脚,没注意到旁边的爸妈在短时间里的眼神交流,她挺乐观:“还有两周才比赛,能赶上,没影响。到时候就好全啦!” 医生分明说两三周好得差不多,真要等痊愈,那得静养一个月。 但她没老实说。 郁红叶:“……最近好好休养,让你爸给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丛澜笑着应下:“好的呀!那我可也太开心了吧!” 其实不能吃太多的,以形补形是心理安慰,营养跟上了,又不能锻炼,会吃胖。 胖上几斤,一周不上冰,丛澜的技术就不知道要变形到哪里去了。 但这时,所有人都没有去想这一点。 他们刻意地避开了。 丛凛拍着胸膛打包票:“绝对给我家大姑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爸爸接下来的时间全是你的!” 丛澜:“嗯嗯!” 她尽力地高兴着,态度轻描淡写着,说到自己受伤也没有埋怨和难受,想让周围的人都不要那么紧张、自责。 丛凛送她去学校上课,直接把人背到了教学楼。 要不是担心自己在这里待着影响孩子,他还打算去找班主任说一下陪读几日的事情。 好在同学都很热心,拍胸脯担保会好好照顾丛澜,让他不要担心,丛凛这才略略放心。 班主任也表明,会特别关注她。 丛凛感激道谢,转身离开学校以后,脸上随即被忧愁覆盖。 · 果然如队医所言,伤后的三天里脚踝肿得压根就没办法穿冰鞋,丛澜连长筒靴都穿不了,郁红叶给她买的雪地靴成为了新的宠儿。 天气冷,这个靴子穿着也挺暖和的。 张简方知道这事以后还专门到丛澜家里看了看她,叮嘱要小心,别急。 他们都让她不要急,翻来覆去地说好几次。还有爸妈、于谨、褚晓彤、舒傲白、易儒…… 运动员更知道彼此的心意,受过伤的人对此深有体会。 他们担心丛澜每日焦躁,这样对身体不好。 易儒想了半天,说:“要不然我带着你打游戏吧……” 褚晓彤:“澜澜我们一起看电视剧呀!” 舒傲白:“或者你可以想想给我设计一套美甲?” 反正就是岔开话题去劝她。 丛澜失笑:“真的没事,我现在生活很充裕,每天上课写作业,不用再给我找事情做了。” 他们一想也是,丛澜这个高中是真的累。 易儒同情地看着她:“要上清华的人真可怜。” 丛澜:“……我谢谢你哦。” 她不焦躁,不上冰也不是特别的着急。 因为她晚上可以随便在冰上玩耍。 意念空间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显示了出来。 丛澜之前以为,所谓的建模更改设定、刷新之前的数据,是因为要她在里面多练习高难度跳跃。 现在才明白,原来伤病期间使用,才是这个设定发挥得最彻底的方式。 一键刷新,还可以把依托她现实身体数据的建模中的伤病进行时给祛除了,直接满血复活。 这个满血,是什么负面状态都没有的满血。 连她平日里进入意念空间的疲惫都没有了。 丛澜啧啧感叹:“黑科技哦!” 非人类教练q3对此并无感触,她表示,这难道有什么新奇的吗? 丛澜:“……” 知道老师您来自神奇世界了,或者就是这个意念空间里的本地生物,对不起,是我没见识。 虽说在这里的训练感受与现实里的不能相提并论,当时会觉得真实,醒来以后就降低到了两成,隔着一层雾似的,但到底是有用的。 俗话说得好,有总比没有好。 丛澜没有断过意念空间的训练,反正躺下闭眼凝神,就可以到冰场里,为什么要拒绝呢? 多少人都想有这个随身空间呢,她有了,当然要珍惜的啊! 不过以前也偷懒过,短的时候练十分钟就跑出去睡觉,那是真的太累; 长的时候也待过两小时,最后意犹未尽地离开,那是沉迷4t的人菜瘾大阶段。 现在嘛,白天正常上课,晚上早点回家,睡眠时间如此充足,不多在里面练一会儿,好像有点亏哦? 丛澜特意看了看她的剩余额度,现实上冰时间与这里是一比一的折算,不过她并不是每天都待得跟现实训练一样久,所以时间一直在积累。 “还剩下二百多个小时啊……好久。”她震惊了。 以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么长的余额。 那就更可以使劲儿造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6节 故而,大家担心的情形没有出现,尽管一周多没上冰,丛澜依然没有表现得急躁到疯掉。 她很淡定。 淡定得于谨都怀疑她傻掉了。 丛澜:你礼貌吗? 直到—— 15日的时候,丛澜扶着围栏上了冰面; 16日,她继续恢复性训练; 17日,她继续恢复性训练; 18日,第一个3a在上冰后十分钟内一次成型。 于谨:“!!!” 卧槽! 我要骂脏话了! 张简方特意来看丛澜的训练,在场边也是攥紧了拳头。 丛澜收回手臂和浮腿,淡然地滑着弧线。 嗯,不错,还是我的3a。 第84章 要参加nhk的 本来, 于谨都想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不参加下一站gp分站,直接等全锦赛, 再快进到明年的世青赛。 就这么结束丛澜的提前gp赛季,也没什么关系。 脚伤不容小觑, 勉强丛澜去参加一个分站赛, 又不涉及明年的比赛名额、又不关乎什么重大赛事, 拼着打封闭的可能性上场,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当然,很多人都想看她参加nhk杯,一路杀进gpf并夺冠而归。 冬季运动中心的领导们在赛季初还特意嘱咐了, 鼓励丛澜多多赛出成绩。 coc拿到短节目第一, 当天晚上就有人给张简方打了电话。 也就是张简方没把压力放到丛澜这里, 扛着没说。 第二天自由滑, 她发挥一如既往的好, 大比分得到了第一。连褚晓彤都能有个最佳成绩,令人出乎意料。 成绩好了,就渴望更好。 这不只是丛澜自己的渴望, 还是很多相关者的渴望。 张简方那里收了一堆人的来信、招呼, 提到丛澜就是要她拿第一, 要拼搏,要杀进冬奥会拿金牌。 张简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笑死人了, 冬奥冠军是好拿的吗? 竞技体育要是喊两句口号就能把金牌板上钉钉, 他现在就带着花滑部所有人每天都到领导办公室里喊两个小时! 别说还有一年多, 时间漫长无人可以预料未来会发生何事。 就算丛澜安稳地到了比赛前一分钟,她不比, 就永远不会知道她能有什么样子的发挥。 张简方想推她成为代表人物,同时也在照顾着,把压力尽量扛在自己身上。 丛澜参加nhk杯已经不再是独属于她的事情,与花滑部直接相关。 在丛澜受伤的这小半个月里,不知道多少人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每天起来就是祈祷她早点好。 可比丛澜还诚心呢。 3a一出,张简方就知道,稳了。 于谨却并不看好。 这个3a的质量…… 再偏点就可以判存周了!而且这个落冰什么鬼啊,起跳的时候轴就歪了,能落冰也真是见鬼了。 跟丛澜在coc上的质量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褚晓彤:……别骂了别骂了,这质量也就是我堪堪能够到的水平罢了。 3a出了,还是从两周跳换三周跳训练,轮到阿克塞尔跳时,第一个就蹦跶成功的跳跃。 于谨预计的是,今天能捡起来3a三分之一的水准,谁晓得她第一个就能成啊? 丑归丑,但也是要夸一夸的,能落冰就是好跳跃! “丛澜你真是,好样的!” 夸完这一句,丛澜就趴了冰。 翻转着扑腾起来,她躺在冰面上:“啊……” 脚还是疼。 · 飞机起飞,去往日本宫城县。 11月22日的nhk杯将在日本东北区域的宫城县仙台市城郊利府町的综合运动公园内举行。 丛澜对这里并不陌生,星野晴奈邀请她参与的慈善冰演,为的就是这个地方——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地就是宫城县以东太平洋海域。 这里有很大一片灾区,因为核电泄露,福岛周围被划作了无人区。 仙台也是日本花滑的发源地之一,06年都灵冬奥会的花滑女单金牌获得者就是出生在仙台。 于谨跟丛澜八卦:“虽然日本现在是名古屋派和关西派的天下,但拿到最好成绩的选手们却并不是他们的人。” 丛澜:“哦豁?” 于谨:“不过后来也有加入其中之一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丛澜把脑袋凑过去:“所以,跟队里以前派系斗争一样,也混乱不堪吗?” 于谨:“嘿嘿!嘘!嘘!可不敢瞎说大实话啊!” 丛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 她伤势基本好了,这两天在恢复跳跃,说实话,不是很乐观。 3a是跳出来了,但这并不代表左脚的伤就痊愈了。 相反,丛澜现在涉及左脚的技术动作都很艰难。 她甚至连不了3t。 时间还是太短,可是又没有办法,每个运动员拼尽一生都要花费大量心力与伤病做斗争。 人又不是铁打的,一修就能马上好。 丛澜说她想去参加nhk,今年的gp开局这么好,不参加第二个分站肯定去不了十二月的gpf,等于这个赛季少了一半的比赛。 “而且也没有多大问题了。”她道。 缺这个gp赛吗? 不缺,以后多得是。 她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不勉强。 队医检查了以后,不赞成也不反对。静养,修整,时间才是最关键的,可偏偏这群人最缺的也就是时间。 他臭着脸,说想去就去吧。 于谨考虑再三,降低了丛澜的节目难度。 还不等她抗议,就说那不然我们递交报告申请退出,让替补上。 丛澜:“……” 她忍了。 有得比总比没有要好。 张简方交待了随队队医,道是不行的话就退赛,不要拿丛澜未来的运动寿命开玩笑。 丛澜还有心情说笑话:“也算是预演了,要以后伤得比这个还严重,又恰好是世锦赛或者奥运争名额,那不是再怎么也得上吗?” 于谨:“呸呸呸!小孩子不会说话,摸木头去,赶紧的!” 丛澜:“哦。” 张简方:“……” 他无奈了,因为丛澜说得很真实。 “总之,小心点。”张简方送人上车去机场的时候,是这样叮嘱的。 · 临近nhk杯,花滑圈子这边热闹得很。 有人去翻了日本冰协官方账号对外的赛事公告,发现里面确实有丛澜参赛的信息确认,还流出了节目构成。 这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丛澜上的是2a、3s2t、3lo,跟她习惯的技术配置截然不同,一个都没重复。 《nhk这一站,ll是不是有伤?你们有看赛前公开的技术配置吗?》 lz:3a没有,稳如老狗能举双手的3lz也没上,接的还是2t,3lo我勉强能认,但是,其他两个是什么玩意儿? 1l:我估计受伤了,t是左脚点冰,lz是左后外刃起跳,换3s是因为这个双脚内刃起跳吧?3lo也是刃跳。她是不是左脚出问题了? 2l:没听瓜队那边有受伤的消息啊?或许就是单纯改一改节目构成呢? 3l:那也没这样改的,再说了她上个赛季在青少组都敢上3lz3t,coc高分夺冠,怎么现在就换这么低的配置了? 4l:左脚受伤的话,lo和s也没好到哪儿去吧……或者是别的伤,只不过这俩跳跃她特别的稳定?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7节 5l:我算了一下,连跳和3lo放一分半以后,纸面bv能有28.26,啊,这个数字多么真实,终于回到了现在女单正常水准线上 6l:她纸面bv不上30我都不习惯了,jr那会儿还有个三十一二呢,别的女单都是24+,上个26都是高级三三的优势 7l:bv妹妹终于坠落凡间了啊!其实这个bv看着少,跟其他人比还是可以的,你们就是被丛澜惯坏了 bv这件事情确实如大家后来岔开话题所讨论的那样,现在女单的大部分配置在23~26之间,一线女单能有28左右的分值,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优势了。 短节目上30真的很难,加了1.1的系数以后,依然很难。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可以用技术分,去硬杠p分。 就是因为她bv多,goe多——裁判再抠唆,别人加不到1,她能加上去,就能有很高的goe总额。 受伤一事并没有特意对外宣告,练四周跳也是保密的,没让人去外面瞎说。 虽然还是有风声,但因为没有证据,很多人都不信她在跳四周。 伤病就更简单了,一部分脑子有病的键盘侠们,天天造谣丛澜受伤、发育关来了,版主删帖也是累得很。 没有人能给证据,于是所有的伤病信息就都当是假料处理。 只不过,此时的技术构成,似乎证实了此事。 不然,为什么coc时候还是38.74的纸面bv,nhk杯这边就缩水到了28.26呢? 这都是十分的分差了,俩三周跳才能填满,丛澜有能力会不跳高bv吗? · 丛澜不是不想跳,是她被限制了。 安凝思也在这一站,他们到了目的地,正在等着交cd盘。 落后的国际滑联,对cd爱得深沉,死活不愿意换u盘。 安凝思无聊,就趁着这会儿刷推特上的话题,给丛澜念评论呢。 “恭喜大家,终于回到了凡人的世界。”她笑了起来,“hhhh,澜澜,你粉丝好可爱哦!” ——ll开始找小伙伴玩耍了 ——lan发现自己bv太高没人跟她玩,于是决定下凡 ——谪仙人罢了 丛澜:“……哦。” 安凝思:“不过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虚幻啊!” 丛澜:“虚幻?” 安凝思:“bv啊,老看你跳三周半,我都忘记现在不是所有女单都掌握这个了。” 其实双人里也有跳跃的,她跟顾示就有2a3t这类的连跳。 至于3a啊,那她还是不要想了,真能跳出来三周半,她安凝思也可以去练女单了。 丛澜:“是啊,不过现在很多人也会了。晓彤的3a也出了啊!” 还有莉莉娅娜塔莉等人,很多的。 安凝思:“但本来3a的发展就几乎断代,十几二十年了都没出多少人,一个周期也就会有一个,撑死了俩。你这倒好,一窝蜂跑了这么多出来。” 有时候确实神奇,天才好像是比着来的,要么都不出现,一出现就一连串。 在去年之前,谁能想到青少组的女单的赛场上,能出那么多3a呢? 安凝思:“全是被你逼出来的!” 丛澜:“……” 对此,天草梨绘有很多话想说,莉莉娅也不落其后。 丛澜挠挠头发:“对,所以教练给我改了构成,说这样也有一争之力。” 何止,nhk杯参赛的九个女单里,她还能排到前三呢。 安凝思问她:“你脚没什么问题了吧?” 丛澜丧气地道:“有,不然也不至于改构成。” 换了辣子跳和菲利普跳,就是因为这俩跳跃一个是左脚后外刃、一个是左脚后内刃,压深刃的话对左脚的伤害比较大,丛澜伤的是外韧带,辣子跳有点难受。 3a也疼,这个虽然是刃跳,但需要左前外起跳,丛澜第一个装逼的3a成了以后,就尽顾着摔冰了。 成功率特别感人,是可以抱着家里的玩偶哭一顿的程度。 安凝思看到她垮下去的肩膀,觉得自己要去安慰一番了。 于谨调低了技术难度,却不是真的让丛澜来旅游的。 星野晴奈在本站,她会3a,可她不稳定。加上发育关后体重增加,原来就不稳的3a变得更不稳定了,她在编排时并不一定会加三周半进去。 而且她连跳一般,3lz3t不行,用得多的是3f3t。她辣子跳还存在用刃错误的毛病。 其他选手的话,不好意思,成年组女单没有青少组的内卷,她们的难度水准还在3t3t和3s3t这里。 青少组里,卷起来的也就是丛澜、天草梨绘、莉莉娅、娜塔莉这几个人,其他小女单的技术水平还在连2t上,能出个高级三三,就是本国一姐了。 她们几位的分数一直跟后面的人有断层,在她们之间也是有断层的。 比如上个世青赛,丛澜到娜塔莉这里两人可能只差三五分,再往后,就会差上十几二十分,再翻第四名的成绩,就有三四十分了。 硬生生半个多短节目。 差距就是这样的大。 所以粉丝在看到丛澜纸面bv掉到30以下,第一反应是震惊——我妹妹还能有这么低的编排? 那是他们眼光在这两个赛季里被拔高了。 这样不好,确实该接接地气,别总飘在丛澜的三十多分上面。 高空缺氧,不如下面敦实。 丛澜:“求稳吧,这个编排我试过,比之前的稳。” 原配置的话,她可能会摔两个跳跃。 安凝思摸了摸她狗头:“可怜的。” 丛澜呲牙:“不可怜,28的bv我依然在金字塔尖上那一撮。” 安凝思:“……” 她顿了顿,用力按了她狗头:“呵,就你嘚瑟!” 丛澜:“安!凝!思!” 安凝思撒丫子就跑:“略略略,追不到!” 丛澜拔腿就追:“你给我站住!” 第85章 gp赛季nhk站 日本站的观众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哪怕是世青赛都比不上。 丛澜后仰,看着基本上坐满了的位置:“真的好多人啊!” 于谨无奈:“这是你该关注的事情吗?” 丛澜吃了一块巧克力,黑巧的苦涩在嘴间蔓延开来。 “人多热闹呀!”她开心地说着。 于谨:“……” 丛澜拉了下于谨:“还有我的应援条幅诶!” 浅蓝色的底, 上面两个大大的“丛澜”二字,周围绘制了小的装饰画。 国内赛也有。 以前是没的, 后来好像粉丝里多了好些大手子, 然后就有了。 于是应援物变得越来越显眼和好看, 在国家队选手里也是独一份。 不过, 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 丛澜还是觉得很神奇。 特别是成千上万的观众群中,在别的选手条幅里,冷不丁蹦出来两三个自己的, 这感觉既新奇又惊喜。 一层看台的栏杆上几乎挂满了宽宽大大的应援条幅, 有的上面还印着选手的比赛抓拍图片。 丛澜觉得他们选图……似乎有点问题。 再一联想日媒选图, 啊, 好像又没有问题了呢…… 可能这里的人, 审美偏好就是如此吧…… 第一天比赛时间是23号,下午三点冰舞,再男单, 然后短促地搞一个开幕式, 最后是晚上的女单。 关于比赛顺序, 除了国际滑联规定的不能早于几点、晚上不能晚于几点、长短曲要分开在两天等等之外,其余的都是赛事承办方安排的。 丛澜在下午比过, 也在晚上比过, 飘忽不定的顺序有时候是因为要卖转播权。 直播中, 有些地方算了时差,恰好是黄金时段, 于是就将最受欢迎的项目安排在那里。至于其他的,稍微挪挪。 女单赛事在四个项目中的受欢迎度排名第一,是花滑里的热门,这颗冬季明珠上的明珠。 跟丛澜一起来的有两组冰舞,她下午来偷摸看过现场,然后被于谨抓回了后台。 op时候很顺利,分开的两次合乐都没有摔过跳跃,只是质量不怎么好,落冰时的动作有卡顿,滑出也不算流畅。 只能说一般,但不摔的话也算是很好了。 好到于谨都震惊。 “看来这几个跳跃你确实掌握得不错……”他呢喃。 2a、3s2t、3lo,后者还算难一点,前面的对半受伤状态的丛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因为担心跳3a会加剧难得休养不错的伤势,于谨没让她在op里练习其他的跳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8节 丛澜看了眼时间,快到女单了。 “不改难度吗?”她问,“这个水平的话……goe我加不了多少,不一定能第一。” 她以前能靠bv和goe硬杠劣势p分,但现在跳跃进出不行,goe也加不了多少。 这个节目配置,bv真的没有太大优势。 于谨:“你脚最重要。” 他说得很干脆:“而且你现在跳3a很大可能会摔。” 摔了也有分,怕的是摔倒后脚踝又出现问题。 这个难度配置不仅是想减少对左脚踝的损伤,也是为了降低丛澜摔倒的概率。 丛澜动了动左脚。 她没有反驳身为教练的于谨,点点头应下了。 · 抽签顺序不是很好,丛澜抽了个第一。 于谨昨天已经窒息过了,今天淡定了下来,面无表情,显得很是沉稳。 六练结束后,其他人下场,丛澜在场中间转了一小圈,甩甩胳膊抬抬脚,最后绕着大logo滑了个半圆,猛地一顿,从斜着变成直着,站在了定点位置上。 场边的观众齐齐安静了下来,此时场馆中只余众人的呼吸声。 丛澜闭上眼睛,深呼吸。 很不一样,这一次的比赛感觉,很不一样。 不只是因为受了伤,要改构成,还因为这里有很多的观众。 几十道目光,几百道目光,与几万道目光,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冰上是冷的,她很暖和,甚至热了起来。 《魔王》的第一声响起,音符在场馆里蔓延。 马蹄声阵阵,丛澜转体向后,接连两个乔克塔再接括弧,本该3a的地方现在是个2a,脚下变刃接转三,两个交叉步后,她来到了跳跃的节点。 莫霍克后单足滑行了一小段弧线,丛澜转身向前,起跳2a,使用了延迟转体,落冰后右脚抖了一下,溅起来不少的冰花,然后才站稳滑出。 她落冰的姿态一向很好,轻盈缥缈,不像是一部分选手捶地砸冰,跟袋土豆似的。 所以加分一直很多。 bv=3.3,goe=+1 current=4.3 2a和3a的系数不一样,goe一共七个档(+3到-3,中间还有一个0),如果是3a的话,是直接可以x1的,但2a这边要有一个0.5的系数。 丛澜得到了1,实际上去掉最高和最低的两个goe打分,剩下的七个裁判总分是14。 goe最后得分是余数四舍五入。 其实也可以说,2a的goe最高分不是3,而是1.5。 场边爆发出一阵掌声。 天草梨绘坐在场下,为丛澜大力地鼓掌。 她今年还是在青少组,所以有时间来看gp的分站赛。 教练没有阻止,观察对手,探查对手的进步,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他认为,天草梨绘聪慧有余韧性不足,这一点恰好是丛澜所拥有的,天草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多多学习。 天草扭头看向她哥哥:“我就说澜酱的技术是最好的!” 哥哥:“但我认为我妹妹才是最好的。” 天草:“那你真的是好有眼无珠哦!” 哥哥:“……” 这个妹妹可以丢掉了! 天草只是想跟人分享自己的激动罢了,又叨叨了两句这个2a的延迟转体真的很漂亮,起跳虽然时机有点提前但没想到丛澜依然可以稳住,她的阿克塞尔跳真是教科书般的优秀好羡慕哦…… balabala一堆,哥哥压根没听全乎。 天草也不在意,她就想输出感受,别人有没有听清楚,她不关心。 哥哥:…… 节目编排里不只改了跳跃,其他的步伐和旋转也做了些微的更改。 2a过后的下一个技术动作是跳接燕式转,丛澜右脚落冰开始旋转,侧燕姿态变换面包圈,很快结束了这个旋转。 bv=3.2,goe=+0.71 current=8.21 一串步伐后的换足联合转,因为换足后要进行三种姿态,所以丛澜改了原先的右足进入蹲踞,换成了左脚。 左前内进入蹲踞,向侧边的broken leg姿态,四圈后换足,改同样是蹲踞旋转的shoot the duck姿态,再接提刀燕式转,最后是直立旋转中的i字转,左腿直接掰到了身侧,与地面垂直。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丛澜转得比风还快。 一团虚影过后,她放下左腿,迈步向侧后方滑去。 bv=3.5,goe=+0.64 current=12.35 加的goe不算高,丛澜之前比coc的时候这个是到一分以上的。 不过定到了四级,这点倒是还行。 联合旋转结束,就到了后半程可以加分的时间。 原先丛澜就是把连跳和第二个单跳放在这里的,短节目花费的体力不多,她这一次也就没改。 3s2t的第二跳是举手姿态,可以加goe; 3lo她不是很常用,pre在正常范围,落冰也没有存周。 天草梨绘:“哎这个构成……” 澜酱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啊…… 跳跃很稳,可这不是丛澜的最高难度,只能说是一般。 她鼓掌,却又忍不住为丛澜担忧起来。 可不要受伤啊!她想着。 两个跳跃前后完成,分数直接到了25.81。 过后的直线步定级不是很顺利,定到了三级。 bv=3.3,goe=+0.79 current=29.9 于谨在场边皱眉,他没有去找实时技术分,不清楚这个定级是多少,但,他看出来了,丛澜的脚伤影响还是存在的。 往常,她滑速很快,用刃也不错,滑行上很占便宜,不止对跳跃有利,接续步也很好。 现在似乎速度慢了,流畅性、平稳性也降低了。 他记下,回去后要做滑行训练,不能只会快而不会慢。 就算慢速也要稳。 这只是他身为教练的角度的想法,事实上,其他人并没有人这种感受。 观众们热切地为丛澜的跳跃鼓掌,也为她精湛的接续步而赞叹。 最后一个躬身转,短节目结束在贝尔曼之中。 与刚才的两分半内截然不同的庆祝呼喊,观众们像是释放了刚才的压抑,再也不用为了观赛礼仪而收敛。 四方看台上往下抛着礼物,花束、娃娃,冰童瞬间从出入口那里冒了出来,七八个人四散着去捡拾落在冰面的东西。 丛澜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周围全是为她喝彩的观众。 很多红旗在飘,她们准备了很多选手国家的旗帜,每当轮到了一个,就换上对应的。 这也是日本花滑观众们对各地选手的支持。 丛澜笑着向众人道谢,行礼致意后躲着玩偶攻击来到了场边,扣好冰刀套踩在了场外的地上。 短节目没有摔,妥善完成了,这就很好。 于谨抱了下丛澜:“辛苦了。” 脑袋顶上有人喊了一句“丛澜”,她被于谨松开的时候抬头去看,一个小姑娘抖着手里的横幅激动地蹦了起来。 丛澜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姑娘张嘴叫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 丛澜跟于谨来到kc区的时候,下一个选手已经上了冰。 等分出的很快,回放结束后马上就给了分数。 最后一个躬身转被认定为了四级,加上这个的基础分和goe,技术分一共有33.81。 广播的声音响起:“丛澜……” 她看向了脚下的倾斜屏幕,上面打出来了她的sp分值:62.53。 瞥了一眼p分,有28.72。 也还算可以,只能说是一个青少组女单刚升组的大方打分。 于谨不满,又无可奈何。 她本来就是第一个出场,被压分也正常(于谨:鬼的正常!),又不是主场,还是个14岁小女单,不像是星野晴奈等人,有着亮眼的过往成绩。 月初在自家场地的时候,p分能打到30.43,最后是排在了所有女单短节目p分的第三,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待遇。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9节 于谨知道,那是冰协的努力。 颓废的冰协在张简方的捣鼓之下,终于半支棱了起来。 在举办今年的中国杯时,特意筛选了裁判员,邀请了中立公正、无不良记录、不偏人种的裁判。 当然,说是公正,也只是相对而言。 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到底是给丛澜挣来了公平一些的机会,让她的p分低却不是那么的低。 很显然,nhk这边不是如此。 也不晓得后续会是什么模样,她才是第一个比完的。 丛澜抓住一只刚才冰童送来的皮卡丘玩偶,抱在怀里,跟于谨离开了kc区。 下一个选手开始了她的节目。 第86章 对手 接受了两个采访, 恢复自由的丛澜在后台找了个地方坐下,把自己的冰鞋给脱了。 穿着挺难受的,她活动了一下脚趾。 于谨弯腰问她, 能不能行。 丛澜摇摇头:“没事。” 李医生随队,想找个房间给丛澜检查一下左脚。 她不是被特殊关照的选手, 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单间。 于谨:“你等等, 我去找人。” 不多会儿, 队医带着丛澜去单间里上药。 这个动静避不了人, 他们只是不想让丛澜的具体伤势被外人得知罢了, 选手一旦伤在膝盖、脚踝部位,这是瞒都瞒不下来的。 区别在于,她的伤到底有多重。 于谨:“心理战。” 很多选手撞到了大神, 会怯懦、害怕, 从而影响心理状态, 导致自己的水平起伏过大, 参考褚晓彤。 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竞争对手受伤了,对方就会隐隐增加一丝自信。 虽少,但是管用。 也许就是这么一丁点的信心, 对方便足以在比赛上clean全场。 有别的教练朝着于谨看了一眼, 又没什么表情地扭回了头。 lan病了?不知道伤势如何。 丛澜是新起来的小将, 是后浪,卷着3a如火如荼地赶来, 恨不得将这群比了多年的成名女单们挤在悬崖边, 她提前比gp, 给星野等人的压力太大了。 喜欢她的技术,又惧怕这人的存在。 很矛盾的心理, 因为没有人只瞄着第二。 · 星野晴奈在等待上场。 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在温哥华周期出道,有幸赶上了冬奥,索契将会是她的第二站。 温哥华之后,会四周的宫泽慧退役,前一姐石千佳去年退役,现在日本一线女单的领头人就是她了。 原来,她会3a,凭借这个神级跳跃在多次绝境时逆转乾坤,取得了名次。 后来……后来,coc见过丛澜第一眼,那个将花环戴到她头上的小姑娘,短短两年时间,居然成长得如此之快。 不得不说,她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星野晴奈长舒一口气。 她喜欢丛澜的技术,特别是3a,自己总是跳不好,可丛澜却能用丰富的进入滑出姿势来展现实力。 没有人不喜欢3a,就像没有人不喜欢金牌。 教练在旁边让她放轻松,只要能完美发挥,这一站的第一名就是她的了。 “中国来的那个lan,她脚踝伤了,节目构成很弱。晴奈,你很有优势。”教练笑着说道。 星野晴奈点头:“我会的。” 丛澜正在后面看显示屏,盘腿坐在地上有点咯屁股,她左右地扒拉,艰难地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捞了过来。 拉开拉链就在里面找,还翻了翻自己的书包。 于谨:“做什么?” 丛澜随口回道:“找我队服。” 于谨:“冷了?” 丛澜说不是,刚好找到了,正要摊开叠起来,发现上面有个小国旗。 哎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她默默地将衣服收好,继续扒拉。 于谨:“???” 这他就很不解了:“不是找到了吗?” 丛澜:“我就是想找个东西垫屁股底下,太硌得慌。但我忘记上面有旗了,换个别的来。” 于谨:“……你瑜伽垫呗,叠两下。” 丛澜无果:“算了硌着吧也没多久。” 于谨:“……” 这边说话,那边,前一个人结束,星野晴奈作为最后一个女单选手上了冰面。 于谨:“星野10年的时候换了教练,去美国拜师。她现在的跳跃成功率很高。” 丛澜:“嗯,我知道。” 于谨:“你可以学一学她的滑行。” 丛澜疑惑:“我滑行有问题吗?” 于谨老实点头:“有,回去跟你讲。” 丛澜:“……好吧。” 星野晴奈在日本学到了16岁,冬奥过后遇上了发育关,并没有怎么长个,主要是没怎么长胖,所以度过得很平稳。 别人都说她就像是没有经历过发育关一样,这个对于其他女单来说像是噩梦一样的阶段,在她这里似乎不存在。 但无可避免地,她的技术在一定阶段内有了走形,身体也不是未发育前那么的轻盈,显得沉重了许多。 这也给她带来了沉稳。 于谨随地坐下,在丛澜身边现场跟她讲解:“你看她的滑行,很是游刃有余。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滑行直来直去很莽撞,有点飘。” 不带丛澜的时候,他在带邹蝶,也对国际上的女单选手做了分析了解。 所以这会儿提到星野晴奈,他还是很有说头的。 丛澜边点头边嗯,两人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着话。 后台不是很吵闹,也不足够安静,他俩的声音很小,又是凑在一块的,所以路过的也没办法全部听得清楚。 更何况,中文这么难,会的也没几个。 丛澜:“她考斯滕我画的哦~这个也是。” 于谨:“哦对,你俩有联系。” 丛澜:“嗯嗯!” 星野的3f特别漂亮,比她的3lz好很多,她习惯连2lo,但如果为了分值在自由滑里接两个2lo的话,又很容易导致最后一个2lo存周。 小女单们开始人手一个3lz3t,但星野她们却没有。 年纪大有时候不是好事,她们的技术水平到了这个程度,可以进步但很难,没有小孩子们学得快。 前浪打死后浪,就是如此。 丛澜:“她的3f连2lo很不错,不过我看了,她这一个短节目里放的是3f3t。” 于谨:“她压的内刃特别漂亮标准,3f是可以当做教科书视频的。” 丛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显示屏里的星野晴奈跳了一个3f3t,第二个连跳似乎有点存周,被标记了黄色,要等后续复查。 左上角的实时技术分显示的是: leader:33.81 current:14.53 星野晴奈将两个跳跃放在前一分半内,最后一个3lo放在加分的1.1之内。 开场两个跳跃,她完成得不错。 于谨瞥了眼左上角,看到l后跟着的数字还是丛澜的技术分,一时间有点高兴,又觉得复杂。 每一个选手出场都会在左下角打出来一个顺位排名,前五个人的。 星野出来的时候,丛澜排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她技术分也就是t分目前还是第一高,但p分不是,已经成为了第五。 总分压在她名字之上的是一个美国女单martha lin,华裔,自小移民,中文名是林曼。 方晨知道这人,丛澜跳出来3a的时候,她想起来过林曼在全美比赛上的一场自由滑,里面就有个3a。 但,丛澜的3a越来越好,林曼却因为发育关险些沉湖,技术丢了大半,3a更是冒了苗头就再没出现过。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0节 发育关的恐怖,可见一斑。 丛澜重点关注了一下星野晴奈脚下的滑行,问于谨:“你是想说,她快慢得宜吗?” 于谨欣慰:“孺子可教。” 丛澜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短节目,还有前几天的训练,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以前没有绵延这么久的伤势,上冰之后恢复得很快,加上滑行一直在进步,所以她没多大的感觉。 滑行速度快的话确实很好,控刃能力强,用刃清晰,队里有几个滑行慢腾腾的,看着丛澜风驰电掣,羡慕得很。 这一次受伤确实暴露了很多缺点。 丛澜:“知道了,回去就练。” 星野晴奈很快结束,kc区给分也速度,最后是70.25分。 上70了,她特别高兴,站起来向大家鞠躬。 页面出现新的排位顺序,第一名是星野晴奈,第二是林曼,第三是丛澜。 丛澜为星野鼓了两下掌,扭头看着于谨:“啊。” 于谨:“???” 你啊什么? 丛澜:“第三啊……” 我还没有得过短节目第三呢。 于谨:“……” 他拍拍丛澜:“没事,明天还有自由滑。” 丛澜:“嗯!” 星野晴奈下了kc到后台,拐角处做了电视台的小采访,忙了一通后跟人去找丛澜林曼二人,她们仨身为短节目的前三,有一个对媒体的采访。 星野见到丛澜的时候特别兴奋,远远地就冲她打招呼。 丛澜张开双臂,两人拥抱了一下。 星野晴奈笑起来特别阳光:“我等你好久啦!” 丛澜:“比完赛有时间带我逛街吗?” 星野:“当然可以啊!” 她也认识林曼,在美国训练基地里,两人算是同门。 丛澜外向开朗,把她丢路边都能跟蚂蚁聊起来,只要对方释放善意,她就能一起聊。 三人很快就笑着走到了采访间门口。 屋子里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外面,见到的是来自中国的小姑娘把头倚在了星野的肩膀上,指着对面的林曼大笑,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似乎笑得腹肌都疼了。 拿着单反在拍照的摄影师们一愣,闪光灯飞起,定格了这美好的一刻。 当天,官方账号在播报女单短节目成绩的文字下面,特意配上了这一幅来自场下的照片。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三个姑娘的和谐、愉悦、友好。 她们是竞争对手,也是场下聊得来的朋友。 评论区也很温暖: ·好美啊,妹妹们都好可爱! ·花滑真的是一个好温暖的运动啊! ·三个国家,三只大可爱! 拍到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很多,也觉得特别能代表今日的比赛,于是纷纷简单修好图放了出来。 角度不同,相似的是同样和睦友善。 有的地方温暖和煦,有的地方争吵不断。 丛澜在nhk杯短节目首战失利,只拿了第三,脚上似乎有伤,明日自由滑不一定能上最高配置,占尽了劣势。 粉丝们担心她,为她祈祷。 说风凉话的人在网络上叫嚣,说丛澜升组以后就不行了,瞧,这才第二站,就摔得这么狠。 唯成绩论的人一直都没有少过,他们总觉得第一才是唯一,其他的都要去死。 没脑子的人多,幸好丛澜身边的人不这样。 于谨正在给她算分,来编排明日的自由滑构成。 “你们倒序出场,你排第三,就是第七个。位次不错,压分没那么厉害。不过后面有个星野晴奈,八成还是不太好。”他道。 丛澜在吃草莓,就是突然想吃了,但她没想到日本的水果居然这么贵! 丛澜泪流满面:“为什么这东西这么贵?” 于谨抽空给了她一个回复:“因为地小。” 实际上国内冬天吃草莓也很贵。 丛澜买得不多,巴掌大一小盒,里面没几个。 她就是突然馋了,路过超市瞥见了草莓,嘴里瞬间就分泌了相应的口水,依稀能靠幻想感受到草莓的香甜。 在那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了何谓“望梅止渴”。 这个成语背后的故事绝对是真的! 要么说人就不能嘴馋呢,一馋就要破财的。 丛澜走出两米,归来仍是想吃。 所以她就买来吃了。 于谨把写好的纸张拍在丛澜面前:“改两个跳跃,明天op时候试试。” 丛澜一眼就算了出来:“不够拿第一。星野这两年自由滑最好成绩是130,一般都在125上下。她p分能到62和64,我最多59,短节目还落后……” 于谨敲了她脑袋:“上两个3a你倒是能凑够分数,脚还要不要了?不用争第一,养着脚,前三就行,确保可以进gpf,到时候再拿第一。” 依然是分站赛积分前六的本赛季选手,可以参加大奖赛总决赛。 这个比分站赛重要。 12月6日就要比gpf了,也就是两周的时间,丛澜要是为了拿这个第一上自由滑的最好配置,比完她就得歇菜。 于谨交待:“不许莽撞,分站赛第二第三没有关系,等两周你脚差不多了,总决赛才是你的新天地。” 丛澜漫不经心:“哦。” 于谨警惕:“你别想比赛时候作啊!” 丛澜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于谨:“……你可也太明显了吧!!!” 第87章 我为什么不行 丛澜逗他的,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会记得的,放心。” 结果,她这样说着, 于谨更无法安心了。 丛澜:“……” 怎么老实人说实话还被怀疑呢! 我什么时候造作过! 于谨用“你以前偷摸练3a”、“你现在还坚持想跳四周”的眼神来支撑自己,表示这些都是证据。 丛澜为自己可耻的理解能力感到悲痛。 “不会乱来的!就你的编排!第三就行!”她恶狠狠地吃完了最后一个草莓。 于谨立马追问:“当真?” 丛澜大声:“真的真的真的!你好烦!” 于谨还是不信。 丛澜无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教练心中居然是这么不靠谱的形象吗? 这合理吗? 她明明那么乖! 直到第二天的op, 临上场前, 于谨还特别叮嘱按照昨天的编排来。 丛澜:“……哦。” 于谨:“你为什么犹豫?你停顿这一秒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想……” 丛澜忍无可忍:“我刚刚才喝了一口水!不能咽下去吗!教练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言罢, 她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于谨, 转身蹬冰离开。 队医在旁边默默地紧了下自己的背包带子。 啊,被嫌弃了。 于谨:“qaq。” 我不就是有一颗老母亲的心吗? 郁红叶:别扯我,我不这样的。 丛澜在冰上滑动着, 昨晚上找了冰场做训练, 时间关系没有练习很久, 大晚上的也不用包场, 来这里的人本来就很少。 安凝思说白天的时候, 冰上很多小孩子,特别可爱。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1节 她在冰场待到了凌晨,然后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困到不行, 坚持着做了最后的两组跳跃训练, 这才离开回了酒店。 丛澜绕过一圈, 打算在别人合乐的时候练一下跳跃。 节目原来的编排里,七个跳跃中, 重复两次的有3a、3f、3lz, 高分三周全在里面了。 现在…… 丛澜转体向后, 维持着单足滑行姿态。 蓦地,她右脚点冰, 左脚向内拐,宛如崴脚状。 3lz很不顺畅,起跳后脚踝钝痛,导致她轴心压根就没有找到,空中就乱了身形,勉强落冰后,右脚冰刃在冰上跳了一下才再度落冰,方向也歪了。 丛澜勉力站住,想再接个3t,没成,转了一圈就不行了,还直接跌倒摔在了冰上。 场外:“啊——” 是心疼的声音。 于谨无奈:“我就知道不能信你。” 丛澜坐在冰上,不甘地锤冰。 好烦啊!!! 她起身,连粘了一腿一屁股的冰屑都懒得扒拉。 黑色的训练服上,那一片白格外得显眼。 星野晴奈在不远处看着,皱起了眉头。 澜……好像真的伤了。 场地小,周围的观众不多,看出丛澜状态不对的人有那么一些,都不解地追着她的身影。 丛澜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编排。 于谨给的跳跃组合分数太低了,他说第三就行,可是谁知道大家能发挥成什么样子? 短节目前三,又不一定就是总分前三。 自由滑的技术动作那么多,拼一下分数反超到前三位也不是没有的。 于谨砍她的难度,更多的原因是怕摔倒伤上加伤。真要说的话,六种跳跃又有哪一个不需要用到左脚? 3s没比3t好到哪里去,这也是个需要左脚后内刃起跳的。 单脚的那叫蹦跶。 庆幸的是,她伤到的是左脚踝,而不是使用量最多的右脚。 她注意了一下后侧,看到没有人,甩甩手,打算再试试3lz3t。 3lz不是不能跳,就是跳起来不归她管了,没以前那么稳定,很容易失败。 这会儿只是单纯的跳跃,连这都成不了的话,那等到比赛时候还要合乐加衔接,怕是什么都不行。 丛澜冷着一张脸,难得的没有了笑容。 于谨看着孩子从跟前一溜烟地飞过,然后转身向后,不时地朝后看,就知道这人又要疯了。 “我就说不能信你。”他呢喃,“你肯定要跳辣子了。” 丛澜招牌,3a和3lz,被粉丝戏称稳如老狗的跳跃。 短节目稳妥降低难度,还有一个原因是,要保自由滑。 不然的话万一带伤上阵,得不偿失。 三个跳跃能发挥的余地太少,自由滑的七个,才是得分天堂。 所以,现在也还是可以试试原来的难度的,万一都能成功呢? 那岂不是很好! 林曼注意到丛澜要起跳,离开转了方向避开。 丛澜察觉,冲她扬起笑脸。 林曼也笑着扭头,继续自己的滑行。 这边,丛澜收回眼神,再度右脚点冰起跳,左脚压了个深刃,疼得她差点龇牙咧嘴。 反正跳跃颜都是五官紧促,她疼不疼都是一样的表情。 于谨真是指甲都快要戳进手掌里了,看着场中的丛澜,自己脚下也踮了起来。 “当——”稳稳落冰,双手展翅。 丛澜迅速接了第二个跳跃。 3t似乎转不起来,直接改2t。 最后落冰滑出的时候,于谨“好!”地喊了好几声。 在场的观众们也是嗷嗷着鼓掌。 场地里从比较安静变成热闹,也就是这一瞬间。 大家都很关注选手们的动态,不管是五个人里谁在跳跃,只要成功了,就会鼓掌。 丛澜咧嘴笑着,眼睛里带了光彩:“嘿嘿!” 她绕了半圈滑到于谨身边,找纸巾和水。 于谨利索递给她,看着丛澜在跟前捣鼓。 “别太为难。”他叮嘱道,“只要确保能进总决赛就行,你想要第一的话,总决赛那个金牌我觉得更好看。” 再给两周恢复期,脚踝也差不多就全好了。 丛澜将垃圾扔到袋子里,嗯嗯嗯地点头应着。 于谨:“你刚才起跳……” 趁着她喝水的功夫,又简单分析了一下前面的两个跳跃。 · 日本的花滑比赛特别周全,除了买票的方式太神经病以外,其余的都还算不错。 十月底的天气,仙台这里很冷,曲霏霏在外面排队的时候冻得直跺脚。 她运气不好,只抽到了自由滑的票。 这一场有星野晴奈在,男单那里还有一个明星选手,所以票源很紧张,购票者太多了。 她一直在刷网站上的转让链接,但都没看到有交易。 gala的票还是她同学买了以后临时有事,让出来的。 曲霏霏想看丛澜,去年本来打算去世青赛,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票都买了,最后还是打折让给了别人。 那是她离丛澜最近的一次。 “呜呜呜好想回国。” 她鼻尖都红了,好不容易跟着队伍进了op场馆,找到位置坐下以后,她看着场下空旷的冰面,小小地跺了跺脚。 好友说,国内赛都不要钱,除了十二冬。 花滑一年三个比赛,丛澜都会参加的,而且座位还可以随便坐,不用担心没有好位置。 曲霏霏羡慕得都快哭了。 op还没有开始,等了好一会儿,丛澜那一组才出现。 看到她弯腰取冰刀套上冰,曲霏霏嗷嗷地就是低头一阵输出。 qu-qu:丛澜妹妹来op啦!穿着训练服哒,黑乎乎的,不过在冰上好显眼哦! 原是想跟好友畅聊,对方表示她有事没办法跟上这热烈的情绪,建议曲霏霏去找网友,虽然不认识,至少大家的爱好相同,可以get到彼此的点。 曲霏霏恍然大悟,觉得她说得很正确。 于是找到了网页,翻开了论坛,开了一个实时播报丛澜动态的帖子。 #丛澜nhk杯自由滑op正赛现场动态播报# 落雪纷飞:楼主话多且密,只欢迎同好,黑子键盘侠lbd(老冰毒)退散,会删楼 下一层直接把自己跟好友分享的那段话贴了进来,再之后就是随着丛澜的动态,快乐抒发着自己的感受。 落雪纷飞:啊啊啊ll跳辣子了!可惜落冰不好后面的3t没接上空成了一圈还摔冰了 4l:感恩楼主!居然可以看直播! 落雪纷飞:我是现场看的哦,呜呜呜妹妹又跳了一个3lz接2t,跳跃真的好好看 6l:我天,这么废物呢?丛澜是真的不行了,连个33都出不了,这难度,国家队二队都比她强吧? (三秒后被删除) 落雪纷飞:六楼已删,别来老娘跟前逼逼,惹烦了封你账号 她说删楼一点都不虚,但凡出现一条就删除一条,护楼的动作熟练且迅速,没练过两年是不会有这个水平的。 于是很快,接下来这个楼里,就变成了她的实时画面转文字解说,喜欢丛澜的人迅速赶来。 -ll滑半圈去找教练啦! -ll抽了纸,喝着水跟教练交流了一下下! -ll转身离开啦! -她试了一个2a,特别稳地落冰,滑出姿态完美! -我感觉她想跳3a,下一秒真的跳了!可惜摔冰了qaq -ll低头拍冰 -ll给其他选手让路,本来想起跳,手臂都伸好了,临时收了回去 -ll挠了挠头发 -ll叉腰离开短边,双足滑行到了长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2节 -她去找教练要纸巾 -轮到ll的合乐时间了,她站在了场地中间,摆出了起始姿势 -3lz2t摔了 -2a3t成了 -哇塞这个3a真的绝了呜呜呜绝美3a!!我澜澜的神级3a啊啊啊我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了! …… -公式练习结束!澜澜下冰拎着水瓶离开了 一连串,直到丛澜的op结束。 晚上七点,劳累一整日的曲霏霏终于等到了女单的六练。 选手出场介绍的时候,她疯狂地挥舞手里的小旗,还拿着一块长方形的丛澜应援条幅。 “丛澜——”她大声地喊着,声音被淹没在了观众们的热闹之中。 · 上午合乐结束,丛澜她们要等到晚上才开始比赛。 在后台准备了很久,轮到最后一组六练,她迫不及待地上了冰。 她的自由滑合乐表现一般,七个跳跃里摔了一个,中间还卡了一个旋转。 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于谨的安排,求稳为主。 丛澜那会儿留意了其他人的自由滑配置,虽说op里大家基本上都是跳跃上齐、其他技术动作失误就略过,但大致上还是可以了解对方都是什么编排配置的。 于谨同时也在看,他不想让丛澜上双3a的难度,就只能为她计算自由滑分数区间。 这时,六练中刚开始的丛澜绕了一圈回来,接了他递来的纸巾,擤了个鼻涕。 于谨:“试试3a。” 丛澜点头:“嗯。” 她迅速滑走。 曲霏霏坐在半山腰的位置,捧着手机在现场转播,打字速度极快,是个很优秀的冲浪选手。 -六练开始! -ll绕了一圈回去抽纸擤鼻涕 -她点了头,飞了出去 -我天3a落冰了!!! -3a3t摔了,第二跳看不清楚有没有存周,但落冰很钝 丛澜从冰面上爬起来,这一下摔得她有点懵。 于谨没打算让她上3a3t的难度,连3t的跳跃最近都容易失败,第二跳很难接上三周,不如两周稳妥。 但她确实还是很想试试。 爬起来后,她在脑海里复刻刚才的跳跃,手指在空中转啊转的,滑出去七八米了还扭头去看刚才那个跳跃区域。 好像第二跳的时候犹豫了……我为什么要犹豫? 第一跳的3a落冰不错,接个三周不该这么难,刚才还存周了,右脚冰刀触地后强硬地划了一道线出来,偏离了本该有的方向。 存周看冰面划痕会很明显,不是圆润的弧线,落冰时有一个突兀的线条。 丛澜扭头,再度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犹豫? 我也在认为,我第二跳接不了3t吗? 她脚下用力蹬冰,为这个问题思考了足有一个长边的距离。 少顷,她再度转身,想尝试3a3t。 我在怕什么? 她想着。 因为所有人都在劝我,说第二跳真的不能接三周,难度大危险高,于是我就真的不能接了吗? 脚踝带着伤,她单跳六种跳跃没有任何的问题,失败率比以往是高,但六七成以上的成功率,难道算低吗? “我连衔接都砍了,我怎么就不行了?” 她问自己。 然后转身向前,用力起跳。 她像是一只鸟儿落在冰上,羽翼全张,脚下溅起来的一小蓬冰花,是3a的肯定。 左脚点冰起跳,刀齿端轻触冰面,又是冰花,比刚才落冰时要紧促,腿部上扬手臂收紧,丛澜在空中迅速地转了三周,鸟儿奋力起飞再度落在目的地,倒退着滑走时显现在视线范围内的冰面划痕,完美得让人无话可说。 丛澜将浮腿放下,弯腰大笑。 看,你依然是那么的棒。 六练很快结束,除了第一人以外,她跟林曼星野等依次离开冰面,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鼓掌,为她们精彩的六练赞叹。 曲霏霏压抑住自己极其愉悦的情绪,激动地脸都红了。 落雪纷飞:六练的两个3a全都成功啦!连跳也回来了!3a3t牛逼!!我今天一口气看到了好几个3a啊!呜呜呜我们澜澜真的太棒了! 有人在下面猜测,自由滑就算改构成的话也不会太过分,现在3a又能成,说不准这一次上的还是双3a套。 曲霏霏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她就是想看着丛澜好好的,要是受伤了的话就别逞强,不上3a也没关系,虽然她真的很想要看到这个神仙跳跃。 原以为看不到了,结果今天连着op到六练,居然看到了六个!天啊这可也太快乐了! 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脚好起来,”曲霏霏将手机放下,看着场下正在比赛的其他选手,隔空对着丛澜说话,“你以后多得是机会,我也多得是机会。” 你可以再跳很多,我也可以再看很多。 第88章 追回分数 后台里, 丛澜穿着冰鞋,正在干拔三周。 两周可以轻轻松松,两周半的话要用点力气, 至于干拔三周,她确实还做不到完整的周数。 没有助滑, 想足周三周, 拼的就是选手自己的跳跃能力了。 丛澜能有个2.75圈的样子。 跳了两次以后, 她迈开步, 在这边来回地走动着。 于谨就搁墙边找了个小凳子, 坐在那儿盯着她看。 丛澜戴着耳机,里面是她的自由滑音乐,手势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舞动, 脚下一个旋转, 她双臂收紧, 这是到了跳跃的地方。 轮到她出场, 丛澜回神, 将耳机取下随手递给了后面跟着的人,边走边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于谨。 她到了场地里, 上一个俄罗斯选手刚坐在kc区, 冰上还在捡拾礼物。 丛澜站在这里等了等。 她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考斯滕, 五指张开又收紧,正当她取冰刀套时, 听到广播里在宣告科里科娃的自由滑成绩。 127.12, 很高的分数, 目前自由滑第一,也是总分第一。 丛澜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是clean了。 于谨给她排的自由滑纸面bv有个65,加上goe和p分,估计着大概也就是120左右。 科里科娃能到127……那她加上短节目的分数以后,是要比自己高的。 丛澜的短节目只比这位俄罗斯女单高4分。 她低头上冰,留给了于谨一个让他慌张的背影。 丛澜想着,编排不够,还是要换。 于谨把她的跳跃改成了3lz2t、3a、2a2t、3lo、3f2lo2lo、3f、3s,跟之前的编排也不说一模一样吧,那是差异甚大。 只留了一个3lz和一个3a,倒是放进来了很多lo跳。 丛澜昨晚上跟他唠嗑的时候就说了,你这样的编排,显得我跟串弹簧似的。 lo一多,就显得人很弹簧,这个跳跃真的很可爱。 于谨:“反正你也不讨厌这个跳跃。” 这一次改了构成,七个跳跃后面四个放1.1里,把两个连跳都安排在了开始的位置上,加分就少了。 跳跃bv有49.05,加上旋转和步伐,定级都到四级的话,最后的纸面bv能达到65.15。 比她最初的编排要低不少,但在这一站里,还是可以排在前四名的。 林曼和星野在她后面出场,两人的发挥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很好,也许抽风。 但丛澜从来不是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对手失利”之上的人。 相反,她一直期待的是,所有人都完美发挥,而她依然能用实力战胜她们。 青少组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 雪白的考斯滕在冰场上绽放,丛澜滑到中心停下,观众们齐齐静音,看着场地里那个快要融于冰面,又无比闪亮的女单。 · 《吉赛尔》的音乐响起,丛澜变换身形,开始她的节目。 与往常的3lz3t开场不同,这一次是3lz2t的连跳,体力充足的丛澜很快完成了这个跳跃。 bv:7.3,goe=+0.5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3节 current:7.8 leader:64.92 领先的是科里科娃的技术分,是bv和goe的综合。 观众们惊呼:“哇哦——” 鼓掌声如雷动。 曲霏霏大声吼着:“丛澜加油!” 下一个单跳3lo换了3a,在前半段体力足够的状态里,这么一个难度的跳跃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后面跟的3f也改了连跳2a3t,就是想趁着刚开始状态不错,让她稳定一些。 于谨知道她贼心不死,刚才六练又成功了3a3t,临近比赛还敢这么搞,一看就是非常想跳。 科里科娃的成绩出来后,于谨就知道,丛澜按捺不住了。 临上场前,丛澜站在冰面上看着于谨,他只交待了一句“注意你的脚”。 假设丛澜第四,加上之前coc的第一名,也不是不能上gpf——说不定呢? 这个看的是积分,还有获得的两个名次。要是积分相同了,丛澜有个第一,是会被先承认的。 可这要看“情况”,丛澜不喜欢这种依赖命运的做法。 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明白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无论何时何地,想要的就去拼。 连跳结束,几个步法之后,丛澜本来打算起跳3a,却在转身向前抬起腿的时候,脚下一个卡顿,连一周都没转到,直接半圈转体,冰刀落到了冰上。 她顺势变刃离开这里,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观众遗憾的声音:“啊——?!!” 曲霏霏:“天天天天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什么跳跃来着! 等等!向前的好像只有3a啊啊啊啊! 她揪住了自己的衣领,感觉已经无法呼吸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跳跃空掉的后果! 与3a空成2a和1a不同,2a至少有分,占掉的还是2a的单跳名额,1a在女单自由滑不像是男单不被允许,分数少但至少会被认可,不算白跳。 可是! 曲霏霏都想哭了:“跳跃起空是零分啊……” 花滑常见的失误有很多种,最后归结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大类,其中“试做跳跃”是一个分类。 有明显的起跳动作,比如清晰的准备起跳姿势、有点冰动作已经离开了冰面、有了转体动作等等,这些都是会被认为已经进入了跳跃。 在之后不管有无完成,都会被认定为该跳跃已经进行了。 就像丛澜这一个阿克塞尔跳,丛澜转体向前,浮腿和双臂向后方摆动,右腿甚至已经进入了空中,虽然左脚几乎没怎么离开冰面,但重重迹象表明,她已经在做这个跳跃了。 她收手再快,阿克塞尔跳和其他的小跳,也是不同的。 单跳少了一个位置,a跳也没了一个。 但因为不知道选手要跳几周——毕竟实际和纸面计划不一样——所以在小分表上,这个跳跃会只显示“a”,后面还会跟九个裁判的“-”这个符号表示没有打分。 bv是0,goe是0,跳跃没有分数。 此时: current:7.8 leader:64.92 12个技术动作的小方格里,占掉了一个位置,但没有分数的增减。 丛澜没有打封闭,脚疼但又没到那个程度,影响她的滑行和跳跃,又给她很大的空间来完成所有的跳跃。 只要她可以做到。 这个失误容不得她难过,因为接下来就是跳接换足联合旋转了。 节目在继续进行。 deathdrop的难度进入,落冰时丛澜的左脚偏了一下,挨着冰面的冰刀又弹起,小小地离开冰面再度落下,显得有些不太稳。 反燕接换足蹲踞姿态,过程很稳定,最后是i字转。 bv=3.5,goe=+0.71 current:12.01 leader:64.92 旋转时很恶心,整个身体都在朝着不应该的方向被安排。这就是反人类的动作,美,但残酷。 想思考后续的跳跃,脑子又似乎独立了,不再属于自己。 七个跳跃空了一个,那么,于谨给的编排就不能再用。 她损失了8.5分,必须从后面的五个跳跃上补回来才行。 【总分要过186,我自由滑需要124分,只比科里科娃的t分领先不行,还有p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那只能继续拼bv了。不算goe,bv至少上65才行。不,上67基本可以确保能进前三。】 她不知道自己的p分会有多少,左不过用goe跟p分的差额来抵消,按照57分来算,要是低于这个p了,那给自己加得多的,就当挪的goe算了。 ——如果p和goe加在一起,应该能有个60分,合在bv上就够127了。 现在没出场的就俩人,她只要排到了第一,不管怎么样,这一站的前三就有她丛澜的名字。 变化发生太快了,谁知道刚才那个3a怎么会跳空到压根就没起来呢? 于谨在场边真是跟蹦极似的,下去了,上不来了。 要完要完要完。 要用六个跳跃的分数去跟人家七个相比,这难度真的是要逆天。 于谨眉头紧锁,盯着场中快进入情绪爆发的丛澜。 联合旋转结束,进入编排步伐,这是一段能让她好好思考的步法串。 丛澜脚下一个转三,疯狂进行大脑风暴。 【旋转和步伐一共16.1分,跳跃需要有50.9,算51。已经有了7.3,一个连跳。我还有两个连跳和三个单跳。】 不用抉择,3a肯定要上,这是唯一一个能抵得上三三连跳的单跳。 编排步伐中安排的下腰鲍步中,丛澜的手臂自怀里向外打开,情绪激烈,吉赛尔绝望地发现了真相。 她愤怒起来。 丛澜也愤怒起来。 起身,她动作有力,鲍步后向前单足滑行,蓦地3a单跳起步,落冰伸展度极强,滑出是紧接着的两个捻转步,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阻滞。 场子里的观众见到了今日女单正赛里的第一个三周半,更何况还是如此高质量,均疯狂地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曲霏霏也在喊:“啊啊啊啊!” 有时候激动得全身都在抖,想要疯狂地组织语言来赞美,到最后却发现脑子里空无一物,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惜九年义务,毁于一旦,文盲如她,只能发出尖叫这种人类原始的语言。 曲霏霏狠狠地握拳,砸着自己的大腿。 太特么好看了! 丛澜你太特么好看了! 曲霏霏:“你太好看了啊丛澜!!” 编排步伐过后,丛澜的技术分到了15.41,这时,3a和对应的goe也出来了。 bv:8.5,goe=+1.86 current:25.77 leader:64.92 大家极力克制住自己,在一瞬间的放声大叫后马上收音,生怕影响到场中的选手。 曲霏霏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抖个不停,发现这样不太靠谱,于是左手覆盖在右手背上。 呜呜呜太强了太强了强者如斯啊! 被粉丝赞叹的丛澜脑子里还在进行着计算,她在落冰后需要进行下一个跳跃,可几乎是快要跃起,她都没想好要排什么种类。 【33一个12.6一个10.1,313是10,312是7.8不行,32有10.3,3lz有6,3a是8.5,3f是5.3。】 她将所有的高分跳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也是她习惯的编排。 怎么凑? 【跳跃种类只能重复两个,不然会打折扣分,连跳可以接3t,单跳两个,上3a单跳了只能来一个连跳。后面1.1,32分就行了 】 最好的安排是什么? 最稳妥又能确保自己想要的总和。 电光火石之间的思考,她转身。 丛澜现在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如果有跳跃失败了怎么办?摔了、存周了又或者空了,又怎么办? 能在赛场上一边进行比赛一边作编排,她已经付出了自己的所有脑力。 【反正3lz要单不能连】 因为在节目最初,已经在3lz2t的连跳中给出了这个跳跃。 她腾空,上了个3f2lo2lo,这本来就是她新编排里的内容,这两日都有练习,成功率还不错。 哪怕到第二个2lo时,她跃起的高度已经不算什么了。 幸亏两周跳对高远度的要求没有严苛,丛澜几乎是带着点趔趄落的冰。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4节 滑出不流畅,lo跳的标记闪了闪,最后成为了黄色。暂定被认可加分,后续还要复核。 此时,进入了两分钟以后,她的跳跃可以有系数了。 bv=9.79,goe=+0.5 current:36.06 leader:64.92 丛澜跳完,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两周有没有存周,她不是很确定,心里特别没底。 不容许丛澜多加思索,下一个跳跃又来了。 她其实没有想好要跳哪个,直到脚下变了进入步法后,丛澜单足滑行了大概五秒,趁着这段难得的弧线,她终于厘清了下一个跳跃。 台子上的曲霏霏都快哭了:“弧线……她好久都没这么长时间的弧线了……” 以前都是两三秒就结束的,看着时间可短了,只有过难的难度进入,比如下腰鲍步后接3a、捻转后接跳跃,这类才会有一段长些的弧线。 有弧线基本都是单足或者双足向后滑行,视线留意着身后,等待适当时机起跳。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就显得节目很空。 但步法衔接多变,转体、力气、脚下,都会影响后续的跳跃质量。 这也是丛澜迅速被很多人喜欢的原因——她足够强。 竞技比赛里,终归是强者先被注意到的,然后才会让人去了解她的其余能力、内在。 丛澜没办法,为了确保自己跳跃的成功率,只好临时减少了跳跃前的进入衔接,换作更稳妥的方式起跳。 很偷懒的方法,也是她实力不足的无奈。 回去要多练习了。她脑子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在疯狂大脑的同时还分出来了一缕心思关注别的事物,丛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心二用的。 没什么,另一个冷静的她要跳最高难度的33连跳了——3a3t。 一个被她放进短节目里,陪伴至今的凶残高级三三。 是所有女单都羡慕又谈之色变的猛虎。 于谨见她这样动作,马上就猜到了丛澜的想法。 “你这个自由滑……” 还真是自由啊…… 他半哭不笑的。 本来说了不让上难度,怎么到了最后又跟以前一模一样了呢? 却见场中的丛澜转体向前,又是一个a跳的模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定睛观看,内心在想:是3a吗?还是3a吗? 有的人在想:不是受伤了吗?还要上3a? 要上,为了赢。 丛澜精神集中,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严肃,她拼力起跳的时候,那向上的浮腿像是要飞上天去。 “当——” 冰刀稳稳地落在冰上,下一秒,主人点冰起跳,小巧的冰花在刀齿端绽放,掬着一束迸发的雪白花朵,向丛澜献上属于她的胜利。 空中转够了三周,丛澜右足落冰,接了一个3t。 “wow——” “斯国一——” “fighting——” “丛澜好样的——” 混合到一起,成为了听不清楚的呐喊。 就像地面都在震动一般。 林曼在后台站着,只有一墙之隔,她能深刻地感受到外面的动静之大。 在做什么? 丛澜做了什么? 她震惊。 丛澜没做什么,她只是完成了一个还不错的3a3t。 bv=13.86,goe=+0.86 current:50.78 leader:64.92 音乐的情绪转折,被当做幽灵召唤而起的吉赛尔见到了欺骗她的伯爵。 愤怒与纠结,恨与爱的纠缠。 丛澜今日的感悟好像很深,又或者她代入了对花滑的感情,演绎时情感较之前三次丰沛许多。 一个不举手的3lz,丛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累了。 她体力没有特别好,但也不会出现不足的情况,似乎自从那个3a跳空了以后,在飞快思索节目配置的同时,打乱了她的体力分配。 丛澜的呼吸有点乱。 这个辣子跳的质量很一般,没有了以前高飘远的惊人。 于谨看着她,觉得丛澜脚下变得慢了一点。 她还差一个单跳,最后一个选择了3f,干净利落,姿态漂亮,顺利地结束了最让人担心的七个跳跃。 截至目前,12个技术动作完成了9个,得分足有65.21。 音乐中掺杂了观众们的声音,人多真的很震撼,便如此时,远比以往所有的比赛都要震动。 每一个跳跃完成,都有为她喝彩与打气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何况,丛澜在后半程依然贡献了令人惊叹的跳跃。 跳接燕式转很快完成,只是中间变化姿态的时候微微慢了一丝。 而后是直线接续步,丛澜很开心,快要结束了,吉赛尔也在纠结中选择原谅和保护伯爵。 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在实时技术分上,刚刚完成的接续步定级却在三级。 bv=3.3,goe=+1 current:73.41 leader:64.92 直到最后的换足联合旋转,双足交叉直立转结束整个联合旋转,三个姿态的变换是黎明冲散了黑暗的过程,丛澜俯身单腿跪在冰面,双手抱肩,整个自由滑定格在了这个姿势中。 bv=3.5,goe=+0.43 current:77.34 leader:64.92 技术分加上goe,在复核之前,丛澜的分值超过了科里科娃。 除非两人的p分能相差12.42之多,否则,丛澜的自由滑必定会比她高。 另外,丛澜的短节目也是领先她的。 胸腔起伏着,丛澜用力地呼吸,只吸进来了一堆冷空气。 她低头看着冰面,左手扶着膝盖,右手撑冰,笑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黑压压的看台上,有着不少的黑色人头在移动,那是观众们自发到最低最前方的一层看台上,为丛澜投掷礼物。 曲霏霏都快要疯了,她拉开了自己的大包,从里面掏出来五十公分大小的公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顺着旁边的空位走出拥挤的座位区,来到侧边的台阶上,与大家一起往下慢慢地走着。 那些空位上,原本也坐着人,但现在,她们都去给丛澜投礼物了。 在空了一个跳跃的基础上,硬生生地把分数追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曲霏霏快爱死她了! “我崽怎么这么争气啊!!!” 她吼着,用力地将公仔高举过头顶,以投铅球的姿势将其狠狠地丢了下去。 第89章 nhk杯第二 丛澜弯腰, 碰了碰自己的左脚踝。 啧,真他大爷的疼。 她起身,额头带着些微薄汗, 向四周的观众行礼致意,然后慢腾腾地滑向出口。 有花束不断落下, 她距离出口还有三米的时候, 有人拿了一个特别小的玩偶朝她的位置砸了过来, 丛澜本来要躲, 下意识伸手去接, 刚好拿在手里。 丛澜:“……” 观众:“……” 然后,对方:“啊啊啊啊啊!” 这巧合,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丛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虽然人挺多, 栏杆边也站着六七个人, 但想辨认出来罪魁祸首是谁, 也挺简单的—— 看, 阿姨蹦得比其他人高多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5节 拿着玩偶冲对方挥了挥,阿姨笑得更加灿烂。 丛澜这边到了出口,于谨撑住她, 扣好刀套后又给她穿上了外套, 两人去往kc区等分。 丛澜边走边低头拉拉链, 后面的大屏幕上正在回放技术动作,等她坐在长椅上后, 依然没有结束。 林曼已经出来了, 等在场边, 场地里的冰童在忙碌地捡拾礼物,有工作人员拎着小桶去检查冰面情况, 适当地补冰。 镜头虽然一直在拍丛澜,但转播那里还是在慢放技术动作,中间这段是只有现场才能看到的。 丛澜捏了下手里的小玩偶,是只猫头,三花特别可爱。 “娘口三三啊。”她笑得跟那只猫一样,眯着眼睛。 于谨低声询问脚怎么样。 丛澜:“还行。” 他放心了,又问那个跳空到压根没起来的3a。 丛澜顿了顿,长叹一声:“卡冰槽了。” 冰刀滑过冰面,会留下一个痕迹。 刀齿点冰起跳,会留下一个小坑。 那么多人,也就会有数不清的痕迹和小坑。 不止是卡了冰槽,她起跳时机也没抓好,起身的时候轴心乱了,力量也没给足。 总之,各种原因的作用下吧,最后就成了这。 于谨:“……” 他想方设法夸孩子:“虽然编排全部乱了,但分数应该追回来了。” 说到这,丛澜就头疼,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算分算到我快疯了。” 带脑子的滑冰,是要调整好状态,但不是要求她头脑风暴的。 要不是加减法的心算没多大难度,她又习惯了算分,这一次真是要完蛋。 沿用原先的技术配置,不论新版还是最初版,都有不合适的地方,只能进行更改。 其实就算最后发现可以沿用,丛澜也是会计算一遍之后再确定的。 丛澜:“这是我滑过最累的一次。” 动脑子总是很疲惫,她上学做题跟在滑冰馆训练是一样的消耗程度。 场边:“wow——” 丛澜循声扭头去看,原来是切了画面,现在大屏幕上给了她在kc区的特写。 nhk杯现场的装饰,丛澜觉得大概是她参加比赛以来最好的一场。 冰面周围起的围栏挡板照旧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各个赞助品牌的logo,后面架高的观众台下墙壁上,是紫红与蓝色渐变的nhk杯赛事横幅,基本上铺了一整圈,围绕着整个冰场。 但最好看的还是kiss&cry区域,背景墙下面有一层花丛,都是白色的花材,配着绿叶,灯光一打特别漂亮。 尤其是选手坐在这里的时候,除了特别高的以外,其他人大概肩膀脑袋后面便是花朵围绕。 像是特意做了拍摄背景一般,出的片子格外好看,摄像师的快门都快按疯了。 本身,导播镜头转给选手特写的时候,照例都会有一声惊呼,此次尤甚。 精致编发的丛澜,穿着白色的考斯滕,水钻折射着光芒,她整个人当真如花仙子一般,完美融入紫蓝色背景,与花丛合而为一。 曲霏霏:“555仙子吧澜澜你是仙子吧!!” 她恨自己没学拍摄,不然此时就能亲自记录下这个美。 摸出手机,拍得好垃圾。 曲霏霏:自闭了。 丛澜冲镜头挥挥手,笑得可爱,于是又是一波的“啊啊啊”疯狂叫喊。 观看直播的人也在捂着心口尖叫:“太犯规了吧!”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现场看不到变动的实时技术分,但转播的画面上是有的,这些没有办法去现场的人,反而对每个技术动作的得分更为清楚。 刚才,左上角就在加加减减。这也正常,后续复核的时候,会修改一部分的分数,待确认的动作也会再次进行检查。 最后,那个322的连跳里,末尾的2lo被判定存周,要降级,技术分又是一阵降低。 广播里有了声音:“lan cong……” 技术分75.91,节目内容分56.14,总分132.05。 她又把自己带上了130的自由滑,在缺少一个跳跃分值的基础上。 加上短节目,最后的得分是194.58,目前暂列第一。 如无意外,前三之中必有她一席。 丛澜掐指一算:“goe没少多少。” 她还以为会少得可怜,所以在比赛的时候是死命加难度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非要怼个67+的bv。 不过事实上,如果322连跳没算降级的话,bv确实有个67.38分。 于谨:算得很准,下一次不许再算了。 林曼已经上冰,场边的观众在喧嚣过后很快噤声,为她腾出一片属于她的比赛时空。 丛澜蹦蹦跳跳地抓着纸巾盒和巴掌大的玩偶,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观众视线内。 而场地里,林曼也调整好了状态,吐出一口气,即将开始她的表演。 · 丛澜接受了采访以后,没有去找自己的小分表,也没有去看林曼与星野晴奈的比赛情况,而是在通道内找了个椅子坐下,将冰鞋脱了,让队医给自己看伤。 队医:“嘶——” 丛澜:“……我都没嘶呢。” 队医:“我这是替你嘶呢。” 顶着于谨迫人的视线,丛澜瑟缩了一下:“还、还行吧,我也不是很疼……” 李医生蹲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了地上,看了看丛澜如今的伤势,他翻着要用的东西。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时朝这里看一看,有的脚步迟疑后离开,有的随意一瞥脚步不停继续自己的事情。 运动员有伤,再正常不过了。 扛着摄像机的人将笨重的机器对准了丛澜,过渡到了她的脚踝,队医正在给她上药。 听不懂汉语,不过从对方的急迫语气上,他们大致能猜测出来发生了何事。 跟比赛录制的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对着镜头道:“丛澜选手似乎受了伤,但在刚才的自由滑比赛里,完全看不出她有受到伤势的困扰呢!” 丛澜:“轻轻轻点——” 李医生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不是不疼吗?” 丛澜:“……” 这是报复!故意的! 于谨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该。” 丛澜:“qaq,错了。” 于谨:“130,高兴啦?比不了总决赛我看你怎么高兴。” 丛澜小小声:“真的不是很……” 李医生:“晚上别去gala了,你这脚不能跳了,回国以后再休息一个星期吧。” 丛澜窒息:“别啊!” 李医生:“那让我师父跟你说?” 想起医务室面冷的大师父,丛澜摸了摸鼻子:“……我也可以不跳,不妨碍的。” 她看到好多人拿着自己的横幅,也看到了前面挂着的一两米宽的应援条幅,那么多人来看自己,在这么远的地方,如果有人想看自己的表演滑呢? gala门票是要单独买的,也有通票可以看完一整个比赛。nhk的票价很贵,有些人只想看自己喜欢的选手,捉襟见肘之时都是咬牙买的票。 gala当然不是只看丛澜,可有很多人,目的就是丛澜。 不去的话,她们肯定要失望的啊! 丛澜左脚触地,动了动,疼归疼,走路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刚才她也是正常走进来的。 于谨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摆手:“算了算了。” 李医生:“……不是,你俩想什么呢?真去啊?” 于谨:“不跳的话,能上冰吗?” 李医生无语了:“她那个《飞天》,你说不跳?” 小跳也那么多呢,蹦一个就是一米高,除了落冰时候没有三周跳冲击力大,还能忽略了不成? 他:“我对你们这些运动员真的是烦透了。” 说归说,他手里给丛澜上药和按摩的动作可没半点含糊。 三人在这边说gala要不要取消的事情,前面林曼和星野晴奈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林曼有个失误摔倒,辣子跳还被判了错刃; 星野晴奈上了3a但被判存周,辣子跳是叹号标记,用刃不清,不过这个判定不扣分。 最后,林曼总分186.27,星野晴奈196.62,两人一个第三一个第一。 丛澜排第二。 参赛以来的第一块银牌,如果不失误的话,她说不定还可以是第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6节 但比赛就是这样,“如果”起来,谁都是第一。 看的是现场发挥,而不是很多人嘴里的假设。 星野晴奈结束了采访后,听到记者说丛澜受伤了正在外面休息,她瞪大眼睛,问清楚地点,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快步找了过去。 看见的就是贴着墙壁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的丛澜,冰鞋在脚边歪七扭八地躺着,袜子也被撕了下来,就搭在鞋帮子上搁着。 她走了过去,站在旁边轻声地喊了一下丛澜。 丛澜睁眼,一秒的愣怔后随即清明起来:“星野?比完了?我还没有看,是好好的发挥吗?” 星野晴奈点头:“嗯!很好的发挥!” 丛澜咧嘴笑了起来:“那就好。” 旁边有人出声,道星野拿了第一,丛澜是第二。 丛澜:“啊,恭喜你呀!” 星野晴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丛澜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星野晴奈:“你还好吗?脚……?” 丛澜:“没事啦!放心吧!” 星野晴奈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药味儿,这种类似的味道她不知道闻见多少次,嘟囔地说:“怎么可能没事……” 丛澜拍拍身边空着的凳子:“来,坐。” 暂且有一点的空余时间,坐这里聊聊天也是好的。 女单自由滑结束以后安排了颁奖典礼,是女单男单一起的,四点比的男单自由滑。 冰舞在下午比完就颁奖了,跟丛澜一起过来的两组冰舞组合成绩不是很好。 安凝思他们的双人滑今天只比了短节目,明天gala之前比完自由滑再颁奖,整个赛事也就结束了。 前台在准备颁奖台和地毯,丛澜抓着星野晴奈在后来摸鱼聊天。 比完赛,尘埃落定,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放松下来以后确实还挺开心的。 于谨忙完了过来,看到的就是丛澜跟人在玩拍手游戏。 他:“……” 行吧,小祖宗搁哪儿都能玩开,挺好。 第90章 赛后回国啦 gala最后还是上了, 考斯滕只带了《飞天》这一套,也没办法换成别的。 除非丛澜穿着常服表演。 现编一套动作比较难,但用以前的长短曲来临时充当一下, 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于谨原先是这样打算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颁奖典礼结束以后, 丛澜就说还是照旧用《飞天》吧! 于谨:“???” 丛澜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 现场正在准备男单的颁奖仪式, 虽然女单是后面比赛的, 被偏爱了, 所以先领的奖。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问我,是不是会参加gala,听说我编了特别好看的表演滑, 是敦煌飞天。”她道, 笑着点头, “那就还是《飞天》吧!” 换别的曲目就要临时去找cd盘, 时间上应该可以, 毕竟明天才gala,可既然粉丝想看,那丛澜还是偏向《飞天》的。 丛澜低头, 揪了揪奖牌上方的带子。 今天的奖牌很可爱, 红色的带子, 下面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再连接着底下的牌子。 第一枚银牌, 这感觉也挺新奇。 于谨也是。 丛澜领完奖下来, 就按照习惯给他戴上了, 这还是他接触的第一枚国际奖项的女单银牌——邹蝶几人以前没站上过领奖台,丛澜以前也没拿过第一以外的奖牌。 于谨:啊, 真的很新奇! 他戴完感受一下就还给了丛澜,所以这会儿银牌还在她脖子里挂着。 教练也不是时刻都待在选手身边,刚才于谨就去一边站着了,丛澜跟星野、林曼二人在场边聊天,等男单颁奖。 于谨估计就是那会儿她跟粉丝说的话。 “行吧,”他说,“《飞天》也可以。” 一个做过运动员的教练,会知道身为运动员是什么心情,也明白丛澜的执拗。 于谨这一瞬间有点无力,突然回到了自己还参加比赛的时候,那会儿他也让自己的教练头痛不已。 老黄……老黄有一次直接破口大骂,就差动手打他了。 是因为什么呢?他好像突然想不起来了。 丛澜笑眯眯地:“昂!教练你最好了!” 于谨嘟囔:“我倒宁愿我没这么好。” 丛澜才不管,又问:“我手机你拿了吗?给我给我!” 她穿考斯滕领奖,没有兜,不能带手机。 于谨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了丛澜的手机:“给给给!” 丛澜接过:“谢谢!我教练天下第一好!” 说完这话,她不等于谨回应,就麻溜地转身跑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活泼的身影。 于谨伸出尔康手:“哎哎……”你脚。 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丛澜拿到手机就去找了星野晴奈与林曼,三个姑娘举着红粉橘相间的花束,脑袋凑在一起,拍了十几张照片。 星野晴奈:“要发给我的!” 林曼:“我也要我也要!” 丛澜“嗯嗯嗯”地点头。 一侧的摄影师们咔咔咔地按着快门,拍着女单三人自拍的照片。 有点些微套娃的意思在了。 · 曲霏霏特别高兴! 她位置不好,也没有去前面挤,后来颁奖仪式绕场的时候,没有近距离看到丛澜。 但是她赛后看见了! 比赛结束,看完了所有的内容,曲霏霏又等了等,去外面场馆里买了本次nhk杯的周边,场刊之前说要买来着结果没赶上,所以这一次刚好带上。 买了十份,其中八份打算连着其他东西一起寄回国内,给同好们。 翻开场刊,里面是本次参赛选手们的简介,丛澜那一页写的是上个赛季jgpf冠军、世青赛冠军得主。 配的图是丛澜去年的自由滑抓拍,《欢乐岛》的考斯滕清新靓丽,她又特别白,真的是美到了曲霏霏心里。 曲霏霏:“呜呜呜澜澜真漂亮!” 就是好像有点不上镜,原以为照片抓拍够美了,没想到现场看真人,居然能再美上一个度。 下面的文字她大致浏览了,在说丛澜这一次长短曲的选题,不过比赛都看完了,再看这些就有点无聊。 曲霏霏结完账,收好东西,大包顿时变得又沉了许多。 出场馆打算回家,结果遇见了五六个人,她们说想去门口等等看能不能蹲到选手,曲霏霏一想,那也去试试吧! 就是很幸运,她真的等到了丛澜! · 丛澜裹着围巾带着暖和和的毛线球帽子从场馆出来,于谨背着一袋子礼物,她自己也扛着半袋子。 长短曲两个比赛结束,最后收了这么多的礼物。 其中还有不少的信件,是粉丝托赛事承办方转交的,基本每一个比赛都可以这样,如果想给选手留礼物,这边也是可以的。 她跟于谨过去领的时候,看到那一堆,当时就震惊了。 主要是没想到会这么多,加上冰面上零散的一些,还、还挺可观的…… 丛澜本来抓着大袋子,后来想了想,干脆扛在了肩膀后面。 于谨:“……你这样很像农民进城。” 只除了袋子是半透明的,而人家用的是编织袋。 丛澜手下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没办法啊,这样更省力气。” 于谨:“行、行吧。” 他也干脆扛着了。 出去以后,外面的天黑黝黝的,路灯昏暗,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 丛澜:“咦——” 一出门,看到丛澜以后,捂着手哈气的一小撮人就朝她涌了过来。 “澜酱~” “澜桑~” “lan!” “澜澜!”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7节 叫什么的都有,幸亏“lan”的发音还算简单,日语里也有“兰”可以代替,不然丛澜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个什么外号。 丛澜停下脚步,把东西放在地上,跟大家打招呼。 又接过了这群人递来的照片明信片,给她们签名。 时不时地还凑到人家手机镜头里,跟对方合影。 曲霏霏紧张地握着手机,轮到她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幸亏丛澜反应快,直接在下面抓住了。 丛澜:“小心点呀!” 用的是日语。 曲霏霏用中文道谢。 丛澜小小地讶异:“咦?” 曲霏霏:“我我我是中国人,来留学的!” 丛澜笑得眼睛都弯了,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脸更小了。 趁着丛澜低头签名,曲霏霏小声地问:“澜澜,明天你参加gala的吧?” 丛澜点头,将签好的照片递给她:“参加呀,你们是想看《飞天》对吗?我刚才在场馆里听到有人说了。” 曲霏霏:“嗯!想看的!” 她只看过视频,就已经被美到窒息了,这一次买gala的门票为的就是丛澜。 但当时她其实并不确定丛澜会不会参加,常规来讲,gala的邀请选手是前三名,如果丛澜没有赢,除非主办方特别邀请,否则她没办法出现在gala里。 曲霏霏当然觉得丛澜可以进入前三,甚至她想的是丛澜得到冠军。 可凡事都有意外,没有人能确定。 花滑这边买票就等于在拼运气,有很多时候,选手临赛前退出、提前买分站赛门票但选手没有去,这些都是很可能会发生的。 明星选手的场次里,门票都要比其他的贵上几倍,还供不应求。 星野晴奈在,nhk这场票是真的贵。 看其他选手的gala也很好,如果能有丛澜,那自然是最好的。 丛澜手下不停,低头语气欢快地说道:“那就《飞天》啦!” 在里面站着等男单颁奖的过程里,丛澜也听到一层边缘的人问她gala的事情,说很想看新节目《飞天》,向她确认是否会演出这个ex。 一个人的问话遭到了周围许多人的点头赞同,顶着那么多期待的目光,丛澜点头应下,说明天下午的gala会演《飞天》。 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想的,粉丝们的询问在天平的一端加上了重重的砝码,丛澜不再犹豫,利索地靠近。 于谨在不远处站着,被两层人群包裹的丛澜只剩下了脑袋顶上晃来晃去的毛线球。 日语他是听不懂啦,但中文没有什么问题,外面天气冷,说话的人不是很多,这段距离里听个大概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用看丛澜,他就知道,孩子肯定应下了。 跟这些人全都签名留影后,丛澜招招手,示意先不要走。 大家:“诶?” 丛澜歪头举高了手臂:“教练教练!我的巧克力呢?” 于谨:“……” 众人随着她往于谨的方位看去,顺便给丛澜让出了一条路。 丛澜眨眨眼:“我买的巧克力?” 她兜里还剩下两块,更多的在于谨那里。 于谨把自己的包从肩膀上甩下来,拆开第二层,拿出来了一包递给她。 最外层有个阿姨接过,转递给丛澜。 丛澜:“谢谢呀~” 她抱在怀里,撕开袋子以后,给周围的这圈人一个发了两个。 “黑巧克力!”她道。 散装的很小一块,发完以后袋子里还余下三分之一。 大家笑着道谢。 丛澜:“不客气不客气!” 曲霏霏又感动得想哭了。 呜呜呜妹妹真的人好好哦! 丛澜挥着手离开,嘱咐雪天地滑要小心。 大家很满足地站在这里,跟她挥手道别,没有上前去阻拦追随。 丛澜转身,拎着自己的大袋子继续赶路,这个赛季新换的藏蓝色背包上,猫老师的大脑袋在侧边一甩一甩的。 曲霏霏眼尖,发现那就是丛澜今天自由滑下了冰场后随手接到的“巧合”。 她低头看着两块小巧克力,不由得笑了出来。 只要妹妹继续比赛,她就会应援一辈子。 哪怕丛澜不再比,冰演也好,其他的也罢,她都会支持的。 · 赛后事情也挺多,领队那里给丛澜接了两个日本电视台的采访,上午结束了录制,下午去看双人滑的比赛,然后跟大家一起彩排gala,三点五十的时候就是正式演出了。 安凝思顾示比赛成绩一般,最后排名第四。 幸亏nhk杯是最后一站gp,今日的赛果就确定了gpf的最终参赛选手,他俩的教练算了积分,加上coc的第一名,应该可以进前六。 教练:“主要是有一个第一,跟别人撞分了,也是我们先。” 丛澜第一和第二,稳妥进入积分前六,等着参加gpf就行了。 gala很好玩,这边很热闹。 丛澜的《飞天》受到了热烈欢迎,她没有省力气,照着原版来了一整个节目。 就是在最后finale的时候,有人想推出去跳3a,丛澜无奈地表示自己伤到脚了,不太行。 对方道歉,还护着她不让其他人起哄。 星野晴奈出去跳了3a,可惜双足落冰跌倒,大家都在善意地鼓掌。 有男单出去跳四周,丛澜在后面好羡慕地看着。 啊,孩子也好想要一个4s啊!她泪流满面。 · 从日本回国,丛澜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东西。 “累累累死了……”她瘫在沙发上,没有半点力气。 郁红叶美滋滋地在旁边拆包裹,一半多都是她要的。 丛澜比完赛以后在日本又待了两天,一是领队给她接了个节目,录制完就能走人,半天的功夫;二是跟星野晴奈去扫街了。 新鲜热乎的奖金,全拿出来给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买东西了,还捎带着买了一堆的漫画和谷子。 安凝思他们也跟着去了,丛澜在,几人都不需要翻译。 星野晴奈带路也熟烫,要啥有啥,仙台到东京很快,乘坐新干线一个多小时就行,方便极了。 一队的人干脆全四散着去逛了街。 等到回国,全买了行李配额,还额外支出了许多。 丛澜:贫穷.jpg 第91章 休养生息 放纵的后果就是又一周不能上冰。 去医院拍了片子, 脚踝伤势有点复发,还多了炎症,医生叮嘱休息一个月。 丛澜:“……” 别, 裂开了。 于谨冷笑。 丛澜:“医生我下个月还有比赛……” 医生震惊:“你还想去比赛?” 于谨凉凉地道:“而且还想拿第一呢。” 丛澜点头:“不想要第一的我跟咸鱼有什么两样?” 医生无语。 医生就烦这种不爱惜自己的人,都不稀得跟她讨价还价。 “脚还想要的话, 就别作死。” 脚是想要的, 作死也是要作的——小孩子什么都要! 于谨拎着一堆药和贴心医嘱, 带着瘸腿的丛澜自医院回去, 又到了医务室里。 队医:“……” 丛澜小小声:“他盯着这袋子上的医院标识, 好像你带我出去撸了别的野猫、采了别的野花哦!” 于谨低头凑到她耳边,同样小小声:“不会打比方可以不说话,你这样子高考语文作文能有30分吗?” 丛澜不服:“我小测时候作文45的!” 满分50。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8节 队医冷笑:“呵, 说什么小秘密呢?都到了这儿了, 不共享一下?” 师徒俩马上立正站好, 拼命摇头:“wuenwuen!” 嘴里还发出了奇怪声响。 队医伸手:“片子给我。” 于谨弯腰, 双手恭敬递上。 队医:“啧。” 他斜瞥了一眼丛澜:“鞋脱了。” 丛澜立刻扯过圆凳子坐下, 左脚很快放在了于谨拉来搁她跟前的第二个同款凳子上面。 队医看看片子,夸她:“真棒,出去比一趟, 又回到解放前。” 丛澜于谨不敢吭声。 队医:“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于谨:“12月6号。” 队医:“哦, 这不是又两周啊?挺巧, 有规律。” 丛澜:“也就是11天,不到两周。” 队医:“我用你教?” 丛澜闭嘴了。 队医揉揉眉心:“想辞职。” 就在这个时候, 安凝思扶着背进来了:“老师, 我这个腰……那什么要不我再等等也行。” 她默默地又退了出去。 队医厉声道:“等等等什么等!滚进来!” 安凝思顺畅地把半拉着的门又推开, 中止了自己的动作,续上了前半截:“哎这就滚进来啦!” 等坐在墙壁边上的时候, 她戳戳丛澜:“你这是?” 丛澜扭头小声:“脚踝没好。” 安凝思:“哦,怪不得大师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正在看医嘱的大师父:“说我坏话出去说,听见了。” 安凝思:“嘿嘿!” 这个时候,房门又响了。 舒傲白蹦跶着进来,俞寒在后面搀着她。 “老师你看看我膝盖我刚才摔到地上腰疼腿也……都在呢?” 丛澜和安凝思齐齐歪头抬右手:“hi~~” 舒傲白再一看队医的脸:“……老师您忙,我等等李医生也可以的。” 队医头都没抬,手一伸:“边儿上坐着去。” 俞寒狗腿子地应下:“好嘞!马上坐好。” 舒傲白扥了扥他的手,用眼神示意“没见他黑脸吗你想我死啊?” 俞寒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最后舒傲白单腿蹦跶着坐在了安凝思旁边。 两人抱团取暖,顺便看丛澜被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别说,很爽,虽然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 留给养伤的时间不是很充足,于谨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跟队医协商着空了一周出来。 余下来的甚至不是四天,而是两天的恢复期,到时候还要去索契比gpf。 完全休养当然比半训练半恢复要好,但很可能丛澜一周后技术又落下一层,两天的时间连恢复训练都不够。 他拼的是丛澜之前迅速回归状态的可能性。 既然一次可以,说不定这一次也行。 于谨甚至庆幸,丛澜现在不在发育关。不然的话,一周过后,丛澜真的是要废了。 · 丛澜挺淡定的,半个月前一周没上冰,一个月都没出呢,就又来了一遭。 丛澜:还有点习惯? 于谨小心翼翼地观察,生怕她心理出现问题,一天后发现自己多虑了,孩子确实很淡定。 那也是,日常训练暂停了,丛澜晚上还可以摸鱼训练,玩得更狠了——非人类教练在教她4t和4s。 去学校上课,刚好轮到了延迟的运动会,这一次她参加不了,其他班班主任可开心了。 班上同学最近见丛澜的次数真的太多了,多到他们都不习惯。 “澜澜你吃这个坚果,坚果可以吃的吧?” “我妈买来的牛肉干!哦你不吃这个啊,那我吃,你看着。” “去校门口买了冰糖葫芦,给你剩下了一个夹糯米的……哦那不然你吃我这个核桃的!” “澜澜写个稿子吧,一会儿给广播员念,给咱们班的运动员加油。” 坐在场边没多久,丛澜怀里就多了一堆的吃食,还有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丛澜笑眯眯地:“好呀好呀!” 这一次,她虽然没有上场,但每一个上场的人都接受了她的打气。 翟小谷感慨:“王者背后的王者啊!” 徒弟忙着学习,师父也没悠闲到哪里去。 于谨带着自己的训练计划经验总结,又在队内开分享会了,还在冰上现场授课。 褚晓彤被拉来当教学模特,于谨给女单教3a。 除阿克塞尔以外,他也教其他的跳跃。 丛澜的六种跳跃上几乎没有短板,什么都会,区别在于有的用得多,有的用得少。 但想用的时候都有。 这一次日本站比赛就是,短节目换构成半点问题都没。 不知道多少教练羡慕,这随意编排的技术构成啊! 初晓山那里一直跟着丛澜,整理出来了关于她训练和比赛时的各种数据,从滑行到跳跃到旋转,什么都有。 做得很规整,也很复杂,于谨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会跟他一起研究,问各个指标代表的是什么,给出的结论又是什么。 这也为于谨更科学地指导丛澜提供了帮助。 初晓山导师那里又申请来了一个工具,可以将丛澜的跳跃解析。于谨趁着这个功夫,就打算把她比较代表性的数据给分析了。 虽然对方也是研究运动学的,但花滑的技术,还是教练一起来做更好一点。 张简方知道这个以后,把方晨也拉了过来。 女单组的技术动作都是她跟于谨在忙。 丁教练那里正在收集褚晓彤的3a数据,她刚练会,一二成的成功率,错误的动作细节更多,也颇具代表性。 张简方挺想队里人人都能掌握3a,但这不是做梦呢么,男单都不一定能稳三周半,女单能有2a和一个高级33就够烧高香了。 于谨感慨:“主席啊,你从哪儿拉来的资金?怎么能支起来这么大的摊子?” 其实之前冬训中心也针对滑雪滑冰项目开展过科研教学联合项目,但是吧,都没啥用。 就是发个名头,然后给钱带人去吃吃喝喝,一说就是来到了实地参观,最后给几篇论文,这就完事儿了。 很敷衍,不过钱也不多,比如什么针对性提高花滑运动员的艺术水平balabala的,资金批款是四万。 当然,不只是这一个招投标。 还有速滑、滑雪这类,加在一起也有个几十万了。 于谨他们当初吐槽,说这钱还不如拿来给孩子们做几件好看的考斯滕,或者去找个国际知名的编舞师来编排节目,再不然的话,你请舞蹈老师来教一周半个月的,不比请一群什么奇怪的人来溜达参观要强吗? 再说了,他们来的话,孩子们还得收拾起来,欢迎他们。开会听报告再拍照,流程走一通,耽误了正常训练,打乱了整个计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表示你这么点钱够干啥? 教练们觉着也是,有病。 张简方能拉来初晓山他们导师和这个团队,于谨觉得是真的厉害,听说还打算再去租传感设备,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实现。 但一听就知道,很花钱。 张简方笑得贼兮兮的:“跟体总申请的,用的丛澜名头。” 丛澜呀,jgp赛季全拿了第一,当时张简方就带着这辉煌成就上总局了。 对方给了一批钱,又说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先给这一部分。 张简方见好就收,反正有了不亏。 今年九月之后,丛澜coc夺冠,他又带着成绩跑了总局,最后又回来一批钱。 现在就等丛澜的gpf成绩了,只要是前三,他照样能扒拉下来第三批经费。 张简方:“最有出息的女单,稳到说不定能从俄罗斯嘴里抢食,我们双人滑金牌有了,再来一个女单,你想想这得是多强的政绩?” 他没有说的是,申办冬奥这件事似乎要势在必行了。 早在2002年的时候,他们就试图申请哈尔滨作为2010年的冬奥举办城市,可惜失败了,最后定下了温哥华。 虽然失败,但也是个经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9节 只不过,温哥华之后,确定2018年将会在韩国的平昌举办冬奥会。 如果国内想申2022冬奥,难度就大了不少。 毕竟,接连两次的冬奥都在亚洲举办,这件事情还是有点困难的。 兴许得等到2026年了,张简方是这样想的。 但不管怎么样,冬奥不是雪就是冰,滑雪出人才似乎有点遥遥无期,速滑那边出成绩,花滑这里有了丛澜,也是很好的一个招牌啊! 她要是真的能在索契上夺得奖牌,不论第一还是第二,都是花滑女单零的突破。 再加上褚晓彤现在前景也不错,队里又有后备力量,单双人都有前途,他张简方出去要经费,腰杆也是很直的! 于谨:“不愧是主席!” 张简方下巴一昂。 一边忙着授课,一边忙着抠技术数据,于谨这一周过得半点都不清闲。 方晨来问于谨要不要再带一个孩子。 于谨摇头拒绝了。 方晨:“我看丛澜也挺安生的。” 于谨:“我想等她过了发育关,再考虑带人。” 方晨有点遗憾:“你带学生确实有一手,我看褚晓彤都能出3a了,要是带俩小孩,说不定又是两个丛澜。” 于谨笑笑,没有接这个话。 方晨也就是随意感叹,谁不知道丛澜天赋卓绝啊,这么些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哪儿还会接二连三地来? 于谨:“还得麻烦您了。” 方晨接的是女单组总教练的位置,她的职责是比于谨要大的,国青队加人,也在她的责任范围。 方晨没为难他,摆摆手离开忙去了,她那边还一堆事儿呢! 这两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跟于谨学花滑,但他都没有应,说是要顾丛澜,没心思。 当年邹蝶转双人,他手下一个孩子都没有的时候,于谨可不是这样的。 他为了找徒弟,恨不得扎到东三省的地方队里,还想着要是能多带俩人就好了。 听到老黄那里有丛澜,于谨更是忙不迭地赶了过去。 只是现在,丛澜一日不过发育关,他就一日不想带第二个徒弟。 没什么,就是一种执拗,害怕自己分神给其他人,导致在丛澜发育初期没有注意到,没办法帮助她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人心都会偏的,现在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丛澜身上,要是再来一个徒弟,就要一分为二了,再偏丛澜也是要分给人家的,而且这样也对不起另一个小孩。 于谨自认为这样不好。 但队内经验分享不算,他每周都会带其他选手的课,跟对方教练一起抠动作,跳跃到滑行全抓。 这个更依赖选手原本的教练,于谨更多的是从旁协助,给出自己的经验总结。 就这,时间长了以后,褚晓彤都能出3a呢,眼馋于谨的人不少,可惜都没办法把孩子塞过去。 张简方也说过,带一个也是带,带俩又不麻烦。 于谨摇头,一直在拒绝。 于是最后只能放弃,好在丛澜这边的经验总结不错,队里教练也不缺,所以没强制他。 丛澜还不清楚又有人想跟她抢教练,大冷的天儿,她窝在教室里小测,学习生活可太充实了! 放学了以后,翟小谷他们约她去后海滑冰。 丛澜:“这天气结冰了吗?还滑?滑到冰窟窿里吧。” 翟小谷:“那边有开冰场,露天的得等过年那会儿零下上冻了,室内冰场不用,离得不远。” 丛澜“哦”了一声,又道:“……就我这脚,我还滑呢?我教练得杀了我。” 翟小谷他们哈哈大笑:“那你看我们滑!指点指点!” 丛澜一看外面的天还早,周五呢,放假了去玩会儿也不错。 她:“行吧,让大师免费为你们上上冠军课!” 可不是冠军课嘛,“冠军”亲自上的课程。 丛澜还摆起了架势:“来,搀着。” 有同学迅速进入状态:“太后您请!” 有人给丛澜拎包,有的围着她,一群人挤挤攘攘地去找公交车。 笑声肆意昂扬,在冬季里点起来了一把火,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第92章 2012赛季gpf索契 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 是在索契奥运场馆举办的,也将成为冬奥测试赛之一。 新建的11个场馆自去年开始就陆续开展了大大小小的测试赛,按照计划, 估摸着国际国内赛加起来,得有六七十个测试赛。 花滑要用到的场馆是冰山滑冰中心, 2012年的国际赛测试安排的是大奖赛总决赛, 明年二月在这里也会举办短道速滑的世界杯。 测试赛其实就是让选手试试场地, 赛事承办方也检测一下自己的场馆和配套设施、工作人员的配合, 看有没有问题。 有的话提前解决, 省得冬奥正赛期间出现麻烦。 丛澜他们提前到达。 总决赛是jr和sr一起的,比三天。虽然两个组别都在,但参与的人数也不算多, 毕竟一个项目就六个人。 两个组别所有选手的国籍加起来, 今年一共有九个国家。 丛澜跟褚晓彤去交cd,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 还看见了天草梨绘, 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跟丛澜打了招呼。 一整个赛季都没撞见的娜塔莉也进入了总决赛,莉莉娅没有进来,丛澜看过她的两站比赛, 抽得厉害, 一个第四一个第六。 成年组这边的v、e二人也没进来, 一个是伤病退了gpf,一个是没有进到前六。 比赛就是如此, 谁都说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褚晓彤两站都是第二, 积分稳进总决赛。 女单里, 兔子两人,霓虹俩, 俄罗斯一个,美国一个,算是分完了这六个名额。 跟丛澜一起来的还有双人的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男单和冰舞的成人组都没有人。 青少组那里,男单一个易儒,双人一组姚雨欣姜林。 张简方直接带队来了,今年的gpf裁判里,有一个是杨桦,他们自己人。 丛澜见过这位杨裁判,coc的时候,请来的九个裁判里就有他,赛后杨桦还来找丛澜合影了。 很温和的一个人,堂溪考裁判证的时候,他还提供了辅导。 · 第一天比赛结束,于谨跟张简方合计前面青少组打分的情况。 两组四个项目用的都是同一批裁判,青少组的女单裁判组也管后面成年组的女单。 “这个t裁,抓得比较紧,”张简方点了一个名字,“她抠步伐定级,这个赛季里有她在的比赛,很少能定四级的,另外就是她特别抓错刃。” 于谨:“那这个得让孩子们注意一下。” 张简方:“嗯,平刃也会被抓,丛澜也得注意。” 于谨:“好。” 定级步伐、定级旋转、错刃平刃、存周等等,这些在不同的裁判手里,都有不同的松紧程度。 有的特别注意,稍微存在一点问题,就会扣分标记。 有的就无所谓,平刃能放就放。 当然,同一个裁判,对待不同国籍的选手,可能美帝的就放过,兔子的就扣goe。 也可能因为个人偏好,对同一个国家的选手,这个放过去,那个就抠抠索索。 打分项目一直很坑,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一件事情。 于谨:垃圾! 于谨特意看了已经比完的青少组女单六位选手的小分表,从打分中摸出了裁判的不少习惯。 张简方:“杨桦也传信回来,说这一次女单组的裁判很不好。” 杨桦执法男单,与女单这边倒是没有干系,不过他们都是裁判组的成员,早先要开会和通气,知道的也比外面的人多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张简方很早之前就想送自家人进国际裁判席。 于谨:“里面这一个……原来给丛澜判过分数,向来是九个人里分数最低的。” 假设丛澜的短节目最后得分是62,这个人打出的t和p分,加起来只有58。 虽然最低分和最高分都会被划去,但他不公平,这是事实。 打分上的小九九一向很多,于谨也很烦这一点。 丛澜没去打扰教练们在墙角的作战会议,她跟褚晓彤两人训练完了,去找按摩师感受疼痛。 舒傲白已经在针灸了,插电的那种。 丛澜:“啧啧啧,多好看的一个背啊!” 插了一堆的长针。 舒傲白蔫唧唧的:“你们来啦?躺下吧,一起。” 随队的李医生在旁边笑个不停,稍后拍了拍跟前的换鞋凳,招呼丛澜坐下:“给你上药。” 丛澜走过去乖乖坐下:“哦。”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0节 脚踝还是隐隐地疼,但不严重,比之前好了很多。 再休养一段时间,不要加大训练量,李医生估摸着就差不多好全了。 “也幸亏你伤势恢复不错,看你身板这么弱,我还以为你又是一个玻璃体。”他边上药边吐槽。 丛澜的眼神飘忽着。 啊,好像……原来,我确实是来着。 只不过系统给我改了。 唔,还是要感谢我的十个好姐妹,真是善良的一群人啊,我走都走了,还惦记着我。 丛澜一直没感受过系统赠送的另一个buff,这一次受伤了算是真切地体验了一番。 说实话,没啥感觉。 跟普通人差不多的恢复水准,可能比舒傲白强一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她不太清楚所谓的“轻微伤皆可恢复痊愈”是怎么用的,不过丛澜一点都不想体验这个。 真要是被动触发了,那说明她的伤已经深到快废掉某根韧带或者某个关节又或者其他部位了。 还是算了,丛澜敬谢不敏。 · 丛澜去国外比赛,国内的粉丝又开始痛苦地寻找可以看直播的网站。 刷分网址是每个成熟粉丝必备的书签地址,直播网址就要每一次重新去找了,毕竟,每一次比赛都是不一样的。 #求大奖赛总决赛gpf直播网址# #今年去哪里看直播求求了给个明路吧# 邱司桐抱着电脑,辛苦寻找可以观看直播的网站。 索契跟北京时差在五个小时,那边要慢,所以当地十二点半开始比赛,就等于是这边的下午五点半开始。 到最后一场的话,八点开始,邱司桐算了算,这边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熬个夜还能看完颁奖典礼。 赛程时间出来了以后,他发现,要是只为了看成年组女单的赛事,压根就不用熬夜。 ——短节目是当地七号下午三点,北京时间晚上八点;自由滑是八号下午三点十五,还是八点多。 时差真的很友好了。 室友上完课回来,看见他在刷新网址,一时间有点无语。 “都卡成ppt了,你这是看啥呢?” 邱司桐皱着眉头:“花滑女单比赛。” 室友:“……”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下午就在看,现在还看啊?” 邱司桐:“不,我下午看的是别的项目。” 其实他蹲了整个四项,国内搜转播太难了,这一次只有cntv英语频道会直播gpf,还特别的卡,背景里一直有杂音,听得耳朵很不舒服。 邱司桐切出去,看见网上也有人在吐槽这一点。 【怎么回事啊这,cntv杂音太多了吧,是我电脑有问题吗?】 【不是,我这里也很吵】 【我在看俄台,绝望了,他们播冰球去了!】 【花滑果然没前途,罗刹的地盘观众都坐得稀稀拉拉】 【知足吧,今年法国站直接请了一堆流氓过来的】 【我彤真的好可怜,法国站惨痛】 【放弃俄台了,换一个】 【朋友们,c32可以看!】 邱司桐马上记下这一个。 英语频道cntv的直播真不靠谱,一会儿卡一会儿收不到信号,画面还特别模糊,镜头更是诡异。 邱司桐看得都快心肌梗塞了。 · 丛澜不知道国内粉丝的痛苦,第一天是青少组的专场,她去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观众超级少。 原来以为是组别关系,后来等到第二天要上场了,才发现真的是没多少观众。 丛澜:“……” 等等,我记得俄罗斯的花滑推广不错的啊? 原来还有毛子去看我冬运会呢! 俄罗斯的花滑确实推广得还不错,男单和冰舞这两年也挺好的,但索契的位置太偏僻了,是一个海边的度假疗养城市,这里的人本来就少。 看花滑的更少,再加上跟gpf同时举办的还有冰球,很多人都去看那个比赛了。 连收视率,花滑都没干过冰球。俄台直接切掉了gpf直播换了冰球,也就是在夹缝里回来播两下花滑比赛。 国内蹲俄台的冰迷被这操作搞得没脾气,有的无奈,只能继续等,祈祷接下来可以赶紧播花滑。 便是连这空空荡荡的现场观众,不少都是当地承办方找来的托儿,凑个热闹。 就跟丛澜原先在长春比国内赛时,看见教过自己的老师带着班上同学去当观众一样,都是凑人头的。 褚晓彤在后台看着看着,就捂着心口皱起了眉头。 丛澜正在做半蹲的单腿脚踝拉伸,见状,好奇地出声询问。 褚晓彤左右看看,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叹气。 丛澜:“???” 褚晓彤:“我之前在法国站……” 她今年的大奖赛分站赛有两场,一个是中国站,另一个就是法国站。 国内还好,是主场,而且观众的素质都很不错。 但法国不一样。 “来的观众是主办方安排的,都是街边找的人。”提到这件事,褚晓彤很绝望。 街上找来的无业游民,不知道什么是赛事礼仪,人家也压根没想遵守。 有选手起跳失败,他们起哄奚落。那口哨声此起彼伏,在场馆里从头响到尾。 后来大概看明白的花滑是什么,于是在选手们要起跳的时候,就有人提前喝倒彩,有不少选手心态都被搞得跌到了谷底,发挥极差。 褚晓彤苦笑:“你以为我是怎么拿的第二……” 她又拿了分站赛第二,以一个并不算多高的分数。 甚至可以说是她赛季最低分。 原先,丁教练没想着褚晓彤能站上领奖台,法国站这里有两三个不错的选手,她又是心态时崩时不崩的,一切无法预料。 结果大家都崩了,反而褚晓彤显得不是那么的抽风。 丛澜:“……” 卧槽还能这样的? 褚晓彤声音很低:“我宁愿赛场没有观众,也不想有这样的观众。” 丛澜抓住了她的小臂:“这里不一样,他们不会干扰选手。” 褚晓彤沉默。 丛澜感觉她心态又崩了。 “刚才男单的比赛,他们没有发出噪音。昨天一整天也是,晓彤,你别去想这些。”丛澜试图劝解,“你不是捡漏来的,你很强,你的成绩你的排名就是你的通行证。” 褚晓彤静静地看着她。 丛澜:“你站在冰上的时候,整个冰场都是你的。没有人能阻碍你,除了你自己。” 褚晓彤:“我……” 丛澜:“我相信你,你呢?你信自己吗?” “你信自己吗”,这五个字直接敲在了褚晓彤心上,她愣怔着,呆呆地望着丛澜。 丛澜笑了起来:“我相信我自己,相信我的每一次比赛。” 丁教练在一旁看着,他走过来是想带褚晓彤离开,怕耽误丛澜的热身,却不料听见了两姐妹的悄悄话,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丛澜拍拍她的肩膀:“你怕什么呢?你连3a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丛澜入国家队以前,褚晓彤曾经误打误撞成过3a,但那不算真正学会。 不过当时在队内引起了震动,那会儿她不过是15,队里最有前途的女单。 后来却一直没有成过,所以她没办法说自己会3a。 可是今年,她真的会了。 哪怕成功率低,她确实是会的。 褚晓彤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她嘴角上扬:“抱歉,打扰你热身了。” 丛澜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没事。” 丁教练适时上前,拉走了褚晓彤,冲丛澜抱歉地微微点头。 于谨在一边看着,随手拎了放在地上的矿泉水来喝。 哎,我家孩子越来越有一姐风范了。他想着。 ·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1节 女单的短节目是7号第二场,第一场是青少组男单的自由滑,也就是说,易儒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他发挥不太好,短节目里的4t摔了,自由滑的4t单跳落冰不稳,定级步伐三级,本来安排连跳的4t又没接上第二个跳跃,后面要补也没补好,被判定重复跳跃扣了基础分。 排名第四,没上领奖台。 下场之后撞见丛澜去六练,他特意叮嘱:“避开短边,那里的连跳不好接。” 4t接2t的时候,他就是在短边失败的,冰面是真的不行。 丛澜点头:“知道了。” 易儒又看向褚晓彤。 褚晓彤也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易儒“嗯”了一声,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离开的背影充满沮丧,对这个成绩很是不满。 就差1.7分,他要是能把这个连跳接上,就能反超第三了。 唉,好气啊! 第93章 我很高兴 有了易儒的提醒, 丛澜和褚晓彤在六练的时候特地注意了边缘的冰面。 确实挺糟糕的。 丛澜在原地转了两圈,感受着脚下的触感,冰刀切开冰面, 带来尖锐的声音,里面藏着干裂喑哑。 太软了, 丛澜很不喜欢。 冰面软, 不好刃跳。 丛澜点冰跳和刃跳都不错, 最好的阿克塞尔三周是刃跳, 最好的辣子三周是点冰跳, 除此之外用得多的,似乎还是点冰跳。 刃跳其实对冰面质量要求高、依赖性大,至少丛澜是这样的。 她在现实里的刃跳成功率, 与意念空间相比, 那真的是差距跟鸿沟一般。 丛澜在空间里, 能一次性连上五个3a呢, 现实里也就偶尔能连上两三个罢了。 毕竟空间里的冰面数据依照她的喜好制定, 而现实中,不管首体还是特训场地,再怎么照顾运动员, 也不可能只为了丛澜一个人去调节各项数据。 更何况, 现实的冰场技术, 与意念空间里的那个体育馆相比,挺不够看的。 丛澜在冰面溜达了两圈。 比赛的各个场地, 就要看主办方的良心程度了。 有的冰面好, 有的一般, 有的差。 第一圈是她的习惯,第二圈滑行则是特意溜着边边角角过去的, 等她回到于谨跟前找抽纸,就被关注她的教练询问了。 “有什么问题?”他道。 丛澜擤了鼻涕,嗓音有点瓮声瓮气的:“边缘处不是很舒服。” 为了冰面覆盖率,边缘是一定要去的,所以很多时候会看到选手在定级步伐和编排步伐过程里几乎擦边滑行。 要是覆盖率达不到,定级会出现问题,p分也会降低。 跳跃方面的话,大家也都会有个人习惯,有的就爱在边缘起跳,有的连跳不留神就会到边缘里才接上。 丛澜也有这个毛病,这个赛季还吃过亏,后来改了一点。 但也不可能将跳跃全部放在场中,所有区域都要覆盖的。 于谨皱眉,他想了想:“你一会儿去试试连跳,不行的话临时改一下路线。” 短节目三个跳跃,这个倒是好改。 丛澜点头应下。 她把垃圾扔到袋子里,转身离开,在不那么靠近边缘围栏的地方做了3lz3t的连跳。 质量不错,滑出很顺畅。 落冰的时候,场边传来了一阵呼声。 丛澜甩了下左脚,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于谨在后面看得担心。 一周的休养让这伤好了大半,可还是没有痊愈,这两日上冰训练,丛澜一开始确实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两小时后就差不多了。 她日常冰上训练也就两到三个小时,赛期会加大训练量,但她本身的训练量就很大,时间短质量高罢了,于谨也不敢像是别人那般让丛澜练到六个小时,多加了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而已。 两天的时间,丛澜恢复到了七七八八的程度,效果还是可以的。 于谨庆幸的是,这一次gpf不用打封闭上场,不然真的是要让他揪心死。 “嗙”的一声,丛澜抬头,看见褚晓彤在短边处摔成了大马趴。 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屁股,走了两步滑冰离开。 丛澜感同身受,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哎,真的好疼哦! 不远处有观众见到,善意地笑出了声。 六练很快结束,原来丛澜都是随意地在三个跳跃大概位置做尝试,今日因为易儒的提醒,她专门加了之前的进入步法,尤其注意了要在边缘处的跳跃。 也还行,反正没摔。 三个连跳和三个单跳,全都完成得不错。 gpf的出场顺序是按照积分倒序,不用抽签。丛澜两个分站赛是第一和第二,积分15+13有28分,褚晓彤两个第二是26分。 积分之外还有小分,也是在相同积分的情况下,哪个选手可以进入总决赛的另外规则。 丛澜综合下来是六个人里第三的名次,所以也是倒数第三个出场,褚晓彤则是正数第三个。 她俩刚好一前一后。 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总决赛,丛澜挺兴奋的。 她在后台数次按捺自己的激动,将呼吸调匀,又抓紧时间维持自己的竞技状态,希望一会儿可以展现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但她有点遗憾,大鹅的v、e二人是她们女单最高水准,可由于伤病原因,比赛至今,丛澜跟任何一人都没有同台竞技过,这实在是太让人难过。 与强大的对手对战,于个人而言,是很好的刺激,能够帮助丛澜激发更好的状态。 敌强我更强,她从不畏惧高手。 太可惜了,她抽空想着。 coc没遇上,gpf也没有,等到过了十二月,她又没办法参加世锦赛和欧锦赛,就更没有跟ve撞上的机会了。 看来,只能等到明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冬奥,她们一定会参加。 · 褚晓彤紧张地上了冰,这一次的gpf对她来讲,不仅是第二次进入总决赛,也是对她3a的验收。 丁教练打算让她在这个总决赛上练手,短节目里也上3a。是有点奢侈,但是没办法了。 今年的两个分站赛里自由滑中是都放了3a的,但褚晓彤只在第二站上过短节目的3a,还因为法国站的恶劣环境,在起跳前就被周围的倒喝彩给搞得没有了信心,3a一出来她就知道不行。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失败了。 那真是一场让她心态崩溃的比赛,褚晓彤每每想到现场,就觉得恶心。 她本来就心态不稳,周围的环境很容易影响到她。有丛澜在也不行,毛病要是真的能根治,丁教练也就不至于一直这么焦虑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褚晓彤居然能拿第二。 这烂成绩,还可以拿第二,冰迷们都说褚晓彤捡漏——在大家都崩的时候,她常态崩习惯了,反而占据了优势。 这样的说法看多了,褚晓彤自己都信了。 可,她能拿第二,又是在没有被国际滑联水分甚至是被压分的情况下得到的名次,她凭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总决赛? 丁教练是这样安慰她的。 褚晓彤还是很难受。 站上冰面,感受着这里的低温,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调动全身的肌肉。 “相信自己,”她低头,寻找着自己的轴心,“褚晓彤,你可以的!” 紧张,期待,害怕,胆怯。 她每一次比赛前都会这样,有时候甚至会怕得不想上冰,内心充斥着逃离的渴望。 队里所有的教练提到她,都摇头感叹,说,如果心态能稳一点,哪怕只有一点,褚晓彤的技术水平都不止是现在这样的程度。 她斜斜地打着圈滑到场中央,微微抬头,看见了前方严肃的一排裁判。 她曾经,也是被称作天才少女的啊! 褚晓彤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丁教练说,这一次短节目和自由滑里都要放3a,看看大赛时候的成效,等到明年的4cc和世锦赛里,再考虑技术配置到底要怎么安排。 在世锦赛之前,能让她练习的大赛只有这么两个了。 gpf过去之后就是2月9日的4cc,要是能稳上3a,她在三月份的世锦赛里,说不定就能为兔子多争取一个冬奥名额。 冬奥啊,我唯一能参加的一届了吧? 等到2018年,说不定我都要退役了。 她出神地想着。 她今年19岁,过了发育关,还能在这个年纪出3a,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褚晓彤嘴角带笑,是啊,我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心态瞬间沉稳,摆出了起始姿势,随即,音乐响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2节 丁教练在场边紧张地握着檀木手串,希冀路过的诸路神佛们,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 丛澜出场了,她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活动着上半身,时而低头弯腰捶打自己的大腿肌群。 kc区的褚晓彤紧张地抱着一只棕色小熊玩偶,那是观众扔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她下场时候顺便捡了起来。 这一场次的观众,很冷漠。赛后冰面几乎空旷无物,没有其他比赛的盛况,丢花的人估摸着就一两个。 一个冰童上去溜达了一圈,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深蓝色的服装,看上去很可爱。 丛澜上场,在入口处这边转了一小圈,又回到于谨在的位置,隔着围栏听他赛前嘱托。 也没什么,就是随口的两句话,丛澜一向不用他担心。 俄语报幕,然后是英语的翻译。 丛澜对这两种语言都很熟悉,无障碍直接听懂的那种,所以她瞬间就知晓了,褚晓彤这一次比得很好。 好到直接刷新了她的sb,是这一个赛季的最佳成绩。 ——65.97。 因为裁判抓得紧,褚晓彤在3lz3t的连跳上,虽然前者是浅刃,依然被抓了符号,标了“e”,导致扣分。 除此之外,她的3a完成了,落冰时有点不稳不过没有大问题,goe是0,但至少这个跳跃被认可了,bv是在的。 8.5分,一个单跳,就赚回来了3分的分差。 褚晓彤在kc区直接跳了起来,转身跟教练拥抱,差点哭了出来。 丛澜一听这个分数,略微一算就明白,褚晓彤大概是3a成了。 她没看小分表,也没有盯节目过程,不清楚步伐和旋转的成绩,不过这样看来,肯定不差。 当即,她就朝着kc区看了过去。 恰好褚晓彤也将视线落在了丛澜身上,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视,蓦地一笑。 褚晓彤歪着脑袋举了胳膊给丛澜比心,丛澜也笑着回应。 随后,丛澜推了下围栏,向后滑着离开。 轮到她的比赛了。 褚晓彤的成绩真好,丛澜低头抿唇笑着。 她很为褚晓彤高兴。 第94章 2.43的3a 大概是太开心了, 丛澜在《魔王》的音乐响起后,才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节目该有的氛围里。 开场是个3a,从原先的莫霍克更改为连续两个转三的难度步法进入, 她身形一变再变,轴心始终稳定。 啪—— 她脚下落冰, 3a的弧线远远地被抛在身后, 周边的观众们发出绵延不绝的惊呼。 一个, 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3a。 浑然天成的进入, 如同呼吸一般的轻盈, 黑色考斯滕在空中旋转,背上的荆棘丛虚无幻化,宛如一双翅膀, 带着丛澜完成了这个美到让人惊叹的三周半。 落冰后的捻转滑出更是表现了她绝佳的控制力, 不是谁都能这样接步法的。 欧体解说noah这一次跟的是直播, 自丛澜第一个国际赛分站时他就开始关注她。之后的比赛, 如果有丛澜的身影, 他会很高兴地接受邀请,成为该比赛的解说员。 这一次的大奖赛总决赛,他自然没有缺席。 “我们可以看到, 女单丛澜, 她来了。”这句话, 是丛澜站在冰上时noah笑着说的。 他很期待,从丛澜的六练就开始夸她, 直到她再次出现上冰。 noah:“不知道这位小可爱今天是否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这句话在十秒后被确定, 但noah是二十秒后才反应过来的。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 也太突然了。 丛澜已经进入了跳接燕式转,而noah似乎还愣怔在第一个开场的跳跃里。 “3a!”他猛地吸气, 极其希望这是一个录播,而他可以频繁地拖拉时间轴回看刚才那个美得让他恍神的跳跃。 noah:“对不起大家,我现在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我天,我的上帝,她刚才的那个3a!怎么有选手能跳出来这样美的跳跃?axel,上帝啊,这样的3a!” “她在飞。” “她是阿克塞尔跳的本身。” “她将这个跳跃化作了自己的翅膀。” “goe为什么没有加满?2.43分?哈?isu你们在侮辱谁呢?” “现场的裁判你们是真的通读了规则吗?” 反应过来以后,noah接连输出,一点都不客气。 丛澜的这个跳跃,最后的goe加分是2.43,这说明计算的七个裁判分数里,至少有四个人给她打了3分。 九个人,最低和最高分都要被去掉,这样的话,最少也有五个人给了这个跳跃3分。 3a的系数是1,最后的goe是可以得到最高的3分的。 noah:“女士先生们,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跳跃为什么不能给满分?那些给出2分1分的,你们当真了解这个项目吗?” 现场看不到实时技术分,于谨也不知道这个跳跃的goe能加多少,但他为丛澜的3a感到振奋。 “好!”他用力地鼓掌,持续了好久好久。 丛澜也觉得自己的开场很棒。 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舒适、顺心所欲,身体的任何肌肉都如臂使指,她跃起时是突兀的,又是直接融合进整个节目里的,一切都刚刚好。 好到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左脚踝。 无数个国家的直播解说员为她的这个跳跃而赞叹,noah直接对分数发表了异议,他本就离经叛道,没有人能管住他,而大家喜欢的也正是他这一点。 其他的人倒是没敢这么说,只是看了眼goe,表示这个分值很高,是裁判对她的认可。 邱司桐在破口大骂:“icu这群人瞎了眼!谁不给满分啊!给2分的是不是有病啊!” 这么好的跳跃!!! 有眼的都能看出来这个跳跃的质量有多高,绝佳的高远度,优秀的展开,怡然的落冰姿态,滑出是那么的行云流水。 丛澜以前的3a也好看,但这个是最好看的。 有摄影师抓拍到了她落冰的正面照,上面的丛澜嘴角微微带笑,双臂展开仿佛神祇在舒展双翼。 一直到她的3lz3t出现,众人都沉浸在刚才的3a里,无法自拔。 冰刀划开冰面,收音清晰可闻,听得像是直接划在了他们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3lz落冰后膝盖下压,后接3t,丛澜完成了这个连跳。 她在这一次的gpf上,再度拿出了自己原本的最高技术配置。 更以饱满的状态宣告:我回来了。 她从半个月前nhk杯的失利中走了出来,带着她本来的技术难度,杀进了这高手云集的总决赛。 noah:“像是中国人的武侠,她是新一代的高手,自山里走出,带着绝世神兵。” 3a就是她的神兵,3lz3t是她的利器。 当3f再次被顺利完成,这一个短节目的clean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接续步、躬身转,当贝尔曼由水滴变作烛台,新加的难度将众人的欢呼又一次拔高了声音,电视机前观看视频的人们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握着拳头、攥着东西,一腔热血不知道要如何发散。 邱司桐的室友手里拿着烤肠,震惊地看着这个冷不丁站起来的大高个。 室友:“你、你也想吃?” 说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凶地站起来? 我又不是非要吃独食的! 邱司桐狠狠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室友颤巍巍递出去:“那、那这个给你先?” 邱司桐:“啊啊啊啊啊!” 室友:“!!!” 我怎么了我都已经把烤肠给你了! 邱司桐跨步上前展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了他。 室友:“卧槽!要掉了要掉了要掉了!” 我烤肠! 邱司桐:“3a!” 室友懵逼:“哈?” 邱司桐乐翻了天:“丛澜的3a,卧槽太特么牛逼了!人类居然可以跳出这么好看的3a吗?除了牛逼我还能说什么呢?” 室友没感觉到牛逼,室友就是觉得自己的室友好像又犯病了。 现场,丛澜放下浮腿,大口地喘着粗气。 与以前相比,这一次的短节目出乎意料地累人,仅仅依靠鼻子已经无法为她提供足够的氧气了。 真是酣畅淋漓,一个一往无前的表演。 丛澜回想着刚才的比赛状态,没忍住笑了出来,脚下滑着小小的弧线绕圈,给自己鼓了鼓掌。 镜头特写将她打在了大屏幕上,也传给了所有购买转播权的体育频道。 丛澜看到观众席上有一面硕大的国旗,不知道是粉丝们带来的,还是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充当观众的同时撑起来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3节 她看着那个方向,而后收回视线,笑着跟四周的观众行礼谢幕。 有冰童来到了冰面上,吝啬的观众们并没有扔下多少礼物,被拉来充数的人们压根就不知道花滑的观赛礼仪。 冰童很快离场,而丛澜也已经跟着于谨坐在了kc区。 这里的布置比较冰冷,背景墙是品牌logo,蓝色地面上是两个色块拼接的浅蓝长凳,丛澜穿着队服,接过于谨给的水瓶,喝了两口水。 技术回放的第一个动作是3a,她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各个国家所有的解说员再次向这个3a表白,欧体的noah毫不收敛地直言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3a。 “无人能及。”他说。 并趁着没有人看得到他,低头发了一个推特。 noah:lan的3a,是评分的黑幕。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给出2.43这个分数的,但我知道,这是远远不够此次3a的价值的。裁判们,你们吝啬的一分,打的是你们自己的脸。 一分很多吗?在花滑这里,很多。 每一个裁判给出的一分,都很重要。 于谨也在夸这个3a,能现场离得这么近地表达对这个三周半的喜爱,这是其他所有人都不具备的机会。 教练,就是如此得天独厚。 丛澜笑着将水瓶拧好放下,点头:“我也觉得跳得很好。” 何止很好,是可以拿去当教科书的一次跳跃了! 那边,回放结束,短节目的分数也要出来了。 但丛澜等了一分钟,最终结果迟迟未出。 现场开始轰鸣,所有人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集合起来,在这个上座率接近四分之三的场馆里,就是一阵嘈杂。 丛澜挑眉,看了一眼于谨。 于谨开始生气了。 isu每一次想压分,都要拖长计算时间,让他们在kc区苦等。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可以看到,左上角的技术总分一直在加加减减。 邱司桐对着卡成ppt的画面绝望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愤怒! 其他几个室友扭头:“所以啊,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真的不来跟兄弟们打游戏吗?” 十一点多算什么,这不是他们最精神的时间点吗? 别人在组团打怪,只有邱司桐,扒着个破笔记本在看视频,简直不把他们这群哥们儿放在眼里。 邱司桐懒得理,切了界面去翻论坛。 卡成ppt的不是只有他,但很多人也是可以看到最新画面的。 【靠靠靠还没出分!】 【两分钟了icu你们到底是要按爆几个计算器!】 【别算了别算了,妹妹这一次sp帅到爆炸,再怎么摁也得给我上天!】 【3a没加满就特么离谱】 再慢,分数早晚也是要公布的。 广播里传来声音:“lan cong,最终得分……” 77.43,上了七十不说,还接近了78分。 于谨激动地直接抱住了旁边坐着的丛澜,而身为当事人,丛澜只是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操,不要激动。 稍后,她嘴角也多了笑意。 还可以,她想着,分数还不错。 第95章 差一点就破了 褚晓彤在后台看比赛, 见到丛澜的分数后,她从坐在地上改为蹦了起来。 要么就说花滑选手的弹跳力强呢,这一下子跟弹簧似的。 丁教练在旁边看着, 都没反应过来。 褚晓彤:“77!!!” 绝了绝了,怎么能这么高的分数! coc的时候, 丛澜的短节目也就74.29, 那还是主场作战, 里面有国家队自己的裁判, 以及被邀请的都是些没有过分黑历史的正常人。 今天这裁判组都是些啥啊? 褚晓彤不查都知道, 全是老熟人! t裁抓技术苛刻,九个裁判里有俩一向给中国选手最低分,剩下的要么就是手紧到爆炸, 要么就是对她们压分对欧美水分, 这样的环境, 可谓是群敌环绕了! 褚晓彤:“呜呜呜澜澜好争气啊!” 丁教练在低头玩手机。 褚晓彤谴责他:“你都不为澜澜高兴的吗!” 丁教练抹了一把脸:“别闹, 在查历史成绩。” 褚晓彤:“诶?” 不止是丁教练, 很多人都在查。 邱司桐觉得77特别的熟悉,恰好看到论坛里也有人在聊这个。 【刷新最好成绩了吧?sb!】 【我记得澜澜短节目上76的只有几个国内赛,但这个分数他们不认】 【国际记录肯定不认国内的啊, 那么多妖魔鬼怪, 全美分数都水成那样了】 【我去看了, 成年组女单短节目目前的wr是78.50,温哥华冬奥的高分】 【还差1.07就能破掉了!!】 【这还是ll提前升组……卧槽】 【她p分才29.63, 出场四个人, 排第二】 【别忘了, 关键的两位还在后面没出手呢】 表现如此出色,却只是比摔了一跤的美帝女单多了一分的p分, 褚晓彤上了30,丛澜依然没有突破30这个分水岭。 邱司桐骂骂咧咧:“要是能再多这么一分……” 快要破纪录了啊! 丁教练也很遗憾:“就差一点。”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一直上不去,观众很买账,但裁判一点都不顾忌,看看这打分,真是让人难受。 他们都在扼腕叹息。 丛澜对此一无所知,她高兴的时候情绪很外放,大概是某一世界做任务被压抑得狠了,导致后来总是很不愿意委屈自己。 在她之后是娜塔莉,临走之前,丛澜冲着这位熟人比了个加油。 娜塔莉很开心地收下,转身向着自己的战场滑去。 丛澜也快速离开了这里。 她得回后台看脚,虽然自己觉得没多大问题,但教练他们不放心,叮嘱了结束以后要马上过去找队医。 一进选手通道,身后的赛场就等于被隔开了一般,这边的氛围与那里截然不同。 有守在现场的记者们蜂拥而上,丛澜看着对准自己的三个黑黝黝镜头,最近的那个都快要贴她脸上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后来播出的画面里,丛澜此时脸上的毛孔都纤毫毕现,要不是上妆手法稳妥,真是要被拍到黑历史了。 打发了这么一群人,她往后继续走,刚坐在椅子上打算脱冰鞋,就见到两个穿着深蓝色服装的小冰童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各自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想让丛澜给她们签名。 丛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地接过来,边跟两个小孩子聊天,边画了自己的签名。 新的一年,她闲着无聊,就又给自己改了个新的签名图案。今年的新版是丛澜二字的变形加了两个海浪,还在最上面画了一大一小的两颗爱心。 这两人大概是前哨,没一会儿,丛澜待的地方就被孩子给淹没了。 她失笑,一个个地摸脑袋,再签名,然后合影,忙活下来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李医生在一旁站着,静静地等她结束。 直到全部清空,走道内的人少了大半,这里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丛澜低头快速地解着鞋带,不知道是签名太多导致手抖,还是其他的原因,在拆鞋带时,她右手小指被冰鞋最上面的钩子给划开了。 李医生:“……” 他叹气,先拿了双氧水出来:“也不用这么急。” 冰鞋的构造是下面鞋孔穿鞋带,上面几排钩子调整鞋帮松紧,这个部分是绕来绕去固定的,不用穿孔。 但因为是凸起,平日里穿鞋还好说,拆鞋带的时候偶尔会碰到手,就可能会擦伤。 刚学滑冰的人,很容易出现这样的事故。 丛澜:“没留神。” 她笑笑,然后在双氧水浇上去的一瞬间龇牙咧嘴起来。 李医生:“活该。” “消毒的那么多,你非选这个。”她委屈。 李医生:“这个效果最好。” 冰面里掺了不少东西,一个个选手在上面飞奔,溅起来的碎冰渣子落在鞋面上,丛澜的冰鞋未必有多干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4节 丛澜收回手,看着那个小伤口,还是觉得一阵钝痛。 队医端着她的左脚,检查以后松了一口气:“还行。” 真是让人揪心,丛澜受伤了以后,大家没有一刻是放松的。特别是她要跳3a的时候。 于谨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女单短节目很快结束,六个人里只有丛澜和褚晓彤上了3a,后续的娜塔莉与星野晴奈没敢将这个跳跃塞进去。 这是很稳妥的一种做法,在技术动作个数稀少、上限不高的短节目里,暂时落后也没有什么。 丛澜起身,准备去开记者会。 她的名次排第一,77.43的高分,在这两日的比赛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哪怕男单的分值比她高,也无法夺走属于她的璀璨。 ——这个3a,直接奠定了丛澜在成年组的地位。 · 天草梨绘今日没有比赛,她的自由滑要等到明日。 在观众台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她跟队友一起观看今日的成年组比赛。 也顺便为青少年组的男单加油。 丛澜出现的时候她大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丛澜”二字的发音可标准了,还是正常的姓+名的顺序,而不是国际通用的名+姓。 队友:“咦,你的发音?” 天草梨绘笑着道:“澜酱教我的。” 丛澜日语很标准,喊她的名字也很亲切,但天草却不能叫出来丛澜的名字。 在日本冰演期间,两人短暂训练的间隙里,天草缠着丛澜让她教了这两个字的正确读法。 带音调的那种。 原就期待丛澜的好表现,等真正见到了,那个3a,震得天草梨绘哑然无语。 她会3a,所以更知道这是怎样困难的一个跳跃,相比旁人,她的感触也就更深一点。 “这跳跃……得有三米了吧……”她呢喃。 事后,未曾见到丛澜短节目的娜塔莉与星野晴奈,特地找了视频回放,盯着这个goe足有2.43分的3a看了十几遍。 良久之后,她们跟自己的教练对视,眼里充满的震撼与惧意。 很巧,她们二人,都会3a。 · 冰面果然如易儒说的那样,边缘处特别不适合连跳。 这一日的男单们,在边缘起跳的时候,第二个跳大多都失误了,还有直接擦着挡板过去的,可想而知,就算成了,跳跃质量也不高。 丛澜忙完了采访,找了位置去看剩下的项目,其实为的就是今天最后的一个双人短节目。 褚晓彤陪着她一处,两人还分享了带来的火腿肠,在观众席上吃得很同步。 “小白的腰伤似乎更严重了。”褚晓彤忧愁地咬了一口。 丛澜点头:“他俩上个赛季飙了技术难度,这个赛季收敛了一些。凝凝那里好像重复他俩的老路了,抛四看着好危险啊……” 褚晓彤:“我跟寒哥练过抛跳,太难了,那种身不由己无法控制的感觉。” 一想到她就打了个哆嗦,只能再吃一口火腿肠压压惊这样。 丛澜好奇:“你怎么练双人了?” 褚晓彤:“刚好跟他俩一起训练,闹着玩嘛!” 她嘟囔:“我还是喜欢单人。” 丛澜点头:“对,我也喜欢单人!” 话虽如此,但国内单人的后续梯队跟双人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的。 温哥华冬奥的双人金牌所带来的影响力,源远流长。 大概只有丛澜未来得到一块女单金牌,才能与之媲美了。 丛澜看着舒傲白跟俞寒的比赛,突然想起来于谨之前带的邹蝶。 小姑娘她见过,也在国家队里,不过是二队,成绩不是很好。 她练女单的时候就受过伤,转去双人了以后因为心急,跟搭档的磨合太慢,上了难度导致肩伤复发,没等痊愈就又开始了训练。 于谨当时还去看过她。 双人里想找到合适的搭档其实挺难的,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他们都是青梅竹马起步。 队里倒是也有拆队的,还挺常见,但他们两组就是仗着默契和成绩,稳稳地保持了下来。 邹蝶当时没好全就再度训练,其实也是担心自己的男伴被配给了别人。 双人没比单人好练到哪儿去,甚至因为临时转项,磨合期很难熬,对人的心理和身体都是打击。 冰上的两人在做螺旋线,跟丛澜褚晓彤过来看比赛的两位教练,一边看冰面一边凑到一起闲聊。 丁教练瞥了一眼于谨收起的手机,看到他的神情,了然:“又是邹蝶妈妈?” 于谨的左手搭在丛澜的红色行李箱上,里面是她的冰鞋和毛巾等物。 孩子在隔壁坐着,他这个于妈妈负责后勤,带着丛澜的东西,给她减轻负担。 听到丁教练的问题,于谨顿了顿,无奈点头:“嗯。” 丁教练:“又想回来练女单?这都多久了,再回来也不行了。” 双人跟单人之间有壁,邹蝶去练了三年多,再想回单人,难度可以说是逆天。 丁教练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这带出来一个丛澜,可真是成了教练群里的香饽饽啦!” 于谨:“你也不遑多让,晓彤的3a出了,以后你就是于谨二号。” 丁教练笑骂:“谁要当你的二号!还替补呢?” 他喟叹:“2.43,这个goe啊!” 感慨全在未尽之语里了。 于谨一想起来也是忍不住地笑,脑海里重复着丛澜那一跳的画面。 太强了。 既然今天可以加到2.43,那何愁没有加满的一天呢? 于谨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裁判席上。 再压分,再算分,你们又能挡到几时呢? 他想着堂溪的裁判证考了下来,张简方督促的其他几人也在陆陆续续学习和报名考试,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果有一天,国际滑联不再是欧美后花园,这里变得公平一些,也许他们的孩子就可以得到自己应得的分数。 想到这,于谨又有些黯然。 如果这一天是今天的话,丛澜的3a会不会加满呢? 只差那么一点,就一点点。 2.43配不上这么好的完成质量。 再一想到p分,于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垃圾isu。他恢复了面无表情,将视线从裁判席上离开,不愿意再施舍一星半点。 · 当晚,丛澜的短节目在花滑圈子里传播开来,关注这个运动的几乎都看了她的gpf第一日比赛。 有至少三个机位的3a视频被截取成gif,被无数人存储到了手机里。 noah再度发话:不论是哪个角度,这都是一个+3的3a,完美到让人无话可说。 时间流转,第二日,成年组女单的自由滑受到了成倍的关注,他们想知道,丛澜是否会上最高难度。 要是有的话,这里面的3a,会是什么模样呢? 难道有人可以连续给出如此高质量的跳跃吗? 如果可以,那她对于3a的掌控程度,到底是什么高度? 第96章 成绩都很好 自由滑排序是按照短节目名次倒着出场的, 丛澜成绩第一,她就是最后一个。 热身区里,丛澜正趴在瑜伽垫上开肩。 于谨在旁边紧张得要命, 昨日她的表现太突出了,今天要是比不上昨天, 就会显得不是那么好。 起步高, 进步就很困难。 而且花滑这边频繁上演过类似的剧情——选手在短节目失利, 沉稳之后在自由滑孤注一掷, 上了最高难度, 最终逆袭。 丛澜的难度,大概是这六个人里最高的,可于谨也不能保证她的发挥是一如既往的高。 nhk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他当时看见跳空了的3a, 真是心脏都要骤停。 六个女单里, 褚晓彤成绩排第三, 她难得有这样的好成绩, 今天也是很紧张。 丁教练安排了自由滑放一个3a单跳,临上场前,褚晓彤深呼吸一次, 还是打败了这半个多小时来的纠结, 向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教练, 我……”她言辞间带着犹豫,那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所造成的, “我想上3a2t的连跳。” 丁教练吃惊地看着她。 褚晓彤练不成3a3t, 这个连跳太困难, 也就是丛澜这么逆天的货,可以在短短的半年里出这样的跳跃。 但褚晓彤练成了3a2t, 成功率三成,不怎么好放在节目里,因为失误的可能性很大。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5节 褚晓彤:“……有点想试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3a2t的bv有9.8,分值很高,也是褚晓彤拥有的连跳里第二高的了——第一是3lz3t的10.1分。 丁教练紧紧地握住了褚晓彤的手:“可以!你试!不要背思想包袱,这就是给你尝试用的!” 这一次的gpf,他完全没想过褚晓彤会表现得这样好,昨天的短节目那么出息,今天还怕什么呢? 至于站上领奖台一事,说他没幻想过那是假话。 丁教练只是不怎么抱希望,这里的竞争对手太强了! 他就是带着孩子来试大赛氛围的,等到世锦赛,那才是褚晓彤真正的坎。 丁教练几乎要老泪纵横。 褚晓彤特意提出上难度,这只是随口一说的一小步,却是褚晓彤自信心的一大步啊! 事实上,也正是昨天短节目带给褚晓彤的信心,让她今天敢于战胜自己,提出要换连跳。 其实早就知道丁教练会同意的,他脾气很好,也是真心为了自己,褚晓彤笑着点头。 “嗯!我会好好比的!” · 自由滑这一日,邱司桐看不了。 他都快哭了。 【我就窒息,cntv为什么不转播女单自由滑?这么多的节目里,为什么它就独独漏掉了这一项?】 【因为cctv把这个版权给买了】 【可是体育频道它又不播!它是不是有病啊!!!】 【我已经气死了,我要死在体育总台大门口】 【勿念,我已经吊死在这里了】 邱司桐:“我也太倒霉了吧!” 太难了,分明是最精彩的自由滑,还等着看丛澜妹妹开大,没想到居然连ppt都看不了! 他甚至可以接受cntv的杂音和无比卡顿的! 室友带饭回来,烧烤还是热乎的,问他要不要吃。 邱司桐悲伤地接受了美食的慰问。 然后打开了刷分网站,打算从实时更新的分数里探听到现场的一丝气氛。 没多久他就发现,褚晓彤居然在自由滑里上了3a和3a2t的连跳!而且全都成了! 邱司桐唰地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卧槽晓彤牛逼啊!” 懵逼室友一个哆嗦,手下坑了队友,游戏里对方破口大骂。 他沉默,看向邱司桐。 邱司桐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还在反复地查看褚晓彤的小分表。 “3a扣了0.86但是连跳是正的goe!还加了0.28的goe呜呜呜好厉害啊!” “yue——” 没哭完,他就被愤怒的室友锁了喉。 室友:“你害我坑了队友!邱司桐你是不是想死!” · 应该说,褚晓彤在自由滑结束之后,就直接哭了出来。 化着妆,她还不敢擦,就那么眼角挂泪地向四周行礼致意,然后抽着鼻子朝出入口滑去。 丁教练在场边看得也是万分感慨,接到褚晓彤的时候立马递去了早就抽出来的纸巾。 褚晓彤哽咽着:“教练……” 丁教练:“嗯嗯,好孩子!” 他拍拍褚晓彤的肩膀,抖好了外套等着给她穿上。 3a站住了,3a2t也完成了,这一次的gpf上,褚晓彤上了三个3a,全都完成了。 她在三年前日思夜想着退役,而在三年后的今日,她用三个3a在赛场上告诉大家,她褚晓彤还能打。 甚至比以前更能打。 · 丛澜最后一个出去,目前来说还有两个人的场次相隔。 她在热身区候场,褚晓彤从外面走来,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去打扰,害怕打乱丛澜赛前的心态。 褚晓彤这会儿的眼妆有点花,毕竟就算再小心地抿着纸巾,蹭上去也是会带掉妆容的。 她的比赛已经结束,心情很放松,跟着丁教练去找了自己的小分表,打算看看细节。 于谨往这边看了一眼,丁教练给他比了个手势,于谨也笑了出来。 看来表现不错,于谨想着。 何止不错,国内的粉丝都快翻天了。 【3a扣分了不过跳跃是认可的,3a2t能成这件事情我真是太高兴了!褚晓彤怎么现在支棱起来了啊?她这个岁数出3a,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可惜3lz单跳被标了e,扣的goe还挺多】 【知足了,起码3lz3t也成了没摔,加分少但是bv高啊!】 【一姐不愧是一姐,佩服佩服】 【温哥华时候她受伤没上场,那边贴吧的人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我刚去看了一眼,正在开帖子吹一姐呢,笑死人】 【刚从那里回来,是真的狂吹,还有人在滑跪说自己以前不该那么恶毒地骂人】 【晚了,垃圾】 总是不缺键盘侠,毕竟在这么一小块键盘上捣鼓又不费力,随意骂两句还能抒发一下生活里的不如意。 以前骂得多狠,现在跪得就多利索。 而在现场,正在观看比赛的一些花滑选手与他们的教练,此时眼神莫名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丛澜上了冰,绕着场子溜达了一圈。 大屏幕还在回放技术动作,所以她的时间很多。 绕了半圈后,她举着双手做了两个捻转,然后放下手臂随便滑了两步,跳了个半圈的华尔兹小跳。 又双手交握着平举在胸前,脚下继续做了两个捻转。 搞完这些,场边才爆发出一声呼喊,那是娜塔莉在kc区的特写。 丛澜脚下左拐右拐,t刹停在了场边于谨跟前。 他嘱咐了两句。 同时,广播里播着娜塔莉的分数。 稍后,场边一阵激动,丛澜不为所动,跟于谨对视着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娜塔莉开心地从kc区离开,而这个时候,广播中也继续念出了最后一个出场选手。 “representing china,lan cong.” 丛澜伸手,于谨见状与她轻握了一下,而后,她双手一推挡板,倒滑着离开。 路上找了找自己的轴心,丛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站定在场地中央。 女单最后一组,以她来收尾。 · 天草梨绘在今日第一场完成了自己的jgpf,没有丛澜和莉莉娅与娜塔莉,她没有上3a。 成绩不错,排名第二。 她坐在观众席上,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场下在冰面上溜达的丛澜,又看了看kc区坐着的娜塔莉。 她们分明只有一个赛季的相遇,也只有这个赛季的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天草梨绘突然觉得,她跟这两人相隔好远好远。 从熟悉变得陌生,又隔着天堑一般,让她再也追不上。 天草沉默了片刻,而后在队友的轻拍下回神。 “梨绘!澜酱要开始了!” 天草注目看去,丛澜已经在那个冰面下刷出的logo上站好,摆出了起始姿势。 《吉赛尔》,今年在国际上的第四次亮相。 天草全部都看过。 跟nhk杯上的差别很大,丛澜直接拿出来了最原始的技术配置。 也是她最强的一版配置。 天草轻声地感慨:“好厉害……” nhk杯空了一个3a从而真正自由地自由滑冰,让当时的她震撼不已,今天原版的《吉赛尔》,更是让她难以忘怀。 “怎么能……” 有你这么强大的人啊! · 丛澜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双眼很明亮,透着坚定。 昨天短节目发挥太好,接近世界纪录的分数,2.43的3a,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振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6节 很晚才睡,在被窝里的时候,她抱着手机频繁地观看那一跳,满脑子都是“我怎么这么厉害”。 也不是故意不睡觉的,就是很兴奋,大脑好像不知疲惫,哪怕闭上眼睛,眼前也是那个3a。 她也觉得这个跳跃很好,很标准,很值得加满goe。 差了三个裁判的3分满分,有点遗憾。 丛澜在见到于谨的那一天说过,她想在赛场上跳出来最好的阿克塞尔三周,想要满分的那种。 那会儿,她的3a还没有恢复到原有水准。 不过现在,早就超过曾经啦! 虽然跳跃的偶然性与即时性很高,让她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出这样高的质量,但这是她跳出来的。 丛澜:我跳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欣赏这个3a,她也不例外。 睡得晚了一些,早上赖了会儿床,比赛期间本来就会因为紧张而感到精神消耗大,这些加起来,导致丛澜现在虽然精神奕奕,却难掩深处的怠倦。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丛澜发现,自己的心态还要练。 以前破纪录也没这样高兴啊,怎么就…… 但这个3a真好看!! 直到音乐开始,丛澜才强压下了自己的雀跃心情,让自己进入自由滑该有的状态里。 第一个跳跃是3lz3t的连跳,很好,成功了。 她听见场边一阵呼声,带着鼓掌的嘈杂,融合进了配乐里,伴着她的脚步去往了下一个音符。 雪白的考斯滕闪着金色的光,她的身影在冰上闪转挪移,完成了3lo以后,很快进入了跳接换足联合旋转。 这一次因为受伤,赛前的训练很不充分,甚至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两日的恢复训练,虽然过了几遍短节目与自由滑,并对其中涉及到的跳跃做了单独的训练,但一周没有上冰,给丛澜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她连体能训练都放下了大半,为了左脚踝,很多训练都不能做。 3f的刃压得不太好,浅刃直接被判了错刃,标记了“e”,扣了0.6的goe。 裁判手里的goe,丛澜赚起来难上天,扣分的时候倒是爽快,别人扣0.3,她扣0.6,一个个下手还挺狠。 三周跳除了3a以外,规则里都是1分当0.7来算的,所以+3其实是+2.1。丛澜最后扣了0.6,其实就等于去掉最高和最低分,七个裁判的goe加起来有-6。 有人给了0分,有人给了-2,大部分给了-1。 挺统一,她这还不是真正的错刃,只是浅刃罢了,标个“!”已经足够。 3f完成后接了一串步伐,然后就是四分钟自由滑里的后面两分钟了。 丛澜察觉到,自己的体力似乎流失过快。 自由滑可以说是相当于狂奔三千米的运动量,在这个过程里如何分配体力,是一门学问。 丛澜以前学得挺好,现在有点差劲了。 她控制着脚下的速度,来到了短边处,起跳3a,后接3t。a跳落下时有些不太稳,她膝盖较正常的落冰更深蹲了一点,又猛地起身,接后面的3t。 幸好落了冰,就是身形前倾了,姿态有点差劲。 丛澜变刃离开。 哎,这个连跳好失败,她想着。 后半的四个跳跃是挨着的,观众们的掌声还在为3a3t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要进入到3f1eu3s的连跳里了。 这个夹心跳,丛澜今天合乐和六练时候一共试了七次,就成功了一回。 她屏住呼吸,压了个深刃的3f,转身跳了半个loop,接后面的3s。 落冰时身形晃了晃,好险站住了。 goe又是齐刷刷地给了负分,夹心跳中间的“心”被打了黄色的标记,暂定是个“<”,留待后面复核。 夹心跳对很多选手是有利的,右足落冰不稳的话可以换脚,这个不算是前一个跳跃的步伐滑出,而是中间的小跳。 但,如果第一个三周落冰不稳,就算用这个半圈的跳跃紧急调整了状态,稳住了身形,后续在接第二个三周时同样是不利的——连跳的节奏乱了,轴心乱了。 一个合格的313,中间的夹心也是要流畅才可以的。 至于存周,半圈也可以存,只要想抓,出现问题就可以抓。 丛澜没管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夹心跳出现了待定,只是觉得自己最后一跳确实太差。 再跳3lz的时候,丛澜脚下的步法肉眼可见地多了点艰难,于谨在场边看得心焦。 怎么滑行变慢了? 怎么身体变沉了? 丛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她迅速调整状态,脚下减少了两个步法,原定的举手也放弃了,老老实实地跳了一个正常的3lz。 最后一个跳跃的时候,丛澜难免提了一口气。 她原来是冰面上的风,来去自如,此时却像是被掣肘了般,脚步沉甸甸的。 跟好早好早之前跑八百米一样,让她回忆起了曾经。 后滑,转身向前,起跳,旋转,啪地落地。 丛澜良好的打开姿态稳得甚至比前面几个跳跃都强。 于谨看着她滑出,又一次地握拳蹦了起来:“耶!” 吓死他了! 还以为跳不起来了! 原以为七个跳跃结束,后面就没有问题了,却不料丛澜在紧跟着的跳接燕式转时,跃起落冰后脚下扭了一道,打乱了她的旋转节奏。 于谨:“噫——” 今天失误好多! 好在之后没再出错,接续步完成得很好,除了看着没以前轻盈以外,大毛病应该是没有的。 换足联合旋转里的蹲踞转到最后,丛澜就快没有力气了。 我好废物。她纠结地想着。 自由滑需要的情感太多,时间太长,内容塞得太满,这些加起来,在她如今不算很好的状态下,就显得困难了许多。 直立转后,丛澜翻身,抱肩跪在冰面上,结束了整个自由滑。 场外轰鸣声响起,观众们的呼喊与掌声齐鸣,不可谓不热烈。 丛澜垮下肩膀,从冰面起身,有点愤愤地跺了跺冰面。 她现在真的好累,胸膛起伏着,呼吸沉重,连四肢都有些酸软。 零星的礼物落下,丛澜看到四面八方有着红旗在舞动,大大小小的,显眼得很。 哎,今天的我好差啊。 她甩了下手,对这一次的表现并不满意。 快速地谢幕后,丛澜略带颓废地滑向了场外。 于谨在那边等着,走了两步站在出口的位置上,接住了从里面跑出来的丛澜。 刚一入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眼睛眯了眯,若无其事地将右手往上抬,换了另一个地方,又抓了下丛澜的手臂。 丛澜直起腰,她刚套好左脚的冰刀,对于谨的这个行为有些不解。 “啊?”丛澜的眼神很茫然。 于谨摇摇头:“没事,我撑着你,你直接弄就行。” 丛澜:“???” 我扶着围栏的啊…… 她懵懵地将右脚冰刀套好,伸出胳膊侧身穿好队服,于谨松手后,丛澜低头拉好了外套的拉链。 她率先走到了kc区的台阶上,于谨在她后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刚活动完的身体还很热,丛澜这会儿坐在这儿并不冷。 技术动作回放完毕,稍等了一分钟,今天的成绩出得倒是挺快,不像昨日,一来二去磨蹭个没完。 因12个技术动作完成得都不错,加上七个跳跃算是只有一点小毛病,粗粗看去也是个表面clean,待定的313中夹心被判定正常,没有存周的问题,分数和goe又加了回去。 所以这次的分数还挺高的。 总分142.85,高得比星野晴奈还多了十分。 短节目第一,自由滑第一,总分刷新了她的个人赛季最佳,达到了220.28分。 丛澜在kc区频频点头,给自己鼓掌:“好!” 也就这一个字了。 场地观众:“哇——” 疯狂鼓掌:“啪啪啪!!”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丛澜这个总分,比刚才的五个人都要高不少,直接甩了几十分的那种。 这一次的六个人里,有四个人全上了3a,褚晓彤跟丛澜更是双3a,而且还完成了。 娜塔莉跟星野晴奈没有放两个3a进去,其中,星野的3a还被判了周数不足,降组到了2a里去。 至于娜塔莉,则是双足落冰摔倒了。 于谨没顾上成绩,在侧边观察丛澜,发现她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他带着丛澜离开kc区回到后台,刚进入选手通道,就被记者们围了起来。 于谨按捺住焦急,站在不远处等这边的采访结束,他拉着丛澜找到了队医,低声交待了几句。 没多会儿,丛澜的体温计给出了答案——发烧了。 队医看着上了38c的体温,叹气:“你都没有感觉的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7节 丛澜晃了晃脑袋:“我就说为什么今天有点懵。” 脑子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跟她以往的活跃没有半点相似。 于谨去找了厚夹棉的队服过来,换下了丛澜身上穿着的薄款,嘴唇抿着,很是自责。 孩子病了他都不知道,太失责了! 丛澜伸出手扒着他,乖乖地笑着:“我没事,我自己都没发现。” 于谨:“一会儿吃药。” 丛澜迟疑:“……药检?” 队医笑了:“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呢?我还能让你吃错药不成?” 这些东西他都是常备着的,运动员入口的东西一向慎之又慎,担心激素和兴奋剂影响,筛选过后的药物其实并不是很多。 但肯定是有能吃的退烧药的。 于谨:“都上38了,吃了药做完尿检就回去睡,我看你眼睛都快烧红了。” 怪不得他刚才摸着丛澜的体温觉得不对劲,盯着她整个人的状态也有问题。 于谨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打个鸡蛋上去都能熟了。” 赛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丛澜并不能直接离开,队医去打申请留备案了,没多会儿拿了退烧药过来给她吃。 褚晓彤从外面跑来,看见丛澜闭着眼睛靠墙休息,放轻了脚步,小声地问怎么了。 知道她病了以后,褚晓彤心疼极了:“哎哎!” 怎么让丛澜带病上场了呢! 但是再一想,发烧了还能比出这么稳定的成绩,行吧,丛澜不愧是丛澜。 褚晓彤:自卑。 第97章 gpf颁奖gala晚宴 按照以往参加比赛的习惯, 丛澜在这个无聊的间隙里会去找人聊天说话,不过现在病了,虽然她身体素质挺好的, 但到底是有些影响,整个人懒洋洋的。 于谨一阵后怕, 发烧对运动员的身体影响很大, 力量爆发不出来, 跳跃上就会捉襟见肘。 丛澜刚才的自由滑, 跳跃质量就不是很高。 但她一周没有训练, 于谨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这个。 丛澜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休息。 褚晓彤来找她,两人一会儿得去做采访, 成年组女单前三呐, 记者会有十五分钟时长的。 去年的时候丛澜是jgpf冠军, 今年是gpf冠军, 每一次都是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区别在于, 以前接受记者提问后思维灵敏的丛澜,今日显得有些茫然,看上去有点晕乎乎的。 褚晓彤坐在第三的位置上, 就在丛澜的左手边, 此时激动万分。 第三!总决赛第三! 啊!人生高光时刻! 星野晴奈在丛澜的右手边坐着, 离得近,刚才三人打招呼互相拥抱, 她察觉到了丛澜的体温, 感受到了丛澜的呼吸, 觉得这温度似乎有点高。 这会儿看丛澜连回答提问都慢半拍,要是没猜到她生病, 星野晴奈就真的是粗心大意到不会观察周围了。 趁着主持人在挑选下一个记者提问的空档里,星野晴奈侧着身子倾向丛澜,小声地问她还好吗? 丛澜也歪歪脑袋,气音回道:“还可以。” 褚晓彤在一边看得有些吃醋。 哎我也想跟澜澜咬耳朵说悄悄话…… 大部分的记者对丛澜喜爱有加,主要是她会的语言多,采访她都不用担心找翻译的事情,总能撞上一种大家都会的语种,一点都不用浪费时间。 见到丛澜似乎有点不舒服,问了两个问题后,大家都有志一同地不再为难她,转而去抓第二第三询问了。 星野晴奈的英语一般,褚晓彤比她稍微好一点,为了能够更好地传递双方的问题与回答,这一次是配了同传的。 一来一回,时间很快就过去,问题也没问上几个。 散场后,褚晓彤扶着丛澜,跟带妹妹一样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出去后一拐弯,就见到有两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丛澜的应援条幅,踌躇着。 褚晓彤戳戳垂眸的丛澜,指了指三米外靠着墙壁拐角站立的两位腼腆小姑娘。 丛澜愣愣地看了眼褚晓彤,这才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边。 于是两人又过去给人签名,丛澜随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要加油鸭!” 两个小姑娘:“嗯!” 她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褚晓彤打趣:“你粉丝真多。” 丛澜:“你的也不少呀!” 褚晓彤摸了下丛澜手心,皱眉:“怎么还这么热?真吃药了?” 丛澜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吃过了,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见效吧!” 褚晓彤嘟囔:“这样也太慢了……那你现在冷不冷?要不我去给你找个毯子?” 丛澜:“没事,不冷的。” 等等还要去领奖,考斯滕没办法脱下,她顶多在后台休息一会儿。 她俩一起走着,那边丁教练跟于谨也在唠嗑。 丁教练:“第三!” 于谨:“第一!” 丁教练:“我徒弟真争气!” 于谨:“我徒弟也争气!” 丁教练搓搓手期待:“可以拿到牌子了!” 于谨也搓搓手期待:“等着颁奖!” 获奖这种事情,运动员自己激动,教练更激动。 两人乐得嘴角都快扬到耳朵边了,傻憨傻憨的。 带队来的张简方更是乐得没边儿,他真是没想到,女单能这么争气! “以前还总是说褚晓彤不行,我看她确实挺行的!”他跟丁教练夸了两分钟的褚晓彤。 丁教练摆摆手:“咱们也得实事求是,那以前,褚晓彤确实不行。” 张简方:“……” 丁教练:“不过现在可以了!” 于谨也回忆起了往昔:“其实晓彤的天赋不比丛澜弱多少,以前也是咱们没有方案,不知道怎么训练。” 现在根据丛澜的节奏出的训练计划,在朝着几个孩子推广试验期间,见效最快的就是褚晓彤了。 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还有齐妍和陶宁,她俩的成绩起色就不太好,现在齐妍的五种三周还没稳呢,陶宁更是连技术都没捡回来。 说到底,还是褚晓彤练得狠,加上天赋,这才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15岁上下的小女单这边,梅山雁秋翠等人,方晨说她们也在稳步前进,梅山雁发育关来得太早,她还不是长高个,而是长脂肪,这是最险的,技术丢了大半。 张简方:“都很好!” · 颁奖仪式上,这一次是一二三正序出场,丛澜在出入口处蹦蹦跳跳的,自由滑考斯滕的裙摆在空中荡起来波澜。 褚晓彤在后面也很想蹦跶,但是她觉得不行,要稳重。 丛澜才不管这个,她就是高兴! 六位捧花捧奖牌的礼仪姑娘们已经就位,她们穿着红色的小裙子,下面是红色的长筒及膝靴,衣饰是俄罗斯民族的特色,还带着特别的帽子。 bgm中,广播里喊到了丛澜的名字,丛澜顺着自由滑的片段一溜烟地滑到场中,四面致意后绕到了领奖台前,小跑两步上了地毯,欢快地跳上了最高的台子。 转身站站好,她笑着晃了晃脑袋,周围观众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随后是星野晴奈,再之后是褚晓彤。 等褚晓彤致意过后来到领奖台这边,她先跟丛澜拥抱了一下,贴了一下丛澜的脸颊,感觉到丛澜的体温差不多正常了,笑着在耳边说了一句你好了。 丛澜“嗯嗯嗯”地点头。 褚晓彤松开她,往左边走了两步跟星野晴奈握手拥抱,而后才朝着右边走去,深吸一口气,踩上了属于自己的台子。 等到转身站好,褚晓彤抿着嘴,眼中难掩激动。 超级开心,特别高兴,无比喜悦。 妈妈我拿总决赛第三啦!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褚晓彤才有了些微的真实感。 颁花颁奖牌过后,丛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束,又偏头左右瞅了瞅,发现大家的花束都不一样。 她是黄色的蕾丝纸,里面黄红二色的玫瑰花,加上绿叶子。星野的是粉色偏深的包装,褚晓彤的则是粉偏白。 不过也可能是灯光影响到了颜色,存在色差。 丛澜摸了下脖子里的金牌,觉得手感真不错。 第一名的手感真好! 前方远处准备好的升旗仪式里,是六位背对着他们的工作人员,跟礼仪姑娘们一样的红色服饰,不过这些是男性,还穿着斗篷,看上去魁梧许多。 丛澜放下花束,褚晓彤也随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二人严肃站好,等着国歌奏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8节 于谨跟丁教练在外面等着,看着场中的这一幕,热泪盈眶。 张简方也偷摸地红了眼眶。 不是没有在总决赛上拿过第一,双人老将们早就做到了。 但女单还是第一次。 两面红旗升起,看着真的很欣慰。 于谨已经好久没给丛澜准备绕场时候佩戴的花环了,不过这一次不用他操心,真正的领队(领队:张简方走开啊!)早就安排了此事。 在领奖台上拍完照的丛澜带着星野与褚晓彤过来,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花环,给两人依次戴好,褚晓彤又给丛澜戴上最后一个,三人互相对视,蓦地笑了出来。 张简方递给丛澜和褚晓彤旗帜,稍后,有两面红色在场中飞舞,风声烈烈,在白色冰雪中耀眼无比。 媒体区拍摄时间段中,摄影师们差点把嗓子喊破了,到最后,工作人员眼看时间不够,硬生生催着她们下的场。 丛澜刚踩在外面的地毯上,就把脖子里的金牌戴给了于谨。 褚晓彤也在取奖牌,而后郑重地给丁教练戴上。 丁教练手里拿着铜牌,右手不住地摩挲:“真好看!” 于谨也在感慨。 丛澜弯腰去拿了自己的冰刀套,往旁边跳了两步,扶着墙壁抬脚套冰刀。 张简方委屈:我也想戴! · gala又是单独放一天,下午三点半开始。 邀请的选手是成年组前四,以及青少组的冠军,还有赛事承办方的特邀。 彩排时,丛澜周围多了一圈的人,都是来看这位神奇小女单的。 比她年纪大的就亲切地来抱抱她,比她年纪小的则是害羞地挪过来,小声地问可不可以抱一个。 丛澜太喜欢可爱小妹妹了,要不是她个子矮,也想给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 褚晓彤那里也有很多人,还有来问她3a事情的。 这一次的gala很好玩,丛澜跟褚晓彤一起,在后台跟场边看得都很开心,有人滑《江南style》,还有一个男单跟双人一起排了节目,可热闹了。 两个半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丛澜是后半场出现的,不出意外,《飞天》又美翻了一群,整个gala气氛热闹非常,观众们也远比赛时要激动许多。 四个项目的冠军有返场,《飞天》结束以后,音乐一变,丛澜又接了一分钟的改版短节目。 结束了以后真是累得够呛。 最后的finale散场,大家按照彩排时绕场完毕集合到场中央,围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向外跟观众们挥手。 · 晚宴上,丛澜安生地待在座位上,吃个不停。 有isu的官方摄像在拍,还有摄影师也拿着单反满场乱窜,这边开着晚宴,那边官方账号里放着花絮照片。 粉丝们快乐地欣赏选手们在赛场之下的风采。 【lan吃得好多哦】 【她都没离开过位置吧】 【hhh都成合影留念景点了】 大概每一次的晚宴都逃不过成为合照景点,丛澜现在已经习惯了。 又在这里举办了简单的仪式,给各个项目的前三送了硕大的花束,比颁奖时候要大很多,那会儿只是手捧花,这时得抱着了。 还给了手表,是花滑的多年赞助商提供的。 丛澜看了看,感觉再滑下去,她说不定能给身边的人全都凑齐这个牌子的手表了。 贫穷花滑,一如既往地保持了运动设定。 “给的东西真实用啊!”她感叹。 褚晓彤听见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丛澜遗憾:“可惜这一次没抽奖。” 褚晓彤随口:“可能穷到没有奖品了。” 丛澜赞成:“你说得对。” 第98章 打怪升级似的 趁着飞机上的时间, 丛澜闭目养神,措辞了一下gpf参后感,回去的当晚, 花了三十分钟做完了任务,第二天直接交到了队里。 于谨收着她的两张纸, 笑道:“还挺快。” 丛澜:“反正无聊。” 褚晓彤路过, 又退了两步, 震惊:“你写完了?” 丛澜:“不然?” 褚晓彤喃喃:“我还没开始……” 学渣为什么要提前做作业? 教练都没问我要! 丛澜:“不急, 回头要交了再写呗!” 总决赛的奖牌比分站赛重要得多, 张简方特意叮嘱要办个奖励仪式,还请了冬训中心和体总的领导过来。 丛澜给自己塞了块黑巧克力,好奇:“为什么又请领导?” 于谨:“他想骗经费。” 张简方:都拿这么好成绩了, 不用用多浪费? 丛澜:“……” 挺好, 总教练人设不倒。 于谨瞥了一眼:“又吃巧克力?” 丛澜:“买都买了。” 黑巧克力苦涩不咋好吃, 脂肪高能量高, 减肥是没啥用, 但临时补充热量倒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难吃,丛澜也就吃两块,多了嫌弃。 舒傲白最讨厌的就是黑巧, 她觉得人生苦涩, 都要吃巧克力了为什么不吃带坚果的! 褚晓彤还挺喜欢的, 觉得黑巧有股别样的味道。 这会儿见丛澜在吃,她拐回来又要了一块, 这才走人。 于谨拍拍丛澜:“上冰训练。” 丛澜将包装纸揉成一团, 扔进墙边的垃圾桶:“哦。” · 奖励仪式很快来到, 张简方办得还挺隆重,连红毯都拿出来用了。 这一次女单两块、双人一块, 顺带着还有一个好消息。 “国际级运动健将的名单报下来了。”于谨跟丛澜说道。 丛澜整了整自己脖子里的绶带,等待领导的枯燥感都消失不见了。 她眼前一亮:“可以涨工资了?” 世青赛拿了第一,于谨这边就将她的成绩报了上去,入选了滑冰项目的国际级运动健将,最近刚刚出结果,还在公示期。 丛澜之前只是国家级运动健将,缺个“国际”。 差别挺大的,补助津贴工资还有奖项奖励,都有阶梯的差额。 像她现在,一个月补助一千,要是国际级运动健将的称号下来了,就可以到一千五。 而且不只是队里,挂在北京市体育局的补助也是会增加的。除此之外,每一次参赛获奖、破纪录等等,全都有奖励。 退役后,国际级还要比国家级的多上不少安置费用呢! 丛澜:贫穷.jpg 于谨无语:“……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这个技术等级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帮助吗?” 丛澜撇撇嘴:“又不特招。” 别的项目都能特招单独考试,过了文化课分数线就能录取,还不必参加高考,但花滑不行。 于谨:“……但是可以加分啊!” 丛澜没什么兴趣,还不如给钱来得快乐:“我成绩也不差啊!” 虽然最近因为比赛关系导致没有参加月考,但她上一次考试也还是全校第一啊! 很强的! 于谨:“行叭财迷。” 丛澜高兴的也不只是这点,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升级打怪的主角似的,参加国内赛、jgp、世青赛、gp……等等,得到名次、奖金、名气、称号。 很有趣。 其实大多时候,大家在某件事情上坚持下去,依靠的不只是热爱,还有在漫长的时间里陆续得到的反馈。 实物也好,精神也罢,总归是能让自己满足、开心的。 如果只有失败、颓废、止步不前,再深的热爱也终将会被消磨殆尽。 丛澜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如今的成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9节 她右手紧紧地攥住了脖子里的奖牌,嘴角扬得很高。 领导们姗姗来迟,好在丛澜他们也不觉得无聊,趁着这个功夫聚在一起聊天唠嗑,隔壁楼翎跟易儒拿出手机在玩斗地主,小礼堂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们冒出来了一句“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楼翎:“……” 尴尬。 丛澜:哈哈哈哈哈! 可不呢,这句话太形象了! 耳聪目明的张简方:“……” 他干咳一声,让这群人赶紧起来欢迎财主。 丛澜他们立刻起身站在两侧,抬手就是“啪啪啪”地用力鼓掌,给足了领导面子。 拿到奖牌的选手还得来一个演讲,丛澜穿着队服,从兜里摸出来她的赛后感想,打算一纸二用,提高它存在的价值。 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甚至他们每一次比完赛回来,写三百字小感想的文章都是重复使用的,就是改改“我在xx年x月x日参加了xx比赛”这句话罢了。 褚晓彤:反正又不检查。 丛澜比他们强一点,她有三种固定句式交错使用,一整篇拼起来的组合数量可以做一下数列计算了。 认真写也是能写出来的,但能偷懒,她也不会拒绝嘛! 反正又没人检查。 张简方在下面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偏着脑袋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在点评还是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丛澜就会顿上一秒。 啊,就很想使用一下站在台上的权利,让下面的人不要交头接耳。 想想这个场景,就很爽! 可惜她不能。 丛澜瘪嘴,继续往下念。 “啪啪啪!” “好!” 结束词过后,褚晓彤他们快速鼓掌,并承担了完美的气氛组工作,将场子烘得比暖气还热。 张简方扭头,示意他们别闹。 几人默默地放下手。 领导们:“大家都很活泼嘛!是积极向上的风采!” 一堆人又抬起了脑袋:“是啊是啊!” 张简方:“……” 是个p,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在场的运动员们年纪是真的不大,平均下来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国青队的成员也被拉来见证奇迹了。 男单年龄大点,女单出成绩不超过二十岁,正是最皮的年纪,平日里就上天入地的,这会儿也就是微微收敛了而已。 张简方没觉得丢脸,就是想攒个面子。 领导们挺高兴的,这精神面貌看着就好。 丛澜悄悄地自台子上溜边下来,坐到了第二排位置上,推了一把褚晓彤,轮到她去做演讲了。 褚晓彤很激动,她还特意叮嘱了人记得拍照,回头她是要给爸妈看的。 张简方请了摄影师和记者过来,但褚晓彤觉着,他们拍照水平不行。 真实算什么?她只想美美哒! 丛澜摸出手机,开了美颜模式在侧边给褚晓彤拍照,手下唰唰唰地还挺快。 一应流程结束,领导激动地讲完话,就到了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发钱。 事后打钱和现场领现金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丛澜美滋滋地跳上台,笑得那个灿烂哦,于谨都不忍卒视。 合照的时候,一位领导笑眯眯地看着丛澜,欣慰地道:“小同志,以后要再进步呀!” 丛澜愣住:“第一再往上……也上不去了啊!” 领导:“诶?” 张简方立刻:“再接再厉!要在以后的比赛里发挥这一次的精神!” 领导迟疑着:“啊对!” 丛澜:“……” 行、行叭! 这边结束以后,丛澜他们赖在礼堂内继续聊天,于谨跟丁教练出门开会。 教练组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很忙哒! 丁教练把自己的奖金随手揣到了兜里,两人边走边聊:“照这个趋势来看,明年可以参加世团赛了吧?” 于谨:“应该没多大问题,总决赛上咱们成绩不错,女单和双人的积分挺多的。看看明年世锦赛和四大洲的情况吧!” 丁教练:“可惜世青赛不算积分,不然有丛澜和易儒,一个世青赛冠军就能加七百分。” 于谨:“日子长着呢,慢慢就长大了。” 丁教练回了一个笑:“也是。” · gpf过后,各国陆续进入到了全国锦标赛的时段,国内的全锦赛将在12月20日在哈尔滨举行,霓虹的全日也是这一天,大鹅则是24日开始,全美要等到明年一月下旬了。 报名参加全锦赛的选手很多,单人在24个上下,双人有接近10组,冰舞这一次不少,有15组。 很多人看好丛澜和褚晓彤,觉得第一第二就是她俩的了。剩下的女单也就只能争个第三。 男单的话,因为有老将和新生代的碰撞,前者伤病多,后者技术多但不稳,所以还是很有看点的。 双人里舒傲白俞寒这一次不参加,她伤势又复发了,二月份还有四大洲,准备养精蓄锐等后面的比赛。 冰舞的新人特别多,有三四组是全新的,有五组是拆队重组的,这一回全锦赛也就相当于是他们亮相的第一场比赛了。 丛澜咬着甘蔗,在看报名表里的选手技术储备情况。 她面前的大桌子上很乱,最左边还有一堆是之前jgp的六个小女单的小分表。 “我发现她们的跳跃,出3lz3t的很多。”丛澜仰头跟于谨说道。 于谨:“正常,你这一届不也是吗?” 丛澜摇摇头:“不啊,我这一届也就是几个熟人会这个33而已,满打满算五个人吧?但是你看下面这一届,总决赛六个人里有五个都上了3lz3t,其中还有俩是直接332的。” 332指的是3lz3t2t,在最后还多加了一个两周的后外点冰,能再多加上1.3分。 丛澜:“好强哦!” 于谨听得笑出了声:“你跟她们谁强?” 丛澜:“那要比过才知道啊!” 于谨点点头:“也是。” 新冒出来的小女单们确实很不错,会高级33的人数,几乎是两倍于丛澜这一期。 一个技术出现,最难的是第一人,后续第二个、第五个、第十个,学会的速度将越来越快。 星野晴奈代表一个时段,褚晓彤代表后续的一个,丛澜则是另一个,而今年的jgpf上的六人,是最新的。 丛澜:“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龄女单会被迫退役了。” 如果技术还在,但无法掌握最新的构成,那么,正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星野晴奈的技术与丛澜相比,是比不过后者的。她有自己的优点,也有自己的缺点。 当丛澜们多了,就算没有伤病,星野们可能也要选择退役。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两周跳也曾在赛场上叱咤风云过,而今,拥有高级33才可以进入最后的比拼。 丛澜:“把二三十年前的人拉来,她们又怎么会想到还有这样的连跳呢?” 于谨:“别感慨了,让你来给我帮忙的,结果你就顾着啃甘蔗了,刚才就不该给你。” 丛澜啃了一半了:“知己知彼嘛!” 她换了一边,把结节部分咬断,单手把桌子上的一叠纸整理好。 “哎教练,你说,会不会有一天,青少组女单有一群人出四周啊?” 于谨翻了个白眼:“你想练四周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丛澜:“嘿嘿,被你发现啦?” 她蹭蹭蹭地跑了过去,跟个跟屁虫似的坠在于谨身后:“不过我也是想正经探讨的,现在3lz3t都这么普遍了,四年前这都没几个人会。你看,技术发展这样快,再过四年,说不定大家人手一个3a,到时候想再拼出头,不就是要上四周了吗?” 于谨随口道:“可能吧,但我不太看好。” 丛澜:“嗯?” 于谨:“男单练四周跳的风险都那么大,未成年阶段很影响身体健康,对发育也不好。女单这边,发育关比男单凶险不说,身体素质还要弱一些,为了出四周而采取大量的训练,其实就是在缩短未来的运动寿命。” 他道:“如果真到了那样的一天……第一批女单是最惨的,摸着石头过河,怕是伤病不断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但第一批走过去会是什么模样,谁都说不好。 于谨斜睨了一眼丛澜:“别想着跳四周了,这个赛季我不教你。” 丛澜:“……别啊!” 于谨:“你讲讲道理,你都受伤了!我还教你四周难道要等着伤第二次?至少等到休赛期再说。” 丛澜:“闲着也是闲着。” 于谨:“闲着就去练顺逆时针旋转。” 更改旋转方向也是提级条件之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0节 丛澜:“……” 丛澜被他轰去继续训练,于谨手里整理着资料,看着现在国际新一茬小女单的技术储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98年的时候3t3t还是难度连跳,现在3lz3t都在jr组流行了,等过两年,3a难道真是人手一个? 于谨打了个哆嗦。 那这,女单的竞争得有多激烈啊? · 全锦赛办得热热闹闹的,来看现场的观众也多了许多。 丛澜又拿了短节目和自由滑的双第一,还收获了一堆的大鹅。 她跟这群大白鹅大眼瞪小眼,发现只要是国内赛,就会有鹅收。 懂了,是那位粉丝又来了。 江乐心没钱追国际赛,但国内赛还是完全可以的,她见丛澜喜欢大白鹅,每一次都买了一堆来,自己扎个小方巾套上去,鹅也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见丛澜赛后弯腰去捡,她快乐地捂着脸颊止不住地蹦跶。 全锦赛两日,赛程密集,丛澜如鱼得水,没有半点的不适应。 结束了比赛,她还在哈尔滨冰上基地留了两天,给地方队的孩子们上课。 教练是于谨,她是示范课的学生,负责听话展现技术动作,主要靠的还是于谨。 基地的负责人去把体校的后备力量都逮来了,一群萝卜头在冰上齐刷刷地站着,崇拜地看着丛澜,散课后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切。 丛澜左rua一个,右rua一个,只觉得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小孩子乖巧起来,真可爱! 于谨累个半死,回头一看,丛澜跟他们在玩冰上的老鹰捉小鸡,仗着自己年纪大滑行快,一揪一个准。 于谨:“……” 你可真是哪儿都能玩起来啊! 第99章 世青赛新规则 国内全锦赛夺冠之后, 对丛澜来说,她的赛季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期,国际a级赛只剩下一个世青赛, 然后就是国内的冠军赛。 于谨:“不一定啊,师兄师姐们要是出息的话, 你可能还有一个世团赛。” 丛澜:“???” 世团赛是什么? 于谨:“世界花样滑冰团体锦标赛, wtt。单数年举办的娱乐性质分钱赛, 每个赛季积分前六的国家参与。” 自2009年才开始举办的团体赛, 是日本冰协牵头国际滑联, 拉了一百万美元的赞助,主要目的是刷分和分钱。 后者最重要。 丛澜一个后仰:“一百万,美元!” 于谨:“醒醒, 是总额。” 参赛就能分钱, 每个国家派两个男单两个女单, 再加一组双人和一组冰舞, 这样的话六个国家一共是48个运动员。 共同分配这一百万。 丛澜掰着手指头在算:“那也很多!” 花滑比赛里钱最多的吧? 于谨:“等四大洲和世锦赛结束了以后, 就知道我们能不能参与了。你也得好好备战啊!” 这个要看积分,用的是国际滑联给出的各个赛事选手积分表,不过里面的规则很复杂, 看的是a级赛事和锦标赛两个体系。 a级赛事就是gp系列, 分站和gpf的成绩都算。但很显然, 积分表里,gpf的积分最高。 单论女单这里, 要参加的是两人, 所以算两个人的分数, 也就是该国选手的两个最佳成绩。 丛澜分站第一400分,但gpf第一是800, 取的是后者;加上褚晓彤的gpf第三,有648分。 gp前八名的成绩才能算积分,要是某国的成年组没有达到这个指标,就会顺延给青少组,算jgp的积分。 但是,如果成年组这边有人进了前八,那么,就算她的积分是gp分站的第八名191,而青少组里有女单是jpg分站的第一名250分,也是不能取后者的。 也就是说,一切以成年组为先。 于谨:“锦标赛这边的分数是四大洲或欧锦赛,加上世锦赛。” 世锦赛为先,要是这个比赛里的人数不够——比如一个国家今年只有一个名额——才会再从四大洲里揪另一个人选的成绩出来算积分。 如果世锦赛、四大洲都没有人参加,世青赛的名次就会被薅出来了。 2011年因为日本的大地震推迟了wtt,改到2012年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份举办,本来兔子这里是有可能去参与的,但可惜,积分差了一点。 2011赛季的世青赛,男单易儒得了第一本来可以有715分的,但成年组那里有人参赛,所以尽管世锦赛和四大洲两个人的成绩加起来只有630,也只能取这个,易儒的世青赛冠军积分没有用武之地。 挺可惜的。 丛澜:“那我们现在排第几了?” 于谨:“大奖赛总决赛过后,暂列第三。” 女单两人就挣了1448,双人第二是720,这是2168了; 冰舞有个分站赛第七,男单最好的两个成绩是分站赛第四和第六; 单单gp系列就有2909,可以说这一次的wtt稳进。 丛澜狐疑:“真的?” 于谨确认:“因为跟后面几个名次有壁。” 丛澜兴致勃勃地去翻了翻积分情况,发现确实如他所言——壁了一千分。 她:“……” 还、还挺刺激。 丛澜今年14岁,刚好够参加wtt的最低年龄,女单这里最强的除了她就是褚晓彤,真要是想上别的选手也不是不行,团体赛嘛,还是要看队里安排的。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丛澜的。 于谨他们前两天开会,说的就是wtt参赛的事情。 “趁着这两个月,你把技术好好恢复了。”于谨叮嘱,“这一周的训练量减半,之后再给你加。” 他还是想让丛澜的脚能有一个更好的恢复期,难得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真是赶巧了。 丛澜乖巧点头:“好哦!” · 易儒虽然今年没有升组,但他年龄是可以参加四大洲的,二月初就跟着褚晓彤楼翎去了日本大阪。 丛澜在家里蹲守,终于体会到了粉丝们找比赛直播的痛苦。 “这科学吗?为什么连个转播都没有?”她震惊。 郁红叶路过:“叨咕什么呢?大过年的。” 四大洲比赛期间是正月初二,丛澜回家跟爸妈爷爷奶奶过年。 她感觉好久没回来一起过年了。 丛澜:“找比赛呢,没看到转播。” cntv这一次似乎不播,只有中央五套出了预告安排,而且还是分散的,像是双人就只给了自由滑,没有短节目。 丛澜:澜澜疑惑.jpg 给自由滑,不给短节目,这是什么操作啊? 给我整不会了。 最后还是上网翻了贴吧和论坛,这才搞明白要去哪儿看直播。 丛澜:“……花滑真破。” 丛凛端着盆菜过来,递给她一只鸡腿:“吃。” 丛澜接过:“谢谢爸爸!” 四大洲的名次挺多,三个男单两个女单两组双人和一组冰舞,也算的上一批大部队。 丛澜实际上休息了两日就要继续去队里训练了,功夫不能丢,偶尔一个短假期已经足够。 于谨说是不教她四周,实际上也就是说说,没耐住丛澜的软磨硬泡,又将4t的计划加了进来。 四大洲比赛结果不错,易儒第三站上了领奖台,褚晓彤却是拿了第四,双人那里一如既往的第一和第二,冰舞则是第九名。 丛澜裹着碎冰冷敷,两只脚踝冰得没了知觉。 她趴在桌子上做卷子,回头开学了她得出去比赛,到时候又不能去报道了。 四大洲结束后两周,丛澜跟于谨他们启程去参加世青赛。 今年在意大利米兰举办,这个地方她也是来过的,jgp分站赛就有一场是在这边。 连场馆都是同一个。 上赛季的世青赛中,丛澜她们的成绩斐然,冰舞之外三个项目都拿到了满名额,只是有的需要比预赛。 不过今年国际滑联又改了规则,预赛取消,转而变成所有人都参与短节目,前24晋级自由滑。 据官方的说法是,有效避免某些选手因国家便利而占据优势,实力不足但却获得了进入正赛的资格。 同时也是为了提高比赛的竞技性与观赏性。 丛澜看得一阵无语。 “我好想拎着打印的文字去问问,国际滑联哪里来的脸说竞技公平?他们配吗?” 好家伙,这解释说明看着看着,反而把丛澜给看生气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1节 安凝思:“淡定淡定,不要脸惯了,没办法。” 丛澜:“he—tui!” 之前设定了预赛,这个规则确实有不公平之处。 上赛季选手优秀夺得了满额,还因为出席了三人,所以今年就能直接有三个选手进入正赛。 但每年的参赛选手都是有变动的,上一届强,不代表这一届也厉害。直入正赛确实有点占便宜。 换成按照短节目前24来排序,看的就是选手们的临场发挥了。 丛澜:“谁说都行,国际滑联不行。” 压我goe和p分的仇我记一辈子! 安凝思顺毛:“来,吃个苹果压压惊。” 女单里丛澜和秋翠之外,还有个新人苏芯,她没比过世青赛,这会儿紧张得要命,在一旁沉默不语。 安凝思跟丛澜低声聊天的时候,秋翠就在跟苏芯说话,两人都挺不安的,抱团取火后慢慢地静下了心。 丛澜吃完饭就困到不行,没什么情绪地游魂一般蹭回了房间睡觉。 她跟安凝思住一起,后者想着也没什么事儿,两人洗漱过后很快就熄灯睡了。 秋翠跟苏芯不是特别困,她俩单独住在另一个房间里,小心翼翼上床以后,还聊了一会儿天。 “丛澜姐姐真的好有气质啊,我站在她身边都不敢大声说话。”苏芯一阵后怕。 秋翠疑惑:“澜澜脾气挺好的啊……有吗?” 苏芯点头:“有的!就是那种,那种很有压力的感觉!” 说到这儿,秋翠就很有话头了。 “压力是真的有!”她猛点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配滑冰,特别是一起训练,澜澜上冰十分钟就开始从3a热身,我还在找2a的感觉……” 说着说着就想哭。 苏芯:“呜呜呜,好厉害啊!” 秋翠:“呜呜呜,我也想变得那么厉害啊!” 丛澜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两只小可爱在抱头痛哭,她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困到脑袋发疼,一躺下就立马睡着了。 难得做了个美梦,梦见了自己索契冬奥短节目和自由滑全clean,国际滑联稀奇地做了人,没压她分数,她接连破了三个分数的世界纪录,拿到了金牌。 跳上领奖台的时候,那感觉是真的爽。 爽到她睡着觉都咧了嘴,抱着被子拱来拱去的,开心得不行。 第二天醒来,丛澜轻松愉悦,只觉得睡了一个特别舒爽的觉。 连去训练,都充满了动力! 第100章 又一年世青赛 世青赛的正式比赛时间是2月25日, 不过这一天是国际滑联的会议,要等到27日,才是选手们的参赛时间。 赛前两日报道, 24日开始isu就管吃管住啦,提前来的就不用自己掏钱了。 不过也有比赛前才到的, 墨西哥一位女单更是25日上午才出发来米兰。 丛澜刷推特的时候看到都惊呆了。 本来, 国家队也经常赶点儿到, 赛前一天或者op时候才来, 赶上报道就行。 但丛澜这边基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对时差的反应大, 于谨特别注意这点,担心一天的时间不够她调整,哪怕是自己掏钱也得提前过来, 反正她的赛程排得比较松散, 没有背靠背的极端比赛。 异国他乡总有一种寂寥感, 更何况是春寒时期。 丛澜抱着保温杯, 拉着行李箱跟于谨一起去冰场训练。 op要等过两日了, 女单的比赛比较靠后,到这儿以后,领队就联系了商业冰场, 给他们安排了训练场地。 包场是没戏了, 这边白天要营业, 世青赛的其他选手也有很多自费来练习的。 场地要是离得太远,来回就够倒腾的, 所以大家都选择近的。 运动员们一瞬间挤占了这个商业冰场。 丛澜前两日的时间比较自由, 白天还见到了不少的业余爱好者, 小孩子们在冰上练习一周跳,在她显摆地跳了个3a以后, 甭管认不认识,全围到了她身边。 丛澜:“诶嘿!” 于谨笑骂:“就你皮。” 秋翠和苏芯在旁边看得都呆了。 满级大佬混入萌新,偏她还玩得比谁都高兴,场边围了一圈的人。 很多冰迷也过来溜达,想看看私底下能不能遇到选手,见丛澜在带小孩,纷纷掏出手机录制视频,低声交谈间还能听到不断的笑声。 丛澜参加gp系列的时候,用的是成年组的节目规则,世青赛要改成青少年组的。 短节目还好,变动不是很大,最多就是接续步和旋转定级方面稍微调整了一些,两个年龄组别里的部分要求是不一样的。 跳跃也好改,3a不能放,连跳换3a3t,单跳2a,再加上今年规定的青少女单必跳的f跳就行。 麻烦的是自由滑,时间要减少,定级步伐拿走,其余的也要大改。 这两个月的时间,一周减半训练,剩下的一个半月就是在练习改版后的新节目。 自由滑变动多,所以丛澜将精力分过去的就稍微多一些,导致短节目这里有时候会乱掉步法,忘记调整后的新版本是什么。 她装得很淡定,开始瞎滑。 于谨无奈摇头:“又忘记了。” 定级的接续步不忘就行,其他时候的步法衔接任她随便改,毕竟定级的要求琐碎,转体多少个、步法多少个……这些都是有规定的。 跳跃的进入和滑出经常会改,莫霍克、转三、大一字、捻转……反正丛澜日常也会练,做起来得心应手。 苏芯在旁边捧着水杯看丛澜的表演,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训练内容。 她的教练在旁边拍她:“快去练习!” 苏芯慌张地道:“哦哦!” · 赛前抽签,丛澜低头在座位上玩手机。 短节目的出场顺序是最后两组按照积分来抽,其余六组打乱随机。 其实也是将实力强劲的选手们安排在最后了。 丛澜单今年的赛季积分就有1560——gp分站第一是400,第二是360,gpf是800——顺利地进入前十二,等会儿在最后两组里抽签。 jgp分站的第一才250分呢,成年组确实占便宜。 但这也要实力够才行。 一共八组,倒数两组的优势很明显,裁判下手比较宽松,最坑的应该是第一组。 丛澜抽了个最后一组的第三位出场,顺序不错,不太靠前,也不怎么靠后。 比较让人担心的是苏芯,她第一年参加世青赛,虽然是国内青少组的全锦赛冠军,但到底是技术储备不足,连自由滑晋级都不一定能做到。 丛澜跟于谨说青少女单里一堆会3lz3t的,她看的是jgpf,可以说是当年赛季最强的六个人都在那里了,会几招高级武功也正常。 但更多的人是她没有看到的。 苏芯不会3lz3t,她只练了3lz2t,还因为lz和f错刃的问题总是被抓,一般不敢上这个, 就连3t3t这样的连跳,她都不能保证成功率。 而这也是中下层女单技术水平的写照。 秋翠虽然比不上丛澜,但她晋级自由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紧张。 苏芯抽签时手都在抖,生怕自己到第一组。 “第四组第五个!”她小碎步地跑回去,开心得很。 秋翠:“耶!” 丛澜也伸手凑过去:“耶!” 苏芯:“嘿嘿!” 秋翠第六组第二个出场,三人的顺序都不错,没有手黑抽到前面组别的。 · 丛澜在冰上滑着,适应着今日的冰面。 二月份只有28天,她在米兰待了快一周了,3月1日才轮到她的短节目。 去年好像也这样,不过那时候要去给秋翠她们加油,所以日子过得也挺充实的。 今年就显得稍稍无聊了一点。 来到于谨跟前的时候,丛澜一个急停小拐弯,站在了他这边,伸手要了水瓶。 于谨:“你最后一年的世青赛了。” 确实是最后一年,丛澜明年升组过后,虽然到19岁之前都可以再次参加世青赛——只要国家有名额给她——但很明显,她不至于又回来青少组。 苏芯那组里就有一个今年18岁的女单,因为技术不够,迟迟没有升组,再过一年就会被迫升组了。 男单那边这样的情况更常见一些,尤其是现在四周跳出现,成年组的竞争越来越强,青少组与成年组的节目差别大,升组过后直接沉湖到看不见影子的越来越多。 有人期盼早些升组,有人未来遥遥无期。 “是啊,最后一次了。”丛澜将水瓶放下,笑着看向于谨,“你等着,我给你拿个蝉联冠军回来。” 于谨接过水瓶:“你说的啊!” 丛澜:“嗯!我说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2节 · 丛澜比赛有专楼,在如今,这已经成为了默认。 在一溜的#世青赛—女单#、#世青赛—冰舞#这类划分大项的标题里,夹杂着一个#丛澜12/13赛季世青赛2013#的hot贴,从她启程出发去米兰,到她在那边冰场训练,有固定的几个人会将外网上发生的一切都搬回来。 -澜澜在冰场碾压新人,小屁孩跟在后面串成了一串 -羡慕嫉妒恨,外网又有一个人po了跟澜澜的合影,还是在冰场的后台! -ll好乖啊,带着毛线球球帽子认真地给粉丝签名,还是to签诶! 类似的内容数不胜数,没办法,谁让丛澜在外面训练是半公开性质的,这里又不拦人,进去后不打扰选手可以随便。 于是,等到女单短节目正式开始,这一个帖子的楼都盖了十页,里面还没有吵架,全是转的丛澜日常。 也不是没人来吵,刚出现就被楼主删楼了,动作极快。 国内看不了直播,欧体的转播也很乱,有的延迟比赛项目时间、有的直接不播,想追最新情报还是得看isu的油管频道。 短节目最后一组上场,隔壁贴吧自认为牛逼的几位智障们还在争论“世青赛冠军霉三年会被丛澜打破还是真的霉到她明年冬奥”,那边,丛澜的短节目已经又破了青少组女单的记录,毫无疑问地取得了世青赛的短节目小奖牌第一名。 丛澜粉丝:跟着澜澜走就完事儿了!! · 丛澜对待每一场比赛都很认真,不论是成年组还是青少组,她不仅是在跟竞争对手比,也是在跟自己比。 如果一个选手把技术都掌握了,那她还有挑战吗? 当然有。 将一个动作做到最好,至臻至美,这是所有人一辈子的挑战,不只是丛澜的。 六种三周跳,丛澜都会。她也在努力地将自己的技术打磨得更好,并不断精进着。 短节目《魔王》完成得格外漂亮,3a3t的连跳不止是高飘远,起跳的pre减少、落冰的稳定、滑出的流畅,这些都是与跳跃一起的。 gpf上,丛澜的3a拿到了2.43分,这一次,在打分苛刻的青少组里,她的这个连跳拿到了2.00分。 举双手的2a更是直接加满,九个裁判全给了3分,最后加了1.5的goe。 她值得。 每一种跳跃都有不可避免的pre,一定范围内是被允许的。但丛澜一直在试图减少pre,她每天的练习、每晚的意念空间训练,都在做这个。 2a不仅可以做到延迟转体,她还能做到0pre,真真正正的没有提前转体。 哪怕是将她起跳前后的视频逐帧慢放,冰刀离开冰面的时候,她的上半身是跟下肢在同一个角度的,甚至还有点相反,在朝着另一侧旋转。 大概是3a的熟练带给了丛澜巨大的空间,她这一次的2a提前打开了,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游刃有余。 进入是外勾步,落冰滑出是两个捻转,没有任何的偷周,冰刀落在冰面上,激起来了点点冰花,在冰上划出的弧线圆润优美极了。 有的选手,在做三周跳的时候刻意偷周,起跳前冰刀还没有离开冰面,上半身就已经扭过180°,将自己拧成了麻花。落冰更是神奇,少个四分之一周是常事。 前后算下来,也不知道三周的实际旋转周数有没有两圈。 这一次的3f质量也很高,深内刃不说,还有着复杂的难度步法,她的f跳一直都很好看,尽管最出名的还是3a和3lz。 旋转和步伐都定到了四级,脚伤痊愈的丛澜,在今日的表演可谓是酣畅淋漓,没有任何的束缚。 kc区等分,当那个分数打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沸腾起来。 于谨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分数,瞳孔都在颤。 “7……”他声音没了。 丛澜:“咦,70.9诶!” 她笑了起来,嘴角泛起梨涡,给自己鼓掌:“我上70了!” 与成年组的70分不同,青少组的70,难于上青天。 场馆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站了起来,目光看向的地方唯有kc区的那个女孩。 不只是刷新了丛澜去年在加拿大比jgpf时候的短节目世界纪录,还上了70分这个大关。 于谨鼻头一涩,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70,居然还能上70! 第101章 三人全进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 女单的短节目上70,都是值得为之奋斗的挑战。 于谨现在就是觉得,让他去死都值了。 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舞, 这还不够,又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 于谨觉得自己浑身多了一股使不出来的力气, 让他特别想起来跳几下。 然后他就真的这样做了。 丛澜呆愣地看着蓦然站起的教练:??? 于谨没蹦, 他扭头看向丛澜, 侧跨一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在台子上转了一圈。 于谨:“70!!” 丛澜愣住:“诶诶诶!” 两秒后淡定,任凭教练表达着他的激动。 丛澜:行叭行叭,谁叫你是我教练呢! 镜头对准了kc区的两人, 推进, 将选手及其教练的兴奋传递到了大屏幕上, 观众们见到后轰然大笑。 “啊啊啊好可爱!” “lan已经面无表情了哈哈!” “我也想抱她!” 直播转播的各个地方, 电视机、网络前的观众们也是忍俊不禁。 转够了, 于谨把丛澜放了下来,站得稳稳地,然后跟她小声说道:“我转晕了。” 丛澜:“……” 谢谢你还记得先安置好我。 她的激动还没起来呢就被于谨打断了, 看着比自己还要振奋的教练, 丛澜突然觉得, 啊,我真是一个淡定的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视线又扫过kc区的屏幕, 上面没有了分数, 但一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还是让人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诶嘿,上70了! 这是一件比破纪录还要兴奋的事情, 她今年比成年组的时候拿过两次70以上的成绩,前不久的gpf上更是到了77分,但其实,成年组60分以上才是一线女单的普遍成绩,丛澜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到70的。 世青赛上,这么劣势的p分,3a不能上,原定的bv里三个跳跃换成现在这样,损失了2.45分,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到70以上,丛澜这会儿想想,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比出来的。 我太强了,她想。 后面还有人要比赛,丛澜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朝观众示意安静,给随后的选手创造良好的比赛环境,不要打扰对方。 两三次后,现场变得寂静无比。 丛澜笑着鞠躬感谢,起身后跟于谨快速地离开了前场。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谨,丛澜抽了下鼻子,走到了采访区的位置。 记者很开心地用英语提问,虽然知道丛澜的外语水平不错,但她还是很贴心地放慢了语速。 “今天破了世界纪录,有什么想跟大家表达的吗?” 丛澜:“很高兴,特别的开心!世界纪录放在那里就是要破的嘛!上一次是在大奖赛总决赛上破掉的,距离今天也一年多了,是时候了。” 记者被她这话逗得笑个不停,又问:“据我所知,青少组的女单短节目超过70分很不容易,但是你今天做到了,赛前有想过这一刻吗?” 丛澜老实摇头:“没有……不过我的状态很好,来之前经过了两个月的修整,一直在训练。gp分站nhk杯之前我脚受伤了,那时候的比赛也不是很满意……虽然成年组与青少组的规则不同,但比赛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对我来说。我很渴望拿到高分,也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记者:“脚受伤了?可以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丛澜憨憨笑着:“训练的时候意外受伤,落冰没站稳。” 她没细说伤情,记者追问了两下,被丛澜绕了过去,于是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记者:“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大大咧咧地道:“希望可以拿第一,能破纪录就更好啦!” 短节目不破,她还没想到这一茬。 记者噎住:“那、那希望你可以得偿所愿!” 丛澜:“谢谢~” 采访结束,丛澜转身要走,记者拉着她想要一张合影,于是摄像师接过了记者的手机,又兼了一个摄影师。 丛澜点头后离开,寻摸到了正在外面看小分表的于谨。 于谨很不高兴。 破纪录当然开心,但为什么p分这么低! 他就想知道,为什么p分这么低! 25.60你们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啊! 于谨无声狂吼。 jr女单破70分比sr的困难,一个大问题就在p分上。像是星野晴奈,她现在的短节目p分都能上36,但丛澜只有30上下。 而jr女单都是30以下的打分,这个丛澜经历得更多,且更残酷。 花滑的分数不存在满分,一切以技术动作的bv总分为基础,在其上加减,每一个人的试卷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天花板。 去年在加拿大站比总决赛的时候,丛澜的短节目发挥极好,更是取得了67.27的高分,破了在她之前的娜塔莉的新世界纪录。 没有3a,破70分是很难的,而且丛澜的p分一直苦难,表演得绝好才能拿到赛场前列的分数。 这一次的25.60虽然不多,但截止到目前出场的女单选手,她是第一高。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3节 于谨看到这一点的时候更是无话可说。 他嘟囔:“这一次打分是真的紧。” 紧到丛澜这么棒的节目,居然才给了25.60! 其他人分数没有丛澜高,有的是失误了,有的是跳跃存周降组,总之大多是有点问题的。 clean的没有几个人,分数也多在24左右。 但这也不是说今天的裁判们长了眼睛,于谨觉得可能是大家的表现确实不太好。 毕竟,不同的失误,在规则里对应着不同的p分档次。 如果是在网上看小分表集合的话,一眼扫过会更明显一点——四十多人,一片红。 有问题的动作会被标成红色,goe一般都是负分,看上去壮观极了。 干干净净完成短节目的,也就四五个人。 于谨:“……” 气死了,这样都抠唆着不给我们丛澜上28?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这里是比赛现场,想骂人回家再骂。 如是再三,于谨终于按捺住了自己的怒气。 丛澜自后面走来,冰刀套在地上啪嗒嗒地响着。 “怎么了?”她戳了戳于谨,问道,“我有点饿。” 于谨:“我去给你找吃的。” 丛澜:“昂!” 她心情很好,也是,任谁发挥超高破掉了世界纪录,都会很开心的。 低头看到自己的小分表,那一排排的+3看着漂亮极了,偶尔有几个+2,最扯淡的居然还有+1的。 丛澜往上,记住了表格上七个动作给了她五个+1的裁判的编号。 j3,垃圾。 丛澜撇了撇嘴。 她想着,等我回去就翻翻你是哪个人! 有的裁判就是如此,对某些选手有偏见,打分一向跟其他人不同,八个+3他一个+2甚至+1,节目内容分上单项有人打分7.25他偏打了6.00,还显得勉强似的。 算了,大过年的,不要想这么晦气的事。 丛澜甩开小分表的忧愁,继续回到自己破纪录的快乐。 啊!就是特别地开心! 甚至可以飞起来! 丛澜欢快地朝着前方走去,跟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打着招呼。 秋翠和苏芯穿越通道,一溜烟地跑来,丛澜张开双臂把两人搂在了怀里。 “嘎哈呢?”她一张嘴就是大碴子味儿。 平时顾得挺好,但队里基本上都是东北的,大家的口音是有点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丛澜能维持住还可以的普通话,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秋翠:“澜澜澜澜!” 苏芯:“澜澜姐!” 丛澜被她俩蹦跶晃得脑袋疼:“淡定淡定,基础操作,不要这么雀跃。” 秋翠指出:“那你嘴角还扬上了天!” 苏芯:“68.15!感觉比我多了个p分!” 秋翠:“太强了!都是一块冰上的人,为什么你这么强!” 丛澜摸摸两人狗头:“是吧?我厉害吧?嘿嘿嘿!” 她之后还有三个人,但不论是谁,观众们都默认,已经比不过丛澜了。 她的分数太逆天,除非后者给的节目技术难度与之相当,还完美发挥,得到了跟丛澜差不多的goe,否则的话,比不过的。 娜塔莉在这里也不行,她之前加拿大总决赛上破了记录,紧跟着又被丛澜破了她的,这都快成为娜塔莉的黑历史了。 没多久,女单组短节目全部结束。 丛澜第一时间找的不是自己的排名——虽然这可能不用去找——她注意的是秋翠与苏芯的成绩。 “很好很好,都进自由滑了。”她松了一口气。 秋翠排第十二,苏芯是十六,都是稳进的。 于谨:“是啊!都能进就好。” 这么多人,一天也就比两个项目的,女单这边结束以后就是冰舞,人太多丛澜不想看全部的,数了下自家组合出场的时间,打算等到时候来现场加油。 秋翠他们也参与了进来。 在这之前,丛澜也忙得很,出席了短节目前三的记者会,十五分钟的时间里,被问了好几次关于破记录的事情。 于谨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刚刚对外的单人采访里,她居然说明天自由滑也要拿第一,而且还想破纪录。 沉默了一阵,他笑了笑:“挺好的。” 丛澜都这么厉害了,要是不想拿第一破纪录,那他反而还要担心的。 “花滑再怎么具有艺术性,归根结底,也是一项竞技运动。” 就算冰下再怎么脏,冰上的时候,也要看体育水平的。 第102章 世青赛结束啦 自由滑是抽签来排序的, 短节目结束后丛澜她们开完发布会,就顺便在现场公开的情况下抽完了顺序。 她最后一个,24出场。 签挺不错的, 丛澜的手气发挥一如既往的强。 苏芯:“我17!” 秋翠:“20!” 丛澜:“那都挺好的!” 双人那里的三组成绩一般,安凝思顾示升组以后, 国家队里的其他组别没她们那么能打, 成绩忽上忽下, 绪静历椿岚还好, 其他两组目前仍然在磨合期。 于谨跟双人的教练聊天的时候, 对方言语里满是担心,害怕明年的双人名额会保不住。 于谨拍拍他肩膀:“孩子们好好发挥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去年的赛果太好, 导致他们对今年充满了渴望, 有失落也是正常的。 其实来之前, 花滑部有领导说, 要不然让安凝思顾示再回去比一下世青赛, 反正他俩现在状态不错,拿一个冠军多好,简直就是白拿。 张简方当场翻了个大白眼:“白拿?你开哪门子的玩笑?2月8号四大洲, 3月11世锦赛, 世青赛在25号, 你以为比赛是出门逛大街溜达两天就回来啊?状态怎么调整?青年组节目怎么训练?结束后马不停蹄去世锦赛怎么比?冬奥名单不靠他俩争啊?你嘴皮子一碰就是一个冠军,你能耐你自己拿去!老子不稀罕!我的人我心疼!” 被怼的人脸上一片青一片白的, 当场就没下来台。 有人想为他找补两句, 又被张简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眼看着花滑好起来了就给我作死!我老张不是外行, 懂门道!谁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路过的人都能听到会议室里传出来的阵阵咆哮。 安凝思他俩的教练更是“哼”地瞪了对方一眼。 以往不敢这么干,就算有不满也得藏在心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有张简方撑腰! 自此之后,想作妖的人收敛了那份心思,被骂的两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明面上怂得很,在部门里收着尾巴做人。 比赛不是到地方比完就算了的,前期的准备至关重要。 丛澜若不是有这两个月的调整期,这一次的世青赛也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于谨偶尔去找老黄喝酒吃夜宵的时候,也频频感慨,张简方来队里真是来得好。 · 于谨手里拿着丛澜的冰刀套,站在挡板后,朝着丛澜伸出了手。 丛澜握了一下,点头,用力向后蹬冰离开。 她转身,高举手臂,在广播的介绍语中坦然接受观众们的欢迎与期待。 行至一半,她将双手放下,做了几个动作来检查自己的轴心,似乎是不错,她旋身来了一个半周的小跳,然后微微点头,脚下打转来到了中心点上。 丛澜昨天说要破纪录的话不是虚的,上午op的时候状态奇好,七个跳跃全部顺利完成,零散练习的八个跳跃也没有摔倒的。 于谨喊她提前十分钟下了冰,没过多地浪费这个状态。 丛澜站定,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时间到,音乐缓缓流淌,丛澜脚下规尺步开场,接结环步转身,莫霍克后是小跳转体。 跳跃配置还是双3a,难度与一版一样,只是12个动作缩减成为了11个,少了编排步伐chsq。 后半程才能有加分,所以3f之前还有着十几秒的时间要另外编排步法串。 丛澜练得很多,精力基本上都放在了新版的《吉赛尔》中,成果也很喜人,努力带来了很好的结果。 3lz3t的发挥还是那么的好,落冰后无一丝磕绊,别人像是一袋土豆砸在冰上,她脚下只有些微的正常冰花,如在点缀她的跳跃之美。 3t自然而然地接上,呼吸一般流畅。 于谨:“yes!” 他用力地跳了起来,敞开的教练服外套下摆在空中掀起来了一角,又迅速落下。 开场的连跳很顺利,后面的六个跳跃一个比一个强,3lo的轻盈、3f的自然、3a3t的高飘远,以及终于练得熟稔的3f1eu3s,尽管中间显得卡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好地完成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4节 3lz的单跳举了双手,3a又改了难度步法的进入,更是在缩短了单足弧线的情况下,几乎是两个转三后一秒的时间直接起跳,落冰展开状态极好,比昨天的2a都要好。 至此,跳跃全部完成,蹦跶了七次的于谨也难掩兴奋,后侧跟着的领队脸上满是笑容。 看丛澜的比赛向来是一种享受,她起跳前不犹豫不减速,滑行快又美,步法编排得紧凑又满,节目很丰富。 伤病期间发现出现问题了,这段时间就加强了训练,使得滑行又上了一层台阶。 跳跃是很让人担惊受怕的一个节点,但丛澜处理得很好,步法后接跳跃的等待时间越来越短,很多时候观众们都意识不到她要做跳跃,而她却已经起跳落冰了。 完全融入到节目里的跳跃,绵长悠远,可谓是丝滑无比。 与大多数选手的单足向后五秒以上的跳跃待机相比,她独树一帜。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的goe加分一向压都压不下来。 换足联合旋转结束,她以单膝跪地抱肩的姿势定格整场比赛。 于谨在场边锤了一下身前的挡板,发出来了“啪”的一声。 旁边赛场工作人员侧目。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 对方默默地转了回去,看向场中丛澜的身影,眼睛也不由得弯了弯。 “丛澜——” “lan——” 她是最后一个女单,大家也不必担心影响下一位选手,掌声如潮,丛澜谢幕后离开冰面坐在kc区的时候,依然经久不息。 “纸巾。”丛澜闷闷地问于谨。 于谨慌忙转身从台下站着的领队手里要了过来。 丛澜擤了鼻涕,他又接过扔到了离他近的垃圾桶中。 场地上的大屏幕在回放技术动作,镜头一时间没有切过来,丛澜又要了水在喝。 于谨:“滑得很好。” 丛澜没听清:“什么?” 于谨:“我说!滑得很好!” 丛澜放下水瓶,嘚瑟地笑着:“我知道!” 状态如何,她自己是能感受到的,今天的比赛很自如,行云流水,要是能多保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这可能是奢望,丛澜也就想一想罢了。 技术回放完毕,镜头蓦地来到了kc区,丛澜期待的小表情被放大到了屏幕里。 场内爆发了一阵大笑。 “可爱!” “她真的好可爱!” 眼睛亮亮的,笑容萌萌的,带着十四岁女孩的稚气,又掺杂了一丝顶级运动员的自信与霸气。 丛澜冲着镜头挥手,又歪头比心,还搞出来了三种不同的模式,直把众人萌得又大叫了起来。 她则是收了动作,装作无辜疑惑的模样,隔空询问大家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如此激动。 嘈杂声一瞬间变得更混乱了起来,互动的双方听不到对方的回答,但这并不阻碍他们的交流。 丛澜偷笑,在广播声响起的时候扬了扬左侧的眉毛,低头看向kc区放置的大屏幕。 镜头聚焦在她的眼睛上,睫毛纤长,认真严肃。 广播:“lan cong,自由滑得分138.51,总分206.66。” 消息一出,全场再度沸腾。 丛澜:“呀!” 200啦! 上个赛季有很多次接近200分,但一直没有破掉,最近的一次应该是世青赛,差不到两分就能有了。 当时很多粉丝和冰迷激情辱骂国际滑联,彻夜难眠。 今年比gp系列,coc和gpf上都破了200,不过这个是成年组的,虽然也值得高兴,但跟世青赛相比,好像还是此时更高兴哦! 于谨直接从坐姿改成了前跨一步的单膝跪地,他弯腰握拳,作呐喊状。 丛澜在旁边看着直乐。 在于谨朝她危险看来的时候,丛澜连连摆手:“不不不!别举我了,我也晕乎。” 徒弟的意见还是要听的,于谨只能遗憾放弃。 嗷嗷的观众们还在持续着兴奋表达,远远看去,还有人在危险地蹦跳。 丛澜双手下压,示意大家收一收,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一口气刷新了三个青少组女单的世界纪录,还都是自己去年陆续创下的,丛澜别提有多高兴了! “幸亏明天不比赛,”她笑着道,“我今天肯定睡不好!” 是想起来就会不由自主笑出声的好成绩,她笃定,往后这辈子,每当回想起这一刻,她都会觉得喜悦。 这真的是开年后送她的最好礼物。 丛澜抱着两只羊,小碎步地跑向了后台。 她消失在选手通道的时候,上面有观众探头去看,场地里的掌声仍旧没有断掉。 人一少,于谨就捂着半张脸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他那一腔强烈情绪暂时地全部压了回去。 镜头有固定的摄像机在拍进入后台的选手们,丛澜啪嗒嗒地上前,伸直胳膊比了个耶,又把抱着的玩偶全部挤在了镜头前方,笑声被上面的话筒收录,镜头里一片昏暗。 她收回玩偶,冲镜头卖了个萌,转身朝着一侧走去,被一堆记者围了个正着。 · 世青赛的领奖台板板正正,是浓度很高的宝蓝色,台子前方写了端正的123。 有点高,丛澜矮个子觉得都要到自己大腿了。 她原地蹦跶了两下,用力一跳,成功地跃了上去。 观众们很给面子地鼓掌。 世青赛奖牌好小的,丛澜低头看了看,感觉就比短节目与自由滑的小奖牌大了一丢丢。 跟去年的差不多,她想着。 嘉宾将花递给她,丛澜俯身,与对方行了贴面礼。 捧花比别的赛事都要大一些,亮黄色的包装纸,打了个黄色的蝴蝶结,丛澜发现这里好像特别喜欢浓度高的亮色。 其后是一系列的流程,升国旗拍照绕场再拍照,忙活完也过去了很久很久。 没有运动,冰上只穿着考斯滕,丛澜的手指冰凉,她穿着冰鞋走到场外,于谨递给她冰刀套,她摇摇头,坚定地踮着脚尖先给他戴上了金牌。 “第二枚哦!”她狡黠地笑着,朝于谨举了举手里的冠军花束。 领队在旁边眼馋得很。 丛澜低头搞冰刀套,听见有观众在脑袋上方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对方张大了嘴在恭喜她。 丛澜微笑着道谢,两只冰刀都套好了以后,她从花束里拆了一只红色的花出来,伸直了胳膊向上高举着。 “谢谢呀!”她眼眸灿如明星,直直地落入了这位观众的世界。 他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从宽松的三道线红色栏杆里拿到了这朵花。 幸亏观众席不高,不然丛澜还真不一定能递上去。 · 最后一日是gala,世青赛的表演滑节目还是很丰富的,观众不多但大家玩得都很high,几乎要上头了。 丛澜在彩排时动来动去,随着音乐没个消停。 有新参赛的小选手来找她,丛澜挨个摸摸脑袋拥抱,笑眯眯地聊上两句,一副前辈大人的稳重模样。 天草梨绘滑着就朝她跑了过来,丛澜一把揽住。 “澜酱,我想跟你连side by side 3a!”她脆声道。 sbs的跳跃就是两人协同跳同一个种类,要注意各自的起跳时机、位置、旋转速度、落冰情况等等,不过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要在短时间内调整这些,是很难的一件事。 只要差不多位置起跳,看着是同一个跳跃,观众们也不计较的。 丛澜去年在冰演的时候跟天草梨绘做个2a的sbs,效果不错。 没做3a不是她不行,是天草不稳。也试过,但都摔了,退而求其次来了个2a。 这一种玩法,丛澜跟很多人都来过,褚晓彤也有。 “可以啊!”她笑盈盈地应下。 两人朝着一边空地上滑去,绕了长长的弧线后,丛澜时刻观察着天草梨绘的动作,尽量控制着跟她一起起跳。 好险完成了,两人都很顺利地落冰滑出。 不远处的一群人开始鼓掌。 丛澜跟天草也击掌庆祝。 gala上,丛澜排在最后面出场,《飞天》的美深入人心,因为她是冠军又破了记录,最后还有一个自由滑的返场。 finale绕场结束,选手们开始乱疯。 丛澜跟天草梨绘从人群里出来,准备着跳3a。 知情选手们在远处为两人加油,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两个朝着前方滑去的身影上。 很不幸,这一次的3a两人都摔了,丛澜甚至撞到了挡板上,离得近的人听到了“嗙”的一声。 丛澜无奈地大笑,愤愤地拍着冰面。 起来后考斯滕上粘满了冰屑,她随手拍了拍,伸出右手比了一个“1”,喊着再来一次。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5节 跟天草对视,两人又回到了起点,然后绕了近半个场子,在几乎同一时刻起跳,顺利落冰。 “wow——” 与刚才摔倒后的鼓励截然不同,这一次的掌声与呐喊里,只有夸奖。 丛澜松开了攥在手里的飘带,她也是机智地学会了如何控制这身凌乱的考斯滕,避免它干扰到自己的动作。 她俩回到人群里,有男单出去跳3a,丛澜还没转身呢,对方就摔在了冰上。 丛澜大笑着给他加油,人家回来后,她还联合别人又把他推了出去,让再试一次。 氛围太好,主办方的主题乐在空中循环播放着,任凭他们这群孩子笑着闹着。 场中笑声不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丛澜在外面一圈站着,脚下刀齿点冰,跟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 大概是感觉太过于不错,在易儒跑出去跳了个4t的时候,丛澜也跃跃欲试了。 他一回来,丛澜就麻溜地从侧边绕了出去。 旁人虽然不知道她想跳什么,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麻溜鼓掌就对了! 这时候不讲究难度步法,滑行、控速、单足起跳就完事儿,能落冰就是好跳跃,不能落冰也值得被鼓励。 丛澜用左脚前内刃滑行,右脚半抬在空中,保持着脚尖朝向右边,滑行了相对较长一段时间后,她放下右脚,转体180°改成右后外的滑行,左脚点冰,恰好压在她听好的节奏音符上,瞬间起跳。 刀齿带起来了冰花,t跳无可避免的因为惯性会带着刀刃下压,但这是点冰跳而不是刃跳,丛澜一向秉持着不干净的技术不如不学的原则,没有踩刃,也没铲出量大到不正常的冰花,起跳的瞬间脚下干干净净,切出来的冰花是刀齿该有的。 懂技术的人从起跳方式上看出来这是一个后外点冰跳,但3t有什么好跳的,这不是最基础的吗? 他们的疑问很快被解答。 非比寻常的高度,出人意料的转速,她在空中显得有点紧促,缺少了以前的怡然,但这是一个四周! 所有人震惊了! 丛澜“嗙”地一声摔倒在了冰上,脚下凿出来了一大捧冰花。 “啊啊啊!”她不开心地翻身撑地站起,气得连一身的冰碴子都不想抖了。 没有落冰,但能看出来转够了四周,具体有没有偷周存周还要再翻视频慢放,gala上灯光太过昏暗,看不太清楚。 可,这是四周啊! 丛澜塌着肩膀噘嘴朝人群的方位滑去,一众人看神仙似的呆呆地望着她。 易儒走了两步上前,笑着道:“你完蛋了,于教练又要训你了。” 丛澜一想,更不开心了:“我都没跳成!” 失败了还得挨训,不划算! 这么一想,既然都要被骂,为什么不再来一次? 丛澜拍干净了身上的冰碴,觑着空又出了人群,在侧边向前滑行。 这一次大家就有所准备了,知道她又想跳4t,连忙在后方为她大声地加油。 天草梨绘:“啊啊啊澜澜加油你最棒啊啊啊!” 语调都不成形了,也不知道在嚎叫着什么。 唰地点冰,再次起跳,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快速下落,丛澜右后外落冰,身体有点倾斜,她展开双臂撑起了轴心,冰刀向后滑出,跳跃完成。 gala上出现的4t! 这一届青少组女单的4t! 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声势淹没了赛场音乐,丛澜放下浮腿,看着自己跳跃的位置,笑得比太阳都暖。 啊,成了! 人前的第一个四周,她的4t。 第103章 强者如斯 丛澜浪完回到选手们那边, 被他们这群人挨个地拍了拍肩膀,关系好的更是直接抱住了她。 丛澜的脖子梗在别人的肩膀上,直接被抱离了冰面。 “lan!” “澜酱!” “4t啊啊啊啊!” “丛澜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参赛的人很多, 年纪小一些的不太会英语,于是这里出现了各种混乱的母语, 外加一堆的“oh my god”。 易儒觉得, 此时这三个单词不该翻译成为天呐神啊什么的, 应该是“卧槽”。 信达雅, 完美。 丛澜:“嘿嘿嘿!” 天草梨绘:“澜酱!!!” 初初见她, 小姑娘还腼腆羞涩,这么两年过来,孩子已经可以跟丛澜玩疯了。 现场的嗨点已经燃爆, 女单的四周比起男单来讲, 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上一个会四周的日本选手, 出了青少组以后再没成功过, 哪怕在成年组里频繁做出此类动作, 赛场上却总是没有落冰成功。 当时,人们一度认为,女单的四周是不可能的。 就算能成, 也只不过是依赖小孩子身体的轻盈, 强硬提高转速达成, 真论起硬实力,还是要看男单。 一众人为丛澜折服, 联想到她已经凭借3a杀遍女单组无敌手, 今年的gp三站上更是表现优异, 哪怕以后有发育关,除非猛然增胖不长个, 否则技术至少保留60%,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是一线女单。 可她竟然还练习了4t! 不得不佩服,因为很多人认为,他们如果有这样的实力,是这样的地位,可能并不会去挑战四周。 四周跳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不划算。 现在练习四周的男单人数增加,却并不是很多。这一站世青赛上,自由滑上四周的不过两人,易儒更是凭借成功落冰得到了极佳的分数,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都是一样的年纪,丛澜那边的竞争还没有他们男单这么的迫切,可她却练出了4t。 此时,所有人都被凛冽的丛澜风刮过了一般,看着那位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单,内心油然而生敬畏。 最后的最后,四个项目的冠军们在场边牵手合照。 丛澜左手拉着易儒,右手拉着双人的姑娘,在摄影区这边被拍了十分钟才被放走。 转身待走的时候,她又被摄影师们集体喊了名字,一堆人扛着长枪短炮,用空出来的手不住地招呼她,语言、动作齐上,要为她单独拍照。 选手们都陆续下冰了,丛澜无奈,留在这里又拍了一会儿,这才挥手道谢,从偌大只余她一人的冰面上快速滑到出入口离开。 观众们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地跑走,虽然已经散场了,但留下的人数还是不少,只等着丛澜撤离,他们才站起身,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座位上走开。 · 丛澜出4t这件事情传得超快,可以说,她第一个挑战失败之后一分钟,就有人在网络上发布了“丛澜世青赛gala跳4t落冰跌倒”的消息。 一众人刷到了话题页面的该内容,纷纷表示不解。 “???” “谁跳4t?” 问号齐聚,然而账号拥有者却没有出来解释半分。 就在他们以为是这个人开玩笑的时候,下一刻,该主人又发布了第二条信息。 【丛澜挑战4t成功落冰,14岁女单的足周4t!my queen】配了视频 gala的灯光总是五颜六色的,比雪白冷冰冰的赛场要黯淡许多,却也热闹许多。 选手们齐齐地聚在中间段的冰场上,丛澜在场边半截处出来,朝着短边滑行,因为观众席比较远的缘故,拍摄中显得人有点小,没有特写。 却见她抵达了短边,起跳后空中转了四周而后落冰滑出,姿态有点紧,不过跳跃是成了的。 这个视频一出,没有什么质疑了。 “omg!!!” “4t!” “queen!” 翻墙蹲外网gala图片花絮的国内粉丝们,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个内容,并截图连带下载视频或录屏,将其传了回来。 昨天他们还在为丛澜的三个新记录而欢呼雀跃,将论坛和贴吧全部刷屏,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下去呢,就又来了关于丛澜人前跳了4t还落冰的新消息。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丛澜是他妈花滑之神下凡来拯救我们花滑荒漠的吧卧槽!!!她4t成功了!》 lz:谢谢,翻墙回来了,多的不说,看图看视频 1l:靠我不信,女单出不了四周 2l:傻逼,老娘慢放认真数了,pre在180°之内,落冰没存周!icu的瞎子们来了也得给我跪着承认这他妈就是个4t! 3l:跪了跪了,这就是紫微星的威力吗 4l:我还沉浸在昨天三破记录刷新女单高度的快乐里,今天就告诉我崽崽出了四周吗?日子真的可以这么快乐吗?我不信,掐我一下,快点!! 5l:掐死楼上,感受到真实了吗 6l:谢谢贴心网友,已经感受到了 这是最快搬运回来的,在其他类似内容刷屏的同时,这一个帖子是盖楼最高的。 昨晚上他们兴奋得睡不着觉,今天,他们对着这个高糊的昏暗视频,更睡不着了。 有人跑到外网的isu官方账号下催促赶紧把世青赛的gala视频给放出来,他们要看官方录制的高清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6节 而在日本的nhk、fuji、bs,欧体的一堆台子特别是大家常看的英文台british eurosport,还有bbc、abc等等这些向来会播报花滑比赛的电视台下面,冰迷们全都嚷着,要他们赶紧把这一期的世青赛视频放出来。 别等着稍后再说啦,快点放录播吧! 孩子们都嗷嗷待哺啦! · 被大家期待的丛澜,当晚回到了后台,就被于谨逮住了。 “我就半天没跟你,”他手指哆嗦着,“你就给我造作起来了?” 丛澜憨笑:“嘿嘿嘿!” 于谨冷着脸:“还笑!” 丛澜:“别生气嘛,看,我跳出来啦!” 于谨:“……” 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生气,这会儿对着丛澜卖萌的脸,于谨“噗”地就破了功。 他推了孩子一把:“去去去,换衣服去。” 丛澜:“好嘞!听您的吩咐!” 于谨看着她的背影笑骂:“真听话就不这么瞎浪了。” 别的选手因为一个跳跃受伤,一般来说会对这个动作产生恐慌害怕,丛澜倒是没有。 4t伤了脚踝,当时就念念不忘,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教练不会不让我跳了吧”,还偷偷地斜着眼瞄他。 于谨哪儿能不知道她这是做给自己看的呢? 他就是不搭理。 但他没想到的是,脚踝痊愈以后,丛澜的4t似乎比以前还要顺畅,进步很是明显。 于谨沉默,诡异地思考起来意象练习与现实训练相结合的高度到底能有多高——她肯定是没事干在脑子里幻想4t要怎么跳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妙的错误。 丛澜自更衣室里出来,她捎带着把妆容也给卸了,额前的头发上都是水,正拿着毛巾在擦脸。 通道内走来的人一看到丛澜,都热切地跟她打招呼。 丛澜“嗯嗯嗯”地回应着,没有断过。 于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 交友能力强到这个地步,也就她一人了。 “头发乱了,”丛澜走过来跟于谨道,“扎一扎。” 于谨:“……我是你老妈子啊?” 丛澜顺势接茬:“谢谢于妈妈!” 于谨:“……” 算了,自家孩子,不能打。 这么灵光,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出场馆的时候,丛澜顶着俩辫子,戴着毛线帽,围巾护着脸颊,穿得暖暖和和。 路上看见有粉丝在等自己,她伸手跟对方打招呼,满足了大家的签名要求,这才小碎步跑回来,从于谨手里接过行李箱,朝着大巴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直到坐在座位上,他们还在下面仰着脑袋冲丛澜挥手。 丛澜隔着玻璃跟他们说拜拜,人齐了以后,大巴车驶离了此处,去往选手们居住的酒店。 晚上是晚宴,丛澜再度成为了焦点,在这里边吃边当拍照景点,流出了不少让人珍藏的回忆。 · 世青赛回国,丛澜在机场受到了一小撮粉丝们的欢迎。 她震惊地发现,居然有人来蹲点接机! 啊,这不是某个任务世界里明星的待遇吗! 当然,当时她是个经纪人,主要任务是被骂…… 苏芯推着行李车跟秋翠走在一起:“哇,澜澜姐好厉害啊!” 秋翠:“是啊!” 丛澜的行李也不少,回来后还带了一堆礼物和信,积攒到一起也很可观。 他们这群运动员年纪虽小,但都很有力量,推车这种小事自然是亲力亲为,不可能全都交给教练们的。 又不是作势的明星。 边推车边跟围上来的粉丝聊天,还得交待小心路上别挡道别撞到,丛澜这一套说辞很熟练。 “澜澜回去好好休息呀!” “澜澜4t真好看!” “澜神!” 丛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嚎出来这个称号的男生:“你不要毒奶啊!” 众人大笑:“哈哈哈哈!” “澜澜也知道毒奶呀!” “不不不,以后不毒奶了!” · 4t的威力比丛澜想象得还要大,归队以后,朋友们都来祝贺她,教练们也溜达过来瞅瞅能跳出来4t的丛澜是什么模样。 虽然他们这群人早就见过了。 就连张简方,也安排了丛澜开花滑跳跃经验分享会。 丛澜:“……” 分享什么?分享“当duang啪咻哒”就跳出来的跳跃方法吗? 基础的技巧谁都会,但能不能练出来,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就像是a跳,地上摆着标记,从这里起步,那里换脚,这边起跳,转体,再落冰,谁都知道,谁都练过。 但队里能出3a的女单只有丛澜和褚晓彤。 张简方在为难我,丛澜苦着脸写总结经验。 于谨被拉走了,他那边也很有点麻烦。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丛澜的3a垂涎已久,那么如今,她的四周也在此范围了。 能教出来这样的学生,于谨又怎么会被排除范围呢? 他甚至连褚晓彤的3a都能教出来! 于谨摆手:“别看我啊!晓彤的3a是老丁带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其他人:“于教练客气啦!” 于谨看着这群人,冷笑:“呵。” 大家面面相觑。 张简方不吭声。 于谨:“想啥呢?我上两次课,褚晓彤就出3a啦?那跟我上课的齐妍梅山雁秋翠怎么没出呢?要不是老丁手把手教的,你以为3a这么好出呢?” 他们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于谨身上,确实,正是因为于谨分享了教授丛澜的经验,所以后来褚晓彤才出了3a,但这并不是说,绝大多数的功劳都在于谨这边。 相反,如果不是丁教练的认真和坚持,褚晓彤没有现在的3a。 有人嘟囔了一句:“那你的教课能力也是公认的。” 丛澜的跳跃水平,有目共睹。 于谨笑了:“我的能力?如果她不是丛澜,你以为我能教出来这样的学生?” 他看向张简方:“主席,我带的学生不只是丛澜,邹蝶五种三周都出不全,孙玲玲只会个3t2t的连跳,许绯都没练下来,转了双人半年就退了回去读书。你们还觉得我教学能力强吗?” 众人尴尬起来。 于谨自嘲:“想多了,丛澜能有这样的水平,是她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沾点光罢了。” 这话也不全是真实。 丛澜在意念空间里学到了很多,但于谨也教了她很多。现实里的训练学习是实打实的,而空间里的打了大的折扣。 要没有于谨,她的稳定性也不会这样高。 当初在选方晨还是于谨的时候,丛澜说她想跳四周,其实这个理由也不尽然。 她只是觉得,在试课的时候,于谨带她的感觉是最舒服的,方晨则更强势一点。 没有说后者不好,方晨如今带梅山雁与秋翠的成绩也很不错,她团队里的滑行教练在带丛澜的时候,也帮助了丛澜很多的。 只能说不同的教练适合不同性格的运动员。 张简方敲了敲桌子:“你们想女单后续有梯队,这件事情我很赞同。但,于教练摆明了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而且明年就是冬奥年,让他分心去带新学生,丛澜退步了怎么办?她现在的目标不只是站上台子,更要夺冠。” 他笑了起来:“如果没有成功,这个责任给谁?” 这话有点重,一群人不说话了。 沉默在室内蔓延。 于谨低头,收敛地翻了个白眼。 烦都要烦死,说了不带学生,还非得托着关系来找人。东北三省一堆人,派系斗争都玩儿成花了,还踏马的斗。 张简方喊于谨来就是走个过场,很多事情他能替队里的人挡下,有些他则是也不太好做人。 邹蝶妈妈不断地骚扰于谨,就是想把孩子再从双人那里要回来,让他带。 这群人也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7节 他们都觉得,于谨既然可以让丛澜这么厉害,努把力多带点学生,最差也是个褚晓彤不是? 丁教练对此很不屑。 褚晓彤一姐的名号真当是白来的啊? 她也是实打实的天才! 只不过当年没有丛澜那里经验技巧,孩子有点耽误了。 丁教练甚至觉得,要是褚晓彤晚生两年,跟丛澜是同期,说不准她的发展空间要更高一些。 他是承认,丛澜的天赋非比寻常,比褚晓彤要高出不少的。毕竟,她的起跑线那么晚,却比大家跑得都快。 天才也是要仰望天才的,丛澜就是后者。 但褚晓彤不可能晚生,所以他只能尽力补救。 丁教练认为褚晓彤是他的责任。 这个会议不欢而散,当然,不欢的是来势汹汹的众人,张简方于谨等人可高兴了。 离开这里去了张简方办公室,关上门,他就按捺不住激动,询问于谨明年冬奥女单夺金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于谨老实道:“发挥正常,摔倒在一个跳跃左右,丛澜应该都可以。” 张简方倒吸一口凉气,颤巍巍地去摸桌子上泡着枸杞的杯子。 “老于啊,我跟你说,最近跟这群老妖怪们吵架,我心脏不是很好,你不要吓我。” 于谨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张简方:“摔一次都能冠?你骗我!” 于谨:“没骗,丛澜现在会的四周有4t和4s,接下来一年的时间,让她练连跳,只要出一个4t2t,自由滑七个跳跃,她这仨就能有32.4分。” 连跳上,丛澜还有巨分的3a3t与3lz3t,另外的两个单跳上3a和3lz,整个跳跃的纸面分数都能有69.6,这还是不算把三到四个跳跃放在1.1系数后面的情况! 要是再加上旋转与步伐,自由滑的纸面bv能达到85.7! 丛澜目前的《吉赛尔》有了1.1后才不过是77.41而已。 这已经是女单里最高的技术配置了。 她的容错率很高。 张简方示意慢一点:“4s哪里来的?” 于谨疑惑:“没跟你说吗?4s也出了,就是不稳。4t还行,近半的成功率了。” 张简方的胳膊肘瞬间就磕桌子上了。 于谨:“淡定。” 张简方:“淡定个球!她成精了吧?这才14就出了两个四周?” 于谨:“没想到吧?” 还不等张简方打他,他就道:“我也没想到。” 张简方:“……” 要说十次里成两次4t,丛澜去年就能做到了,她是想提高成功率才摔出来的伤。 至于4s,是4t出了以后练的。 于谨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4s,反正练着练着就会了。 t跳相对其他五种跳跃来讲是最容易的,不论是两周三周还是四周。 因为跳跃惯性的问题,后外点冰的pre天然自带180°,这也导致了在空中旋转的周数是不足的,四周本该1440°,4t在1260°就是规范的,也就是3.5周。 所以最好练。 t跳的bv也是六种跳跃里最低的。 男单里易儒楼翎等人先出的也是这个,但他俩最初的技术动作有点问题,pre有个210°,后来慢慢改过来的,现在在160°到180°左右。 这是合乎规则的起跳pre,不属于偷周。 真正偷周的是某大鹅男单,起跳得有230°了,整个人拧成了麻花,恨不得向后起跳变成向前跳。 阿克塞尔跳都甘拜下风。 丛澜状态好的话,4t的pre能在120°,状态一般,就差不多在180°这样。 至于4s,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她觉得其实练4t对自己的3a是有帮助的,使得3a的自带pre都减少了许多。 a跳可以做到0pre,她的2a达到了,3a还不行。 丛澜的目标就是将3a的提前转体也朝着0压过去。 目标很远大,值得努力。 于谨:“我原本想着4t不要用,等到了冬奥再上,但说实话,如果比赛不练兵,赛场上临时要用,很不保险。” 奇兵固然可以令人措手不及,对于己方来说,也是不稳定因素。 4t披露于人前,不算坏事。 “再说了,”于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我们还有4s呢!” 这会儿,怕是全世界的女单教练们,都对着丛澜那个模糊的4t惶恐不安哦! 但我们其实还会4s哦! 张简方品出了他的潜台词,抹了一把汗。 大冷天的倒春寒,他愣生生地被逼出了一身汗。 “太贼了你。”张简方指着于谨道。 丛澜顶多就是跳4t的时间和比赛没提前跟于谨说,但她这个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于谨本来就打算冬奥赛季的新节目上,让她在自由滑里加一个4t。 等到索契冬奥上,连跳也换一个4t2t。 他有信心,丛澜肯定可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将4t2t给练出来。 丛澜:谢谢厚爱。 盘算很好,丛澜比赛不怎么抽风,只有高分和一般高分的区别,发挥也比较稳定,于谨认为她这一次冬奥确实是有可能从大鹅嘴里夺肉的。 张简方跟他密谋了很久,最后敲定了一些东西。 于谨哼着歌儿,带着为他学生争取到的奖励,以及新赛季的比赛费用报销款,离开了张简方的办公室。 下一个人是老丁,于谨拐过去拍了人,让他记得多敲张简方的竹杠。 “他刚又拉了一笔赞助,用的是丛澜和褚晓彤的名头,不敲白不敲。”于谨热情分享从张简方那里学到的方法。 丁教练深情地表示了感谢。 一时间,同事之情在这个滑冰馆洋溢着,隔壁练体能的褚晓彤和丛澜齐齐打了个喷嚏。 两人:“谁在念叨我?” 第104章 无事的丛澜 快乐的丛澜新学期开学啦, 去年的世青赛横幅又被拉出来用。 校长:我,艰苦朴素。 看着学生这么出息,校方还给奖励了一千块钱。 丛澜:“好多!” 不过钱也不是白拿的, 要顺便做一个采访。 这件事情很好答应,丛澜觉得特别划算。能赚到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又不犯法。 她还掏出一部分买了巧克力给班上的同学, 算是共享快乐啦! 翟小谷:“那我要沾沾学神的气息!” 丛澜大度伸手:“给给给!随便沾!” 有人问:“澜澜你真的跳出来了四周啊?好厉害啊!” 别的冰迷和粉丝只能在网上隔空吹彩虹屁, 他们不一样, 他们可以现场近距离面对面地吹。 丛澜:“厉害吧?我超棒的!” 翟小谷:“对对对!你最棒!” 现今论起对花滑的了解, 比起去年来, 大家又进步了。 班上几十个人全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有些孩子依然分不清楚视频里的跳跃是哪个,但问一下的话, 六种名字还是可以顺畅说出来的。 丛澜人好, 学习佳, 又特别招人待见, 大家都很喜欢她的。就是可惜不能到现场去看她比赛。 高二下半学期了, 丛澜在学校的时间延长到了下午两节课后,第三节是自习课,她就提前离校去队里训练。 在那边也有老师每天一到两个小时补课, 训练结束后回到家里再在意念空间里待不定时的时间, 每一天都塞得很满。 郁红叶与丛凛担心这样会累着孩子, 丛澜倒是觉得还行。 “上午动脑子,下午练体能素质, ”她道, “一半一半, 隔开来不费事,还能各自休息半天。” 郁红叶:“……” 丛凛:“……” 行叭, 孩子都这样讲了,还能怎么样呢? 国旗下的演讲,丛澜又上去了一回,主要是讲述如何平衡比赛与学习,保持这样超高的效率。 翟小谷等人听得:“……” 谢谢,你家出息的第一名今天上午数学课睡觉刚被老师抓起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8节 丛澜:麻烦不要揭短。 下了课间操后,她被人揽着脖子往前走,一群人打打闹闹的,天气冷但是大家都很温热。 提前放学回家,丛澜挥挥手,背着书包把椅子往书桌里推了推。 “那我走啦!”她欢快地道。 大家齐声道:“赶紧的吧你!” 丛澜哈哈大笑着跑出了班级大门。 她一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好烦啊她老是提前走!” “我也想放假啊啊啊啊!” “虽然刚开学没多久,但是我已经开始怀念我的寒假了。” “所以说暑假到底什么时候来?” “想多了吧,这一次暑假过后高三,我们要提前来学校补课的。” 有同学突然从后门出现,大声道:“不好了!丛澜被四班的孟君安怼在楼梯口啦!” 一众在吐槽的人蓦地看向了这位来报信的同学。 顶着这么多双眼,该同学左胳膊一指:“就那边!” 男生女生开始撸袖子起身:“他找死吗?!” 十几人唰地就跑了出去,跟着来报信的同学朝事发地凶猛而去。 翟小谷扭头,看向张思柔:“这个孟君安,是上周给澜澜塞了五次情书的吗?” 张思柔冷静地将藏在自己书包里的一份文件袋拿出来,里面是挤挤攘攘的各式彩色信封,没打开都能闻见飘出来的香味儿。 名字温柔人却很清冷的学习委员低头查看了一番,抬眸没什么表情地道:“是他。” 翟小谷:“啧,不死心。” 张思柔将厚厚的一叠情书再度收入文件袋,又塞回了长时间挂在课桌侧边不怎么带走的书包。 翟小谷:“算了,不放心,过去看看。” 有四五个妹子跟着她起身往外走,张思柔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而外面,丛澜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看着这位男神,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同学,你没事让一让行么?我赶时间。” 孟君安沉默。 妈的丛澜真的好可爱啊啊啊! 丛澜:“……” 要不是在学校,遇到这种挑衅的我直接就上脚了。 孟君安的耳朵红了。 她好有礼貌啊啊啊! 这个时候,去报信的同学告知了班上众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孟君安听见声音,扭头一看:“……” 艹,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恶狠狠地:“呵呵呵。” 丛澜歪头:“你们是要出去买吃的吗?” 众人:“……是啊!突然饿了!” 丛澜:“哦。” 孟君安扭头,看着丛澜,突然紧张道:“丛、丛澜,我、我……” 卢泓弈上前两步,站到了孟君安身后,左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地压了下去,微笑中带着威胁:“孟同学也饿了吗?不然一起啊!” 他低声在孟君安耳边道:“别作死啊!” 孟君安:“……” 他想躲,但是没躲开。 卢泓弈下手特别狠,藏在他身后的那只手正在死命地拧着孟君安的后腰,没三秒钟,孟君安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 丛澜看了下时间,不想在这里耗了:“我走了,你们继续。” 她绕过了这位陌生同学,快速地离开这里。 孟君安伸手想追,却被卢泓弈死死拉着,没得动弹。 “哎,丛澜……”他喊着。 一个同学站在栏杆那里往下望了望,看到丛澜的身影消失在了一楼,又跑到窗户那边看了下,扭头道:“哥,人走了。” 卢泓弈松开孟君安:“那就好办了。” 孟君安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卢泓弈:“追我们班女神,你经过我们允许了吗?” 孟君安翻了个白眼:“丛澜又没说不行。” “她那是不跟你计较!” “丛澜忙得要死,哪儿有功夫跟你早恋。” “我说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有资格吗?” “人家名字还在校门口挂着呢,你表白追人,你配吗?” 照他们看来,全校没有人配得上丛澜。 学习比不上她,被丛澜打着碾压。 她在学校,第一名就别想换人。 好不容易不参加考试了,万年老二才得了回第一,听说当时那男生感动得立马哭了出来。 然后下一次丛澜又回来参加了考试,第一再度回归。 再论全校知名度,丛澜别说是第一了,学校在的这两条街,就没人不知道她! 卢泓弈:“你学习没她强,体育没她好,长得还这么丑,你凭什么追她?” 孟君安:“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么帅……” 他的话直接被打断。 “撒泡尿照照自己。” “哈哈哈哈哈!” 翟小谷带人过来的时候,刚巧听到这一句,她们几个女生“噗”地全笑了。 孟君安长得帅是有一点,但学习一般,就是家里有点钱,在学校也活跃,看着不是个正经人。 敢频繁给丛澜书桌里塞情书还洒香水的,翟小谷觉得就不是个正经人。 丛澜说是高二,可她才14岁,年纪比全班人都小,他们都是当妹妹照顾的。 就孟君安?给丛澜提鞋都不配。 孟君安:“你们欺人太甚!” 卢泓弈挥了挥拳头,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壮实,拳头比钵还大,威胁道:“你再敢找丛澜,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欺人太甚!” “对!” “这就欺负人啦?” “那是你没见过我们欺负人的时候。” 班主任从下面上来,见到这一幕,皱眉:“干什么呢都?” 卢泓弈迅速放下拳头,乖巧道:“老师好!我们在这边散散心,等一会儿回去好好学习!” 班主任:“……” 班长翟小谷也道:“老师好!我作证是真的!” 孟君安:“你们!” 护短的班主任迅速打断他的话,装作若无其事:“那行,赶紧回去,马上打铃了。” 众人:“好的老师!” 再上了半层楼梯,上面围着一圈的同学们也四散而去。 卢泓弈临走前又举了举拳头,看孟君安吓得一哆嗦,这才狞笑着扭头。 等到了翟小谷身边,大个子低头小声问:“我办得还不错吧?” 翟小谷冷静地道:“挺好,就不回家跟你妈说你这一次随堂测试考了三十分的事情了。” 卢泓弈:“嘤。” 丛澜完全不知道全班的同学们为她齐心协力挡烂桃花的事情,她在学校过得一向快乐,没有忧愁,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有时间了就去学校上课的原因。 跟十几岁的小孩子在一起,其实也挺好玩的。 翟小谷她们会在发现丛澜书桌异样的时候立即替她清理,所以这两年来,丛澜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她们觉得没人配得上丛澜,而学校早恋的人麻烦得很,成绩下滑得不少,还耽误时间,丛澜已经连睡觉都不够了!她连数学课都敢睡! 要是再分出心神去处理这些事情,那岂不是更耽误孩子睡觉? 大家忧心忡忡地看着一米五出头的丛澜,特别害怕她长不高。 丛澜:??? 谢谢,但是请不要再提我身高的事情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9节 揭人不揭短。 她没把今天被拦这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再说了,真谈恋爱也不会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谈啊! 那么弱!那么中二! 她是一个成年人! 虽然现在才十四岁。 诶嘿,返老还童有木有! 丛澜蹦蹦跳跳地下了公交车,朝着首体走去,戴着口罩,一路上脚步匆匆。 每天家-学校-首体三点好曲折的线,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平静了许多。 哦,要是不用开什么劳什子跳跃经验分享会就更好了。 丛澜换好训练服,简单做了热身,上冰继续热身训练,在一众嗷嗷待哺的队友们前方冷静站好。 所以,这一次要怎么造句? 她扭头看向于谨:教练救命鸭! · 丛澜今年的比赛还剩下三月份的国内冠军赛,和世团赛。 于谨原先说要等到三月份各大比赛结束了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参加世团赛,不过他也认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中国队的积分很高的,没多大的问题。 四大洲褚晓彤得了第一,其他三项成绩也不错,目前来讲不用看世锦赛,也可以确定中国队能排在各国团体积分前六之内了。 因为后面的几个国家再怎么比,也翻不了花样来。 这两个比赛对于丛澜来讲都不算难,前者她稳赢,后者更偏娱乐性质,没有gp系列和a级赛那么严肃。 于谨控制着给她调好训练计划,维持一下竞赛状态就可以,这也是教练的作用之一。 张简方又给拉来了一个运动服装的赞助。 珖鸣追加了投资,想再续一年的代言,并且给丛澜提高了待遇。 他们想赌她明年冬奥拿名次。 这一次开的价格很优厚,相对应的要求就多了不少,张简方这边的人很迷糊,队里商务特别少,遇到这种正式的复杂合作,就显得不那么清明了。 丛澜咬着鸡腿路过,看了一眼,熟练地挑了几条不合适的,剩下的建议找法务来看。 珖鸣的负责人笑了起来:“澜澜还会看合同?” 丛澜一点不怵,大方地道:“法制频道看多了!” 对方笑笑:“好,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丛澜再看了一遍,果然又挑了俩出来。 张简方这边也很诧异,不过他对运动员一向态度和蔼,见丛澜言之有物,就没阻拦。 她说有的要专门的法务来看,张简方二话不说,让人记下这事去联系。 冬训中心这里也有,借来使使就成,还能给他省钱。 服装品牌倒是得丛澜和褚晓彤一起去拍,新出的女生系列,她俩代表不同的风格和年龄段。 小孩子嘛,运动有益身心健康的。 但褚晓彤要去参加世锦赛了,3月11日在加拿大伦敦举行,13日到16日,四天的时间,既关乎下赛季世锦赛各国参赛名额,也关系到明年二月份索契冬奥的各项名额。 是极为重要的一场比赛。 褚晓彤最近压力大到快要爆炸。 她的gpf表现不错,四大洲略差,不过还算可以,如果能维持住成绩,世锦赛上得到前十名,那么拿下两个名额应该没有问题。 褚晓彤如今的实力是足够的。 张简方他们开会讨论了很久,在选派世锦赛人员一事上争论不休。 他们犹豫的不是要不要让褚晓彤参赛,而是这一次的女单两个名额是否要全部用上。 “褚晓彤如果,万一能够到前两名,我们明年冬奥就可以有三个名额。” “但她要是崩了呢?褚晓彤的心态大家都知道,虽然现在好了很多,可这是个大赛,又这么重要,她一抽风就真的不知道能抽到什么程度了。” “是啊,前面几个赛季都有目共睹。” “她大奖赛总决赛第三,四大洲第四,成绩很好,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最少也是个前十,俩名额保底。” 要是派两人去,那基本上就是褚晓彤和梅山雁了,两人的名次加起来小于等于13,才可以有三个名额。 但这几乎是做不到的。 不说褚晓彤,梅山雁自己都没戏。 不过,两人同去的话,褚晓彤只要能到前十,梅山雁不管是什么成绩,就算进不了自由滑,按照规则,冬奥依然是两个名额。 这就等于—— 要么稳拿两个名额,放褚晓彤和梅山雁去参赛,也能让褚晓彤明白队里只要俩名额,她不必紧张拼前二,说不定她还能发挥得更稳; 要么拼一把三名额,让褚晓彤一人参赛,这远比她跟梅山雁名次相加在13之内的可能性要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选哪一个。 第105章 全是褚晓彤不喜欢不用买 对褚晓彤来说, 四大洲过去以后,她就在数着日子等世锦赛。 但并不是期待,而是惧怕。 丁教练说你完全可以站上领奖台, 你已经是一线女单的实力了,哪怕对上日本和俄罗斯的几个人, 你依然很强。 褚晓彤不觉得如此。 她就是很紧张。 丛澜世青赛的时候, 因为时差关系, 米兰那边自由滑是下午六点多开始, 国内就是凌晨一点半, 她出场都要接近四点了。 很多冰迷与粉丝在等丛澜的直播分数,褚晓彤失眠,好不容易睡着, 半夜惊醒, 无奈, 干脆蹲了会儿丛澜的世青赛。 没多久, 她就看到网上说丛澜破纪录了。 褚晓彤特别高兴, 为丛澜开心。 她知道丛澜这会儿应该拿不到手机,不过还是给人发了信息,祝贺丛澜蝉联世青赛第一, 且又破了三个世界纪录。 “真好啊……” 黑暗中, 褚晓彤这样感叹着。 如果, 我能有你这样稳定的心态和发挥水准,那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地被生物钟喊醒, 洗漱过后拿起手机, 发现丛澜已经给自己回了信息。 很大的一个乐开花的表情,可爱得让人能直接联想到丛澜的模样。 褚晓彤:“傻子。” 她心情蓦然变得很好, 收拾了东西从宿舍出门,打算吃完饭后去训练。 临近世锦赛,训练量大了许多,毕竟是与明年冬奥相关的一届,今年的世锦赛承担了太重要的意义。 快到滑冰馆的路上,褚晓彤深呼吸调节心态,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似乎越活越倒回去了。 这话说得很真实,她自嘲,我还真是越活越回到了前面两个赛季。 最近失误太多了,她出神回想着昨日的3a练习,成功率连一成都没有,丁教练在一旁直叹气。 平常心平常心,哪里来的平常心啊…… 褚晓彤低声失落:“我真的好废物……” 一大早就这样,也难怪她近期的训练总是那么消极,出不了成果。 刚进入馆内,跟相熟的几人打了招呼,拐角继续往前走,没等褚晓彤去找教练,就看到前方有人在等着自己。 “爸妈?”她惊讶地停下脚步,看着五米外笑吟吟望着自己的亲人。 丁教练也在旁边站着,笑着道:“挺准时。” 褚晓彤:“???” 丁教练找了她爸妈过来,给褚晓彤放了一天假,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孩子太紧张了,你们看看,带着她玩一玩。吃吃饭逛逛街,怎么都好。”丁教练联系褚晓彤爸妈时是这样说的。 教练能做的,他都做了。 队里的心理医生也一直在试图干涉,未果。 那就只好出动家人这张王牌了,孩子跟爸妈在一起,总归是能轻松一些的。 褚晓彤爸妈很快就来了,请假特别利索,为了孩子做什么都行。 当天,褚晓彤呆愣地被带离了首体。 她跟爸妈也没去玩什么,在北京待久了,这个城市太大,而他们又太忙,陡然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最后找了地方吃饭,又去商场逛街,找了个游乐园玩了半天。 等到半下午,褚晓彤妈妈定了个餐厅,在包间里,她心疼地看着干瘦的孩子,说不想滑冰的话咱们就回家。 爸爸扯了扯她,不赞同地道:“彤彤喜欢滑冰的。” 妈妈叹气:“我知道啊……小时候第一次上冰,别家孩子颤颤巍巍,就她,穿着冰场的破冰鞋,直冲冲地就往冰上跑,那一群孩子还在地上做训练呢!那虎的啊,吓死老师了快!” 褚晓彤被她这么一说,刚才想回答的话咽了回去,好奇地道:“我这么莽吗?” 妈妈笑了:“可不呢!冲太狠直接撞到了栏杆上,那一大声响的啊,我猜着我姑娘这么娇气肯定得哭,谁知道你翻了个身,泪珠子都没飙一个!” 爸爸也有印象:“死活站不起来,在冰上打滑,你马老师过去给拎起来的。教了你两下,就会自己从摔倒站起来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0节 褚晓彤学东西很快,在家里被呵护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娇气矫情,到了冰上却怎么摔都不哭。 她有时候也烦,学不会一个动作就发脾气,在旁边自己对着墙生闷气。 就这样练下来的,从第一次上冰到现在,没离开过这个冰面。 温哥华冬奥赛季受伤,上不了冰的时候她就去馆里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不知道想什么。 丁教练当时害怕她退役,褚晓彤确实也想过这件事,念头在脑海里冲撞,几个月了,最后还是报名了下个赛季的gp系列分站。 然后遇到了丛澜。 爸妈在跟前说着以前,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都回到了脑海里。 “第一次参加少儿组比赛,就这么高,领奖台都上不去,还是别的姐姐给抱上去的。” “奖状老多了,都给你收着呢,要是贴起来能糊一墙呢!” “七八岁那会儿跟十一二的比,一点都不怵,摔了直接就爬起来继续!” “我当时看着心疼死了,丫头就一句话没事,转身就去训练了。” 她也曾有过莽撞无知的时期,也在很小的年纪里越级跟别的女单选手比赛,有业余的、有正式的,体校第一到地方比赛第一,再到国家队,从此以后就没再走过。 十八年,她最好的青春都在那片冰场上。 别家孩子在学习,她在滑冰; 别家孩子出去玩,她在滑冰; 别家孩子在吵闹,她在滑冰。 她为了滑冰放弃了很多,正常的学业、社交、童年,日复一日地在这块雪白冰场上,冷热交替,严寒酷暑,一周六天没有停过。 脚踝变形,腰疼背痛,关节劳损,伤病不断。 褚晓彤低头,泪水在眼眶弥漫。 练旋转可真恶心啊,跳跃摔倒真疼啊,减肥真痛苦啊,被裁判压分难受,赛场摔倒难受,成绩滑落难受,前途无望难受。 这项运动带给她的痛苦太多太多。 但是到了发育关,她担惊受怕,担心自己滑不下去,体重增加一两都宛如天塌。 可她真的喜欢啊!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没有上冰的时候就喜欢,滑到现在依然特别的喜欢。 去年开始练3a,17岁在普通人看来不算大,可花滑这里已经是成熟的女单选手了。 技术定型,发展前景狭窄,新技术不好练,比不上十一二的小女单,再滑几年撑撑时间,等到二十一二的时候退役,也足够了。 丁教练说练3a,她为什么答应了呢? 每日的加练,钓竿把肋骨勒得生疼,除了摔就是摔,两条腿都没白过,青紫旧了又上新的,一身的药味儿,选裤袜的时候都得要厚的颜色深的。 “我相信你,晓彤,你是有天赋的。以前是我没能耐,教不了,没这套方案。但现在有了,甭管什么年纪,我说你能出,你就是能出。” 半年的时间,丁教练头发花了一半,方案计划磨了又磨改了又改,硬生生给她的3a带了出来。 成功落冰的时候,他差点就哭了出来。 发育关前,褚晓彤跳成过3a,那时候的丁教练都没现在激动。 爸妈察觉到了褚晓彤的状态,声音放低了许多。 褚晓彤随手扯了两张纸,将眼角的泪水洇开,抬头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我……我还想继续滑。” 她笑着看向两人:“爸妈,我想让你们看到,我出现在冬奥赛场上。” 花滑选手们的至高场地,每个人都期望的比赛。 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渴望去往那里。 · 傍晚,天际渲染开一片壮丽红色,霞光似金簇般,夕阳默默燃烧,余晖洒落人间,映出一片繁华。 丁教练在首体门口,迎来了笑得比晚霞还美的褚晓彤。 “教练!我们训练吧!” 她一路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两兜东西,声音里是清脆与坚定。 天冷,褚晓彤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我想去冬奥。” 这是丁教练最想听到的话。 · 三月九日,丛澜在家门口送褚晓彤等人离开,大巴车载着他们去往机场,奔赴加拿大的世锦赛比赛场地。 褚晓彤隔着玻璃跟丛澜挥手,口型示意“等着姐姐给你挣名额”。 丛澜手臂在脑袋上乱挥,大声地应道:“好啊!” 周围人齐齐向她看来,丛澜不为所动。 褚晓彤在车子里眉开眼笑。 此次国家队共派出八人争夺下赛季冬奥与世锦赛名额,其中男单一人,女单一人,双人三组,冰舞无人。 相较其他两个项目,女单这边的任务更紧张一些。 褚晓彤要“保二争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已经上了自己最高的技术配置。 丛澜曾经送给她一个自己粉丝投掷的大鹅,褚晓彤这一次带上了,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抱着这只鹅睡了一会儿。 一直到飞机降落、向国际滑联递交赛季选曲cd,丁教练发现褚晓彤的心态都很稳。 连见到俄罗斯的v、e和娜塔莉三人时,她都笑着打了招呼,并淡定回答了对方关于“丛澜来了吗”的问题。 娜塔莉离去前扬声道:“要加油呀!” 褚晓彤挥手:“你也是!” 没紧张地发抖,也没说丧气的话。 丁教练握紧了手里的佛珠,老泪纵横。 孩子真的出息了! 不是假的! 褚晓彤眨眨眼,看着抖个不停的教练:“……你犯病了?” 丁教练温声道:“傻孩子。” 褚晓彤:“……” 怎么冷不丁还骂人呢!! 第106章 丛澜蹲世锦赛 参加世锦赛跟世青赛一样, 需要超过最低的分数线,也就是最低技术分标准线。 每一年国际滑联都会公布赛事的mts——minimum technical score,a级赛都有参赛的最低分, 过了才能参加,否则的话即使所属国家有名额, 也是没办法送人去的。 要求的是t分, 也就是技术分, 对很多人来说, 达到这个标准线是有些困难的。 比如男单要求短节目28的mts, 整个sp的分数就要有50+了,而且mts的t分还是硬线,是必须要达到的。 对于那些没有3lz以及33连跳的大部分选手, 由于他们的技术水平限制, 跳跃分值不高, 旋转与步伐定级也无法拿满, goe更是不一定能加上, 这样来算,意味着他们的节目不容许有失误。 别人的纸面bv有40,他们只有30, 如此一来, 失误就等于失败。 可能有七成的选手们都为mts困扰。 像是以前, 齐妍、陶宁的粉丝们就会扒着这个线来抠,希望妹妹们赛季能够刷出一个不错的sb, 这样的话下个赛季也能多参加比赛, 从而慢慢提升自己。 这个时候, 分数被承认但又无门槛的b级赛,就成为了最好的刷分机会。 而且它还有积分, 这样就很划算了。 b级赛与a级赛不同,交钱就能进,打分还相对宽松,赛事多竞争性弱,为了mts刷分的最佳选择。 ——广告语。 今年的世锦赛之前,二月初的时候,国际滑联更新了参加世锦赛的mts,与赛季初的那一版相比,这次三个项目的划线低了许多。 男单、女单、双人,长短曲都降低了2~5分不等。例如女单,sp从28到26,fs从48到46。 但冰舞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也导致了,我国在世锦赛上,没有办法依照“isu注册会员国拥有一个名额”的优势,派出一组冰舞选手——目前没有一个组合过了最低技术分标准线。 丛澜在翻论坛的帖子,她没有比赛,很清闲,大洋彼岸的情形又未可知,训练间隙摸鱼的时间里,就上去瞅瞅大家伙在做什么。 于谨没拦着,反正现在不是她的比赛周期,首页一般刷不到丛澜的坏消息,就算有人提起她也是夸的。 氛围不错,还有利于选手加强信心与荣誉感,是好事儿。 于谨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所以为什么我们冰舞不派人去刷b级赛?土耳其的那一对都能过mts!】 【太亏了吧这也……那到时候只能新赛季去落选赛争夺名额了】 【三个项目都降低了mts唯独冰舞一个都没有变,对tc(天朝)一点都不友好啊!】 【isu真是敛财有术啊,到这个时候才公布mts,之前去刷b级赛的男单得骂死他们吧?】 世锦赛的名额上,男单去的是楼翎,女单褚晓彤,双人是三组。 女单就是想让褚晓彤争三保二,所以只派了她一个。 男单这里,卓铮伤病反复,易儒又不是很稳,他没升组,成年组的节目时间又多了半分钟,并不适合派出去。 双人就不用提了,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还有老将林璇徐丹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1节 冰场外休息室的长凳上,几个人边吃东西边跟丛澜一起看贴吧和论坛的实时分享。 卓铮:“说到刷分,dirk、vincent、eddie他们报了好几个b级赛,终于把技术分提了上来,没想到临赛前又降低了,四大洲的时候就听他们在场外吐槽,说钱白花了。” 是欧洲的几个男单,他跟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 参加比赛除了报名费,还有住宿、交通、吃饭,请教练陪同等等,这些全都要自己包的。 所以就算b级赛的报名费没多少,实际上隐形花费很客观的。 梅山雁想起来:“教练说,明年主席打算让我们都报b级赛练练手。” 丛澜感慨:“有钱了啊这是!” 国家队是自从张简方接手以后,运动员们才陆续增加了b级赛的选项,之前就算可以出去也不报名的。 没钱,还要办签证,反正一堆事儿吧,最后没人乐意干。 日本的选手们倒是几乎人人都能去一站b级赛,他们那里还可以募捐训练费用,群众们也挺乐意支持花滑选手的。 易儒笑了笑:“我听说,明年打算青少组的分站赛名额全都派出去呢!队里不够人数,就往地方去问。” 丛澜惊叹:“哇塞——真的好有钱啊!” 梅山雁轻轻地撞了她一下:“那还得感谢你呀,冠军!给她们挣了七站的名额!” 卓铮也是笑:“对,我们的大功臣!” 他回忆往昔:“以前我们连名额都不够的,现在好了,还能多出来。” 丛澜得到了世青赛第一,就等于下个赛季的七站jr分站赛,兔子每一站都能有两个女单名额。 要是派满,就是7个小女单都能有两站。 万一谁的成绩好了,杀进了jgpf,便又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去年她也是第一,但2012赛季却没有这么多人出去比,只跟着双人派了四站,利益最大化嘛,其他的分站要去又是一大笔钱。 后续梯队的建设太重要了,出了一个丛澜,张简方贪心地想要第二个。 青少组这里,也许有的人就缺这么几次机会。 不是谁都能年少成名,一出道就是世界中心,很多人属于厚积薄发,是慢慢起来的。 不练不比,又怎么能进步呢? 只拦着在家里在国内,不如丛澜就不能出去省得浪费钱,这又算是什么道理? 张简方很知道这一点,他也想让这个队伍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只有丛澜站在那里。 假设,如果有一天她发生了意外,可以有人迅速顶上。哪怕没她做得好,至少为丛澜分担压力,撑过这一节。 不仅是女单,其他三项也要如此。 这些部署都是一步步来的,张简方心里有数。 易儒八卦:“对了,前不久部里退了俩教练,你们知道吗?” 丛澜:“说说说说!” 梅山雁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卓铮敲桌(凳):“说说!” 易儒:“就那个谁嘛,半桶水!自己技术动作还没搞明白呢就去教人了,前两个月还把冰舞的托举认成了旋转,他都没出门比过国际赛,倒是敢来当教练了。” 丛澜:“……那这是有点呲了。” 易儒:“不过他后台硬,是那个王主任的侄子。跟老张办公室吵了一架,我那会儿特别想听,就拎着拖把装成去门口墩地,站那儿听了好一阵子,笑死,我跟你说,老张骂人的那嘴是真的损到家了。” 梅山雁抗议:“喔,这种热闹你都不喊我!” 易儒:“别闹!就你这身板,到那儿就能被老张认出来。” 梅山雁:“qaq。” 听八卦凑热闹,是全天下的人类都无法拒绝的。 丛澜把她爸亲手做的芒果奶昔塞给了易儒,渴望地道:“亲哥,快!重复给我听!” 梅山雁有样学样。 卓铮在旁边笑个不停。 易儒接了两人递来的食物,大方道:“好,我这就给你们细细地学来!” 丛澜:“别摆架势了赶紧的!” 易儒被打断了施法,讪讪地缩回了手: “哦,是这样的。王主任说你不知道他是我侄子吗张简方你这么不给面子小心我也不给你面子。 老张直接骂,最新规则都不知道,天天抱着个杯子在场边看,连冰都不敢上,带的选手成绩一天比一天差劲还不让孩子来告状,我要不是冷不丁过去看,我还真不知道手底下有个这么破烂玩意儿! 给他开的工资发的福利拿出来我都能培养一个丛澜了,他什么垃圾啊值得我花这么多钱供着吗?你还不给我面子?呵,明年冬奥老子手底下出两块牌子,你看我还需不需要你给我面子!” 丛澜战术后仰,敬佩极了。 梅山雁愣住了。 卓铮点头,肯定道:“是老张的调性。” “那是,我死命憋笑在外面趴门上听得一清二楚,特意背下来的!” 易儒戳开芒果奶昔,喝了一口润润喉:“嗐,也不是他想这么不给脸,都是同事嘛,不至于。就是吧,王主任一天上三回门儿,还说那xx啊是学生不行,他要是去带丛澜肯定也是名师!” 这话不用问就知道,是那个侄子学给她的。 一个教练,把自己学生不出成绩的原因,全赖在了学生自己的身上。 说到后面“王主任”仨字的时候,易儒是掐着嗓子学她说话的。 丛澜:“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易儒:“你还不知道啊?于教练在会上说你有现在的成绩都是自己出息,他没什么作用。这话是谦辞,咱们正常人都知道。耐不住智障不晓得啊!” 卓铮接茬:“就真以为换来带你的话,他们也能出这成绩,成为国际教练,跟着你拿奖拿到手软。” 丛澜一脸的一言难尽:“……” 梅山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易儒:“然后老张就内部分批给教练们搞了个测试,新规则啊、冰上训练啊,他一个个盯着过来的。又揪出来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就那个双人的老齐。” 丛澜听完了以后觉得周围的世界变得好大啊! 她激动:“原来部里还有这么多热闹!” 卓铮:“老多了!你就是不关注,真扒起来,说上四五天都不带消停的!” 几人搁这儿聊天,也没人管,吃吃喝喝又是快乐的一天。 聊着聊着又说回了世锦赛上。 卓铮:“其实最低分数,也是今年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国际滑联临时决定改的。四大洲时候参赛人数就不多,喏,女单才20个人呢!” 连四组都凑不齐。 世锦赛再不降低,参赛人数又要少了。 丛澜:“可惜比赛时间不友好,彤彤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在凌晨,我都要睡了。” 易儒:“男单也没好到哪儿去。” 梅山雁:“可能只有双人还凑合吧?” 时差有11个小时,所以加拿大那边下午和晚上的比赛,到了国内就是凌晨和大清早。 丛澜瞥了一眼手机:“说是各国选手陆续抵达了,他们还看见了彤彤,嘿嘿!我的大鹅她也带去啦!” 卓铮歪头:“我看看!” 丛澜把手机偏了偏,上面是褚晓彤抱着丛澜送的大白鹅看着镜头拍的照片。 天朗气清,她扎着马尾辫,身后是一堆媒体,整个人显得很明媚。 卓铮:“晓彤心态不错。” 梅山雁发现了盲点:“为什么我没有大白鹅?!” 丛澜安慰:“明天就给你!” 梅山雁:“哼!” 易儒伸手:“我也没有。” 卓铮干脆也凑了热闹:“我也没。” 丛澜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脆响,举在头顶低首道歉悲惨祈求原谅:“明天都给你们带来!我错了!” 卓铮:“噗——” 丛澜一副颓丧的模样:“谁预料得到,这儿还能出现一场由大鹅引发的危机呢?” 三人:“哈哈哈哈哈!” · 世锦赛上很热闹,褚晓彤自下了飞机抵达赛场所在地以后,就进入了媒体的视野。 她现今也是女单里出名的那一批,与星野晴奈这些人相比,褚晓彤没有那么的知名,也不像是这些人一样,有着前辈的光环与成绩。 但她近期,gpf上3a一鸣惊人,四大洲虽然排名第四,却用3a再次宣告着自己的进步。 没有人想象得到,18岁女单可以出3a。 在这个成年组女单里,她凭借阿克塞尔三周迅速出挑。 尤其是在丛澜代表的一众十四岁小女单来势汹汹的情境下,褚晓彤的3a更是成年组女单的象征。 她用实力告诉后来者:你们不要想一口气把我们拍在沙滩上。 丛澜很强,但她没有过发育关,未来无法预料。 褚晓彤却不然,她已经安稳度过了这道鬼门关。 只要她能稳定下来,至少再一个奥运周期,她都有一战之力。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2节 从人群里穿过,褚晓彤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以前也被记者围过,但没有这样的厉害。 “彤!彤!” “彤!你对这一次世锦赛有什么期望吗?” “彤!你的目标是什么?” 他们在身后大声地吼着,喊着褚晓彤的名字。 丁教练在一边微笑,看着徒弟慌乱的模样,只觉得欣慰无比。 赛前有两日的训练,他们到的并不算早,好在在国内差不多倒好了时差,当天直接上冰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有选手来得更晚一些,几乎是op开始的当天才会到。 而有的选手习惯上更为偏后,她们甚至会错过一两场op,只跟最近的一场,再去训练馆进行调整,就直接比赛了。 来得早晚,与选手们的状态相关。 如丛澜,她无法快速适应当地,所以会提前几日到达。 但别的选手,可能会因为去得太早,导致竞赛状态提前,结果比赛的当天反而会处于赛后的兴奋减退阶段,不利于发挥自己的最佳水平。 丛澜保留了网址书签,不过没有时刻蹲守冰迷们转播的国外世锦赛实时进程,等到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趁着做理疗按摩,趴着掏出手机在那儿看。 【芬兰女单sara到啦!】 【格鲁吉亚的菲拉也来了】 【短节目合乐,kk做了全部的动作诶,跳跃没有摔,都很不错】 【晓彤呢?我们崽呢?】 【一姐的合乐3a空了,3lz3t的第一跳刃对了这个很棒,3lo不错,她真的还要上3a吗?】 【一姐两个名额稳了,要是发挥好到了前二,我们女单就有三个名额了】 【希望晓彤clean啊!】 【星野的跳跃全成了,3a也还行就是有点紧,可能是刚到场地不太适应吧】 【她从美国过去的有什么不适应,那么近】 【v神sp合乐,3f3t,3lz,2a全成,状态很好】 【娜塔莉合乐,3lo3lo成,3a摔,3lz成】 丛澜看到了褚晓彤的短节目合乐信息,见她跳跃出现问题,微微地皱眉。 丁教练会处理,想到这里,丛澜点点头,放下心来。 她不认为自己会比丁教练还要熟悉褚晓彤的竞技状态,而丁教练对褚晓彤真的很上心,丛澜觉得他跟于谨一样,都是把徒弟当女儿养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场边,褚晓彤回到了丁教练这里,接过了他递来的水杯。 “不用担心,一会儿你再试两个3a,多了不用。再去试一试场地的情况,这边的场子太小,在家里练过但总不如实地的感受。” 他细细地叮嘱着,谨慎观察褚晓彤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跳跃出现了情况,这个心理脆弱的女孩依然没有展现出他所熟悉的茫然紧促慌张无助。 丁教练:对不起,给孩子的形容词太多了! 褚晓彤:“嗯,我知道了。” 世锦赛举办地很早就公告了,队里有人研究过,这边的场地很小,所以在国内训练的时候,就特意在小场地进行的。 褚晓彤转身,看到那边有一个女单连跳接近挡板,第二跳没接上。 是太小了,她想。 脚下一个蹬冰,她很快地朝着前方滑去。 后面的媒体区,十多个单反镜头追着褚晓彤的背影。 · 参与世锦赛的女单一共有35人,分成了六组,第一组是五人。 其中,赛季积分在前12的,抽签上会自动放入后两组。余下的人,按照前半排名分剩余的后半组别顺序,而积分在后面的那一半选手们,则要在第一到三组的顺序里抽签。 褚晓彤的积分顺利进入了前12,这也使得她自动进入了后两组。 在世锦赛这么严肃的比赛里,后两组的优势不言而喻,不论是goe给分还是节目内容分的打分,都会比前面的要更宽松一点。 优势很重要,也许就是那么0.01分,影响了最后的总分与名次。 褚晓彤抽了倒数第二组的第二个出场,一个不错的顺序。 【啊我还以为会到最后一组……】 【ve星野都在最后面来着】 【还好还好,会3a的都在后面,娜塔莉跟着晓彤,没人搞我们孩子心态了】 【晓彤真要上3a啊?卧槽这是奔着夺冠去的啊!】 【她上了自己的最高技术配置,就四大洲的……不过之前抽了,希望这一次不要抽吧】 【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我彤彤clean!】 【吃素一月换彤彤sp和fs全clean!】 眼看着后面又开始寄托神仙玄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丛澜手指划拉着手机,慢慢笑了出来。 “什么啊……”她嘟囔。 你们赛前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说着说着,她也顶了自己的号在里面发了一条。 【用长高两厘米换彤彤clean!】 【???】 【???】 下面开始一溜的问号。 丛澜:“切。” 你们才不知道,这两厘米对我有多么的重要! 话说为什么去年上半年还长了一厘米,下半年都没长个呢?我难道这辈子到不了一米六了? 丛澜放下手机,开始深思。 这不行啊! 第107章 慢半拍看到的 与普通冰迷相比, 丛澜有一个很巨大的优势——自家人在世锦赛现场,可以给她转播。 领队带去了不少的人,选手教练们就不说了, 还有兼任理疗师的队医、磨刀师、打杂的。 堂溪也过去了,这一次现场有不少的编舞师会去, 她跟人约好见面谈事。 张简方因为很忙, 有许多琐事要处理, 故而没有跟去。 不然的话, gpf他都去了, 世锦赛这么严肃又重要的场合,如果不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他不会缺席的。 于谨在家里带一群孩子, 队里有的教练是一人带俩仨徒弟的, 这下子算是没人管, 他要临时带一带这些孩子。 丛澜练完了上半截, 滑到场边, 摸了放在那里的水瓶,打开之前习惯性地晃一晃,又伸胳膊够了下叠放在这里的队服, 从里面掏出来了手机。 赵澄跟去打杂, 一晚上没消停, 在群里发了很多的信息。 丛澜往上面翻翻,快速浏览了这一夜的情况。 反馈的还是选手们的合乐练习情况, 好的是女单这里褚晓彤短节目三个跳跃全成了, 坏的是其他几位竞争对手也都成了。 丛澜:“……” 小同志你这个盼着对方失误的想法可不太好哦! 长短曲的合乐练习场次各有两个, 主馆和副馆轮着来,所以发来的信息有点杂乱, 时而是听说的另一个场馆情况,时而是这位打杂小能手的亲眼所见。 翻去网上看帖子,丛澜也真的是佩服,这一整夜,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里面就没断过,当真有人熬了一个通宵。 “有这毅力,什么事不成啊!”她摇头感叹。 关注世锦赛的人很多,国外也闹翻了天。 有人期待褚晓彤这位成年女单的精彩表演,也有人疑惑为什么丛澜不上。 然后被科普她年纪不够。 问得多了,就出现了一定阅读量的话题。 #丛澜没在世锦赛是因为她没有资格#,这句话太有迷惑性了,显得兔子这边在选人上有多脑残似的。 只有点进去才能看到,哦,原来这个“资格”指的是“年岁不够”。 丛澜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渺小了,在世锦赛这么热闹的花滑盛事里还能硬生生地挤出来一道缝。 “离了个大谱。” 贴吧转载这个截图哈哈大笑,本人在场边喝着运动饮料无语问苍天。 晚上,丛澜回到了家里,吃完饭消消食写了作业,看了眼时间才到晚上十点四十。 “……我熬不下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困得挤出来了几滴泪水。 郁红叶路过:“困了就去睡呗,在这儿坐着干什么?显你存在感?” 丛澜:“我想看能不能等到彤彤比赛开始。” 郁红叶:“她几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3节 丛澜噎了一下:“凌晨十二点半吧……” 郁红叶:“……” 这倒是把她妈搞无语了:“你还不如早点睡觉眯会儿起来看呢,你看现在这尴尬的……你熬到那会儿现实吗?” 她作息可太健康了,而且明天还要去上学,绝对是早睡早起的生物钟。 丛澜摇头:“不现实。” 她纠正:“而且我也看不到比赛,我最多知道个结果。” 郁红叶:“……” 闺女啊,那妈就更看不懂了! 国内转播双人,但其他的几项好像不直播,要等第二日的录播。 至于成绩的话,论坛和贴吧这边都有人实时播报,加拿大现场有一个留学生会顶着账号来更新。 再说了,丛澜这边的【不要毒奶众位加油】的选手小群里,也有去参赛的人往里面发消息。 舒傲白最活跃,都快发成她的单口相声了。 郁红叶摸摸困傻了的闺女的狗头:“去吧,没事,大家都很厉害,睡醒了再看。” 丛澜叹着气:“行叭。” 今天周四,她早上起床去上学,第一节课的时候男单短节目的成绩传来,楼翎失误比了个第八,不知道过两日的自由滑会怎么样。 已经比完的还有一个双人,三组的成绩都进了前十,最好的是安凝思顾示,排在第四。 所以现在只有褚晓彤没比短节目,都说她心态罕见的稳,但比赛没开始,谁都说不准这到底是真是假。 丛澜当然是希望她能比出最好的水平,这不,想第一时间知道成绩呢! “要不我定个闹钟等半夜了起来看……” 她寻思着也没多久,再多两个小时就轮到褚晓彤的顺序,看完以后继续睡就是了。 郁红叶好笑地看着她,没戳穿,只道你随意。 刚已经进过意念空间了,丛澜就是怕自己不知不觉间睡着,才去外面坐着的。 也可能是因为在空间里加练导致精神格外疲惫,她才连十二点都熬不过去,眼睛都睁不开,毕竟以前练完就出来睡觉的。 “习惯真可怕啊!” 又去洗了把脸,丛澜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闹钟定好,怕没被叫醒,她还特意用手机多定了两个(泛指虚数)。 闭上眼睛前,丛澜熟练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我睡两个小时就起来,两个小时啊!记住了啊!” 然后一觉睡到了大早上。 春日的天光醒得不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外面没有多少亮度,所以室内黑黝黝的。 艰难地够着桌子上的闹钟,丛澜震惊地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这合理吗! 我不是十点五十躺下的吗! 说好两个小时就醒呢! 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丛澜:澜澜爆哭.jpg 她一霎间惊醒,顾不上什么醒神了,难以置信地颤巍巍将闹钟放在了桌子上,又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上面没有闹铃的痕迹。 “我昨天晚上,”丛澜开始怀疑自我,“到底定闹钟了吗?” 不是……定了五个吗? 怀疑人生归怀疑人生,正事还是立刻就回到了丛澜脑子里的。 她快速打开软件,翻到群里,看见了99+的信息。 “卧槽!” 闭上眼睛,丛澜许愿:“一定是好消息!” 我不接受99+都是安慰! 手指缩了又点,好不容易按开群聊,丛澜以一种格外纠结的表情瞄了两眼当前群里的动态。 这会儿熬夜的该睡了,睡了的还没醒,所以新消息没刷出来,界面还是凌晨三点半的模样。 【卓铮不是桌子:/鼓掌/鼓掌,给晓彤跪了!】 这一条一看,丛澜就放心了。 不是比出来了一个好成绩,卓铮不敢这么说话。 丛澜嘴角一瞬就带上了笑,反手拉了下枕头,她咕哝着往被窝里滑了滑,将胳膊缩回被子里,抱着手机快速往上划拉,想寻觅到这赞赏恭维话的源头——那必须是褚晓彤的成绩! “68.21!这么高!” 刚缩到被窝里的手又连着胳膊肘一齐扔了出来,丛澜坐直了,惊喜不已。 手里继续往下翻记录,嘴里不断地算着分:“p分30上下,t分34了得有,等于说是三个跳跃没有太大的失误?3lz3t、3a还有3lo,bv应该是23.7,那这样的话可能定级也不是全满……” 加减她算得贼快,数字一出现就能立马出答案,这也是为什么在赛场上丛澜能头脑风暴算分改编排。 舒傲白先给了最终的分数,然后才拆解。 【白是一穷二白:3lz被判错刃扣了0.3,联合旋转跟蹲转定了三级,编排步伐也是三级,另外,3a落冰不稳扣了点,3lo没问题】 【白是一穷二白:成绩不错,因为是后两组出场,所以p给的也爽快有30.65,前面两组的p分简直没眼看,最高才28啧】 【白是一穷二白:连主场作战的rachel这一次都没发洪水,原先她p都给32的,今儿才给了30】 【白是一穷二白:不过,加拿大这冰是真的烂糟,我快气死了!!!】 舒傲白激情辱骂冰面五百字,丛澜能深刻地感受到她的气愤。 冰场小就不说了,这个一开始就晓得,去参加比赛的大多都提前找了小场地适应,舒傲白他们在队里训练时候也是,周围还摆了三角标记,让他们留神别超过了。 小场子抠唆的要命,没想到在制冰上也这么垃圾。 赛前,冰面是找制冰公司浇筑的,原先这里就是体育馆而已,下面是一层层重复浇冰,铺了白色油漆,这才让整个冰面洁白光滑,还能有各种logo在五厘米的冰层里。 【白是一穷二白:前面三组滑完,那冰就已经不成型了,第四组女单六个人差不多都失误了,有的压根就没跳起来。我当时还纳闷是因为啥呢!四组后整冰车上来补冰面,我寻思着差不多了呗,结果啊,笑死了,冰开始化了】 【白是一穷二白:冰!化!了!】 【白是一穷二白:别说,前儿晓彤抽到了第五组的签,我当时还觉得有点遗憾,要是第六组的话说不定更好】 【白是一穷二白:不,是我贪婪了,第五组就特别好。她出场的时候那冰面还凑合,毕竟是刚整过没十五分钟的,好险也算clean了吧】 【白是一穷二白:最惨的是第六组,ve和星野啊,夺冠热门啊,比了个稀碎,我在山顶上看得真是不忍啊!】 冰面质量对选手的影响极大,在几日的比赛时间里维持冰面各参数不要有较大波动,这是制冰公司要达到的目标。 很明显,这一次加拿大赛事承办方找来的合作公司很垃圾,完全不合格。 但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搞了。 【白是一穷二白:废物国际滑联!isu滚吧!】 她气愤是因为在之前比双人的时候,就有点这个苗头了,她跟俞寒旋转失误就是因为没踩住刃。 有的时候失误的原因在自己,有时候在外界环境。 冰开始变得劣质以后,女单组的后两组比赛情况就有些艰难,好几个人都没踩住冰刀,失误频发。 娜塔莉的3a本来就不稳,大概是察觉到了冰面情况,她换成了2a,最后稳稳落冰。她连跳3lo3lo还被判了两个存周,扣了分。 星野则是3a稳了,但是她的连跳出现了问题,第二跳没跟上,单跳补连跳又出现意外,第二跳3t空成了1t。 v、e二人则是各自摔了一个跳跃。 这次的短节目,被抱以厚望的最后两组,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褚晓彤的短节目排名第二,特别好的分数。 她goe加的不算多,也就是3分多一点,但耐不住技术配置的bv高。 丛澜在床上蹦了起来:“耶!!” 太好了!! 聊天记录里参与讨论的人很多,舒傲白手速快刷了屏,众人简单感慨两句她这手打字是真的溜,紧跟着就是对褚晓彤的真诚祝福。 舒傲白又问了两句丛澜怎么没出现,卓铮回答可能睡了,明天周五要上课。 舒傲白“哦”了一声,说她那里有事,撤了。 郁红叶听见动静敲了敲门,进来后看见的就是返祖的丛澜。 她:“……” 大早上你就给我看这个? 丛澜应声看向她,露出憨憨傻笑:“嘿嘿!” 第108章 很多好事 早上快乐起床去上课, 学完习下午回首体继续训练。 中午的时候,丛澜在学校就已经用贵贵的流量看过现场录制的视频,还是舒傲白从国外的网上下载了以后, 传到群聊文件里的。 丛澜有点怀念5g的快乐了。 可她现在只有一个月200m的3g流量,加一个温度过低就不开机的砖头手机。 这个得依靠社会进步, 她除了把自己的小钱钱拿去买基金和小投一下看好的股票以外, 能做的并没有多少。 只希望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吧! 时差换算过来, 15号晚上23:45, 双人自由滑开始比赛;16号凌晨5:45是男单的自由滑, 17号早上7:00则是女单的自由滑。 都不是很好的观看时间,也就女单强点,丛澜周日能早起去蹲比赛。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4节 最终的成绩也很快地传到了国内: 双人最后拿了三张票, 男单是两张。 至于女单…… 丛澜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嘿嘿嘿嘿嘿!” 第二!!! 她太兴奋了! 小群里, 舒傲白也立刻发回了信息, 本身褚晓彤就是最后一组, 总成绩出得很快。 【澜澜懒:彤彤嗷嗷嗷!/打滚/打滚】 【澜澜懒:彤彤崛起!】 【澜澜懒:大佬你看我跪得标准吗.jpg】 尽管知道这会儿褚晓彤忙得很看不到手机, 大家依然没有吝啬庆祝赞赏之语,一个个在群里发得不亦乐乎。 丛澜都想现实里找个呲花儿去外面放一放了! 褚晓彤能比出来她的训练水平,丛澜简直比自己得了好成绩都要高兴! 如果有人断网三五日回看这一次女单的比赛结果, 会觉得恍如隔世——褚晓彤居然还能这么厉害的? 跟前年相比, 她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成绩出来以后, 国内冰迷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总是打嘴炮开玩笑,渴望着一姐的崛起, 等褚晓彤真的做到了, 他们又觉得这是梦境。 是虚假的。 现实告诉他们:不, 这是真的!真的! 【朋友们告诉我,她真的还是我们那个赛场上七跳摔五个的褚晓彤吗!】 【谢邀, 以下随便捡一个自己信了就行:《重生之我成为了花滑一姐》《穿越后我跳出了3a》《女配逆袭之花滑竞技》《冰上女王——褚晓彤同人》】 【草草草,第二!三张冬奥门票!我手都要抖了!】 男单双人正常水平发挥,但褚晓彤是真的很不正常。 哪怕她在这个赛季的gp系列表现优异,可大家依然不相信。 怎么会有人变化这么大呢? 她可是在高手云集的世锦赛上拿了第二啊!! 梦回当年世青赛啊! 粉丝们疯了。 张简方他们派褚晓彤单人出去,这是稳赢的一笔生意。 不过他们其实做好的准备是前十,也就是两张冬奥门票。毕竟,要在群狼环伺的世锦赛上拿下前二,实在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要不是时刻有人播报比赛进程,乍一听闻这个赛果,真是要当别人来骗他们了。 前年——褚晓彤中不溜,也就是个十几名的水平; 今年——褚晓彤世锦赛第二。 张简方:“我们女单真的要支棱起来啦?!” 兴奋! 有褚晓彤和丛澜,还怕什么! 再来一个奥运周期都不怕! 他麻溜地将刚打印好的文件塞到碎纸机里,去打开电脑改了一份新的出来。 呵,这个谨慎的内容已经不符合他们花滑现在的情况了! 趁着能抖起来,赶紧造作,省得以后没有了机会! 顺便去联系处理商务的人,关于褚晓彤和丛澜的广告宣传得加钱了,不加钱也得换点别的回来! 张简方: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 大洋彼岸的褚晓彤抱着丁教练哭花了脸。 成绩一出来,她就捂着脸颊开始哭。 丁教练笑着笑着就带出了泪,还得劝她:“妆都要花了,你看这么多镜头对着你呢!哎哎别哭了,小心黑历史哦!” 褚晓彤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回去你记得好好洗衣服。” 蹭了他肩膀一脸的粉底。 丁教练:“……” 安慰的手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短节目失利的星野晴奈自由滑干脆上了双3a的组合,还放出来了她半个赛季都没上的3f3lo,没想到意外成了,自由滑成绩第一。 褚晓彤的自由滑有点失误,3lz是个浅外但依旧被抓了刃,连的3t被判存周降组,而单跳3a出现失误摔了,连跳的3a2t倒是成了。旋转与步伐定级倒是还好,只有一个接续步定了三级,别的都是四级。 昨日就有人担心,短节目出现问题的几个人很有可能拿了逆袭剧本,褚晓彤堪忧。 没想到比赛当天果然是这样。 褚晓彤的表演不算太差,没有clean,但bv高,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再者,她在昨日的短节目里跟热门夺冠的几位女单拉开了分数,高出她们四五分。 至于第一的kk向来是短节目女王、自由滑小可怜,完全没有带给大家惊喜,她自由滑崩到了第七。 星野的自由滑则是抵上了短节目的分差,逆袭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她的p分都要比褚晓彤高十分的,后者还不到60,星野的p分差不多快70了。 也难怪,她这场表现特别好,又一直有裁判缘,教练跟许多裁判的关系都很好,还是冬奥铜牌获得者,本身跟其他一线选手就有差距,更别说出自中国的褚晓彤了。 于是,综合到最后,褚晓彤总分排在了第二。 丛澜出门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看得郁红叶直笑。 她拉着自己淘汰下来的行李箱,里面是丛凛给她抽了真空的几只大鹅,塞得满满的。 本来打算给卓铮几人带,后来想了想,队里人那么多,就干脆分批送吧,反正她家的鹅多。 周末不用去上课,所以她上午就直接去训练。 进门的时候听见保安大爷跟人聊天,声如洪钟:“我们这一次世锦赛啊!花滑!在没有一个亚洲裁判的情况下!拿到了特别好的成绩!尤其是女单啊!晓彤特别棒!” 丛澜听得咯咯笑,没想到这份喜悦都绵延到了这里。 不过之前短道那边的赛事成绩也是大爷第一手获得,这么一想似乎没有什么好惊诧的。 高手在民间嘛! · 世锦赛结束,关于世团赛的六个国家名额就尘埃落定了。 丛澜被告知进入了随同前往日本的名单之内,但不用急,这个比赛在四月呢。 褚晓彤从加拿大回来,丛澜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跑了过去,蹦跶了一下挂在了她身上。 “我要看世锦赛的奖牌!”丛澜道。 褚晓彤眼睛弯弯:“给你看!” 丛澜:“昂!” 周围人都在笑。 这一趟幸不辱命,三个项目预计的名额都拿到了,唯独冰舞比较遗憾,等到下个赛季还要去争落选名额。 要是失败的话,冬奥就没办法看到冰舞的身姿了。 冰舞那边的运动员和教练们都很紧张,也格外的挫败。 丛澜没注意到这些,她跟褚晓彤去拍摄了运动服装的广告,还带回来了不少的衣裳,质量还挺好的。 丛澜:“就是有点丑。” 新系列太荧光了,穿出去她就是一个发光的崽。 褚晓彤却觉得她穿着挺好看:“你白,特别衬。” 这话没错,后来广告播出,跟丛澜身量差不多的小女孩买得最多的就是她拍的那两款,显得朝气蓬勃,看着就让人喜欢。 而这边,她们拍完归队,世锦赛的表彰大会就紧锣密鼓地举办了起来。 楼翎没上台子,双人那里一个第三,一个第七加上第十一,算下来还真是褚晓彤的成绩最佳。 回顾总结,再展望未来,褚晓彤的演讲稿写得正式又充满了正能量,一看就知道是丁教练操刀的。 3月28日,国内赛事的收官战——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将于青岛国信体育馆举办。 这像是gpf一样,对选手们的赛季积分是有要求的,单人这边前12,双人是前8,冰舞则是前10。 有人弃权,后面替补补上,反正名额是凑够了的。 褚晓彤世锦赛后上了两个采访节目,体育频道的记者来这边录了两日的训练,还计划跟去青岛拍摄冠军赛,等到后期再剪辑播放,不过这个时间就有点晚了,不确定何时播出。 丛澜到了现场以后才发现,这一次的观众人数居然不少诶! 而且这个比赛居然卖门票! 虽然是五十块钱一张……也很贵了! 丛澜往里面看了看:“还有彤彤的应援牌!” “世锦赛第二呢,这可是角逐世界冠军的比赛,我们的女单十几年没有取得过这样好的成绩了。”于谨解释。 运动项目太多了,冷门的也不少,花滑一直没出头不只是因为这个项目门槛高,还有成绩不佳的缘故。 就像是双人的冬奥金,堂溪虞悟带动了整个双人梯队的完善,目前依然有许多的孩子选择了双人这个项目。 于谨期待地看着丛澜:“明年冬奥上了台子,女单说不定也有这样的一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5节 他说着是“上台子”,实际上眼睛里全是对第一名的渴望。 丛澜被他逗笑了。 去年全锦赛冰协就被粉丝们骂了一通,不过每一年的各种比赛冰协都会被骂,他们都习惯了。 不过这回的冠军赛相比今赛季的大奖赛与全锦赛,看着正式了许多。 卖门票不免费了,还搭建了简陋的kc区台子幕墙和长凳,而不是随便划了个区域让人意会,最关键的是,主办方居然给搞了个实时的刷分网址! 这真的是让冰迷们震惊。 以往国内赛事的分数都是靠现场好心人转发的,什么小分表啊,那都是要死命去找的东西,还延期好久。 一时间,大家都在说,这一次的冠军赛是真的有前途了。 尽管它依然简陋寒碜得让人忍不住扶额。 有人问是不是这一次的成绩纳入四月份世团赛的名单考核,你看啊,夹在世锦赛与世团赛之间的日期,褚晓彤他们居然又来了,这就显得很紧张,一个月要参加三次比赛,状态能调整过来吗? 刚问出来,后面就发现舒傲白俞寒退赛,等到最终的参赛名单公布,楼翎也退了。 冰迷:哦,那看来是没多大的联系。 丛澜这批青少组的倒是正常参赛,他们世青赛结束到现在休息了大半个月,而国内赛竞争性不强,冠军赛还有钱,单人前8和双人冰舞前6都有奖励,参加也还是不错的。 至于褚晓彤,她拿了第二,主办方特意问了冰协,恳请她参赛。 丁教练万万没想到,有一日褚晓彤居然还能承担票房重任!这可真是让人开心呀! 褚晓彤:“……” 丁教练:养崽的快乐! 赛前的27日op没对外公开,不过有工作人员在网上放出来了大概的情况。 等到正式比赛,丛澜换回了自己的成年组节目,但也稍微做了点小的改变。 至于褚晓彤,她就没再上那么多3a。短节目是2a,而自由滑里只放了一个3a。 大概是真的脱胎换骨,褚晓彤的冠军赛表现自信了许多,也稳定了许多,双clean了节目。 丛澜依旧拿着第一,没有任何的悬念。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去参加分钱娱乐赛——缩写wtt的世团赛。 第109章 世团赛开幕式 “世团赛很好玩, 特别有趣。”褚晓彤说道,“跟别的比赛一点都不像!” 丛澜:“你参加过?” 褚晓彤摇头:“没有。” 丛澜:“……” 褚晓彤:“上一次国家队参加好像还是09年吧,第一届。11年的时候地震所以推迟到了去年, 这才第三届。” 她有些向往:“钱真的好多。” 丛澜:“哈哈哈!” 一百万美元呢,可不就是很多嘛! 今年的wtt在东京的国立代代木竞技场举办, 六个国家分别是中法意加日俄美, 丛澜他们从北京机场直飞, 很快就到达了东京。 时差就一个小时, 基本等同于没有。 不过刚落地, 丛澜觉得有点不是很舒服。 “可能晕机了?”她不确定地道,“有点闷。” 褚晓彤去旁边接了冰水过来,让丛澜缓缓神, 又去买了一包糖给她。 “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我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丛澜:“不知道……” 她接过了橘子硬糖, 花红柳绿的包装, 味道还不错, 偏酸的口感。 褚晓彤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有点没精打采,不过整体还行, 是有点疲惫。 见丛澜能吃能喝, 也没反胃, 估摸着没多大问题,她放下了心。 教练们在忙活着取行李, 他们这几个选手站在一边等待, 领队跟兼任翻译的助理跑去处理事情, 与赛事承办方的工作人员对接,一时间也顾不上她们。 楼翎走过来:“怎么样?还好吗?” 丛澜:“没事啦!” 舒傲白跑来:“真没事吗?” 丛澜:“昂!” 国际滑联原则上要求参赛国派出他们最强的阵容, 但实际上大家并不会这么做。 伤病啦心情啦不想去啦八字犯霉啦,反正到了最后,其实还是看各国的国家队安排。 至于年龄限制则是跟gp一样,丛澜今年14岁完全可以参与。 这一次来的八个人里,男单是楼翎和高濯,女单褚晓彤和丛澜,双人是舒傲白俞寒,冰舞寇小雯隋天音。 卓铮伤病多,冠军赛后就回家了。易儒林咚他们没升组,临时改节目也不太现实,还是不怎么适应成年组比赛的。 所以最后男单就定了这两人。 女单就不用说了,也没理由不让这两人过来啊? 双人这边,林璇徐丹宁今年参加的比赛就很少,世锦赛出战后就外训去了,也是为了编排下赛季的新节目,他们是要再比一个冬奥年的。 舒傲白组与安凝思组本来要纠结一下,结果冠军赛后安凝思伤病复发,加上为了筹备下个赛季,他们就也没来。 冰舞可能是相对选了一组还算不错的吧,来看能不能刷一下sb,这样的话下个赛季还能有一站gp,到时候运作下外卡,凑个两站。 都是来参加比赛的,签证和海关挺好过,就是行李有点麻烦,托运了不少,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丛澜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楼翎在后面用脚踩着,给她撑了个力,省得箱子到处跑。 丛澜:“我想要个会自己跑的行李箱。” 褚晓彤:“它现在已经会自己跑了。” 丛澜:“……不是,电动的,能开着带我去值机的那种。” 褚晓彤:“那得多贵啊?” 丛澜:“……” 很好,是节俭朴素又穷逼的花滑人了。 在机场撞见了不少选手,一个个穿得完全没有了冰面上的美丽。 有个意大利男单andrea更是胡子都没刮,又戴着帽子,穿得灰不溜秋,丛澜最初都没认出来,还是褚晓彤提醒了以后,她才分清人的。 到地方后把行李拿出来收拾好,丛澜这回跟褚晓彤住,舒傲白去跟冰舞的寇小雯一个屋子。 八个人刚好四男四女,其实也能住单间的,不过大家乐意合住,所以就随她们自己了。 丛澜蔫蔫儿的状态很快调整了过来,于谨过来看她的时候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叮嘱了两句在这里别乱吃别乱跑,塞了她一盒东西,忙不迭地又走了。 褚晓彤:“教练还挺忙。” 丛澜在洗他刚才送来的草莓,水声哗哗的,也没听清楚外面的话。 等她出来,两人坐这儿开始吃草莓。 “出去逛街吗?”褚晓彤问。 丛澜:“教练不是说了别乱跑吗?” 褚晓彤:“就楼底下呗,我看这边挺热闹的,你在这儿咱俩也丢不了。” 一个会日语的丛澜,说得就比东北话差那么一点的水平,褚晓彤都怀疑她吃了几个日本人啊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丛澜咂咂嘴:“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褚晓彤:“我也想吃!!” 丛澜:“go!” 两人转身,拿钱的拿钱,带卡的带卡,背着小包就摸出了房间。 路遇卓铮,于是队伍增加一人。 拐角看见舒傲白,她拒绝任何增胖的行为,遗憾地目送几人远去,并坚定地承诺决不告状。 丛澜信了。 所以在她回来看见于谨冷笑着望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被友人深深地背叛了。 “小白出卖我!” 于谨:“你别恶人先告状!” 丛澜:“我就去对面街上溜达了一圈!没跑远!” 于谨:“孩子太难带了!” 丛澜:“我饿。” 于谨瞬间没了脾气:“还想吃什么?” 丛澜来了兴致:“有什么吃的?” 那可多了,这一次的赛事承办方是有钱的日本,又是为了分钱的花滑界知名娱乐赛,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就是丛澜不喜欢吃生肉,生鱼片也接受不了。 不过她就算想吃也不会给的,赛前吃生冷食物,这群孩子是想拉肚子还是不想比赛了? 丛澜:“比完赛能去看撒库拉吗?四月刚好是樱花季诶!” 樱花日语罗马音是sakura,丛澜别别扭扭地特意撇了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6节 于谨:“武大的樱花还不够你看的吗?” 丛澜嘟囔:“那我又没去过武大。” 樱花火了起来,三月下旬去武大的游人不少,都快要影响学子们上课了。 丛澜在网上看过图,真的很漂亮。 于谨:“比完赛给你两天假,想玩可以在这边玩。不过你新赛季的编舞老师呢?约的什么时候去学舞?” 丛澜掏出手机看了下备忘:“时间还够。” 世青赛过后,一边备战冠军赛和世团赛,一边联系人选曲准备下赛季的新节目,丛澜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很有条理。 于谨不多问:“行。” · 11日是世团赛的第一天,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半,在冰上举行了开幕式。 丛澜也正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娱乐性质”的世团赛。 其实昨天来合乐训练,她就觉得这里跟以往见到的赛场都不一样,不过那会儿人还是少,没这么有感觉。 在开幕式之前,她们已经有过一个简单的小亮相了,就在后台那边搭建的舞台上,跟校庆联欢晚会的那种似的,顶上还挂了isu的花滑横幅,表示这是世团赛。 六个国家的选手在台子上一字站开,拍照。 意大利美国俄罗斯法国的选手们,都没有穿队服,而是随便的常服,各不一样,轻轻松松跟来郊游一般。 日本倒是特别,他们穿的是西装模样的队服,男女选手都穿着皮鞋,站在这里特别的正式,再怎么笑,也像是银行职员开大会的合照。 至于兔子这边,丛澜他们今年的队服不怎么好看,校服的款式,白底藏蓝偏黑的肩线袖线条,边缘是一圈窄窄的红色。 反正每一个赛季的队服都逃不过红跟黄两色,国旗的颜色嘛,总要带进去的。 就是款式有点过分,感觉没好好搞设计。 八个人本来年纪就小,最大的卓铮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冰场又能保鲜,拍完了以后照片被发到了wtt的官网上,国内冰迷一转发回国,纷纷表示这不就是隔壁高中初中的学长学妹么,也太亲切了吧! 褚晓彤还拉着丛澜在空旷的主馆内拍了合照,发了个微博。 这一场比赛没有很大的硝烟味,选手们的相处比以往更加和谐,一众人各自合影,丛澜穿着校服(bushi)留下了很多的考古遗迹。 【朋友们我又看到了著名景点lanlan的照片】 【不错不错,姐姐送妹妹去上补习班了】 要么说网友们嘴损到家了呢,丛澜分明是来参赛的,最后给刷了一个#丛澜上学#的话题出来。 看到这一切的丛澜:“……” 不会再爱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丛澜才发现日本队居然只有六个人。 俞寒:“哦,因为他们双人太呲了,弃权。” 丛澜:“还能这样?” 舒傲白:“主办方嘛,奖金是他们掏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钱是日本冰协拉来的,比赛是他们支起来的,当初第一届的时候规则都是依照日本花滑现状来制定的。 不然,为什么单人就是两名,冰舞双人却只有一组呢? 难道真的是怕人多了分钱的人头就多了吗? ——虽然可能确实有一丝丝这个的考虑。 但实际上,是因为日本的男单女单很不错,但是双人却很弱,就能凑出来两组,成绩也只是一般。 正如舒傲白说的那样,他们是主办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单项可以缺席一人/组这个规则,也是为了日方冰协制定的。 与此同时,wtt还规定了缺席两个项目就不能参赛。 所以有时候就算一个国家的积分够了,凑不齐两个项目的人,也无法进入到这个比赛,便顺延到第七名。 开幕式上有一个环节是依次介绍六个国家的团队,丛澜等人站在场边,她手里捏着一只兔耳朵。 褚晓彤:“要不给你小熊的?” 丛澜一言难尽:“我第一次知道,开幕式这样的。” 褚晓彤失笑:“我们排练动作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这不是演习,哈哈哈哈哈!” 丛澜沉默,点头:“也对。” 是我太天真了! 冰舞等会儿要第一个上,所以寇小雯隋天音去热身了,此时没在,他俩也不参加这个开幕式。 吉祥物是一只大熊猫,在冰上表演完,冰童们按照排练好的队列自场边滑入,举着各个国家的旗帜在场内滑行,最后定在了短边那里,六个孩子站得整整齐齐。 丛澜他们穿着校服,脑袋上戴着各种耳朵发箍。 毛熊兔子猫小鹿,硬生生居然没有一个重复的! 丛澜佩服不已:“这是谁去买的?” 舒傲白举手,骄傲:“我!” 丛澜:“失敬失敬!” 不止是这些,等到广播里喊了“team china”,他们六人排成一列朝着冰面中心滑去。 手里挥舞着小旗帜,几人一溜烟地到达了场中。 广播里在用日语介绍,舒傲白等人完全听不懂,于是选择了彻底忽略,自己走自己的。 他们六个站在冰上,脑袋上多出来的耳朵与队服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 没等站稳,舒傲白低声的“三二一”传来,一字排开的他们齐刷刷地做出来了国内最流行的动作——航母style的“走你”。 12年11月中旬兔子的第一艘航母辽宁号成功完成了舰载机起降训练,这个“走你”是指挥员在起降过程中的手势动作。 说是手势,也是全身的动作,要半蹲下来才行。 立刻受到了网友们的热情追捧与模仿,成为了年度热词,席卷大江南北。 那会儿,丛澜刚比完coc没多久,准备nhk呢。 世团赛是有直播的,就算央视没有买转播权,冰迷们也可以去isu的网址上看高清的实时直播,还不用翻墙,除了这个网站有点烂、特别卡以外,别的真的没啥好嫌弃了。 时差更不用提,一小时难道还算是事儿? 不用定闹钟大半夜起来追的比赛都是好比赛。 于是,蹲wtt直播的无数人看到了瓜队的开幕式动作,瞬间笑喷。 【不错不错,还是你们这群二货】 【很好很好,熟悉的wtt又回来了】 【我等着看你们在kc区又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丛澜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晃着身子跟褚晓彤俞寒牵手,行礼致意后利索地转移到了冰童身后,每个国旗都代表着一个国家。 在他们之后出场的是法国队,这一次穿着白色队服,但第二和倒二的男人脑袋上顶着俩爆炸头。 还是彩色的,一个大红一个亮蓝,别提多显眼了。 楼翎激动起来:“我也想要!” 丛澜:“刺激!我也要!” 要玩就玩大的! 俞寒跟褚晓彤也两眼放光:“下一次世团赛上就一人一个爆炸头!” 其他人纷纷点头。 前面离得近的冰童小姑娘听到了后面几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懂。 也幸亏如此,没暴露这群二货的真相。 法国队的舞蹈动作是《江南style》的骑马舞,这歌真的是深入人心,土到极致就是潮,gala上出现了,这会儿也没放过大家。 丛澜歪头看了看,俄罗斯队的队服分了红蓝两色,女性是红色,男性是蓝色。他们还戴着帽子,有的是那种小丑帽,上面枝枝叉叉的有角,有个男的戴着高顶帽子两侧有红蓝色的小牛角。 他们国旗就是白蓝红嘛,取色就是来自于此。 最让丛澜喜欢的大概是加拿大队伍,有人居然戴了个半包的鹿头! “啊啊啊那个鹿角好大啊!”丛澜抓住了褚晓彤的衣摆。 褚晓彤:“淡定淡定!一会儿到kc区了我给你借!让你摸摸!” 丛澜:“哦哦哦!” 好玩是真的好玩,有的手里拿了国旗的小旗子,就像是丛澜他们;有的干脆将国旗寄在了队长身上当披风,如加拿大的队伍。 还有的没拿国旗,但是有类似的标识。 像是日本队,六个人就是举着一把白底红点的折扇,打开后举在脑袋上舞着,脚下单足蛇线,六人一起叉腰扭着屁股去往举着旗帜的冰童身后。 丛澜:“哈哈哈哈哈!” 黑木你跑反方向了! 一人发现自己脱离了大部队,灰溜溜地又跑了回来。 场边观众席上爆发了一阵大笑,鼓起掌来。 “哈哈哈哈哈!” “卡哇伊!” 很好玩,很有趣。 第110章 欢乐wtt 冰童们在六支队伍站齐后就离开了, 选手们在这里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7节 不管是谁家举办活动,领导讲话这一环节总是省略不了的。几十个人连同场子里的观众,静静地听日本冰协的官员在上方发言。 叽里咕噜的, 舒傲白并不能听懂这是在说什么。 刚开始还说两句,来一个英语翻译。 后面就一连串的日语了, 听得她很迷茫。 super laxi是什么?舒傲白懵逼。 三五句内多次听到这个单词, 她隐约感觉到了熟悉, 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舒傲白:怎么跟我英语听力考试似的呢? 出挑的都是似曾相识的词汇, 然而听到了又怎样, 还不是完全不懂? 算了,无所谓。 左不过就是对isu的吹捧、比赛的展望、预祝比赛顺利、大家超水平发挥,除了这些也没啥内容。 舒傲白开始放空大脑。 流程都是早先就解释过了的, 加上这边人多, 跟着大部队走总没错。 日本冰协的人叨叨完后, 换了一个isu的官员上台继续叨叨。 舒傲白:啊……无聊。 大家站得都很松散, 还不如小学生开运动会的正式。 卓铮一扭头, 看到隔壁队的领头人翘着脚呢。 丛澜抬着头发呆,手里抠着小旗子的塑料杆。 没多久,发言结束。冰童自场边又滑到了各个国家选手最前面, 观众们也开始鼓起掌来。 舒傲白左右望着, 茫然:“能走了?” 丛澜拉着她手:“走了走了去kiss&cry了。” 半绕场地从这边滑到了对面的kc区, 冰童小姑娘举着旗杆在最前方,滑行挺用力的。 中国队先出来, 所以也是他们打头。 丛澜快速地踩在了地毯上, 把空位让给后面的人。 她则是接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冰刀套, 蹭到一边再去扣。 kc区也很特别,以往都是场边围栏后的地上搭个一层或者两层台阶的台子, 上面摆个座椅长凳,讲究点的就略微装饰一下做个主题,寒碜点的就铺平了背景走个简约风。 这一次不一样。 团队战人数多,主打的是团结,所以六个国家队的kc区是设置在一处的,做了个两层的结构。 远远看去是蓝色的长方形区域,上面排了四个国家,下面俩。国旗用粗颗粒的闪粉制作,等比缩小,就挂在每个分区座位中央上方。 一楼空出来的位置是中间,搞了个实时等分的kc区,两侧建了蓝色楼梯可以到二楼。 以前大家参加比赛都是各自为战,陪同等分的也就是教练、家人或者领导,这一次团队战嘛,队友们也可以一起来这里陪着加油的。 丛澜他们在二层最右侧,底下是星野晴奈等人,旁边挨着法国队。 丛澜歪着脑袋往下看:“啊那个鹿头!” 加拿大选手把鹿头套摘下来放在了一边,丛澜看着好羡慕的! 褚晓彤将一顶熊猫头帽子糊到了丛澜脑袋上:“咱们也有,不羡慕人家哈!” 丛澜:“咦?哪儿来的?” 褚晓彤:“粉丝送的。” 丛澜:“粉丝好天才哦!” 棒球帽的款式,上面的熊猫黑眼圈特别传神。丛澜看看帽子,再看看兔耳朵,犹豫选哪个。 褚晓彤才不纠结:“一样戴半天呗,反正时间长。” 他们可以在前台kc区这里一直待着看比赛,也能回后台溜达,时间上很自由,没有限制。 六人坐下,没多久冰舞的短舞蹈就开始了。 出场顺序按照各个选手的世界排名倒序,也不用抽签,这个肯定不撞名次。 冰舞的寇小雯隋天音是第二组,第一组是俄罗斯。 倒也不是说大鹅的冰舞弱到掉渣,毕竟人家是冰舞强国,只能讲这一次来的选手里,他们不是很强。 丛澜:高情商说法。 “刷出个人赛季最佳了!”丛澜瞪大眼睛,“我去,这比赛给分这么大方的吗?” 第一组冰舞选手短舞蹈有失误,但最后的成绩依然刷了个sb出来。 褚晓彤:“对,基操,淡定。” 淡定不下来,寇小雯隋天音上场后,丛澜跟卓铮他们转移到了一楼的加油区,在下面又蹦又跳的,闹得差点窜天。 两人比完下来,技术裁判核对各项技术动作,没多会儿就出了成绩。 丛澜:“sbsbsb!” 寇小雯扭头:“澜澜你这话好像在骂我。” 丛澜一愣:“咦,好像是哦?” 她字正腔圆:“season best!” 寇小雯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舒傲白:“那你可真是太机灵了!” 广播的成绩出来,掐指一算,果然是新的sb,隋天音直接把寇小雯抱了起来。 丛澜:“呀呀呀这狗粮扑面而来!” 冰舞跟她单人不一样,四项里本来就是超级短板,成绩只要有一点进步,就足以让人兴奋。 落后了就追求进步,在前端就为了第一而努力,不同程度的选手有不同的追求,寇小雯他们来这里的目标就是刷sb以及尽量不要成为倒数第一。 丛澜一手一个小旗子,舞得虎虎生威。 参赛是习惯,场边观战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在这样视野绝佳的位置上看比赛,却是很少见的。 这得是富婆席位,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 gpf过后,丛澜的粉丝曲霏霏看了看别人算的国家队积分,发现兔子基本上已经半只脚迈入了wtt的名单内,那会儿她就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买门票。 抽选很烦人,多刷几次未必买不到,她怕的是丛澜不来。 现场给国家队加油打call也很快乐啦,但她最想看的还是丛澜妹妹,半年的时间里可以在日本见到丛澜两次,这种好事真的是说出去都要乐上半天的! 曲霏霏知道丛澜14岁了,够得上wtt的参赛年龄,可这不是不一定吗?万一有各种原因,她没来呢? “那我要是没买票,结果她来了……”曲霏霏一哆嗦,“得悔断肠。” 门票可以转让,错过了澜澜可就没了。 曲霏霏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赛前国家队公告赴日参赛名额,看到丛澜二字出现在上面,曲霏霏高兴地直跺脚,把她同学惊讶得眉毛差点飞出去。 从赛前op到开幕式,曲霏霏蹲了全程,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张图片。 丛澜小小的,又跟谁都能玩在一起,她还收了丛澜在后台跟人一起玩跳绳的图。 “我也好想被妹妹带着跳绳啊!”曲霏霏好羡慕的。 开幕式上看到国家队的骚操作,曲霏霏在观众席上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 人到了kc区,没等她留神观察,就见几个人齐齐换上了熊猫头帽子。 曲霏霏:“噫——” 她拍了照片,发了推特。 【feifei霏:熊猫头们加油呀!配图.jpg】 没多久就有了上百转发,还有人来跟她认亲聊天。 再一抬头,曲霏霏看到远处的蓝色kc区里,丛澜偷摸溜去了加拿大那边,摸人家的鹿头头套,还戴着拍了个照。 曲霏霏哭笑不得:“哎……” 加拿大的女单盛情相邀,借了丛澜头套,还拿出手机要跟她合影,场馆里蹲守的摄像师们嗅觉灵敏,也将镜头对准了她俩。 要说现场的明星选手,每个国家队里都有那么几人,丛澜虽然年纪小,在其中却半点都不隐没。 相反,4t一出,她就是选手群里最靓的那个崽! 没有人能忽略她! 现今特意拍丛澜的摄影师们都多了不少,张简方那边的周边小组联系人买图也方便很多。 曲霏霏手机上有个挂饰,是丛澜的q版周边,漂洋过海海运来的,邮费比本体贵。好在她们拼单集运,价格还能接受。 “呜呜呜来一趟真的好值!” 曲霏霏的视线一直跟着丛澜,幸福感满满。 花滑选手露面的时间其实很短,一场比赛两到三天,实际上出现在人前也就是op、六练、正赛、新闻、颁奖、gala这些阶段,长短曲两场比赛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两三个小时。 而且op和新闻等场所还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 他们在选手后台候场的时候,观众们又无法看见。 所以,赛季漫长,选手于人前的时间却不算多。 wtt却不一样,选手们可以在台前看比赛! 这等于是说,只要选手们乐意,观众就能一直见到他们! 曲霏霏:我能看三天的丛澜不带厌烦的! 冰舞开始之后,星野晴奈她们几个女单消失不见了,不晓得去了哪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8节 曲霏霏提心吊胆,生怕丛澜也冷不丁跑走。 幸亏没有,而且她还看到丛澜给自家组合加油,那雀跃欢快的状态,是以往所有比赛都没有的。 曲霏霏真想大喊:我喜欢世团赛! 不过冰舞结束了以后,丛澜也不见了。 今天最后一项是女单的短节目,她要提前去热身活动。 曲霏霏暗暗为丛澜加油,期待她在wtt上的表现。 啊啊啊啊妹妹要clean啊! 不能像是男单那么摔了啊! · 冰舞六组,五组刷新了sb,一组平了他们这个赛季的最佳成绩。 这也让丛澜认识到了世团赛的快乐。 “要是能加个积分就更好了。”她说。 褚晓彤:“哪儿能好事都让你给得了呢?” 丛澜:“略略略!” 大概是赛季末的缘故,本来世锦赛后选手们都已经进入了休赛季,结果临时又多了一个世团赛,导致大家的状态很一般。 男单十二个人就没有一个clean的,全摔了。 4t摔完摔3a,3a摔完崩连跳,连跳崩完抽滑行。 不过尽管如此,还有不少人也刷了sb出来。 丛澜也觉得自己状态有点问题,使不出力气。 褚晓彤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点这样:“没调过来。” 世锦赛太紧张,孤注一掷,她早就把自己的精气神都用没了,国内冠军赛都是硬撑着去的,还摔了两下。 “这一次我估摸自己够呛。”褚晓彤耸肩。 迈过心理那道坎,她现在坦然了许多,比赛时较以往放松很多,没有那么的紧绷。 丛澜穿着冰鞋原地拔了个三周,落地做出了落冰的姿势,顺着势能在原地转了几圈。 她动了动脖子:“还是不太舒服。” 褚晓彤:“可能就是竞技状态散了,尽力好好滑吧!” 也没办法。 丛澜叹气:“嗯!” 第111章 你终于有p分啦 于谨在场边看着丛澜六练, 她这个赛季拿了gpf第一、世青赛第一、gp分站第一和第二,单赛季积分很可观。 如果不是世界积分排名要等到七八月才更新,丛澜想必已经飙上前几位了。 可惜的是, 世青赛第一积分才500,世锦赛有1200呢, 就这一项都落下了别人很多。 gp只算两个最好的成绩, 加上一站b级赛第一的积分, 最后, 丛澜排这十二人中的第三。 她的出场顺序也就是第二组的倒数第三人。 昨天在op阶段, 丛澜的跳跃就不是很顺利,于谨以为是刚到这里没适应。结果今天六练,试了两个3a都失败了, 而且她滑行也不如以往。 “看来方案还得再做调整。”于谨自言自语。 他其实在训练计划里刻意延长了丛澜竞技状态, 让她不至于过了世青赛后就彻底放松。 冠军赛上她表现不错, 虽然不如赛季初那么紧张郑重, 但很得心应手, 有点游刃有余的意思在。 今天的话,能看得出来,丛澜的状态都快散没了。 眼睛一瞥, 好吧, 其他几人也是这样。 世锦赛一结束就跟无形之中宣告了“本赛季到此”一样,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哪怕知道有世团赛在后面, 想提也提不起来。 说到底, 这个比赛的性质让人重视不起来。 男单比赛的时候于谨在后台, 没看现场,他不知道那十二个人已经摔过一轮了, 观众们是又心疼又想笑。 丛澜滑了过来,在他跟前t刹停住,拿起放在围栏上的水瓶喝了口水。 然后揪了一张纸随便擦了擦鼻子。 于谨:“你得兴奋起来啊。” 丛澜扭头:“你说这话的语气就很不兴奋,怎么能把我鼓舞起来呢?” 于谨反思一瞬,震声道:“你得兴奋起来啊!!” 丛澜被逗笑了,将手里的纸团成坨扔到垃圾桶里,双手拍打着大腿,再次唤醒肌群。 其实状态还是不对,3a最近一直很稳,但今天失败好几次了。 不是起跳时没用足力气,就是滞空时间不足。 丛澜叉腰站着,在冰面上走了两步,有些困惑。 发生什么了? 我难道要开始发育了吗? 她用力握拳,看着迸起的青筋,手上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她甩甩胳膊,转身后滑,来了个3s。 落冰很稳,观众们惊呼后为她鼓掌。 又试了一次3a,这回成功了,丛澜笑了起来,晃晃脑袋,估摸着是最近训练状态出现了问题。 六练很快结束,她跟着褚晓彤前后下场。 见褚晓彤后背一片碎冰,站在后面的丛澜随手替她拍了拍。 褚晓彤回头看她,丧丧地:“跳了几个三周半全摔了。” 她3a不算稳当,肯定比不上丛澜,但今天摔得确实很惨。 丁教练:“没事,短节目上2a就行。”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褚晓彤上3a。 必上3a的除了丛澜,也真的没谁了。 于谨那边也是道:“不用担心,运动员状态有起伏很正常。” 这话他说过很多回,赛季初到赛季末都有。 “没人能一直保持在巅峰,四月份本来也到了休赛期,大家都这样。”他宽慰。 休赛季就是给选手们调整状态用的,常年紧绷着一根弦也不现实,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大家的身心都进入到下个赛季了。 就连上课,也四十分钟休息一下呢,一周还得放个一两日的假期。 人不是机器,不是按表走的,没那么严格。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入了选手通道。 四五月表演节目,丛澜也不是没有,冰演嘛! 但冰演跟比赛不一样,选手们去参加商业演出,心情会更放松一些,技术配置也不会那么难。 很多表演滑并不会对照赛用节目的难度和规则,没有那么多的跳跃,也不会为了定级把旋转和步伐塞得满满的。 wtt说是娱乐性质的分钱赛,到底也还是个正经的比赛,有排名的。 每一个选手比完,现场就会通报他的得分,等到项目结束了,就会重复一次更新后的六个国家队的得分情况。 第一名12分,依次递减。 由于双人和冰舞各国只有一组,所以最后一名是第六名,有7分; 男单女单则是十二人,所以最后一名的话只有1分。 一个项目结束,就会出一次六个国家的积分排名。 等到长曲全部比完,也就等于比赛结束,成绩定格。 每一个项目比完,宣告排名顺序的时候,大家还是会很紧张的。 丛澜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团体第一,这个有点困难,张简方想着不要倒数第一就可以了——巧了,跟冰舞一个想法。 当然,有丛澜和褚晓彤在,他还是很放心的。 但这会儿,两人表示主席你放心得有点早了。 · 丛澜的短节目还是《魔王》,广播里在介绍她,女声很温柔。 “lan cong,中国。世青赛连霸,今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名,也是第二次来到日本比赛,她的阿克塞尔三周让人惊叹,是中国女单新的力量。” 喜欢她的人有很多,丛澜还没长开,脸上带着些微的婴儿肥,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有梨涡,是她们最喜欢的乖乖女模样。 然而到了场上,笑容一敛,垂眸抬眼之间,又能令人打从心底里产生寒意。 她能快速转变气场,当她踏入冰面的一霎,整个雪白战场都纳入了她的空间,成为了她的“zoom”。 ——这是日本冰迷给丛澜的中二评价,受到了广泛的赞同。 此时,观众们并不吝啬欢呼与掌声。 动静之大,直把这里变成了丛澜的半个主场。 起始姿势定格,音符流淌,魔王现世。 如无意外,这该是本赛季的最后一次《魔王》,至于以后是否会再次出现,那就要看丛澜的计划了。 直播前的冰迷们看着卡顿的电脑界面,恨不得直接杀到现场,这种破网速,太阻碍他们看丛澜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9节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ll看上去状态很疲惫?】 【赛季末吧,大家都这样,她应该也在为冬奥赛季做准备呢】 【我就说这个wtt安排得不是时候,四月份了谁还想留在上个赛季啊?心思早跑新节目了】 【为什么不安排在下赛季八九月啊?还能让大家快点进入竞技状态,比得也精彩啊】 一众人在帖子里吐槽起来,别的不说,今天的男单短节目真的是看得他们一肚子气! 怎么能有全摔了的比赛呢? 这才是短节目啊! 那自由滑岂不是更惨? 女单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加拿大的rachel这一次也来了,戴着鹿头的就是她,第一组出场,又翻身又跌倒的,可能太兴奋了,滑速过快没有控制好,2a都没成。 不过也有人状态不错,美国的女单ann这一次就做得很漂亮,滑行难得的上了水准。 还是看个人吧,只是状态下跌的在多数,显得整个比赛无力了许多,冰迷吐槽就是来看个热闹。 但就算是热闹,他们也要蹲全程。 冰面其实还可以,丛澜滑起来挺顺,她单纯地感觉自己没有比gpf时候那么舒服。 至于世青赛的状态,那就更可望不可即了,随缘的。 用的是成年组的节目配置,所以sb想刷的话还是可以再刷一刷的,她并没有真的把这一套节目比到极致。 六练时候3a就摔,开局要起跳,丛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犹豫。 这一下子就更糟糕了,莫霍克过后本来要变换大一字进3a,结果大一字是出了,3a却没跳。 舒傲白:“啊啊啊她在这里没跳!” 俞寒声音都细了:“你别抓我衣服你又抓住我肉了真的好疼啊!” 楼翎也是紧张兮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他们当然知道丛澜的技术动作在哪里出现,日常训练看了那么多遍,早就能默出来了。 场中,丛澜利索转体换别的步法,硬生生空了这个跳跃该存在的节点,又两个步法后,她才换了地方跳3a。 【等等,她是不是该跳的时候没跳?】 【原来的编排里是在刚才那个当当当的地方吧?】 【进入也改了,这个3a质量一般啊】 但成功落冰了。 滑出之后,丛澜松了口气。 这一个3a质量不高,她打开有点晚,落冰后身体轴心没调整过来,是滑出时撑起来的。 现场观众很给力,并不计较跳跃的质量如何,迅速给了反馈,掌声如雷,炸在了丛澜的耳边。 舒傲白:“啊啊啊啊丛澜牛逼!澜澜你最强!” 她在kc区直接蹦了起来,运动员强大的弹跳力让她离地面近一米高,曲起向后的小腿更是分开着,落地后再度跃起,这回比刚才还要更高。 俞寒扶额:“你可以消停点吗?” 舒傲白没有理他,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 “啊啊啊啊啊澜澜加油啊!”她握拳,紧盯着身形不断变换的丛澜。 楼翎卓铮和冰舞组合也是,他们在这里又蹦又跳的,脸上的表情看着比参赛本人都紧张。 丛澜继续滑行,两个旋转过后,是后半程的连跳。 3lz3t完成,她又在第二跳时举了双手,这个跳跃很完美,现场反馈也特别及时,她总觉得这一次的掌声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大一些。 【赌赢了!我就知道上一个跳跃有问题,ll下一个就会找补回来!】 【对goe的强烈渴望促使她坚定地采用了rippon姿态,顽强】 【加油嗷嗷嗷】 有的人,开了俩页面,一个看直播小框,一个跟网友聊天。没有弹幕,却硬生生地聊成了实时谈论。 对丛澜而言,到了这个时间段,俩节目她闭着眼睛都能滑下来,熟练度自然是不用说。 要不是开场的状态不太对劲,她那个3a必不可能失误。 脚下腾空,3f深内刃出现在赛场上,这一次的用刃很清晰,pre也少,f跳的提前转体正常来说是90°,丛澜已经缩减到45°了,也就是四分之一周。 没什么,她就是想把跳跃做得更漂亮。 观感上是高飘远,唯有周数实打实,动作干脆利落,观众们看着才爽。 【给这个3f跪了,她落冰姿态太美了!】 【裤装真是飒气啊】 跳跃完成,等同这个节目clean的进度条走完了四分之三,剩下的不用怎么担心。 舒傲白:“这个菲利普好好看,我什么时候能跳出来这么好的三周?” 她呜呜呜的:“自卑了。” 自卑的不止是她,还有其他国家选手。 丛澜的跳跃就是如此,说她是女单没有力量,她偏把这些跳跃都做得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失轻盈。 美是真的美,哪怕对花滑完全不懂的路人看来,节目也是令人沉醉的。 于谨在场外双手向下拍了拍围栏,嘴里不住地喊着“好、好”,跟kc区的国家队几人比起来,激动程度不遑多让。 结束了短节目,丛澜噘着嘴不是很满意,那个3a太亏了。 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才站定,她在欢呼声与花雨中向四周致谢。 冰面上落下了很多的花束,丛澜躲开袭击,滑到了出入口这边。 于谨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将冰刀套递给她,跟人走到了kc区。 舒傲白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丛澜走来,蓦地单膝下跪,双手斜上举,齐声欢迎她。 丛澜一个惊讶,冰刀前倾,后刃离地,又一个下压把自己按在了地上,稳稳地后退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这是……疯了?” 舒傲白笑骂:“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猜我们呢?这分明是对王者应有的崇拜仪式!”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丛澜点头:“很好,那等等晓彤来了我们也这样!” 打不过就加入,她欢快地一锤定音,然后跟于谨一起坐在了这边的蓝色长椅上。 舒傲白俞寒他们也站了起来,跑到丛澜背后跟两侧,陪着她一起眼巴巴地等分数。 技术动作回放结束,镜头给到了kc区特写,舒傲白他们见到场中的大屏幕上是自己的脸,迅速给出反应,再度热闹起来。 刚才那么整齐的一排动作,也就只有少数观众看到,网络前的人们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他们那会儿看到的是短节目的回放。 还是后来有人闲着去分享自己的wtt观赛见闻,粉丝们才知晓,哦,原来还有这样一截啊? 现在,他们都在等分。 【别的孩子都刷了sb,我们的孩子也要】 【新记录!新纪录上啊!】 【成年组记录还没刷过,wtt给分这么大方,p能上一次30吗?我都快成执念了】 2012赛季的中国杯上,丛澜的短节目p分是32之多,其实上过30的。 【我知道啊,但这是我们自家举办,客场上还没有啊!感觉不同嘛】 就觉得,本该有这样表演分的丛澜,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让人怀疑是出于主场作战的优势,才让她得到了30+的p分。 有时候就算深切地知晓这是isu的瞎眼操作,时间久了也不得不承认,大家是真的被pua了,开始认为中国选手的p分就该低,goe就该被压。 甚至,他们有时卑微祈求,不要压得那么狠,只要多给一点就行,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 褚晓彤是下一个,她已经出现在了场边,而丛澜这里,分数也很快给出。 技术动作干净,复核起来就快,出分也会快些。 反正这一次裁判们也不用太按计算器。 总分75.66,没刷出来新的最好成绩,不过这也正常,丛澜在gpf上的分数太逆天,短时间内很难再超过。 要知道,目前短节目的世界纪录也才78.50,她就差一点便能破掉了。 【又没有破纪录……】 【正常吧,这一次没有gpf的好,那一场《魔王》才是真的强啊,我最爱的一版】 丛澜特意看了一眼p分,欣喜:“上30啦!” 给了30.60呢!是已经出场的女单里最高分。 于谨也看到了:“嗯嗯嗯不错不错!” 丛澜再刷sb就要朝着wr努力了,她这个赛季的最佳成绩太好,77.43高高地挂在了金字塔顶端。 舒傲白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丛澜:“澜澜你终于有p分啦!” 可太不容易了! 丛澜的成绩暂列第一,要看褚晓彤和星野晴奈的发挥,再决定女单短节目的最后排名。 不过,不出意外,她前三是跑不了的。 舒傲白美滋滋:“我觉得是第一。” 她的bv谁能比啊! 晓彤已经自动降低了技术难度,星野在世锦赛上也是自由滑爆种才逆袭的,这会儿大家的状态都有点回落,想比好也是有点艰难。 还有谁能跟75分比呢? 舒傲白超大声:没有人!!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0节 第112章 自由滑破纪录 冠军赛上褚晓彤就显得有心无力, 比赛不是很好。 不过因为国内的成年组选手水平一般,她还是第二。 对比世锦赛的分数,褚晓彤总分生生地少了三十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冰迷们并没有一边倒地唱衰她。 ——世锦赛都第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们只是遗憾, 说褚晓彤真是把所有的力气和运气都用在了世锦赛上。 外战能赢, 还在这么关键的冬奥名额赛上支棱了起来, 不对褚晓彤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合理吗!? 当然, 也有脑残拱火,说,褚晓彤在国际上拿再多牌子, 国内也得不了第一, 全被丛澜包揽了。 对于这类刻意挑事儿的言论, 褚晓彤粉丝表示嘿嘿我们彤彤世锦赛第二! 至于丛澜粉丝, 更是半点不下套。 两个妹妹关系那么好, 还相约一起跳sbs 3a,他们还去褚晓彤微博上看她放出来的训练日常小视频,里面的丛澜超可爱的, 怎么可能会把褚晓彤当仇人? 粉丝们:我们又不是傻子。 故而, 今天世团赛上, 褚晓彤短节目出现失误以后,在帖子里发了诸如“褚晓彤是真的不行啊丛澜才是一姐”的楼层, 被大家熟练跨栏, 并联系楼主赶紧删除。 褚晓彤粉丝:怎样!我们彤彤世锦银! 丛澜粉丝:怎样!我们澜澜喜欢彤彤! 键盘侠:妈的。 可以说, 这次的世团赛外面氛围如现场一般,热闹、快乐, 充满过大年的轻松喜悦。 褚晓彤看见分数后不由得失落:“哎——” 摔了连跳后她就知道糟了,但真的看见结果,还是好遗憾啊! 丛澜自背后抱住了她,大声道:“彤彤最棒!” 舒傲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彩球,在旁边晃得呼噜哗啦的响:“彤彤辛苦啦!” 褚晓彤伤悲的情绪刚起来,就被这俩活宝给打消了。 一行人笑着往楼上走。 还差最后的星野晴奈,今日的赛程就算是结束了,丛澜跟褚晓彤也没急着回后台,干脆在这边看完再说。 “难得有机会嘛!”丛澜说道。 星野晴奈的状态有点差劲,显得没多少斗志。 滑行速度降低了不少,身体还僵硬,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差的情况下,她还是挑战了3a。 短节目的3a双足落冰摔了个屁股墩,丛澜在台子上看得龇牙咧嘴,跟摔倒的是自己一样。 褚晓彤也是这副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然。 练3a摔了无数次的两人,别的不敢说,起码在3a的失败摔法上,她们很有经验可谈。 连跳上了3lz3t,依然是错刃,今天压根就没压下去,连平刃都算不上。 褚晓彤的3lz也不是很好,她想改刃,但一直没改过来。丁教练说不用急慢慢来,她无奈,只能按捺焦躁。 不愧是日本的明星选手,尤其是女单这颗花滑明珠,尽管星野晴奈的表现不是特别好,观众们还是很支持她。 “哇——好多花啊!”舒傲白仰着脖子看侧边,投掷的花束接连不断,密集得像是夏季的雨。 丛澜刚才也得到了很多礼物,与现在相比,却还是有点弱的。 “主场嘛!”褚晓彤拍着手给星野加油,顺便回答。 舒傲白嘟囔:“什么时候我们的主场也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丛澜笑着:会有那么一天的。 · 一觉睡醒,第二天的赛程里没有女单的项目,自由滑排在了第三天。 丛澜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褚晓彤也不想起。 “啊啊啊啊人类为什么要起床啊!”两人无力怒号。 趴在床上对视良久,蓦地,二人长叹一声,还是选择了艰难起床。 丛澜:“我要有一个长假,可以在床上躺一天的那种。” 但这也就是想想,她日常还要训练的。 赖床一上午倒是可以做到。 褚晓彤随口畅想未来:“我要是退役了,就把卧室堆满零食,准备好一堆的游戏和电视剧电影,在里面待一个月不出来!胖二十斤都行!” 丛澜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呜呜呜好羡慕!” 褚晓彤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难过了:“呜呜呜我也好想快点拥有这一天!” 说归说,她俩还是想能滑多久就滑多久的。 今天虽然没有女单的比赛,但二人还是去了现场。 一是给其他人加油,二是接了日本电视台的采访。 丛澜悄摸摸从场边溜去了kc区,坐在长凳上舒出一口气,卓铮身为队长一直在场,见她如此,好笑地把手里的长条气球塞给了她。 “忙完啦?”他问。 丛澜乱乱地点头:“嗯嗯嗯!” 一手抓一个气球,眼神左右乱瞟,观察今日的场馆情况。 丛澜瞪大眼睛:“!!!” 卓铮:“好玩吧?” 丛澜:“嗯嗯嗯!” 隔壁法国队今日焕然一新,在场的几人全部穿上了连体的玩偶服,带帽子的那种。 皮卡丘、松鼠、噗噗……不带重样的。 丛澜目不转睛:“动物园啊这是!” 有只法国选手从搭建起来的矮墙上探出脑袋,冲丛澜呲牙一笑:“法兰西动物联欢会开始啦!” 丛澜:“哈哈哈哈哈!” 他也是见丛澜盯着自己这边过久,特意来凑热闹的。 褚晓彤摸来的时候,就见丛澜趴在墙边,跟隔壁队的人嘀嘀咕咕。 “???”她懵逼,丛澜还会法语的吗? 丛澜:会啊!你不知道吗? 相谈甚欢,对方差点现场扒下自己这身卡通衣裳,给丛澜换上。 丛澜:“不了不了,合个影好吗?” 对方欣然同意。 曲霏霏就在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kc区,她知道今天没有丛澜的比赛,不确定人会不会出现,但怎么说呢,票都买了,来都来了,拼个万一呗! 幸好,被她拼对了。 -啊啊啊ll好可爱! -她跟法国动物园的男单c哥趴在隔断墙上聊天 -c哥穿着皮卡丘,褚晓彤也来了 -c哥想把卡通服脱下,不过被ll拒绝了,两人开始自拍,c哥搞怪 -ll心满意足地回去坐下 她依然在直播,相较隔壁的赛事讨论帖,专属于丛澜的这个帖子没那么多其他人的情况,主要是丛澜在世团赛期间的一举一动。 曲霏霏并不介意有没有人看,反正她就是想写,被记录下来的回忆,以后再翻看的时候,甚至可以凭借这些文字回想起现场的一点一滴。 这就足够了。 · 第三日女单自由滑op,于谨看见了战斗欲满满的丛澜。 他笑了:“精神了?” 丛澜:“嗯!” 短节目其实没有失利,只是没达到她的目标而已。成绩和排名还是很不错的。 自从听说wtt好刷分,丛澜暗搓搓念叨着想来个sb,要是能破个世界纪录就更好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比成了这样。 褚晓彤抓狂:你已经很好了! 于谨经过这几年的教导,也是把住了丛澜的脉:有失误就有动力。 不管是前一个跳跃失误后面就加难度,还是短节目不太好自由滑发挥超常,她对比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伸出拳头,丛澜跟他碰了碰,然后转身蹬冰离开。 挺好,孩子一直很争气。于谨目送她远去。 疲惫不适一扫而光,丛澜绕场一周跟飞起来似的,第二圈的时候变换了姿态,做了几个燕式,速度不算快,也不怎么讲究,充满了随意闲适,摆明了是热身的随便练练。 重心收拢,在冰面上前进着转了两圈,丛澜松开手臂,酝酿着准备起跳。 与她同场的人都有着不小的名气,不过现在,观众们翘首以盼的,是丛澜,甚至连星野晴奈都被暂时忽略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1节 因为很想看她的四周。 世青赛gala结束时的那个4t太强,后来录播视频放出,现场的摄像机不少,当时有镜头追到了这个跳跃,毕竟她是冠军,又是知名选手,出去跳3a也是很值得特写的。 4t有三个机位的镜头重复播放,全身、腿部、脚下各个角度,这个跳跃被无数人分析,日本的某个体育节目更是直接将她当做了一期的选题,收视率很可观。 标准,这是所有人对这个跳跃的看法。 诚然,4t还存在不足,没有丛澜的3a那么好看。 但这是规则内足周的4t,具备着中国选手惯有的干净技术,没有过多的提前转体,也没有落冰时的存周,不管是谁来判定,都要认可这个技术动作。 强到令人发指,不少人对丛澜有了新的认知。 冠军赛是国内赛,世团赛可是国际赛,还在isu官网有直播,观看者众多。 短节目不上四周,那自由滑呢? 国际滑联可没禁止自由滑上四周啊! 她既然跳出来了,这一次会用吗? 不知道多少人有着这样的渴望。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丛澜不打算这时就将不稳定的四周放进来。 于谨想让她再稳稳,等下个赛季再塞到节目里。 不过她改了两个跳跃,将连跳的3lz3t换成了3f3lo,夹心跳3f 1eu 3s的第一跳改了3lz。 分值的话,3f3lo要多0.3,而夹心跳则是多0.7。 丛澜练过不少的连3lo,基本没怎么放到节目里,是因为她在疲惫的时候会存周,概率在一半以上。 于谨定节目构成看的不是丛澜最好的状态,而是她训练最差的时候,跳跃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3lo抓得可严了,作为连跳又特别容易存,扣分的话得不偿失,bv就多了那么零点几,还得赔个goe,太亏。 世团赛上倒是可以试试,赛季末的最后一场比赛,也能给观众粉丝们来点新意嘛! 别人在合乐的时候,丛澜在旁边接连跳了3a、3a3t、3lz3t、3f3lo,也没有一直跳,她时不时地滑行,等到后来才正式地多练了一下今日要出场的两个新跳跃——算一下,她好像还真的没怎么在人前跳过。 而这个举动,也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3f3lo?她练这个做什么?都跳三个了!】 【是要换跳跃吗?33和313都换了,不过3a3t还在】 【废话,丛澜的3a3t又稳分又高,换了才有病】 赛前的op和六练能看出来很多,丛澜多练了几个跳跃,大家就意会了,知晓今日的自由滑似乎有点变化。 没有4t,新的连跳也很棒啊! 众人再度期待起来。 · 自由滑是按照短节目成绩倒序出场的,丛澜第一,自然也会是最后一位。 “嗯!”丛澜声音干脆地跟于谨点头。 在斜侧方怼着脸跟拍的摄像机,距离她仅有三十厘米,话筒将这一声利落地收了进去。 她双手推了一下挡板,顺势朝后滑去,转身,高举手臂,在众人的欢呼里站定在了场中央。 白色的考斯滕熠熠生辉,镜头吃掉了大部分的闪光,现场的人却能看得分明。 水钻的威力在此时显现,那一簇光芒闪耀万丈。 开场是3f3lo,这个原是星野晴奈的出名跳跃,此时在丛澜这里出现。 与她截然不同的展现,大家陡然发现,原来丛澜的3f也这么漂亮吗? 3a要向前,3f是向前滑一步后突然转体向后,她将这个节奏处理得与3a一样好,内刃压得实在,转三接莫霍克的难度进入很流畅,大家看得也特别过瘾。 于谨在场边紧张地盯着,其实把这个跳跃放在第一,他并不需要多么担心,这时候的丛澜体力最好。 如果没有成功,那可能是状态的问题。 但他忍不住,赛场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幸好,丛澜的状态没有毛病。 3f3lo顺利完成,裁判那边没多久就出了判定,第二跳没有任何的问题,技术动作是绿色,还加了0.71的goe。 《吉赛尔》的音乐在场中一秒一秒地流过,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丛澜滑得很是投入。 旋转和音乐的配合浑然一体,脚下滑行用刃的抑扬顿挫被拍摄收录,直播前的人听着冰刀切开冰层的声音,宛如切在他们心上。 她的肢体大幅度舞动,冰面覆盖率极佳,滑行的缓慢与疾速转变自如,控刃能力一流。 曲霏霏看得都要哭了。 她最喜欢丛澜在这里放置的内外刃大一字,每到这个时候,丛澜的身躯与冰面夹角近乎45°,简直是脱离了地心引力。 而且内外刃变换的时候,这一段音乐的留白感特别浓厚,就像是吉赛尔本人在诉说情绪。 曲霏霏很喜欢这个自由滑的编舞,步伐的编排有密有疏,兼具炫技与情感。 3lz 1eu 3s的夹心跳出现,丛澜做得很流畅,刚一结束,场边就爆发了尖叫与掌声。 新换的两个跳跃都完成了,质量也高,后面的单跳对丛澜没有难度,节目很快完成。 尤其是3a,出现的时候场边的掌声真是难舍难分,大家都不愿意放下双手。 又一次的clean,小分表上也干干净净,没有吃任何的符号,goe全部为正。 这一场比赛酣畅淋漓,丛澜扭头看了眼跳313的区域,笑得特别开心。 新跳跃能在赛场上被肯定,对选手来说,是一种认可。 她打圈滑到了场中间,晃着双手跟四周观众致谢,而后向着场边滑去。 kc区这里,等她的舒傲白褚晓彤他们已经开始跳舞了,嘚瑟得不行。 女单自由滑是最后一场,丛澜又是最后一个,她的成绩一出,等于整个世团赛结束。 褚晓彤:“破纪录!” 舒傲白:“wr!” 楼翎:“丛澜!” 卓铮有点遗憾,应该带个小鼓过来的,敲一下喊一声,肯定更有氛围。 得交待下一次来的人记住这点。他对自己点点头。 kc区其他国家队的人听不懂这群人在说啥,但左不过就是些加油的话,加上跟丛澜关系好,也跟着嚷嚷起来。 星野晴奈踩着冰刀套在地上蹦跶,舞着扇子给丛澜打call,被镜头捕捉到,放去了大屏幕。 观众们:“哈哈哈!” 那边,丛澜已经朝这里走过来了。 远远地就看见星野晴奈活蹦乱跳,笑得她肚子疼,她挥挥手,星野也回应着。 丛澜坐在长凳上,于谨在旁边,两人紧张地看着屏幕。 后面站了一排的人,都屏着呼吸低头看跟前的显示屏。 屏幕页面变化的同时,广播里也传来了播报的声音。 “lan cong,中国。” “自由滑得分150.63,总分226.29,排名第一位。” 舒傲白先声夺人:“啊啊啊啊啊!” 褚晓彤紧随其后:“嗷嗷嗷嗷嗷!” 其余人激动得脸跟耳朵都红了。 本该最兴奋的丛澜回头看他们,梗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要叫吗? 他们才不管丛澜是什么心情,正在彼此对望,并紧紧捂住对方的手。 褚晓彤:“p上60了!” 舒傲白:“上150了!” 楼翎总结:“丛澜你牛逼啊!” 丛澜:“谢谢谢谢谢谢,客气了客气了。” 卓铮拉住众人大声地道:“你们看下面小字啊!蓝色的那个!wr啊!!!” 他们这才回神:“什么?!” 丛澜刚才也没注意,前天出成绩的界面sb是打在左侧选手名字下面的,今儿改了,放在了右边这栏分数最下方。 sb是个人赛季最佳,wr就是世界纪录,缩写代表着新的高度。 丛澜一看:“!!!” 于谨也方了:“等等,我怎么想不起来女单自由滑记录是多少了来着!” 我个废物! 丁教练遥遥地喊了一嗓子:“150.06!” 于谨:“!!!” 丛澜跟他对视,两人见到彼此眼睛里的震惊。 就这么,破了? goe上了10分,bv总共有78.48,p分终于到了它该有的档次,给了丛澜61.69,让她迈过了60分的大关。 就这么0.57分,她的p要是再照着以前的档次来打,还是要跟世界纪录失之交臂。 幸亏没有。 舒傲白从后面抱住丛澜,也让想要抱她的于谨无从下手,只能自己挥拳来了句“yes”。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2节 舒傲白还不知道自己抢了于教练的先,正疯狂地蹦跶,脚下都不想沾到地面的。 丛澜被晃得绝望:“慢点慢点,谋杀了!” 俞寒连忙扯着舒傲白的肩膀把人带走:“别把人给晃坏了。” 褚晓彤抓住了丛澜的胳膊,眼睛放光:“世界纪录!” 孩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四个字就是一切。 二楼的法兰西动物园也发来了贺电,周围其他国家的选手们鼓着掌,全都在庆祝丛澜破了记录。 世团赛的成绩是被国家滑联认可的,所以,她今天的150.63分,将会写入成年组女单的世界纪录里,成为新的记录。 第113章 世团赛结束 一个新的世界纪录, 丛澜超额完成了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完全是意外之喜。 丛澜狠狠地道:“超开心!!” 于谨同样用力:“我也超开心!” 师徒俩互相给对方鼓掌,客气地感谢对方:“谢谢谢谢谢谢!” 然后齐齐地笑出声来。 舒傲白等人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于教练真的是,被丛澜带坏了! 于谨是真的兴奋, 今年的几个成年组比赛里, 丛澜自由滑成绩最高的是芬兰杯, 146.08之多, 距离150.05有3.97的巨分! 他都没想过, 丛澜居然能在今日有个wr! 这可是成年组女单的wr! 丛澜还在那里盘算:“《吉赛尔》变得金贵了起来!” 这是一套破了世界纪录的自由滑! 成年组的长短曲节目在冬奥上被冠军一举拔高到了当时的非人类高度,她没有3a,凭借着极高的艺术感染力与技术动作加分创下了令人仰望的分数。 已经有三年了, 这个分数无人能破。 大家原本期待星野晴奈在某一日爆发, 认为她才是女单的新一任领军人物。 没想到, 星野晴奈的3a没有大的进展, 丛澜却出现了世界舞台上。 13岁的她在青少组里屡屡创新wr, 在正式迈入成年组的前一刻,用一个自由滑wr向世界宣告,她真的来了。 “wow——阿妹子嘤——”(amazing) “lan!” “丛澜, 一个奇迹。” 直播的转播中, 现场的解说间, 电视台的各位主持与解说员无不惊讶,他们在分数出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与众不同的数字, 激动的甚至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画面小框, 切出去的解说员镜头里,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无法置信。 然而这是真实的。 丛澜站起来, 向着四周的观众大幅度挥手,有摄像机凑近,她惊讶地微微张口,笑着跟大家花式比心。 一瞬间,场内轰动不已。 舒傲白褚晓彤在她身后又蹦又跳,勾肩搭背统一舞姿。 卓铮再次感慨要是带上小鼓就好了,腰鼓的那种,绑在腰间此时敲鼓,多合适啊! 丛澜可爱地笑着,双手比耶,摇头晃脑。 【爱了爱了,妹妹可爱】 【她再这样我就想去偷妹妹了】 【国家欠我一个妹妹】 国内帖子里出现了一溜这样的内容,纷纷表示这样的丛澜真的好想带回来当自己亲妹妹啊! 异父异母又怎样! 照样是亲妹妹! 星野晴奈好羡慕地看着丛澜,这位后起之秀一日比一日厉害,在丛澜那里,跳跃似乎没有任何的阻碍。 她想起了天草梨绘。 天草现在的松本教练,其实是她两年前的教练。 冬奥结束以后,星野晴奈换了教练,也跟着对方去了美国学习,国籍没有变,她还是为日本出战的。 去年,听闻丛澜跟教练yu到了松本教练的滑冰场,与他们进行了跳跃与滑行方面的训练交流,时日虽然不多,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天草跟星野提起此事的时候,语气间很惊讶:“澜酱的训练强度特别大,她对此很习以为常。我原以为我够努力了,却发现还不如她的三分之二。” 星野追问了几句,天草一五一十地将那几日的交流叙述了一遍。 星野那时只是叹息,佩服丛澜。 结果成年组的几次比赛,她除了nhk杯伤病导致失误,其他的全部拿了第一。 前两个月世青赛后的4t举世震惊,现今第二个、现役唯一一个会跳四周且足周、技术干净的女单,那半个月花滑的新闻,全部都是丛澜。 《又一个宫泽慧》、《她带领青少女单走向3a,会带领成年组走向四周吗》、《女单的未来究竟落于3a还是四周?》、《丛澜的跳跃为什么这样的厉害》…… 这番震动之下,人人想知道,为什么中国女单突然变得这样强了? 星野晴奈看着丛澜,心想,不,不是中国女单变强了,是丛澜出现了。 有人联系到了中国国家队的主教练,询问他们是否接受外训。 星野晴奈的教练更方便一些,他通过美国的current俱乐部作为桥梁,找到了方晨。 但得到的回复并不让人开心。 大概是体制的不同,中国队不接受外来人员的训练。 张简方接到这种询问,也是格外诧异。 以往包括现在,都是他们送人去国外训练,比如林璇徐丹宁,还有接下来他计划送去的冰舞组合。卓铮也外训过一段时间,只是最近两年回到了国内。 没想到,现今都有人想来北京“外训”了? 张简方:狂喜!这是对于我们训练水平的认可啊! 但他还是要拒绝,国家队又不是做生意,他们也不是乒乓球,开展“养狼计划”。 花滑是弱项,单人好不容易起来了,就丛澜这么一小撮火苗,护着还来不及呢,哪儿能敞开棚子放一阵风进来? 再说,于谨连队内的女单们还没顾上,接外训,他们自家队伍建设还要不要做了? 张简方:谢谢厚爱,不了还是。 这一点,让身为西方人的教练们很诧异,他们不懂独属于东方雄狮的爱国情怀,对于他们来说,教练就是老师,这只是一个身份,为什么会跟情感扯上关系? 他们认为,中国队主教练的拒绝,显得很“独”。 星野晴奈却很认同。 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太大,日本同样讲究传承,“老师”这个身份有着不一样的象征意义,教练同样。 欧美国家换教练如流水,只要钱够了,这就是一门生意。你能力强,对方就会对你倾注更多的心思,希望你可以成为俱乐部的排面,引来更多求学的学员。 这些国家是选手自己承担培训费用、拉赞助,有大赛时期便临时组国家队。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情感。 而且中国是举国之力培养运动员,中国队可能有更紧的凝聚力,同时也有着更强的排外性。 知道归知道,星野还是有些遗憾。 日本对老师有别样的尊敬,可他们还是走的俱乐部模式,前期的一应支出都是选手承担,花费甚多。 一个教练带很多学生,是惯有的。 星野能看出来,丛澜自两年前到现在,跳跃稳定性变化极大,而且跳跃的方式也在精进,能将pre缩减到这样的程度,丛澜定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努力。 这一切,离不开教练团队的协助。 有一个好教练,真的太重要了! 星野晴奈感慨良多。 队友拍拍星野,提醒她一起去找丛澜庆祝。 她回神:“啊?嗯嗯!” 而后忙不迭地起身跟着队友往旁边走去,走到了正被各方人士拥抱的丛澜跟前。 星野凑过去说了两句话。 丛澜:“谢谢呀!”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星野,因为个子偏矮,习惯性地踮起了脚尖。 过来的人几乎要把丛澜淹没了,好多人都想摸一摸她,沾沾神仙气息。 星野在旁边看得发笑,只见丛澜躲来躲去的,拒绝被摸头搞乱发型。 丛澜振振有词:“好不容易编好的!一会儿还有拍照采访呢!” kc区完全变成了过大年的氛围。 · 于谨又给张简方打电话去了。 每当丛澜取得了好成绩,他都要这么做,美其名曰让主教练第一时间感受到快乐。 丛澜看破:“你就是想嘚瑟!” 于谨:“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丛澜扮鬼脸:“略略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3节 张简方切实感受到了这份快乐,体现在他出去跟人谈赞助的事情都顺利了! 关注花滑这项运动的人,自然会去搜罗信息,丛澜冒头这样快,他们当然是注意到了的。 珖鸣的动作更迅速,又加码了。 张简方兴奋得脚下带风:“明年孩子们出去的费用有了!” 明年,指的是下一个赛季,其实也是今年啦! 苏芯路过,对主教练这么欢快的步伐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诶,这是咋了? 咋还扭起来二人转了呢? · 虽然有丛澜带飞,但中国队最后还是没有站上台子,只取得了第四名。 于谨:“很好了很好了!” 领队:“成绩真好!” 丛澜:“……你们不介意就好。” 褚晓彤悄摸摸:“怎么会介意呢?毕竟上一次来的时候,我们是第六名呢!” 高情商:第六名。 低情商:倒数第一。 其实说带飞也不尽然,褚晓彤也赚了好多积分的,舒傲白俞寒表现也很好,男单两人还有冰舞一组,他们大都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团队赛嘛,单靠个人是不行的,大家齐心协力才是关键。 虽然如此,比得不好的伤感一会儿就不再失落了,转而去跟剩下的人一起,庆祝前三名的诞生。 世团赛来了不亏,欢快赛事,名不虚传。 丛澜哼着歌,在场边看前三名的颁奖仪式。 这次的台子可大可长了,八个人站上去都显得宽松。 丛澜指着那边,扭头跟于谨和领队道:“下一次我们也要上去!” 领队哄小孩:“好好好!” 于谨:“丛澜说得对!下一次一定要上!” 丛澜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于谨今儿的脑子就被“150.63”这个数字占据了,没有任何其他的容量。 丛澜:“不好,我教练傻了!” 领队:“……” 你这样开玩笑真的好吗! 于谨并不介意:“丛澜说得对!” 丛澜实地演示:看。 领队:服了服了。 跟着音乐节奏摇摆,大大的吉祥物里面是真人扮演,也是原来的花滑选手,很专业的。 双足滑行、压步、单足滑行、捻转、转三……各种动作都有。 丛澜:“哇——它好厉害!” 这么大这么厚重的玩偶服,脚下的冰刀鞋子那么特殊,还能做出这么好玩的动作,真的很强。 选手们上去的时候,吉祥物就在入口这边不远处站着,还跟他们击掌,特别可爱。 丛澜:“啊啊啊啊我也好想碰碰它啊!!” 褚晓彤拦着孩子:“gala上也可以的!还有它的朋友们也会来!你淡定一些!” 丛澜:“会滑冰的大熊猫啊!谁能不喜欢滚滚啊!” 朝日电视台,日本的六大电视台之一,吉祥物熊猫是真的萌。 里面的扮演者似乎看到了场边趴在围栏上紧紧盯着自己的丛澜,遥遥地给了她一个飞吻。 丛澜:“啊啊啊啊啊!!” 褚晓彤:“不行了拦不住了!” 一二三名登上领奖台,继续颁奖和颁花的流程,得到了最多的目光。 丛澜前两日见到吉祥物就跟它玩了好一会儿,后台里还缠着人家要了合影,这会儿再见它炫技,更是止不住地喜爱。 “我们没有吉祥物诶,我也想扮吉祥物!” 褚晓彤:“你喜好还挺特别。” 她瞥了一眼台子上的美国队冠军手里举着的奖杯,梗了梗。 啊,这个水晶杯子,好像她家里插着转运竹的花瓶啊…… · 赛后有专访,丛澜也是被邀请的嘉宾之一。 第一个是星野晴奈,日本现一姐嘛,明星选手的热度是最高的。 她在专访里提到了丛澜,万般称赞后者的3a技术,并表示从中学到了很多,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刻苦训练,希望新赛季开始,能提高3a的成功率。 “她是一个很强的对手,也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星野晴奈大方地道,“我很喜欢她。” 对于这份隔空的表白,丛澜听到后笑弯了眼睛。 “真的吗?她真的这样说啦?” 得到肯定回答后,丛澜笑眯眯地回应:“多谢夸奖和喜欢,我也超级喜欢星野的滑行!她的跳跃也很厉害,是很棒的选手!” 商业互吹一波,主持人问到了4t的情况。 丛澜:“对哒!有练出来。至于何时会用到节目里,等下个赛季就知道了哦!” 选手保密技术构成也是常有的事,丛澜这样说并不奇怪。 在问到新节目的时候,她回复暂时还没编好,世团赛结束之后她就要去跟编舞师学舞了。 专访很快结束,选手们几乎都被邀请了,电视台播出得也很及时,剪辑特别迅速。 翻译来不及做,曲霏霏就简单地把视频大意转回了国内,跟大家分享丛澜的新物料。 -看过所有的选手专访了,她是被提及最多的,所有人都在夸ll -很多人想看她的4t,也在后台问了,ll没明说,不过很可能下个赛季出现在节目里 -大鹅那里,谈到了明年冬奥,有点搞事哦,问他们女单里谁夺冠的可能性更大,他们沉默了 -分析了一下ll的3a与其他人的为什么不一样,说她的起跳时机和进入……对不起这点不太好翻译,就是说她是一种特别的跳跃方式,肌肉用力跟其他选手都不同,甚至看不懂她究竟是怎样发力的 -顺便问了晓彤3a,因为两人的跳跃有点像,不过差异又很大。这里太学术了等大佬翻译吧,我译这些还是有点困难,怕翻错了 几十组专访,丛澜出现的频次过多,提到“女单”、“看好的新生代”、“佩服的选手”,就会出现她的名字。 她是新符号,不出意外,也将会是花滑的未来。 · 丛澜坐在椅子上给人签名,照片、明信片、应援横幅、应援板……什么材料都有。 有时候还能看到特别的应援物,比如手里的考斯滕棉花小人,这是姑娘自己裁剪着做的。 “我特别喜欢你的《魔王》。”她这样说道。 丛澜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哇,做得好好哦!” 特别传神,连编发都复制了。 丛澜认了出来:“大奖赛总决赛那一场的?” 小姑娘特别高兴:“嗯!” 编发这块,于谨有时候会给丛澜改动一番,不是每个比赛都一模一样。 丛澜任凭他发挥,反正于教练手艺好,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褚晓彤这一次的世团赛编发都是他做的,丁教练在旁边打下手递个梳子皮筋什么的,很卑微。 “那我要签在哪里呢?”她问。 小人儿的衣服都特意找了类似的布料,用的相同的颜色,做得大差不差,可以看出来,制作者很认真。 丛澜无从下笔。 却见小姑娘指了指背后,从考斯滕里翻出来一个藏进去的长条纯色布料:“这里呀!” 丛澜被她软绵绵的声音吸引了,边画签名边逗她,夸她漂亮可爱。 除了这个手作玩偶,小姑娘还带来一个小巧的冰鞋,想让丛澜也在上面签名。 丛澜应下,同时用中文写下了一句鼓励的话,怕小姑娘看不懂,特意在下面空白处用日文翻译了。 小姑娘笑得腼腆,虎牙微微地露了出来。 末了,丛澜还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了早就签好名的照片周边,送给了这个小不点。 丛澜:“要加油鸭!” 小姑娘一手玩偶冰鞋一手照片,狠狠点头:“嗯!” · gala单独一天,在4月14日的下午两点开始,之前是彩排。丛澜都习惯这个安排流程了。 她当然是被邀请的选手,还被排在了下半场。 褚晓彤倒是在上半场,这一次主办方按照选手们的名气,将他们均匀地分隔,也让观众无论何时都有惊喜,省得前半场看得有气无力。 不过,大轴肯定是要放在最后的,男单刚好拿了第一,星野也是在后面半场。 总的来说,偏向性还是靠后。 《飞天》百看不厌,彩排时就有选手在场边围观,丛澜玩得很爽,还跟一起彩排的吉祥物玩了好一会儿。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4节 “我太喜欢你了!”她抱着大熊猫,“你的滑行好好哦!你能跳3a吗?” 大熊猫:“???”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丛澜:“哈哈哈哈哈!” 第114章 她的又一个4t 褚晓彤认为, 丛澜已经嗨得要疯了。 傻孩子还要她一起跳sbs 3a,多么莽啊,她的3a…… 褚晓彤愉快地答应了。 听到褚晓彤吐槽的舒傲白:“……” 那你不是也疯了吗! 褚晓彤:“嘿嘿嘿!” 在这样的气氛里, 很难不开心,也很难不兴奋一把。 一直到下午的gala正式开始, 丛澜都雀跃得跟要去赶集似的, 蹦蹦跶跶, 脚下没个定性。 在出入口墙壁后面候场的时候, 还歪着脑袋探出去看别人的表演滑, 拍着手掌乖巧地站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地扭过了脸,怕忍不住想去rua一把。 《飞天》结束后, 观众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nhk杯上她也表演了这个节目, 当时的反馈就是如此。 带着古典韵味的美, 东方文化在冰面上给出的冲击感, 绕梁三日不绝,令人难以忘怀。 丛澜笑着退场,回到后台把考斯滕换下, 穿了一身休闲的短袖长裤。 舒傲白正在喝水, 问她怎么要换衣服。 丛澜:“跟晓彤在finale后跳3a, 这个太影响我了。” 摔了还容易踩到带子,战战兢兢的, 不合适。 她坐在凳子上埋首系冰鞋的鞋带, 双手上下翻飞, 快得飙出了残影。 等弄好了,丛澜站起来蹦了蹦, 顺势调整了一下状态。 外面传来一阵掌声,场馆里听着愈发热闹了。 舒傲白往那个方位看了一眼,羡慕:“日本的花滑市场真好。” 丛澜:“堂溪师姐的冰演,人也很多的!” 舒傲白一想也是,不过coc上的观众也不多,国内的三个比赛更是连半边看台都坐不满。 提到冰演,她就多问了两句:“你今年接了吗?” 丛澜:“昂!娜塔莉约我去俄罗斯,星野还有天草也约了我六月份的冰演,另外,日本这边有个品牌单独找了我。” 花滑界的冰演牌子就那么几个,在各个国家都有开,美国加拿大韩国等地都会举办。 丛澜因为蝉联世青赛冠军、gpf金,再加上又破了记录,以及4t,目前也是邀请的大热选手,对应的报酬还提了一档呢! 她搓搓手:“要是再拿个冬奥冠军,就更贵了。” 舒傲白被她这个财迷的模样逗笑:“明年明年。” 两人聊着天休息了一会儿,等所有选手表演完,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前场,被工作人员安排着顺序上了冰面,绕场准备结束。 曲霏霏一个激动,在高高的半山腰盯着换了衣裳的丛澜。 “来了!”她的视线追着丛澜,不愿意分给旁人一丝一毫。 呜呜呜,澜澜换了常服也好好看! 短袖有点宽松,被她掖在了裤子里,香芋紫的颜色,上面画了一只大猫头,看着像是手绘。 墨黑色的长裤,曲霏霏觉得有点像她之前的训练服,八成就是拆了过来配衣服的。 等丛澜跟着一长串的人滑到了她所在的观众分区后,曲霏霏大声地喊着丛澜的名字,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反正丛澜很照顾观众们,一直在跟大家挥手。 曲霏霏用力地回应,并表示:“不管!就是在跟我招手!” 一群人聚集在场中央,左右牵手向着观众鞠躬道谢,稍后等待摄像师给他们拍合照。 那边有人提议大家可以一起蹦起来。 丛澜:“好呀好呀好呀!” 二三十个人在“一二三”后集体跃起,前方的摄像师们紧紧地抓住了这一刻,拍下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 正式的gala结束,接下来就是选手们的惯例——出去炫技。 丛澜往后退了两步,绕着人群滑了半圈找到褚晓彤,牵着她手,在有人想推自己出去的时候,大方地拉褚晓彤一起,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内。 曲霏霏:“卧槽!卧槽卧槽!”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敢这样想吗! 她位置有点高,只看见两个小人在冰面上凑一处交谈了两句,然后左右散开,丛澜的手在空中画了画,两人转身酝酿,压步后滑。 滑行速度差不多,可以看出是特意配合了的,等到了短边,两人蓦地同时向前,爽快起跳。 曲霏霏:“啊啊啊——” 我何德何能看到这个场景啊!! 褚晓彤担心自己会摔,丛澜说无所谓,摔了就再来一次。 她不觉得失误有多丢脸,反正早就摔习惯了。 褚晓彤淡定了下来,带着一丝紧张跟丛澜在观众面前起跳,让她欣慰的是,这个3a很听话,她顺利落冰滑出。 阿克塞尔跳的魅力是其他跳跃都比不上的,又是两人齐跳,瞬间将场馆内的热度再度点燃。 丛澜听着耳边传来的尖叫声,跟褚晓彤击掌庆祝:“特别棒!” 褚晓彤大声回道:“你也是!” 两人顺势五指相扣,反手向下,牵着往人群里走去。 路过一旁站着的吉祥物,丛澜还拐了个弯,跟人家要了个give me five,把大熊猫吓了个不轻,生怕她又拉着自己问“你会跳3a吗”。 观众:“哈哈哈哈!” 曲霏霏:“你后退一步的姿势是认真的吗!” 大熊猫:你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们还笑! 丛澜也笑,她轻拍了下玩偶的手,放过了可怜的大熊猫,跟褚晓彤回到了人群里。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出去展示自己,腼腆的抗拒被推出去,丛澜起哄地跟人一起,现场上映了冰上拔河。 曲霏霏笑出了眼泪:“都是一群损色儿啊!” 失败也会收获鼓掌,这是最宽容不过的时刻了。 直到最后,他们真的要结束离开,观众们急了,纷纷嚷了起来。 “丛澜!” “丛澜!” 甚至没有喊“lan”或者“lan cong”,而是无数不标准的“丛澜”汇聚在一起,于这个宽阔空间内震响。 丛澜回头:“诶?” 她茫然:“喊我做什么?” 星野慢悠悠地滑到她身边,轻推了丛澜一把:“4t!” 丛澜没留神,猝不及防地被推得滑出了一两米远。 见她单独出现在冰上,观众们更激动了,喊她名字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遮盖住了现场的背景音乐。 丛澜无奈地摇头:“哎我没打算跳的。” 说归说,在整齐的近乎形成了节奏的掌声与呼唤名字的声音中,她还是准备满足大家。 转身向后,脚下几个压步提速,看出她要跳跃的观众们又整齐地变化了声调“哦哦哦——”,成千上万人心有灵犀,全是复制的反应。 “啊——”是遗憾。 丛澜双足触冰摔倒,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挡板上。 她愤愤地拍着冰面,麻溜起身,朝前面滑了一段,在大家善意的鼓励中,再度回到了那个起点。 曲霏霏心疼:“啊啊还要再来吗!” 跳都跳了,当然要跳成了再说啊! 丛澜可不想带着没有完成的4t结束她的世团赛,这会让以后的她每每想起,都懊恼不已的。 舒傲白在不远处看着:“啧,孩子上心了。” 又开始执拗了。 执拗的丛澜第二跳也失败,其实起跳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不行,空中没转够圈数就落了下来,她斜着摔了出去。 四周跳摔倒的声音比三周大多了,还特别的干脆,溅起来的冰花都比三周要多。 丛澜起身,顾不上观众们发出的遗憾心疼,随手拍了两把大腿上的冰碴子,又绕去侧边,打算再来一次。 “我就不信了!”她嘟囔着。 后面那群本来在接连离场的选手们,没下冰的也不走了,下了冰的扣好冰刀套就站在原地,他们看着丛澜,盯着她往前的背影,在每一次落冰的时候都为她鼓掌。 哪怕是失败,他们依然敬佩。 第三次了,没有人不耐烦,没有人催促。 丛澜调整了呼吸,又是压步,她将技术动作记得很牢,也训练过千百次,但四周跳太难,没有一个选手能确保自己一定会成功。 失误是存在的,她能做到的就是不惧失败,不怕挑战。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5节 灯光师将追光打在她的身上,从第一跳开始,她便是这个冰场上最光芒万丈的人。 压步向后,丛澜时刻注意着,找准时机起跳,点冰起跳的一霎,她就知道,这个跳跃能成。 不足一秒的短暂时间,她稳稳落冰,右足冰刀顺着弧线滑出,脚下的冰痕清晰可见,周数足够,于是这个落冰姿态显得沉稳冷静。 “啊啊啊啊啊!” “丛澜!!” 这些尖叫声破天,场内的分贝到达了扰人厌烦的程度。 丛澜收回手臂,放下浮腿,叉腰双足滑行,又朝着四面八方的观众们挥手,笑得比刚才开心多了。 舒傲白:“嘚瑟的。” 话虽如此,她拍手的动静一点都没收敛,俞寒看着她手掌都红了。 又一个人前的4t,尽管失败了两次,但它仍然令人震惊。 所有人都觉得不虚此行,世团赛不仅见证了女单自由滑破掉了三年前的世界记录,还看到了丛澜的四周,心心念念的跳跃在他们眼前完成,今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世团赛最后一刻,封于丛澜的4t。 这个小女单笑着转身出了冰场,低头给自己的冰刀扣好套,在昏暗的灯光中晃着脑袋离开。 第115章 休赛期冬奥准备 这个休赛季丛澜很忙。 世团赛结束以后, 她去了一趟加拿大,与编舞老师对接短节目,一周后去俄罗斯, 学她的自由滑。 中间还穿插着,在俄罗斯演了五场冰演。 于谨没跟去, 倒是堂溪跟着她走了这两趟。 越靠近新赛季, 越能感受到其他选手的紧张, 丛澜在外面见到了不少的对手, 而花滑圈子里对于下个赛季的展望, 也基本落脚在了“索契冬奥”。 -不用说,女单第一是丛澜吧,她连四周都出了 -双人第一你们觉得是谁呢?大鹅的?还是舒俞? -冰舞反正没戏我就不参与这个讨论了 -男单也不太行, 可能是霓虹或者枫叶的吧 女单选手里, 丛澜的呼声是最高的。 不过也有人担惊受怕, 觉得毒奶多了的人, 下场一般都很惨。 丛澜看着这些讨论, 觉得挺有意思的,训练和做题之余偶尔上线翻一翻,就当解压了。 学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复习, 她因为要参加冰演和集训, 怕是参与不了了。 班主任特意找她说了暑假补课以及高三的事情, 得知丛澜同时要比奥运了,当时就觉得, 这时间可真寸啊! 翟小谷等人打包票:“澜澜你放心, 作业补课我们都帮你!” 她这学期没参加月考, 第一被隔壁班男生占了去,众人忧心忡忡, 又害怕影响到丛澜的心情,故而特意没有提成绩的事情。 丛澜失笑:“不用,我有补课老师。队里还给我请了去年考上大学的人来辅导,高考没事。” 翟小谷慌张:“可不能毒奶啊!” 最近她混论坛多了,看到有关丛澜的帖子都要进去,久而久之,就把“毒奶”二字挂在了嘴边——每一个说丛澜ogg的评论下面,都有人惶恐地表示求求了千万别毒奶。 丛澜:“???” 朋友你似乎暴露了什么? · 六月份,丛澜自日本冰演归来,回到队里没两天就被人拉走,去外地集训。 于谨:“不用带很多东西,那里什么都有。” 丛澜好奇:“这么赶的吗?” 不是全队的人都走,她、褚晓彤、楼翎、易儒、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这些是第一批。 丛澜看了看,发现好像是比较年轻的、技术水平队内拔尖的,都在这儿了。 “总觉得有阴谋的气息。”她嘟囔。 于谨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狗头:“还能把你们卖了不成?” 舒傲白在后面大声道:“那也说不准啊!” 于谨扭头:“哎你这小孩儿!” 俞寒赔罪:“于教练大人有大量!” 都知道于谨脾气好,他们这才敢逗趣两句,果然,随后于谨就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真有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等到了地方再说。”他道,“好事。” 丛澜挠挠耳朵,不太懂还能有什么好事。 · 丛澜都快要忘记,张简方在两年前跟一所院校开展的科研项目合作了。 这两个赛季,初晓山作为跟队的编外人员,跟着丛澜去往了不少赛事现场,也收集到了许多他们想要的数据。 除了丛澜,这个项目组还关注了另外的三组选手,确保每个项目都有一位运动员是全赛季跟踪。 至于另外的国家队员,则是随机的选择性赛事跟踪。 之所以女单选丛澜,是因为她太具备代表性了。 丛澜:“所以,我们要测数据?” 她看着前方那个被包裹起来的小屋子,又看了看周围的高科技装备。 初晓山:“对!一些更精确的数据,你现有的。” 小屋的门打开,里面是一百多个摄像头,在狭窄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丛澜:“对密恐一点都不友好,幸亏我不是。” 她关上了门。 初晓山笑了起来。 丛澜比划了一下:“这个空间不够的,跳跃做不起来,而且陆地上的数据,对于冰上没有那么大的参考性。” 初晓山解释:“陆地训练与冰上训练的数据都要测,不是只测这一个就完事儿。” 丛澜“哦”了一声。 褚晓彤瞪大眼睛,走过来:“哇——我们要用到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吗?” 初晓山被“玩意儿”这个词噎了一下,随即无奈点头:“是,就这玩意儿。” 第一批的选手们都在这里了,教授他们在跟张简方等人对接,项目的科普则交给了初晓山这些学生。 之前张简方选择跟初晓山的导师合作,不惜花费大价钱支持这个科研项目,就是因为他导师在运动生物力学、运动解剖学、运动伤害防护等等与人体科学、训练相关的领域有过一定的研究成果。 钱少嘛,得花在刀刃上。 跟队的学生不只是初晓山一人,来回轮班调换,总的算下来得有二十多个,这个项目也不是只他导师参与的,还有其他专业的教授。 初晓山科普小课堂开课啦! 他对着几个年岁比自己小,见识却不比自己少的国际级运动健将们说道:“我们开展的科研项目,主要是为了明年的冬奥做准备。花滑这个竞技运动,你们比我更了解,动作上的细微差别,就能影响整个跳跃的质量。一个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失误,会导致这个跳跃失败。” 于谨就曾经吐槽过,日常训练时,他们这些教练有用,但不是那么的有用。 他们能看到选手的不足,也明白哪里有失误,可是,在指导上,更多时候却是“无效”的。 起跳要怎么压住冰刀,用多少的力,还欠缺什么……这些,他们能说,却没办法说得精确到微小数据。 哪怕是录制视频反复观看,也很难同一时间注意到了所有的方面,更何况他们训练时只是一遍过。 初晓山:“我们在这两个赛季,采集了你们的图像信息,与总局那边的科研所进行了合作,组成了新的团队。” 张简方没事就跑体育总局,也不是老要钱去的,他还办了很多的麻烦事儿。 作为桥梁进行沟通,也是他的功能之一。 这不,他就牵线成功了这个合作,扩大了项目团队,也顺便要到了更多的总局支援。 ——后者也很重要。 初晓山看向右侧:“丁教练为晓彤制定的3a训练方案,过程里也有我们的参与。” 被点名的褚晓彤呆住:“哎?” 这是什么? 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丛澜与褚晓彤的训练、比赛图像被导入到电脑,运用辅助软件对技术动作进行分析,得到相关的详细数据,并将这些提供了丁教练,帮助他更快、跟精确地掌握褚晓彤的实时技术水平,对其查漏补缺。 也是因此,丁教练得以发现褚晓彤在训练时的问题,用科学系统的方法来纠正与改善。 3a就是在这样漫长又复杂的过程里,被他一点点带出来的。 褚晓彤只知道丁教练很费心,但她并不清楚后面的做法,不过她一直很感激教练。 运动员的水平是不断变化的,数据便也是动态的,如何制定出最佳的策略,这让他们团队伤透了脑筋。 丛澜:“怪不得有时候训练场周围会有几台摄像机。” 首体那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她还以为是谁在记录训练视频呢。 初晓山:“对,我们干的。” 褚晓彤显然也回忆起来了以前见过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跟人好奇来着,因为没看到记者主持人什么的来采访,机器边上就是几个人在摆弄,好像只是录一下,就没然后了。 结果她现在才知道,其实是有用的,而且一直在用。只不过是直接反馈给教练罢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6节 初晓山:“用肉眼去观察,或者用摄像机拍到的视频、图片来分析,终究是有不足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动作细节,才能针对性地进行纠偏。” 丛澜的训练和她的技术动作,被于谨总结成为经验,分享给了国家队的其他人。 而她的相关数据,以一种更为冰冷的模样,剖析在了众人面前,直白地叙述着她的姿态、呼吸、位置、速度等一切。 简单来说,她的技术参数,是模型。 有用,却又不具备普适性。 初晓山叹气:“花滑的技术动作太复杂了。” 做起来是真的麻烦。 丛澜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是在建立一种科学、系统的训练体系吗? 她想起了意念空间里自己的小人儿模型,那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在里面训练的时候,非人类教练能够实时掌握她的身体数据变化,给出不断更改的训练方案。 她的辣子跳、菲利普跳之所以能够那么标准、变得更好,就是因为任何错误都逃不过非人类教练的“眼睛”。 她甚至能将这些方案带出来,在现实里使用。 虽然不会直接给于谨,但她要做更改的话,于谨并不会直接拒绝,而是先思考丛澜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想法,觉得有理,就会赞成她。 不过至今,于谨都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是不合理的。 他对这事儿也很纳闷,跟张简方还聊过,总教练很激动,认为丛澜是一个很好的教练员苗子。 于谨直接无语。 他把这话跟丛澜重复,当时丛澜的表情跟他一样,特别的不知所措。 丛澜:误会了不是? 她生怕于谨也有了这个念头,当即就解释,说她这是直觉,对其他人没什么用。 好险算是掀过了这一篇。 初晓山还在那边说着:“我们经过这两年的分析研究,与科技公司展开了合作,联系了运动测量团队,加上一些黑科技,助力明年的冬奥。” 软件是找科技公司专门定制,整套装置也是花了大价钱配置的,张简方赌上了部里近一半的经费。 初晓山看了眼时间,还有空,他就干脆跟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边是视频采集分系统,主要是进行运动视频拍摄,一会儿我们去那边上冰,这里建了冰场。”他道。 怕这群运动员不理解,他好脾气地用最简单的说辞向大家科普着。 丛澜边听边在这里溜达了一圈,脚步轻慢,与她往日风风火火很不相同。 最后,她确定,张简方搞出来的这个东西,真的有点偏向她意念空间里的模型系统。 很有意思。丛澜不由笑了起来。 高科技辅助运动,这样一个想法能进入到花滑,未来,国家队一定会变得更好。 · 孩子们在冰上测试,张简方跟着十几个人在场边看那个大块头机器里反馈的数据。 赵安泊:“你看,这里就是去年到现在,丛澜的数据变化。” 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小人模型,旁边还有不少的动态图示。 赵安泊:“她的技术水平稳定,采集上也特别方便,一周跳、两周跳、三周跳,戴上设备也不影响。而通过这些小的传感器,我们甚至能够得到她每一秒的呼吸情况。” 他扭头:“这些参数,都有助于我们对她的技术动作进行精细量化的评估。” 于谨点头:“对,我之前也是收到了资料,针对性地改进了丛澜的训练方案。另外,褚晓彤的3a,最典型。” 他是跟着老丁一起秃头的,褚晓彤这个3a出得难,背后有着无数人的努力。 赵安泊调出来了褚晓彤的数据,上面的模型相对来说没有丛澜的那么精密。 “她现在三周跳的数据还没传过来,传感器有点影响她的动作,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目前使用了十七个小型传感器,重量有二百多克,快抵得上一件不加钻的女单考斯滕重量了。 这些额外的、不怎么均匀的重量,对于褚晓彤是累赘,她测算收集数据就没有丛澜那边顺利。 但是没关系,多来几次,总是可以的。 赵安泊:“中间没跳起来,错误、失误,也是我们需要的。” 张简方点头:“明白。” 他问:“测完队内所有运动员,要多久?” 赵安泊算了算:“丛澜能一次上三十多个传感器,但其他人不行,得分批。至少半个月。” 他歉意地道:“器械还是有点大。” 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佳设备了。 张简方没为难他们,示意:“行,先紧着一队来,结果尽快出。后面的二队三队,还有新纳入的小队员们,排在后面,他们不急。” 直指冬奥,自然是以丛澜她们为先。 赵安泊:“可以。” 他们忙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一行人就没有停下过。 丛澜跟褚晓彤结束了以后去吃完饭回来,这群人还在现场收集着。 双人那里,舒傲白俞寒不厌其烦地测着他们所有的技术动作。 这是一件很麻烦很累的事情,但没有人抱怨。 · 花滑部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陌生面孔多了许多。 丛澜这两个月在练体能,她要上四周连跳,想把这个技术稳下来,就得增加肌肉力量。 轻飘飘的四周,很容易过不去发育关。 于谨:“吃呗,可以放肆吃了。” 丛澜:“……那你咋不说,吃完还得练呢?” 想出肌肉可不就是要先吃么,吃东西是快乐的,增长体重时期把不住轴心是痛苦的。 于谨幸灾乐祸:“四周多好看!” 丛澜:“呵呵。” 于谨比了比她身高:“你是不是长个了?” 丛澜比了个巴掌,超级开心:“一米五五了哦!” 于谨咂咂嘴:“还行,说不准能长到一米六。” 一年长了两公分,也真是够呛。 丛澜:“……” 嘚瑟突然消失。 于谨:“心率带记得一会儿交给我,别带回家了。” 丛澜喝了一口水:“哦。” 于谨:“行了,练滑行去吧。” 她的训练量增加了不少,基础课倒是一直没放下过。 于谨很明白滑行对于她跳跃的助力,并不会在这方面缩减时间。 而且丛澜还有着别的作用。 滑行很枯燥,最近国青队这群小孩子有点憋不住气,眼看着丛澜每天的3a、4t练得嚣张,就纷纷表示自己也想练跳跃,觉得滑行没什么用,跳跃才是最重要的。 于谨整治这种浮躁心态很有方法,当即就借了丛澜过去给滑行课的老师。 ——丛澜这么强了,每天还得练滑行呢,你们还能越过她来? 不得不说,这招儿确实管用,一众人老实了下来,馆内的浮躁之风慢慢减弱。 于谨:哼。 主管的滑行教练在最前面,后方是丛澜打头领着一众人,特别是国青队的,时间完全跟着丛澜的训练表在走。 变刃、舞蹈动作等等,捎带着全给练了。 丛澜可以不练旋转,但滑行是每日必练的,再基础的动作她都会老老实实地练够一定时长,带着小孩子也没什么影响。 苏芯望着丛澜的背影,只觉得分明是同样的动作,丛澜做得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她14岁,我13岁,只差一岁,为什么差别这样大?苏芯暗暗地努力,想着能朝自己的目标更近一些。 对于她们这群小女单来说,以前喜欢国外的选手,现在全部都喜欢丛澜。 她就是她们的榜样。 结束后,丛澜滑到场边,套了冰刀套去给自己接水兑运动饮料。 回来后,她从兜里拿出来一管吃的,低头捏了捏果冻,有点不是很想吃这个东西。 苏芯溜达过来,不好意思地问:“澜澜姐,你能教教我旋转吗?我老是位移。” 她属于偏胆小的那种,教练都不敢对她发脾气,语调重了她都会下意识抖三抖。 跟其他选手们也偏生疏,只有秋翠宋茗茗两三人跟她关系近些。 丛澜日常见了跟她打招呼,苏芯就会害羞地躲去一边。 这会儿突然来找丛澜问旋转,让她惊讶了一瞬。 不过丛澜很快收敛了讶异,点头应道:“可以啊!” 苏芯欢欢喜喜地像个小跟屁虫的耷拉在丛澜身后。 丛澜又摸出一份果冻给她:“尝尝,这个味道特别难喝。” 快乐接过正要道谢的苏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7节 姐你好不走寻常路啊! 丛澜:“哈哈哈哈!但是是真的难喝,没骗你。” 她三两口就喝完了,给苏芯打了样:“要这么快地喝完。” 前后不到三秒,趁着果冻不注意,连忙解决了它。 苏芯喏喏:“……知、知道了。” 馆内训练欢乐多,这个休赛季,没有人是清闲放松的。 丛澜晃了晃水瓶,将粉末冲开,透明的塑料瓶身显现出了里面橘黄色的液体。 喝完水,丛澜将水瓶放在冰场围栏顶端,在苏芯的期盼下转身跟着她向场内滑去。 左手腕上,又增加了一颗金色的串珠,六月中旬生日已过,她现在15岁啦! 第116章 冬奥赛季开始 8月7日, 冬管中心出了关于2014冬奥参赛人员的选拔规则,第一次正式地细化了花滑选人的标准。 70%参考国际赛事,30%是国内总分成绩。 是按照2013/14赛季的赛事, 所以今年的比赛,大家要加油了。 丛澜:“你在吐槽哦!” 于谨一点不给留面子:“我就是在吐槽!” 不仅是他们在说这事, 冰迷们也在聊。 他们说得可比于谨要狠, 顺便捞出来了曾经的往事, 狠狠地骂了一番半吊子的冰协, 然后展望张简方能够带着花滑走得更远。 索契冬奥新加了团体赛, 这个模式挺新颖的,于谨他们在之前就研究了好一阵子。 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变化,四个项目的选手该怎么比就怎么比, 关键是赛场发挥。 于谨:“你不用担心这些。” 女单的三个名额里, 丛澜和褚晓彤一定会进, 最后一个倒是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双人那边, 因为选拔规则里有一条是“获得往届冬奥前三的选手可以直通2014冬奥”, 林璇徐丹宁这对老将等于直接锁定了一张门票,另外两张则是要其他组合去争取了。 男单更是不用说,现在没有谁能确定自己稳上的, 老将伤病多影响技术水平, 小将们未来坦荡却依然没有稳定技术, 真要比起来的话,还是得看现场。 冰舞这边, 要去参加雾笛杯落选赛, 争取冬奥的名额。顺利的话, 应该可以拿下一张门票。 冬奥跟世锦赛一样,出场顺序的分组跟选手的世界排名积分相关, 以前队内不在意,现在张简方接手了,又拉黑科技,又建小组,目前各方面都在往正轨上走,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在教练组会议上被特意提到的。 加上原先为梯队建设做的规划,2013赛季伊始,一堆选手被放出去参加b级赛。 大家也很乐意。 丛澜她们可以练手顺便攒积分,成绩一般的能够多参加一次国际赛事,青少组的提前感受氛围。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冰迷们更兴奋,他们都没想到,花滑部居然能有重视b级赛的一天! 【可以可以,很好很好】 【张主席是从哪儿化缘回来,这得花不少钱吧?】 【jgp都要派满人了,b级赛这点也不差什么,算一下时间的话,去一个地方参赛,签证都不用办两次】 有的地方,b级赛会跟其他的赛事重复举办。 苏芯也高兴得没边儿,她还担心今年自己没有比赛,没想到居然能分到两站jgp! 教练还说,如果她能闯进jgpf,队里还有奖金。 苏芯是没想过总决赛啦,她对自己的水平有数,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幻想一下,做做白日梦什么的。 丛澜去找师傅磨刀,听到国青队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在谈论这件事,还互相交流他们分到的选站。 女单这里14站全给了,有的如苏芯一样是两站,有的只有一站。 后者的技术有欠缺,大部分是只有三种三周加一个32连跳,3t3t这种33都不稳。派出去真的只是感受下国际赛事而已。 “澜澜姐!” 她们见到丛澜都很高兴,一下子围了过来,仰着小脸跟她卖萌撒娇。 丛澜也就在国青队的选手们这边,可以感受下身高的压制了,一队的谁都比她高。 啊,快乐! “乖!”她挨个摸摸头。 · 今年国内赛事比较靠前,也是要为冬奥做准备,全国大奖赛在九月初就开始了,比上个赛季提前了两周。 丛澜直到八月份还在练四周,这四个月增肌了,4t的稳定性倒是提高了一些,但其他的三周跳反而被影响了。 不过这不妨事,于谨估计再适应两个月,她的三周跳会反向稳定下来,甚至会变得更好。 这个推论恰与非人类教练得出的一样,所以丛澜尽管跳跃成功率降低了,却并没有担心太多。 倒是张简方看着丛澜的动态数据变化,皱紧了眉头。 “看着不太好啊!”他说。 刚好今日又轮到现场成模的机器在采集数据,初晓山操作着机器追踪丛澜的身影,她的跳跃直接在旁边的电脑上出着图示。 于谨扭头:“来了?哦,这个没事,上个月更不稳。” 张简方:“……” 你这话我没法接,你态度怎么回事! 于谨用手比划了一条折线:“在往上走了,十一月差不多就能稳下来。” 四周练多了伤身体,加上丛澜又在练4t2t,分给三周跳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而且她练四周,间隔休息的时间也拉长了,训练总时长就少了一部分。 张简方:“确定?” 于谨:“肯定。” 他既然如此说,张简方不再干涉,又绕去看了看褚晓彤的情况。 丁教练倒是很满足,新的立体模型给他,数据也是一周一次更新,褚晓彤的3a水平提高了不少,现在正在练习3a2t和3a2lo的连跳。 连三周有点困难,但二周还是差不多的。 张简方:“行,都好好准备。” 每个项目训练时间不一样,张简方今日就在滑冰馆待着,挨个看完了女单双人男单和冰舞的情况,顿时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黑科技暂时还没铺到国青队,费用是一回事,专业人手不足才是最大的问题。 目前也就是先紧着拔尖儿的这几位来。 场上,丛澜4t连2t又没跟上,第二跳落冰右脚前滑,直接摔了个一字马出来。 她叹气,手撑着地,扶冰站了起来。 很烦,四周跳真的好烦! 跳不出来最烦! 它凭什么这么难啊! · 八月底的时候,江乐心就盘算着时间,请好假,打算去看丛澜的赛季首秀。 冰协官方公布了赛事名单,丛澜冬奥赛季的第一个比赛,就是九月初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但江乐心有点发愁,不知道比赛场地到底在哪儿,她也没去过。 【乐乐:深雪的首体店是哪里啊?】 【刘哲:就在首体啊,很近,你要去看大奖赛?】 【乐乐:对啊,假都请好了。我要看到澜澜的第一个赛事4t!】 【刘哲:她还没说要上4t呢……】 【刘哲:在首体旁边,离得很近,天成馆。不是运动员训练的那个地方,首体院子你进不去。深雪在国图对面】 【乐乐:天成?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刘哲:08奥运时候不是检查嘛,说那里不合消防,原来是个小商品城,后来拆了】 【乐乐:哦哦哦我就说听着熟悉,那我知道了,就那个椭圆的场馆呗】 【刘哲:嗯,前面还有个大雕塑】 江乐心问明白了地址,就有数了,也不急着去实地考察,打算当天早点去,反正她是要看op的,找不到就再问路便是,合乐训练就是耽误时间了也不心疼。 说是9月4日开始,其实正式比赛的时间是5日和6日,成年组和青年组都有。 除了参加第一站jgp的几个选手以外,这个赛事,是绝大多数人的赛季首秀,再加上国内赛事也算进了冬奥选拔标准里,所以在这个比赛上,观众可以看到很多新节目。 哪怕有选手用了老节目,基本上也会重新进行编排,做些改变。 当个新的也不是不行。 江乐心刷了不少消息,早就知道丛澜冬奥赛季是两个全新的节目,这是第一次于人前亮相,她一直很想看现场,半个月来每每想起都激动不已,等得心焦。 弟弟有事来不了北京,她幸灾乐祸一顿,答应给他录视频,回去了发给他看。 刘哲这才叹着气接受惨淡的现实。 赛前,选手名单终于敲定,江乐心研究了一下,发现国家队里能参赛的基本都上了,还有一些地方队和俱乐部的运动员。 “嚯,够热闹的。” 她数了数,成年组这里,男单有13个人,女单14个,双人8组,冰舞15组。青年组的人数也不遑多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8节 看着冰舞,江乐心无奈:“这么多人,怎么就出不了一个呢?” 冰舞比其他三项的续航能力要强上不少,男女单都快退役的岁数,放冰舞里还能再打上几年。 可惜的是,国内技术力量太薄弱,冰舞组合放国际赛上完全不够看,别说美加这些崛起的冰舞大国了,落寞的大鹅冰舞都能碾压他们。 江乐心:“扎心。” 她也是通过喜欢丛澜才了解花滑四项的,要么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如今的江乐心,已经是半个技术大佬了。 等到赛前op,她早早地来到现场,准确地摸去了深雪的馆里,看到了被征用为赛场的冰场。 场地很大,当初就是按照标准赛场建造的,日常除了教授会员们花滑技术以外,还是冰球队伍的训练场地。 不过这些时日要准备大奖赛,对外的授课就暂停了,得等到比赛结束,才能再开业。 “馆子好小。”都没多少观众席。 江乐心嘟囔着,找了位置坐下。 · 丛澜在做陆地训练,她刚来没多久,深雪的店离首体太近了,走着三五分钟就到,跟在首体比赛没什么两样。 夏天,这里的冰冻得云雾缭绕的,丛澜提前来看了冰面情况,发现这一点后,特别想出门买俩桃子再去食堂要个盘子,组一队仙女送桃队出来。 “都能给王母开蟠桃会了。”她道。 于谨被她这个脑洞打败:“???” 来看大奖赛的观众比前两年多了不少,op时的场周都能有超过十根手指的人了,丛澜进来的时候还瞟了一眼,挑眉惊讶一瞬,然后抱着自己的抽纸盒跟水瓶,走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江乐心:“啊啊啊啊澜澜!” 她激动地盯着丛澜,手机也开着录像,生怕内存不够,前一天晚上特意把照片文档等删除了一大半,又清了缓存,实在不能删的,还上传到了云端网盘里。 反正这三天不管怎么说,必须给丛澜腾出来存储空间! 江乐心:“呜呜呜不开美颜也这么好看!” 直到轮到丛澜这组合乐,她上冰溜达一圈,转过来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的是训练服。 江乐心失望:“啊,没穿新考斯滕……” 有点遗憾。 也正常,丛澜op阶段很少穿考斯滕上场,六练才能看到新考斯滕的真面目。 没关系,就一天而已,明天我就能看到了! “不过新的训练服也好好看啊!” 江乐心发现了华点。 这竟然是一件全新的训练服诶! 丛澜有个毛病,新赛季要换新装备,也不是全部都得换,不拘是哪一个,总要来件新的。 她说自己这是差生文具多,褚晓彤翻着白眼想打她。 之前接连换过冰刀套、双肩包、瑜伽垫、行李箱等等,这一次因为是冬奥赛季,她不止把这些换了,连训练服都是新定制的。 厂家只接私人订制,没有大货,丛澜定了三件,身上穿着的这个是纯黑的,上面有着暗金色的花纹,衣领处嵌了她的名字拼音。 材质很舒服,新衣也不难穿,再说了,她八月份就开始穿这几件了,每日一洗,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旧衣服了。 江乐心手指在屏幕上缩放,拉近了距离,嘀咕:“澜澜是不是吃胖了,不对,长大了?” 不能说胖,丛澜压根与这个词不挨边。只是与年初相比,世青赛上的她好像大腿没这么粗? 但个子似乎没变化。 错觉吗?江乐心想道。 短节目顺序抽签,丛澜在最后一组,手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反正别的选手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在丛澜后面出场压力好大的!” “幸亏我在第一组。” “比完还可以看她的节目!” 有人高兴有人愁,丛澜倒三,在她后面的两人哭丧着脸,觉得人生无望。 褚晓彤抽了个第二组。 国内赛都是自家裁判,打分压分的情况也存在,第一组一般是没有后面两组放开,不过也不至于像国际赛事那样看国籍下菜碟——都是龙的传人,谁还比谁低级了? 暂时没轮到自己的音乐,丛澜站在于谨这个位置抽纸擦了擦鼻子,听他交待了几句话,这才转身蹬冰继续滑行,打算先试两个跳跃。 短节目不能上四周,上了也没分还占跳跃位置,所以技术配置上,丛澜除了必跳的a跳是3a以外,另一个单跳是3lz,连跳常用的3lz3t换成了3f3lo。 也不是没想过上3lz3lo和3f,但这两种配置的bv都一样,丛澜连3f3lo比用3lz要顺一点,所以就定下了这样的三个跳跃。 bv加起来要比上赛季的高一分,不过丛澜把连跳放在了最开始,3a和3lz搁在了后半程,算下来的话,其实只多了0.91分。 丛澜不觉得少,0.01都是珍贵的。 于谨就喜欢她这种锱铢必较的劲儿,算分就是要一点一点的抠。 江乐心看着丛澜跳了两个3lz,一个好一个一般,第二跳有点没压住刃。 看着她的腾空,江乐心确定了,丛澜是真的比上个赛季要壮一点,她的跳跃更有力了。 有人在直播这个赛事,op也没放过,这会儿看一眼场中,再低头搁手机键盘上敲几下。 然后重复这个动作。 江乐心抽空看了一眼,陌生人不认识,不过要是她的话,不想实时网上分享,主要是不愿意错过丛澜的一丝一毫。 好几个月没见了,她真的很想念赛场上的丛澜。 这是任何冰演、舞台都无法比拟的丛澜,运动员在赛场上才是最美的,无处可及。 很快轮到了丛澜的合乐,其他人把场地中心让给她,大家默契地换位置溜边滑行,没有人刻意找事儿。 广播:“下一个,丛澜,《夜莺》。” 丛澜微微垂眸,曲肘,手心手背交叠,举置于身前,脚下交叉站立,重心偏右,给出了起始姿势。 江乐心:“来了!” 短节目的配乐! 丛澜并没有提前透露她的长短曲选乐,大家知道的就是她短节目找加拿大编舞做的,自由滑是去俄罗斯找艺术教母编的,两位老师都很讲信用,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国外有媒体去采访,二位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比赛就能见到了”,剩下的全是在夸丛澜,说她学舞快,滑行好,技术佳,给她编舞特别快乐省心,完全不用担心选手的技术水平,不用在艺术与技术上做取舍。 自由滑编舞:“全部上最高的就行了!” 她很少这样夸人,如此直白的喜爱,让媒体吃惊不已。同时也让大众对丛澜的新节目更好奇了。 江乐心:“啊啊啊哪个夜莺啊!什么夜莺啊!” 竹笛声响起,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江乐心瞪大眼睛:“卧槽!!” 雅尼的《夜莺》啊啊啊! 与此同时,有人已经将丛澜的短节目音乐发到了网上。 -是《夜莺》,希腊作曲家雅尼当年在故宫音乐会上演奏的版本 -这个好听的! -疯了疯了居然是《夜莺》!教科书上的曲子! -冬奥赛季选这个可以吗?这么具备东方韵味的曲目,裁判都是西方人,能get到吗 -是长笛加交响乐,这曲子很不错的。 -对的,97年故宫音乐会,《夜莺》的live巅峰 -这曲子选得真的很厉害 网络上的人暂时看不到节目,现场的寥寥数人可以提前大饱眼福。 丛澜刚开始完全按照编排在走,步法与舞蹈动作都上了,因为不是正赛,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状态是松弛的,没有那么紧张。 不过第一跳过后,她就开始偷懒,旋转做了一个,又叉腰滑行,换到了一个区域,等音乐到了,才续上接下来的动作。 之后又摸了一次鱼,倒是在做ending pose的时候,丛澜显得积极了许多。 江乐心快笑哭了:“怎么有这么懒的人啊!” 丛澜拍了拍大腿,给自己点点头:“还行。” 感觉到了就成了,她觉得自己滑得挺好的。 于谨在场边看得无语:“哎——” 这孩子。 三个跳跃没摔,质量不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 练完以后,丛澜又在冰上做了几个滑行动作,而后滑到场边套了刀套,没等到op全部结束,提前离场了。 江乐心虽然没有看完全部的动作,但她透过这些,已经可以了解到,新节目有多么厉害。 “真的是,”她缓慢吐出这几个字,“能打败丛澜的,只有她自己。” 这妹妹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我的15岁比她的15岁,她为什么比我强那么多! 第117章 全国赛六练 《夜莺》一曲, 是希腊作曲家雅尼的代表作之一。他是第一个获批在紫禁城开音乐会的人。 说是紫禁城,其实准确来讲,地点并非真的在故宫里, 而是紧挨着的太庙,也就是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9节 但在对外宣传的时候, 都是称作“紫禁城音乐会”的, 细究起来不算, 模糊一下倒是也还行。 安徒生童话里有一只《夜莺》, 西方的夜莺与东方的杜鹃鸟相似, 在文学创作里都是悲伤的角色代表。 雅尼的《夜莺》,将东西方文化融合,以中国长笛的清越悠扬, 结合西方乐器大提琴、小提琴、钢琴以及现代电声乐队, 大开大合、婉转飞扬、庄严肃穆, 层次丰富细腻, 颇具中国古典韵味, 是一首能让听众迅速沉浸其中的纯粹音乐。 没有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之分,《夜莺》就是《夜莺》,小孩子会喜欢, 大人也会偏爱, 专业的、业余的都会同时赞叹。 于谨考虑过让丛澜滑中国风的音乐, 《飞天》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但表演滑本身的要求就低一些, 赛用节目却要顾及到裁判们的喜好。 西方人的傲慢, 在花滑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然, 这个运动也不会被大多数冰迷们挖苦称为“竞籍项目”了。 《夜莺》兼具中国古典音乐的情调与交响乐的风格,确实是一首比较适合丛澜的曲子。 不过里面有人声, 冰舞之外,其他三个项目没有解禁人声曲目,所以这部分要进行剪辑编曲。 好在曲子比较长,前面一部分同样可以用。 丛澜找了2011年雅尼新演奏的《夜莺》听了听,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97年的故宫音乐会版本。 “这个是巅峰了吧?摄像机镜头移过石兽的时候,上面的痕迹,已经赋予了这首曲子更深的含义。” 故而,她找人申请了版权,又去重新录制了后面带人声的部分,前后改了十几版,最后才定了令她满意的配乐。 其实花滑赛用节目的曲子在版权方面不用这么麻烦,赛场之上进行使用不算商用,很多人不会特意去联系作曲家,直接用了就是。 丛澜在这上面有点别扭,如果是古典乐就罢了,现代音乐还是要找创作人的,毕竟重新编曲就是对其进行了改编,本身就是一种侵权行为。 再说了,版权费她负担得起,这样更没心理压力。 正式比赛这日,六练时候丛澜穿着考斯滕上场。 江乐心透过队服没有遮掩到的衣裙下摆,发现这一次的考斯滕是灰黑色的。 丛澜有过烟灰色的考斯滕,这一件的色彩要比那个深很多,而且还带着暗色调的胭脂红、苍青等。 “来了来了!”她目不转睛。 今日的观众比op时候多了不少,看台上能塞一半了,很多都是为了丛澜而来。 冬奥赛季,冰迷们想追全程,想看看丛澜的4t,更想看看她能不能在明年二月份夺冠。 这一路,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证。 丛澜绕场一周后回到于谨这个位置,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下给他。 于谨接过,随口问了句丛澜的状态。 灯光打下,赛场明亮无比,见到丛澜新考斯滕的众人给面子地惊呼了一声。 丛澜好奇扭头,不知道他们在叫嚷什么。 江乐心:“妹妹的考斯滕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喷染的深浅不一的浓墨主色调,正面主体部分像是打翻了一场晚霞,肩颈处不是简单的纯色领口,而是不规则的水墨画晕开在肤色布料上一般,背后开了一个大v,边缘是枝干与荆棘交错,上面点缀着暗红色的三两玫瑰。 这一件考斯滕带手套,丛澜低头整理了一下手指部分。 裙摆并不长,轻纱有两层,内里是件灰色的浅色纱。 于谨拍了拍她,丛澜点头离开,在有限的时间内重新适应这块冰面。 她高举手臂活动身体的时候,江乐心眼尖地发现,腋下侧面原来还绘着一只站在枝丫上的小夜莺。 夜莺鸟虽然歌声好听,实际长得不算好看,小巧可爱,藏在考斯滕的水钻间,倒是相得益彰。 江乐心看着闪烁的丛澜,手机里面,孩子已经亮成了一朵大呲花。 江乐心不禁展开了瞎想:“水钻要是少一半的话,不知道妹妹跳4t会不会更顺利一些?” 最后一组五个人,跟丛澜同场的其他四人,从op开始就忍不住观察她,甚至耽误到了自己的练习。 今天的六练上场之前,各自的教练特意叮嘱不要在意其他人,专心自己。 很明显,指的是让她们不要过多关注丛澜。 可惜,他们失败了。 杜玲玲边滑行边偷偷地看着丛澜,小声地自言自语:“哇,考斯滕真好看啊!” 丛澜早就练成了忽略他人的功力,一到赛场上,她整个人就凛然严肃了起来。 试了试连跳,两个都成功了。 3a则是有点歪轴,怕受伤,她就没强制落冰,干脆利落地摔到了冰面上。 扑腾腾地爬起来,丛澜拍了拍裤袜上沾到的一堆冰渣,听见观众们齐齐发出的倒吸冷气的心疼声,她难得地朝场边示意,笑了笑,挥挥手表示自己没有事。 郁红叶和丛凛这一场也在,妈妈叹了口气,松开了抓住爸爸的手。 丛凛心下感叹:幸亏要来看比赛穿了冬季厚外套,不然这胳膊是真的别想要了。 郁红叶的手劲儿是真的大啊! 她心疼丛澜,丛凛自然也是。往常看不到也就罢了,眼睁睁瞧着、听着孩子摔冰,两人心里都是不由一揪。 郁红叶揉了揉眉心:“看比赛真遭罪。” 一见丛澜摔,她就会去联想训练时候得摔得多惨,哪怕尊重孩子,郁红叶偶尔也会后悔,思考是不是给了丛澜太多的尊重。 丛凛揽住了她的肩膀:“别多想。” 六练结束,下了冰面,丛澜冲着爸妈座位方向挥了挥冰刀套,见两人回应了,她笑着弯腰,扣好刀套。 于谨也朝那边点点头,双方进行了隔空的无声交流。 江乐心:“嗯?爸爸妈妈也来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不少,一时间,郁红叶和丛凛多了不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个个都是丛澜的姐姐、哥哥。 第118章 《夜莺》 丛澜还不知道现在她成为了冰迷之间大家的异父异母亲妹妹, 不过关于3a妹妹、4t妹妹的称呼,她倒是一早就清楚的。 毕竟也是一个合格的网上冲浪选手,加上周围有工作人员和班上的同学, 他们时不时也会暴露出点儿什么。 故而,丛澜对国内花滑粉丝们的动态还是有点小掌握的。 “我要是明天自由滑跳出来了4t, ”丛澜在后台跟于谨开玩笑, “等到coc的时候, 是不是场上就能坐满人了?” 她今年的选站是中国与法国。 前者是因为冰协的考量, 他们想让丛澜蝉联coc女单冠军; 后者则是综合了今年六站gp的时间安排, 以及最后gpf的举办日期,妥协地选择了法国站。 于谨站定,看着丛澜:“你可以试试。” 一进入冬奥赛季, 他就焦躁了起来, 偏还得按捺住这份情绪, 生怕把丛澜也带成这样。 按理说, 丛澜的技术储备可以吊打女单整体, 哪怕不上四周,完美发挥的话夺冠也势在必得。 但他就是紧张。 见丛澜淡定一如往昔,于谨觉得, 可能这就是代价吧, 教练和选手之间总要有一个人紧张的。 既然不是丛澜, 那就该他了。 丛澜在凳子上坐着调整了一下冰鞋的鞋带,她站起来做了几个原地跳跃, 感受了一下冰鞋的状态。 编发上的缎带固定成了蝴蝶结, 垂落的短尾巴上用丙烯画了一只与考斯滕上不同的夜莺, 这是丛澜自己趴在桌子上弄的,惟妙惟肖, 特别可爱。 她晃晃脑袋,小拇指插到头发里面,吐槽:“太紧了,都不好挠痒痒。” 乖巧可爱的美好画面被她亲自打破,仙女一瞬间坠落了凡尘。 于谨:“……” 你够了,真的! 前面的人很快结束短节目,丛澜被喊走去赛场,于谨带上纸巾盒与水瓶等物,快速跟上。 · 《夜莺》在人前的第一次亮相,不出意外,这也会是丛澜带入冬奥赛场的短节目。 丛澜深呼吸,复又睁眼。 场中众人随着她静下来,将整个空间交给丛澜。 弦乐轻盈地出现,竹笛的旋律清扬优美,模拟着夜莺的歌声,是它在歌唱。 丛澜微微弯腰向后,脚下结环步开场,稍后右足顺时针做了两个捻转,接转三滑出。 她的滑行优势在此时淋漓尽致地显现,无助力的高速滑行,脚下不知道是从哪儿借来的力,像是柳叶被吹到水面。 但又是带着力量感的,并不会让人觉得悬浮。 丛澜在一声竹笛重音时起跳,又在下一个重音落下,来自传统乐器的声音让她安心,笛声穿过千百年,随着她一起在空中旋转。 连跳3f3lo顺利完成,第二跳落冰后的舒展姿态与下一个笛声结合,一切都刚刚好。 “好!!” “wow——” 于谨用力地蹦了起来,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闷响,手里忘记放下的透明水瓶被他捏得稍微变形。 丛澜进入了旋转,跳接燕式转。 钢琴声略带着迟疑加入了进来,原野空旷,似是听闻夜莺歌声的游人在寻觅这小巧的鸟儿。 短节目的时长太短,在曲子的剪辑上势必要花费大功夫,编曲师将后面的高潮部分提前,缩短了前期的原定旋律。 butterfly的难度姿态变换反仰燕式转,再进入甜甜圈转。 她松手,将浮腿放下,点冰小跳转体。 时间尚未过半,交响乐已然带着恢弘气势到来,与长笛结合,汇聚成为了一道洪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0节 那是沉重裹挟着肃穆,以无可匹敌的阵势自天边翻涌而至,有形之声冲击双耳,无形之意洗刷心灵。 交响乐沉郁、厚重,江乐心在场边看着、听着乐曲,感受着永远清晰明亮的竹笛声,就像是看见了夜莺在黑暗的森林里振翅。 曲子高亢嘹亮,节奏变得奔涌,丛澜脚下接续步轻快复杂,转体间舞蹈动作丰富又契合旋律。 较上个赛季,她的表现更好了。 江乐心:“好像……更合乐了?” 她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样的感觉。 因为丛澜又进化了。 新的编舞老师纠正了她的不少动作,原来总是以脚下步法为主,去跟旋律、节奏,虽然有肢体、躯壳、腿部的舞蹈动作,但能看出来是排在步法之后的。 《夜莺》的编舞则不然。 虽亦是以步法为主,但编舞老师将更多的细节交给了丛澜的躯体。 手臂的舞动、手腕的翻转、手指的变化,乃至腿部的姿势方方面面,丛澜原来就做得很好,现在更好了。 观众能感觉到她与旋律同呼吸,于是视觉与听觉合二为一,变得相得益彰。 这也是为什么,江乐心能明显看出来丛澜新赛季节目的进步。 很舒服。 给人的观感就是栩栩然,飘忽若神。 美得像是一副会动的画。 最华彩最动情的段落里,丛澜完成了她的接续步,小提琴与大提琴交相应和,她在莫霍克后向前跨出一大步,双臂有力地摆动,作势跳3a。 现场的观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场地里那个身影。 轴自一开始就是歪的,于谨皱着眉,看丛澜在空中完成了轴心从/变成的过程。 他扶额:“太急了。” 几乎在起跳就注定了这个跳跃的失败,哪怕丛澜尽力控制自己,依然在落冰时双足触地。 左脚刀齿接触冰面,她斜着摔了下去。 观众遗憾:“啊——” 丛澜快速起身,就着余力来了两个仍然可以取速的压步,滑过了半个冰场,来到了下一个技术动作该在的地方。 她没有过多思考,也没打算现在就反思3a有哪里不足。 于她而言,当前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跳跃。 丛澜脸上的表情有些沉。 乔克塔滑出的后外刃直接接了3lz起跳,江乐心几乎可以预料,这个辣子跳绝对是举双手。 果不其然,那抹水墨色高高跃起,包至指尖的浓厚颜色自冰面晕染至半空,墨滴寒潭,苍黛浅深,空灵清逸。 手臂将整个人延展,丛澜看上去很细长。 江乐心:“我就知道!” 矮归矮,身材比例真好,这要是只看镜头画面,绝对猜不到孩子只有一米五五。 江乐心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前两天才看过的一张图——那是丛澜低头整理考斯滕裙摆的抓拍,垂着的脸有些模糊,聚焦的是她的大腿,看上去肌肉很好的样子。 她蓦地想起花滑圈流行的那句话:瘦归瘦,随便一人一脚就能踹断你肋骨。 丛澜不知道自己的某“亲姐姐”现场脑补吐槽她,她翩然落冰,冰刀切开冰花,一个完美的3lz。 f和lz同时出现在节目里,刃全部都对,哪怕是江乐心在观众席上用肉眼去看,都能看到格外明显的大深刃。 有这技术,丛澜不说独一份,也算是佼佼者了。 她奋力鼓掌:“好!丛澜加油!” 担心声音太大响彻场馆,江乐心以一种“我忍了我好险忍住了但是我真的想大声夸你”的心态,把这几个字压得奇奇怪怪。 其余人也在鼓掌。 不过,有的人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欢呼声过大,扯着嗓子大吼的话语甚至能被在场所有人听见。 “丛澜牛逼!你是最x的!” 听上去是有点不好。 江乐心都以为他想搞事了。 幸好没有影响到丛澜,江乐心皱眉,将视线从声响处移开,继续放在飞翔一般的丛澜身上。 所有的乐器再度迸发出了灼热的声响,当!当!当!洪流复现,比刚才还要燃,带着在场所有人的心一同奔向海洋。 雅尼实在是太天才了,他的乐曲总是能让人沉浸其中,这激昂慷慨的音乐,响在众人耳边,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心里。 谁能不激动呢? 谁能不震撼呢? 基础燕式后以illusion难度姿态进入蹲踞转,这是换足联合旋转,向侧的蹲踞完成圈数后,丛澜小跳,不换足变换了第二个向前的蹲踞姿态,手部姿势在旋转中凝成了一朵花,而后换足变换直立转,以y字转结束了整个联合旋转。 起身之后,音乐节奏没有舒缓,愈发高亢,乐曲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丛澜变化步法,她早已对整首曲子烂熟于心,选择了其中一段愈发嘹亮的竹笛气息,她展开双臂,做了向前滑行的基础燕式,又在这一声后收回浮腿,将掌心翻转向上,换成单足捻转步,手臂依然是张开的,浮腿微微变换幅度,捻转间,身形雀跃无比。 刀齿步点点踩在小提琴音节上,小小的落叶跳,一个用刃又深又长的内勾步出现,与往常的短促截然不同,丛澜脚下的弧线格外的长,倒是跟冰舞选手的习惯有点类似了。 而后是一连串的三个转三,她简直是要飞起来。 马上要结尾了,然而曲子的沉郁肃穆还是在不断地增加,更恢弘!更亢奋! 是巨浪自远处袭来,一层又一层,铺天盖地,海水越攀越高,笛声引着扯着,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拖着拽着,悠扬婉转直上天穹! 夜莺掠过高空,自崇山峻岭间飞越,小小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 弓箭步后,丛澜伴着盛极的气势回到场中央,侧躬身八圈后接贝尔曼,单手拉起浮足,她将自己变成了一颗水滴。 天将明,人已散,交响乐顿在笛声之后,婉转一小节,这是夜莺在吟唱。 丛澜慢下旋转,改作结束姿势,她落冰跪地的一瞬,轰然的一声巨响,《夜莺》戛然而止。 这一声,炸在众人心间,宛若夜幕中绽开的万千烟花,奔放、热烈。 火树银花不夜天,一瞬的光彩,永恒的壮丽。 场边爆发出一阵掌声。 “丛澜——” “丛澜!!!” “妹妹!!” 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呼唤的名字交叠,有人已经出现了破音,哑着嗓子都不放弃。 丛澜收回手臂,从冰面站了起来,消耗太大,她鼻尖多了点汗水,嗓子带着运动后的干哑,喘了两口气,这才转身朝着观众席谢幕致意。 深雪这边跟首体不太一样,观众席是现搭的,且只搭了一边,就在裁判席对面,丛澜一个鞠躬就能结束,不必朝着四面行礼。 挡板上有着近两米高的透明格挡,观众们连礼物都扔不进去。 江乐心瘪嘴:“好难过。” 她带了礼物来的! 丛凛:“我姑娘真棒!” 他把手放在嘴边,扩成了一个喇叭,大喊了一声:“澜澜!” 丛澜正在出入口那里弄刀套,闻言扭头看了一眼,亲爹的声音她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丛凛见状,伸直了右臂使劲儿挥手。 丛澜笑弯了眼睛,站好后可爱地托着下巴比了一朵花,把大家萌得够呛。 丛凛抓住郁红叶的衣裳:“看!我姑娘!我闺女!” 郁红叶:“……显得谁不是似的。” 丛凛傻了一般:“嘿嘿嘿!” 于谨跟丛澜坐在kc区这里,今年的全国大奖赛沿袭了上赛季末的冠军赛规格,冰协这边给了实时小分表以及搭建成型的kc区。 别的不说,这赛事举办的正式程度确实直线上升了。 广播很快响起,国内赛事的判分向来比国际要快一些。 江乐心握紧了手,她知道丛澜3a失误并且摔冰要扣分,成绩可能不会创新纪录,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是期待的! 喜欢一个运动员,就要接受她的起伏,没有人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江乐心深知这一点。 广播:“来自北京,丛澜短节目技术分39.06,节目内容分30.57,总分69.63。” 丛澜惊喜:“咦,p给得这么高?” 于谨皱眉在算:“这分有点不太对劲……你3a好像被降组了。” 丛澜:“……” 笑容突然消失。 · 回了后台,通道这边丛澜被蹲守的记者拦住,做了个采访。 记者:“祝贺澜澜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丛澜故意:“都摔了还好呀?” 记者:“赛季初嘛,会越来越好的!” 丛澜:“借你吉言!” 记者:“三周半摔了,能问一下原因吗?” 丛澜:“可以啊。难度步法进入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晃了一下,但脚下已经习惯性进入跳跃了,不跳的话这个单跳可能会被判跳空,没办法,只能强硬起跳,拼一个万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1节 她耸耸肩,无奈:“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万一真的不好拼哦!” 丛澜之前在nhk上就遇到过起空,占了一个单跳难度,规则上是不能补跳多跳的。 3a分值那么高,她迫不得已,想拼着试试。 丛澜反省:“还是要多训练,回去多练练。” 记者:“新的赛季开始了,今年也是冬奥年,明年二月份将要举办索契冬奥,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有目标吗?” 丛澜:“正常比赛,正常发挥,要拿女单金牌。” 记者随她展开联想:“那就会是我国历史上的第一块女单奥运金啦!” 丛澜大方点头:“对呀!金牌那么好看,千万不要放过它!” 记者被逗得一阵笑,她继续询问:“新节目练得怎么样?我看似乎有点生疏,全换新是不是紧张了?” 丛澜:“还好吧,不过才磨合了三四个月,四五六月又去参加了冰演,是有点耽误训练。紧张倒是没有,状态还没调整完全,只能希望我比赛少点儿抽风,多点儿clean吧!换新节目是觉得我能行,也同样想带着不一样的风格出现在冬奥赛场上,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记者:“嗯,能感受到你的诚意,《夜莺》的表现比前两个赛季都要上一个台阶。听闻你练了四周跳,明天的自由滑大家可以有幸看到外点四周出现吗?” 4t,quad toeloop。 后外点冰四周,也被称作外点四周,国外直接喊的是quad toe。 丛澜眨了眨眼:“等明天就知道啦!” 记者:“还要藏个惊喜是吗?” 丛澜才不上当:“也不一定有惊喜呢。” 记者:“哈哈哈哈!好的,我们都很期待。也预祝你自由滑可以完美发挥。” 丛澜点头道谢:“谢谢呀~” 采访结束后,她去找于谨。 教练已经在后台这边拿到了丛澜的小分表,正在皱眉研究。 丛澜走过来,伸手:“我也想看。” 于谨递给她。 下一秒,丛澜不满意地“哎”了一声。 于谨:“怎么?” 丛澜:“真被扣了。” “3a判存了。”她道。 于谨:“嗯,标了个小于号,bv是6分。” 3a分值没有变,这个奥运周期都是8.5分。丛澜很少出现存周、降组,今天算是意外。 存周被扣bv,摔倒扣了顶格的goe,还额外在总成绩上减了一分。 里外里,四分没了。 丛澜捂着胸口:“好心疼!” 于谨失笑:“下一次好好跳就不心疼了。” 丛澜叹气:“这谁能说得准呢?要是我想,我恨不得每一场都clean。” 哪个花滑选手能拒绝clean的诱惑呢? 没有。 女单成年组的短节目结束以后,丛澜不出意外排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第二倒不是褚晓彤,她抽得摔了两个跳跃,上了3a跟没上一样,空成了1a,幸亏这个阿克塞尔放在了第一跳,后面紧跟着又补了个2a,再来了一个3lz3t。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3lz又错刃了,还错得特别离谱。裁判们就算有心偏袒都没得办法。 她这么一抽,把自己抽到了第六名。 褚晓彤:qaq。 接下来还有冰舞、双人、成年组男单的短节目,特别是男单,开始的时候都要晚上八点半了,比完得九点半。 褚晓彤:“澜澜去看比赛吗?” 丛澜脚下倒着一只冰鞋,她穿着袜子双脚踩在地上,正拿着毛巾擦冰刀,上面都是冰碴和水痕,要擦干净了套上大的冰鞋套,不然水汽会影响冰鞋和冰刀。 “去吧,反正无聊。”她把手里的这只套好,又弯腰够了下地上的另外一只。 褚晓彤:“那我跟你一起去看。” 丛澜:“昂!” 俩徒弟凑在一起坐到了观众席上,俩教练也凑一处嘀咕着。 丁教练:“新赛季真堵心。” 于谨:“谁说不是呢!” 两人齐齐:“唉——” 丛澜与褚晓彤的出现让周围的观众一阵惊呼,有许多人都是选手们的家属,特意来看的冰迷也不少,而且因为女单比赛完差不多快六点,大家都下班了,临时赶来,导致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妈妈举着手机兴奋地询问:“澜澜,我特别喜欢你,能跟你拍个合影吗?” 褚晓彤那边也是,有家长道:“晓彤我女儿特别喜欢你,能不能签个名呀?” 她俩现在也是国内女单的领军人物了。 一时间,这里成了粉丝见面会。 丛澜签了几个名,郁红叶丛凛过来跟她打了招呼,稍后就离开了这里。 有家长注意到二人,特别想拦下他们问一问是怎么带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的出息。 可惜没有时间,只能遗憾目送二位离开。 然后羡慕地感慨:“这两位的气质真好!怪不得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闺女!” 周围的几位家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江乐心也暗搓搓跑到这边,寻觅了一个空位,在丛澜后排近距离地看着她。 啊,追星的快乐! 谁能理解! 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嫌弃深雪的冰场场馆小了。不然也没机会离这么近不是? 这边的位置实在是不多,就几排的看台,还是临着冰场挡板设置的。 于谨扭头瞥了一眼,见丛澜还好好地待着,就没担心,继续跟老丁聊天。 二人针对各自徒弟的技术动作简单聊了两句,场下的冰舞很快结束了六练,马上要开始正式比赛。 他俩也默默收声,准备认真地观看。 第119章 op的4t 这一次比赛离首体近, 丛澜她们照旧住在宿舍里,省队和俱乐部的人则是在旁边的酒店。 冰协没钱,但管个住宿还是可以的, 虽然依旧有着人数的限制。 丛澜没有把今天的短节目都看完,她饿了。 “走走走, 回家吃饭。”她拉着褚晓彤, 把人拽了起来。 褚晓彤顺势站起:“你力气还挺大。” 不符合外表的那种大。 丛澜:“遗传, 我姥姥和妈妈力气就大, 她俩骗我说早先没自来水冬天去河边凿冰取水, 练出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天赋异禀。” 褚晓彤:“你家庭风格真谐。” 丛澜:“谁说不是呢?” 几人回去首体吃饭,还不到半夜, 食堂依然在开着。赛季初, 各个项目的运动员都在加练,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断, 吃饭这边也配合着在轮班。 丛澜拐去看了眼短道的, 见他们还在练。 褚晓彤看着就觉得累。 她俩各自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轰隆隆的,后面跟俩教练, 双手插兜慢悠悠保驾护航。 孩子年岁小, 力气却足, 自己的装备自己带,没人会觉得教练对学生差劲。 她们是运动员, 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几人到了食堂, 坐下后吃饭, 丛澜终于感受到了人生的快乐。 “我喜欢人类最好的朋友。”她道。 褚晓彤:“???” 于谨冷漠解释:“哦,猪。” 褚晓彤:“……” 一姐吐槽:“是人类最好吃的朋友吧!” 丛澜:“嘿嘿嘿!” 谁能拒绝猪肉呢!那么好吃! 她纠正:“但你这样说就老瘆人了。” 褚晓彤沉默。 是有点哦。 丛澜:“所以还是得我那样的说辞。” 提到吃, 于谨倒是想起来前两个月为了丛澜增重,他捎带着蹭到的好吃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2节 “你爸爸还做嵌糕吗?店里卖吗?有的话我就拐过去买一份带回家。” 他老婆爱吃这个。 嵌糕是南方的一种食物,在鲜年糕里面裹自己喜欢的菜。 糯米+糖,高碳水,还不易吸收。 目前来说,是丛澜禁止接触的食物。 褚晓彤抗议:“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 不能吃的食物都该被禁止提起! 丁教练:“没事,我们替你俩吃。” 丛澜:“哼哼,没想到吧?这东西不卖!” 于谨:“……真遗憾。” 丛凛手艺好,丛澜又是吃惯了的,休赛季的增重环节里,亲爹没少操心下功夫。 嵌糕倒不是丛澜吃,郁红叶突然想吃了,所以丛凛才做了出来。 量做得多了,丛澜就带到队里给教练分一下,顺便自己啃了一口,感受下高碳水的快乐。 结果被于谨给惦记上了。 几人吃完挪后的晚饭,四散着回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一直有丛澜打岔,赛后丁教练只是简单跟褚晓彤分析了一下短节目失利的原因,看完比赛又来吃饭,一路上没个消停,褚晓彤连失落低沉的时间都没,蹦蹦跳跳跟着丛澜进了宿舍楼。 丁教练看着她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于谨斜睨着他:“行了,老那么操心。” 丁教练看他一眼:“谁昨儿大半夜睡不着觉?你不操心?” 凌晨两点发消息,也真是服了于谨。 于谨被掀了老底,恼羞成怒:“活该我多管闲事!” · 第二天,丛澜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和瑜伽垫,穿过羽毛球场,来到了深雪所在的场馆。 跟昨天的冰面差不多,夏天温度高,冻得结结实实,雾蒙蒙的。 这会儿还没放人进来,丛澜站边儿上待了两分钟,预估了一下自由滑的路线,后面于谨喊她,她转身出了冰场。 丛澜新自由滑的曲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算是花滑圈子里几乎被滑烂的曲子。 四个项目里,女单、双人、冰舞的《罗朱》会更多一些,男单相对较少,原因也简单,因为没有朱丽叶的罗密欧很不好表现。 男单不好表现,是因为他们十几岁的时候模样还没长开,说恋爱又跟个小孩儿似的。等再过两年,又快速变得成熟,没有了“稚气”,罗密欧很容易被演得油腻。 女单倒是没这个问题,一是十几岁的女孩跟朱丽叶的形象相似,二是这个年龄段对爱情的向往、憧憬是很好捕捉的。 青少年组、成年组的女单选手中,滑过《罗朱》的不在少数。 星野晴奈滑过,齐妍也滑过。 特别是俄罗斯的选手,基本上个个都滑过。 《罗朱》太经典了,出名的花滑节目也有不少,选这个配乐有好也有坏。 要是能够出彩,丛澜的节目就会被众人铭记。 如果不行的话,兴许裁判会进行对比,继续不给p分。 反正于谨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icu那群瞎子。 《罗朱》的选曲很广,有电影原创音乐,也有音乐剧的曲子。特别是1968和1996年的两版电影音乐,许多选手都用过。 与罗密欧与朱丽叶相关的,还有那个名为《泰坦尼克号》的电影。 更巧的是,97年的《泰坦尼克号》与96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男主演都是同一人。 丛澜在搜资料的时候还发现,今年意大利新出了一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电影,将在十月份上映。 足以见得,不论在何时,《罗朱》都是经典。 丛澜的曲子是从96年那版电影里剪的,她还跟爸妈一起重温了这三部电影。 《泰坦尼克号》是最后看的,丛凛那两天在家里总是叨叨着“you jump, i jump”,闹得郁红叶心烦,给了他两巴掌才消停下来。 后来丛凛换了老头衫过来转身给丛澜告状:“看看!你妈的降龙十八掌!” 背后赫然是两个再不赶紧诉苦就要消失了的浅印。 就像选68年《罗朱》音乐必选《the youth》,96年的《罗朱》,自然不能错过《kissing you》。 电影配乐很多,丛澜选了两段,加上《kissing you》,最后编出了一版恢弘大气的自由滑曲子。 这与《夜莺》是另一种的“大气”,《罗朱》更壮丽,带着爱情悲剧色彩,一种圣歌似的氛围。 两者有点相像,但并不完全类似,各有各的特色。 op的时候,丛澜先跳了两个3t,今日场边的人又多了几个,基数小,哪怕多一人,都能感觉到人数的增加。 丁教练站在于谨身边吐槽:“别抖了。” 于谨:“忍不住。” 丁教练:“孩子自己都没紧张,你在这儿晃个毛线啊?” 于谨:“笑死,就跟你没抖似的。” 紧攥着手里小叶紫檀珠串的丁教练:“……” 妈的,看破不说破知不知道! 褚晓彤也在场地里,她刚摔了一个3a,爬起来后滑行着思考,找感觉。 昨天回去睡得很早,等今天起床刷牙的空档,她才想起来,忘记沉浸短节目的失败了。 褚晓彤:…… 时不再来,错过就错过了,懊恼失措这玩意儿没了最好。 她今天的自由滑op可轻松了。 具体表现在摔了3a也不特别难受。 哪儿像以前,短节目炸成天边的烟花,比完赛她就哭,哭完回去酒店继续哭。第二天重拾这份心情,再哭,顺便再炸一个自由滑。 现在少了第一波哭泣,后面的就再也续不上了。 褚晓彤:意外之喜! 丁教练在场边紧张兮兮,就是怕她又犯了老毛病。 场地里的褚晓彤好不容易在2a后酝酿了一个3a,结果还是摔了,他更是心头一跳。 然后就看见褚晓彤滑出二十多米,又转身向后,交叉步准备新的跳跃。 丁教练:“???” 卧槽!新赛季这么快乐吗! 丛澜练了3t之后又上了一个3f,三个跳跃全成,她没急着再练,而是在绕到于谨跟前的时候刹车停下,抽了卫生纸擦鼻子。 冷空气一闻,她现在鼻腔特别敏感,有点疼。 扭了扭脖子,丛澜左脚转向,右脚蹬冰,继续朝场地里滑去。 自由滑要上4t,她op肯定是会练的。 四周的困难程度与三周不同,与3a也不一样。4t虽说是最好练的四周,但这也是实打实的技术动作,是人体极限的探索之一。 丛澜在冰上墩了墩自己,冰刀没有离开冰面,就那样的把自己往下压了压。 她静心,深呼吸数次,又郑重地在胸前画了士字找轴心,确认无误,这才转身向后,以后压步起势取速,保持着轴心不变,寻找起跳的时机。 江乐心今天也在,她一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有问题! “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吗?”她振奋。 3a都能以难度步法进入,丛澜很久没用压步进跳跃了,这么小心翼翼,除了新跳跃,不做他想。 丛澜两个压步带来的速度就能滑半场,她用了三个压步调整速度,进入了自己舒适的状态,转三进入,一段不算短的弧线后,就着些微减弱的速度,倏然起跳。 江乐心感觉她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缓缓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明亮灯光下的4t。 “哐——”丛澜摔在了冰上,顺势往外滑出两米多,砸到了围栏底部。 其他几位选手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动作,边缓慢滑行边看着丛澜,这会儿见她摔倒,一时间都有些感同身受。 褚晓彤恰好离得近,滑过去拉了她一把。 丛澜就着她的力道起身,褚晓彤松开手,继续往前滑自己的。 丛澜弯下腰,拍掉粘到训练服上的冰碴子。 她看向那个摔倒的位置。 周数不足,落冰时卡顿了,冰刀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才转到该在的角度,她侧着向外滑了出去,摔了个惨烈。 观众们的遗憾心疼声音传来,丛澜顾不上这些,反思完毕,她单手叉腰,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再微微点头,似乎是在对自己肯定些什么。 脚下一个变刃向后,没有过多的思量,丛澜又以压步提速,准备来第二个4t。 于谨双手抵在围栏上,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丁教练没问数什么,他知道。 五个压步后,丛澜近乎大半场的空档,这一段过程枯燥得让人揪心。 大概是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所以等待就显得格外煎熬。 更稳妥的准备,更长的弧线,丛澜左脚点冰,右脚以后外刃起跳,四周的转速快如残影,起跳更用力,高度更高,落冰时的阵势也更为不凡。 脚下一片冰花爆出,这一个4t不算稳,砸下来的动静比她训练时要大得多。 “好!!!” “啊啊啊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3节 现场的人疯了。 丛澜维持了一段滑出的姿态,而后缓缓放下,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至少跳成功了。 “好。”她轻轻地点了几下下巴,给自己鼓了两下掌。 她向来是多两个压步就能更稳的,刚才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快一些起跳。 目前来看,不行。 广播里出现选手合乐的更换提示,下一个是丛澜的《罗朱》。 前后衔接,刚好,自由滑的第一个跳跃安排的就是4t。 丛澜脚下斜着过去,滑到了场中,站定后双手摊开,复又右手抬起搭在左肩,左脚刀齿点冰向后,眉目低垂,给出了起始姿势。 跳跃伊始,4t成功落冰。 她旋身离去,没有任何的放松。 第120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对于所有人来说, 丛澜的出现,就像是一盆清水里出现了一滴墨,让人难以忽略。 当然, 这并不是在夸花滑圈子水至清无鱼。 以前,没有人在意中国的国内赛事, 这里的市场很广阔, 但是打不开, 那就是无用的。 一个曾经偶尔绽放了一朵花的花滑荒漠, 不足为虑。 现在不是了。 #lan新赛季节目#、#中国大奖赛是什么#、#她又跳4t了#、#丛澜的四个4t#…… 花样滑冰是冷门运动, 然而,当几千人同时在讨论一个人,这个热度仍旧是可观的。 丛澜的新赛季亮相, 短节目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因为这里面她只是改了3f3lo这样一个高难度连跳而已——难, 但并不难得。 她不是第一个跳这样构成的, 也没给出更好的夺人眼球的内容, 顶多是一小部分人感慨一下“哦又练出来了新跳跃啊”。 自由滑不一样,这里可以上四周跳。 女单的短节目并未像男单那样解禁四周,所以就算已经退役的宫泽慧, 在成年之后的赛事中, 也只是在自由滑中尝试跳四周。 可惜, 她失败了。 丛澜如果能在正式的比赛中跳出被认可的4t,那么她将会是成年组第一个跳出四周的女单选手。 历史第一人, 这是一种荣誉称号。 一般来讲, 正式的国际比赛上跳出正goe的跳跃, 会被大众以及国际滑联正式认可是历史上的第一个该跳跃。 但其实国家滑联目前对于这种第一个四周跳的认证规则,并不是很清晰。 没降组的话算四周的分值, 那扣分为什么不算四周呢? 要是第一个4t她出了却是负的goe,别人后来紧跟着出了一个正goe,该是谁的第一跳? 女单这边还好,就丛澜一人在练四周。 男单那里却是大家都在练习的,4f、4lo、4lz目前没出,可很多人都在私下练习呢。 冰迷们很茫然。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国内赛上,丛澜就要上4t。 她的op视频被人迅速传到了网络上,尽管是由观众拍摄、摇晃无比,刚一发布,这个链接就被无数人传阅,点击量迅速攀增。 而视频主人翻墙上了外网,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下方。 此举也不是为了普度众生,他主要是想显摆,连取的标题都是“lan的新赛季4t”,突出的就是一个爽。 不出意外,话题度迅速形成,几十条留言蜂拥而至,恳请他接下来将正赛视频录制放出。 毕竟,这鬼比赛没有官方录制也不给直播,他们连找资源都找不到! 花滑众人:气死了! 天草梨绘和星野晴奈在通视频,她俩原先就是师姐妹,关系一直不错。 “澜酱的4t成了,看样子马上就能在比赛里跳出来了。”天草道。 星野很是羡慕:“四周跳啊……” 天草:“我的三周半还没有稳,教练向中国国家队提交了合训建议,但被拒绝了。” 星野:“临近冬奥,他们就算有方法技巧,也肯定是不愿意传给外人的。” 天草:“嗯,大家都很紧张。” 娜塔莉也在刷网页,她将丛澜op阶段的两个4t翻来覆去地看,这个跳跃确实质量一般,没有丛澜的3a惊人,可它足周,技术无错。 娜塔莉有些失落。 她以为自己把3a练好,把连跳稳定下来,就能追上丛澜。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与丛澜的差距还是太远、太远。 她是天才少女,一出场就风头无两,罗刹杯时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她比师姐还要出色。 骄傲、自得,娜塔莉在冰面总是那么自信。 可后来遇到了丛澜,她的骄傲被打碎了。 教练在跟俄冰协的人商议大事,娜塔莉知道是什么。 不外乎今赛季的冬奥女单夺冠安排,索契,在她们国土上举办的冬奥会,四个项目里唯独女单没有得到过金牌,冰协的人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们不允许花落别家,可谁又能比得过没有发育的丛澜呢?”娜塔莉呢喃。 一个3a,一个4t,丛澜只要无失误,就能大比分夺冠。 至于发育关,难道要寄托在她突然开始发育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吗? 美国的陆心怡打开了朋友传给她的视频,为了她,朋友特意去北京,看这场他压根就不感兴趣的比赛。 “这是什么啊,花滑我看不懂,好冷清啊陆心怡。” “你练的我还能看一看,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不想看。” “算了算了谁让我闲呢,丛澜是吗?我记住了,会拍她的视频给你的。” 赛前的朋友是这样的。 “卧槽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 “她都能从我头上跳过去了吧?” “四周是吗?他们都在说这个就是外点四周,卧槽草草草原来这么牛逼的吗?她在我跟前跳的!!!” “就三米远的地方跳的!!!” “我震撼了。” “对不起陆心怡,我移情别恋了,我要爱上丛澜了。” 这是看完丛澜摔了4t后立刻又跳成4t的朋友。 陆心怡一整个大无语,在对话框里打了六行省略号。 不过,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冰面,教练正在指导另一个选手的跳跃。 “我也好想看现场啊……”她低声说道。 四周跳的现场,一整个休赛季的磨练,丛澜该跳得有多好? · 几千人在世界各地等待着的比赛,现场略微寒碜。 六练时,丛澜跳了两个4t,结果全摔了。一个比一个惨,屁股都是疼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跨部,3lo练多了,这几天总是有点疼。 自由滑顺序抽签,她成绩自动落在最后一组,也顺便抽了个最后一名。 好在一共三组,两组后会清一次冰,等到她出场,冰面质量也还可以。 大奖赛各自为战,深雪俱乐部的选手并入了北京体育局,花滑这边,丛澜挂在了俱乐部和市队名下,补贴奖励还能拿两份呢。 北京队给丛澜搞了件今年市队的新队服,她是穿着这个出来的。 上一个出场的选手正在kc区等分,丛澜脱下外套递给于谨,两秒扯下冰刀套,往侧边一递,于谨顺势接过。 她随即就踩上了冰面,朝场中滑去。 没有办法扔礼物也挺好,可以直接上场,不用等太久。 《罗朱》的考斯滕,她选了红金二色,斜肩的连衣裙款式,正面是轻纱与不规则的偏绒布料相结合,酒红色的烫花与水钻拼成的图形散落其上,细碎的大面积水钻像是星空,映着左胸往下的几道流星,预示着爱的转瞬。 背后开了一个大弧度,边缘是变形的暗黑红色玫瑰与匕首。爱与死亡,灿烂与消失。 一如既往的精致,褶皱间都藏着反射的光芒。 磅礴的音乐节奏响起,丛澜规尺步开场,原地绕了一个整圆。 丛澜觉得,她的朱丽叶是向死而生。 明知不该,明知没有好的结局,却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两位年轻人追逐着爱情,大胆、坚毅,不惧抗争。 故事的最初是欣喜,故事的结局是悲痛。 死亡带来永恒,爱以悲剧书写。 每个女单的朱丽叶都是不一样的,或温柔、或悲伤、或倔强,无关好坏,都有各自的风采。 丛澜选择决绝。 开头的一段大气磅礴旋律里,她踩着最后一段强音,将4t安排在这里。 跟其他人把四周放在第一个跳跃的原因一样,此时的丛澜,体力是最好的,能够提高跳跃的成功率。 但因为4t不稳,她没办法做更多的难度步伐,只能在五个压步后以转三进入,转三后还延长了一段弧线。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4节 她甚至无法让自己的手臂、躯体做更多的舞蹈动作,因为会影响她。 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够。 丛澜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想上四周只能妥协,像是把3a玩成花儿那样地加各种步伐,目前想都不要想。 就这,她还不一定能成功。 “哐——”落冰直接摔到了地上。 观众:“啊……” 丛澜随即右手撑地起身,快走两步续上她该有的步伐。 于谨紧张着叹气,可惜这个跳跃。 裁判组里给了一堆的-3、-2,四周跳的goe最终满分是3,最后打给这个技术动作的最终goe是-2.57。 幸亏现场没有实时技术分,否则观众们还要再心梗一次。 技术裁判那里将这个4t定成了黄色,自由滑结束后将再次复核该动作标准与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4t影响到了丛澜,在随后的3a中,丛澜跳空成了1a,脚在空中转了个大圈,她懊恼落下,脸上很是不甘。 于谨捂着心口。 不行了不行了! 前两跳全失败了,紧跟着的是3f3lo,在于谨的绝望中,丛澜淡定完成了这个跳跃。 于谨:“!!!” 谢谢孩子,我活过来了! 别说他了,现场观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乐心:“啊啊啊我的这颗小心脏啊!” 陆心怡朋友:“卧槽卧槽卧槽!” 终于跳成了一个! 后者不知道丛澜以前比赛有多稳定,但他清楚花滑这个运动有多危险,往常也没少看陆心怡训练,见她摔得除了惨就是惨的场景。 所以在看到丛澜的4t朝他迎面而来,他才会跟陆心怡发信息,说他爱上丛澜了。 不是男女的爱,是因为震撼而激荡,迸发出的敬佩、惊讶、赞赏,是普通人类对超凡者的仰望。 也幸好,他不知道丛澜的clean次数有多高,便不会对她太过苛责。 认不出来哪个跳跃是什么,但没关系,鼓掌就好了。 跳接燕式转,丛澜在她一向稳之又稳的旋转中顺着音乐起伏舞动,结束之后进入了接续步。 定级接续步用了圆形的图案,从起点到终点,恰好能在冰上画出一个大圆。 她的滑行没有问题,步法和转体的编排是按照四级标准来的,数量上只富裕,不会少。 这也是之前赛季吃过的亏,省得因为哪一点被裁判看不顺眼,导致定级没满四级。 几段音乐拼凑的一整首曲子,难免有着三段式的意味,不过前后的衔接处理很好,在情感、叙事的转变上也做了特别的设定,急缓结合,让看客不至于无聊。 朱丽叶站在窗边往下看,与罗密欧隔空对视。 时间过半,悲剧色彩逐渐渗透在场中,3a3t的到来揭开了这份爱情背后的现实。 “当”地落冰,这个连跳没有任何问题,节奏流畅、姿势完美。 于谨:“yes!” 他握拳蹦了五十厘米高,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前两个跳跃失利,丛澜也想改后面的构成,但她排进来的已经是最高难度了,顶多是再跳一个3a,把后面的3lo换下去。 可惜4t不能再跳了。 丛澜扼腕。 313的第一跳用的是wtt上新改的3lz,自从加了3f3lo,她就把3lz3t的跳跃暂时封存了,因为自由滑里只能放俩3lz,她已经用完了。 3lz 1eu 3s的夹心跳卡了一下,丛澜这个连跳的节奏有点断,不过第三跳接上了,只是goe加得少。 夹心跳后跟的是3lo,于谨不用想都知道,她会把这个换成3a。 果不其然,孩子不仅跳了3a,还是举双手的,临时改了接下来的步法,换了两个捻转步,想多加点goe。 江乐心:“呜呜呜澜澜加油啊!” 为她祈祷的不在少数,追比赛就是这么的胆战心惊,既想看选手高难度编排,又害怕她出现失误,恨不得运动生涯里每一场比赛都clean。 3a过后还差四个技术动作,跳接换足联合旋转之后,是丛澜的3lz举双手单跳,之后是编排步伐,也就是只有一级的强硬式规定的接续步。 今年国际滑联出了新规,要求这个chsq1里女单必须有一个燕式步,不是只踢一下的那种短促,而是规定了需要有一定的长度。 燕式步不好练,定级很苛刻,温哥华之后没再强制要求,有冰迷说女单少了一大风景线。 喏,国际滑联听取民意,加上了。 冰迷才不会被芝麻小惠给糊弄住,要求更公开透明的评分方式不改,天天就知道动这些皮毛,太敷衍了! 不过看到丛澜的燕式步出现,江乐心她们还是很高兴的。 天知道上一次见到,还是上一次。 不是,是很早之前的冬运会上,表演自由滑里燕式巡场太好看,可惜的是,视频糊到窒息,每个人都在吐槽为什么官方录像还这么差劲? 之后,她的节目中也有燕式的动作,但都很短,最多也就是俩变形,没有滑满全场那么过瘾。 编排步伐里只要有两个步法或者转体或者任何技术动作就行,对图形也没有要求,唯一规定的就是充分利用冰面。 编舞老师给丛澜塞了燕式巡场进来,配合着剪辑好的曲子,悲情、绝望、死亡之前的分离,情绪与氛围随着丛澜的拉起冰刀展现,又在她的滑行与变刃中逐渐走向高潮。 她如燕展翅,轻盈飞过,冰刀在冰面上不断延伸,凌乱的冰痕上,她这条线清晰可见。 变换两个燕式动作就合乎规则了,但丛澜没有留力气,她放进去了四个燕式。 曾经《a小调》改版表演自由滑的时候,她放进去了燕式巡场。这一次,比两年前更优秀的滑行技术,更稳的状态,基础燕式、贝尔曼燕式,小跳转体后改向后的i字燕式,最后就着i字转体,做了个简单的转体燕式。 这个揉进编排步伐里的燕式太契合音乐了,旋律抒情,乐器完整,将朱丽叶的至情至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像是在奔赴一场死亡的约会。 江乐心在场边看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喜欢上丛澜是jgpf那一场的表演滑,当初的糖梅仙子精致可爱,让人一眼难忘。 后来从弟弟那里知道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也了解了花滑是一项什么样子的运动。 作为十二冬预选赛的那一期全锦赛,加了表演自由滑这一项,那是丛澜第一次正式的燕式巡场。 后来到了十二冬,2.0版本的《a小调》再度升华,江乐心刚好在现场。 她看的丛澜第一场现场比赛。 见之难忘,那三日,江乐心脑子里全是丛澜的身影。 今天的编排步伐给出的燕式巡场,对江乐心而言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编排动作,更是她真正确定热爱丛澜的原因。 她从丛澜这里获取了很多的力量,消沉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看着存在电脑里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过丛澜的比赛,她就能立刻忘却那些难受的事情。 再见滑过满场的燕式,让她瞬间回想起了十二冬。 回忆、感慨、欣慰,她见证了丛澜的成长,两个燕式,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音乐声节节攀高,丛澜进入最后的换足联合转,蹲转变燕式到最后的直立交叉转,阵阵急促声中,朱丽叶苏醒又死在了爱人的身边。 江乐心擦着泪水鼓掌,忙得很,哽咽着:“干嘛这么感人啊,为什么要滑得这么好啊!” 凭什么不给扔花扔娃娃啊! 我要扔大鹅! 她仰头去看,玻璃挡板太高了,加上下面本来就有的围栏,得有三五米。 场中央的丛澜自冰上站起来,最后的结束姿势是捅自己一刀然后倒在冰面上,得亏是运动完不冷,不然她得打一个哆嗦。 抬起右腿,她呈单膝跪地的姿势,手撑在大腿上,作势要起身,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夹杂在掌声中不一般的惊呼声。 丛澜好奇地扭头看向观众席,刚巧见到一只白色物体从天而降,落在了冰上。 大家也讶异地盯着抛物线,视线随之运动。 丛澜眨眨眼,笑了出来。 这么有劲儿啊? 她双手撑着大腿利索站起,简单行礼后滑了两步,朝着那只被粉丝千辛万苦扔进来的娃娃走去。 弯腰捡起来后,丛澜没急着离开,她抬头,狭窄的观众席上,肇事者的身份很好辨认,这会儿正疯狂冲她挥手,就差给个话筒表明“是我是我就是我”了。 丛澜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大白鹅,扯了扯上面的黄色方格围脖,然后在对方激动的眼神中后滑离开,很快下了冰面。 江乐心顾不上自己超级用力甩出娃娃后胳膊上留下的钝痛,捧着自己的脸克制地小声尖叫:“啊啊啊啊她记得我!” 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看着她。 有人赞叹地比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墙有这么高呢! 足以见得,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 四周跳没有完成,又好像完成了。 丛澜自由滑的成绩是146.19,她回后台拿到小分表,习惯性第一眼先看p分,发现给了62.11,不禁感叹这分数可真敢给。 不过也难怪,冬奥赛季,她升组,国内技术储备最高的女单,又是夺冠热门选手,自家冰协暗搓搓给抬点分数,倒是正常。 丛澜:“这个1a真刺眼。” 跳空的第二个单跳,3a变1a,bv是1.1,后面跟了一串的0,goe自然也是0。 于谨:“4t存周了。” 一个小于号,没降组,bv七折还扣了goe。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5节 他呢喃:“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 丛澜疑惑:“嗯?” 于谨想了想,哦,原来是昨天啊! 短节目的3a摔了,又存周,七折和一串的-3,再加上最后的整体-1,跟这个4t何其相似! 丛澜恼羞成怒:“你够了啊!别人教练都是安慰徒弟的!怎么你还揭我伤疤!我抑郁了!” 于谨:“回去加练就不抑郁了。” 丛澜:“哼!” 后面的技术动作倒是没多大的问题,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都是四,看着很快乐。 p分给的也好,整体来说这一个自由滑还算可以吧! 虽然丛澜依旧不满意。 “确实要加练。”她嘟囔。 她都那么辛苦地练习4t了,怎么能不成呢? 下一场比赛一定要成啊! 这两人对成绩有点不满,但这个分数照样碾压其他人。 哪怕是放到国际赛上,sp和fs加起来215.82分,就算是年初的世锦赛,丛澜也够排在第一了。 失误不代表比赛毁了,花滑看的是分数,不clean依然能有高分,只要bv足够。 也正是因为里面的道道儿多,路人戳进视频后,看到摔倒的没夺冠,反而是趴冰两三次的得到最高分,一时间都纳闷不已,不懂这是为什么。 颁奖典礼要等到所有比赛都结束,丛澜就没急着离开。 领奖要穿考斯滕和冰鞋,她找了个地方先把冰刀给擦了,暂时换了运动鞋,也舒服一点。 于谨给她裹上队服,后台这边温度还算可以,空调打得没有场内那么低。 青少组的女单小孩儿手拉着手,躲在柱子后面往丛澜这里望,苏芯路过,问她们在做什么。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说想看看丛澜。 苏芯:“……” 观光景点吗? 都是地方队的,没怎么见过丛澜的真人,有三两个年纪大些没升组的,以前倒是跟丛澜比过国内赛,还有几个是今年第一次参加比赛,看的都是丛澜的视频。 这会儿跟真人离得近,又想过去说说话,又害怕,不敢去打扰。 苏芯原来也是这样的,后来跟丛澜一起训练,接触多了,就没这么胆怯了。 丛澜把冰鞋放好,动了动脚趾,运动鞋放在一边还没穿,她想再放松一会儿。 无聊地四处打量,看到左手边不远处聚着一窝人,还时不时地朝自己的方向看,不小心对视后慌乱地躲闪。 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丛澜招招手:“过来过来。” 她年纪没比人家大几岁,气质却大气稳重许多,一群人犹豫着磨蹭上前。 没多会儿,丛澜的小型粉丝见面会就在后台角落里举办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不禁抚掌。 · 女单的比赛刚结束,相关的赛绩就传到了网上。 自由滑视频也被放了上去,这是冰迷们自发的。 国外的网友们忙不迭打开,结果发现丛澜的四周并没有成,长叹一声。 “没成啊——” “怎么没落冰呢?” 有的继续往下看,有的点叉退出。 星野天草娜塔莉她们是前者,不管丛澜的4t有没有成,新节目的构成她们还是要看一下的。 对手嘛,要关注一下丛澜的动态。 国内,冰迷们早就知道丛澜的4t没成,这个跳跃放在最开始,摔倒后,现场的观众立刻就发到了帖子里。 一句“4t摔了”,就足够清晰明了。 纠结也早纠结完了,议论了一波,丛澜的自由滑就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刻。 女单的比赛就此出了排名,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王萱第三,后面的都是些熟脸,梅山雁秋翠比得有点差了,排在了第六第七。 冰协给出的实时刷分网址,里面一个选手比完,就出一份小分表。 这待遇,冰迷们落泪鼓掌:终于不用看手抄的小分表了! 身为焦点,丛澜的小分表是被查看最多次的——如果有这个数据统计的话,她的页面数目大概是其他人的十几倍。 有人算了一下丛澜自由滑的纸面bv,发现新赛季里,旋转和步伐定到四级的话,足有83.14分! 这是什么概念? 一线男单的纸面bv也就在80~85之间,她这技术储备,足够跟隔壁拼四周的男单对打了! 有人疑惑,发了帖子询问。 《为什么说丛澜可以跟男单对打,她不是只有一个4t吗,但隔壁都开始全员飙四周了啊》 lz:就是rt(如题),现在一线男单基本都有一两个四周在手吧?4s和4t,而且基本上他们都掌握了4t3t、4t2t,丛澜就一个摔了的4t而已 1l:她是就一个4t,但她的高分连跳多啊!313上十分,巨分33她有三个,3a3t、3lz3t、3f3lo哪个不是选手渴望拥有的?有一个就够傲视群英了,她有仨! 2l:男单有4t的没3a3t,有313的没3f3lo,有4t2t的没3lz3t,他们的起跑线跟ll差不多,甚至比不上 3l:不能只看四周跳啊,4t是最简单的,男单练出来的不少,再多的就是加一个4s。男单自由滑有八个跳跃,女单才七个,天然少一个,丛澜就能纸面bv直逼84了,你想想她巨分连跳得多牛逼吧? 4l:不管是8个跳跃还是7个,连跳只能上仨,单跳里4t、4s、3a、3lz、3f,这是分值最高的五个跳跃,还不是每个男单都有。丛澜就差一个4s,这分数还能从连跳里补,但说她能跟男单比,也不尽然。 男女身体差异,男单的跳跃质量是比女单要强的,但单人项目的定级、加分是一套规则,只在少数地方有差异,所以男单goe加得也多。 isu瞎归瞎,分性别比项目也是有理由的,不然早就来个混战了,还搞什么男单女单? 再说了,p分上女单还要打八折,比是没办法比的,大家只是夸张一下,赞扬丛澜而已。 5l:女单的旋转定级也好,男单柔韧性差的不在少数,各有优劣吧,不过丛澜的这纸面bv是真的强,夸就完事儿 6l:褚晓彤的才60多,你看看这差距,碾压式夺冠 7l:可惜4t没成,存周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歪到了4t上,对这个赛季初首秀的自由滑很是遗憾,毕竟他们最期待的就是4t。 86l:哪怕没clean,4t成了,我晚上都能多吃两碗饭 87l:谁说不是呢,抱了那么大的期待,op时候好好的,三个里成了俩,怎么比赛就掉链子了啊 88l:没事,冬奥前还有很多比赛,赛季初不适应都容易抽风 被冰迷们挂念的丛澜跟那群粉丝挨个合影,结束了以后,又被喊去做采访。 等到最后一组比赛的时候,丛澜跟褚晓彤她们去前场找了位置坐下。 结束以后顺便就颁奖了,很快的。 江乐心没舍得离开,她就在想丛澜会不会提前出来,没想到真的出来了,三天内见这么多次,挨得还都这么近,她觉得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 丛澜往前趴了趴,戳戳这个粉丝:“你还没走呀?” 江乐心:“!!!” 好萌好可爱! 江乐心:“没、没呢,想看完颁奖。” 丛澜:“冷不冷?我看你嘴唇都白了。” 观众席就在冰场边上,一般来说,这个距离是视野最佳,放在国际赛事上,比如世锦赛、冬奥会,这都是vvip席位,贵得要死。 但同时也会很冷,特别是膝盖,冻肿了都。 江乐心记得穿棉袄了,可让她大夏天穿个带毛毛的厚裤子,着实是为难她了。 丛澜拍拍她,说了句:“没事。” 没等江乐心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丛澜唰地站了起来,往后台快步走去。 “诶——”别走啊! 不到一分钟,丛澜又快步回来,递给了江乐心一个茶叶蛋。 江乐心:“!!!” 惊喜这么突然的吗? 丛澜嘿嘿地道:“我从教练手里抢下来的。” 于谨就买了俩。 江乐心:“……” 是、是我想的那个教练吗? 丛澜伸了伸腿,道:“过来的时候就见教练在吃,热腾腾的,刚好。” 江乐心哭笑不得。 丛澜又从兜里给她掏了一小瓶水,巴掌大的透明瓶子,她接了温水。 “温度不高。”她说,“塑料不敢接太热的,暖暖。” 江乐心就差眼含热泪了:“谢谢澜澜!” 澜澜脆声道:“不客气!” · 领完奖,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去吃饭。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6节 昏暗路灯上,丛澜喊道:“我想吃涮羊肉!” 齐妍叫着楼翎:“让他去食堂拿肉!长得好看,卖萌能拿更多的肉!” 楼翎:“哎,你们为了块儿肉就把我给卖了?” 丛澜嚷着,举手:“我也去我也去!师傅也特待见我!” 齐妍笑个不停:“行行,你也去你也去。” 她扭头看向褚晓彤:“为了个吃的,丛澜澜脸都不要了。” 褚晓彤:“她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可不就该饿了吗?你这会儿让她干什么她都应。” 丛澜抗议:“那也不是什么都能应的!” 其余人大笑起来,逗她:“那能应什么啊?” 九月初的夜风温柔,白天的燥热一扫而空,留下带着些微清凉的温暖。 后面落着三三两两的人,选手们成群结伴,一个比赛结束,稍稍地松了口气。 听到前面那些人在谈论吃什么,他们也欢快起来,拉着小伙伴,询问要不要去哪儿吃点东西。 于谨丁教练他们跟几个同事拐弯离开,准备找个地方吃炸酱面。 一整天了,他们也挺累挺饿的。 第121章 芬兰杯六练 全国大奖赛结束之后, 丛澜的下一个比赛是芬兰杯,她上赛季也去过这个b级赛。 按照惯例,国际滑联主办的大奖赛系列自十月中下旬开始, 每两站的间隔是一周,而第六站之后的两周便是总决赛。 今年的coc还是第三站, 所以要等到十一月初。 如此一来, 丛澜结束全国赛之后, 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是没有比赛的。 她现在训练进度不错, 欠缺的就是实战, 所以于谨就干脆在十月份安排了一场。 数了数b级赛,发现芬兰杯在10月4日举行,而且赛事参与人数还比较多, 比大部分的b级赛都要紧张一些, 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谨:就是你了! 这样, 丛澜九月、十月、十一月的月初各有一场比赛。 不紧不松, 刚刚好。 不过, 在此之前,更为人关注的,是9月25日要在德国雾笛山下举办的老牌b级赛雾笛杯。 今年, 除了作为正常的积分赛以外, 它还是冬奥名额的落选赛。 索契冬奥的赛场上, 将会有花样滑冰的男女单各30位,双人20对, 冰舞24对。 3月的世锦赛上, 男女单的名额给出了24个, 双人是16,冰舞19。 余下的名额就是这一次雾笛杯可分配的冬奥入场券了。 正常参加积分赛的选手, 和来抢名额的,加在一起,今年的雾笛杯参赛人数比去年多了不少。 国际滑联那边给出来的数据显示,选手们一共来自50个国家。 落选赛的规则是没有获得名额的项目,可以派出一组选手前来争夺。如果获得了一张以上的门票,就没有资格参加落选赛。 这又不是来争第二、第三个名额的,也要给项目弱势的国家一点机会,不然的话,世锦赛把所有名额都分配个干净,不比再来一场要省事儿吗? 这也是为什么,褚晓彤当初要是只争来一个名额,就没办法自己参加冬奥。 而兔子这边要抢的是冰舞的门票,在该项目中,23对参赛选手里,有18对是为了冬奥而来。 18的前五,竞争性还是很大的。 兔子派的是冰舞组合韩宛曾绍唯,也是队伍里目前成绩排在前列的一组。 寇小雯隋天音给他俩做替补。 张简方愁眉苦脸:“很难啊……你们分析分析,看看这个概率大不大?” 冰舞的几个教练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表示,希望还是有的。 韩宛二人的主要竞争对手大概有九组,他们的水平算是中间偏上。 不是所有国家都派出了最强组合,有的因为搭档国籍问题(冬奥需要同国籍),或者其他原因,换了2号甚至3号过来;有的临时拆队重组,刚搭档没多久就被派去落选赛。 丛澜好奇:“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啊?” 于谨文件夹一甩:“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 丛澜:“???” 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就知道你还记恨我抢你茶叶蛋的事儿! “你太小气了!”丛澜指指点点。 并且,赛前,有两个国家突然换了组合,将他们本打算派出的1号组合改成了2号。 原因总是复杂的,别国冰协怎么回事,丛澜也不清楚。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变动是有利于对手的,能排国内第一的,总是要比第二强。 身为对手之一的韩宛曾绍唯组合就又多了一份把握。 正常发挥,他们二人应该可以取回一个名额。 这个结论让张简方松了一口气。 单双人今年的收成太好了,衬得冰舞尴尬起来,要是落选赛上的名额都得不到,那……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因为另外三项太争气了,突然的进步,没跟冰舞打招呼。 张简方被自己的这个脑洞逗笑,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离开。 冰迷们也在为他们二人祈祷,不过他们看得开,冰舞能去最好,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没办法。 【虽说冬奥有团体赛,冰舞也能上场,但不管怎样,也希望冰舞能上单项吧!】 明年增加的团体赛,男女单、双人、冰舞是综合排名的,就像是wtt,四个项目的积分总额是最后的国家团体排名,冰迷们说冰舞肯定能上场溜一圈,这话倒也没错。 雾笛杯,冰舞是26日和28日的两场比赛,中间隔开了一天。 丛澜训练间隙关注了一下雾笛杯的进程,不只是冰舞,女单也很重要。 娜塔莉和victoria这一次也去了,日本那里天草梨绘和一个前辈同参加了这场b级赛。 再加上其他项目的一线选手人数,雾笛杯的热闹程度堪比一场四大洲。 新节目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丛澜本打算翻墙找视频,结果娜塔莉的选曲涉及到版权,油管上被举报,最后只能替换音源,改了别的。 丛澜:“……” 赛场可以用,但网络上是没有版权的,不能传播。 她挠挠头,对此表示困惑。 于谨:“看技术动作就行。” 丛澜叹气:“只能如此了。” 一整个休赛季过去,每个人的进步都很明显。 娜塔莉还上了3a,也成功了,只是质量一般。 天草也不甘示弱,自由滑里放了双3a,可惜连跳成功,但是单跳摔了。 于谨:“国际赛场上,这两年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出得多,今年的话,三周半倒是不少。” 丛澜低头调整了一下小腿上的冰块,刚结束训练,她正在冰敷,手指尖冻得通红。 “青少组里33连跳越来越多了,挺好的,大家都练跳跃,让停滞的花滑跳跃飞奔起来!” 于谨没好气:“飞到想上领奖台就得有四周跳,我看你到时候是哭还是笑。” 丛澜:“嘿嘿!” 因为时差的关系,雾笛杯的比赛时间换算到国内并不友好。冰舞的短舞蹈晚上八点比,国内都要凌晨两点了。 不过,最后一日的自由舞倒是时间挺好的,当地下午三点,换算到国内,也就是晚上九点。 一个,大家吃饱喝足消食摸鱼的快乐时段。 不到十一点,最后的结果就出来了——韩宛曾绍唯第四,顺利获得冬奥名额。 丛澜连蹦带跳:“啊啊啊啊啊!韩宛好样的!” 郁红叶被吓了一跳:“做什么呢这是?” 丛澜:“冰舞也能去冬奥啦!” 郁红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很正常吗?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在缝的东西,好嘛,线歪了。 丛澜的视线也落在缝纫机上,顿了顿,后退两步:“我记得我还有一张卷子没有写……” 郁红叶对着落荒而逃的女儿,怒吼:“丛澜!” 无奈,只能拆线进行拯救。 · 九月份转瞬即逝,十月四日到六日,芬兰杯将在espoo举办。 跟去年一样。 丛澜将行李放下,仰着脖子原地转了一圈:“好熟悉哦!” 自08年首届芬兰杯起,这个比赛就连续四届在vantaa举办,丛澜去年参加的那一届换到了espoo,没想到今年还是在这里。 连场地都是同一个。 挺正常的,毕竟有经验了,再承办比赛也能得心应手一些。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7节 可惜的是芬兰杯没有直播,官方录播又一向糊得没朋友,国内大部分的冰迷想看的话,要么翻墙去看别的国家的直播频道,要么只能等录播和现场粉丝的饭拍了。 因丛澜要来芬兰杯,这个b级赛四项里没有双人,一人来也是来,捎带着又塞了个女单王萱,以及男单的易儒,还有一组冰舞。 人多还能互相照顾,一次性办一堆的签证,没比单人要麻烦到哪儿去。 张简方的老话说得好:去都去了。 于是领队组团带着过去。 褚晓彤大奖赛赛前没有b级赛,不是队内不重视她,而是她的gp第一站是加拿大,10月24日就要去报道了。 选站这方面,她是世锦赛第二,所以也是第二个选择的。由于前三名不撞站,三人各自的两站要分开。 星野晴奈选了美国站与日本站,褚晓彤就要了加拿大与俄罗斯站,给第三名剩下了中国站与法国站。 这也是默认的规则,三人都在前三站与后三站里分别作选择,不然的话,第三名等同没有选择权,要是被留了最后两站,等后面两周又是gpf,如果顺利的话人家进了总决赛,等于是四周三个比赛,是个人都要崩。 王萱还是头一次跟丛澜一起外出比赛,她当然是喜欢、崇拜这个未来一姐的,平日在队内训练也没少冲着丛澜发花痴。 但她真的没想到,丛澜居然是这样的人! 易儒在一边嗑瓜子,左手小拇指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垃圾袋,嗑完就丢,很方便。 “淡定,基操。”他道。 王萱:“……基操就是路上随便一人,就能跟她聊起来?” 知道丛澜会好几门外语,但这社交程度,太逆天了吧? 易儒看了一眼:“哦,是去年看她比赛的几个粉丝。” 上一次他也来芬兰杯了,随行的还有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不过这一回他俩没来。 丛澜出去一趟就能跟当地的大爷聊起来,后来人家还带着亲戚去看比赛,结束后又在体育馆门口遇见,一行人亲切地合影,又送了丛澜一束花。 大概是知道不方便送运动员吃食,所以他们就没费这劲儿,避免丛澜为难。 这不,胖乎乎的白头发大爷又胖了一点,他身边的伴侣还是去年的栗红色头发,就是卷儿多了,可能是新做的发型。 领队在酒店办入住,丛澜跟易儒他俩在外面街道上放风,她说里面有点闷,看见沙发就想躺着睡觉,在外面站会儿醒醒神。 没多久就遇见了这位熟悉的大爷。 王萱听完这份缘分,只觉得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 “多么活泼的丛澜!”她感慨。 易儒赞同地点点头:“是的,何其活泼!” · 今年的芬兰杯观众不少,观众席上坐了得有一半多的人。 最近的一排几乎要挨着围栏挡板了,视野跟九月份深雪的观众席似的,很富贵。 未来冬奥观众羡慕的那种富贵。 op的时候观众倒是不多,看合乐训练的人数一向很少。 丛澜整个过程都很顺利,连跳和3a都没问题,难得的流畅,试了十几个跳跃,没有一个摔的。 她贪心,又尝试跳了个4t,落冰稳稳滑出,场边响起一阵掌声。 丛澜见好就收,笑着绕场溜达了一周,不过也没再跳四周。 嗯,要攒着,她想,等自由滑时候再上。 于谨也高兴,丛澜今天状态不错,这个四周并不在计划内,但比赛嘛,关键还是要看选手自己。 有人快速将op情况发到了网上,被搬运回国内。 -ll的合乐很顺利,3a、3f3lo、3lz都成了,还试了试3lz3t,十几个跳跃没一个摔的 -还跳了个4t,成了 -她怎么总是在合乐时候跳成四周啊,这回芬兰杯的自由滑4t能不能成? -看着状态不错,能保持下去的话说不定可以 -那就等比赛了 4号比冰舞的短舞蹈,5号是男单与女单的短节目,女单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开始,参赛的是14个选手。 丛澜抽了个第八,将要在第二组上场。 她戴着耳机抱着抽纸盒出场,刚一露面,场子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呼喊声。 丛澜歪头整理自己的领子,降噪耳机过滤掉了大部分的外界声音,又被播放的音乐声遮盖,微乎其微的杂音没有吸引到她的注意。 选手们前后交错地站着,教练员们在更旁边一些的空地上,看着各自的学生。 等到广播那边安排几人进场,于谨伸手,丛澜见状,将耳机扯下,又把播放器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他。 于谨:“稳着点。” 丛澜点点头:“嗯,知道了。” 她将怀里抱着的抽纸盒也递给于谨,跟以往比赛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抽纸盒外面套了一件“衣服”。 与短节目考斯滕如出一辙的水墨晕染布料,还带着水钻,郁红叶在家里休闲摸鱼时候给她车出来的抽纸盒套。 能当周边了,套上去还挺好看。 于谨见状无奈地笑笑,随手扯了一下花边:“你妈妈也真是心灵手巧。” 给奖牌穿考斯滕就罢了,抽纸盒都上了。 丛澜随口:“妈妈的爱好。” 注意到这点的不在少数,特别是选手通道出入口上方的观众们,探头往下,关注着丛澜一举一动的他们,迅速就发现了被她抱着又递交给教练的抽纸盒。 “可爱。” “lovely!” “丛澜!” 王萱手气好,抽到了最后一组,两人并不在同一场。 虽然只有五人,但赛前这一场还是叫做六练。 丛澜习惯性绕场一周感受今日的冰面,还行吧,不是特别软,但也不很硬,一般般。 反正不是她最喜欢的软硬程度。 但那种冰面质量可遇不可求,她并不会苛求,有更好,没的话也不是不行。 抬起手臂,前进中转体跳了两个一周的loop,动作缓慢舒展,一周跳对丛澜来讲,没有丝毫的难度。 今天的3a很听话,没有离家出走,丛澜莫霍克后接了一个3a,落冰时场内的观众为她鼓掌。 丛澜离挡板近,听到三五米外有一声大喊的“omg”,声音真的很大。 她下意识地看去,对方一愣,随后迅速调整脸部表情,并且举高了双手给她比心。 丛澜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duang”的砸挡板声,她扭头去看,发现是一个金发选手摔在了冰面上。 这人站起来,见丛澜正好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有点尴尬,又带着点欲盖弥彰,快走两步随后蹬冰从不远处绕了过去。 丛澜注意到,她路过自己的时候还捂住了脸。 茫然,这是咋了? 这一片观众们倒是给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丛澜更懵逼了。 这,咋了呢? 金发选手本人被这笑声搞得更加害羞,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都怪lan的3a太漂亮了!一不小心看呆了啊啊啊!! 但这个3a真的好好看啊! 是我达不到的程度qaq 第122章 短节目很舒服 丛澜还不清楚自己一个op加一个六练, 给人搞抑郁了。 她懵逼地滑走,很快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 六练状态也挺好的,临下冰前, 她摇头晃脑,还踢了踢脚, 晃悠得让一直紧盯她的于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后台等了没多久, 短节目时长短, 加上kc区等分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丛澜感觉自己在后面刚运动了两下, 就要出来比赛了。 左侧kc区是上一个选手,广播里在慢腾腾地宣布着她的分数。 丛澜站在冰面,双手放在围栏顶端。 于谨看着她, 低声鼓励了两句。 “嗯。”她点点头, 伸手。 见状, 于谨与她用力握了握, 随即立刻松开。 丛澜看了眼旁边摆放乖巧的考斯滕抽纸盒, 想起来她妈妈在灯光下踩缝纫机的模样,笑了一声。 而后,她用力地推了一把冰冷坚硬的围栏, 转身向后离开。 脚下小碎步似的一前一后蹬冰, 丛澜动了动胳膊, 左右扭着上半身,调整自己的状态。 快到中心点的时候, 她接连做了两个华尔兹跳。 甩甩胳膊, 右膝弯起, 左脚点冰原地转了半圈,丛澜站在了logo之上。 全国赛后她针对新节目的不足做了特训, 于谨更改了一部分的训练内容,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她的三周也再度稳定了下来。 比赛就像是高考,看的是一次性发挥,落笔无悔。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8节 区别在于,丛澜每一个赛季都有很多次高考。 无可否认,小比赛的时候,她会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但她仍然郑重,每一场都用力演绎,并不会敷衍塞责,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在进步。 《夜莺》的音乐在空中回响,偌大的场地里,选手在雪白冰面上自由翱翔。 每一处位置听到的音乐其实都是有差别的,回音不同,听众的感受就会不一样。 竹笛声响起,丛澜开场过后有一小段步法串,她掐着其中转三过后竹笛音符再起的时机,在结环步中,改了手臂动作,模仿了吹长笛的动作。 转瞬即逝,稍后就是3f3lo的起跳,lo跳比t跳接的速度要快一些,所以也更难一点。 给人的观感就是触地即起,连跳节奏很好。 落冰,丛澜用转三滑出,接了个内刃大一字。 恰在此时,竹笛声引出了小提琴与钢琴,模仿钢琴显得有点傻气,丛澜就微笑着做了个拉空气小提琴的动作,握琴持弓的动作一看就是会的。 在场的观众里,有一小部分是丛澜的真爱粉,还有几个人是特意从国内跑来追比赛的,也把之前粉丝录制的大奖赛视频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此时见到她这个动作,都觉得似乎跟国内赛不太一样。 “改了吗?” “吹笛子和拉小提琴看着好帅啊!” “啊啊啊真的又改了动作!我记得这里原来是模仿夜莺唱歌来着的!” 细节动作在训练的时候又抠了抠,赛季这么长,节目就是一次次补充精进的。 上几个赛季,她也是如此。 butterfly跳接燕式转,而后是圆形图案的接续步。 这个赛季,短节目与自由滑的定级步伐里,丛澜都选择了圆形的图案。 倒不是她刻意,纯属巧合,因为更契合音乐,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顺利地完成,过渡到了节目后半程。 国内赛时坑了自己的3a,这一回乖乖听话没再捣蛋,起跳时丛澜就知道,稳了。 “啪啪啪啪!”掌声不断。 “你看看人家的3a!”观众席上的某个角落,易儒教练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的肩膀。 易儒:“疼疼疼!” 教练:“疼个p!摔了3a的人没资格说疼!” 易儒:“……” 妈的我好委屈啊! 男单的短节目在女单之前,他比完了,短节目暂时排名第三。3a摔了,还存了,降组成为了2a。 教练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不,跟他出来看女单比赛都指着成了的三周半骂他。 也不只是丛澜的3a,在她前面七个人里,大家用的都是2a,因为不会跳三周半。 会的人一般不扎堆比同一个b级赛。 就连两周半,教练都不放过易儒,易儒还不能辩解,学他的话就是“女单规定跳2a你非跟人家比这个?那你去女单啊!”。 易儒渺小瘦弱,缩在窄窄的座位里,不敢吭声。 教练嘟囔:“于谨这货什么时候能来男单研究下3a怎么跳。” “看我干什么?看丛澜啊!”他冷不丁又压低了声音喊道,“学学人家的艺术表现力!再看看你的!稀烂!” 易儒:“……好的好的,教练你消消气!” 教练:“看见你我就气饱了!” 两人的交谈声音很低,周围虽然有其他路人好奇看来,但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看比赛。 教练生气是对易儒有期待,这个他都知道,不会对此产生不满,相反,易儒挺自责的,毕竟教练为了自己也付出了很多。 “别跑神啊,注意看!”教练凉凉地提醒他。 冰面上的丛澜早就完成了3lz,她这个跳跃也是高飘远,标准到能去当教科书。 特别是压的那个刃,深得谁看见了都说好。 于谨:“好!” 他边鼓掌边小跳了两下,脸上喜洋洋的。 三个跳跃完成,短节目就等于大半只脚迈入了clean的范围,只剩下最后一哆嗦了。 幸好,这一哆嗦很快就到来。 基础燕式后用了illusion姿态变换蹲姿旋转,最后一个是y字转,丛澜掰着腿原地快速旋转,而后松手,转三离开。 于谨数着呢:“还差一个躬身转。” 七个技术动作里的最后一个,旋转这方面丛澜基本上没让他担心过,转速很好,位移也少,定级一般都能在四级。 音乐的声势越发浩大,丛澜的旋转与其节奏相互应和,当当当当—— 贝尔曼拉开,将之送入了最高潮的高潮。 蓦地寂静,戛然而止,一切璀璨尽收于她的结束姿势之内。 丛澜:“hu——” 她轻吐出一口气,维持两秒不动,而后重新站好。 她在如雷的掌声中调整了呼吸,看到一只花从远处斜斜地飞来脚下,丛澜往那边滑动了半米,捡起来这只飞得最远的礼物。 单手拿着这只花,丛澜优雅地朝着四周观众席行礼,前后左右都照顾到了。 冰童上来收取礼物,冰面上的东西不少,以花枝居多。 单朵花被包装在玻璃纸内,落在靠近正方的观众那一侧,三三两两地铺在地上。 大屏幕照旧开始回放她的技术动作,特别是3a,被慢放再慢放,三周半向来是珍贵的。 “状态很好。”在入口处接丛澜的于谨笑着点头,伸手拉住了她。 丛澜借力从冰上踩到外面,拿过冰刀套,迅速扣好。 “嗯,我也觉得滑得很舒服。”她说,“就是场子有点小。” 她好多次都是擦着挡板过去的,离边缘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厘米。 于谨:“表现很好。” 两人迈步上了kc区台阶,坐下后没多久就切了镜头,改成了他们二人。 场中观众很给面子的:“哇哦——” 丛澜淡定挥手,双手冲着镜头比心。 于谨就在旁边笑着看。 会互动的运动员向来被观众们喜爱,她这么一调皮,场中再度掀起了别样的音浪。 丛澜笑笑,收回了手。 广播声响起,属于她的分数很快给了出来。 b级赛虽然也是国际滑联主办、当地国家冰协承办,但相较各种交易的a级赛事,出分还是没那么事儿的。 刷新世界纪录是不用想了,丛澜只是觉得滑得不错,没有好到能把各个技术动作加满。 clean是她的目标,做到以后,分数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丛澜再次用自己的bv展示了女单短节目上70分不是难事——仅对于她。 广播:“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最终得分74.79。” 又上70了。 于谨:“欧耶!” 他欢喜地跟丛澜击掌庆祝,丛澜看他这么激动,也配合地抬起了双手。 分数挺高的,她很满意。 丛澜把手里的话献给了于谨:“感谢教练的指导!” 教练快乐接过,又传了回去:“感谢学生的给力!” 这默契度,真的是绝佳。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后面还有人要出场,丛澜抱着自己的东西起身,于谨在后面检查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跟在她身后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下一个选手已经上场了,丛澜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来,听见上空有人喊“丛澜”,她循声望去,冲对方挥挥手。 观众:“啊啊啊啊!” lucky! 所有选手都出场了以后,女单的短节目成绩出了排名,丛澜的74.79高高地列在第一位。 lan cong这几个字母,像是带着光一般,自有其魔力。 现场来看的几个中国人狠狠地握着拳头:“太高兴了!” 第一真好,第一真快乐! 丛澜就该跟第一锁在一起! 陆心怡那个朋友也在,男人二十多岁,锡纸烫的头发凌乱,穿得吊儿郎当,衣服走得是随心所欲风,正在群里跟人叨叨呢。 【卧槽草草草牛逼啊!丛澜吊炸天啊真的是,她74.79!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二才64.34!!我天10分,10分啊朋友们!】 【花滑这么刺激的吗?爱了爱了】 他闲着蛋疼,有钱又有闲,跟出来看丛澜的比赛。 陆心怡还是第二天才看到这些信息的,当时一整个大无语。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9节 “搞什么啊,还真去看了。”她不想搭理。 自己的3a练不顺畅,坐在场边调出来丛澜的3a合集,又过了一遍。 “真特么好看啊!”陆心怡没忍住,爆了脏话。 · 芬兰杯女单的短节目结束之后是冰舞,丛澜左右无事,在后台做完采访又出来,等着冰舞开赛,顺便低头在自己的照片上签名。 赛事承办方的工作人员拿了厚厚一刀照片过来,拜托丛澜签名,他们回头会随机抽送给花滑的粉丝。 丛澜立刻就应下了,所以这会儿拿着金色的马克笔在认真地画自己的签名。 弄完一张就给于谨,他负责吹一吹,加速墨水的干涸进度。 流水线,二人各有分工。 易儒:“我都已经写完了。” 丛澜:“辛苦了。” 易儒摇头:“不辛苦,我没你的多。” 丛澜:“……” 易儒比划了一下:“我大概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他也很受欢迎的,但是相比丛澜,还是相形见绌。 叹了一口气:“毕竟哪怕是队里,你在全世界的受欢迎程度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首体是国家队训练的地方,全世界的粉丝都会朝着这里寄送礼物。 有些是粉丝个人打听到的地址,有些是后援会组织的,有些则是各国冰协打包后统一寄来的。 收发室里,丛澜的信件、礼物向来都是独一份的大。 自上个赛季以来。 易儒还收到过霓虹冰迷一笔一划寄来的信,用的是汉字,大概是机器翻译的,一部分措辞奇奇怪怪,不过也能看懂。 当初收到他还嘚瑟了一下,队里好多人都羡慕。 卓铮不服,酸成柠檬了都不认,历数自己这些年来遇到的可爱粉丝,没多会儿其他人也参与了进来。 几人争得不相上下。 然后丛澜就扛着一麻袋的信件进来了,里面各个国家的语言都有,粉丝知道她会的语言多,大鹅、霓虹这些就干脆用自家语言长篇大论,其他的则是会再转用英语写一遍。 最可气的是,丛澜看得很流畅,并不会看不懂。 易儒:我输得一塌糊涂! 卓铮:输了输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丛澜茫然中结束,无辜的她用现实告诉大家:不是我在骂,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丛澜歪头看看易儒,从自己队服兜里又掏出来一根笔。 她怕写着写着没墨水了,刚才问人要了俩。 “喏,你也画一个,升级版神秘签名照!” 易儒:“上面都没我,我写来干什么?” 丛澜:“你写不写?” 教练瞪了易儒一眼。 易儒迅速认怂:“写写写!” 丛澜继续低头:“哼哼。” 两人跟写作业似的,埋首赶进度。 第123章 我们期待的你 冰舞在5日就结束了比赛, 柴曦齐隽永没支棱起来,不过他俩对成绩还是满意的,十个人里排在了第五。 柴曦:“再努把力!” 丛澜给她俩递巧克力的时候, 听到柴曦跟齐隽永在商量改一个托举动作的事儿。 气氛很好,有商有量的, 两人搭档起来也挺和谐。 柴曦接过投喂:“谢谢澜澜!明天你自由滑我去看你比赛呀!” 丛澜点头:“好的呀!” 男女单的自由滑都在6日下午, 一点是男单, 四点是女单。这个时间换算时差到国内的话, 男单恰好是黄金时段的七点, 女单就有点晚了,开始的时候都十点,轮到丛澜出场还得熬个夜才能行。 不过也没多大的问题, 十一黄金周七天假期呢, 这才六号, 虽然是周日, 但明天周一不上班! 上班族:是快乐的! 丛澜粉丝:熬个小夜蹲自由滑成绩, 美美地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出去吃顿好的单方面为丛澜庆祝,这安排妥当, 没毛病! 江乐心没出国, 贫穷打工人只能蹲守直播帖子, 刷着坑坑洼洼的直播视频网址,祈祷全世界的网速都快一点, 别磕巴了。 男单的自由滑被吞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播。 女单会播。 江乐心:“yes!!!” 不亏我去求了签又上了二十块钱巨款的香火! 欧体那边对芬兰杯的比赛也不是直播, 更像是录播,会晚两个小时到一天不等。 江乐心苦得直想抓头发。 十月初的比赛不少, 跟芬兰杯撞档期的就有俩,一个是捷克的jgp分站赛,一个是霓虹的日本公开赛(japan open)。 后者是分钱赛,比wtt还富贵,选手只需要比一场自由滑再出一个表演滑,轻松自由,参加就能有好多美元,只有男女单两场比赛,每个人分的钱比gpf还多。 不限制是否为退役在役选手,来的都是各区域有分量的选手。 所以收视率一向不错。 星野晴奈之前是常客,但因为今年是冬奥年,加上她第一站选择了训练场地所在的美国站,回霓虹再回阿美利坚,路途遥远不说,还要倒时差,太麻烦,就没参加,换了别人。 不过日本公开赛的竞技水平还是有的,也更热闹,很多冰迷都会去看。 芬兰杯就更被分流了,毕竟这里没几个能打的一线选手。 江乐心想着:“澜澜要是之前4t成了,说不准这一次看的人就多了。” 她挺遗憾的,又期待丛澜明日芬兰杯的自由滑。 因为在之前流出的选手技术配置的单子上,丛澜《罗朱》的第一个跳跃,依然是4t。 国内赛没有成的四周跳,她将会再次挑战。 · 丛澜很想在正赛上把4t跳出来,她为的不是什么历史第一人,而是想把这个跳跃稳定下来。 这样的话,冬奥赛场上,她和教练才敢把四周放进自由滑。 不然,四周不如舍弃。 昨天的短节目小分表她看过了,赛季初裁判的手一向很紧,短节目给她的p分不算高,28.60,但单独排名p分的话,这个分值是第二。 这方面来看,她好像被优待了。 第一是一个芬兰女单,clean了,lz平刃不过没被标符号,一个蹲转被判了三级,接续步也是三级。 论感染力,她比不上丛澜; 论主场,丛澜比不上她。 主要还是当地的冰协要捧,这也是位为芬兰出席多年国际赛事的老人了,在p分上本来就有优待,给了31多。 丛澜估计自己在索契冬奥上,也高不到哪儿去。 于谨:“俄罗斯想要女单金牌的心都飞上天了,你看他们冰协高层的动静,一会儿去这儿去那儿,美国加拿大跑了个彻底。” 日常,丛澜会听见于谨这样吐槽。 张简方在想办法应对,就算要压分也不能那么过分,黑的说成白的可还行? 对此,国际滑联:行啊!为什么不行? 丛澜来势汹汹,对大鹅和国际滑联都不是好事儿。 他们私底下的交易早就做好了,isu可不是只管花样滑冰,短道、速度滑冰、滑雪、冰壶这些与冰雪相关的,他们都管。 每个国家的优势项目都不同,有的短道强,有的滑雪好,有的花滑冰舞强,有的……拿出来交易,不过是用瘸腿的项目为优势项目做花肥而已,很划算。 丛澜更想上四周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放4t2t的连跳。 这分值没多高,11.6,比不上3a3t,但这是她的态度。 一种“我可以”的态度。 所以她跟于谨依然坚持放4t进《罗朱》。 自由滑的op阶段,别的选手合乐时,丛澜试了五个4t,落冰两个,摔俩,一个步伐滑出翻身了。 滑到场边去抽卫生纸,《罗朱》的同款考斯特今日套在了抽纸盒上,趴在围栏顶端等待着丛澜。 昨晚上给抽纸盒换套,王萱她们笑个不停,主要是没想到,有人这么费事给抽纸盒上考斯特。 后来知道是丛澜妈妈做的,众人纷纷表示,想要这个妈妈。 丛澜拒绝共享。 于谨见她滑过来,趁着她在跟前,低声与她分析刚才跳跃时候出现的问题。 丛澜的鼻塞有点严重,她晚上睡觉着凉了,今天一起床就开始拉肚子,因为要比赛就没怎么吃饭,这会儿感觉鼻子连着脑袋、肚子连着胃全都不舒服。 于谨:“还好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0节 丛澜搓了搓胳膊:“冰上太冷,没事,一会儿活动开了就没感觉了。” 停着的时候还挺冷的。 她最初跳前两个4t,摔了一个以后,就过来把外套脱掉只穿着训练服了。 训练服是紧身的,速干的材料,其实并不是单层,里面还能再塞一层厚的。 整套衣服很多件,贵,但保暖。 可丛澜没带,她不喜欢穿那么厚,觉得太束缚自己。 于谨裹着夹棉外套,他也冷。 教练离冰面就一个围栏的距离,这边地板都是冰的,冷气直接从脚底板往上走,他还不像丛澜能运动,全靠一身正气。 自由滑仍然是抽签排序,王萱抽了个第十,丛澜抽了个第十二。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都在最后一组。 王萱第一次直面冰上的丛澜所散发出来的霸气,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哪怕是op,只要丛澜认真起来,这冰就是她的。 王萱:痛苦又兴奋! 俩成了的4t中有一个是在她两米外落冰的,不得不说,那冲击感,直冲云霄。 王萱是眼睁睁看着冰花炸起来的,她都想去双手捧住那冰碴子冻着带回家,放在透明罐子里,上面贴个标签,写“丛澜芬兰杯4t冰渣渣”这几个字。 都能当传家宝了呢。 可惜,她是个要脸的人,多年的教育和大庭广众之下,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王萱:些微遗憾。 她承认,有的人,真就是那种你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了,可是就忍不住,在自己没回过神的时候,你的眼睛已经锁定在了对方身上。 丛澜就是这样的人。 王萱算是知道跟她同组的快乐与忧伤了,回去找自己教练的时候都带着茫然。 教练哭笑不得:“你不能老看别人啊!你自己有事情做的!” 王萱:“……谁能忽略正在外点四周的丛澜呢?” 教练:“……”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是你的比赛你还记得吗! 你短节目已经落后了! 不求你上领奖台,咱们至少要比之前有进步吧? 王萱搓了搓自己的脸,op阶段她没有化妆,连穿的衣服都是随便找的。 “我不能这样。”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四面八方的零散声音汇成一个字—— “好!” 顺带着呱唧呱唧的掌声。 人少,但是声势足。 王萱扭头一瞅,哇塞,是落冰的丛澜! 呜呜呜这姿态好美! 是我不具备的稳定! 她自己落冰跟砸冰似的,很少能落得轻盈,goe加得特别少。 丛澜滑出,回头看那个位置,是她的完美4t。 不卡不顿不偏轴,特别特别漂亮的4t。 她笑得可开心了,眼睛弯弯,梨涡再度出现。 就连其余几个一同op的竞争对手,都驻足为她鼓掌。 丛澜是对手没错,她也同是女单。 她的四周,也等同于所有女单的四周。 王萱:“你看,她让我们知道,女单也是可以跳出来标标准准的四周跳的。” 所以,这让她如何不去在意丛澜? 说到底,在心里,她也是期待着丛澜可以在正赛里出一个被国际滑联认可的四周跳的。 《罗朱》的音乐响起,丛澜开始了她的合乐。 差不多每个选手都会在这个时候偷懒,专注的是跳跃,步法与旋转会简单略过,大家主要就是熟悉一下现场路线。 丛澜也是如此。 七个跳跃,从第一个4t开始,全部完成。 如果能保持着这个竞技状态进入自由滑正赛,也许,女单成年组的首个四周跳,将会在今日产生。 不止是丛澜和于谨期待,可以说,所有人都在期待。 第124章 正赛的第一个4t 易儒自由滑奋起直追, 最后总成绩排名第二,站上了领奖台,他结束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去往观众席,找了个位置看女单。 好在丛澜出场晚, 他不必担心会错过。 女单自由滑是芬兰杯的最后一场比赛, b级赛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 目前来讲, 第一名已经被丛澜锁定了。 只要她自由滑不抽到七个跳跃放烟花, 都没多大的问题。 op结束后丛澜抱着珍贵的热水喝了好一会儿,还在水蒸气上方呼吸了一阵子,鼻塞情况好转了许多。 感冒药不能吃, 而且她病症轻微, 比完赛出个汗再睡一觉估计就差不多了。 于谨:“影响比赛吗?” 丛澜:“不影响, 好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胃:“就是饿。” 于谨:“要不还是再吃点?” 丛澜摇摇头:“刚才吃过了, 再吃我担心旋转时候会吐出来。” 人的身体有一个临界点, 最后一口浓得带渣的板蓝根、最后两口的粥、最后一点的菜,也能吃掉,但吃完会难受一段时间, 旁人只会劝“就一点儿了哪儿就吃不下了”, 只有本人知道, 吃下去真的会很不舒服。 丛澜饿,但觉得刚好卡在这个度上, 打破就不好了。 她在地上做了几个弓步跳。 热身区这边有大大的镜子, 只剩下她们女单了, 所以这边同处一个空间的只有她们几人。 王萱在隔壁坐着,跟教练低声说着话。 她成绩不算好, 参加b级赛更是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主要是费钱。 结果居然能来,还轮到了跟丛澜一站。 紧张是会紧张的,但不一样,她是因为要跟丛澜一起才紧张,不是想争第一的那种。 说这话有点不好意思,王萱确实没想过跟丛澜争夺第一名,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么近距离地跟丛澜同场比赛,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教练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嘿嘿!别看了!都多会儿了你还看?我刚才跟你说的听见了没有?” 王萱瞬间回神:“啊?啊?” 教练无奈了。 他望了一眼丛澜,又看看在不远处凳子上坐着的于谨,叹口气:“行吧,再给你说一遍。” 跟丛澜一起比赛,太影响选手心态了! 丛澜的热身自有其章程,于谨要看顾得很少,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不要热身过度。 王萱这边则是更依赖教练一些,需要他多提点一些。 不一样的运动员,有着不一样的教练教授方式。 很快,自由滑轮到了第三组的六练,两人一同出去。 丛澜刚才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考斯滕,上了妆,于谨三下五除二地就给她编好了头发。 王萱的发型也是于谨动手帮忙的,于教练的手艺在队内很有名气。 王萱看着前方丛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编发。 啊,于教练手艺真好! 都能当个副业了! 丛澜上了冰就气势汹汹,她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一般,所以更要调动起来积极性。 跟op时候相比,没那么舒坦。 脚下提速,她跟一阵风似的在场内到处飞奔,冰场周围的摄像机追着她,时不时地就会被甩在后面,只录到她的半拉身影。 导播切镜头也是很心累:“她滑速这么快做什么?” 没什么,丛澜就是想试试用比赛时的速度来跳个4t,看看会不会成功。 以前六练都是慢悠悠的,跳跃的进入也要调整速度,一般来说都是放缓,丛澜相反,她很少降低速度,反而会借助滑行带来的力气,帮助她更好地跳跃。 如此一来,她的跳跃高飘远,也更为有力,看上去流畅无比,与步法融为一体。 好看,就是有点吃力。 四周跳之前的压步也是在寻找进入跳跃的时机,对其的把握,丛澜仍旧在学习当中。 “当——”的一声,又一个4t,稳稳落冰。 比昨天要多的观众,为丛澜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1节 丛澜弯下腰,双手撑在大腿上,笑着转回了刚才的位置,看着地上的落冰弧线,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条是自己的。 挺好,还在。她高兴了。 这个四周是她六练时练的唯一一个跳跃,除此之外,丛澜只进行了双足滑行,中间还甩了甩右脚。 但这足够震撼了。 她并没有前辈欺负后辈、有心震慑其他选手搞心态的意图,她就是想跳而已,没有掺杂那么多的心思。 不过其余几人是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至少王萱没这个想法。 她跟褚晓彤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淡定了。 丛澜个子不高,却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见到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 心中萦绕的那些自己察觉到的、没察觉到的紧张,在此刻烟消云散。 王萱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沉稳了许多,脚下的冰刀切开了冰层,她转身向后滑,突然想试试自己在家里练的3s2t2lo怎么样。 教练在场边惊讶:“咦?” 322居然赛前能成了? 王萱不如丛澜妖孽,也没有褚晓彤十七岁出3a的天赋,她今年16,年纪不小不大有点尴尬,新技术练不了,老技术没大用,天分也一般,高级三三一直有问题出不来。 但她是喜欢花滑的,所以想继续练下去。 才16呢,能再滑好几年呢! lo跳落冰后,王萱笑了出来。 我也很好,我也能有自己的跳跃。 虽然没有丛澜给外人的四周跳精彩,但对于王萱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精彩了。 六练结束,其余人下场,唯独这组第一个顺位的王萱留在了冰面上。 她站在教练跟前,听他简单嘱咐着,而后蹬冰转身,高举着双臂向观众们示意。 六练后第一个出场的优势还在,她对这块冰面的熟悉感没有减弱,刚才练习的几个跳跃也还可以。 王萱没有3a,说得好听点是五种三周全,实际上,她的3lz不稳还错刃,3f好的话能有个平刃,不好的话也是错刃。 技术储备少,能用的跳跃就是2a、3t、3s、3lo,最后一个还有存周的风险。 全国赛第三,所有人都说她是捡漏,是其他人比得太差劲了,所以她才能有这样的排名。 他们说,丛澜压褚晓彤三十分,褚晓彤压她三十分,女单后续力量太薄。 可是,那也是她努力练出来的啊! 脚下转三进入换足联合转,王萱稳扎稳打,clean了她的自由滑。 教练在外面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抱着孩子转一圈。 花滑赛场上有亮如丛澜、褚晓彤、娜塔莉、星野晴奈的月亮,也有如王萱、梅山雁、陆心怡这样的繁星。 月亮终归是少,独木不成林,所有人的努力与坚持,才能延续一项运动。 认真的人最可贵。 · 丛澜在最后的时间内做热身准备。 比完赛的王萱雀跃地拿着两支花束,在后台这边遥遥地看到了正在原地转圈的丛澜。 她没去打扰,而是笑着晃了晃脑袋,继续跟教练去别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快,自由滑四分钟,几乎是眨眼即逝。 丛澜再度出现在冰场周围,kc区还在等分,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于谨,原地蹦了蹦,踩着冰刀跳得老高。 队服脱下,顺着工作人员拉开的出入口,她跃上了冰面。 身为倒数第三个选手,她也是今天最大的看点。 丛澜神情严肃,将外界动静全部屏蔽,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可以成,她想着。 4t是可以成功的。 在冰面logo位置转着个大圈,她右脚点冰,停在了中心位置。 在丛澜上冰的时候,前一个选手就已经听完了自己的分数,作势要离开。 只是在下了台阶后,她没有选择进入通道内,而是站在了冰场边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个红色身影。 音乐声响起,很熟悉,或者说,在花滑圈子里待久了的人,都很熟悉。 《罗朱》,各个版本的曲子不少,可归根到底也就是那么多,常用的又格外经典,让人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金发小姑娘看着丛澜规尺步开场,她紧张地抱着手里的玩偶,视线随着丛澜的身影移动,在场中飞驰。 一小段步法串后,没过多久,就在前期恢弘音乐之中,那道红色身影用了多个压步,准备进入跳跃。 白色的冰面,鲜艳的考斯滕,少女意气风发,腾空时似可九天揽月。 金发小姑娘:“嘶——” 跳的好高! t跳有无可避免的提前转体,加上一些人在练习四周跳的时候,t跳分明是点冰跳,却硬生生踩着刃在跳,过分些的甚至会踩刃在冰上转一圈才起跳。 男单选手里,230°、270°的不说比比皆是,一帧一帧去查看的话,也少不到哪儿去。 这也导致了有些4t数着数着像是只转了三圈,可是再去数,又好像是四圈。 低空、偷周、转速党,混出来的虚假4t。 更别说还有点冰跳跳成了刃跳的那种不被认可的烂技术。 丛澜不是,她这个跳跃很高,比她的3a都要高。 她脚下干净,pre控制在140°左右,过了四分之一周,但看上去依然很标准。毕竟外八点冰的4t起跳,能pre在180°就是很好的了。 这不是她最好的状态,于谨给她测过,好的时候她的pre能控在120°左右。 这个数据很惊人,于谨当时都不敢置信。 那一抹红色与黑色交缠,丛澜的转速很快,不足一秒的空中旋转时间,观看者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呼吸被打断,整个人除了眼中的那抹色彩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她自抛物线上落下,“嚓——”,冰刀周围绽出冰花,她舒展着双臂,脚下顺滑地给出了一个弧线。 现场观看花滑比赛,与电视机前是很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消音,大家可以清晰地听到选手们滑走与落冰的声音。 冰刀切割冰层的声音有那么多种,他们最喜欢的,还是稳稳落冰后的流畅与淡定声响。 微冷的空气中,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紧张。 是选手传出的,是比赛固有的,是真心关怀的人无可避免会产生的。 他们看着丛澜在冰上滑过的轨迹,视线追着她,脑子里却还是那个4t。 那个,没有摔倒,没有磕绊,没有拐脚偷周,也没有翻身,没有各种各样的扣分、失败存在的,4t。 丛澜笑着,放下浮腿,转身向前,接了个左前外的转三,不知道是否太过开心,临时改了下一个步法,换作了一个翻身的小跳。 朱丽叶遇到了她的罗密欧,二人迅速坠入爱河。 丛澜完成了她的4t首秀,没有任何的技术问题。 霎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自场边响起,过半的观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wow——” “lan!” “crazy!” 未到终点,甚至只是自由滑的开场第一个技术动作,观众们已然觉得,不虚此行。 于谨不止在这雷鸣掌声中跳了起来,落地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原地转了两圈,双拳狠狠地打着空气,脸上通红,瞪着眼睛,咧开的嘴角都快要到耳朵边了。 “真好!真好!”他对丛澜说着,也对自己说着。 离他四五米的金发小姑娘一边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带着颤抖,那是极度兴奋之下的难以自持。 “lan!”她大喊出声,与身后的观众们一起,没有丝毫的收敛。 冰面上,那道风一般的身影正在继续着她的表演。 众人的兴奋尚未消却,丛澜跃起的3a又给了他们新的刺激,然而,不等大家将尚未放下的双掌再度合并,就见到,落冰后的丛澜重心前倾,脑袋快要接近地面。 她在努力地控制自己,想要阻拦这一次的摔倒,结果不如人意,她摇晃了两次,最终朝着左边大翻身,单手撑地摔在了冰上。 “啊——” 一众人担心地喊了出来,汇聚成长长的一道,响彻在场馆之内。 丛澜听见了,但她没有精力对此表示任何看法,这一下摔倒打断了她的自由滑,起身后她快速蹬冰到了该在的位置,隔过几个原定的步伐,续上了接下来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t裁终于给出了第一个技术动作的判定,j裁在此基础上发表了他们的goe看法。 4t,绿色,被认可。 goe=+0.57 在国际滑联主办的b级赛上,由他们认可的裁判们,承认了成年组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4t。 这也是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四周跳。 因为国际赛场的即时性,所以这个跳跃只要在比赛结束后没有被否认,那么今日的芬兰杯,就是成年组女单四周跳诞生的赛场。 直播前的观众们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 “啊啊啊啊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2节 “难以置信!” “第一个第一个!” 远隔千里之外,世界各地,有更多无法亲至现场的人,为丛澜呐喊。 消息一出,花滑圈子瞬间震荡,上一次有这样动静的,还是丛澜在jgp里的3a。 芬兰杯中,她的自由滑还没有结束,她后续的3a摔倒了,但这都没有关系,丝毫遮掩不了这个4t的光芒。 网上相关的tag迅速增加,#lan 4t#、#丛澜4t#、#芬兰杯女单#、#sr女单第一个四周#…… 芬兰杯的直播收视率随后直线上升,正因为原来的基数小,才显得收到这个消息后蜂拥而至的人到底有多么的多。 江乐心蹭的外网直播,本来就卡的跟个ppt一样,这一下直接被挤下了网,页面动都不动,完全看不了。 江乐心抓狂:“啊啊啊啊啊!!!” 我澜澜的自由滑啊啊啊! 她趴在电脑前,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刷新无数次都打不开。 翻去论坛,看见首页被一堆“4t”、“丛澜”刷了屏,当然,其中也有她的一份。 她看见丛澜4t落冰后没安静到哪里去,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无声怒吼。 “我我我有点想干点什么……” 茫然四顾,无处发泄自己的喜悦,最后只能对凳子下了毒手,举着它、抱着它来回转圈圈。 江乐心以为自己的喜悦能延续到明天,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卡下线,让她什么都没有了。 江乐心哭唧唧:“我的快乐没有了……” 与没有快乐的悲伤江乐心相比,能看直播的人就幸运了许多,但最幸运的,还是在场的观众们。 在丛澜之前出场的金发小姑娘已经完全不想着回后台了,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丛澜,在最近的观众区域上,欣赏着整个自由滑节目。 3f3lo落冰了、跳接燕式转完成了、接续步画完了图形,舒缓的音乐再度变得肃穆,节目后半,丛澜的3a3t、313,还有余下的所有的动作都做得很好。 分值2.0的编排步伐里,丛澜的燕式滑满了全场,铺开了名为朱丽叶的绝望与坚毅。 她在换足联合转里看到了死亡,又拥抱着新生,直到最后的最后,她死在了爱人的身边。 音乐消失的那一刻,观众们全体起立,为丛澜喝彩。 更有敏感者轻轻地按着眼角,感受到了丛澜传出的罗朱情感。 丛澜自冰上起身,随手拍掉身上粘到了白色冰渣,她的脸颊多了氤氲的红色,这一场自由滑实在是有些累。 这一场的观众太喜欢鲜花了,或者说场馆外面卖的鲜花太多了,单支包装的花束自观众席往场地里飞,枝干交错,宛如下了一场小雨。 冰面上铺了一层,是观众们对丛澜的喜爱。 她向着四周的人群致意,行礼结束后单足滑行到了出入口,左脚搭在右脚冰鞋上,居然还能滑得稳稳当当。 于谨伸手接住她,将冰刀套递了过去。 丛澜拿住,又被他裹着穿了外套,等走到kc区的时候,看见那个依然没有离开的金发小姑娘,丛澜歪了歪脖子,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小姑娘一个激灵,像是被吓着了,但脸上却是笑容。 她不好意思地跟丛澜点点头,低头顺着边跑走了。 于谨:“怎么了?” 丛澜:“啊,没事。” 两人坐到了kc区的椅子上,丛澜抬脚搭在另一只腿上,把冰刀套扣好,又换了一只脚继续。 场地上方的大屏幕,以及直播转播的画面中,都在回放丛澜刚才的慢动作,还特意选择了那个4t,给了两个角度的重播。 线下,于谨低声询问丛澜那个3a怎么回事。 丛澜:“……” 她顿了顿,道:“起跳时候力给多了。” 没把握好,力气给得太大,导致超过了这个跳跃该有的,最后落冰时没有把力气卸掉,摔了。 于谨:“……” 他拍拍丛澜的背:“没事,回去再练练。” 四周后跟三周,影响实在是有点大,丛澜的3a不怎么抽风的,这两次全抽了。 两人在这里等分,没多会儿,伴随着观众们的惊呼声,丛澜知道,回放结束,镜头又给到了kc区。 她笑着冲黑乎乎的镜头挥手,接连比了三种不一样的心形,丰富极了。 场地里随着她的互动,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快乐。 自由滑的总分是146.24,随后又加上了短节目的分数,丛澜的芬兰杯成绩是221.03。 广播里宣告结束,kc区前方下面摆着的显示器里,出现了当前的选手排名。 丛澜总分暂列第一。 还是200+,自她开始比成年组大奖赛以来,除了nhk那一场,连带上赛季的世青赛,她的总分都超过了200分。 冰童送来了一小部分的花束,丛澜坐在这儿的功夫里,就攒了一满怀。 她笑得比怀里五颜六色的花还要灿烂。 听完分数后,丛澜示意大家不要再鼓掌和激动了,接下来还有选手要进行比赛。 双手往下压,比了禁止,如此反复,最后,大家终于被指挥得恢复了安静。 下一个选手已经上了冰,丛澜朝着那个方向微微颔首,在心里祝愿她比出好成绩,然后她离开前场,抱着花回到了选手后台里。 进去后刚往前走了没多远,一出现在采访区域,几个记者带着摄像师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她的名字。 “丛!” “&……%*!” “quad toe!” 丛澜用她丰富的语种储备辨认了一下,发现大家问的基本都是同一个内容——你的4t。 于谨听到这些鸟语,涨得脑袋都大了,忙不迭地躲开到了旁边,死徒弟不死师父,放丛澜去面临狂风暴雨。 “太凶残了。”他啧啧感叹,丛澜瘦小的身躯被淹没,已经没影了。 · 芬兰杯上,丛澜以近50分的分差远超第二名,碾压式夺冠,获得了她的2013赛季第一场国际赛的金牌。 同时,也领取了一项将会刻在花滑历史上的记录:成年组女单第一个四周跳,4t。 第125章 热情洋溢 4t的完成让丛澜兴奋不已, 结束了采访后就跑去抢于谨手里的小分表。 “我看看我看看!”她跳着脚,去够那一张纸。 于谨:“哎哎哎!” 到底是被丛澜给抢到了。 打印出来是黑色的,不过后面的goe下方有加减符号, 第一个技术动作4t后面跟着+0.57,看着特别的爽。 难度步法的进入一是可以加goe, 二是会在p分上ss这个小项里表现出来, 这是规则。 虽然很多时候裁判并不会依照这个规则去评分, 从而体现难度步法的可贵。 但不是说, 双足压步进入的跳跃就不能加goe了, 跳跃的质量是最关键的,丛澜的这个4t很漂亮,高远度都很足, 轴也很正, 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单跳。 丛澜:“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双手举着纸张遮挡了自己的嘴。 于谨无言。 这一场的《罗朱》, 丛澜改了一点妆容, 眼影调深了,编发在用发胶固定的时候,还洒了一点酒红色的亮片。 担心掉在冰面上, 用的发胶还挺多。 这会儿, 脑袋上顶着反光的细碎亮片, 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于谨无情戳穿现实:“但是你3a扣了很多分。” 丛澜:“不管,我4t成了!” 她哼了哼, 又去看后面九个裁判给的分数, 发现好几个给了0, 一人是2,余下的就是1了。 “怪不得goe才加了0.57。”她嘟囔。 周围都是人, 后面还是国际滑联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对着显示器在处理各种工作,丛澜又不是傻子,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直白地说什么“icu真瞎”。 4t的goe给得抠抠索索,扣3a的时候倒是个个手下不留情,能给-3的绝不给-2。 丛澜翻了个白眼。 于谨:“哎哎哎影响容貌了啊!” 丛澜:“没关系我好看,就算翻白眼也是美的!” 小分表真是越看越怀疑人生,四级的接续步给了三级,燕式转的goe加了0.5,p分更是低,给了57.04。 丛澜:“……” 谢谢,一口老血就在喉咙里卡着了。 因为摔倒扶冰,最后在总成绩上还扣了一分。 嗯,这个是她活该,没什么好说的。 丛澜把小分表反手拍给了于谨:“给给给,不想看了。” 于谨:“还生气了这。” 可不生气呢,里面j3裁判又是那种给丛澜打分打最低的,3lz别人打3分,他打了0分,全世界就他懂3lz。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3节 可给他牛逼坏了。 丛澜:“闹心。” 如果说一个技术动作在不同人手下,有着不同的评分松紧度。 那么,规则之上,丛澜的3lz有几人愿意打3分,就说明这个跳跃是很好的。 这样的情况下,有两人给2分也正常。 可是,如果仅有一人给了0分,除了说这人用主观情绪掺和评分过程,也没其他好说的了。 花滑这破项目,什么时候整一整ai打分就好了,机器扫描可比人眼观察要精确,还中立。 为了防止自己4t的快乐被冲淡,丛澜选择就当自己从没看到过这张小分表。 丛澜:掩耳盗铃就是我!我快乐! · 第一个4t的官方承认不是那么简单的,国际滑联在随后单独出了一个公告,以证实丛澜在芬兰杯上的这个外点四周确实是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四周跳。 于谨扒着电脑,凑跟前乐个不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其他人:“你别挡严实了啊!你往后面挪挪!我们也要看!” 丛澜他们回国没多久,isu就给出了正式认定,官网上有个英文公告页,字数不多,内涵很厚重。 于谨:“翻译翻译!” 赵澄:“……” 你看不懂你还凑到座位那儿! 队里的电脑不是只有一台,但这种大喜事儿,当然是大家伙在一处挤着看才开心啊! 赵澄:“咳咳,给你们信达雅地表述一下啊!” 于谨催促:“赶紧的赶紧的!” 赵澄:“标题是说,丛澜(中国)在国际滑联的正式比赛中,成功完成了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4t,以下是对整个事件经过的描述。” 七八行的介绍,最后表示这个结果是由芬兰杯女单项目裁判xx、技术人员xx和xx、技术专家xx带领的小组等等认定的。 看上去很官方,也很正式。 于谨:“太好了!” 高兴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在刚回来的时候,丛澜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到首体训练,就受到了大家伙的热烈欢迎。 “可以啊丛澜澜!” “丛澜你行啊!” “佩服佩服!” 首体里面一路走过去,全是给她庆贺的笑脸。 张简方高兴地大手一挥:“发奖金!” 太给他长面子啦! 都知道丛澜练出来了4t,也见她在队内训练馆合乐时clean过好几回自由滑,但比赛上真的成了的这一天,他们还是难言的兴奋。 就像是一种尘埃落定了的果然如此,之前的时间里都在飘着,知道下面是什么,可没有落下,难免会有些抓耳挠腮。 丛澜学校的校长听闻了这一壮举,本来想再给校门口扯个横幅,但思虑良久,发现标个“4t”出去,路人并不会知道这个符号后面代表着什么含义。 这可还行? 话说回来,要不是他特意去了解了,那他也是不清楚的。 校长一时间很为难,空有宝藏却无法向外人展示的那种为难。 难得他两天没睡好,头发成把成把地掉。 教导主任:“……” 服气了。 校长:“你不懂!” 北京厉害的高中那么多,我们这算什么!但我们有丛澜,就能吹一波! 褚晓彤抱住丛澜转圈,后者双脚离地,哎哎哎地让她慢着点。 几圈过后,褚晓彤放下了孩子,兴奋得脸上通红:“丛澜澜!4t!” 丛澜:“哎对,4t!” 她道:“之前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怎么今天又来这一出?反应慢半拍啊?” 褚晓彤:“那不一样!这一次更正式!” 而且他们已经兴奋很长时间了。 国际滑联给了对外的正式公告,就等于是在尘埃落定的一件事情上,敲了公章,变得更加庄重了。 于谨:“icu废物归废物,给个鉴定也还挺让人开心的哦!” 老丁:“……” 邝玉海:“……” 其他教练:“……” 那你也不要这么直白嘛! 丛澜大手一挥:“拿奖金啦,请客请客!晚上训练结束去吃肉!” 褚晓彤:“好哦!” 齐妍:“那我要多吃点!” 舒傲白:“我也要!” 男单和双人冰舞的男伴说多吃点,丛澜还信,这群女生说吃很多,她觉得不可能。 但也就是吃个由头,太开心了,一定要正式庆祝一下的! 奖金还得等等再下来,不过,非要等钱到手了再去庆祝,这时间拖得就有点晚了。 丛澜自己有钱,请客吃饭还是不在话下的。 丛凛:“哪儿能让你掏钱啊?爸爸请了!” 有人报销自然是好,丛澜笑得甜甜的:“谢谢爸爸!” 丛凛一脸的与有荣光:“不客气不客气!” 嘿嘿嘿,女儿这么出息这么棒,他这个当爹的当然也是止不住的高兴啦! · 十月一到,整个花滑圈子就像是苏醒了一般,从九月份的b级赛预热,到大奖赛分站赛的举办,休赛季长达半年的日子里,憋屈的冰迷们释放了他们压抑许久的热情。 加上今年是冬奥年,圈子里洋溢着一种大赛将临的刺激,每一个比赛结束,都有人专门将佼佼者列出,评判一下这人是否可能会在冬奥赛场上夺冠。 gp第一站是美国站,星野晴奈顺利夺冠,尽管313的夹心跳存周被判,3lo也出现了小于号,但她自由滑里的3a单跳与连跳都圆满完成了,这也让众人对她充满了信心,认为一线女单不愧是一线,后浪还是不能轻轻松松就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 随后一周,10月24日,加拿大站开启,世锦赛第二名的褚晓彤,在这个分站赛上完成了她的赛季首秀,不仅拿了第一名,短节目与自由滑全clean,还上了两个3a,最后总分上了210,刷新了她个人的最好成绩。 新赛季,所有的开端都很好。 女单气势高昂,在四个项目里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连带着接下来的coc都受到了万众期待。 · 张简方为了这一次的中国杯分站赛,煞费苦心。 四个项目里,目前女单有丛澜在,不用他操心; 双人的话,林璇徐丹宁这组老将,加上安凝思顾示这组小将,两组在也基本能稳上一个领奖台; 至于冰舞,其实有进步就是好事,他们慢慢来就好。 而男单,原来是不怎么期待的,只是十月份下旬开始,参赛选手陆续退赛,后面替补逐渐跟上,慢慢地,coc里就没有什么大魔王存在了。 也就是说,九个人说好听点是势均力敌,说难听点是菜鸡互啄——也不是很菜啦,大家都有四周跳,就是水平有参差而已。 张简方:“原来可能争个第三也不错,现在我觉得,说不定咱们也能上中间的领奖台。” 213,领奖台的排名顺序是这样设置的。 同事们:“主席你说得对。” 张主席越算越觉得靠谱,主要是现在的九个人,技术储备都差不多,这一站有楼翎和易儒在,他俩也不是那么的差劲,大家都很平均啊! 冰迷倒是在吐槽,说男单真是充满了谜团,考90分以上的人不来了,剩下一群六七十的,九个人谁都有可能会上领奖台。 冰迷们:扑朔迷离,但说不定会很好看! 总结:这一站coc,不管怎么算,都会很吸引人! 为此,张简方特意跑前跑后,亲自带领团队敲定了首体举办coc的各项章程,细节之处他都抠得要命,与以往完全不一样。 “这个中国杯、coc分站的海报给我撤了,搁十年了都,换掉换掉做新的!” “自己设计不了不知道外包啊?找设计团队!费用找我审批!” “这边哈,这边的vip席位给我搞搞,这一块不要再围起来用布给挡着了,换了换了,都排成座位。” “哦后面排的是vip啊?那这个地方给我改成vvip啊!门票价钱还能多点。” “求求了,kc区给我好好弄吧,别家都漂漂亮亮的,咱们的土成这样子,你们看着不碍眼吗?” “那个那个,联系体育频道的人在哪儿?过来跟我说说转播的事情。” 忙里往外,累得够呛。 不过结果喜人,首体的这个冰场布置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以前的埋汰模样了。 导致丛澜他们某一天过来训练,看着完工后的冰场,整个呆住了。 “哦豁,这是咱们的中国杯现场?”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4节 “我是不是走错了?这么洋气呢?” “我天那假花终于给换了,谢天谢地!” 可能全国都有的红花绿叶的假盆景,就搁那墙角,十年前或许是洋气的,但现在真的很土。 周诗他们吐槽很久了,但一直没说动教练。 教练们:花不花的关你什么事?碍着你训练了? 这一次coc在北京首体举办,主场优势嘛,丛澜他们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能在现场训练,适应冰场。 都是自己人,冰面也做得很漂亮。 丛澜滑起来很喜欢。 · coc在北京举办,国内的粉丝乐开了花。 时间友好,cctv-5还对外公告表示会直播,1日下午三点半就接信号播冰上开幕式,然后紧跟着是后面的比赛。 1日和2日两天比完,每天都有四个项目,基本上都是三点开始,晚上八点九点结束。 赛程安排还是很紧凑的,对于观众们来说,因为要提前入场,所以等于要在一个座位上待九个小时。 中间顶多是四十分钟的活动时间。 挺挑战人的,体育场馆的座位都差不多,看电影坐软椅俩小时还憋屈得很呢,这么小这么硬的座位,待上一天真是难为人。 江乐心搓搓手,她在coc开放第一批预约的时候就买了门票,两天的都买了,到时候还能去看看op。 “啊啊啊啊票的位置真好!”她大喊一声,兴奋不已。 账号响了响,江乐心点开头像,发现是约好要一起去看比赛的网友。 江乐心:【票来了,给你看座位!两张票的位置在一起,前三排!】 江乐心:【你什么时候到北京?需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江乐心:【房间我也定好了,双人间】 弟弟不能与她一起看比赛,不过没关系,她有人陪,对方还是国外的粉丝,她俩约好看完比赛之后在北京玩一玩。 ac:【谢谢谢谢!感谢你的帮忙!】 江乐心:【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昵称ac的妹子还跟江乐心分享了她追丛澜芬兰杯时候拍摄的现场图片。 江乐心迅速接收,并拖到了自己建好的丛澜专属文件夹里,又把自己绘制的丛澜q版发给了对方。 ac:【lovely!】 江乐心:【感谢图片!】 技多不压身,粉丝嘛,总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存在而不断成长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付出的,精力、金钱,什么都少不了。 第126章 13赛季coc抽签 丛澜是在临近比赛想买票的时候, 才发现这一场coc的门票似乎全卖完了。 她茫然:“这、这么刺激的吗?”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家场子被观众们主动填满的吗? 于谨带着新泡好的枸杞茶过来,问她干嘛呢,拿着手机站在路中间发呆。 “这要是外面大马路上, 明天我就能收到医院发来的你的噩耗了。”他吐槽。 丛澜:“……谢谢关心。” 她挠挠头发,刚训练完, 在队里洗了个澡, 现在头发还是湿的, 半滴着水落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里。 “我亲戚说想来看我比赛, 我票不够, 打算自己买两张。”她说,“但好像没票了。” 亲戚本来说自己买票,不过不清楚怎么买, 就问了丛澜两句。 丛澜说她看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 线上没票了。 于谨:“哦, 这一次的coc线上门票卖完了, 想要的话只能蹲线下,当天的话场馆也会开票。” 丛澜:“???” 于谨见她这疑惑的模样,笑了出来:“大功臣, 一半的功劳都在你身上啊!” 丛澜:“咦?” 于谨:“芬兰杯4t出世, 紧跟着就是中国杯, 你猜,有多少人想来看你的比赛?” 国内的、国外的, 小众项目再小众, 人口基数一上来, 算出来的总数也很可观的。 起码,填满一个首体场馆是没多大问题。 丛澜:“酱紫哦~” 那我还承担了票房啊? 厉害的我。 于谨被她这个腔调逗得直笑, 末了又问她要多少票,看能不能从队里给她搞过来。 反正很多人的赠票也是不用的,而且还能抠个工作证件带进来。 丛澜掰着指头开始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姥姥姥爷叔叔婶婶……” 于谨慌忙:“打住打住!” 丛澜抬头:“嗯?” 于谨:“你是所有亲戚都要来吗?” 这也太多了吧! 丛澜呲牙:“反正在家里比,离得近,大家都很闲!” 于谨:“……” 所以啊,丛澜才想着自己掏钱买票,到了这个程度,薅羊毛太不道德了! · 赛前一日进行短节目出场顺序的抽签,四个项目的选手陆续到来。 女单有十个选手参赛,男单九人,冰舞和双人都是八组。 周围还站着一堆媒体,屋子里挤满了人。 抽签氛围比较轻松,大家穿什么的都有,正式的西装领带、清新休闲服、运动装、裙子,很自在的。 “hi,丛澜!” “澜澜!” 刚走进来就被人笑着打招呼,选手、教练、冰协人员,连带着那群记者摄像,都冲着丛澜笑个不停。 获得官方认可得到出入证件的摄影师们,举着长枪短炮在规定的位置上待着,见到丛澜以后,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你好你好,大家好!”丛澜边颔首边跟大家挥手,一路上各个角度都照顾到了。 空位很多,她找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丛澜散了头发,披着的时候也特别做了一下发型,将两侧的碎发好好地收拢在耳后,看着格外乖巧。 大概是因为日常训练会随手编成辫子盘个丸子头,发端有点卷,跟烫了头发似的。 今儿没穿队服,是私服的短袖长裤,运动鞋换了黑金色的百搭款,背着个偏大的单肩包,被她放置在脚下。 现场是临时搭建的,她跟前走两步就是长桌,冰协的官员们或坐或站在后面,有冬训中心见过的,也有国际滑联派来的。 她左右看看,发现选手里的熟人还挺多。 这一站coc的名单变动有点大,原先七八月份就会定下最后的人选,临时出现问题的话也就一两人的变动,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只男单一项,就换了过半的人。 女单也是,陆陆续续退赛,还有从别站改选的,较第一版报名的选手,换了得有四个人了。 丛澜身后是三个日本选手,她认识俩,一个是当时一起参加了nhk,一个是在日本冰演时候接触过的。 林原洋子见到丛澜朝着后面看过来,一时愣住了,还是身边的两个同伴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 下一瞬,小姑娘涨红了脸。 真下由理跟丛澜简单打了招呼,又跟对方介绍了这位丛澜没有见过的选手:“是今年刚刚升组的林原选手,世青赛因为受伤没有参与,不然你肯定会遇到的。” 丛澜:“你好,我是丛澜。” 林原洋子:“你、你好,我是林原洋子。” 三春樱在旁边笑着,问丛澜北京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等比完赛的话,东道主可不可以带大家去玩。 丛澜一口应下:“好啊!有喜欢的地方吗?” 真下立刻道:“大熊猫!我想看大熊猫!” 三春樱:“对!大熊猫!” 那这个可太好办了,抽完签出门溜达一趟都能见到,首体隔壁就是北京动物园,南门进入,往右走就是熊猫馆,动物园门票带上熊猫馆的也才20块钱。 真下激动了:“说定了!” 几人聊了两句,又有选手到了。 丛澜听到快门声加快,就知道有重量级人物抵达。 大鹅的女单现在可谓是风头正劲,可以有三五个人围剿丛澜,又是在coc这个战场上,这次派出的选手之一,刚好有世锦赛的第三——v仙。 v仙全名是维多利亚·巴甫洛娃,兔子国内的冰迷习惯喊她v神、女神、v仙。 不过前两个称号在丛澜横空出世以后,少有人喊了。 他们一边觉得可以毒奶v仙此人,一边又担心真的把人给喊成神了,夺了丛澜气运怎么办?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5节 别看体育圈实力为王,论起玄学,那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讲究。 大鹅的女单来了三个,丛澜见过俩,还有一个是玛雅,也是去冰演时候认识的,另外一人倒是没见过。 三人长相风格各不相同,不过都特别的漂亮,种族天赋尽显,美女风采各异。 丛澜跟victoria对视,对方的眉头轻轻上扬,笑着跟她小声地say hi,声音里有着与外表不一样的温柔。 victoria本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清冷的西方精灵,不说话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 丛澜就喜欢看美女。 “嗨~~~”这一声,那可真是开心啊! victoria当即就笑了出来,她也感受到了这位叱咤风云的新后辈对自己释放的善意。 玛雅在她后面歪头:“丛澜!好久不见!” 丛澜站起来与她大大地拥抱,玛雅唠唠叨叨地,她完全是与v仙截然不同的性格,爱说话爱聊天爱交朋友。 “我还在想会不会见到你呢,酒店里也没有看到你,哦对,你们好像是住在队内宿舍?我也有点想看看你宿舍长得什么模样……” 说着说着就顺势坐在了丛澜身边。 后面正打算继续跟丛澜唠嗑的真下由理:“……” 啊这! 恼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再往后的陆心怡。 阿美莉卡(美国)的女单这一次只来了她一个,原是有俩的,对方不愿意来coc,换去了别的分站。 她到得早,选了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见丛澜进来后,陆心怡眼前一亮,之后就听到丛澜用日语跟三个霓虹女单聊天。 陆心怡:…… 谢谢,并听不懂。 陆心怡很佩服丛澜。见她第一面是在分站赛上,不过知道丛澜这个人,是教练提到的,说是新杀出来了一个小女单,3a做得很漂亮,发展下去的话,未必不能成为女单领军人物。 后来,教练对丛澜越发关注,而陆心怡也被迫接受了更多与丛澜有关的消息。 一开始不服,后来变得钦佩,现在是喜爱。 她欣赏丛澜。绝佳的技术,超强的艺术感染力,可惜的是国籍不占优势,不然成绩绝对比现在还要强。 陆心怡在后面看着丛澜跟那个大鹅女单低声聊天,两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这一场抽签仪式,开始前也是真的热闹。 丛澜很受选手的欢迎,自然,也有不待见她的。 总之,在明面上,大家都装得过去。 齐妍和梅山雁缩在后面看戏,只觉得有些人讨厌丛澜又只能笑着跟她打招呼,看着真是太过瘾了! 齐妍:哈哈哈这踏马就是实力啊! 抽签的进程很快到来,看选手们都来报道了,工作人员通过话筒,正式宣布2013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中国杯的短节目抽签仪式开始,又照例说了几句话,立刻就进入到了抽签环节。 女单先来,按照世界排名排的顺序,三个赛季的积分是victoria第一,所以她先上去的。 等到了丛澜,她去抽了个第八的顺序,还行,倒数第三,也在第二组。 说不上好坏,反正都差不多。 男单的话,易儒手气有点背,抽了第一。 看到这个数字后,他无奈地耸耸肩,在一众鼓掌声和笑声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四个项目的抽签全都结束,后面实时记录顺序的工作人员将整个板子翻转,公告了最后的结果。 女单这里,第一个出场的是玛雅,第二个是意呆利女单,第三……齐妍第五,梅山雁第六,丛澜第八,而大鹅的v仙是第十。 男单的话,倒霉鬼易儒第一,楼翎抽了第七,卓铮本来想参赛,临了还是选择了放弃,由向阅河补上,他抽了第九。 分布还挺平均的,显得有头有尾。 双人那里的签也还行,都分在了第二组。 至于冰舞,一三五,奇数看着也挺漂亮。 这边一宣布结束,丛澜站起来鼓了鼓掌,低头拎着自己的大包,左右一看,没事儿,她转身就走,一个人潇洒得很,没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 齐妍:“哎……” 这倒霉孩子,动作可真快啊! 梅山雁在一边笑。 三个霓虹女单以及扭头去跟朋友聊天的玛雅:“……” 等等,我就一眨眼的功夫,我那么大一个丛澜呢? 跑哪儿去了? 第127章 两次短节目op 赛前的op是按照抽签顺序来定的, 其实短节目与自由滑之前各有两次op,分别在主副馆进行。 第二次op跟比赛是同一天,也是按照组别来的。 女单十个人, 刚巧分成五人一组,冰面上四散开来显得还挺空旷。 丛澜对这块冰面的大小情况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首体制冰这方面做得挺好的, 冻得很瓷实, 跳跃上比较有利。 毕竟, 刃跳对于冰面的依赖性是相对而言有点高的。 短节目的第一次op上, 丛澜试了几个跳跃,两个3a质量不错,做完以后她笑了笑, 回去找于谨那边拿水喝。 透明的塑料瓶里装的是橘黄色的饮料, 看着挺好看。 于谨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保温杯今儿也带来了。 丛澜摇摇头:“暂时不想喝。” 以前想喝, 现在不想。 于谨:“嗯。” 又回到场上, 试了两个3f3lo,这个连跳在冬奥赛季全面启用,成功率喜人, 一直很好, 就是goe的加分凑合, 没有3lz3t那么高。 要是goe一直上不去的话,于谨打算后面的比赛上, 自由滑里让丛澜再换回3lz3t。 只差0.3的bv, 但两个的goe能相差1分左右, 算下来还有点亏。 也不是说不给她锻炼机会,只是, 在冬奥赛季,任何的0.1分都是弥足珍贵的。 真想上这个跳跃,过了明年索契,爱咋咋。 于谨:我是如此的功利!但我真的好想要个女单ogg啊! 丛澜又跳了一个2s找找感觉,没多会儿就轮到了她的合乐时间。 《夜莺》的曲子在空中回响,丛澜认真核对了前半截,在接续步的时候松散下来,没再继续练,卡着位置和时间点跳了剩下的3a和3lz。 场边的少数观众在她落冰时鼓掌庆祝,op前广播特意交代了观赛礼仪,嘱咐不要大声影响选手,所以这会儿没有人敢吼出来。 短节目的难度还可以,虽说跟四分钟十二个动作的自由滑相比,技术动作的个数是比不过,但密度还是有得一拼的。 时间短了,可动作数量也不少呀! 趁着别人合乐,丛澜在场上晃了晃,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再放手归来,她去跳了个4t。 观众:“啊——” 丛澜自冰面上爬起来:“啧。” 又摔了。 于谨:“……” 个熊孩子。 丛澜不爽,又跳了个莫霍克接转三进入的3a,这一次落冰状态很好,滑出的弧线圆润。 摄像师很懂地将镜头对准了丛澜脚下,拍下了那一道没有任何尖锐拐角的落冰轨迹。 美得就是一幅画。 丛澜点点头:嗯,满意了。 而场边看op的江乐心不由感慨:“果然是丛澜的3a啊!” 忠实可靠,是个长板。 一起来的网友ac是个蓝头发的妹子,来自加拿大,汉语说得挺溜,最初跟江乐心聊天用的是英语,后来中英文夹杂,没有磕绊。 “她的3a一直很美。”ac摇头晃脑地道,手里的相机就没有消停过。 江乐心:“是啊。” 谁能不为丛澜的3a倾倒呢? ac抿唇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那个2.43加分的3a。” 她那一次没有在场,很遗憾。 虽然观众席看不了那么细节,但是没有关系,她同样喜爱。一个完美的跳跃,必定是全身的完美。 江乐心:“肯定可以的!其实我想看+3的goe。”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加满goe的跳跃,现在有吗? 当然是有的。 但3a没有,男单那边也没,女单就更不用说了,会跳的都没有几个。 其他的三周跳与两周跳里,加满goe的跳跃还是有的,包括连跳。 cop裁判系统取代6.0规则投入运行时,最初,04/05赛季的裁判们给出的goe分数简直能干成沙漠——能给0分绝对不给1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6节 那一年的前几场比赛,选手们的小分表上大片的0分,让人触目惊心。 比如女单短节目,七个技术动作,九个裁判,横竖加起来有63个打出的goe小分,其中能有多于三个的正数,就已然是很不错了。 06赛季之后,j裁们才算是些微放开了手给分,这其实也是cop系统的第二阶段。 一个新规则的全面陡然使用,不止是选手和教练对其懵逼,裁判组技术组也是一头雾水,刚开始只能慢慢试探,后续熟练了,才能进入正轨。 等到温哥华的奥运赛季,+3的goe正式爆发。 那一场比赛,也刷新了不少的历史记录。 不过,也是在温哥华冬奥之后,关于goe的加权一事才定了下来,不同的跳跃有不同的系数,三周跳除3a以外满分goe是2.1,不再是3分。 之前就有人分析,说国际滑联制定加权,是想减少cop系统的漏洞,使选手们在技术分环节的差距缩小,增加对表演的重视程度。 所以后来节目内容分(p分)开始各种水涨船高,升组了就加分、选手履历好就加分、国籍强大就加分……反正自从北美系裁判给冰舞打出p的单项10分以后,p分就变得似乎不那么金贵起来。 ——对高贵国籍而言 ——欧美以外的大家依然是p分难民 跳跃有点难度,不过旋转、接续步这两项倒是每个赛季都有加满goe的单项出现。 丛澜之前在世青赛上,躬身转就加满过,她的接续步也满过。 但这不如跳跃惊人,所以没有多少人关注。 江乐心想看+3的3a,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对丛澜充满了信任。 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丛澜可以做到这一点。 ac也在畅想,她甚至已经有了画面,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乐开了花,绝对绝对会抱着那片刻的视频看上一整天! · 第二天短节目的赛前训练上,丛澜的状态很好。 好到连3a3lo这样神奇的跳跃都勉强成了——勉强二字在于,第二跳双足搭冰差点摔倒,深蹲滑出,姿势很不优雅。 但很可爱。 于谨:“!!!” 卧槽这什么鬼跳跃! 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 他没教,非人类教练教了。 既然t和lo可以作为第二跳,那为什么3a后面不能跟3lo呢? 尽管这俩都是刃跳。 尽管大家的安排都是一个点冰跳一个刃跳。 尽管更多人用的是两个点冰跳。 t、lz、f是点冰起跳,a、s、lo是刃跳。 现在流行的3lz3t是两个点冰跳,丛澜高难度的3a3t也是点冰跳,男单的4t3t更不用说。 双刃跳的也不是没有,比如3lo3lo,这个在很早之前就有美国女单用了,她的lo跳也是知名的厉害,从不存周。 比较流行的322——3lz2t2lo或者是3f2t2lo——后面两个双周也尽量采取搭配模式。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大家不跳分值高的跳跃呢?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吗? 不是的,傻孩子,是因为跳不出来。 丛澜的3a3t就够让人震惊了,今儿的这个3a3lo虽然没有完美落冰,看着周数可能也有点问题,但她雏形出来了。 “3a3lo要出了吗?” “不是吧,3f3lo不是刚出?” “我天这个跳跃真是人能干出来的?” “是我疯了还是丛澜疯了?” “谢谢,做梦素材已经有了。” 出是出不了的,丛澜这个跳跃全靠拼运气,虽然她运气一直不错,但这样太坑了,没必要。 33没落好,她有点不高兴,嘟着嘴单足在冰上滑了一小段。 不知道又想起来了什么,转身跳了个1a3lo,这个没啥难度,很顺畅。 丛澜高兴了。 观众们无语了。 “不是,3a到1a,降级有点过于快了吧?” “等等,我刚才是真的看到了3a3lo吗?” “其实我觉得三周半连一周的后外结环也是可以的,至少比这个1a有气势。” 正交头接耳呢,就见场下的丛澜又出了一个单足落冰的3a3lo。 由于lo跳的特殊,两个三周连起来,跟个小弹簧似的。 于谨:“!!!” 他确实是想过教丛澜跳3a3lo,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连t跳更简单一些,再加上最近三两年国际滑联在赛场上死命抓lo跳存周,导致这个连跳不是那么划算,试过一段时间不太行,所以他后来就没再研究了。 说到底,还是丛澜的技术储备太多,3a3lo的分数固然是极高,但练一个新技术再加上赛场不稳定,对丛澜而言有点亏。 于谨:“小姑娘还藏着一手。” 日常没怎么见过她练啊? 没怎么见过,是因为丛澜的训练中,放不下这个连跳了,早先的3a2t、3lz3t、3a3t,后来的夹心跳313,再之后的4t2t、4s,快把她时间和精力挤没了。 导致丛澜都快把这个连跳给忘了。 落冰了,丛澜满意了。 她叉着腰,牛气哄哄的模样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victoria在不远处看着,沉默了。 3a连3lo吗? 她的老师是阿列克谢,她跟娜塔莉师出同门。 因为丛澜抢走了娜塔莉的世青赛蝉联冠军,加上jgpf上的出色表现,导致阿列克谢对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单抱持着极大的兴趣。 victoria本人,也因此,对丛澜有了很多的了解。 她知道丛澜的技术习惯,也看过分析视频,教练还拿着丛澜的3a模板来教课。 可惜,学不来。 丛澜的发力方式太特殊了,她们学不会。 今年新收的幼儿组小女单,十岁上下的年纪,阿列克谢朝着与丛澜相似的路上在找。 他试图找到另一个丛澜,并打算复制丛澜的技术,如果可以的话。 想到这里,victoria朝着场边看去,果然,陪着自己来coc的教练,看着丛澜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是懊恼、敌视、烦心。 “为什么中国会出现一个丛澜?” “她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国的教练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索契怎么办?女单必须要夺冠!” 有人欣赏对手,有人热爱运动,有人敬佩,就会有人嫉妒、发狂。 丛澜成长得太快了,也太稳定了。她的发育期似乎遥遥无期,不过本来也是如此,黄种人在发育上还是占一点优势的。 victoria有些低沉。 有3a有4t,现在还能出3a3lo,谁可以跟丛澜匹敌? 比不过的。 · op结束以后,于谨伺候着徒弟,给她穿上了外套。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莫名。 丛澜边喝水边疑惑,放下水瓶的时候问他怎么了。 于谨:“啊……没什么。” 丛澜:“??” 你这分明就是有什么。 大人的世界好难懂,丛澜选择不为难自己。 刚进入选手通道,于谨又回头看了两次。 丛澜拿着毛巾擦汗,op没化妆没搞发型,她擦得可随意了,两三下过后就是一头的乱毛。 于谨再扭回来,看到的就是无语的丛澜。 他:“额……” 丛澜:“后面有人追你吗?还是在骂你?” 于谨扯着她继续往后走:“后者。” 丛澜:“哦豁?谁啊谁啊!我认识吗?你听见了?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啊!” 于谨狐疑:“你还挺兴奋?” 丛澜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于谨:“……太熟练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7节 丛澜:“略略略!” 于谨也不是真听到有人骂自己,他就是感觉到了仇视自己的视线,差点把后背烧穿的那种。 人真的是很敏感的生物,察觉到这点后,于谨就一直想找出来到底是谁。 又或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啊?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最浓郁的时候……”于谨道,“好像是你3a3lo落冰。” 丛澜:“……” 咦,为什么这口黑锅有着往我身上扣的趋势? 言辞不甚确定地说到了这里,于谨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明白了:“是别的国家选手的人。” 成年人油滑至此,两人的私下聊天中,他都没有把话说死。 别国选手的人,这包含的范围可大了去了。教练、选手、官员、工作人员、或者粉丝……因为喜爱选手而对另一个竞争对手抱着恶意,似乎也并不是很难理解。 没等丛澜安慰,于谨脸色一变,嘚瑟起来:“说明咱们厉害!” 他们只会无能狂怒! 丛澜:“……” 很好,这想法真棒! 赛前风起云涌,一个短节目op,几乎让同场合乐的选手崩了心态。 也让人看到了丛澜不断向上攀登的永无止境。 【她为什么还在练新技术,冬奥赛季不是求稳吗?】 【已经足够了,她领先了女单一整个奥运周期!为什么还要继续?】 【给不给别人活路啊……】 很多人不解。 但更多人是开心的。 【我在她身上见到了运动员该有的斗志】 【3a3t难度已经足够高,没想到她居然练习了接3lo,这到底是什么勇气】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跟自己竞争吧,要比以前的自己好,所以总是在不断地努力】 丛澜不知道自己一个新33会引发众人的讨论,国内外的热度在coc尚未正式开赛,就依然引爆。 有人说,丛澜这是不给其他女单活路,她太强了,花滑以后难道要变成她的一人世界吗? 有人怼,说欧美女单就可以出现赛场生涯只拿金牌的人物,一出场就是领军人物,现在变成丛澜了就不行吗?更何况她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 有人幸灾乐祸,看着双方吵架,作为理中客一般地分析,道是每一个奥运赛季过去,国际滑联都大修规则,你们猜猜,等到了明年五月份,国际滑联会不会公布新规则?这规则又是否会针对丛澜? 这一个说法一出,众人哗然。 别说,按照icu的狗,真踏马很可能啊! 卓铮气炸了:“卧槽卧槽卧槽!” 他不参赛,所以有很多时间可以跟踪相关的信息,刷着刷着就看到了这一条。 针对丛澜单人,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哪里是国际滑联做不到的呢? 卓铮跑去小群跟人大声辱骂国际滑联,还特别注意了避开最近要参赛的几人,毕竟,他们人多,小群也是格外的多。 “对啊,已经要改了,都放出风声了,你不知道吗?” “卓铮你out了,icu这群傻子都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个会议了,只等着明年一锤定音。” “怎么改,降低3a的bv,再调高p分打分权?它敢么?技术配置上,不是我吹,丛澜世界第一。” “看样子女单四周还是不会放进短节目。” “朋友们,可是你们忘记了,丛澜明年很可能发育关。” “拖出去,我不要听到这个提醒。” “拖出去砍了。” “+1” 聊着聊着,卓铮突然淡定了起来。 对啊,丛澜技术正确,配置最强,isu再想捣乱又能捣到哪里去? 规则适用面是全体花滑选手,要坑她,肯定也会坑到别人。 卓铮:谢谢,不紧张了。 丛澜还不知道有人为她大骂isu,她上午合了自由滑的op,又来合短节目的赛前op,再等两三个小时就要正式比赛了,这会儿在后台做热身。 她心情挺好的,可能是在自家比赛,没有很大的压力。 尽管,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 褚晓彤跑后台来给丛澜加油,说了两句话就不耽误她事儿了,跑去找齐妍。 丛澜:“去吧去吧!” 褚晓彤:“你好好比啊!” 丛澜:“昂!” 第128章 出场 六练之前, 丛澜在后台穿冰鞋。 她检查了一下行李箱里拿出来的冰鞋,冰刀套这个赛季换了黑色与红色拼接的一款,买来两个不同的半边, 自己拼一下就好了。 黑色是实心的,红色是半透明的, 刀套上还带着钻, 看上去漂漂亮亮。 习惯性用手摸了一下冰刀, 丛澜左右脚互相一蹬, 就把运动鞋给脱了下来。 每一次穿冰鞋系鞋带, 她的动作到了最后都是快成残影,让人眼花缭乱的。 后台这边也有摄像机在拍,搁在了直播网址, 电视台不播, 但想看的人可以到网上蹲一蹲, 摄像师拍摄的对象是随即的, 指不定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选手花絮了。 穿上两只冰鞋, 丛澜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空地上用力蹦了蹦, 而后又干拔了两个两周半。 落地就跳, 间隔很短, 跟个小陀螺似的。 于谨在旁边站着等她,没有出声。 一旁还有别的工作人员在看着她。 这处区域是选手们的热身区, 彼此间隔, 各有各的安排, 到了这会儿,很少有人会去打招呼、聊天。 女单是五点半开始的比赛, 丛澜在第二组,临到她的六练时,差不多六点了。 跟着大家往外面走,丛澜落在最后,低头把手里的播放器线绕了绕,等差不多走到冰场边,线也就绕好了。 见到第二组的选手出现,观众们热烈鼓掌。 有丛澜,有victoria,她们二人可以说是本场的所有看点。 “你觉得是丛澜赢,还是vv啊?” “那肯定是丛澜,不然呢?” “不一定啊,v的水平也很稳啊!” “她水分再大,技术分上不去有p用啊!再说了,这是我们主场啊!” 有人在跟朋友聊天,猜测这一次coc的女单冠军会花落谁家。 丛澜有技术,victoria有裁判。 只看,今天的丛澜是不是能治水了。 将手里的东西和耳机都递给于谨,丛澜抬起手挠了挠脖子,觉得突然有点痒。 “碎发。” 她嘟囔了一声,左手摸着往上,从编好的头发里抽出来了一根u卡,又把这一小撮落网之鱼给塞进去,用u卡固定好。 于谨:“啊,没留神。” 实在是太细了,没几根,露了也难免。 丛澜:“一会儿回去喷点发胶算了。” 这些杂毛枝枝叉叉的也有点烦。 于谨:“嗯,带着呢,一会儿给你。” 两人说着,那边广播就宣布第二组六练人员可以进场了。 出入口的工作人员利索地打开了门。 五个人被放了进去。 今日场边是有现场解说的,担任者是两个女性,孙娅然与堂溪。 直播在下午开幕式时候就已经转到了央五频道,那会儿冰迷正对着德甲发呆,生怕央五一个不乐意,就不播花滑了。 从开幕式看到冰舞,再到女单最后一组,他们也是等待了许久。 孙娅然:“好的,我们看到,第二组的五个女单已经上场了。” 广播里的播音员在介绍五个人的出场顺序,名字后跟着国家。 而两位解说则是会对每个人进行简短的介绍,比如: 孙娅然:“梅山雁,我们国家队的成员,曾经取得过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的好成绩。” 在丛澜国际赛的前一个赛季,梅山雁的成绩傲然。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8节 后来,她遇到了发育关,至今未出,技术水平降低了一大截。 至于这些不太好的内容,就不必在众人面前提起了。 堂溪:“林原洋子,她是日本女单,在全日青里的表现也很亮眼,进入了去年的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 可惜没有拿到名次,比较遗憾。 第八个人就是丛澜了。 看到在广播的介绍下扬起双臂向两侧观众示意的丛澜,直临现场最佳视野的两位解说不由振奋了一下。 孙娅然的声音都雀跃了起来:“丛澜,我们的小将,两届世青赛冠军,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成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更是我们国内赛事大满贯得主。” 堂溪带着笑:“一个未来可期的选手,目前熟练掌握阿克塞尔三周和相关连跳,外点四周也在她的技术名单上,希望这一次的比赛她可以好好发挥。” 现场的观众是听不到解说内容的,只有看央五转播的观众们才能听到。 当即就有人笑了。 “举报解说员夹杂私货!” “我还在想怎么老说jgpf的事儿,没想到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暗搓搓地揭人短了啊!” 梅山雁拿过jgpf冠军,丛澜也拿过,唯独林原洋子没有。要是不提也就罢了,非要在两人中间加上这么一句,实在是——干得漂亮!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俩解说这样做不太好,没有彰显大国风范,至于跟小姑娘这么计较吗? 帖子里一出现这样的言论,一群人就围攻了过去。 -哎呀谁家圣父出现了? -我寻思着这不是事实吗?梅山雁就是拿过jgpf的女单冠军啊,丛澜要不是提前比gp,你猜她会不会再拿一个蝉联? -你们奚落人!我们奚落谁了?你们居然说出了事实! -都收收尾巴,露出来了 网上争吵着,现场的氛围却很是不错。 五个人相继介绍完,场地里的她们就四散开来,抓紧这六分钟最后熟悉一下场地。 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丛澜对自家场馆制冰技术还是很放心的,就看场边前三排齁冷齁冷的观众就知道了,那冻得肯定结实。 江乐心都快哭了:“我冷。” 裹着袄她也冷,膝盖冷飕飕的。 ac感慨:“冻得我直嘚瑟。” 江乐心:“你怎么还带东北腔?” 哆嗦都会说dese了。 ac:“我邻居教我的,她说这是最标准的普通话!不是吗?” 最后的疑惑眼神是真的很不解。 江乐心噎了一下,哪怕她在东北上过大学,老家也是那儿的,她也不能违心地说,东北话是最标准的普通话。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还是看澜澜吧。”她道。 毕竟,聊天的过程里,ac很早之前就以她会标准普通话而自豪。 江乐心哪儿知道这标准的是这样啊! ac:“???” 这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学的是标准,还是不标准? 在郁闷中,她看向了场内,抬起自己的相机,开始给丛澜拍照。 啊啊啊啊澜澜!ac兴奋不已。 · 淡定地结束六练,丛澜离开现场,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消失在了人群视线范围。 梅山雁留在冰场内,她站在围栏边上,与一栏之隔的方晨对视。 “放轻松,”教练道,“我相信你!” 梅山雁点点头:“嗯!” 她是第二组的第一顺位,与后面的几人相比,她很弱,但也是幸运的,因为她第一个出场。 就不用有那样大的压力。 方晨看着她转身离开,去往场地中心,眉间轻皱一下随即放开,并不愿被外人看到自己的忧愁。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山雁的技术恢复进度缓慢,原来爱笑的小姑娘,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甚至比褚晓彤当初的心态还要不稳。 方晨无声叹气,将自己的烦忧揽在心间,不对外透露分毫。 只希望,梅山雁可以好好发挥吧! · 丛澜在后台坐着,从包里翻出来了一个长条的果冻,跟猫条似的,撕开后挤了两下就吃完了。 又用手指捋着往上,把剩余的给挤出来一口抿掉。 再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酸奶,她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放弃。 比完赛再吃吧。 其实也不饿。 就是突然想吃点啥。 前场时不时传来掌声与欢呼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不知道是否因为今日到来的观众太多,以往是没有这样情况发生的,后台离得远点,就听不见什么动静了。 但人多了也好,会让选手更兴奋。 毕竟,压力也是动力嘛! · 梅山雁clean了她的短节目,结束的一刹那,她难以置信。 没有摔倒,也没有失误,虽然不知道跳跃有没有存周或者其他问题,但至少是个表面clean。 她瘪着嘴,忍着想哭的冲动,温温柔柔地朝着四方看台行礼致意。 有礼物自场边飞来,不算多,伴随着它们的还有观众们的掌声,以及一些“梅山雁加油”“梅山雁你最棒”的鼓励。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说好了忍着的,也能忍住。 可是一旦有其他人在一边说话,安慰自己,那就什么都忍不了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角挂泪,想擦眼泪又担心毁掉妆容,只能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手背,然后朝着出入口滑去。 方晨远远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望着她。 就像是妈妈一样。 梅山雁距离场边还有四五米,有人往下投掷礼物,不小心砸了她一个满怀。 “啊啊啊对不起!”一个男生快速道歉。 离得近,呆滞的梅山雁看到了对方的口型,结合着偏大一些的声音,大概能猜出来对方的意思。 她低头,这是一只海绵宝宝,黄色的大方块上,傻笑得厉害。 梅山雁也学着它笑了起来,抬头向着上方看了看,冲对方笑着点头,而后才继续往前滑。 男生:“啊啊啊她看我了!雁雁!” 上面一片激动。 方晨展开手臂,接住了扑到跟前的梅山雁,笑着拍了拍她:“你看,我就说你很好。” 她一下场,后面已经在候场的林原洋子很快就顺着口子溜边滑了进去。 梅山雁去往kc区等分。 而后,一片欢呼声送着56.72的成绩,跟梅山雁离开了前场。 她笑得开心,抱着海绵宝宝的手也很紧。 方晨跟在身后错开一步,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 丛澜出来的时候,林原洋子还在场中央致谢,她在场边站了没多会儿就从出入口进去了。 下一个选手难免会听到上一场的分数,间隔太短,两人总会有一段时间是重合的。 这也导致上一个选手如果发挥太好,对下一选手造成的心理压力将会很大。 与之相反,要是两个死对头前后相邻,上一个失误惨烈,对下一个人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丛澜倒是无所谓上一人表现得如何,她人好,她会更好;她人不好,那就是别人的事情。 幸灾乐祸没意思,她就是要赢得漂亮。 不过林原洋子似乎表现不怎么样,最后的分数很低,只有53多一点,似乎两个跳跃都出现了问题。 丛澜就算不去认真听广播,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起数字来抑扬顿挫的,无意识就听明白了。 擦了下鼻子,她把垃圾扔到了于谨递出来的小塑料袋中。 于谨伸出手:“加油。” 丛澜与之相握:“嗯。” 她半蹲了一下,弯腰看向冰面,双手搭在围栏上,猛地一推,借势狠狠地朝着后方滑去。 广播再度念出了她的名字:“下一位出场选手,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夜莺》,乐曲选自雅尼《夜莺》,编舞carly lilly·tom hohawke。”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9节 观众们很期待地齐齐鼓掌,掌声绵延不绝,声势远比之前的七个选手都要浩大。 就像是轻拍与海豹式鼓掌的区别。 丛澜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绕场一周多了,风驰电掣,镜头一度都没跟上。 “不是,怎么就这一节裙摆了?” “摄像师你们行不行,导播切画面啊!” “我澜我澜!” 电视和网络的观众们开始骂导演垃圾,天朝这现场摄像是真的不行,每一次给的镜头诡异就算了,现在连选手的滑速都跟不上,干什么吃的,不如回家种红薯! 与之相比,现场观众要好很多,毕竟他们不看大屏幕,也可以看场下活生生的人。 丛澜小跳了一下找轴心,又在前进的时候顺便转了两圈,甩了甩胳膊,扭了扭上半身。 等打着圈斜斜地插到logo上,她淡定地站着,随即给出了起始姿势,静待《夜莺》的歌声响起。 知情者如江乐心,如其他同样到来的冰迷,以一种笃定、踏实的心态欣赏着这一场短节目。 他们不像是随意或无意间买票来看的人,知道花滑战场上的丛澜有多厉害,对她充满了信心。 也不像是国外不远万里跑来看比赛的人,知道《夜莺》好在哪里,为什么会听得感动。 如果让江乐心这些国人说的话,长笛一出,丛澜就赢了。 他们总是对含有中国元素的曲子抱有独特的情感,故事背景、诞生地、乐器……那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一听就知道,哦,是我们的。 在首体,在这块土地上,在此处,看着丛澜演绎《夜莺》,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这与看全国赛不一样。 国际赛场上,coc分站,她用满满的中国风,以最高的技术配置,来与国际上的选手比试,令人期待、敬佩、渴望。 期待她的表现,敬佩她的选择,渴望她的胜利。 第129章 短节目新历史记录 短节目的开场是第一跳的3f3lo, 如同鸟儿振翅高飞,丛澜起跳迅速,轴心平直, 落冰后接的第二跳极为轻盈,跃起时像是触冰即起, 没有丝毫的费力阻力感。 比全国赛上的33要好, 比芬兰杯短节目的也要好。 这一个开场的跳跃, 好到全场奋力鼓掌。 手是什么? 为什么还要留着? 使劲儿拍就完了! 江乐心大声地吼着; ac手下快门声不断, 恨不得能多长出一双手臂来鼓掌。 稍后, 加分情况出来了。 孙娅然:“第一个跳跃是连跳,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我们可以看到, goe加分是1分。” 很整齐的分数, 堂溪笑了一声。 这当然是四舍五入后的总成绩, 连跳的加分goe加权是3f的0.7, 等同这个分数原有的数值是1.4多以上, 才能在乘以0.7以后能四舍五入成为1分。 反着算回去,去掉最低和最高的j裁打分,七个人的单项加起来, 总和应该是有10分的。 于谨不知道goe加了多少分, 现场没给指示牌, 他也懒得去找显示器。 但他看得出来这个跳跃很不错,当场就蹦了起来, 还鼓着掌的那种。 这动作的难度系数也得2.0了。 钢琴声带来了原野的空旷, 丛澜以butterfly的难度姿势跳接燕式转, 反仰燕姿态后变换甜甜圈,当第一个旋转完成, 音乐逐渐变得壮丽恢弘。 孙娅然:“跳接燕式转,采取的是butterfly的难度姿势,这个技术动作目前的定级是满级,四级。goe加分0.5。” 堂溪接了一句:“跳接旋转是难度定级的一种,而且也是规定的旋转种类之一。” 孙娅然:“对的,丛澜的旋转柔韧性很好,她的位移一贯很少,不过今日的似乎比芬兰杯上的要多一点。” 堂溪:“还好,其实也很少的,水平是正常选手的。” 解说会慢一点,基本上是在丛澜做出动作之后才开始描述、点评,也会捎带着念一下裁判给出的goe。 她俩对着显示器、戴着耳机,是可以现场看到分数的人。 场中,小跳转体后,丛澜进入了接续步。 高亢嘹亮的曲子下,她的单足串复杂精妙,滑行时的控速比前两个赛季又进步了,流畅优雅不必多说,舞蹈动作与脚下冰刀结合,在合乐上让人沉浸其中。 孙娅然与堂溪没忍住,又夸奖了几句。 最后大概是生怕观众觉得她俩聒噪,强忍了后面的话。 孙娅然提醒:“现在进入后半程,跳跃可以增加10%。” 当小提琴与大提琴同时加入,宣告着后半程的到来。 接下来该是一个3a,原来是大一字接转三接莫霍克的步法串进入,丛澜这一次改了。 她日常练习这个跳跃的次数不算少,虽然3a一向比较稳定,但不练也会生疏。 于是就顺便尝试了很多种步法的进入滑出,在之前的节目里,她也用过。比如连续的两个转三、捻转、鲍步、大一字等等。 而不同的步法难度也是不一样的,逆时针的转三进入3a,要比变刃的转三简单,因为前者的进入方向与3a的起跳是一样的。 下腰鲍步要比单纯的鲍步进入更难,因为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起身后就跳,也许轴心都没找到。 丛澜一直在减少起跳前的压步次数,以及临近起跳的弧线长度,这是她追求的,也是她技术实力的象征。 这一次的3a进出,她换了捻转步。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她的前后衔接更融洽了。 两个压步加速,乔克塔接外勾再接转三,后接捻转步,转体过后,一小段甚至少到没有的弧线,丛澜向前跨了一大步,迅速起跳。 她练了3a的延迟转体,于是今日也用上了。 起跳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然在空中开始了旋转,胳膊没有收得特别紧,反而有些轻松,轴很稳,从旋转到最后结束即将落冰,都是笔直的、平行的,改变的只是位移,而不是她轴的角度。 “啪——”的一声,右足落冰,浮腿高高地翘起,弧线轨迹滑出一截,她不知道从哪里借的力,随即就举着双手两个捻转滑出。 从压步到滑出,过程行云流水,观众们就像是看了一场天边的云卷云舒。 自然,飘逸,轻松。 孙娅然:“!!!” 她的语气变得带了气音:“是阿克塞尔三周半!捻转步进出的3a!这个跳跃质量太高了,高飘远三字全占了!goe一定加得特别多!我希望能加满!” 她说这话的时候,裁判组还没有给出分数,技术组那边似乎还未确认3a是否合乎标准。 但观众们立刻给了反馈。 “啪啪啪啪啪!”这是热烈的鼓掌。 “丛澜——”这是有些人的呐喊。 反正到了这里,看了现场,还要什么手,还留什么嗓子呢?拍就完事儿,喊就完事儿。 跟op不一样,正赛时人多,鼓掌庆祝激励也是合乎观赛礼仪的。 又一个3lz出现,这两个单跳挨得很近,中间的步法没有几个,看得人也很过瘾。 堂溪:“勾手三周,很轻松。” 3lz跳完以后,前面的3a才开始出了分数。 现场观众永远是最后一波知道的细节。 这可能是亲临现场唯一的不便之处了。 孙娅然的嗓子都快破了:“三周半!阿克塞尔三周的goe加分给了2.71!!!” 这一声,如果让看比赛的邱司桐评价,那就是:石破天惊,天塌了,第一个发现的人吼出来了。 事实上,孙娅然的这一句话,后来频频出现在丛澜的视频剪辑内,尤其是3a进化史相关,不加上这个破音的“2.71”,粉丝们都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堂溪也看到了那个疾速变换的数字,可惜在她开口的时候,3lz的bv与goe已经覆盖了前面的那个3a。 但这不妨碍她快速捕捉刚才的画面。 同时,她在心里嘟囔,isu这群人真的是,该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瞎快。 就让他们多看两眼那个+2.71怎么了? 技术组是会掉两块皮还是咋的? 孙娅然都要疯了,她右手用力地按在桌子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三周半是完美的跳跃,技术组给出了肯定,而裁判们也给出了2.71的高度评价!这一个跳跃,超过了去年大奖赛总决赛上的2.43加分,是丛澜最高goe的三周半!” 堂溪:“但她无愧这个goe,加分规则八条,只要满足六条及其以上,裁判就可以给出+3的goe,刚才的那个三周半,我想,质量有多高,是有目共睹的。” 孙娅然:“是的!+3的评分是完全配得上丛澜的!我们的小将,我们女单的璀璨明珠!” 两人话里话外顺便怼了一下没给+3的裁判——你是不是瞎啊? 3a是没有折扣的,九个裁判里去掉最低和最高,余下的七个加起来,再除以七,最后的得数就是goe分数。 等于,七个裁判19分,只差2分就够21了。 丛澜距离满分goe只差这两分。 至少是五个人给了+3,两个人给了+2。而去掉的最高分无疑是一个+3,最低分便是+2或者+1。 这样一算,九个裁判,六个人认为该跳跃是+3的质量,余下三人更苛刻一点。 丛澜进入了最后的两个旋转,现场的观众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她。 解说席上的两人还沉浸在那个震撼的3a中,孙娅然更是短暂地失去了她的解说能力,还是堂溪捎带着补了一句“勾手三周的跳跃技术干干净净,有着1的goe加分”。 好险,孙娅然回神,介绍了丛澜在换足联合旋转里的三个变形。 堂溪接着解说了最后的躬身转。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0节 直到最后的定格姿势给出,短节目结束。 现场爆发出又一阵的掌声。 她俩陡然间发觉,似乎这掌声,就没有断过啊? 是错觉吗? 孙娅然:“丛澜的短节目已经结束,接下来要等待裁判给分。不过从刚才的完成情况来看,这一场的分数应该不会低。” 堂溪:“丛澜正在向观众们行礼致谢,也可以看到,她现在整个人比较兴奋,看样子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好。” clean了,还给出了那么好的跳跃,这些丛澜当然知道。 起跳时候就能知道这个跳跃的效果是什么样子的,会摔还是会好好落冰,是特别好还是格外好,选手的心里都有数。 主场,一大半观众都是为了丛澜而来,短节目刚一结束,就有人开始投掷礼物。 这可比在国外的时候要热闹。 江乐心:“呜呜呜我要给澜澜扔大鹅!” ac:“原来这只大鹅是你丢的!” 江乐心:“昂!” 后排离得远的纷纷顺着台阶走下来,前面比较近的则是起身用力地朝着冰面丢出。 等到前排差不多丢完了,后面的人也就走到了下面。 于是续上。 就这么的两三轮交替,这一侧的观众席上恍若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区别在于,这是由花束与玩偶构成的。 冰面上落满了礼物,近三分之一个冰场被覆盖。 丛澜见过被称之为“雨”的赛后盛景,但与今天相比,她还是太年轻了。 “额……” 滑过去的时候,甚至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扔,丛澜及时地躲开,日常训练平衡时的扔球活动,借助她发达的运动神经,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令她好好地躲开了袭击自己的玩偶。 于谨激动地接住她:“特别好!” 丛澜弯腰扣冰刀套:“我知道我知道。” 于谨也不计较她落自己的情绪,还是一脸的兴奋,耳朵都是红的。 转播和大屏幕上给出了丛澜的技术动作回放,挑了三个,第一个是连跳。 等到丛澜坐在kc区的时候,3f3lo的慢放才刚刚结束。 孙娅然:“可以看出来,菲利普三周的刃很正确,丛澜也是少有的菲利普跳和勾手跳双刃对的选手。” 堂溪:“这两个跳跃刃错的有很多,这也是技术不规范的体现。但丛澜的刃就很深,菲利普三周的深内刃看着格外漂亮,后面的勾手三周外刃也是,这是她为什么goe加分可以上1分的原因。” 孙娅然:“对,就是堂溪说的这样。啊,现在是第二个技术动作的回放……嗯是那个三周半!” 堂溪:“与刚才比赛时候不同的角度,慢放可以清晰地看到,丛澜的空中旋转是很正的,她的轴收得不是最细,胳膊没有完全地贴在身前,反而在身侧。” 孙娅然:“换了一个角度,变成俯拍了……对对对看这个!俯拍能够看出来,她是在logo边缘起跳的,落冰后是在空白处,几乎离起跳点有三米左右的距离。高飘远,刚才的镜头可以看出前两者,后面的俯拍完全展现了三周半里的远。” 堂溪:“也只有这样的技术,才能撑得起多角度慢放。” 孙娅然与其对视一笑:“赏心悦目。” 两个解说夸了几百字都刹不住车,后面又抓紧时间说了许多,孙娅然的语速都变快了不少。 而这边,于谨接过丛澜的水瓶,将其收好。 丛澜喝完水又找抽纸,干脆把穿着夜莺考斯滕周边的抽纸盒放在了自己腿上。 大夜莺跟小夜莺,这画面和谐得,让跟前蹲守的摄影师按了一连串的快门。 他的位置优越到人人羡慕,kc区这边的怼脸拍,距离近到能拍选手毛孔。 丛澜注意到后,拉了一下于谨,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比了个耶,看着镜头来了一张合照。 丛澜往前探了探身,嘱咐道:“记得给我呀!传到网上我去下载也可以的!” 摄影师的脑袋没离开他的武器,但右手微微移动,比了一个ok。 丛澜放心地点点头。 没多会儿,回放结束,裁判组给出了最后的分数。 广播响了一声,嘈杂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众人认真地听着接下来的播报。 跟英语听力考试时候的认真程度一模一样了。 广播:“丛澜短节目技术分47.62,节目内容分32.57,总分80.19。” 或许,从第一个分数念出来,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直到总分给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80分,让无数人当场嘶吼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音节带有的感情更浓烈呢?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音乐更合适呢? 冲击感从耳朵直接到天灵盖,距离短,见效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现场沸腾得就跟煮开的水一样,一个个化身尖叫鸡,分贝绝对超标了。 于谨张大了嘴:“……” wo——cao——啊—— 丛澜:“妈耶——” 疯了吧这分数? 哦不对,p分只要正常给我,我早该上80了。 相比所有人,反而是正主,更为淡定。 孙娅然:“丛澜最后的得分是80.19!!!第一个超过八十分的短节目分数!花滑女单的新纪录!” 堂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让我们恭喜丛澜,新的女单短节目世界纪录就此诞生!” 身后传来了一声“哎呦”,两人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动作整整齐齐。 kc区里,于谨又把丛澜抱了起来,离地三尺,还带着孩子转圈。 丛澜:“天天天教练你又疯什么!” 于谨:“新纪录!” 丛澜抓狂:“我知道!你放我下来!” 得亏今年的kc搭建得结实,不然这要是摔了个大洞就完犊子了。 于谨又转了一圈,临头晕前把丛澜稳妥地放在地上。 丛澜:“……” 啊一时间我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场中一阵哄然大笑。 于谨对着来拍自己的特写镜头微笑眨眼,还把双手放在脸颊两侧,比了朵花。 观众:“哈哈哈哈哈!” 他卖起萌来也是熟练,反正显得年轻,心态也好,不怕出丑。 再说了,这么快乐的一天! 有什么好出丑的! 于谨兴高采烈。 第130章 短节目之后 丛澜之后还有两人, 一个是霓虹的三春樱,一个是大鹅的v仙。 挨着她的三春樱快疯了。 教练抓住她的手,强硬地让她镇定下来, 不许乱想。 三春樱其实听不懂汉语的数字播报,80.19这个分数, 在日语里的发音与中文相差很多。 但贴心的coc站, 为了照顾外国友人, 是会用英语播报的。 让英语渣渣褚晓彤来说, 她可以听不懂各种词汇, 但是什么tripple axel、qual toeloop啊,你就算是用咖喱味儿的英语来说,她都能瞬间分清楚。 而最后的数字得分, 这东西可也太熟悉了吧, 多跑两场比赛, 再差劲的英语能力, 也可以分辨出来广播里给出的分数是多少。 除非听不到。 现场一片欢腾之中, 唯独场边的三春樱,嘴唇发白,心如坠深海, 冷得发抖。 教练说什么她都是无意识地在点头, 脑子里全是“疯了吧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没见识过丛澜的高分, 可紧挨着她出场的压力,三春樱是头一次感受到。 太难了, 她想着, 真的太难了。 丛澜已经在尽力控场, 对着凑来拍特写的镜头,她频繁地双手下压让大家保持安静, 见没有效果,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合掌祈求大家,很卑微了。 观众齐声大笑:“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慢慢地收了声音,场馆里逐渐变得安静。 国际赛场上,上一个选手给下一个选手故意造成心理压力,在取得好成绩的时候联合现场观众掀翻天,让下一个选手背负更大的压力,这种行为很常见。 连其所属教练,都会特意的以起哄、大声喊叫鼓掌等,显摆着,嘚瑟着,以最大程度地影响后面的人。 算是阳谋,毕竟,花滑赛场很考究心理素质,差劲点的话连正常的技术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1节 褚晓彤:谢谢,就差点我名字了! 丛澜从kc区离开的时候,三春樱已经上场了,她没有站在这里给人造成压力,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就继续往后台通道那边走去。 照旧是采访。 这一次来的记者很多,各个国家的都有,不过专访肯定是自家人优先啦! 丛澜站在新闻背景墙(金主爸爸logo墙)前方,抬头一看,惊奇地“咦”了一声。 “好久不见。”她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不来采访花滑了呢!” 迟敬涵笑着:“没有,只是日程排得满,没有轮到而已。” 他第一次见丛澜还是在十二冬,给她带了不少其他项目的pin,后来又采了个国内赛,就再没跟丛澜见过了。 他也很高兴丛澜能记得自己。 “恭喜又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花滑女单短节目至此迈入了80分大关!”迟敬涵笑着道。 丛澜:“谢谢谢谢谢谢!” 迟敬涵将手伸到后面,蓦地变出来了一小束捧花,不算特别大,单手可以拿住,特别漂亮,里面有香槟玫瑰、向日葵、白色郁金香、尤加利叶等等,主色调是温馨的奶黄色,看着很舒服。 丛澜:“呀,谢谢谢谢!” 她欢快地接过,低头欣赏了一下,又抱着花束让摄像师拍了照片,这才将其递给旁边没有入镜的工作人员。 迟敬涵进入了采访状态:“冬奥赛季的第一场a级赛,有什么感受吗?” 丛澜:“很开心能在中国杯比赛,因为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所以还挺安心的,特别是教练、领队还有现场的工作人员,很大一部分都是认识的人,受到了很多的鼓舞。” 迟敬涵:“上个月的芬兰杯创下了成年组女单第一个正式完成的后外点冰四周,今天又破了短节目的世界纪录,是不是说明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竞技水平维持在最高程度呢?” 丛澜:“应该还不错吧,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一直很好,队内的后勤保障也特别棒,所以外在干扰比较少,赛场上基本可以发挥我当前的最佳水准。” 迟敬涵:“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望吗?” 丛澜:“肯定是希望可以完美发挥,四周跳成功,跳跃都成功,也希望步伐与旋转可以满级。” 迟敬涵:“想过再破一个记录吗?” 丛澜大方地笑了笑:“那你这么问的话,我当然是想的,不过还是要看明天的具体发挥。” 迟敬涵:“祝你得偿所愿!” 之后又问了一下关于明年索契冬奥的相关话题,比如目标是什么,有信心吗,为此做了哪些准备。 预留的采访时间很快就结束,丛澜自这处离开,顺着隔开的活动挡板往前走,脚下冰刀套不住地发出声响。 来到混采区,几十个人围住了她,话筒直接递到了她的脸前,混乱的场景瞬间让在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戒备起来。 对于国际记者来说,采访丛澜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用等现场翻译,就相当于多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可以提问。 丛澜之后的三春樱短节目崩得厉害,连大鹅的玛雅都比不上,堪堪50分,低得要命。 在之后,v仙于众人期待中上场。 孙娅然介绍:“世锦赛的第三名,欧锦赛第一,维多利亚·巴甫洛娃,是俄罗斯女单的一号选手。” 堂溪:“她是一个天才女单,成绩傲然,技术水平很高。她是国际赛知名的一线选手。” 可惜,今日的v仙表现有些差劲,倒是没有摔,一个单跳存周,一个连跳落冰不稳差点摔了,实在是与她往日的发挥相差甚远。 但她的成绩并不算差,哪怕如此,最后短节目的得分依然排在丛澜之后,有67.16之多。 丛澜p分排在十个人里第二的位置,v仙有34.33之多,排名第一。 她p分是当前大鹅女单第一,娜塔莉也比不上。 这也正常,娜塔莉的履历没有v仙漂亮,输在年轻。 女单短节目比赛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晚上七点半开始的男单与双人的短曲。 等全部比完,基本上就要到十点左右了。 短节目前三有个对外的十五分钟记者招待会,丛澜换好衣服和运动鞋不不久,就被人工作人员喊了名字。 她边穿外套边快跑两步跟上。 于谨没过去,他蹲在地上给丛澜收拾行李。 冰鞋刚才简单擦拭过了,丛澜也把考斯滕叠好收在了袋子里,他需要把东西都归置好,行李箱和背包都在他这里。 这个记者会是不公开的,粉丝们混不进来,只知道后面有在开会,具体视频还要再等官方公示。 江乐心安慰ac:“很好了,很不错了,以前连视频都不给的。” 这一届的coc真的很贴心了,不仅联系了央五直播全程,一个项目都没漏下,cntv英语频道还能让外国人看,这待遇是想都没想到。 除此之外,转播权还卖去了其他国家,油管上也可以看直播,是快乐的。 最让江乐心震惊的是后台花絮镜头,什么时候见过coc给后台画面啊? 热身区蹦蹦跳跳来回走动的丛澜,她真的很少见,只在去年nhk杯时候日媒的视频里见到过一点。 还是星野晴奈的个人视频捎带的。 江乐心:我好苦。 ac:“没有对外的媒体会吗?” 江乐心:“应该是没有的。” ac遗憾,gp系列没有小奖牌,不然还可以多个小奖牌颁奖仪式。 她俩在现场等整冰车整理冰面,男单短节目不久后就要开始了。 而丛澜在后台认真地倾听着记者的问题,给出她的答案。 所有人都无可避免地提到了索契冬奥。 丛澜微笑:“目标当然是第一,我们国家还没有拿到过女单的第一,我个人更是没有,所以一定会拼尽全力。” 这话是用汉语说的,隔壁两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两人身边的翻译低声地交流过后,v仙才愣了愣,无奈地笑了笑。 笑容中带着苦涩,被记者带来的摄像师精准捕捉。 记者:“维多利亚·巴甫洛娃呢?对索契冬奥有什么目标?” v仙伸手,调整了一下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话筒,微微向前凑近,看着丛澜,她用俄语说道:“第一,想要第一,没有人参加奥运会不是为了第一。丛澜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我会付出我的全部努力。” 丛澜听懂了,她点点头,跟对方相视一笑。 第三是日本的真下由理,被问到了以后,她笑着,声音有点卡:“那个……冬奥如果可以去的话,我当然是会百分百努力,向上发起冲击。” 三人里,她可能是唯一一个不确定是否能参加索契冬奥的人了。 · 丛澜跟楼翎易儒说好要为他们加油的,还有后面的双人安凝思顾示。 她这边结束了以后,就摸着空找了个观众席空位。 有些人看完女单就走了,有些位置是留着没卖出去的,有些是赠票但是人没有来。 反正想找个位置也不难,前排没有的话,后面山顶上也有。 首体馆子不大,最远的位置也不是特别高。 丛澜爸妈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不过这会儿也走了,几人过来就是给丛澜加油的,场馆里待久了难受,没那么执念,所以提前离开了这里。 “呀丛澜!” 数道细长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惊讶。 丛澜:“你好你好你好,看比赛看比赛哈!” 她穿得也不算厚,后排没那么冷,队服完全可以,里面套的是个短袖。 顶着众人的视线,丛澜淡定地看比赛。 易儒那个是没赶上,他第一个出场,丛澜那会儿还在接受采访呢。 后面的俩人倒是没问题,第二组六练出场,丛澜还跟观众们一起大声地为他俩加油。 楼翎摔了个4s的时候,褚晓彤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风风火火地坐在了丛澜身边。 “比到哪儿了?谁在……哦轮到楼翎了啊?”她坐下后从兜里摸了一把糖出来,塞给丛澜,“小孩儿那儿抢了一把吃的,要吗?” 丛澜接过:“谁家小孩儿啊?” 褚晓彤:“齐妍妹妹。” 丛澜:“……你可真够行的。” 褚晓彤:“嘿嘿。” 丛澜:“齐妍呢?” 褚晓彤:“跟教练走了,比得不太好,她情绪有点丧,想回去躺会儿自己待着。” 所以褚晓彤就没跟回去。 丛澜“哦”了一声。 褚晓彤找好方向伸直了腿,半伸了个懒腰:“比赛可真累人啊!” 丛澜:“那确实。” 两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还不忘盯着场下正在比赛的人。 “呀这个落冰……好险,差点摔了。” “三周半的轴哎嘿!卧槽翻身了。” “旋转看着我就难受。” 于谨在一边:“……” 你俩真的是够了,倒也不必如此龇牙咧嘴。 掺在这些对话中的,还有一点“晚上吃什么”、“哎你这道疤还没下去啊我给你个我用的药膏吧”,话题拓展得极宽,属于想到哪儿说哪儿。 褚晓彤还掏出手机跟丛澜拍了个合影发网上,配的文字是“跟澜澜一起看男单比赛”。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2节 下面很快有了五六条评论,是夸褚晓彤真好看以及问丛澜为什么不自己发微博。 褚晓彤:“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发微博。” 丛澜:“懒。” 褚晓彤:“哈哈哈哈哈!那我就这么回了。” 丛澜:“你回。” 褚晓彤低头打字:“她说她懒。” 对方:【……】 褚晓彤:“他无语了。” 丛澜社交账号不少,国内外的都有,但就是不发自己的日常,问就是懒。 不过,她的账号里虽然没有自己,别人的账号里却有很多的丛澜。 比如几乎每一站都会被当合影景点,比如给很多粉丝、选手签名,比如路上被其他人遇见。 只要关注她的比赛,多找几个活跃的粉丝号,就能见到对方转发的相关信息。 凑在一起,内容也不少。 有时候,丛澜跟其他选手聊天的内容也会被分享出去,像是褚晓彤这边的话,她约丛澜设计考斯滕,丛澜草图画好会发给她询问意见,褚晓彤太开心太喜欢,就截图发个微博和推特,道“新赛季漂漂亮亮的小裙子”这类。 跟丛澜的合影也没少发,谁叫两人关系好呢。 这也没什么蹭不蹭热度的,喜欢丛澜的人恨不得褚晓彤多发点合影呢! 褚晓彤:“明天我来看你自由滑啊!” 丛澜点头:“好的,看我四周!” 褚晓彤难以置信:“嘿,还跟我嘚瑟上了!” 丛澜:“哈哈哈哈!” 等今日所有比赛结束,离场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 丛澜今天住宿舍,安凝思牵着她一起走,低声地跟丛澜抱怨自己好饿的,今天顾哥抛她失误了好不开心的。 顾示在旁边跟着,无奈地叹气:“我的错我的错。” 安凝思:“没嫌弃你。” 丛澜:“吃夜宵吗?” 安凝思:“可以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让吃东西安慰她受伤的心吧! 一行人走在路上,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有粉丝还没走,在栏杆外面冲着他们喊:“明天比赛加油啊!” 丛澜等人扭头,看到对方蹦蹦跳跳地,几人笑笑,跟她挥挥手,七嘴八舌地叮嘱。 “知道了!” “回去注意安全!” · 晚上洗漱完躺下,丛澜摸了摸自己还微湿的头发,找了个吹风机,扒拉了下固定的支架,把吹风机安在上面,拉到舒服的位置上,坐在那儿解放双手地享受吹风机自己的服务。 时不时地还动动脑袋,在巨大的噪音中缓慢地吹着头发,致力于吹得均匀干燥。 拿出手机跟爸妈发了信息,想起来晚上褚晓彤说冰迷想看她发微博,干脆点开了软件,一时间又不知道要发什么。 丛澜:“……” 总不能发个晚安吧? 显得我多有病似的。 顺着花滑相关话题翻了翻,看到有太太飙手速画了她今天短节目后的q版小人,丛澜一乐,长按保存。 上面是于谨把她举了起来,自己脑袋边上还有个井字号在生气,特别可爱。 她往下划拉了划拉,见很多人转发了同一个微博,内容是她破纪录的分数截图。 【名字都被占用了:小夜莺的高光时刻,a级赛第一场第一战,wr】配图.jgp 丛澜放大以后看了看,是从直播里截出来的,分辨率还挺高,不模糊。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保存了这个图片。 然后自己发了个微博。 【丛澜lll:开心,/耶】配图.jpg 【大半夜不睡觉,看我逮住了谁】 【看这个水印,很好,还是偷了别人的图】 【啊啊啊啊啊我截的图!妹妹明天加油嗷嗷嗷!我又要睡不着了】 【正兴奋得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ll你明天是要比赛的人你知道吗?赶紧放下手机去睡觉!】 丛澜发现现在的夜猫子是真的多,再一刷新,下面就多了三十多条评论。 这速度,全国的花滑粉丝都醒着呢吧? 她浏览了一下剩余的评论,大家整体很嗨,庆祝她短节目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限制,上了八十分破掉了记录。 有人来挖苦,说大半夜不睡觉明天还比不比了,拿着纳税人的钱养她就是要她熬夜的吗? 不出意外的,被其他人怼了个祖宗十八代。 大概是顾虑到这个账号是丛澜的,不能教坏小孩子,在第一个人开始骂了以后,其他人纷纷提醒不要这样,于是众人醒悟,换了不带脏字的骂法。 丛澜:“……” 谢谢关心,感受到了这份呵护。 她退出了软件,没再继续看。 刚好头发差不多干了,丛澜晃晃脑袋,伸手摸了一下,觉得可以睡觉了。 关掉吹风机,取下来,起身放回原处。 躺在被窝里裹好被子,丛澜闭上了眼睛。 第一步,当然是去巩固一下我的4t啦! 明天可是自由滑嘞! 其实也是兴奋的,就像是她之前破了记录、跳出来4t,晚上整个人很亢奋,睡不着。 但她在尽量地控制自己,强迫自己睡觉。 恢复了日常的意念空间训练,结束了以后,丛澜感到精神疲惫,兴奋度也降低了许多,昏昏沉沉之间,没多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 第二日op训练,这是第二场自由滑的赛前训练。 昨天那场,丛澜也跳了4t,因为顾忌着要比短节目,她没有练太多的四周跳,主要还是3a那些。 丸子头是她随便扎的,没有上妆,考斯滕也没穿,是日常的训练服。 自由滑出场顺序按照短节目排名的倒序来排的,丛澜是最后一位。 她在第二组,合乐便也是第二组。 一上冰场,蹦蹦跳跳喜笑颜开的小姑娘就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她,她是场馆内的焦点,不论是观众还是场上的选手,又或者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家的视线都追寻着那道黑色身影。 因为是op,上一组选手没有离场的在围栏外站着,等着看这组的合乐情况。 还有的回到了后台,在后面的显示器里看现场。 丛澜的合乐很顺利,或者说,没有比今天更顺利的情况了,所有的跳跃全部完成,两个4t,三个3a,一个3a3t,若干个其他的跳跃。 质量有高有低,不过没有goe扣分的程度。 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于谨抓她的4t后3a这个跳跃练了半个月,基本稳住了丛澜后面接的3a单跳的状态。 丛澜踢了踢脚下的冰碴,在于谨的招呼下提前离开了场地,结束了她的op。 于谨:“维持住状态,不要过多消耗。” 丛澜喝着自己兑的绿色饮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谨:“不要自傲,现在顺利不代表下午比赛也能如此。” 他叮嘱了一下,生怕丛澜因为轻松导致轻视,心态又走向另一个极端。 一个高难度跳跃完成了,能给选手带来信心,但也可能会让其自得,影响到接下来的发挥。 丛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嗯嗯!” 于谨对她还是很放心的,有技术又有沉稳心态,丛澜合该在这个赛场上飞翔。 每一次丛澜op时出现这样的状态,于谨都会提前喊她下冰,避免过早地消耗,使得正式比赛时反而过了这个曲线。 丛澜甩了两下冰刀套,手臂向后,翘着脚给自己扣好,很快地离开了前场。 · 女单自由滑在冰舞之后,下午四点四十开始。 丛澜在第二组,六练出场就更晚了一些。 郁红叶远远地看了一下,道:“她今天心情不错。” 丛凛:“昨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可高兴了。” 郁红叶笑了笑:“破纪录呢,当然高兴。”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3节 她也半宿没睡着。 爷爷问奶奶冷不冷,收获了摇头,于是把带来的马甲又塞回了袋子里。 姥姥抱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姥爷小声地哼着二人转,目光追着外孙女,看她消失在了通道入口。 辛抒怀给女儿整了整衣领:“陶陶一会儿要给澜澜加油,好不好呀?” 陶陶:“昂!姐姐好漂亮啊!” 辛抒怀:“是的,好漂亮的!” 他们坐了前后三排,手里拿着给丛澜的应援物,手幅还挺大,是辛抒怀自己做的。 观众要排队入场,来得比较早,昨天短节目进场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人搞签名大横幅,姥姥还带着大家过去凑了热闹。 观众席前排栏杆上挂着的一副超大应援上面,写满了五湖四海的粉丝名字。 丛澜在冰上滑过这片区域,视线扫了一眼观众席,看到了家人。 她没有打招呼,随意地路过。 倒是被看见的人们举起手臂挥舞了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加油鼓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直到六练结束,除第一位出场的选手以外,其余所有人下场离开。 最后五人的高水平自由滑,即将开始。 第131章 二破纪录 对于成熟的冰迷来说, 很多人看大奖赛只看gpf,因为那是赛季当打的最强六人——虽然很可能有强者因伤病退出分站导致无法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世锦赛只看自由滑最后两组,因为这是赛场上最强的前十二个, 哪怕有人上演短节目抽风、自由滑逆袭的剧本,也一定会在这两组之内, 没有意外。 而gp分站, 别的不说, 最后一组的自由滑, 总归是这一场里的单项最强。 coc这一站, 丛澜是看点,v仙也是。 至于其他人,黯淡到成为了背景。 在丛澜之前, victoria就像是她名字那样, 取得了她的胜利。 127.63, v仙clean了她的自由滑, 比大鹅国内罗刹杯的成绩要好上许多, 新节目磨合得还不错。 丛澜站在场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考斯滕裙摆,抠了抠上面的一个水钻。 很牢固, 没有丝毫要掉落的意思。 kc那边出了分数, 就等同于她这里可以准备开始了。 于谨:“保持住, 加油。” 他要交待的实在是很少,丛澜这时的状态极佳, 稳得都快溢出来了。 再不比, 竞技状态就该走下坡路了。 丛澜点头, 与他握了握手,而后轻推了一把围栏, 力气反作用于她,脚下冰刀迅速地朝着场内滑去。 她高举双臂,于是观众们有些颓势的掌声再度迸发而起,为她掀翻了整个场馆。 江乐心疯了一样的尖叫:“丛澜!!澜澜加油!” 四面八方,全是呐喊。 丛澜调整着,右脚刀齿点冰,站在了logo之上,轻吐出一口气,她给出了起始姿势。 kc区的v仙没有退场,她走下台阶,站在侧边望着场内,手里无意识地拎着她的东西。 教练本想喊她离开,见状,略想了想,干脆也站在这里直接看比赛了。 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在广播给出了丛澜自由滑曲目的名字以后,上千双视线汇聚于一点,落在那个金红色的身影之上,每个人不由得将呼吸放轻再放轻。 更甚者,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这么紧张。 “维多利亚的成绩那么好,澜澜不会有问题吧?” “你开什么玩笑,她去年到现在,除了一站以外其他的自由滑都是140+,v神自由滑还不到130!” 有人担忧,立刻有人反驳。 解说席上,两位女士在寒冷中搓了搓手。 孙娅然:“现场的氛围还是很紧张和兴奋的,女单最后一位,也是我们国家队的成员丛澜,即将表演她的自由滑《罗密欧与朱丽叶》。” 堂溪:“她这个节目难度很高,在最开始放了一个后外点冰四周的跳跃,也是大家最期待的一个单跳。” 孙娅然:“好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她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堂溪在旁边笑了笑。 她想起来去看大家训练时候见到的场景,丛澜如果能完美发挥,那今天想必又要多一个世界纪录了。 哦不,可能是两个,因为还有最后的总分。 · 丛澜的第一个4t,还是很明显的以多个压步取速与进入,也不是不能尝试用步法串,但是失败的可能性高达80%,基本上就是完全没办法放到赛用节目里的水准。 首要目的是得分,确保跳跃能够无失误,至于难度、观感、goe,则是次要的。 于谨目光灼灼,暗自数着丛澜脚下的压步个数。 一、二、三…… 五个之后,转三接单足弧线,她忖度着时机,蓦地起跳。 孙娅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冰面上的那道红色身影,连桌子上的显示器都忽略了。 她此时格外地吝啬,只愿意用肉眼,无机器介质的,欣赏着真实的美。 “1234……”她低声快速地数着丛澜腾空时所转的周数,最后一个数字的前音还未出来,就被她下一句话打断了。 “成了!丛澜的外点四周站住了!她落冰直接滑出没有失误!整个跳跃可谓是轻盈灵动,四周跳在女单的赛场上又一次出现!”她大声地说着话,通过仪器传到直播中,被无数人听到。 太激动了,一口气说完连个停顿都没有,偏还有着主持人一样的强迫症,言辞清晰,不愧是考过普通话甲等的人。 堂溪一急就显得说话含糊了一点,她平翘舌音不怎么分,说慢的时候还好点,语速一快就原形毕露了。 “可以看到这个后外点冰四周的质量是很高的!从起跳到落冰不足一秒的时间里,空中转足四周是很困难的技术动作,目前来讲,只有男单赛场在冲击四周跳,女单赛场,当前,丛澜是唯一一个会跳四周的在役选手!” 丛澜完成了4t,落冰的刹那就有观众鼓起掌来,她微微下蹲,稳住了身形,转而利索地顺着弧线滑出。 整个过程不足半秒,这个跳跃的问题本来就不大,只是落冰时些微有点偏了而已。 “啊啊啊又成了又成了!” “丛澜牛啊卧槽!” 解说席上的两人将这个跳跃夸出了花,观众席间,众人奋力鼓掌不愿放下。 这赛季的两次亮相,4t后跟的3a总是会劈叉,江乐心他们看到4t完成了特别高兴,但又看着丛澜往下继续,倏忽间想起来了下面的3a,快乐啪地就不见了。 “一定一定要成啊!” “3a3a求求了!” “成成成成成!” 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在为丛澜祈祷。 有人说,敢追直播和现场的人真的是大心脏,那种没有结局、惶然无助的过程,太让人揪心了。 不如等着尘埃落定了,再返回去欣赏,也可以有所准备。 但现场自有其魅力,追踪全程也不尽然是慌张。 还有着陪伴,是向选手告知“我们都在”的鼓励。 昨天的短节目里,丛澜3a成绩斐然,今日接在4t之后,体力有了消耗,状态有了起伏,别说能得到高goe了,只要是个落冰无失误的跳跃,大家就已然满足了。 可丛澜不满足。 4t我接不了难度步法,3a我还不行吗? 转三莫霍克太简单了,外勾太难接不了,但这不是还有内勾括弧乔克塔大一字吗? 4t是压步接转三接弧线,前后都是空落落的,丛澜进入3a不用那么多的压步,也不用那么长的弧线,只是现在也不能像是昨天短节目似的,给出那么难的进入方式。 四周跳的消耗比三周的大很多,之后跟这么个难度跳跃,属实有点困难。 丛澜缩减了步法串的长度,在两个压步后接了转三,然后接大一字,稍后直接向前起跳,给了个腾飞的3a。 高度比她以往要低上一点,不过转足三周半足矣。 空中打开有点晚了,导致落冰时捉襟见肘,丛澜的姿态跟以往相比差了很多。 不过这是高标准,如果按照其他女单的3a来看,这个跳跃已经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3a都落冰了还不存周也没有失误,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于谨:“哎哎哎——!好的!” 他这一蹦跶,落地时候的动静比丛澜跳三周半还要大。 两个跳跃离得太近,又是3a出了以后,4t才给了分值。 孙娅然:“外点四周的基础分是10.3,丛澜的goe加了0.43。” 堂溪:“三周半的goe是0.14,这个跳跃还是受到了四周跳的影响,跟得太紧了。丛澜的阿克塞尔三周是特别漂亮的一个跳跃,也是她的招牌。” 孙娅然:“很明显,哪怕是丛澜跳四周,对她自己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好玩了,“哪怕”,用词很暗戳戳地夸丛澜,像是在说,连丛澜都如此,现在的女单里还有谁能更稳呢? 【哎我就喜欢孙姐的解说,她讽刺起人来可厉害了】 【也没谁,甭说4t了,女单现在会3a的也是寥寥啊】 【但这个3a是真的有点……丑。天呐我这辈子居然还敢嫌弃3a丑!它可是阿克塞尔跳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4节 丛澜也觉得自己落冰不漂亮。 算了,不好看归不好看,以后多练练,早晚能练得好看。 孙娅然:“按照编排,接下来是一个连跳……” 丛澜顺利完成了3f3lo的连跳,又很快地进入了跳接燕式转和接续步,而后的3a3t、313,以及3lz与3lo的跳跃都没有惊险地完成了。 她本来就是前两个跳跃不太稳,后面的技术动作一直都很靠谱来着。 所以大家担心的就是4t和3a,反而对接下来的内容没有那么的忧虑。 不过,这也是幸运,毕竟赛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滑着滑着突然间就摔了,也是很可能的。 丛澜能够clean自由滑,是她扎实的基础带来的成绩,也是她充分发挥了应有的水平的幸运。 这是一场视听盛宴,她用冰刀在冰上画出了一幅动态画卷,将自己融入其中,将感情释放出来,《罗朱》的故事在短短的四分钟内尽皆演绎,浓烈的情感随着音符传入人们的心中。 朱丽叶再次死亡,倒在冰上的丛澜一身红色,裙摆宛如流淌而出的鲜血,为这个故事谱写了最后的悲惨结局。 “啪啪啪啪!” “丛澜!!!” 掌声雷动,人声鼎沸,所有人为她起立。 丛澜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结果因为离冰面太近,这里太冷,导致她吸入了一口凉气。 丛澜:“……” 啊啊啊我要咳了! “咳咳……”咳嗽了两声,她双手撑地想起来,却发现右手的薄纱手套粘在了冰上,有点卡顿。 丛澜:“……” 那你这就尴尬了不是? 显得我冬天搁东北舔铁栏杆似的。 她用力地蹭了一下冰面,还了自己自由,站起来的时候还低头研究那个部分,想看看到底是为什么,居然还能粘到冰上! 她现在可是在出汗呢!就算是光着手掌按在冰面,也不会被粘到吧? 丛澜:“就离谱。” 她嘟嘟囔囔的,看手套完好没有破掉,左手随便地给拍了拍,将冰碴子抖掉。 这段小插曲过得很快,站好以后,丛澜朝着四个方向正式地行礼致谢,然后在漫天花雨中出了冰面。 于谨笑得满脸褶子,亲切地给她穿上外套,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给丛澜亲自套好冰刀套。 丛澜抖了抖:“你能正常点吗?” 于谨:“我挺正常的呀!” 丛澜揭穿他:“你这个拔高的音调就很不正常。” 两人边拌嘴边往kc区走,冰童一溜烟地排队进入,去给丛澜捡礼物。 大屏幕上播着丛澜的回放。 孙娅然和堂溪尽职尽责地挨个解说,比完赛了,她们可以放心地吹了。 不用算都知道,clean了自由滑的丛澜,成绩绝对低不到哪里去,总分更是不必担忧,板上钉钉的第一名。 江乐心:呜呜呜粉丛澜真的好舒心,运动员太争气,显得我这个粉丝好废物啊! ac:咔咔咔,我要拍满内存卡! 郁红叶长舒一口气:“紧张死我了。” 丛凛:“啊——比我当年在师父眼皮子底下烧糊锅了都紧张。” 丛澜还在场中央的时候,v仙就跟她教练离开了前场,所以于谨他俩走过来并没有遇到他们。 掌声是一直没有断过的,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大家还是那么的激动。 于谨环视一圈:“他们都好开心!我也好开心!两场都clean了!” 丛澜:“昂!” 所以她也好开心的! 她把手套摘下叠在一起,跟教练碎碎念:“3a起跳的时候我就觉得够呛了,落冰时还以为会摔,幸亏没有。夹心跳不知道中间的心有没有存周,那个euler我做的不是很好。” 虽然只是个半圈的loop跳,但它还是可能会存周的,周数不足的话裁判会抓存周。 上个赛季以及这个赛季,都在抓。 于谨:“没事没事,这个等回去了再看!” 反正表面上是clean了的,具体的细节还要再翻小分表才行。 丛澜拧开水瓶:“好的吧。” 有摄影师凑来,丛澜边喝水边跟于谨合影,没有一点放下水瓶的自觉。 她都当了无数次合照景点了,喝水被拍也不在少数,丑不丑的无所谓了,现场被抓拍的丑照还少吗? 丛澜:看开了。 成绩出得也快,丛澜技术动作标准,复核起来很快,只要技术组不刻意按计算器寻找扣分点,是一个正常的技术组,那就不会出现过长的kc区等分时间。 回放结束,广播声响起。 于谨:“来了来了!” 不管多少次,不管丛澜的表现是好还是坏,就算第一名已经默认到手了,对待分数的公布,他还是会期待和小小的紧张。 倒不是在想着破纪录,而是迫切地想知道,丛澜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如果能配得上她这一场比赛,那就更好了。 广播:“丛澜自由滑得分152.63,总分232.82。” kc区的显示屏上,跳出来的分数旁边有个wr的标志,丛澜不仅自由滑破了记录,总分也是新的记录。 于谨握拳,站起,原地蹦跳两个。 于谨:“!!!” 观众们边鼓掌边笑他,场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主角还在盯着那个偌大的显示屏,看着她的总分蹦出来,画面一转,移到了总排名的最上方。 丛澜,232.82,第一。 蓝色长方形框里,她是最靓的崽。 丛澜笑了起来,全场的轰鸣声中,双手在空中大大地画了一个爱心,然后用力推给了大家。 江乐心:“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好会!” ac:“什么好会!你不要拍我!我在拍照!” 她拍到了! 郁红叶被逗得笑了出来:“什么啊……哪里学来的。”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也笑个不停,海豹式鼓掌,抓住对方的手就是一连串的“我孙女/外孙女”。 最后对方表示:谁不是啊! kc区那边,镜头抓着丛澜不放,特写毫不留情地怼着脸拍,完全不考虑镜头会不会给孩子搞丑了。 拍比赛的,也确实不考虑这玩意儿。 却见,丛澜蓦地朝旁边跳了一下,抬手阻拦:“你离我远点!你自己蹦跶去!” 于谨:“哎——” 举狮子王的人今日下岗就不了业了,狮子王拒绝再被举。 丛澜:我成长了! 丛澜苦口婆心:“自己偷着乐就可以了,不要这么明显,会被人骂太显摆了的!” 于谨咂咂嘴:“那多没意思。” 得亏只播画面不给声音,不然两人这出二人转唱得,天下皆知了。 第132章 比赛结束 丛澜是女单最后一位, 破纪录这样的快乐大事,再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于谨开心疯了。 “新纪录新纪录!新!纪!录!”他叨叨个不停,完全没有一个成熟教练该有的模样。 丛澜:“又不是没破过!” 于谨:“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 青少组的女单记录, 丛澜破得不少,但说出来总觉得差成年组一截。 本来早该有这么一天的, 可是, 因为p分上不去, 最后总是差一丢丢, 与记录失之交臂。 coc这两天, 长短曲接连出了新纪录,最后的总分也刷新了,三个新的世界纪录啊! 一破就破三个! 别说于谨了, 国家队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张简方在幕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呀丛澜是真出息啊! 解说孙娅然与堂溪也是, 对着显示器不厌其烦地夸着丛澜, 细数她之前的成绩, 蝉联世青赛冠军、破了多少次记录、技术有多强悍…… 想夸人的时候, 是夸不完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5节 丛澜无奈,拍了于谨一下:“走啦走啦!” 要下场啦! 这互动虽然没有声音,可是, 只看画面都知道两人有多可爱, 观众们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导播也是故意的, 切在kc区的特写专门对准了于谨这个教练的脸。 来看选手的人们半点不觉得烦,并给导播点了个赞。 四个项目的颁奖典礼放在一起, 在所有比赛结束后举行, 这是coc的特色, 每年都这样,所以丛澜要等等才行。 女单过后是男单和双人, 全部结束的话也要到晚上九点多了。 不过好在领奖台只需要搬出来一次,不算麻烦。 丛澜挥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前场,回到了选手后台。 冰场那里开始清冰,整冰车烧着柴油笨重地跑了上来。 观众们趁机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坐得憋屈的,也能到外面走道上溜达溜达,放松一下腿部腰部。 ac低头,扫了一圈自己刚拍的丛澜照片,美得脑袋上冒泡。 江乐心:“呜呜呜澜澜真踏马……真厉害啊!” 看到ac疑惑的眼神,江乐心话音一转,来了一个文雅的夸赞。 ac:“……你也可以说老鼻子牛逼了。” 江乐心:“……” 我特么,这都是谁教的外国友人啊!!! 合理吗!!! 丛澜的家人自不必多说,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就跟过大年一样。 哪怕接下来还有两个项目的比赛,但丛澜已经成为了今日的焦点,无人可比。 后台,透过墙壁上的显示屏观看前场赛况的众位选手,嘴里都有些苦涩。 丛澜就是陡然杀出来的一匹狼,冲得太狠,将她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去年的时候,哪怕她有3a,有3a3t这样逆天的跳跃,至少大家还能安慰,没关系,努力练习就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也能出三周半呢? 结果丛澜出了4t。 一个休赛季过去,她的外点四周变得稳了许多。 v仙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了出来。 不行,看着这么高的分数,她心慌。 褚晓彤没在后台,她搁前场观众席上看现场呢,见丛澜自由滑clean,仗着在最后排,她腾地就蹦跶了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然后因为阵势过大,被周围的观众注意到并认了出来,粉丝拉着她合影签名。 运动员对喜欢自己的粉丝们脾气都挺好,这种事情都特别乐意答应,丛澜离开kc区的时候,褚晓彤依然被围成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解放。 · 又过了一二三四个采访,直到男单的自由滑开始,丛澜都没有消停下来。 coc来的国外媒体也不少,像是霓虹那边,电视台组团,还申请了四个机位,将整个赛况录制传回。 于谨听人说,这是他们的习惯,会记录对手的赛事情况,这些视频到时候也会发给霓虹花滑教练团队,算是收集资料的一种方式。 于谨当时就去找张简方了:“你看看别人!你再看看我们!” 人家都能自己扛机器! 我们只能去搜罗别人的视频! 张简方:“穷。” 于谨:“……” 可不是呢,机器、人员、各种安排,算下来全是钱。 张简方:“这赛季的支出大头都搁选手身上了,明年咱们钱多的话,我也给你们配起来。” 肯定不是花滑部自己掏钱买人买机器,到时候找人联合赞助与合作就行。 但这也得有点名头啊,日本花滑市场那么大,相关的产业都很完善,国内有啥啊这,央五连直播个花滑比赛都抠搜搜是的不乐意。 于谨:“好羡慕。” 张简方:“面包会有的,机器也会有的。行了滚去忙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丛澜赶完一个采访跑过来,见到的就是被主席嫌弃的自家教练。 随即,她变身八卦人士,问于谨又干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事儿了。 于谨没好气:“吃你的吧!” 他拍给丛澜一块小面包,让她垫垫胃。 丛澜美滋滋接过:“我再加一块巧克力进去,当巧克力面包。” 于谨:“……” 在kc区穿上队服以后,丛澜就没有脱下来,这会儿随手一掏,就是一把零碎。 挑出来一块巧克力,她果真把这个夹在了两层面包里。 做好后的巧克力面包巴掌大小,咬起来还嘎嘣脆,没有流心的软滑甜腻。 但依然可口。 · 丛澜看了男单和双人的比赛,前者可能真的是因为选手水平有点不是很强,自由滑clean的就一个不说,其他人基本上都摔一到三次。 楼翎更是抽了两个跳跃,4s摔了,3a跳空,加上短节目的落后,成绩不是很理想。 反而是易儒,跳跃全部完成,就是旋转时候懵了,蹲转时候没转够圈数,还差点倾斜摔倒,用手撑了一下地。 别的都好,这一个动作扣了一分。 向阅河的技术水平一般,目前没出四周跳,不过男单虽然挑战四周的人很多,但还是有不少选手是没有四周跳跃的,他的技术不算一线,也不至于垫底。 丛澜:“哎,男单跳三周半就是有优势。” 看看这力量感,跟女单走的路子都不是同一个。 褚晓彤在旁边给人签名,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错过向阅河的跳跃了。 “他的高度一般。”褚晓彤一点都不害怕揭人短,“还没我跳得高,也就比50cm多一点。” 丛澜:“能转足周数就行。” 褚晓彤:“也是。” 高飘远的跳跃看起来固然赏心悦目,但在最初,大家追求的也不过是能将整个技术完成,至于有多高有多远,那就是后面要研究的问题了。 褚晓彤:“可是不占便宜啊,goe加得不多。” 又不是国外男单,裁判看国际看脸给分。 丛澜:“那也比女单给得多。” 褚晓彤:“……” 别说了,想哭了。 男单的3a质量确实大部分比女单要强(但女单也没几个会跳啊),goe加得多也正常。 毕竟,男单是要求短节目里放3a的。 不过男单的自由滑里2a也认,所以很多不擅长3a的人,会放进去一个3a,另外的用2a来做编排。 向阅河就是这样,这一次来coc的几个男单也是如此。 所以,冰迷们戏称本次男单比赛是菜鸡互啄。 ——这是因为大家关注到的总是一线选手,在他们之下的,都会被默认为“菜鸡”。 丛澜看着大家摔四周,空连跳,一时间颇有感触。 “摔冰上是真疼啊!”她道。 周围的观众暗搓搓扭头望她,丛澜没有注意,正低头用手机给爸妈发信息。 她跟褚晓彤凑在一起看完了比赛,易儒得到第一名的时候,全场震动。 褚晓彤:“卧槽草草草!” 丛澜:“卧槽草草草!” 褚晓彤瞪她:“你别跟我学!” 丛澜激动:“但是好适合!” 褚晓彤:“……那倒是没错。” 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褚晓彤反思自己。 丛澜隔着遥远的距离笑话易儒:“他抽到短节目第一的签子后,整个人都裂开了,没想到最后能拿第一。” 短节目易儒排名第三,也算是逆袭上来了。 褚晓彤:“说明天注定!抽第一拿第一,多么快乐!” 说完这话,她自觉地道:“但是我不行,我要是抽到了第一名,心态就崩完了。” 对于自己的了解,她总是这么的深刻。 丛澜在旁边笑个不停。 双人也很厉害,这一站有三组,分别取得了一三五的好成绩。 林璇徐丹宁两位老将是冠军,可能是因为伤病多年岁大,这个赛季他俩的表现不如以往,跟巅峰时刻相比的话,有些显得肢体僵硬、步伐简单,在抛跳捻转上也降低了难度。 不过完成度很好,而且他们的艺术感染力可谓是全场最佳,将节目再精雕细琢一下,未必不能在冬奥赛场上取得好成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6节 时光会带走很多,健康、柔软度; 但也会回馈很多,技术熟练度、游刃有余的把控能力。 丛澜看着他们二人谢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3a足够了。” “你没有必要上四周跳。” “丛澜你是想缩短自己的运动寿命吗?” 她拼死拼活练四周,从4t到尚未露于人前的4s,说到底,是因为她怕。 怕马上要来的发育关,怕出现意外,怕什么时候自己跳不起来了。 这是第二次花滑的机会,她很小心地呵护着,走路靠近最里侧,不闯红灯不跟大车,不玩刺激的游戏。 她怕跟第十个世界一样,自己偶然出现了意外,断送掉整个运动生涯。 其实,拥有第二次机会,会让人变得更为吝啬。 知道失去的感觉,就更加的敏感、紧张。 她还有那么多的技术没有学会,还有那么多的比赛没有参加,她贪婪,想拥有更多。 但现在,没有系统会笃定地跟她说,你发育关是如何如何,你未来会变成什么什么样子。 “你是一个孤僻的学霸,胆小怯懦,你与女主竞争金奖,最后失败了。” “你是一个孤单的舞者,但绝对优秀,唯独与女主竞选a角时,惨败。” “你是一个孤寂的……” 她不再有确切的终点了。 十个世界的任务时间太漫长了,已经足够丛澜将过程里养成的习惯刻入骨髓。 所有的女配都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反派如此,正派亦是如此。 系统会给她设定,也会给她路线,还有注定的结局。 丛澜只要打出来这条线,走到终点,中间的节点不出差错,就等于任务完美通关。 她本可以按部就班,随便卡点过线。 但她没有这样做。 丛澜选了另一条路,也坚持到了第十个世界。 一场酣畅淋漓的竞争,太爽了! 努力拼搏,不甘落后,她无愧于心。 唯独在花滑世界里,丛澜没走到最后,没跟女主比上最后一场。 这是最强烈的遗憾,十个世界里唯一的无疾而终。 尽管最后任务完成了,可丛澜依然念念不忘。 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最初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系统不再发布任务了,她不适应。 后来看见了奥运会,看到了冰场,她才陡然想起来,哦对,我还有一个约定没有赴。 她跟女主说过,要站在最高的赛场上,比个高下。 现在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可说过的话,总是要去履行的呀! 想继续花滑,因为自己没有如愿; 想比到最后,因为她失约了。 丛澜垂眸,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在害怕,一直在害怕,哪怕自己没有察觉到,心里总是有着催促慌张的,所以她奔跑着不敢停下。 四周要出的,因为跟郁苒约好了。 冬奥要去的,因为这是她现在所能抵达的最高赛场。 可是,在那个世界里,丛澜知道,她不会因为发育关失败,她会走到最后拿到金牌,然后去刺激女主。 这是系统给出的“设定”。 设定真好啊,一句话,就能断一个人的一辈子。 发育关很可怕,丛澜看到过太多的资料。 意念空间可以监测她的身体发育状况,今年起,她的胸部已经隐隐约约开始有了变化。 丛澜不知道她的发育关会在何时到来。 最怕的,是冬奥前夕。 脂肪会毁了她的所有,所以她只能疯狂地上难度、稳定技术,以求自己能度过这个鬼门关,能走下去。 她不能再失败了。 失败的话,就没有下一次了。 这样的恐慌一直萦绕在心间,让她畏惧长大。 今天看到林璇徐丹宁,看着他们二人夺冠,丛澜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这样的。 长大没有什么可怕的,发育关或许会很难,或许会很容易,最坏的可能就是她过不去,就此被迫终止花滑生命,但走向自己的未来,不该是可怕的。 我没有过那么远的未来,所以我把自己的生命限定在了25岁之前。 十个世界里,最大的年纪是25,在此之后就是另一个世界循环。 丛澜没有走过更远的距离。 哪怕她刻意地不去回想曾经的一切,无可否认,系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可以说,没有系统,没有十个任务世界,就没有现在的她。 是好还是坏呢? 是好的吧,这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所有人站了起来,为这对老将欢呼。 他们二人的岁月刻在脸上,透过成熟、稳定,让众人知晓,他们是跟其他十几岁的娃娃不一样的。 但他们同样精彩,同样在拼搏。 我的二十多岁,会是什么样子的? 丛澜鼓着掌,出神地想着。 · 晚上,双人比完后立刻安排了颁奖仪式。 工作人员在铺地毯和搬运领奖台,还有礼仪小姐姐在整理托盘和花束。 丛澜他们这群人被喊出了前场,在围栏后面待着,等一会儿的安排。 因为她会外语,工作人员直接揪住丛澜,拜托她帮忙翻译。 丛澜爽快应下。 网络上,蹲这个颁奖直播的人数又激增了一拨。 论坛里无数人振奋不已,他们的喜悦溢出了屏幕。 【coc太长脸了】 【别的不说,三个项目的第一,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还有ll的三破纪录,我的妈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让我点播一首《好日子》】 不知道多少人在唱“叠个千纸鹤系个红飘带”,喜气洋洋。 褚晓彤巴掌都快拍烂了:“国歌响三遍听着真过瘾!” 有她这个感想的不在少数。 是以,丛澜跳得老高地蹦跶上领奖台,大家非但没有觉得她这个动作做作,反而觉得可爱得很。 破纪录了呢,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丛澜领了奖牌花束下来,准备带队绕场一周,被于谨招手喊过去。 她岔开左右脚,一下一下地往那边滑,上半身探着往前,问他做什么。 于谨:“来来来,这么欢快的时刻,不能少了你最爱的花环。” 现买的,丛澜是红色,玫瑰花做的超极漂亮的花环,特别配她这身自由滑考斯滕。 后面的victoria和真下由理呆呆地接过,道谢后对视一眼,笑着给自己戴上。 挺贴心的,跟以往一样,都是按照考斯滕配色买的。 丛澜给于谨比了个大拇指,夸他真不错。 于谨笑着:“行行行,绕场去吧!” 三个可可爱爱的姑娘,戴着花环,举着捧花,穿着在空中飞舞的考斯滕,宛如仙子下凡,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ac将她拍的照片给江乐心看,夸道:“很漂亮。” 江乐心看着那个小小的显示屏,里面的丛澜头戴红色花环,身着金红色考斯滕,戴着金牌,左手拿着花束,双手在身前撑开了国旗。 全是红色,衬着后面的背景,耀眼无比。 “我就说,她最适合红色了。”江乐心特别喜欢这个,“修好图以后,可以把这张传给我吗?” ac比了个ok。 第133章 coc后续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7节 丛澜蹦蹦跳跳地从场馆大门走了出来, 开心得跟过六一的小孩儿似的。 她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偏还不好好走路, 在地上七拐八拐的。 于谨也没好到哪儿去,喜笑颜开, 没资格说她。 安凝思:“走好点儿!” 丛澜:“我就不!” 格外欠打。 顾示在旁边笑:“她今天破纪录, 让她嘚瑟嘚瑟。” 丛澜哼唱:“诶嘿嘿~我破纪录啦~” 褚晓彤在后面跟着, 扶额:“谁去揍她一顿吧, 我出五毛钱。” 齐妍大喊:“你连一块钱都不舍得!” 褚晓彤冷漠:“太贵了付不起。”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 丛澜翻着白眼, 不跟他们计较。 门口等着些观众,是来堵散场的运动员的,十一月初的天气还不错, 晚上不是特别的冷, 所以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见一群人往外出, 大家都惊呆了。 也没看到过, 这么多选手啊! 不过好在大家都各有目标, 当下就朝着想接触的人围了过去。 有看到褚晓彤的,瞬间惊讶了:“啊啊啊彤彤你也在!” 褚晓彤:“是的是的我也在我也在。” 丛澜那边:“不不不要挤!不用不用签名我给你们发照片!排队站好不然不给!” 听到她这么说,这拨人推搡着往后退, 很快就站成了一排。 丛澜把她的双肩包搁在行李箱上, 然后从第二层拉链里拿出来了一个蓝绿色小文件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 扯开扣以后,她伸手拿出了一叠照片。 “来来来, 一人一张, 拿了就不现签了, 上面都有。” 是她摸鱼时候提前写好的周边照片,张简方那里一堆呢。 最近这些选手, 只要被周边开发组给逮到了,那就是一顿签名,楼翎都快写木了。 丛澜比较机智,她在训练间隙时不时地写两笔,积少成多,最后攒了一堆。 有的给周边商店那里随机送了,有的搁冰协官微抽奖,还有的就是她自己带着,遇到粉丝了可以直接给。 省时省力,谁不夸一句小聪明呢? 江乐心带着ac也来凑热闹,见到前者的时候,丛澜“咦”了一声,见到后者,她又“咦”了一下。 江乐心:“哈哈哈!澜澜好!好久不见!” 丛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ac一口大碴子:“丛澜你好!” 丛澜:“……还、还挺耳熟。” 跟国家队一模一样的口音。 简单聊上几句,大家蹲选手跟粉丝蹲明星并不一样,他们就是想多看两眼,说一句辛苦了训练加油,没追着跑,也没呜呜呜个不停。 站在原地跟丛澜齐妍她们挥手,远远地看着这群运动员离开了视线。 而后大家激动地小跳。 “啊啊啊澜澜好可爱!” “易儒真的好好啊!” “齐妍越来越漂亮了!” 夸个不停,想必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江乐心手里握着丛澜给的签名照,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在了包里。 诶,澜澜的那个文件袋是什么模样来着? 想要同款。 追星人的魂魄在此时激荡而起,她迅速抓住ac,问有没有拍到丛澜刚才的照片。 ac:“有啊!” 江乐心:“回去找找同款文件袋!” ac:“好嘞!” 买了以后再回国! 粉丝们热翻了天,丛澜他们也不遑多让。 比完了赛,赛果又如此的喜人,当然要庆祝啦! 郁红叶丛凛知道她要跟朋友们聚会,只在场馆里的时候去后台跟丛澜打了招呼,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也过去了。 说好过两日会回家,所以他们就先走了。 于谨这群教练撺掇着,让张简方报销,实在不行就张简方自己请客。 张主席因为太开心,大手一挥,应下了此事。 于是比完赛的这群人又聚集在了一处,甭管有没有拿奖,成绩好或者坏,全都不要再想了,放松才是首要任务! 教练们也凑了一桌,不去运动员那边,省得让孩子们觉得不自在。 丛澜:“我要喝可乐!我还想吃草莓!我想吃猪蹄!” 孩子饿了! 张简方:“吃吃吃!想吃什么吃什么!” 丛澜褚晓彤楼翎欢呼:“欧耶!” 食堂要什么有什么,大厨听说大家比了这么好的成绩,干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想吃什么都给做。 腌制好本来打算明天用的材料,也全都上了。 灶间火力旺,没过半小时,就端了四五盘菜上来,说是先吃着,其他的马上就来。 丛澜:“谢谢刘叔!” 刘叔:“不客气!澜澜多吃点,看你瘦的!” 褚晓彤在一边咯咯咯地笑,然后被刘叔抓了包:“晓彤也多吃点,你这腿还没我胳膊粗!” 褚晓彤:“……” 她:“知道了!吃!吃它三大碗!” 齐妍在对面接道:“我监督你!” 刘叔呵呵笑着:“我一会儿就来问你啊!” 齐妍:“好嘞!” 褚晓彤右手握拳作势隔空打她。 齐妍:“略略略!” 丛澜抱着她的一杯可乐在旁边看热闹。 安凝思在那儿想吃又不敢吃的,顾示叹口气,给她挟了一筷子肉:“吃吧我的祖宗诶,你哥我举得起你,不差这一口吃的!” 林璇徐丹宁坐在长边的最那端,看着这边的热闹,对视一眼,也回忆起来了他们的曾经。 竞技体育有血泪有快乐,最离不开的是这群可爱的人,闹闹哄哄,喧喧嚷嚷,比什么都好。 · 第二天,丛澜一大早地被喊醒。 赵澄说她今天临时多了两个国内专访,还有三个视频连线访谈,以及待定的许多其他内容。 丛澜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 赵澄可怜地看着她:“今天gala彩排之外,你摸不了鱼了。” 何止摸不了鱼,空闲时间几乎全被占用了。 4t在芬兰杯出世,她在赛场接受了一连串的采访。 这一回coc上三个新的世界纪录横空出世,她又双clean了节目,这不来抓热点,怎么对得起记者和电视台的专业素养? 第一个专访是国内的,视频连线是国际的,这些暂定的通告全是从这一夜打给冰协的众多里面挑出来的,被拒绝的更多。 丛澜:“……” 哇,那你们是真的都不睡觉的哦! 还好,她在凌晨一点之前入睡了,睡得还挺不错,所以这会儿很精神。 采访地点就在首体,不用丛澜挪窝,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也不是没做过采访的人,一应流程还算熟悉。 “来吧!”她道,“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正在化妆的记者失笑:“你们运动员都这么可爱的吗?” 旁边站着的首体人员肯定地点头:“是的,都这么可爱!” 上午接采访,又被拉去拍照合影留念,于谨说队里在走流程给她发奖金,破纪录嘛,要发钱的。 深雪俱乐部的老黄也发来贺电,他那日coc过来看了,回去以后就乐得自饮自酌了一小杯。 市里的体育局动作慢了点,不过深雪的人说,肯定也有。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8节 丛澜一个新纪录,收到了三份钱。 “可以可以可以,”她美滋滋地,“外快啊这是!” 这外快可不好赚,没几个人能赚到。 coc有gala表演,中午的时候去彩排,丛澜这个赛季没有单独编排新的表演滑,用的是以前的旧节目。 不过进行了新的补充与修改,焕然一新,当做一个2.0版本来看也不错。 丛澜:“没时间排啦,只能将就一点啦!” 《夜莺》与《罗朱》的节目编排太难,又要训练,赛前实在是没时间单独做一个新的表演滑,最后想了想,就用《月光奏鸣曲》来改了。 正好,她这个赛季没有钢琴曲。 丛澜没怎么长个子,考斯滕又是前年的,大小合适,还有松紧性,适穿区间很大。 丛澜:“还省一套考斯滕钱,完美。” 褚晓彤:“抠吧你就!” 她虽然不参加coc的比赛,但是作为一姐,gala还是要上的。 那边在彩排队列滑,他们这群人被赶到场边等着,丛澜跟褚晓彤翻花绳,玩得愉快。 花绳还是褚晓彤的配饰,本来该绑在头上的。 安凝思:“……我可真是无语。” 她一蹬冰滑了过来:“我也要玩。” 无聊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玩的。 gala的观众人很多,比赛的时候首体只开了一万的座位,实际上可以装下一万八的人,座位其实也不少的。 等到gala还是这么多票,坐得倒是比白天要满满当当一些,可能全都来了吧,没有太多的空座。 比赛场地比冰演的要大上许多,比赛完就在原场地举办表演滑,用的冰面大小也不会怎么更改,对选手来说很舒服。 因为场子太小的话,没滑两下就到头了,连跳被迫改单跳的不在少数。 还有直接冲出边缘挤到前排vip观众席里的。 事故很多。 等到了下午两点半,gala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玩得极嗨的表演,耍宝的人太多了。 安凝思顾示还反串了一把,可惜前者力气太小,没办法把后者托起来。 安凝思佯装要举顾示,半道却把人给摔了下来,这动作是编排过的舞蹈设计,观众们看得明显,小小地担心了一下,随后就是快乐的笑声。 丛澜被安排了安可,在《月光》之后,回去了场边随后又被广播喊了出来,穿着月光的考斯滕,来了一段《罗朱》的后半截。 虽然考斯滕风格迥异,但滑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江乐心:“啊啊啊啊澜澜!啊啊啊!” 可能,除了“啊”这个字,没有其他的能表达她的心情与感想了吧! 等到最后散场绕场结束,观众们留在这里看大家出来炫技。 见丛澜跟褚晓彤冲对方比划着走了出来,他们兴奋不已。 江乐心:“是side by side吗!” 3a吗难道! 丛澜跟褚晓彤之前玩过这个,两个的3a一齐跳出来,场景特别的美,看过的人都说好。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3a。 江乐心愣怔:“诶?” 两人从人群里出来,一个朝着左边走,一个朝着右边,而且还不在一条直线上,是特意错开的两条。 等到离对方有三五米之后,两人面对面站着。 丛澜高举左手,比了个一二三的顺序。 稍后,在现场的背景音乐中,她们俩齐齐地朝着中间,在不同的线上,错开了位置,来了一个冰上侧手翻。 江乐心:“!!!” 我天! 观众们热烈鼓掌:“啊啊啊啊!” 兴奋到不能自已。 这比跳跃都好看! 丛澜落地,那边的褚晓彤也同时落地,她们二人扭头看向对方,离得还是那么远,又转身滑到了一起,击了个掌。 丛澜没收力,撞到了褚晓彤肩膀上,嘻嘻哈哈地抱住了她。 两人手牵手,冲观众们行礼,然后又一起回到了人群里。 褚晓彤跟丛澜嘟囔:“刚才手下一个打滑,我以为自己要摔了呢!” 丛澜:“悄悄告诉你,我也有点滑。” 褚晓彤扯了扯手套:“好险好险!” 这动作不难,因为是用手撑了一下,也没空手翻那么危险,就是冰面上容易打滑,而且力气用不对了还翻不起来,她也是跟丛澜练了很久。 又要配合一起翻,平日里也是花了一些时日才练好的。 于谨和丁教练对此的意见是:随便倒腾,不耽误训练就行。 效果不错,从观众们的反应里就可以看出来。 安凝思鼓着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俩可真能搞事啊!” 丛澜热情邀请:“下次一起啊!” 晚上有晚宴,吃得很不错,海纳百川的,海陆空的都有,极其丰盛。 丛澜边吃边玩,还时不时地要充当合照吉祥物,被国际滑联的官员、自家冰协的人、来参赛的外国选手、外国选手的教练等等,拉去快乐留影。 当晚,丛澜粉丝们过了一个大年。 流出的照片多到占内存,但又舍不得删,每一个的丛澜吃相都特别可爱,看着照片都能多吃一碗饭。 丛澜:谢谢,孩子只是饿了。 · 新闻讲究一个时效性,coc赛事刚结束,丛澜女单新纪录的消息就传遍了五湖四海,网站、官方账号、相关话题下全都是丛澜。 第二天gala的时候更是,翻倍在出。 连霓虹的花滑报纸上,都有了丛澜的版面——《花滑新星一往无前,谁可匹敌》。 很中二了,选图还是丛澜的某个抓拍,是她《罗朱》的ending pose,还算好看。 但是,日媒的电视节目就很扯犊子了。 丛澜:“???” 这特么是我?你闹呢? 电视台借助赛事录制,制作了一期新的节目,讲的是coc,但中心是丛澜。 于是就有了她的照片出现在这个视频里。 日媒选图,它也不是刻意针对谁,它大概就是在表达:谁说花滑界都是俊男靓女,不,这里没有。 搁明星饭圈,这都是黑图了,抓拍得不丑他们不要。 丛澜:“道理我都懂,为什么选我翻白眼的图?” 抓拍很没道理,再正常一动作,总有某个时刻它的定格是诡异的,再美的女明星她也能出丑图! 丛澜还不是女明星,她就是一个普通花滑运动员。 ac:你们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丛澜黑图吗?嘻嘻,洗出来能把她给埋了。 于谨:“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指着里面的视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面有分析丛澜的技术动作,就定格了当时的场景,于谨那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充当了背景,整个人的脑门是露出来的,显得跟秃了似的。 于谨噎住了。 丛澜嘲笑他:“都说了,天道好轮回!” gala之前,丛澜心塞不已。 等到gala表演完,也就是coc真的全部结束了以后,丛澜的相关采访也差不多都放了出来。 她蹲着自己的相关新闻看了三天,最后只觉得心累。 “还是等我们自己的节目吧,起码是美美的我。”她道。 上专访还化妆呢! 淡妆超漂亮的! 这个结论也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 翟小谷趁下课来跟丛澜说考试和请假的事情,顺口提到了新闻:“澜澜你上新闻啦!好厉害!” 同桌:“我也看了!我妈妈现在知道你是我同桌了!” 这个话题特别吸引人,全班的人都开始讨论起了丛澜。 “破纪录了澜澜你好棒!” “可惜你前两天没来,不然我们好好恭喜你!” “现在也不晚呀!” 在同学们的热情之下,丛澜在大课间的时候跟翟小谷跑去了商店,买了一堆零食回来请大家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9节 没带饮料是因为太沉,很显然,两个人是拿不动的。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惊奇地道:“怎么,谁家结婚了吗?发喜糖?” 丛澜:“……” 老师你也是真的很会联想哦! “不是啦老师,是丛澜破纪录的庆祝糖果!”有人大声地解释。 班主任:“是吗?恭喜丛澜破纪录啦!以后加油!” 丛澜:“好的好的!老师你也吃呀!” 有人机智地往前排递了盒子,很快,这个巧克力棒的盒子就被传送到了讲台上。 班主任:“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啦!” 校长沉默地路过,被窗户边的同学笑眯眯地塞了一个橘子味儿软糖。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攥在了手里。 同学剥开荔枝棒棒糖,深藏功与名。 等到回去,校长苦恼地对着那个放置在办公桌上的橘色糖果,愁眉紧锁。 破世界纪录了啊…… 那这个,应该能写个横幅了吧? 第134章 13赛季teb分站 coc结束以后, 丛澜很快进入了新的备战阶段。 新赛季的三个比赛透露了很多问题,比如4t的掌握还不熟练、三周跳的水平起伏太大等等。 包括接续步的定级方面,有时候也没满四级, 而是被定成了三级。 一个好的节目要靠上千次的打磨,所以每个选手在数年后回过头来滑自己曾经的节目, 总是能够很快地把编排复现出来, 凭借的其实不是头脑记忆, 而是早就形成的肌肉记忆。 coc后一周是日本站的nhk杯, 星野晴奈不负众望地以高分取胜, 获得了超过了210分的总分。 她温哥华冬奥后换掉了教练,虽然低迷了一阵子,但可以看得出来, 目前已经磨合完毕了。 丛澜开心地给她发了信息, 祝贺她锁定了总决赛的名额。 对方很快回信, 表示谢谢, 同时约丛澜总决赛见, 比完赛之后她就带丛澜去吃好吃的! gpf将在日本举办,对星野晴奈来讲,这也算是主场啦。 褚晓彤走来:“干啥呢这么傻乐?” 丛澜抬头, 坐在长凳上, 双腿晃啊晃的:“跟星野约了吃饭!” 褚晓彤擦了下脖子里的汗:“总决赛啊?” 丛澜:“昂!” 褚晓彤:“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这么一讲, 就像是在说,gpf的六人名额之二, 注定是她们俩的了。 如果是前年, 丁教练打死都不会想到, 褚晓彤居然还有这样的自信! 丛澜:“嗯嗯嗯!到时候谁的成绩好谁就请客!” 褚晓彤跟她击掌:“说好了!” 没人说丛澜的成绩一定最好,褚晓彤也是不服输的人。 · 于谨这个赛季很忙, 他兼职了女单组的跳跃教练,协同方晨管理整个女单组。 丛澜是出挑的苗苗不错,褚晓彤现在也能撑起来,两人的气势如虹,被大家戏称为国家队双姝。 但她俩之后,选手水平被拉得就有点远了。 方晨:“怎么样老于?” 于谨:“唉,不是很好……” 成年组这边要么是正在发育关,要么是之前的技术没打好现在不容易改,梅山雁倒是不错,但她的发育关现在都没过去。 方晨:“国青队那里呢?有下个周期能扛起来的吗?” 于谨:“有个佟蕊还不错,但她那个妈妈……太强势了,这样的家长不怎么样。” 过于插手教练的指导,孩子自己的脾性弱,没有自信,没有目标。 方晨:“是有点儿,但她天赋挺好的,11岁五种三周全,高度虽然不太够,不过技术干净,菲利普和勾手跳都没错刃。” 于谨:“对,这点很难得,再练练连跳,未来也是不错的。” 两人埋头聊了一会儿,有个教练讪讪地过来,问于谨能不能跟他过去。 教练:“我教孩子三周半呢,遇到点问题。” 于谨连忙站起来:“行,要我上冰吗?” 他现在穿着运动鞋呢,要上冰的话得去换冰鞋。 教练不好意思地道:“能上吗?” 那必须能啊! 于谨利索点头:“我这就去换鞋,那个,方教练?” 两人聊得也差不多了,方晨点点头:“没事,你去忙,其他的资料我来整理,明天咱俩再碰头。” 于谨:“好!” 另一个教练:“打扰了打扰了!” 方晨:“没事,也刚好聊完。” 丛澜练完陆上课程,跑去拿了运动饮料和果冻,路过冰场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于谨又在冰上教课,当即就幸灾乐祸起来。 “嘿嘿嘿。” 褚晓彤纳闷:“干啥呢?” 丛澜:“我教练加班呢!” 褚晓彤:“……” 她:“他加班你乐啥?” 丛澜:“大概是我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见到别人没闲着,我就快乐吧?” 褚晓彤呢喃:“你好反派。” 丛澜:“略略略,我就是个大反派!” · 大奖赛分站法国站在11月15日于巴黎举行,14日的时候是isu组织的一堆赛前会议。 丛澜他们本来计划12日到巴黎,航班要飞十一个小时,留一天出来给选手适应,14日就有赛前训练了。 结果航班延误了13个小时,比他们直飞的时间都要长,晚上飞,晚上到,时差七个小时,到了地方后反而显得被偷走了四小时似的。 落地是当地时间13日的凌晨,一群人筋疲力尽,没一个人有人样。 过了海关,领队强撑着跟赵澄一起,去找了接引的大巴车,等回来了,看到选手们蔫蔫儿地靠着行李箱,眼睛都快闭上了。 领队:“走了走了,去酒店,很快就到。” 丛澜困得要死,被于谨拉上了大巴车,行李箱还是于谨放置的。 于谨:“先睡会儿,到站了我喊你。” 飞机上的空间狭窄,张简方还没富贵到给大家都买头等舱,就挤着坐了一路。 丛澜被飞机吵得睡不着,昏昏沉沉的,往常的话在里面待得超过八小时就变得焦躁起来,更别说延误的13个小时里,有俩小时还是在机舱里待着的。 不起飞的飞机,待着更难受。 这一趟直飞,搞得她身心疲惫。 上了大巴车,脑袋一栽就几乎昏睡了过去,到目的地后还是同行的队友把她喊醒的。 “啊?哦哦。”丛澜半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起身。 她带了三个行李箱,一个小的是她随身带的,里面是冰刀冰鞋,另外两个里面装的是备用冰鞋冰刀,以及三套考斯滕,还有她自己的日常用品与衣物。 于谨那边利索一点,他就一个大行李箱装自己的东西,所以会帮丛澜带一个。 丛澜几乎是撑在大行李箱上滑进的酒店,眼睛都没睁开,浑身软趴趴。 大家都很疲惫,肉眼可见的萎靡。 领队去check in,拿到房卡后快速安排了住宿,赵澄在一边数着人头生怕有人被落下。 最后在大堂沙发上揪住了楼翎。 楼翎:“啊?哦,我马上。” 他第一个下的大巴车,领队那边还没办完手续,他就想坐下休息会儿,结果沙发太舒服,脖子一靠后,他直接睡了过去。 赵澄:“赶紧的吧我的弟弟诶!” 二人慌忙赶上。 丛澜出了电梯,拖着行李箱跟人进了房间,东西一丢,她往床上一趴就想睡。 宋茗茗:“哎哎哎!祖宗诶不能睡,起来起来洗漱一下,把你行李整一整!” 丛澜困得睁不开眼睛,能舒展四肢真的太幸福了,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这么舒服的。 宋茗茗拽着她就起来了:“快点,收拾东西,然后吃两口再睡。” 丛澜蹲在床边:“给我一分钟酝酿一下。”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0节 宋茗茗:“酝酿什么?” 丛澜没有回答她,一分钟后,宋茗茗知道酝酿的到底是什么了—— 是丛澜一鼓作气三分钟解决一切的动力。 起身拉开行李箱掏出洗漱包,脱了外套鞋子袜子滚去洗漱,牙随便刷了一下,清水洗了脸,上完厕所出来,把东西一怼,躺进被窝就要睡了。 “晚安。”她道。 宋茗茗呆若木鸡。 那风风火火的,是刚才萎靡不振的床上那人? “你不吃点东西吗?”她问。 大家出国都习惯了,会在包里带点饼干面包什么的。飞机上有餐食但是量少又不好吃,下飞机后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吃得上饭,这都是经验。 丛澜嗯嗯啊啊的:“我刚才在机场吃过了。” 等领队找车的时候,于谨给她塞了个面包,丛澜就那么闭上眼睛吃完了。 宋茗茗:“……那行吧,我得吃点。打扰你吗?” 话音落,对面的人没声音了。 宋茗茗:“……” 好吧看样子是半点都不打扰。 ·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本来就不怎么隔阂的时差也顺便给调了一下。 领队:“幸亏提前两天来了,不然这延误的,今儿就该是14号了。” 14日也没什么,就是赛前的第一次op要开始了。 于谨:“联系到当地的冰场了吗?” 领队:“联系好了,晚上上冰,下午的话他们有冰球训练。” 于谨:“也行。” 不知道启程时候的麻烦是不是预示着这一次分站赛的不顺利,当晚的日常训练中,丛澜的状态只能说刚及格,于谨皱眉,只当她是新到了地方不适应。 第二天去报道和op,于谨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丛澜发烧了。 队医:“快39c了,免疫力下降,吃点药退热先。” 路也能走,能跑能跳,但很显然,这状态去比赛是困难的,赛前训练也不一定能做好。 甚至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出现意外,伤了就更麻烦了。 于谨当机立断:“今天的合乐不去了,丛澜留在酒店休息。” 丛澜喉咙干,抱着温水在喝,她打了个喷嚏,嘟囔:“是不是我妈想我了?” 郁红叶女士有没有想女儿,队医不知道,但队医觉得她有点小感冒。 “睡吧,睡觉是最快的恢复方式。”他叮嘱。 丛澜也有点困,她擤了个鼻涕,闷闷地嗯了一声。 · gp赛事的各项目满额是12个,往年还有分站可以到这个数字,但今年,冬奥赛季大家都比较谨慎,很多临赛前退出了,时间太紧又找不到替补补上,导致今年的参赛人数格外的少。 男单在赛前又退了一个,报道之前还是9人,现在只有8个了。 女单9个人,分了两组,丛澜抽了个第四,刚好是第一组的最后一位。 她没去第一天op的事情,也引发了国内粉丝们的热议。 因为之前在赛前训练方面丛澜从未缺少过,而且她一向去比赛现场去得早,怎么会错过14日的op呢? 褚晓彤没在法国站,她是最后第六场的俄罗斯站。这一次去的女单就丛澜一人,还有俩男单是一组双人与冰舞。 于是,大家去其他选手那里询问。 最后得知丛澜发烧了,14日在酒店休息。 一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不知道她的状况如何,是否能在赛前恢复好。 -祈祷赶紧痊愈 -澜澜要快点好起来啊! -好难受啊,要比赛了却病了 丛澜一觉醒来,状态还行,这一觉睡得时间很久,半下午的才醒来。 体温差不多降下来了,吃了饭,又吃了药,错过op时间,所以她直接跟于谨去商业冰场做训练。 也遇到了一些在这边蹲运动员的冰迷们。 见到丛澜过来,有些知道她的人顿时惊呼,还有人小声地问她发烧好点没有。 丛澜:“差不多了,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在外面训练不太好的就是人多眼杂,场地上还有很多其他人,周围经过的路人看到以后还会起哄。 丛澜练了半个多小时,眼看人越来越多,于谨干脆带着她离开了冰场,等到晚上再来。 到时候人就少了。 晚上,丛澜在酒店遇到了op回来的队友们,问他们冰面怎么样。 楼翎一脸的不忍直视:“别提了,烂死了。” 丛澜:“???” 宋茗茗:“太软了,我都觉得软。不过很好滑,就是有点不好控速。” 冰面软方便滑行但是对跳跃很不友好,尤其是刃跳,对冰面质量的依赖程度是最高的。 宋茗茗是冰舞,她没有跳跃。 楼翎:“但还算可以,主副场馆的冰面都差不多,澜澜你明天去试试就知道了。” 丛澜:“……哦。” 第135章 短节目前后 何止烂糟, 简直烂糟。 丛澜从没踩上过这么差劲的冰面。 首体的制冰师傅们得来给这家国外制冰公司上大师课了,丛澜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干咳了两声,扁桃体发炎了, 嗓子有点难受。 于谨掏出保温杯:“来,喝点热水。” 在国外喝热水不容易, 这还是他带来的烧水壶自己烧出来的, 不然得跑老远去找水。 丛澜常用纯净水瓶直接兑运动冲剂, 保温杯她有, 但在外用得不多。 站在场边, 左手撑在围栏上,她接过了于谨递来的蓝色杯子喝了几口。 嗯,温水过了嗓子, 还是那么难受。她淡定地把杯子还了回去。 她脚下抬了抬, 在冰上原地走了两步。 好稀烂的冰面啊。 我东北的野冰都甩这八百条街。 于谨看着冰面的反光, 痛苦面具瞬间戴上:“试试三周半。” 丛澜点头, 二话不说转身向后。 习惯性加了个转三进入, 没有刻意与起跳方向相反,就是个逆时针的转三,顺着3a起跳转向来的, 是她习惯的前期热身方式。 “哐——”落冰就摔, 压根没滑起来。 丛澜无奈起身, 拍了拍她身上粘到的大片冰屑。 她回去看了下自己滑出来的冰痕,起跳时的刃有点不对, 落冰时也歪了。 动了动脖子, 丛澜一脸不开心, 又尝试着跳了个3a。 于谨:“唉——” 成是成了,就是落冰不太稳, 翻身了。 丛澜脚下拐了一圈,从远处回来。 于谨:“你不能这样,你得……” 她擤着鼻涕,听于谨现场辅导,各种情况的冰面以后都会遇到,法国站是烂的,但不会是最烂的。 于谨:我对国际滑联有逼数。 op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下午的话是丛澜的短节目,女单是最后一场,所以会在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多开始。 时差七个小时,国内是快的,所以对应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可以说,短曲的第一天,只有双人的时间友好,其他三项都要熬夜来看,冰迷们表示很痛苦。 再一听闻丛澜op摔了n个跳跃,更痛苦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不就是吗! · 法国站的观众不少,这是丛澜的第一感觉。 宋茗茗跑来跟她说小道消息:“都是学生,9000个学生。” 丛澜:“……” 谢谢,有在东北看比赛那味儿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1节 短节目这一天的票卖得太寒碜,赛事承办方拉了一群人来当托,凑满了大面积的场子。 起码镜头录制出来,看着很漂亮。 承办方:满足! 但肯定是有喜欢花滑的人的,还有从其他国家跑来追比赛的观众。 比赛之前,就有人联系了场地的工作人员,进来把想应援的超大选手海报、横幅等挂在了观众席一层的栏杆上。 等到观众坐满,前面几排好多拿着同一款手幅的,看上去声势浩大。 于谨他们的人,除了选手教练以外,跟来的暂时无事的,也带着东西坐在了观众席上,为国家队的选手加油。 丛澜下午的时候从酒店乘车来到了场馆里,提前准备热身,等她的六练。 又遇见了victoria,身为世锦赛第三的她算是被迫选择了coc和teb站,刚巧与丛澜全撞在了一起。 见到丛澜,v仙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她与丛澜握手拥抱。 “又见面了。”她道。 丛澜:“是呀,好快哦!” 只相隔了半个月,巧得很。 但v仙抽了第七的顺序,分在了第二组,所以并不跟丛澜一起六练。 两人客气地互相说了句加油,就带着自己的装备分开找地方做热身。 前场还在进行着比赛,这会儿应该是冰舞,等结束了以后就是女单。 丛澜在热身区域里看见了宋茗茗他俩,大镜子前,两人正在做简单的托举练习。 冰舞有托举动作,但不过肩,所以看上去难度没有双人那么的大。 但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难度,之所以分了双人和冰舞,就是因为规则不同,侧重点不同。 丛澜放下东西,找了个空地开始自己热身。 · 一组四人,六练场地就显得空旷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丛澜的错觉,冰面质量似乎比上午更差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丛澜的脸上越发面无表情。 绕场一周回去找于谨,对方从她脸上看到了“此人心情极度不佳”的字样。 于谨:“……” 完了,这冰看来是真的很糟。 糟得很,也就是男单摔了四个人,对半劈,楼翎有幸成为了其中之一。 室内温度也挺高的,丛澜这么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并不觉得冷。 受到冰面影响的不只是她,要坑就坑全体,谁都别想错过。 三月份世锦赛的时候,褚晓彤她们不就被冰面坑得要死吗? 丛澜压步起速,脚下接连几个难度步法,进了一个3a,嘭地一下落冰站稳滑出,周围传来一阵掌声。 还行。丛澜放下浮腿,叉腰凑过去看了下冰面上留下的痕迹。 她不是不能跳,就是跳不稳。 六练很快结束,三人离开,留下第一个要出场的乌克兰女单选手。 在丛澜前面出场还好,在她后面出场的人都很紧张,不过这一次她刚好是分组的最后一位,中间能隔开一段时间,这样的话,第五个选手就不必紧挨着她了。 丛澜在后台找了个凳子坐着,脱下冰鞋,抠了下自己的袜子,调整了一下它的存在感,然后又快速穿上,起身原地蹦了蹦。 冰刀套尽职尽责地保护着冰刀,并配合地发出啪啪啪哒的声响。 丛澜原地干拔了一个三周,落地后保持了冰上姿势,原地小小地蹦跶了几下来泄力。 她在这边来回走着,连冰鞋都不用脱,空旷的候场区域内全是各个选手走路的啪嗒嗒声。 等待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似乎是一眨眼,就到了丛澜要出场的时刻。 · 看到站在场边摇头晃脑的丛澜,临近选手通道的观众席间一阵涌动。 很显然,哪怕是在世界上,丛澜也成为了知名的花滑运动员,是被无数人期待和喜爱的。 上一位选手还在kc区,丛澜脱下了自己的刀套,甩了两下,站上了冰面。 冰童在捡拾礼物,已经到了末尾,抱着那些去送给正在等分的女单选手。 制冰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小桶上场检查冰面,在跳跃位置进行补冰。 丛澜在这个过程里,飞快地绕着场地边缘溜达了两圈。 回到于谨这里,kc那边才出了上一位选手的分数。 于谨:“别太受冰面影响。” 指的是心理上的。 丛澜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广播里报分,丛澜伸手:“握一下。” 于谨利索与她握手,用力地顿了顿。 而后很快松开,丛澜半蹲下去,说实话,她有点慌。 op和六练的成果都不是很顺利,她怕自己一会儿出现差错。 这当然是允许的,意外总是会陡然降临。 但她不想要。 没人不想要好的冰面、好的状态、好的时间,天时地利人和太珍贵,要不起。 所以只能在当下尽力做好。 广播:“下一位选手,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表演曲目《夜莺》……” 一遍法语一遍英语,丛澜在它刚出声音的时候就推了一把围栏,从蹲到起,倒滑着离开了场边。 滑出一段距离后,她高举双臂,向观众示意。 自信,骄傲,胸有成竹,这是她给出的样子。 不管自己信不信,反正别人是信了。 “前面人摔得好惨的,3f都摔了。” “丛澜怎么样啊?我看她状态好像不错。” “不知道啊!” 欧体直播中,被邀请的解说noah,看到丛澜出现,完全不吝啬他的夸赞之语:“东方的夜莺出来了!丛澜,一个改变了当前女单格局的选手,她的阿克塞尔三周是上帝送来的礼物,我最爱的选手。” 他挚爱丛澜的节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论是直播还是之后的录制,noah解说丛澜的节目时,总是不吝啬溢美之词,如果遇上了同样夸赞丛澜的人,他俩能对着夸上天。 丛澜看到过noah解说版本,是粉丝们扒下来传回国的,还贴心做了翻译,生怕别人听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夸丛澜的。 江乐心:我落后了,我在夸人这方面是真的不行! 这一次的法国站转播里,欧体这边的解说就是noah来做的,他在现场。 《夜莺》起,noah也忍不住开始了他的彩虹屁。 “很轻盈,她的滑行技术让人看不出来刻意用力的痕迹,对于膝盖的运用很灵巧,像是海浪,一层又一层,有缓有急。我喜欢这个滑行。” “哦3f3lo!是连跳!她成功了!落冰后接的第二个3lo太游刃有余了!flow很好,滑出也顺畅,这个连跳能有很好的goe加分。” 看着看着,他就失神到忘记了说话。 第一个连跳顺利完成,衔接也没有出现问题,落冰后丛澜接了个向后的阿拉贝斯。 没有燕式的开度那么大,不过跟燕式很相似。 于谨一直担心她的跳跃,冰面质量太糟糕了,对选手不止是身体上,心理上也会加重负担。 丛澜这孩子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把自己逼得太紧。 “哦哦哦耶!”能稳稳落冰,于谨比谁都高兴。 noah笑着说了一句:“看来丛澜选手的教练也很满意这个跳跃。” 他在现场是可以看到周围发生的场景的,并不仅仅局限于镜头转播画面。 “butterfly进入燕式旋转,她的高度很卓越。”noah轻叹。“丛澜的柔韧度很好,她在旋转上得天独厚。” 从燕式转夸到接续步,很快就到了他最期待的部分——3a。 noah就要抑制不住站起来了:“接下来是三周半!会是她编排的三周半!” 连步法进入还没给呢,他就开始咋咋呼呼的了。 同伴很无奈,耸肩摊手:“他就是这样疯癫,原谅他吧!” coc上丛澜的3a快加满了,这一次的短节目,noah很是期待,能不能加满?她可以再跳一次那么优秀的三周半吗? 丛澜当然想给出最完美的跳跃,但不是次次都能做到的。 她谨慎地起跳,难免在外露出了紧张,动作相比之前来讲显得有点紧了。 可惜的是,这一个3a急着找寻她的跳跃轴,却反而失去了平衡,导致看上去急急切切,没有把握到最好的时机。 但观众不在乎这个,只要选手没有摔倒,他们就不吝啬奉上最热烈的掌声。 noah:“是3a!站住了的3a!当然,这个要求对于丛澜来说已经是最低的了。可以看出,她是用捻转步进入的,滑出也是两个捻转。能这么快的进入跳跃,她的三周半总是这么的熟稔!” 跟在coc上的编排一样。 随后跟的是个3lz,丛澜没有冒险采取举双手的难度姿势,而是正常地跳了一个勾手三周。 落冰时脚下一歪,好在她强行撑住,紧接着就顺着弧线滑出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2节 三个跳跃全都完成,于谨放了心,配合着观众们的第三次鼓掌,跳得都快比围栏高了。 “好!”他用力地鼓掌,落地上又忍不住再鼓了两下,“好!” 天知道他在赛前压根就没想过丛澜能clean! 丛澜也没想过。 意识到自己的跳跃完成了,丛澜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技术动作也很重要,她并未泄力,而是继续认真地伴随着音乐完成了两个旋转。 只是心情上好了许多,在滑行中也体现了出来。 noah:“最后一个动作,躬身转,是侧躬身接贝尔曼。看,她的贝尔曼多么漂亮,拉成了水滴的模样。” 同伴:“她旋转向上仰望,很唯美。” noah:“是一只可爱的夜莺,一场来自东方的短节目表演。看她的比赛,我总觉得是在看表演滑,你懂吗?那种行云流水,那种自信满满,没有紧张到要死的‘哎呀我得跳跃了’的突兀提示,她把跳跃放在了节目里,而不是把节目放在了跳跃里。” 高难度动作总是伴随着失败的可能性,很多选手无法,为了确保跳跃的成功率,只能舍弃其他的东西,比如滑行速度、进入滑出步法。 至于noah所说的,是每个运动员在跳跃之前表现出来的紧绷、不确定、不安全感,这些会借由他们僵硬的肢体动作告诉现场和屏幕前的大家,“我要跳了”、“我好紧张”,节目的气氛被数次割裂,观众也就不能投入进去。 丛澜丰富节目细节,增加编排步伐,增加舞蹈动作,就是为了能有更好的表现,让观众能够感受到曲目要表达的情感。 花雨落下,上千人在呼喊丛澜的名字。 “lan!” “丛澜!” “lan cong!” 丛澜向四周致谢,而后转身离开去往出入口,在她离开冰场弯腰扣冰刀套的时候,有四五个冰童顺着入口往里面滑,去为选手捡拾落在冰面上的礼物。 于谨给她披上外套:“滑得很好。” 丛澜把手臂从袖子里伸出去,往常习惯直接拉起拉链,今天觉得有点热,场边太暖和了,她就没有拉上去。 这里的kc区很大,主色调是深蓝色,与围栏一样。 放置了围着桌子的沙发,最上面还有几个造型颇似雪山的雪白单人椅,背景墙上也是雪山。 丛澜坐在这儿,大屏幕上在回放她的技术动作,场边的解说也是忙个不停。 “跳跃不是很好,”她皱眉,“质量一般。” 就只是不摔而已。 于谨:“已经很好了,不要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 丛澜一想也是:“没摔就是万幸。” 她还以为自己会摔惨了呢,没想到居然clean了。 冰童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玩偶过来,排成了队,接二连三地将东西塞到了丛澜怀里。 丛澜无法,差点被埋起来:“我抱不住啦,谢谢谢谢!” 孩子们笑着,快快乐乐地离开了kc区。 短节目最后拿了71.89,依然是最高分,在目前出场的四个选手里排名第一。 比第二多了近12分。 noah:“啊哦,这样的分数啊,我想这应该不是丛澜喜欢的。” 同伴:“上半个月在中国杯上,丛澜刷新了女单的世界纪录,短节目拿到了80.19分。选手状态有起伏,很正常。不过她依然是本站目前的最高分。” noah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 丛澜在kc区等了三分多钟,比前面仨人的时间都要长,没想到最后等来了这么一个分数。 怎么算怎么别扭。 观众们:“嘘——” 于谨本来想说话,结果听到了全场这么一连串的声响,反倒把他要说的话给忘了。 于谨:我这破脑子! 丛澜也是一愣,抱着一个兜了袋子的大玩偶,扭着脖子往身后上方看去,不知道观众们这是在做什么。 也没啥,就是例行嘘裁判,表示鄙视。 赵澄他们混入其中,一起给国际滑联的人喝倒彩,玩儿得可开心了。 于谨:“算了,走吧。” 他带着丛澜离开kc,这边剩下的礼物等等会有工作人员来收集,到时候拿去给丛澜。 丛澜手里抓着一个袋子和两枝花,朝着后台走去。 “我还是觉得这个分数奇奇怪怪,去看看小分表呗。”她说。 于谨:“嗯,我这就去要。” 等丛澜忙完过去看的时候,第二组的六练已经快要结束了,马上就是选手的正式比赛。 “啊,又是三级啊!”丛澜用小拇指挠了挠额头,“是我哪个步法和转体忘记做了吗?” 接续步没满级,三个旋转倒是满了,跳跃的加分很少,几乎没有超过一分的,哪怕是第一个惊艳连跳,在有人给三分的情况下,还有人给了零分。 算到最后,goe没加多少,p分又只给了28.25,怪不得最后的总分才71.89。 在别人看来这是很高的分数,可丛澜bv就差0.35到40了,又是一个clean了的节目,她的合乐性与艺术感染力并不弱,p分这么低实在说不过去。 于谨骂骂咧咧,低声地问候裁判组的祖宗十八代。 · 国内论坛有人追直播,也看到了实时的选手成绩。 【ll这一次的短节目确实没有coc上的精彩,遗憾】 【那冰面都烂糟成那样了,能跳起来就不错了,你没看她之前那人3f摔成什么德行吗】 【还不能说一句不好吗】 【随便说,但是别给法国站洗地】 【coc的冰面就是好,那一天我直接被冻成了傻逼,不过前排票看比赛真爽】 【71.89啊,分数挺高的了】 【三级步伐,goe加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艹,28分的p也是他们有脸给的?】 【不影响吧,不就是低了一点,碍着我们澜澜夺冠了吗?】 有人刻意挑事,被大家一起骂走。 过了一会儿,女单组的短节目全部结束,有人又回到了帖子里。 【是哪个傻逼说的不影响?v靠着34的高分水到了第一,压了丛澜2分】 【v的3a成了,卧槽,恐怖如斯!】 【就这狗屎3a,就这低空转速,还能加得比丛澜的多?裁判你们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 当女单组的选手全部比完,丛澜的成绩排在了第二位。 v仙在短节目里完成了3a,落冰不稳有滑出,扣分了但是扣得不多,加上其余的技术动作无失误,这一次的得分很可观。 到了最后,她的分数也上了70大关,超过了丛澜。 丛澜得知消息后无动于衷,甚至想吃点冰淇淋冷静一下。 “我这辈子,是得不到该有的p分了,是吗?”她仰着脖子,问于谨。 于谨也很难过,喉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被压得太厉害,原以为比了这么多场,裁判再怎么手黑,也不敢过于明显。 可今天看来,不是的,他们太敢了! 领队那边直接找委员会抗议,目前尚未收到结果,但一般来说都是不了了之。 p分太主观了,只要他们想,就能给出无数个解释。 这注定只能吃闷亏。 褚晓彤的p分还不敢这么压,齐妍她们出去比赛也是,虽然没有太好的待遇,但也不至于被坑得这么狠。 丛澜……丛澜她的威胁性太大了! “你不要生气,”丛澜的眼睛越发清亮,“有本事就给我继续压,压不死我,我终将踩在他们头上!” 于谨狠狠点头:“嗯!” 第136章 自由滑弥补 话虽如此, 但丛澜依然很气。 面对着于谨的时候,丛澜安慰他没关系,实际上回到了酒店房间里, 她对着枕头捶了五分钟。 宋茗茗:“澜澜你是把它当成icu了吗?” 丛澜发丝凌乱,pu地吹了下沾到脸上的头发, 恨恨地道:“对!就那群瞎眼就业的!” goe也压了, 压得太明显了。 她跳跃比其他人要好, 但给分极少, 别人加0.71她这里就是0.54, 综合下来损失了不少分数。 丛澜:“这批裁判是跟我有仇吗?” 搞这么狠? 那张简方把coc的九个正常人搜来,真是费了大力气哦。 宋茗茗:“也不是跟你有仇,可能……跟我们大家都有仇。” 丛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3节 其实他们队里不怎么交谈裁判评分一事, 都知道会被压分, 所以中国队出去的选手技术动作是最标准的, 只有这样, 他们才能挣到自己的分数。 偶尔会骂两句国际滑联和裁判什么的, 但大家不会将心神浪费在埋怨上,自怨自艾为什么我没有个好国籍,为什么裁判看国籍下菜碟…… 主要是因为没用, 不如出去跑两圈, 再不济压压腿开开筋也行。 教练们扯着扯着骂两句, 那是说顺口了,等拐回来, 还是老老实实地商讨要如何制定赛季训练计划, 落脚点还是训练。 为什么一样的动作, 我的分数这么少,别的人那么高? ——不是没有人这样想。 也会抱怨, 也会吐槽,说完就认命加练,争取将技术动作做得更好。 就像是丛澜,今天气急了才这样做,平日里她多给icu那群人一个眼神,就算她输。 出了一通气,她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找个皮筋给扎了起来。 不能再想这件事,越想越气,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吃饭有些晚了,这会儿不饿。 明天还有比赛,不用早起,所以也不担心起不来。 宋茗茗也是,她俩的赛程都靠后,就连op也是下午才开始的。 不像男单和双人,大清早就得分组去场馆里op。 丛澜闭上眼睛,进入了意念空间。 她打算今天多练二十分钟。 宋茗茗见丛澜没动静了,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澜澜?” 没听见回音,估计对方睡着了。 宋茗茗:“睡眠质量真好。” 她把床头的灯关掉,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半晌后,丛澜自意念空间醒来,累得要死,扭头看了眼另一个床上安静睡觉的宋茗茗,她笑了笑,翻个身,也睡了。 · 对法国站丛澜短节目得分不满的,又何止是她呢? 熬夜看比赛的人在三四点的凌晨跑上网,慷慨激昂地送去了他们对于本次分站赛裁判组的忠心问候。 于谨还算贴心,张简方大半夜没有被吵醒,但第二日一早,他就得知了此事,当下也是气得直跺脚。 coc的分数还在那儿摆着呢,虽说那几位裁判和技术人员确实都是他们自己邀请的,毕竟自己主办方嘛,承办了赛事,就有着一定的权利。 但是,他们也是在规则之内做的这一切啊! 没有让人刻意给丛澜水分,也没有明确要求或者暗示技术组压别人的分数,一切都光明正大,全都是按照规则来的。 只不过,冰协选好的人里,t裁和j裁都不会带着明显的国别偏见,要严抓规范动作就全部都抓,谁都别放过。 按理说,接下来的赛事,裁判打分会参考选手之前的赛绩,一向都是这样做的,不然为什么欧美国家的选手p分会那么高?高的没有天理? 现在轮到丛澜了,就例外了? 张简方:“妈的。” coc是丛澜第一站gp赛事,其实也相当于是个标准,告诉大家,你看,她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teb表示:去你大爷的。 张简方:“匕首还没备好啊!” 做不到图穷匕见啊! 只能苟住啊! 他起身去冰协,准备直接以协会成员的身份向国际滑联施压,要求正视对丛澜的打分。 马上要索契了,再这么搞,孩子心态都得搞崩掉。 张简方风风火火:“妈的肯定是故意的。” · 江乐心、邱司桐他们,正在对外撕逼。 准确来讲,应该是出墙送温暖。 运动项目虽然说是无国界,热爱的是项目本身,但其实颁奖典礼中的升国旗仪式这一点,本身就有着明显的代表性。 江乐心他们因为丛澜的技术好喜欢她,但在最初,是因为她是自家崽子,所以才喜欢的。 后来更偏爱了而已。 这也就说明,很多人是会因为国籍关系,对某个、某些运动员天然产生好感或者恶感。 讨厌丛澜的不在少数。 她的第二站短节目分数一出,瞬间就有人仿佛抓到了把柄一般,扬眉吐气起来。 【shdueg:上半个月还在三破世界纪录,打出来了历史第一人的名头,今天比赛就现了原形,就这水平?果然啊,也就是coc主场发了大水,才能浇出来那么水的成绩,真为其他女单感到不值】 【alww:我看这个打分就很好,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水平,凭什么丛澜的goe加分那么多?她的跳跃又没好到哪里去!滑行也那么的烂】 【elwq:这难道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吗?对比victoria,她就是个没发育起来的猴子而已,难看死了】 江乐心:“啊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技术就是女单第一!你有本事你上四周跳啊垃圾!” 她真的是有毛病,非得来外网上找刺激,还得用词典翻译了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澜澜就算被压分也比其他人强多了!”江乐心愤怒,“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键盘侠!就会在网上逼逼!” 跟这种人生气是气不过来的,但是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去争辩,反倒显得她们不占道理似的。 江乐心一边电脑一边手机,嘴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上线跟人杠。 论坛里也有人支招,还给了复制粘贴的内容,有讲道理的正常语气、有跟杠精对骂的不讲理逻辑循环、有表情包气死人不偿命…… 深更半夜,空寂的网络世界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直到黎明初现,太阳升起,热度都没有回落。 · 一觉无梦,丛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中午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到时间的时候瞬间呆住。 “好家伙,这都睡了十个小时了……”可真够久的。 宋茗茗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不在房间里。 于谨知道丛澜在睡,就没让人喊她。 赛前还有一个自由滑的op,女单还是最后一场,所以op也排在了最末。 像是双人,一大早六点多就去场馆做训练了。 一般来讲,赛事当天的op安排顺序是依照比赛项目的前后,也幸亏女单在后面,不然丛澜就要错过了。 但于谨和领队应该会喊人,毕竟是主管这方面事情的。 “你醒了?刚好,吃点东西,一会儿带你去赛场。”于谨招呼着刚出门的她。 丛澜:“哦。” 双人练完了回来睡回笼觉,起太早了他们累。 丛澜有时候op时间太早,离下午比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也会睡一觉,养精蓄锐嘛! 于谨:“昨天反馈了冰面的问题,人数太多,国际滑联的人就让制冰公司检修了,今天的冰会比昨天好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但也或者好不到哪儿去。” 都一群办事不靠谱的人,法国冰协好抠搜搜的,连最重要的冰面都做不好,真是白瞎了那么多人! 丛澜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去年也没听晓彤说法国站冰面差劲啊?” 于谨:“哦这个啊,可能确实没今年这么差。” 丛澜:“……” 敢情这还自带退步的? 是制冰公司一家独大没有了竞争对手吗? 大概是失望越大希望越大(丛澜:等等是这么说的吗),等到真的踩上了冰面,丛澜反而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行吧,总归是比昨天好一点。 不抱希望,那就真的什么事儿都没了。 于谨想让她自由滑放弃4t,但又想到这是个点冰跳,未必不能出来,所以丛澜打算趁op时候试试。 如果全摔了,那就不上了。 要是能成,就继续上呗! 丛澜的话很朴素:“你不能说,索契的冰面就不会这样。” 于谨一噎。 冰面糟糕,毁自己家运动员,但更毁别家的啊! 不确定性增加了,万一呢? 再者,冬奥上一向是花滑和短道共用一块冰,要是出现意外的话,转换不及时…… 行吧就又是一个坑。 于谨呢喃:“回去还是得多练。” 争取让丛澜适应各种冰面情况。 花滑的冰面温度在-3c到-5c左右最为适宜,要滑行也要跳跃,冰面硬了就打滑碾崩,冰面太软就会让冰刀陷进去不好借力。 但短道速滑不一样,追求速度,要求的是硬冰面,要-5c到-7c的冰面温度,与花滑的差异很大。 丛澜喜欢硬冰面,也不是说越硬越好,还是有一个区间范围的。 首体内工作二十余年的师傅们会询问在这里训练的运动员,看看今天的冰是好还是坏。 他们站在场边,听冰刀滑过,看选手跳跃冰痕,就能明白自己今天制出来的冰是否适合。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4节 里面学问很多,丛澜脚下踩了两下,只觉得这个制冰公司的团队,真该回炉重造。 放平心态,已经这么糟糕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 如果有时光机,丛澜想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扇单纯的自己一巴掌。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更糟糕! 场馆人多、热闹,这些都会使得冰面发生相应的变化,也许不多,但对她们这些选手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跳跃讲究的就是那几乎看不到的细节。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在花滑三周四周跳上,真的太合适了! 上午的op丛澜的跳跃算是七成靠谱吧,试了四个4t也成了一半,所以于谨就打算让丛澜继续放在节目里。 然而,等到了女单自由滑,完全不是那样的。 可能是时间过长,也可能是观众们的热情太高,场地里的温度很高,冰面的质量也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自由滑出场顺序是短节目成绩排名的倒序,丛澜第二,也就是倒二出场。 六练时,她刚到前场就觉得不对劲。 这里好像,很暖和? 太可怕了,观众席后排离得远不冷就算了,暖和是什么鬼? 这时的丛澜眼皮一跳,但她没意识到有多么的不对劲。 直到她上了冰。 好家伙,丛澜怀疑自己看到了水痕。 零下温度结冰的地方,围栏底部边缘出现了水,还不是补冰留下的那种,冰刀都在往里面陷,丛澜甚至假想自己一路陷到了地核里去。 她扯了扯嘴角,开始思考是不是不要放四周跳比较好,来个拿手的三周作为替代,兴许成功率会更高一点。 她们五个人是最后一组,也是本场分站赛的最后选手。 六练结束,丛澜跟于谨到了后台休息区。 “4t要不要换?”于谨低声询问。 丛澜动了动小腿,皱眉,她也很犹豫。 六练时上了4t和3a,前者站住了后者摔了,滑行上也不是很舒服,跟昨天一样,冰刀抓不住冰。 丛澜有限的赛场见识在这一站真的是被补足了,视野开阔,往后再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选手了! “还是上吧,”她道,“分站赛,就当是经验了。” 成或者不成,都是经验。 于谨:“你想清楚就好。” 丛澜的成绩已然很好了,她这一站最少也是个第三,总决赛的门票基本到手。 这个赛季,冬奥最大。 丛澜欠缺的确实是赛场经验,这是她不如星野晴奈和褚晓彤的地方。 好在她心态稳,有一颗大心脏,还敢于拼搏尝试。 跟于谨说是那么说,但等丛澜站到冰面上的时候,她又陡然紧张了许多。 “丛澜加油!” “丛澜丛澜你最棒!” 蓦地,有两声呼喊从观众席上传来,一听就知道是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喊的。 丛澜循声望去,看不到是谁,顶多能分辨一个方向罢了。 她笑了笑,垂眸,低头,深呼吸。 再抬起的时候,她伸出手,向于谨要了个鼓励。 于谨用力地握了一下:“去吧。” 丛澜脚下蹬冰,飞了一样地奔向了场地中央。 广播里适时地介绍着她的名字和来历,以及这首自由滑的曲目。 掌声渐渐归于寂静,万人瞩目之下,丛澜给出了《罗朱》的起始姿势。 音符响起,规尺步开场,自由滑来到。 可惜的是,几息过后,丛澜起跳4t却在右脚离冰之际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弹到了对面,手掌撑冰,半跪在了冰上。 她甚至都没跳到应有的高度。 “啊——”观众席上一阵遗憾担忧。 丛澜匆忙瞥了一眼起跳处的冰面,随即起身压步提速,接上了下面的步法。 停顿时间过长,是会再额外扣分的。 4t没跳起来,但落冰是个一周,所以这个跳跃在-0.3(一周跳goe顶格)的基础上,有了一个1t的标红分数。 寒碜得很,像是在骂人。 骂的肯定不是丛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是左脚拌右脚了吗】 【啊啊啊摔得好突然啊】 看直播的人方了。 现场解说的noah也愣住了:“这个外点四周,失误了,空成了一周。” 霉运不知道是不是结伴而来,受4t影响甚大的3a,在下一刻出现又消失。 丛澜腾空跃起,但只转了一周半就落地了,等于仅仅是一个1a。 接连空了两个跳跃,好在后者没有摔倒,只不过裁判齐刷刷给了0分而已。 于谨:“……”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丛澜又开始头脑风暴的情况。 她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变动剩下的五个跳跃,连跳还好,都是高分,主要是单跳,不换回她的一个3a,她在法国站死不瞑目! 但问题来了,再摔了怎么办? 3f3lo是第三个跳跃,丛澜第一个跳的时候没压好刃,t裁标记了符号,直接给了个e。 是个浅内刃,比她以往的要差一些,但细看的话也可以发现,不是平刃更不是错刃。 给个叹号就够了,非来个e,goe又要扣。 此时的丛澜还不知道。 3lo很顺畅地接上,连跳完成,进入了跳接燕式转和接续步的编排中。 刚好,也给了丛澜一点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跳跃摔倒并不是只影响分数,对选手的节奏、体能安排等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影响。 丛澜的呼吸被打乱了,后面续上的节奏不是很顺畅。 好在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在接续步后调整了回来。 3a3t的第一跳落冰姿势不太好,她这个连跳卡了一下,第二个3t是直接在冰上干拔的,好险完成了。 313的夹心跳还是照常的安排,后面的3lo被丛澜改成了3a,这一次没有失误,起跳很完美,落冰的姿势也很漂亮,自由滑前期的混乱被她甩掉,她重新掌握了冰场氛围。 “好!!!” “啊啊啊!!” 随着3a落冰的一霎,欢呼声掀翻了场馆天花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动静都要大。 noah:“是三周半!丛澜的3a回来了,她果然改了后面的技术配置,但改得很是漂亮,动作间自然无比,让人毫无察觉!” 在后面进入跳接换足联合转的时候,丛澜有想过,要不要再试一下4t。 只剩下最后一个跳跃了,原定的是3lz,分值不低,6.6呢,算是3a之外最高的三周跳了。 4t要是成功了也就罢了,万一被降组或者又摔了,那这个跳跃就…… 扯淡呢都到这个程度了不拼一把还玩毛线! 结束旋转进入下面的步伐,丛澜改为压步提速,见她这么做,场边的于谨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转三进入,丛澜以完全不是3lz所需要的力气起跳,腾空时转速极快,而后右足落冰,切出来一簇冰花。 她舒展双臂,脚下弧线光洁圆滑,转体后继续,丛澜将这个引发现场狂潮的4t扔在身后,毫不留恋。 noah:“4t!!4t!!丛澜的又一个4t!!!” 他的声音,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来形容,那就只能是“咋呼”,太吵了,音调太高了,听着好刺耳啊! 可是怎么这么契合比赛氛围啊!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noah在喊“4t”,也许大家用的语言不同,说法不一样,但对象是一样的。 都是那个场中飞驰的红色身影。 丛澜的又一个4t! 在赛场上落冰了! 谁还来得及管她最初那个空了的1t啊,能在自由滑最末拼着体力耗尽跳成这个4t,还是这样的质量,足以让所有人为她鼓掌呐喊。 于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能看得出来丛澜的疲惫,也知道她这个四周跳是如何的孤注一掷。 刚好,她的心境契合了自由滑的曲目。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5节 《罗朱》的故事走到末尾,为了追求爱情,二人努力向着对方靠近。 然而罗密欧以为朱丽叶死了。 定级步伐里,丛澜展开了她的燕式巡场。 恢弘壮丽的音乐携着她的燕式,一瞬间碾在全场人的心中、眼前、脑海里。 那是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没有人不为她而倾倒。 有感性者甚至流下了泪水。 noah:“好美的燕式……” 如noah,也只在丛澜结束了这个绕满全场的燕式之后,才呢喃般地吐出了形容词。 朱丽叶再次死亡,红色的女孩倒在了冰白的地上,故事就此结束。 场边再度爆发出一阵掌声,丛澜的名字响彻在场馆之内。 有观众奋力投掷着礼物,落在冰上滑出老远。 丛澜起身,喘着气,这一场自由滑的体力消耗出乎她意料的大,单膝跪在冰上又等了十秒,她才站了起来。 低头拍拍考斯滕和裤袜上粘到了冰碴子,又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两下,丛澜抬头,笑眯眯地。 “谢谢!”她朝着四个方向行礼致谢。 等候在围栏外的victoria看着场中的红衣女孩,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她的教练阿列克谢倒是很高兴。 丛澜失误了两个跳跃,就算她在后面补上了3a和4t,那又如何? 她的两个技术动作已然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是机会! “去吧孩子!”他推了一下victoria,难掩兴奋。 只要v可以clean! 那她就打败了丛澜! v仙扭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点头后脱掉冰刀套进入了冰场。 而这个时候的丛澜已经坐在了kc区的椅子上,正在跟于谨聊天。 “冰面是真不行,刀齿卡冰槽里了。”她翘着脚,示意就是这个位置,不过这会儿冰刀被包着,也看不出来受害者的真实模样。 于谨:“没补好?” 丛澜摇摇头:“地上坑太多了,不知道是前面哪个留下的。” 补坑也就是着重在跳跃的位置补一下,但不是说其他地方就没有坑,也许是选手用刀齿步了,也许是其他的。 丛澜:“也不大,特别小一个。” 她赛前绕场检查的时候都没发现。 丛澜有点郁闷:“显得我活该似的。” 后面3a空成1a,是她没把握好起跳,轴建得歪了,力气给的也不对,反正各种原因混合吧,空了个跳跃。 在之后补上的这两个单跳,也不是很好,只不过相比她开场连抽两个,显得就很稳妥了。 特别是最后莽的那个4t,丛澜在跳之前完全没有把握,她那会儿真是拼着最后一点体力起跳的。 幸好成功了。 分数出得有点慢,在观众们再次嘘裁判的时候,kc这边的显示屏上终于换成了丛澜的特写。 她冲着跟前的镜头挥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紧接着,广播声响起,而她的分数也随之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自由滑总分是134.15,加上短节目一共206.04。 过二百了,分数还不错。 只要不和coc对比。 丛澜点点头:“嗯。” 也没说是好还是不好。 目前排第一,比第二名要高十分。 具体的名次要看v仙的发挥,她如果分数高了那丛澜就是第二名。 如果v仙抽了,那就得再看了。 丛澜起身,将不小心掉落的玩偶捡起,然后抓住一只,跟于谨往kc区外面走去。 她噘着嘴,跟于谨嘟囔:“回去要多练练。” 于谨:“嗯,多练。” 丛澜小小声:“好烦呐——” 我不喜欢第二。 第137章 分站赛结束 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v仙发挥甚好,clean拿下了比赛,也获得了与丛澜只差不足一分的自由滑成绩。 虽然bv没有丛澜的高, 而且自由滑为了求稳没有上3a,但她无失误, 再加上goe高, 又有近65的p分, 最后与丛澜的差距仅仅0.92分。 短节目的分数, v仙是比丛澜多出两分左右的。 kc区听到这个分数, 教练阿列克谢直接握拳蹦了起来。 他太兴奋了。 旗下两个弟子,一个v一个娜塔莉,后者与丛澜相遇总是败北, victoria上一次coc输得很惨, 但这一回, 她把握住了机会! v仙也笑了出来, 晃了晃手里抱着的大玩偶, 冲着镜头打了招呼。 现场掌声雷动,为她庆祝。 等二人离开,观众又开始习惯性嘘裁判席, 为他们的打分感到羞愧。 后台, 丛澜蹲在地上把擦好的冰鞋收到冰鞋套里, 她当然看到了v仙的自由滑成绩,前方就是一个显示屏。 这没什么, 难道还要埋怨别人没有失误吗? 她又不是这样的人。 将冰鞋收进摊开的行李箱里, 丛澜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回去加练吧, 教练。”她说。 于谨看着地上的一团,只觉得心疼。 “嗯。”他没多说, 轻轻地应了一声。 丛澜两次失误,又是在最开始,这给了裁判们很大的利用空间。 目前来说,p与t的相关性解释全在isu手里,有时候p随t走,有时候pt倒挂。 别问,问就是艺术性。 确实,失误了不一定不可以给高分p,但能够选择不给。 不论是哪一个做法,说出去他们都有道理。 丛澜这一场,goe和p分被压得死死的。不过前者还是没有后者明显,goe的操作太容易被忽略,人们关注的还是p分的大差异。 几乎是比赛结束的瞬间,网络上就将丛澜与victoria的小分表挂了出来,进行对比。 【瞎子再就业:我只想问一句,这卓越的分差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丛澜一摔摔掉了十分,怎么娜塔莉摔两次p分还能在60+呢?这是什么道理?】 评论区迅速有人附和,还贴出了娜塔莉在美国分站赛上的p分。 【这是丑闻】 【p分丑闻】 【不止p分,goe也是】 可惜的是,自由滑里丛澜跟v仙的跳跃类型不重复,没有明显可观的对比。 而旋转与步法的差异,各花入各眼,有的人就是要闭着眼睛说丛澜不好,用自己的“感觉”来解释。 这一场架吵得,江乐心他们无奈极了。 我跟你们说规则,你们跟我说感觉,我跟你们说合乐性,你们跟我说差不多。 江乐心:你大爷的差不多,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她被气得要死,跟弟弟吐槽的时候,对方却很冷静。 刘哲甚至反问:“你为什么要跟那群人计较呢?他们就是为黑而黑,你前两天不还跟我吐槽小鲜肉这个词的恶意性质吗?” 江乐心的朋友追星,在网上和人对骂,这两年“小鲜肉”一词流行开来,讽刺那些新出现的年轻男明星,她的朋友被气得要死,于是就来找江乐心诉苦。 江乐心:“这不一样!” 她没有安慰朋友说你不要跟人计较,你不要因为不认识的陌生人而生气,这样得不偿失。 江乐心直接顺着朋友的话,跟她一起骂对方。 要什么道理?对方挑衅就有道理了吗? 刘哲的说辞是普通人下意识的劝解,“不要因为陌生人而惩罚自己”,好心归好心,可江乐心不想退让。 她要的不是理中客的劝解,是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模样的支撑与赞同。 “丛澜做错了吗?她被这样不公平待遇,还在外网上被那群人占领高地肆意篡改真实,我去说几句真相怎么了?难道放着她在那里被人辱骂吗?”江乐心说着说着更生气了。 刘哲:“她的技术在这里,冬奥拿了冠军自然会证实自己。你没必要。” 江乐心:“中国杯三个世界纪录不算技术实力吗?不能证实自己吗?路上有人冲你吐痰,你不想揍回去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6节 刘哲无奈了:“这不一样。” 江乐心:“不,这是一样的!他们就是想把丛澜塑造成为一个不如维多利亚娜塔莉的选手,欺骗大众,洗脑大家,到最后就为所欲为。” 刘哲叹气:“你太偏激了。” 江乐心:“是你太高傲了!” 法国站冰面问题随即也被人给翻了出来,粉丝们截取了丛澜op、六练、正赛里的失误,还有其他选手的视频,来佐证冰面出现了大毛病。 一个冬奥夺冠的热门选手,在分站赛上遇到了这样不公的事情,众人哗然。 随后,国内,兔子的冰协官方账号发表了措辞严厉的抗议,还同步到了国外的几个不同社交平台上。 先发了一遍中文的明确表示自己的意思,之后又怕许多外国人看不懂,特意贴心地找专业人士进行了翻译,英语法语放在最前面,跟了俄语日语等等,专门又发了一条。 张简方:对,就给我往死里讽刺! 也不知道经手人找的是哪个天才,信达雅地译文直把一群人气得要死。 江乐心最初还没明白为什么,等上了论坛翻了翻,才知道原来译文那么气人。 简单来说就是挖苦到了极点。 义正辞严地贴出了相关规则判定,引用的还是国际滑联裁判技术手册里的原文,并表示,如果文字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在三天内制作出来视频。 江乐心高兴了:“活该!” 之前,丛澜刚冒出头的时候,就有人刻意将她发挥失常的技术动作与娜塔莉、v仙、e仙、星野晴奈等人的高分技术动作进行对比,以此说明丛澜只是一般人,囫囵吞枣般练出来的技术动作,瑕疵很大,没那么厉害。 还说她以后走不远。 然后丛澜就用各种冠军和新的世界纪录教对方做人。 不过其中一人还硬撑着,强词夺理,每到丛澜要比赛的时候,就诅咒她摔断腿,恶意解说丛澜的比赛,各种挑刺。 noah还直接评论了这个人的推特,与他杠了一天。 然后noah也被这人拉黑了,还被许多关注花滑反对丛澜的人标记为“丛澜腿毛”。 noah:谢谢夸奖。 这一次teb分站赛的结果,身为解说的noah是第一手知道的,他也很是诧异,尤其是看着丛澜的p分。 【noah:我从未见过如此之美的《罗朱》,coc当是它的最佳,但teb也不遑多让。也许它不完美,但正是这点遗憾,让我对它的完成式有了更多的期待。】 【noah:节目内容分有五项,滑行技术、编排衔接、表现执行、编舞构成、诠释表演,我不懂为什么,不同维度不同衡量方向,丛澜的滑行技术最高只能到7.25吗?最低6.50?victoria最高可以到8.50,最低8.00?丛澜的编排衔接难道又……balabala】 p分是给出过明文规则的,就算有区间可以给裁判操作,比如丛澜本该有8.50但是大部分给了8.00,最后很可能平均分就会被落下一层,但至少有区间限制。 可她这一次,被压得太狠了。 狠到noah直接五条一一来杠,并且半点不避讳拉出v仙来对比。 不然呢?他翻个白眼,这一站还有谁能跟丛澜进行对比的? 而外界的喧闹也影响到了丛澜本人。 赛后的对外记者会上,三人按照213的顺序坐在了背景墙前,下面是一屋子的记者与摄像师。 在问过第一名两个问题后,众记者的炮火就对准了丛澜。 他们恨不得搞个大新闻出来,用词上也就很不计较。 “对这一站的分数有什么看法?自由滑的失误影响这么大,之后还会再上四周跳吗?” “对得分满意吗?对比中国杯的得分,差距如此之大,你觉得你更适合哪个分数呢?” 丛澜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主持人在找英语翻译,丛澜伸手,调整了一下桌子上摆放在自己跟前的鹅颈话筒,上半身也往前微微凑了凑。 “打分的问题我认为你们更应该向裁判询问,毕竟是他们给出的分数。 中国杯的分数是我创下的新世界纪录,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询问国际滑联,有他们的认可,那三个新纪录才能被录入,不是吗?” 她轻笑一声:“我配不配得上我的分数,又配得上哪一场,这个问题有些,呵,弱智了。 我配不上的话,是我的阿克塞尔三周不标准,还是我的后外点冰四周没有转足周数? 又或者你们发现,我的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的高分是偷了哪个技术动作的bv? 这一站的分数我并不满意,四周和三周半失误了,影响很大,所以我之后一定会继续上四周跳,直到我可以完美发挥,没有任何的失误。” 她没有提冰面质量,这像是借口。 很多人摔了,这是事实。但花滑本就是失误率极高的运动,赛场上摔几下是再正常不过的。 丛澜:“接下来还有总决赛、冬奥,你们可以见到我的比赛有很多,到时候再看。” 她笑得温柔,在场的众人看来却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 第二日是gala表演,丛澜快快乐乐演出,在finale的时候大方给观众跳四周,半点没受昨日比赛影响的样子。 穷逼teb分站没有晚宴,gala结束标志着整个分站赛的结束。 巴黎街上乱,怕孩子们出去玩被抢被撞或者出了其他的意外,领队就限制了大家的外出,景点都没逛,收拾东西早日回国了。 一周后,gp系列最后一个分站赛上,俄罗斯站,褚晓彤短节目和自由滑三个3a全成,双clean无失误,总分上了215,刷新了她赛季最佳成绩,也是她的个人最佳,狙击了留守主场的娜塔莉和莉莉娅,夺得第一名。 丁教练在场边哭得止不住眼泪。 国内冰迷们感慨,褚晓彤这一次的两个节目演绎得极为完美,特别是短节目《帕萨卡利亚变奏》,选自亨德尔的《harpsichord suite in g minor》,温和柔软,虽然没有波澜壮阔的情感,但让观看者感受到了源自褚晓彤的温暖与爱。 是褚晓彤很擅长的风格,也是让人流连忘返忍不住重新观看的短曲。 至此,2013赛季六站大奖赛全部结束,gpf的女单六名额也确定下来。 星野晴奈、褚晓彤、丛澜、victoria、娜塔莉、elizaveta,六个冬奥夺冠热门选手,齐聚本场总决赛。 有人戏称,或许这是冬奥赛季的预热,未来的ogg,就在这六人中间产生了。 【怎么,冬奥还有预赛吗】 【看完gpf说不定就等于提前看到了索契冬奥】 【但拿到冠军的,真不一定就能拿到ogg】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王炸要最后再放】 【但谁知道,有王炸的人是不是也有四个二呢】 无数人翘首以盼,女单的热度成为了四项第一,毕竟,这六人似乎还是头一次聚集在同一场比赛里。 以前丛澜年龄不够,以前褚晓彤抽风没3a,放在温哥华刚结束,谁能想到,兔子会出来两个这样的人呢? 冰天雪地论坛重新挂了免战规则,言明,自今日起至冬奥结束,不许对运动员进行任何攻击,另外坚决不许毒奶。 有人问:以往不都是比赛期间才这样吗?现在不比赛还不能说两句了? 版主:你说你的,我封我的。今年国家队这么支棱,你憋不住想逼逼是有毛病吗?有的话我就给你治治。 此举获得了众人的支持,往后,论坛内陡然变得和谐起来,少撕逼骂战,多了向往期待。 12月5日,花滑圈翘首期盼的gpf赛事在日本福冈举行。 赛前两日,丛澜等人自国内起飞,抵达赛事举办地。 入住酒店当日,东道主星野晴奈欢迎了丛澜与褚晓彤,三人碰拳,笑着拥抱。 星野:“欢迎到来!” 丛澜:“实现约定!” 褚晓彤:“我们来啦!” 第138章 13赛季gpf 霓虹似乎挺喜欢在冬奥之前举办gpf的, 之前两届也是如此。 不过大家还是很喜欢这里的,花滑粉丝多,赛场的观众席几乎都可以被坐满, 应援加油方面也很暖心。 丛澜来冰场的时候,趁着还没观众进来, 趴在围栏边上欣赏了一圈挂在看台栏杆上的海报, 四个项目的选手都有, 不过有的人粉丝多, 海报的面积就大, 数量也多。 这都是粉丝自己做的,跟举办方倒是没多大关系。 丛澜也有应援,上面还是她的中文名字, 做得很漂亮, 截取的画面是她这个赛季的两个新节目。 “还实时更新呀!”她笑了起来, 往前凑了凑, 想看看那个写满了小字的海报上都是什么内容。 于谨就搁不远处站着, 慈祥得跟老父亲似的。 褚晓彤:“我也有!” 她在旁边指着自己的海报给丛澜看:“我的我的!” 丛澜:“对对对,你的你的!” 褚晓彤不满:“你好敷衍!” 丛澜:“对的对的,我好敷衍。” 真是半点不遮掩, 褚晓彤无语了。 两人笑着打闹一会儿, 离开了冰场。 等op正式开始的时候, 丛澜再上场,发现开放的小半个观众席, 几乎被坐满了, 人挨着人的, 看上去很壮观。 大概就是,coc以前送票都达不到的密度吧! 而这, 仅仅只是一场op,还是要单独买票的那种。 jgpf和gpf照例一起举办,成年组女单的长短曲顺序是5号短节目、7号自由滑,中间隔开了一日。 这安排也不错,可以让选手多一点回复状态的时间。 赛前的短节目op,在场的六位女单状态可以用三种来区分:特别好,正常,不太顺利。 丛澜属于中间,没有特别的顺利,不像娜塔莉和星野晴奈,跳什么成什么,也不像是褚晓彤与v仙,跳什么都别别扭扭的。 她试了个1a,又跳了3f3lo,3a失败了两个不过成了三四个,再后来,合乐完成了以后,在别人的音乐中,丛澜玩票似的来了个3a3a。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7节 落地的一瞬,她就可爱地笑了出来,场边也有人为她鼓掌。 这个跳跃是连续跳,bv要打八折,放进节目里不划算,而且她成功率不高,只能算个好玩儿。 于谨在一边看得很无奈。 丁教练嘟囔:“好让人羡慕啊!” 可不是呢,丛澜3a3a落冰的时候,另一个短边处,e仙的3a摔得很惨。 丛澜抬脚,扭头向后瞅了瞅自己的冰刀,用手把上面沾到的大颗粒冰碴子给扣掉,然后叉腰双足慢悠悠地滑行。 还可以吧,渐入佳境,状态不好不坏。 op的实时动态是会传到网上的,关注者们总能通过各种方式来查询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知晓丛澜的情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卧槽,3a3a这么绝吗?想看现场 -别人一个3a都出不来,她还能连跳,跪了跪了 -好像后来又试了个3f3lo3lo,不过最后一个lo有点存 333的连跳也不是不能出,就是比较危险,丛澜临下场的时候玩了个这,当即惊呆了众人。 于谨:“哎哎哎这个小孩儿!” 丁教练:“哎哎哎这个小孩儿。” 措辞一样,语气可真不同。 丛澜呲溜一下滑到了出入口,笑得不好意思。 于谨:“行吧不跟你计较。” 他把人带回去,到了后台,丛澜找了地方坐着,把冰鞋脱掉,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毛巾开始擦冰刀和冰鞋表面。 随队的医生过来给她看脚,来这边的前一日,丛澜练4s的时候把右脚给扭了,好在程度不严重,冰敷和喷了药之后好得差不离,不至于带伤。 就是有些微的疼痛。 队医:“还有点肿,这两日的训练注意一点。” 于谨忙点头:“谢谢谢谢,我会的。” 队医又看了一下丛澜的小腿伤,无奈:“这摔得还没下去……晚上我给你做下理疗,腰疼吗?” 丛澜:“有点儿。” 队医:“那就一起,给你针灸。” 丛澜:“好哒!谢谢李医生!” 于谨放下了心,给丛澜递了一包维生素果冻。 丛澜皱巴着脸接过。 褚晓彤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因为op不太顺利,这会儿的心情有些低落。 队医招手:“过来,看看你的。” 褚晓彤“哦”了一声,在丛澜起身后坐到了那个凳子上,把冰鞋脱掉,给队医看脚踝。 她没有崴脚,只是之前伤病过的脚踝在大量训练之下有要复发的迹象,这几日队医一直小心看顾着。 队医:“疼吗?” 褚晓彤老老实实:“疼。” 队医叹气,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让休息也休息不了,到了赛季的这个时候,谁还能停下来呢? “没事,”他宽慰,“放心,我顾着。” 褚晓彤:“嗯。” · 丛澜13岁,参加了她人生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jgpf,逼得娜塔莉和莉莉娅等人上了3a。 今天,又一次做到了这一点。 选手们在赛前报名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节目编排提交给赛事承办方,等到报道的当日,会再次确认,或者是原配置,或者是新的更改,同时将曲目光碟交给他们。 在赛前,六位女单的节目编排流出——所有人的短节目,都有3a。 会3a不代表节目里一定要上,除了丛澜,大家都不稳,面对着不同的赛事和对手会有取舍,2a足够的话就不会去拼3a。 但这一次,不上3a就真的没戏了。 正如粉丝们所言,这像是一场小冬奥,索契赛场的激烈竞争将提前到今日。 “预演”,大家如此说道。 报道确认,众人的技术配置有了些微的更改,不过3a是没有变化的。 这也让大家对这一次的gpf,有了无尽的期待。 谁不想看一场高水平的竞技呢? 女单又是如此美丽。 · gpf的短节目出场顺序是积分的倒序,娜塔莉、e仙、丛澜、v仙、褚晓彤、星野晴奈,不过此时,顺序的影响也不算特别大,毕竟只有一组。 短节目拉不开分数,只从纸面的技术配置来看,大家的bv都差不多。 天草梨绘抱着一只大的皮卡丘,脚下堆了几只小的,看着场中六练的几人,震惊摇头。 “太凶残了。”她感慨。 这一个个3a,作为看客的她都觉得窒息。 全世界会跳3a的女单都在这里了吧? 不在场上就是在场下。 天草梨绘听到周围有人在兴奋交谈,说这一定会是一场毕生难忘的总决赛。 “我就是为女单抢的门票!” “我抽选了很久都没有抽到,最后是从别人手上买的。” “今年的门票太难买了!” 霓虹干什么都流行抽选,多多少少是有点毛病的。 比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间弥漫着紧张,温度微冷,看着场下翻飞的身影,比赛的氛围逐渐抵达最高点。 天草梨绘扭头,教练正抱胸而坐,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她摸摸扭回去,生怕被教练抓住提问。 第一场,娜塔莉clean,除了3lz平刃被判了e以外,其他的没多大毛病,3a稳稳滑出,落冰的刹那场中就爆发了一阵欢呼; 第二场,e仙clean,3a滑出稍有不稳,重心前倾了,但她调整得很快,没有大失误,连跳3f3t和单跳3lo没有问题,整场表演很完美; 第三场,丛澜clean,3f3lo、3a、3lz无失误完成,因难度进入和滑出,她得到的goe是目前三人里最高的,三个旋转都定到了四级,可惜的是接续步只有三级; 第四场,v仙空了3a成1a,除此之外,连跳3lz3t中第一跳用刃模糊被判了“!”,单跳3lo无失误完成,旋转与接续步的定级很好,都是四级; 第五场,褚晓彤clean,她紧张上场,3lz3t、3a、3lo的技术配置bv不是最高,但一点都不低,全部无失误完成,跟丛澜一样,旋转都是四级,接续步三级; 第六场,星野晴奈clean,3a、3f3lo、3s的跳跃,goe不少,旋转与接续步全部满级。 几人表面上都是clean,不过小分表里则是各不相同,标记了符号的,应当不是严格意义上的clean。 但在现场来看,已然很厉害了。 六个人全部无大失误,场中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 天草梨绘一场扔一个皮卡丘,最大的那只是给星野晴奈的,没办法,她俩关系好,当然要有私心啦! “呜呜呜我也想上3a!”她一边鼓掌一边呜咽。 教练听见了:“回去加训。” 天草梨绘一噎。 星野晴奈在前场kc区等分,后台里,丛澜已经脱掉了冰鞋,在跟于谨看小分表。 “还行,这一场分数比较正常。”他道。 来之前他就看了,赛事承办方的冰协是有权利邀请裁判组和技术组的,这一次的t裁是一个很严格的日本人,手头抠得很紧,能e绝对不!的那种,抓刃抓得很严。 至于打分的裁判组,虽然九个人各有倾向,总体来说,还算公正吧,没有跟法国站似的那么坑爹。 丛澜的p分是场中第三高,而且她的goe加分也是五人里最高的,3a给了2分,目前来说排在五人的第一。 星野晴奈的分数出来以后,才能知道具体的排名。 丛澜不高兴:“接续步定级又没上去。” 于谨:“找编舞再抠抠动作,该改的就改,冬奥不能留下这个弊端。” 短节目找了加拿大编舞做的,很贵,花了丛澜两万美元,包售后的,赛季中负责调整修改。 丛澜:“嗯。” 说话间,前场出了分数,星野晴奈77.42,最后排名第二。 丛澜总分是78.2,排名第一。 褚晓彤哒哒哒地跑来,抱住丛澜就是一个转圈:“澜澜第一!!” 丛澜笑着:“哎哎慢点慢点!” 褚晓彤第三,但她为丛澜高兴的模样,跟自己第一了似的。 丁教练拎着她的冰鞋,跟于谨对视,无奈耸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8节 第139章 看比赛的一天 丛澜结束短节目之后, 要隔开一日才到她的自由滑。 不过6号这天,她跟褚晓彤跑去现场看双人和男单的比赛了。 “我有点困。”丛澜打了个哈欠。 褚晓彤眼睁睁地看着她张嘴,哈-啊-过后, 褚晓彤没忍住,也跟着来了一个。 丛澜看着她:“啊……” 突然又想来一个了。 褚晓彤立刻转身:“我不想跟你对着打哈欠, 太蠢了!” 丛澜:“你当我乐意啊!” 下午先开始的是青少组的两个项目, 成年组的双人要五点了, 所以两人中午吃完饭之后, 稍微休息了一下, 先去冰场做日常训练。 这也导致丛澜二人现在有点累,又一累就容易饿,吃了以后就有点困。 丛澜嘟囔:“我想吃冰淇淋。” 褚晓彤:“别说了, 你一说, 我也想吃。” 丛澜停下脚步:“刚才是不是路过了一个便利店?” 褚晓彤伸手指向后面:“是啊, 就那儿。” 她顿了顿, 问:“真想吃啊?” 丛澜诚恳点头:“特别想!” 褚晓彤:“……其实我也有点想吃。” 丛澜抓住她的手:“还等什么呢!姐妹!” 褚晓彤:“……” 一声姐妹大过天, 吃吃吃! 二人转身就跑,等再出来,不仅一人一个冰淇淋, 手里还都多了一袋子零食。 “买东西全靠蒙, ”褚晓彤拆着包装说道, “我对霓虹的认知,就看一句话里汉字有多少了。” 丛澜:“有时候汉字多, 但意思不一样。” 褚晓彤:“管他呢, 谁还不是个文盲了?” 丛澜被她这大气给镇住了, 最后只能比了个大拇指。 双人今天比的是短节目,林璇徐丹宁与安凝思顾示进入了gpf, 前者第四位出场,后者第三。 丛澜手里抱着一堆的花枝,褚晓彤拿着六七个小玩偶,都是领队派人去买的,每天当观众来加油的人都会发,负责给自家人助威。 “哦豁,很会搞嘛!”丛澜笑道。 褚晓彤捏了捏手里的一只兔子:“可爱。” 成年组迄今为止比了男单和女单短节目,女单还好,大家都没有大的失误,顶多有点小瑕疵。男单则不然,六个人摔了四个,易儒的4t又摔了。 今天的六组双人也挺稳的,单跳捻转托举都没出差错。 安凝思顾示的单跳上的是3lz,林璇徐丹宁和大多数组合都是3t,单凭这方面他们俩就能多个1.9分。 等到安凝思顾示做后内螺旋线的时候,丛澜突然笑了出来。 褚晓彤一脑袋问号:“嗯?” 丛澜:“我早上刚做了一张卷子,上面就是这么个图,求拉力和向心加速度的。” 男伴规尺,女伴以其为轴心,旋转两周。 超美的,丛澜最喜欢的就是双人的螺旋线。 ——花样滑冰中,双人组合里有时会出现男运动员拉着女运动员做水平方向的匀速圆周运动。通过目测估计,男运动员手臂和水平面的夹角是45°,重力加速度为……女运动员体重为……求…… 但让她来做题,就很烦了。 虽然并不难。 褚晓彤:“……” 我都快忘记你是个要高考的人了。 褚晓彤读了吉林大学的体育学院,她成绩还行,高考没丛澜这么麻烦。 褚晓彤:谢谢体育,我爱体育! 两人跟着观众一起看比赛,该鼓掌就鼓掌,该扔礼物就扔礼物,玩得那叫一个高兴。 丛澜:“不比赛原来是这样的!” 多么快乐! 男单今天比的是自由滑,易儒短节目成绩不是很好,排了第三出场。4t3t没问题,反而是3a给摔了,后面又翻身了一个3f。 丛澜:“……” 好家伙,高难度跳跃没问题,毁在了三周上。 褚晓彤:“啊啊啊啊好可惜啊!” 要是能clean的话说不准能上领奖台! 今年国家队里男单就这么一根独苗,易儒两个失误,基本上等于第三名开外了。 事实上,易儒本人也很失落,在kc区的时候丧丧地把毛巾盖在了脸上。 教练拍拍他:“没事。” 易儒闷闷地:“嗯。” 冬奥赛前为数不多的一次大赛,他比了这么个熊样,从短节目摔到自由滑,真的是…… 咳嗽了两声,易儒眼睛通红,他今日发烧,再加上旧伤没好全,这样的成绩虽然不满意,却也是他尽力做到的了。 但依然很不甘心。 教练拿着东西跟他离开,看着孩子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褚晓彤遥遥地望着:“易儒的脚伤影响太大了。” 丛澜:“时间不等人。” 竞技项目,温暖热情刺激,又冷漠无比。 褚晓彤叹气:“唉——” 丛澜摸摸她狗头:“明天好好比。” 褚晓彤:“昂!” 她俩在接下来几场中,把手里的礼物都砸了出去,等到最后一人比完,男单的赛事成绩也就出了。 易儒排名第五,结束了他这个赛季的gpf。 丛澜起身:“走吧!” 接下来还有一场青少组的双人,不过她俩不打算在现场继续看了。 “我还有五张卷子没写。”丛澜道,“这两天得写完,今儿多写点,明天就能少点儿。” 褚晓彤:“……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鬼故事。” 孩子不想听到关于卷子的事情! · 当晚,丛澜结束第二次冰上训练回酒店,觉得不是很舒服,但她没当回事。 人一累,就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正常。 做完理疗回房间,褚晓彤看见先回来的丛澜趴在书桌上做卷子,她当即就是一个停顿。 太痛苦了,看到卷子就回忆起了这两年努力学习考大学的她,可太难了。 丛澜:“唔,回来了?” 褚晓彤:“嗯。” 丛澜做题飞快,就这么会儿时间,数学卷子已经做完了第一页,正打算翻页。 褚晓彤:“我要是有你这好脑子,我妈就不愁我上不了大学了。” 她小时候其实学习成绩不错的,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念了体校,大家的成绩……都不算很好。 人的精力有限,兼顾两项要付出比旁人多两倍的努力,能做到的人寥寥。 褚晓彤自认不是这样的少数,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得到了自己能有的最好选择。 丛澜头都没抬,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还行吧,凑合。” 都是经验累积啊! 褚晓彤看她右手架在桌子上写字,左手在下面捂着肚子,疑惑:“你肚子疼吗?” 丛澜随口:“啊,有点,不知道是不是冰淇淋吃多了,这会儿感觉有点难受。” 下午看比赛前吃了一个香草的,出了场馆又拉着褚晓彤去买了草莓口味的,当时还没什么感受,甚至美滋滋的。 没想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丛澜戴上了痛苦面具。 褚晓彤:“没事吧?要不要去找人看看?” 丛澜估摸着:“没事,等等就好。” 小病小痛她都习惯了,还没练4s摔冰上疼。 褚晓彤:“行叭,有事儿你跟我说哈!” 丛澜:“ok。” 褚晓彤本来打算跟爸妈视频,结果丛澜要学习,所以她干脆在理疗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事给做了,回来以后反而很清闲。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9节 不好打扰丛澜,褚晓彤干脆爬床上躺着玩手机。 一个字,特别爽。 丛澜做完了卷子,起来伸伸懒腰跺跺脚,又把桌子上摊开的纸笔书籍给收拾好放起来,这才揉着眼睛打算去洗漱。 “睡觉吗?”她问。 褚晓彤:“也可以。” 洗漱起来挺快的,丛澜出来后去摸了一下洗好的短节目考斯滕,发现已经干了,就招呼褚晓彤记得把衣服收好。 正在刷牙的褚晓彤呜呜呜地应下。 等躺在床上,丛澜习惯性进去意念空间做训练,二十分钟后临出去之前,她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想看看小人儿又备注了什么新的技能——成功率过半就能添加新技能,她在这里解锁了4t3t和4s3t,最近在练4t 1eu 3s与3a 1eu 3s,不过这俩夹心跳太难了,丛澜还没搞定。 就跟升级打怪拼荣誉称号似的,看着自己小人儿旁边有了一堆金闪闪的技能名称,丛澜觉得特别满足。 413和313的进度都是未完成,在下方的计划表里灰溜溜地展示着,没有变成金灿灿的模样,也没飞到小人儿身上。 丛澜叹气。 丛澜遗憾。 “进展好慢。”她嘟囔。 冬奥赛季训练量加大,她晚上进来的时间缩短了,哪怕加强了训练强度,二十分钟比得上普通人一小时,但对丛澜而言,还是太少了。 只能等等看,冬奥结束的话,休赛期能不能多来这里待会儿。 正要离开,丛澜忽然注意到了小人儿身上多出来的小感叹号。 “???”这什么玩意儿? 她一脸纳闷地戳了一下,结果居然可以戳得动。 随即跳出来一个提示框,上面用平静的语言叙述了一件让人窒息的事实——【丛澜,发育中,目前初潮状态】 丛澜:“……” 草生,我忘记女的都会来月经了。 第140章 这章可以跳过不买 丛澜捂着肚子, 这下子终于知道晚上那隐隐约约的疼痛到底是什么鬼了。 是月经发来的亲切慰问,提醒她,我要来找你了。 至于“发育中”这件事, 她早就知道了,人一降生就在成长, 这个标志一直在。 非人类教练回答过丛澜的问题, 告知她, 临到发育期的话, 模型会有提示。 那现在就还没到她的发育期, 但兴许,快要来了。 这个赛季以来,个子没有长高, 丛澜发现自己胸部隐隐在长, 只不过太缓慢了可以忽略。 出了意念空间, 丛澜睁开眼, 四肢疲惫发软, 没有丝毫的力气,她压根就不想动弹。 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适应了黑暗以后, 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边缘处灯具的大概轮廓。 啊, 真烦。 我没卫生巾。 这是丛澜的真实身体, 是唯一的,但也是她最陌生的。 十个世界里, 关于经期一事, 系统给她安排得很妥当, 该吃吃该喝喝该上止痛药就止痛药。 第一个世界从小长到大,她大概是十二岁来的月经; 后面的几个世界里有一进去就十七八岁的, 也有二十一二的,这些年岁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也没多大的感受。 痛经倒是也有过,毕竟有时候忽略了忘记提前吃药,或者是剧情限制要走相关的内容,到了这个时候,系统就不是很管用了。 丛澜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本来的月经是什么情况。 她缓了一会儿,等稍微有了点力气,精神上不是那么疲惫不堪,掀开被子,窸窸窣窣地打算下楼找个地方买卫生巾。 褚晓彤那边冒出来了亮光——孩子裹被子里玩手机呢。 “干嘛?你没睡啊?”她以为丛澜躺那儿就睡着了,怕影响到对方,特意蒙着被子的。 丛澜:“啊……你怎么还没睡?” 褚晓彤支支吾吾:“有点事情。” 丛澜这会儿心绪不宁,没看出来褚晓彤的不对劲,只是习惯性的“嗯?”了一声,随后就被她岔开了话题,没再回来。 褚晓彤干咳一声,问:“你干嘛?上厕所吗?我给你开灯。” 她伸长了胳膊去够床头柜的开关,下一瞬,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亮起。 丛澜:“不是,我出门一趟。” 褚晓彤:“???” 她不由问道:“你饿了?” 丛澜:“……” 我在你脑子里都是个什么形象啊……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把褚晓彤惊得手机都砸了下来。 “啊卧槽疼死了。”褚晓彤捂着自己的鼻子,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丛澜:“……” 我来个大姨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褚晓彤被子一掀坐了起来,随即就踩到了地上:“卧槽,你这个时机……太寸了。” 她穿着拖鞋跑去自己的行李箱那儿,扒拉出来一个黄色的抽绳袋子:“我带的有,不用出去买。” 屋子里挺暖和的,两人穿着睡衣蹲地上,丛澜看她扒拉出来了一堆东西。 褚晓彤:“疼吗?难受吗?不行的话找队医看看,咱们吃个止疼药。” 丛澜:“疼,但可以忍。” 褚晓彤认真询问:“影响明天的比赛吗?” 丛澜不确定:“要是一直现在这样的程度,不影响,就怕……” 褚晓彤明白。 她之前也是十四五岁时候来的初潮,运动员的月经一般来得都稍晚一些,运动量过大也影响这方面,但也不是说大家都来得晚,舒傲白就是十三岁。 “我教你用。”褚晓彤瞬间承担起了身为大姐姐的责任。 丛澜:“我会用。” 褚晓彤:“啊?” 丛澜推给了初中老师:“生理课上教过。” 褚晓彤回想自己的初中:“教过吗?不都是妈妈教的吗?” 丛澜顺势点头:“我妈也教过我,未雨绸缪。” 这个说法就比较靠谱,褚晓彤立刻接受了。 褚晓彤那里有卫生巾和棉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连艾灸和泡脚的药包都带了。 褚晓彤:“我妈收拾的,怕我难受。” 泡泡脚确实会舒服不少,不管是日常还是怎么的。 丛澜:“贴心的妈妈。” 但事态总是会朝着自己不想要的趋势发展,丛澜一整夜都没睡好,断断续续的,疼痛在睡梦中加剧,直到早晨褚晓彤给她端来了热腾腾的早饭,丛澜发现,今天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她是痛经那一挂,至少,第一次经期是这样的。 褚晓彤:“你嘴都白了,感觉如何?” 丛澜咬牙切齿:“在思考哲学。” 褚晓彤茫然:“啊?学霸们的思维都这么广阔的吗?” 丛澜:“思考,世界上为什么分性别,为什么不是男的生孩子。” 卵子的出现就是为了繁殖,这个疑惑没毛病。 褚晓彤沉吟:“或许……以前就是男的生育,人类死完了,新人类出现,就变成了女的?” 丛澜:“……你是在跟我讲冷笑话吗?” 褚晓彤笑道:“来来来,喝点热的,暖暖。” 丛澜痛苦道:“先放着,我去上个厕所。” 褚晓彤:“明白。” 褚晓彤看着丛澜的背影,刚才还笑着的表情一刹那消失,眼里全是担心。 她懂这种感受,也明白初潮时到底会有多疼,更清楚此时的身体状态去比赛会有多不稳定。 “我还训练过,但是你……” 丛澜从未在经期做过训练,她今日op之后就是自由滑,没有任何的经验。 不会有哪个女运动员在经期要求自己休假停训,相反,她们要做的是照常训练,顶多减少一小部分的训练量。 因为比赛时间从来不会顾忌到选手的生理期,该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就像伤病,参加不了只能退出,硬撑着上场就只能半血打别人满血。 褚晓彤很担心,丛澜今天无法发挥出她的实力。 甚至可能一半都不一定有。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0节 因为丛澜看上去,太虚弱了。 · 于谨都想替丛澜来生理期了。 “我……我去给你找医生。”他把人安顿在椅子上,塞了热水给丛澜抱着,转身去找队医。 丛澜觉得她想当然了,四周跳摔冰就疼一小会儿,哪怕不小心摔到左侧半身,等等也会好的。 但月经不一样,第一次来月经更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是痛经人士,她很肯定的是,起码自己现在是严重的那一批。 她面无表情靠墙坐着,脑子里全是自己自由滑的意象练习,曲子似乎在耳边响起,她“看”到了自己在假想中的冰面上按部就班地做着既定的动作。 从4t到3lz到换足联合转,冰刀切开冰面时发出的声音,起跳瞬间扬起的冰花,手指尖的舞蹈,脚下的滑行,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复现。 这帮助她减少了对于疼痛的感知,将脑子暂时从“真他妈难受”解放了出来。 有脚步声传来,领队、赵澄、安凝思…… “我没事,”丛澜苍白着脸,嘴唇干燥起皮,眼神却淡定无比,“我没事。” 像是在安慰跟前一脸担忧的大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场初潮来得不是时候,但正如褚晓彤所言,早晚都要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总比冬奥好。”丛澜笑了笑,“其实也还不错。” 运动员吃的止痛药有强效和一般效果的,丛澜用不到前者,队医来了以后,她吃了两粒,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队医皱眉:“她这个状态……” 看上去很不好。 于谨一时间也没有把握。 以前他带学生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日常训练肯定是避不开的,多加练习反而会让学生心里有数,到比赛的时候不至于慌乱。 但丛澜这时机太寸了,下午就要比自由滑,她的节目难度很高,表演的时候极其费力,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跟其他人都不是一个程度的。 于谨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皱着眉头开始计算,看能不能给丛澜换技术配置,降低难度。 女单六人的技术编排早就流出了,bv分值是直接出来的,哪怕有选手临时要修改,也大差不差,不会突然从50变到60,顶多就是增加个两三分。 归根结底,这是技术储备的限制,能上高难度动作的话她们早上了。 所以在算分这方面,于谨有信心。 丛澜的技术储备很宽裕,目前的《罗朱》难度对她是最佳的,换低配置也不是不行,她的容错率很高。 “不换。”丛澜闭着眼睛,静待药效,听着耳边一群人低声商量,果断地出口阻拦。 丛澜:“不能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不能寄希望于别人失误。 于谨叹气:“你能跳四周吗?” 丛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坚定:“我能。” 于谨没话说了,干脆利落地收了自己的本子:“行,原计划。” 领队慌了:“于教练!你怎么能顺着她呢?小孩子任性……” 于谨:“她是运动员,是比赛的人,我不信她还能信别人吗?” 领队哑口无言。 于谨也不是想怼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再说了,总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冬奥要是这样了,难道要改技术配置吗?” 降低难度,将冠军拱手让给别人? 领队不说话了。 于谨又看向丛澜:“这一场比赛你想拿第一,只能摔一次。” 丛澜听到了,她点点头:“嗯。” 跟冬奥一样,失误再多的话,第一就没戏了。 毕竟,对金牌虎视眈眈的,全是强手。 止痛药最后还是没有起作用,丛澜全吐出来了,连带着她吃下去的早饭。 褚晓彤糟心极了:“坏了,副作用。” 每个人的生理期都不一样,褚晓彤一看丛澜就知道,她跟自己都是这个阶段肠胃不行的,止痛药刺激性一大,就完了。 丛澜扶着墙出来,这一吐,刚才积在胃里的不舒服去了大半,但也更饿更累了,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于谨已经开始回溯,怪不得丛澜最近发烧,八成跟这个也有点关系。 他扶额,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能栽到这方面。 好消息是女单的自由滑晚上七点二十才开始,丛澜有一中午和一下午的时间来休息。 坏消息是她很可能恢复不了多少,而且op是在下午的第一场比赛之前。 “算了算了,赛前不额外训练了,等op就行,丛澜先去躺着,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于谨道。 丛澜还真有想吃的:“啊——有点想吃鸡汤米线,清淡些的。” 在日本吃鸡汤米线,她这想法也够突然的。 于谨:“……行,我去给你找,再不然就现做。” 丛澜:“没有也没关系,吃点咸粥也行。” 于谨:“时间挺足的,找不到再说。” 褚晓彤眼睁睁看着于教练就这么励志了起来,要是用中二点的说法,该是“燃”了起来。 褚晓彤默了。 行叭,为了生病的徒弟,也算是豁出去了。 今天比四场,jr的冰舞短曲,sr的双人、冰舞、女单长曲,op的顺序安排也是按照这个,所以丛澜还能再在床上苟一会儿。 于谨要是动作快的话,说不定她还真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米线。 褚晓彤:“我照顾吧,大家忙自己的去。” 安凝思:“行吗?” 褚晓彤:“那这有啥不行的呢?” 众人一想也是,略一叮嘱,就散去了。 丛澜裹在被子里,还塞了一瓶热水抱着,见状感慨:“全世界都知道我生理期了。” 褚晓彤:“噗——” 她走过去给丛澜捋了下碎发:“得,还能说笑,放心了。” 丛澜逗她:“那我哭一通?” 褚晓彤:“别介,我不会哄人。” 没多会儿,丛澜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褚晓彤一看就知道,这是半夜压根没睡好。睡过去也行,疼痛就少了许多。 丛澜这一觉浅,肚子时不时地抽疼,能睡个好觉才见鬼了。 闻见有鸡汤味,她晕乎地睁开了眼睛。 于谨一乐:“不错不错,知道有吃的就醒了,挺好。” 他当真找来了鸡汤米线,酒店这边有炖好的鸡汤,说是本来要做鸡汤拌饭,米线是从超市里买的,现煮了。 肉质倒是不用担心,赛事承办方负责提供的,针对运动员有特别优待。 “将就将就吧,只能这样了。”他端出来了两碗,一个给丛澜,一个给褚晓彤。 褚晓彤惊喜:“还有我的呢?” 于谨:“你刚才不是说也想吃吗?” 他都听到了。 褚晓彤不好意思:“显得我嘴多馋似的。” 于谨:“一碗两碗都是做,吃吧。” 丛澜坚强地自己爬了起来,蹭到了桌子边,深呼吸闻了一把香味儿,虽然跟家里爸爸做得很不一样,不过将就了。 “谢谢教练!”她脆生生地道。 于谨:“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他挥挥手:“你俩吃着,我去找老丁,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二人:“嗯嗯嗯!” 热乎乎的米线下肚,吃到了自己想吃的,丛澜的状态好了许多,至少脸上有了点红润。 · op之前也要热身,所以丛澜褚晓彤得提前去场馆那边。 两人都得背瑜伽垫拉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不住地前进,身边一瞬变得嘈杂起来。 教练和工作人员在一边跟着,于谨刚见到丛澜,就将保温杯递给了她。 于谨:“热水,加了红糖。”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丛澜相比早上要好了许多,看来休息确实管用,这脸色勉强能看。 丛澜接过:“红糖没用。” 于谨茫然:“没用吗?” 以前学生这个时候,她妈妈煮的就是红糖水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1节 难道我记错了? 褚晓彤也茫然:“没用吗?” 我妈就给我煮红糖啊,还给我带了呢…… 丛澜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用的是热水。” 于谨:“……” 到了一楼,丁教练在外面等着,见到几人出来,他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丛澜。 丛澜:“什么?” 丁教练:“红枣牛奶,热乎的。” 丛澜乐了:“哪里来的?” 丁教练:“找后厨自己煮的,放心,奶没问题。” 知道丛澜乳糖不耐受,他不会忽略这点。 丛澜:“谢谢丁教练!” 第141章 负面buff 后台看到丛澜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孩子的脸煞白煞白的,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而到了冰上, 众人发现,丛澜变得沉重了许多。 丛澜拍着大腿, 试图激活肌肉群, 滑行受到了影响, 不是很大, 但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她的动作僵硬。 疼死了, 上辈子都没这么疼。 生理期训练的经验她当然有,第十个世界里有过的,虽然不算多。 丛澜转身, 跳了两个1a, 又来了个1t。 以往除了合乐时的七个跳跃外, 丛澜会挑几个跳跃在另外的时间来跳, 不会再全部过一遍。 不过这会儿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觉得,至少这七个跳跃,得额外地全部来一次了。 就像是在适应一个新的身体, 丛澜感觉一切都是陌生的。 本来就小腹抽疼, 跳跃还必须用到腰腹部的力量, 这种感受真是酸爽。 摔了3a之后,丛澜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 生理期这个负面buff, 究竟有多厉害。 躺在冰上叹了口气, 两秒后,她翻身而起, 背部粘了一堆的冰碴,但是她懒得整理了。 这两秒看在粉丝眼里,看着场边的天草梨绘眼里,漫长得如两天一般。 “啊……”天草梨绘不解,“澜酱怎么了呢……” 这状态,跟前天短节目相比,差别很大啊! 她教练不在,op是自己想来的,其实也不用来,看正赛就行,但天草梨绘就是想提前看一下大家的状态。 这一场女单gpf,不止是观众兴奋,她们这些选手也是很感兴趣的! 星野晴奈滑到场边喝水,转身背对着围栏,看了看场地里其他人,正巧发现远方短边处跳4t摔倒的丛澜。 一个跳跃从起跳到落冰,不足一秒的时长。 “嗙”的一声,丛澜落冰后顺着惯性摔到了围栏边缘,左肩膀磕在了上面,又发出了一声“哐”。 二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星野晴奈:“……” 澜桑看着很不对劲啊…… 澜桑站了起来。 澜桑叉着腰愤愤地跺了两下冰面。 澜桑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星野晴奈:“噗——” 可爱。 有人将op现场的情况发到了网上,又被国内粉丝转了回去,人们惊讶地发现,丛澜在这一场自由滑op中的表现,堪称劳模——她跳跃好多,甚至练习了旋转。 丛澜一开始还是摔,4t摔得最惨,这个跳跃她本来就不太熟,而且四周的轴是最难的,3a倒还好,摔了两次后基本就稳了。 至于后来的3f3lo、3a3t和313连跳,合乐时做得还不错,但后来又练习的时候反而摔了两个。 做313时,euler跳之后差点没接上第三个3s。 身体沉重,用不上力气,起跳没有把握好用力,在建轴方面也有点不知所措,于是要么用力过多,要么力气不够。 旁人看她接二连三地摔,看呆了。 【ll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摔】 【星野好猛,op的四个3a全成了,3a3t倒是摔了,她这个跳好像是新练的,fs里放的应该是3a2lo吧】 【澜妹看着不对啊,她滑行好笨,一直在收着滑】 【跳跃也不行,高度都没上去】 【我疯了,我本来开开心心等着看ll夺冠的,这是怎么回事?昨儿不还跟晓彤在观众席给易儒安凝思他们扔礼物?】 【我们ll到底是怎么了,我好担心啊】 紧跟赛事的讨论帖里,原先大家一起喜气洋洋展望丛澜夺冠,简直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 他们说这是冬奥赛事的预热,看着丛澜拿第一,就等于提前演习冬奥了。 只一日,事态急转直下,今天的丛澜陌生得众人没有见过似的。 帖子里顿时全变成了对丛澜的担忧,以及询问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测是不是冰面问题,但其他选手没有这么大反应;有人问是不是丛澜吃坏肚子了,这个受到了许多人的“+1”;也有人推测丛澜是不是病了,所以才影响到发挥的…… 说什么的都有,很快,瞬间活跃起来留言的大家将这个帖子翻了十页,到最后还是没找到答案。 现场,观众们更是在丛澜每一次跳跃失败之后,都奋力鼓掌,为她打气加油。 于谨看得心焦,趁着丛澜滑过来的时候跟她讲解,丛澜没什么表情,嗯嗯地点着头,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几分钟,于谨看着她慢慢稳定下来,才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吃速效救心丸了。 这颗老父亲的心啊! 其他教练当然也能看出丛澜的情况,心里顿时有数,身为对手的教练,他们乐开了花。 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状态不佳,这对己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阿列克谢笑着看向v仙,叮嘱:“只要你稳住,就赢了。” 对待娜塔莉,他也是这么说的。 临下场,褚晓彤滑到丛澜身边,担忧地问她怎么样。 丛澜叉腰站着,脚下踢了踢冰面上的碎渣,肩膀微微垮塌:“还活着。” 褚晓彤:“……” 这个说法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自己以前回答丛澜时候的说辞吗! 她哭笑不得:“我看你后来的跳跃还不错,但你真的不换难度吗?” 丛澜的左手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腰,想转移一下疼痛。 “不用,差不多把握住了。”她点点头,“我觉得我能行。” 交谈间,其他四人已经全部下了冰,二人见状赶忙跟上。 “你自己有数就好。”褚晓彤单手扶着围栏,右手给自己扣冰刀套。 丛澜打了个哈欠:“嗯。” · 下午,丛澜回酒店休息,快到比赛时间,她提前来场馆做热身。 相比op那会儿,丛澜的脸色又好了一点。 对于众人的关心,丛澜一向以“还行”回答,不好不坏,让人摸不清楚。 其实她很难受。 身体沉,反应钝,肚子疼。 偏偏吃不了止痛药,肠胃还不舒服,困得要死,哪怕睡了一天,依然犯困。 丛澜捂着肚子揉了揉,只觉得生理期这种存在,是女性天敌。 好在运动的时候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能稍微减轻点疼痛,算是好的一面吧。 丛澜拿着跳绳去过道上找了个位置,于谨拉了个凳子坐在屋子里等待。 自由滑按照短节目倒序出场,丛澜最后一位。 这让于谨有点开心,他打算看之前的几人发挥情况,再来决定要不要让丛澜降低难度。 这跟上午说的不是一个情况。那会儿考虑的是纸面bv,现在要看的是现场发挥。 如果前面的人发挥不怎么样的话,求稳当然要现改配置。 于谨:“说到底,我们要的还是冠军。” 他之前想算分改难度,为的也是冠军。 丛澜不想直接改,要上原配置,为的同样是冠军。 两手准备,肯定没错。 焦急等待丛澜再次出现的人们,终于在六练上见到了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2节 国内论坛: 【人呢出来了吗?】 【来了来了,说是状态比上午要好,试了个4t落冰了,还练了个4t2t】 【一个3a一个3a3t,也都没问题】 【那就好,我放心了】 很快六练,很快结束,e仙留到场上,其余人回了后台。 丛澜在地上来回走动,避免自己的身体冷下来。 于谨找了个显示屏,去观察前面五个人的现场。 谁都想clean,谁都想有完美发挥,但这种事情不是想想就行的。 前天短节目,六人几乎个个满血,除了e仙失误过大,其他人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看客们也很满足,大呼过瘾。 今日自由滑,时长多技术动作多,难度增长,还全要上3a,这在侧面也提升了女单们的失误率。 男单clean的次数没有女单多,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难度配置要高出一截,现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里不上四周跳,就进不来前三。 丛澜卷着女单练起了3a,所有人都默认,索契冬奥没有3a拿不了冠军,甚至可能上不了领奖台。 所以很多女单都在练这个跳跃。 今年的jgpf上,十三四岁的新一批小女单里,有两人的3a跳得还不错。 她们身体未发育,轴细,转速快,出3a比成年组的女单要简单一些,而且可以用到新技术,是从丛澜身上扒拉下来的。 而成年组这里,星野晴奈与v仙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是,为了练习3a,她们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反而使得另外的跳跃、步法、旋转等缺少了本该有的练习时长,影响到了技术的稳定度。 但三周半的残酷在于,这不是付出努力就能练出来的,就能稳定下来的。 就像丛澜练四周一样,她用了一年多才敢放上赛场,星野等人迫于无奈直接将3a放进配置里,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赌博。 输赢未知,不晓结果。 丛澜没将希望寄托在其他选手失误上,于谨也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师徒能配对搭档成功,在某些个性上,两人确实是一致的,哪怕到了现在,他们照样如此。 于谨盯着转播前场赛况的屏幕,目不转睛,心里没有想着“摔倒吧失误吧出差错吧”,而是单纯地在看,在见证e仙的比赛。 看到她的3a失误摔倒,于谨还有点遗憾:“轴歪了,太强行了。” 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e仙大概也察觉到了这点,3a摔了之后便没再强求,原定的3a2t也改成了2a3t,是及时补救的选择。 她的短节目失误太大,在其余五人自由滑难度储备丝毫不弱于她的情况下,e仙翻身逆袭本来就是极为困难的,现今又摔了个3a,目前来说,已经没有了一争之力。 除非其余五人也摔,但这很难。 e仙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在接下来的半场自由滑中表现得有些颓丧,而这种心态,也影响到了她整体的完成度。 于谨:“可惜了。” 花滑选手失误太正常了,如何克服这种失落心态,是每个人要学会的课程,不能说摔了、落后了,紧跟着就不好好滑了。 这样不行的。 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观众。 第二个出场的是娜塔莉,正常比赛clean了,大概也是堵着一口气吧,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可惜的是,在kc区等分的时候,她的实时技术分一降再降,从68多降到了64多,看来是后台在复核技术动作。 分给3a的时间太多,娜塔莉其他的跳跃本就不算稳定,这下子问题全暴露了。 于谨分析着:“看样子三周半判存降组了,唔,勾手跳也错刃了。” 技术动作的前后顺序他记得大差不差,这会儿很多小方块都从黄色变成了红色,也就是说,待定的技术动作在二次复核时被判定了有瑕疵。 这样的话,分值就会重新变化,bv会降低,goe方面比如3lz有了“e”就必须是负值,这些都是规则里的。 于谨:“t裁确实严格。” 手可半点都不松。 娜塔莉最后得到了127.45的成绩,不算高,如果是在这群人里的话。 国内论坛炸翻了天: 【一开场就折了俩,朋友们,我有点害怕】 【这块冰怎么了,为什么如此诡异】 【都怪丛澜,搞得我现在对于140以下的分数都没有期待感了,其实120多也很高的】 【下一个是谁是谁】 娜塔莉失望离开,教练冷着脸,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下一个是v仙,她跟褚晓彤的短节目成绩差了不到一分,本来sp的分数咬得就紧,就像丛澜跟星野晴奈。 这差距,自由滑发挥好了,不算什么。 于谨扭头看了一样,早就收了绳子回来大步溜达的丛澜找了个位置坐下,拧开了她的果冻,暴风吸入,两秒解决。 于谨:“……” 就算如此之快的速度,她都没忘记大力把里面的边边角角给怼上去,半点都不浪费。 很有种花家兔子的节俭意识了。 “你也要吃吗?”丛澜注意到教练在看他,从面前半开的包里抽出来了一份,伸手递给远处的于谨。 于谨糟心地摆摆手:“不吃,不好吃。” 丛澜撇撇嘴:“所以为什么维生素这么难吃,厂家就不能调整一下口感吗?” 于谨:“反正你们这群运动员好不好吃都得吃,调整配方还得费钱。” 丛澜:“……” 卑微。 两人对话之际,前场的v仙已经上冰了。 她跟娜塔莉是同一个教练,阿列克谢没上kc区,是教练组的另外一个教练陪着娜塔莉过去的。 娜塔莉的分数并没有让阿列克谢感到满意,他觉得很糟糕,太低了。 镜头在转给v仙的时候,抽空拍了一下教练,众人看到了这位俄罗斯教练的严肃冷脸。 实时跟踪直播的国内冰迷: 【哇塞,你们看到大鹅教练的那张脸了吗?太臭了】 【仿佛谁欠了他两百万】 【得意弟子被ll甩到屁股后面八百米远,要是我我也揪心】 【看v神发挥如何了,不过她3a不行啊,还没娜塔莉的稳,怎么跟我们l神比啊】 【@版主,举报,这里有人毒奶】 丛澜今天状态不佳,op和六练的时候都能看得出来,粉丝们正烦躁呢,还有人瞎逼逼什么l神,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现在不怀好意喊这个名字的,八成有病。 相比状态起伏不定的娜塔莉,v仙显然沉稳许多。上一次在法国站的时候,她也抗住了压力,在丛澜失误后抓住机会,夺得了分站赛第一。 今天的话,大概是这样的,不过还是有点小问题。 她的单跳3a落冰翻身了,连跳3a2t有卡顿,导致前者扣了goe,后者的goe加的极少。 除此之外,别的倒没有什么大差错,旋转与步伐的定级都很好,p分也高。 于谨皱眉,不是很乐意。 这p分加的,都上65了,啧,啥时候我们丛澜也能有这个待遇? 别的不提,3a翻身的失误就挺明显,没扶冰不至于额外扣分,但这要是丛澜做了,p分瞬间就能往下滑个0.25档。 候着的褚晓彤在场边跟丁教练击掌,过后蹬冰往场中滑去,一路上找找轴心什么的,在准备时间内滑到了logo处。 【一姐一姐一姐!!!】 【晓彤加油嗷嗷嗷】 为她呐喊助威的不只是现场的观众,还有很远的家乡里的很多人。 于谨也认真地看着屏幕,为自家的孩子鼓劲。 丛澜在不远处拍打自己的肌肉群,又在做大范围的甩手臂动作,热身很有章程。 于谨放了心,继续盯着屏幕。 第142章 激烈 丛澜之外, 大家一般都是把3a和3a连跳放在开始,这个时候状态最好,也有力气, 跳跃成功率最高。 褚晓彤也是这样。 她跟丛澜学了很久,两人的训练课程安排都是重合的, 于谨没少为了她操心。 丛澜也帮了褚晓彤很多, 在3a上, 她是队内最有发言权的运动员。什么时候起跳, 左脚的方向、角度, 用力的情况……丛澜毫无保留,褚晓彤问什么就说什么。 3a3t更是,可以说, 丛澜在这个连跳上是褚晓彤的半个老师。 丁教练:“耶!” 见到褚晓彤第一跳顺利完成,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干脆学着于谨直接蹦了起来。 领队在后面也是笑, 鼓掌的手拍得通红。 观众们也用力地应和, 欢呼和掌声不断,霎那充斥了整个场馆。 之所以先连跳再单跳,是担心3a出问题, 如果前面一个连跳没接上, 还能有第二次机会弥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3节 可惜的是, 俄罗斯站的好状态没有延续到今日,第二个3a单跳褚晓彤失误了, 双足触冰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冰上。 “啊啊啊——”观众们惊呼。 褚晓彤快速起身, 却在冰刀做出下一个步法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脚踝有了剧烈的疼痛感。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调整过来, 在一个转体后压抑住了自己,坚定地往下。 我要继续,她跟自己说,我可以继续的。 直播镜头未曾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异样,因为速度过快距离又远,角度又被遮挡,场边的丁教练也没有察觉。 只是在褚晓彤做3lo 1eu 3s的时候,第三个后内结环跳落冰单膝跪地滑出,丁教练才发现不对劲。 313的夹心跳是这个赛季新加进去的,褚晓彤在此之前也练习了很久,成功率还算可以。 丁教练:“右脚……” 有问题? 这个担忧在褚晓彤换足联合转时蹲转直接摔到地上,有了答案。 丁教练攥紧了手腕上的佛珠,他很久没这么揪心了。 褚晓彤的脚踝刚才摔到冰上的时候肯定出了差错。 于谨看着画面切的特写,也发现了这一点。 褚晓彤额头上多了细汗,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眉间皱着,颈肌突出,能看得出来,她在巨大的疼痛之中。 花滑的摔倒扶冰会单独扣一分,停顿时间过长影响到后续的表演会再加扣分数,这些规则,选手们很清楚。 褚晓彤也格外清楚。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动力,在挨到冰面后立刻调整了姿势,重新进入了自己的旋转。 一开始很慢,她知道这个技术动作等于废了,定级或者1或者2,goe可能是齐刷刷的-3,最后就该是-1.5了。 脚踝的疼痛不住地传来,褚晓彤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放弃这场自由滑。 我是脚断了吗? 我是不是该站不起来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随肌肉记忆,去往该去的地方,做着该有的动作。 冰上的路线是那么的明晰,是刻入她骨髓的下意识。 褚晓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但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定在了中心,给了ending pose。 有花枝从四周落下,有呐喊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她听到很多人在喊“褚晓彤”,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力气一泻,褚晓彤从站立改做摔倒在冰上,她张口喘气呼吸,感觉脚踝的疼痛似乎升级了,比刚才还要疼,从骨头上如蛛网般裂开,顺着小腿骨传遍她全身。 丁教练在场边看得满脸心疼。 褚晓彤双手撑地,缓缓站起,用左脚支撑着自己,右脚悬空,笑着跟四周行礼致谢。 而后,她慢慢地滑到了出入口,被丁教练一把扶住。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褚晓彤:“脚扭了,脚踝不知道怎么样,很疼,像是温哥华之前。” 丁教练:“!!!” 所谓的晴天霹雳不过如此了! “我带你离场去找医生。”他冷静地说道。 褚晓彤拒绝:“等等分数,马上就好了。” 丁教练:“……” 他没办法,只能用力地撑住褚晓彤,带着她蹦跶到kc区。 本来想直接抱着过去的,被褚晓彤拒绝了。 “我还有一只脚呢,没事,不要担心。”她说道。 孩子长大了也不好,都会骗人了。丁教练这样想着,眼眶红得快要落泪了。 离得远的观众们在看大屏幕上的回放,离得近的a区前几排能将选手通道和kc区的近况看得一清二楚,回放可以回家里再重复看视频,现场近况却是不看就没的,所以他们都会紧盯着选手。 见到褚晓彤被教练揽肩撑着跳上kc区,这处区域的人们纷纷小声地嚷了出来。 “怎么了?” “受伤了吗?” “彤酱发生了什么?” 在p分上,褚晓彤远胜丛澜,她参加比赛比较多,虽然没有世界纪录在手,但是有分站赛第一也有世锦赛第二,就算被压分比不上v和星野,p分分值也还算可以的。 自由滑最后得到了131.63,加上总分,比v仙要低个0.19分。 基本上,现在排名第二,等于错过了领奖台。 后面还有星野和丛澜呢。 褚晓彤可不认为,丛澜会有那么大的失误。而且她更想看到的是,丛澜站上最高的那个台子。 她带着点失落,抿着嘴给自己鼓掌。 丁教练顾不上什么分数排名了,现在最紧要的是给她看脚踝,只能希望不是严重的伤病,冬奥之前一定要恢复啊! “走吧。”褚晓彤扭头,跟丁教练离开了kc区。 在她身后,是满场绵延不断的掌声。 镜头切着她的背影,褚晓彤穿着淡紫色的考斯滕,像是一个仙子,她单脚跳着,教练的胳膊遮挡了她的肩颈。 也让所有人知道了,刚才这位女单选手是以什么状态完成的整个自由滑。 直到她消失在入口处,掌声依然没有停下。 星野早已出场,站在了冰上。 后台,丛澜找了个凳子坐下,捂着肚子把自己对折起来,头部深深地埋进小腿间,缓了近一分钟才直起腰。 于谨已经站在了她身边,不过没有出声打扰她。 “我没事。”她哑着声音说道。 褚晓彤被丁教练带到了医务室,他们的队医也慌忙赶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褚晓彤坐下。 “我没事。”褚晓彤笑着说道。 初步判断可能是韧带撕裂,具体的情况要进一步检查,褚晓彤现在没有比赛,丁教练去找了个轮椅,推着她跟赛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医院。 领队分了人跟过去,他焦心不已,对褚晓彤的伤势也很关心,只是暂时离不开这里。 于谨那边不敢让丛澜知道这个变故,怕影响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队友兼朋友受伤,两者的关系又这么好,乍一听闻,心态必定会受到冲击。 褚晓彤临走前也交待:“不要跟丛澜说,让她好好比赛。” 她相信,如果是丛澜,也会如此做的。 两个不足二十岁的姑娘,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爱,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星野晴奈的表现是五个人里最好的,双3a全部完成,连跳上的是3a2lo,当第二个单跳3a落冰后,她就知道,自己的难关过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自己的主场,在霓虹观众的全力应援下,她爆发出了最佳的水平,远胜今赛季的两个分站赛,最后没有失误没有标记符号,完美地完成了总决赛的自由滑。 其中她的接续步goe更是直接加满,在去掉唯一一个最低分+2之后,七个裁判的+3让她的四级接续步获得了+2.1的最高分。 丛澜等在入口处,看着场地里进去的六七个冰童忙碌捡拾着落在冰上的礼物。 因为太多了,最后又放进去了四个人。 kc区那里,星野晴奈正在等分,丛澜扭头看了一眼,估摸着她的发挥应该不错,星野笑得很开心。 丛澜没什么表情,小腹一抽一抽地疼,人前不捂肚子不塌腰,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扶着围栏拆掉了刀套,丛澜在手里转了两下,甩给了一旁的于谨。 星野发挥太好了,分数不会低,在后台算了半天的小九九,于谨发现他算了个寂寞。 丛澜肯定想要第一,特别是上个赛季经历过nhk杯的事件,她对于不争第一只要第二的这种目标降级,厌恶得很。 于谨也就不多说了。 什么降难度保稳定,全是p话。 运动员在赛场就是要争第一! 冰童还在卖力地捡拾着,丛澜溜边进去,绕着场地飞快地转了两圈,回到场边,站在于谨跟前。 “怎么样?”教练问她。 丛澜:“不是很好。” 于谨:“确定原配置?” 丛澜:“嗯,试试吧,反正不亏。” 她会朝着完美去努力,但失误也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就像是于谨说的,只能摔一次。 国内: 【星野在主场真的是声势浩大啊……】 【卧槽147.92,霓虹裁判疯了吧】 【淦,她p有68.59,卧槽这分数我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在ll身上看到?】 【澜妹不能失误了,她一个失误过去,金牌就飞走了】 现场的丛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4节 147……这个分数对她来说不算陌生,13赛季里得到过两次的146分,还有一次152,不过上回法国站就很低,只有134多。 还真是,现在连一个跳跃失误都不能有了,不然她无法保证自己的优势。 于谨不懂日语的分数播报,没在第一时间明白,不过大屏幕就在墙壁上悬挂着,上面有选手的总分排名,星野晴奈的分数出来的一霎,观众们就齐齐地欢呼起来,他在愣住后也瞄了一眼大屏幕。 然后就看到了这让人窒息的高分。 很好,很不错,很厉害。 厉害得让他紧张了起来。 果然,眼前的丛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睁开之后,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决绝和坚定。 于谨:“……” 好吧,战斗欲望起来了。 前一秒还说着“试试不亏”,下一刻就变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于谨握拳:“加油。” 丛澜同样右手握拳与之相碰:“嗯。” 她猛地推了一把围栏,借力朝后滑去。 因为这个高分而再度激动起来的观众们又扔了一波礼物下来,冰童们的工作刚刚瞧见曙光,这下子被淹没的只剩下了黑暗,无奈,只能继续。 丛澜绕场活动身体,跳了半周和一周的跳跃,维持身体的热度,做着赛前准备。 不能单单站着,太影响状态了。 星野晴奈高兴地拥抱了教练,然后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影响到下一个选手。 她安抚好观众们,兴奋地起身,不过没有离开,想了想,还是打算站在场边看完丛澜的比赛。 冰童离场,丛澜自短边处朝着logo的中心位滑去。 广播里的主持人开始介绍丛澜和她的自由滑曲目。 话音落,丛澜站定在正中心,脚下冰刀收回,发出“刺啦”的一声,是冰刀切开了冰面的回响。 第143章 最好的《罗朱》第一 他们说, 这是丛澜最好的一场《罗朱》,哪怕索契冬奥都比不上。 她在gpf上宛如生命怒放,是痛苦里开出来的花朵, 写着朱丽叶的名字,像一束灿烂的火焰, 将自己燃烧殆尽。 四分半以前, 于谨看着丛澜远去的背影, 脑海里一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八个字是即时出现的, 他甚至没有过脑子。 这句话有问题,说来说去,全是“我活”。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到很久之后, 于谨才意识到这点。 但不知为何, 当时的现场里, 于谨猛然迸发的那个想法, 反而最为契合丛澜的状态。 因为她没有第二种结果。 没有“她亡”, 只有“她活”。 粉丝们喜欢今赛季coc上的《罗朱》,不只是因为破了记录,还有丛澜的演绎。 朱丽叶的天真单纯, 她对爱情的向往, 她的坚韧执着与追求, 直到最后的死亡,这个过程被丛澜描绘得淋漓尽致, 观众恍若看完了一场话剧。 但这一场gpf, 与之差异很大。 江乐心后来总结:是知道结局的朱丽叶在面对重来一次的选择时, 毅然决然地再次拥抱了她的罗密欧。 丛澜站到场上,气势凛然一变, 垂眸之际,场中仅余她一人,所有人屏息以待。 那一刻,规尺步开场,恢弘庄重的音乐前奏响起,有风自四面八方袭来,她衣袂飘飘,脚下坚决果断,冰刀刻下朱丽叶的选择,4t瞬间起跳,丛澜满心压抑的感情,伴随着落冰时的“嗙”,一霎爆发,如冰花扑向冰面,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与以往能看出来的奋力跳4t截然不同,今天的这个四周跳,更“飘逸”。 丛澜不再是把自己甩到空中,更像是背后长了翅膀,翩跹而起,轻盈优美,轴又正又稳,控制感一流。 于谨:“艹!” 这个跳能拍下来当教科书了! 他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腿部,声音过大,身边的人本来正在给丛澜鼓掌,此刻惊恐地看向于谨,满脸的“卧槽你是不是腿断了”。 于谨没有任何感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冰上的那个红色身影,视线随着丛澜的变动而转移。 易儒安凝思顾示林璇徐丹宁等人都在看比赛,他们没有到观众席上,而是在工作人员的区域。 易儒:“比我跳得好。” 安凝思疯了:“澜澜啊啊啊啊啊!” 林璇不禁摇头:“可真是……”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实时技术分显示,丛澜的这个4t最后加了2.29的goe。 当事人并不知道这点,但她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开场的四周跳完成得很好。 一进入冰上就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什么身体沉重疼痛,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她不知道因为生理痛的限制,自己的动作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感,是受伤的鸟雀想振翅高飞,在多次尝试后终于翱翔于蓝天之上。 远比coc场深刻的感情溢出,传递给了屏幕内外。 她一路往下,3a、3f3lo、跳接燕式转、接续步,时间来到两分钟后,在做几个相连的勾步时,最后的外勾步不小心摔了,丛澜后仰着摔到冰面。 “啊——”场内的观众心疼地惊呼。 丛澜有些累。 她从冰面站起,转身向后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再之后是接连的三个跳跃,33、313和3lo。 第一个3a3t没有失误地完成,而在313的时候,euler跳之后,丛澜没有紧跟着续上后面的3s,在又错开一小步后才跟了该有的三周跳,也使得这个313中间有了少许的停顿。 t裁直接标了黄色,待定。 连续三个跳跃,丛澜的体力有点吃不消了。 她以前没有这样的,脚下的步法相比节目最初有些放缓,蹬冰的力度也加大了,但没有滞涩,她的滑行依然流畅。 于谨焦灼地望着丛澜,见她奋力跳接进入换足联合旋转,转速变慢了,在换足的时候也有点费力,他生怕丛澜没跟上节奏摔倒。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但最后的3lz质量却低了不少,以前这是个高飘远,现在高度降低了,远度也缩了一些,她的姿态看上去并不完美。 落冰后重心前倾,goe扣了0.7。 没摔,没扶冰,于谨松了一口气。 他大声地鼓掌:“好!!” 至此,七个跳跃全部完成,质量有高有低,后半程受到了体力的影响导致有些跳跃不是很好,但这已然让于谨满意无比了。 音乐铺开,燕式步出现,朱丽叶的悲鸣与痛哭随着丛澜展翅从冰面一侧蔓延到另一端,这是浪漫爱情的抗争、不屈、悲哀,讲究技巧的燕式巡场将留白展现,充满了东方韵味。 此时的时间流动是迟缓的。 又在稍后的换足联合转中,时间被唤醒,从静到动,不同的旋转姿态是不同的情感递进表达,音乐戛然而止,朱丽叶再次倒在了罗密欧身侧,与其死同寝。 江乐心在电脑前看哭了,哪怕知道丛澜听不见自己的掌声,她也不住地鼓掌:“呜呜呜妹妹好棒!” 现场更是沸反盈天,刚才给了星野晴奈多么激烈的应援,丛澜结束比赛后,就给了她同样的反馈。 花枝如雨,玩偶似雨,掌声如雷。 “丛澜——” “lan——” “啪啪啪啪!” 丛澜在《罗朱》的结束姿势是捅自己一刀后倒在冰面上,往常会很快起来,今日,她扑在冰上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似乎顿时没有了力气一般。 左手握拳撑在冰面,丛澜慢慢坐起,有一只浅紫色的洋桔梗被玻璃纸包好,顺着冰一路滑来,不知道投掷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最后直接到了丛澜跟前,就差个不到一米的距离。 丛澜蓦地笑了出来,伸直了胳膊将它抓在手中,而后趔趄着站起。 冰童被工作人员放进来,弯腰捡拾地上层层叠叠的礼物。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冰上都没办法下脚了。 丛澜右手抓着洋桔梗,笑着向观众席行礼,浑身都写着“我好累”,脸色很差,嘴唇更白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慢慢地朝着出入口滑去。 天草梨绘:“啊啊啊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问“怎么了”,场馆里嘈杂起来,多了许多交谈的嗡嗡声。 丛澜避开脚下的礼物,拐着弯滑到了出口。 刚一直起身,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到了于谨的怀里。 教练本来就在这里等着她,看她状态不对,伸手要扶,结果下一瞬孩子眼睛一闭直接栽了过来,于谨赶忙抱住她。 “丛澜?丛澜?” 丛澜感觉自己很虚,灵魂出窍似的,意识飘忽着,和身体都不在一起了。 “没事……”她听到了教练的声音,气音回答了两字。 自己重新站好,丛澜喘了两口气:“突然有点晕,现在没事了。” 于谨:“我带你去坐会儿。” 丛澜:“嗯。” 刚才丁教练撑着褚晓彤到了kc区,十几分钟后,这一幕重演,第二只兔子也被自家教练架去了kc区座位上。 坐定后,丛澜俯身向下,把冰刀套慢慢地扣好,完全不复她曾经的利索干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5节 不在现场的观众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只看到了丛澜似乎很劳累,但她的谢幕之后就切了镜头转为回放,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即时转播。 是等到后来大家翻看相关比赛视频和报道时,才发现原来丛澜这一场赛后这么难受。 比赛刚刚结束的时间段里,所有人都在喟叹,说丛澜太厉害了,这一场自由滑可以封神了。 【我以为她这一次要劈叉,会是个一姐第二,自此开启抽风道路,没想到能这么精彩,是我的错,我该死,我居然敢小看ll】 【那个4t我天,跟前面几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她这一天是做什么了?成仙了吗?】 【朱丽叶之死……跪下了,澜妹不愧是澜妹,年岁这么小但是能表演得如此深刻,太强了】 无数人在感慨丛澜本场自由滑有多绝佳,他们不惜任何美好词汇,疯狂赞美。 【这他妈p分不上60天理难容!】 【卧槽大气点好吗?被teb那一组裁判pua了?不上65就离谱好吗】 【艹了,我也想说不给高分就是裁判眼瞎,但一时甚至不知道应该是多少,毕竟妹妹向来p分难民】 【八辈子了,裁判们还在按计算器?该给分了吧?等着给自己送葬呢??】 他们看到实时技术分不住变动,最后往下降低了一小节。 众人迷惑间,自由滑的总分出了。 广播:“丛澜,中国,自由滑得分151.07,总分229.27,排名第一。” “耶——” “yes!” “啊啊啊!” kc的台阶外面,领队等人欢呼起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丛澜没听清,眼前有点花:“什么?” 于谨指着前方的小屏幕,超大声:“这里这里,自由滑151.07,总分229.27,第一!” 丛澜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坐下来休息了几分钟,她其实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有些更加难受。 但“第一”俩字还是听到了的,那就行了。 她点点头:“讷讷嗯。” 嘴都没张,呜呜嗯嗯地发出了一串声音。 超过了星野晴奈,长短曲的分数都比她高,实至名归的第一,不掺任何水分。 真是干得不能再干了。 星野在不远处站着,佩服地给丛澜鼓掌:“太强了。” 抗压能力也强,简直无法战胜。 她苦笑。 · 后台,队医来给丛澜做了检查。 “没多大问题,运动后低血压,缓缓就过来了。” 他话音一落,围了一圈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丛澜瞧上去太累了,从前场回到后台的路上都是有气无力的,撑着接受了两三分钟的采访,等坐下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差点睡过去。 剧烈运动后很容易出现低血压的情况,因为运动过程里为了给肌肉提供足够的血液,血管会扩张,骤然停止以后,因为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日常的血管状态,就有可能会低血压,使得运动者呼吸急促、头晕发黑,严重者甚至会休克。 队医:“喝点水。” 于谨立刻将保温杯拧开,递到了丛澜嘴边。 丛澜睁开眼,笑了:“服务这么周到呀?感觉自己是个大熊猫。” 于谨:“可不就是我们的大熊猫吗?” 千里挑一的存在,珍稀极了,谁都护着她呢! 众人齐齐地笑了出来。 热水应该是换过了的,这会儿是一整杯,还冒着热气,丛澜感觉水汽扑面而来,鼻尖都暖和了。 有赛场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来询问,是否可以接一个电视台的采访。 于谨皱眉:“能等会儿吗?” 兼任翻译的领队跟对方交涉,扭头比了个ok。 丛澜又休息了两分钟,起身:“我好了。” 她突然问:“我们彤姐呢?” 怎么到这会儿都没看到人? 后台区域不是只限制一人的,这里四通八达,哪怕选手们不在一起,张望一下也大概能看到对方在哪儿。 丛澜连褚晓彤的影子都没瞧见。 于谨:“……受伤了。” 丛澜:“???” 什么? 第144章 距离索契冬奥还有16天 名次很快出来。 丛澜第一, 星野晴奈第二,victoria第三。 霓虹的捧花一向好看,今年的gpf设计是扇子造型的白紫色花束, 女选手的紫色扇子,男选手是蓝色扇子。 很特别, 也格外的漂亮。 丛澜不住地打量, 还用手扣了扣扇骨, 眼里是好奇和喜爱, 有点爱不释手。 身边的两人看上去也很喜欢, 三人对视之后齐齐地笑了起来。 奏国歌,绕场,拍照, 一系列流程之后, 丛澜结束了她的领奖。 回后台, 她见到了轮椅上的褚晓彤。 丛澜顿住了脚步, 眼睛微微张大, 向上看去,把眼泪憋回去,试图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大踏步走过去, 将花束递给褚晓彤, 又扯下了脖子里的金牌, 弯腰给褚晓彤戴上。 褚晓彤低头,左手抱着花, 右手拿着金牌仔细端详。 “真好看呀!”她笑着说道。 丛澜:“是吧?我也觉得。” 褚晓彤的眼睛笑眯眯地:“花也好看。” 丛澜大方地道:“金牌不能送你, 但花束可以。” 褚晓彤:“真哒?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丛澜:“昂!” 因为褚晓彤受伤不能上冰, 至少得三个月才能下地,第二日的gala便没有邀请她。 丛澜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又特别的累,gala结束后没有跟以往一样各种活泼,没出去跳3a和4t,而是缩在了安凝思身后,跟着大家一起为挑战高难度跳跃的选手们鼓掌。 离冬奥还有两个月,褚晓彤安慰偷偷抹泪的丁教练:“时间足够的,够我恢复了。” 怎么可能够呢? 谁都知道,完全不够的。 两个月的时间只能缓和,医生说的是三个月下地,不是三个月开始训练。 褚晓彤耸肩:“那肯定不能这样干啊!” 她爬也要爬去索契赛场上的。 丁教练看着褚晓彤,心里只剩下痛苦,恨不得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自己。 他知道,这可能是褚晓彤的最后一届奥运会了。 “放心,”丁教练笑着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这不只是褚晓彤的梦想,也是他的梦想。 奥运五环的含义与其他的比赛都不相同,褚晓彤成长了,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份含义,那么身为教练,他就要帮助她站在赛场上。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褚晓彤散场的背影在比赛结束当日就传到了网上,霓虹的电视台在花滑比赛方面特别的支棱,基本上这边刚结束,那边就出了整场回顾,比赛特辑直接就出了。 女单竞争如此激烈,更是罕见的六人长短曲全上3a,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是其他三项都无可比拟的。 电视台会放过这个热度才怪。 不同的电视台有不同的镜头,褚晓彤这边也有主持人特意强调,给出了特写画面,言说“褚晓彤似乎有了脚伤”。 众人不安。 第二日gala之前,新的gpf特辑又出现了。 褚晓彤韧带受伤一事,被日霉(媒)写在了去医院的定格照片上。 这下子,战战兢兢一天的粉丝们,终于得到了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gala后,丛澜他们一起回国,知道褚晓彤受伤的人们,一边担忧一边为她祈祷,许愿快些痊愈。 还有人到她的微博账号下打卡,每天都去关心她。 褚晓彤有时候摸到app里看到这些评论,心里一暖,就特别想哭。 ·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6节 gpf赛事结束后,大奖赛系列也就告一段落,冬奥赛季进入了后半截。 12月开始,各个国家陆续进行了国内锦标赛,目的是选拔参加明年冬奥、世锦赛的人员。 也算是一个比赛定生死了。 不比兔子,今年是综合运动员们的国际国内赛事成绩来综合评选的。 12月底,国内有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在吉林长春举行。 因为关系到冬奥名额,这一次的比赛,选手们也是能参加的都来了。 紧张的赛事里,为了冬奥名额拼搏的选手给出了他们目前的最佳演绎。 丛澜依然是女单第一,而其他三项中,男单第一易儒,双人第一舒傲白俞寒,冰舞第一柴曦齐隽永。 至此,基本上冬奥的人选就定下来了。 褚晓彤受伤无法参赛,损失了一次国内赛的积分。 不过,仅凭之前的两站gp和gpf的成绩,她就足以入选三个名额之一。 丛澜亦是,甚至说,她不入选才稀奇。 全国赛的观众来了不少,看到这样的成绩,大家在兴奋之余也有些悲伤,因为每个人支持的选手不一样,自己喜欢的人成绩不好,他们心里有点堵。 “没关系,冬奥名额是看积分的!” “对!不是一场定生死!” 这次表现不好的,也未必之前的积分少。 花团锦簇之下,也有些人表示了不满。 《说是按照赛事成绩选拔冬奥选手,其实还是要看冰协想捧的是谁吧?tc冰协可真踏马会给自己扯遮羞布》 lz:我就问了,凭什么王萱秋翠直接被派去了大冬会?卓铮好歹是前一哥,连个全国赛都不给参加吗?更别说双人的绪静历椿岚和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了,怎么,是笃定不让他们去索契了是吗? 1l:撞期了啊,大冬会22号,全锦赛27号,五天的时间刚够个比赛,不然呢? 2l:这一次大冬会本来就不指望好成绩吧,我看代表团里的运动员成绩都不怎么样,不过赛绩还不错啊总榜第四,花滑滑雪和速滑都拿了奖 3l:报道上都说了,这一次大学生运动会的筹办就一年半,而且还各种事情,再加上跟冬奥挨着,没人愿意派主力,不然呢,让丛澜去比花滑女单吗? 4l:楼上你忽略了,澜妹年纪不够 5l:她怎么还不够?我感觉她比了一辈子了结果连个年龄下限都没够上,她的时间是停滞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老得这么快? 6l:孩子出息呗 7l:去大冬会的选手是真的不划算,这破比赛没积分成绩也不被认可,国内赛竞争压力不强,还在本家不用倒腾,感觉派出去的运动员是真的被排除冬奥名额之外了 8l:不认可的吗?好歹是个国际赛事啊 9l:选拔规则里是认的,b级赛。但只认一个b级赛成绩,所以说,去了的运动员等于放弃了全锦赛成绩,而国内赛是认两个成绩的,他们只有一个 10l:那这不就很亏? 11l:就算参加全国赛他们积分也不够啊,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出去了还能长长见识 12l:那也不能剥夺人家的权利啊,冰协咋不让一姐去呢?咋不让易儒去呢?咋不让lx(林璇徐丹宁)去呢? 13l:一姐伤了啊你他妈有没有脑子?这个时候了别扯一姐,我一整个暴躁 14l:不好意思,没有想说一姐不好 15l:我服气了,你们真当竞技体育是过家家酒呢?种子选手不创造机会让他们拿成绩,压着他们排排坐发果果啊?谁行谁上,这道理还用教?易儒不去大冬会是因为他能力强,卓铮去是因为他伤病多马上要退役了不去冬奥,lx是前辈更是未退的双人一号,一号你懂吗? 16l:吵咩啊,这么普天同庆的日子,tc冰协都从摆烂到扑腾起来了,全锦的gala都有了,不去蹲录制视频在这儿吵大冬会干嘛啊,一楼举例的那几个人本来就没可能去冬奥啊 17l:那也不能剥夺他们的机会吧? 18l:不然嘞,派谁去呢?派别人就不是剥夺别人的机会了吗?楼主你可也太双标了 …… 167l:我还以为在吵什么……要不然我们预测一下冬奥的名单? 168l:哎嘿我看这个行 每个人喜欢的选手都不一样,也不是谁都喜欢第一第二,或者是养成心理,或者是同老乡的缘故,哪怕成绩不好的运动员,也是有人支持的。 如丛澜一样璀璨夺目的选手,是被关注最多的。 在其之下,亦有少数的人将目光放在了其他选手身上,偶尔会因为某些事情,为他们打抱不平。 又因为褚晓彤脚伤,前途迷茫,她的伤病具体情况并未对外告知,只说在恢复中,不便细谈。 “肯定是严重了,不然不会说得这么保留。” “那她还能去索契吗?脚伤的话比肯定比不了的啊!” “不好吧,都伤成这样了,还守着名额不给别人机会?” “草了,一姐拼死拼活挣来的名额,三个,连她的份儿都不给,这踏马合理吗?” 众人争吵不休。 国内这样的风波掀不起大波澜,但在国外,因为竞争激烈和暗箱操作太过严重,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些什么。 丛澜跟大鹅的阿加塔跨时区聊天,对方感慨她们的选拔标准真的模糊到连看都看不清楚,羡慕丛澜他们有标准可依。 丛澜:“不是看全俄吗?” 阿加塔:“不全是……会看,但其实早有定论了,左不过就是v、e、娜塔莉她们三个,莉莉娅和我或许会被派去欧锦赛吧,也算是给个甜枣。” 丛澜:“比赛是分配的?” 阿加塔:“对,后面的世锦赛就看冬奥和欧锦的成绩了,名额到时候再出。” 大鹅在换人参赛方面做得很顺溜,他们的储备人才太丰富了。 纬度高,冬季一泼水就是冰场,圣诞前后莫斯科的红场就是溜冰场,上面全是来玩的人。 在冬季运动上,大鹅是强国。人多名额少,于是就这个参加了比赛一,便不去比赛二了。 像是jgp分站赛,如果一个选手的成绩太差劲,他的第二站就会直接被取消,挪给另一个人。 丛澜:“这样啊……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阿加塔:“你肯定能去冬奥,我会在场下给你加油的!” 丛澜:“那我先提前感谢你啦!” 阿加塔:“我在索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聊着聊着就到了吃上面,阿加塔说等丛澜比完赛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她家玩。 “但你夺冠的话,或许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阿加塔笑着调侃,“我还是给你直接带到索契吧,让我妈妈做些馅饼,她做的馅饼最好吃了!” 丛澜一口应下:“好呀!我等着你!” 十二月到一月初,随着各国的花滑锦标赛陆续结束,索契冬奥的各项名额也就确定了下来。 丛澜关注了一下,发现跟阿加塔说的差不多,在参考锦标赛成绩的基础上,各国冰协都有插手,来调整最后的人选。 大鹅的男单放弃了新血液,换了老前辈。女单不出意外是v、e、娜塔莉三人,双人冰舞则是丛澜不太熟悉的组合。 而霓虹这边,星野晴奈当仁不让,得到了一个女单名额,另外二人是八木千夏和梶原知子。男单那里有点意思,原定是前三可以去,最后却是一二和第五,与日冰协jsf赛前所说出入甚大。 不用丛澜去找人问,翻一下论坛就知道了,原来第五的是个男单前辈,还是霓虹两大派别之一的名古屋男单一号,被力捧的角色,定了他以后还不许别人置喙。 丛澜:“哇——” 八卦这种事情,全世界的人类都喜欢。 外面有人吵架打架,猫猫狗狗都要扒窗户边看一看的,别说丛澜了,那一定要当厕所读物打发时间的。 褚晓彤养伤无聊,上不了冰,走路靠拐杖,目前练得最多也最熟的是单腿蹦跶,无聊得都要长毛了。 临近冬奥为了名额各种抓马事件层出不穷,她也爱上了热闹的论坛。 褚晓彤给训练结束的丛澜递上了毛巾——丛澜走过来接的——然后凑过去:“你知道么,有人把霓虹男单第三出去喝酒发牢骚的视频录下来发到网上了!” 丛澜:“你out了,现在已经进展到他在ig上诚恳土下座给前辈道歉了,而且可能重复发到好几个账号上。” 褚晓彤:“卧槽!玩这么大吗?” 看惯了日漫和日剧的丛澜对土下座没这么大反应,毕竟一部剧里没个这么动作就显得这部剧缺点儿啥似的。 丛澜翻出来兜里的俩棒棒糖,递给褚晓彤一只菠萝味道的,自己拆了个橘子的:“好像他俩一个派别。” 派别嘛,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褚晓彤叹为观止:“牛逼牛逼,前后辈还能用在这上面?竞技体育诶!” 丛澜耸耸肩:“竞籍体育。” 褚晓彤梗了。 她痛哭:“好烦。” 丛澜问:“好吃吗?” 褚晓彤评价:“凑合。我最近没训练没锻炼,重了三两。” 丛澜疑惑:“一顿饭的重量都没这么少的吧?” 褚晓彤:“但是是我饿得要死的时候称的。” 丛澜:“……” 褚晓彤痛哭:“再不上冰训练,我就胖得连考斯滕都穿不进去了!” 丛澜同情地拍肩,担保:“我妈包售后,免费给你改尺寸。” 褚晓彤笑骂:“滚!” 丛澜做了个鬼脸,稍后,她蹲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快点好吧!” 快点好起来啊! 一起去参加比赛啊! 褚晓彤叹气:“再不好,可能又要去不了了……” 她也知道外面对于国内女单名额的争吵,因为自己伤势不明,很多人都在说不如换人,哪怕是给其他选手一个出去看看的机会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7节 但冰迷只是冰迷,再逼逼也影响不了冰协和花滑部。 褚晓彤这段时间很煎熬,脚伤不见好,她糟心得就快要自暴自弃了,总是想着就这状态,哪怕能站上索契的冰面,下一瞬也得摔个大屁股蹲。 还不如不去呢!褚晓彤烦躁。 话虽如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远远不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她吃了止痛药,开始了上冰训练。 “想去冬奥啊。” 她跟丁教练说:“很想很想去,哪怕得不到什么好的成绩,哪怕以后我都上不了冰不能比赛了,我也想去啊!” · 一月,索契名额正式对外宣布。 女单:丛澜,褚晓彤,梅山雁; 男单:易儒,楼翎; 双人:林璇徐丹宁,安凝思顾示,舒傲白俞寒; 冰舞:韩宛曾绍唯。 同时,随着公示的名单放出来的还有国内注册的运动员本赛季积分,因为是冬奥选拔,所以兑换过来的积分是按照国内标准来算的。 公正公开公平,想逼逼冰协藏私捧人的,到了这会儿也没话说了。 ——数字在那儿摆着呢! 不过他们依然对褚晓彤保持怀疑,认为不该把这个名额给她。 尽管她失去了一次全国赛的积分,仍然排在第二。 “可是她受伤了,怎么比?十二月一整个月都没上冰吧?” “有用吗?她短节目能滑下来吗?” “冬奥不参加没事,以后还能再滑两年,可是这一次参加了,强撑着上场,一姐以后还能再滑吗?”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是不满,有人是真的担心褚晓彤伤势影响未来的运动寿命。 但不管被怎么攻击咒骂,冰协官方账号跟死了一样的不吱声。 线下,首体,一月份,丛澜带着褚晓彤一起练滑行。 褚晓彤额头全是汗,吃下去的止疼药今日又翻了一倍,不然她连冰鞋都穿不进去。 但止疼药不是吃了就没有疼痛感的,它只是将选手的痛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可能像是手术那样麻醉到没有感觉,那样的话,褚晓彤连动作都做不出来。 感受不到脚的存在,她就不知道要怎么用力,训练时也会变得危险,或许再受伤了都感觉不出来。 丁教练在场边站着,手里的佛珠都被盘得包了浆,他小声碎碎念:“各位诸天神佛路过的菩萨罗汉老君神仙土地公公,求求你们,要保佑晓彤恢复顺利啊,我可以三个月不吃肉!保佑晓彤冬奥好好发挥,我可以半年,不!我可以一年不吃肉!” 路过的于谨:“……” 哥们儿,你这也太狠了吧! 一月份还有一个四大洲比赛,张简方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要参加冬奥的选手全部认真备战,不去这一场4cc。 张简方:“离得太近了,一个个不是带伤就是难度太高,出意外就不好了。” 四大洲的赛程安排离冬奥太近,1月20日报道,22到25日比赛,最后一天比赛跟gala同日举行。 虽然在台北,离得近也没什么时差,但等它结束,离索契就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 太赶了,不是什么好事。 张简方:“不差这一次的四大洲。” 国家队对于四大洲的情感很复杂,一般来说不管怎样都会参加这个比赛,确保优势,毕竟世锦赛太难出头。 不过今年可以放一放,还是冬奥最关键。 张简方:“让其他的孩子去吧!” 虽然有着一种第二阶梯被选择的捡漏感,但四大洲到底是一个a级赛,很能锻炼人的。 丛澜跟安凝思他们送大家上了大巴车,在门口挥手:“加油啊!好好比!” 车窗那边,王萱把脸贴在上面,大声地回:“知道啦!” 可惜窗户开不了,隔音很好,地上站着的那群人没一个听见的。 倒是她前面坐着的柴曦一个哆嗦:“我天我以为有炮仗在我耳边炸了。” 王萱:“嘿嘿嘿!” 转身回了场馆内,众人调整心态,继续积极备战。 方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显示屏,挂在场边的墙壁上,黑黝黝的,跟丛澜学校班级后墙上的高考倒计时似的。 距离索契冬奥还有16天。 第145章 索契冬奥我们来啦 临近冬奥, 气氛陡然提升了一个度,一月以来各种事情都陆续被确认,人们很快地有了冬奥来临的实感。 就跟过年似的。 1月11日, 所有国家都提交了第一批索契冬奥入选名单,虽然后续可能会再行更改, 但实际上已经基本定型, 哪怕要换人也不会换太多。 名单一出, 一下子就激起来了大家的讨论, 之前是不断地猜测谁谁谁能上索契吗, 现在就全部改为“索契xx一二三名预测”。 一众人玩得热火朝天。 而丛澜这里,80%以上的人认为她只要稳定发挥,金牌别无他人。但就是怕赛场失误, 那就不好说了。 张简方这里也很苦恼。 原先于谨打包票, 说丛澜摔一次都能冠, 可是目前来看, 其余的竞争对手实力也很强劲, 这个赛季以来,大家的3a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冒。 观众们是看得爽了,但说实话, 他们这群相关从业者有点心焦。 张简方:“痛苦。” 方晨:“丛澜还是有很大可能夺冠的, 最差也能上领奖台。” 张简方任性发言:“我想要金牌。” 方晨:“谁不想要呢?” 张简方叹气。 如果索契的裁判组敢公平公正地判分, 张简方也不至于如此苦恼。 法国站已经可以看到,裁判组腌臜起来那真的是压根没有底线。 丛澜的teb金牌, 完全就是裁判组硬生生剁下来给v仙的。 赛后冰协对国际滑联表示抗议, 他们派人去复核成绩, 裁判长驳回了冰协的质疑。 首体的工作人员至今不愿意回想那一日主席的愤怒——他差点把办公室给拆了。 张简方:“决策和监督的权利集于一身,真垃圾。” 方晨:“淡定。” 张简方:“淡定不下来……还不知道索契会怎么样呢, 技术组的人选都定了吗?” 方晨把文件夹推给他:“基本上定下来了,我先说女单这边吧。” 张简方点头,同时打开资料进行查看。 方晨:“女单这里,技术专家(t裁)是前俄罗斯人现在入了芬兰国籍,而j裁里,有四个都是问题裁判。” 问题裁判,也就是之前曾经出过一些事情。比如什么判分过于倾向某些国家、选手啊,比如做出过不合乎裁判守则的事情啊,这些。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国际滑联的裁判里,这样的人还不少。 张简方:“……” 想骂脏话,但是不能骂。 这一次索契冬奥的技术组,j裁是抽签,t裁依然由国际滑联指定,规则上将2013世锦赛各项目前五的国家所属裁判剔除了本项目的技术裁判。 也就是,女单前五的选手分别来自霓虹、兔子、大鹅、意呆利,国籍是这四项的裁判们,就不能担任女单的t裁了。 t裁的作用比j裁要大上不少,存周降组、定级,全是他们的职权范围。 而j裁是在此基础上,按照规则给出goe分数。 举个栗子,标!和e的3lz所扣的goe是不一样的,不抓刃不标e的话,3f就可以是正的goe,一旦有e就必须是负分goe了。 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上,每一个级别相隔0.3-0.6分不等,特别是接续步,四级的stsq分值3.9,goe最高是+2.1;三级的stsq分值3.3,goe最高+1.5。 张简方:“丛澜的技术难度高,bv拉开的差距大,但要是真想在goe和节目内容分上操作,空间其实还是有的。” 方晨赞同:“对,最关键的是现场发挥,她要是能clean,这当然是最好的,无疑义,她冠军。但如果……” 她没把话说完,两人却都明白潜藏在后面的意思。 别人clean了,她失误,那这块金牌就真不一定花落谁家了。 方晨:“这个技术专家在之前执法裁判的时候,定级和存周方面很宽松。” 跟前不久的gpf的t裁不同,那个是真的手紧。 方晨:“总决赛上,丛澜的313夹心跳,euler之后错开一步慢了一点,这个跳跃就没被承认。包括星野晴奈她们,平刃错刃都抓得很严,步伐定级上也丝毫没有放松。” 所以后来丛澜在kc区等分的时候,技术分才会一直往下降。 张简方挠着太阳穴:“头疼。” 如果这样的话,大鹅那三人要是存周和错刃,只要t裁想放,就能放过去。 前不久的全俄上,这仨女单没有上三个3a,有的上了一个,有的上了俩,成功率一般。看录像,娜塔莉的3a还存周了。 张简方心想,毛子还真是为了这次的索契女单金下了苦功夫啊! 他又问:“团体赛呢?” 方晨:“哦对,关于团体赛,我这边也有点想法……”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8节 丛澜并不知道张简方在跟人谈论自己的事情,她正在滑冰馆里训练。 今赛季她的接续步总是定在三级,中间找编舞改过一次,但gpf上又是三级,把丛澜恼得看见小分表就想发火。 总决赛结束之后回来,她约了两个编舞把短节目跟自由滑的定级步伐又过了一遍,这一次是宽裕得远超规则要求的难度步法与转体个数来编排的。 丛澜最近就是在练新的编排。 至于夹心跳的问题,她也注意到了。gpf上因为多了一步滑出,导致这个跳跃只被认可了3lz+1lo,后面的3s给否掉了。 丛澜当时看到小分表:“……” 无语问苍天。 但确实是自己出的错,t裁不给认313也有理由,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注意。 12月和1月积极备战冬奥,场馆内的氛围随着墙壁上倒计时数字的减少而逐渐变得焦灼,每个人都紧张地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场馆24小时不关门不关灯,不论何时过来都有人在里面练习。 最后是教练按着运动员们,把他们赶出去休息的。 因为训练量大,很有可能会出现应力性骨折,这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隔壁短道和速滑,赛前不足一个月,在上海备战的队伍里,有两人在日常训练中相撞,其中一人脚踝骨折了,无缘本届冬奥。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丛澜看到了隔壁短道队的邵雪,对方怏怏的,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饭量都比她日常少了三分之一。 丛澜后来才知道,受伤的是邵雪敬佩的前辈,本来是这一届冬奥的短道夺金点之一。 冬奥的项目没有夏奥的多,也不如后者的关注度高,但大家既然是运动员,自然都是奔着夺冠去的,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难受以外,队友和教练同样揪心。 丛澜训练间隙里去休息,喝水的时候无聊到处乱瞟,看到褚晓彤又摔在了冰面上。 她脚伤不仅没有变好,甚至在吃止疼药的基础上恶化了,前不久刚休息了五天,今天是重新上冰。 丛澜突然有点庆幸,花滑女单向来是最后出场,索契虽然二月初就是开幕式,但轮到女单比赛要等到19号,褚晓彤可以再多半个月的时间。 挺好的,丛澜想着。 冰迷们热烈期待着冬奥的到来,身为参与者的丛澜等人,在痛苦和向往之中,如同走钢丝绳一般,努力地向前。 · 一月底就有国家队往索契冬奥赶了,霓虹的团队是最早到的,不过他们的花滑队没有一起同行,冬奥项目有七大项,选手们有的是分批来的。 丛澜他们在2月3日从首体出发赶往机场,搭乘今日航班去索契。 褚晓彤在下面拄着拐杖,跟大家挥手。 她不参加团体赛,所以等到女单快要比赛的时候再启程,在家里备战总比去索契跟其他人抢场地要舒服一些。 丛澜隔着玻璃窗,在里面给褚晓彤比了个心,对方看到以后笑个不停,眼睛弯弯如月牙,给丛澜也回了一个。 褚晓彤:“加油鸭!” 丛澜朝她疯狂挥手。 车子启动后,前面的易儒扭头:“哎澜澜,你采访出来了,看了没?” 丛澜:“啊?什么采访?” 易儒把自己手机举起来:“《冰雪绽放》啊!” 虽然不是自己国家举办的冬奥会,但这种盛事,国内也是要宣传的,毕竟是奥运会嘛! 央视制作了一个特辑,分集讲述了冬季冰雪运动,前面几期有短道、速滑、高山滑雪等等,等啊等的,后面终于轮到了花样滑冰。 说到花滑,自然不能错过丛澜啦,四个项目里她的夺金可能性是最高的,双人都比不上。 张简方他们这些教练、易儒这些运动员们,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就会提到丛澜,言辞间既骄傲又敬佩。 丛澜:“我都忘记这个了。在哪儿看的啊?我去搜搜。” 反正一路上也有时间,可以看视频打发一下。 易儒:“这个网址,我分享到群里了。” 丛澜:“ok。” 为了索契冬奥,央视还专门制作了一个专属的网页出来,用的是索契赛场的蓝色,标题就是“2014索契冬奥会”,新闻和视频的信息会全部放在这里,官方独家一线消息,冰迷追比赛必备网址。 江乐心他们老开心了,知道有这个网页的存在之后,立马收进标签页,等着每天刷上几百次,感受实时追直播的快乐。 丛澜摸出来自己的耳机,拿着新手机开始看视频。 ——鉴于苹果在东北活不下去,一掏出兜就是100%-80%-40%-死机的砖头转变,丛澜不伺候了,之前全锦赛的时候就换了正常的手机。 视频剪得挺好的,简单介绍了项目,讲述了规则,列举了之前花滑拿到的历史成绩,顺便展望明天,对索契满满的期待。 里面出现了很多人,堂溪虞悟、林璇徐丹宁、褚晓彤、齐妍、卓铮、丛澜等等。 易儒提到的“采访”是丛澜的个人part,之前央视主持人也特意来过首体,教练和运动员都接受过采访,而且还录制了日常的训练内容。 不过没有全部放进来,那样的话就太长了。 江乐心:放出来啊!我想看啊! “索契想拿金牌,也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希望可以好好发挥。”丛澜看到屏幕里的自己这样说着。 张简方几人跟老干部似的,把着手站着,在主持人提到丛澜的时候,赞美之词不绝于口,很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嘚瑟显摆。 丛澜:“我得记下来,以后心情不好了就来看别人夸我。” 梅山雁在她身边憋笑。 说到梅山雁,本来方晨并不想让她参与这一次的团体赛,孩子状态起伏太大,发挥水平很不稳定,虽然团体和单项隔开的时间很久,但难说会不会影响到梅山雁。 跟张简方吵了一架,方晨落败,无法,张简方终归是冰协主席和总教练,有着比她更大的权利。 每一届冬奥承办方可以申请调整比赛内容,只要奥委会那边通过了就行,大鹅提出了团体赛这一形式。 他们的均衡实力很强,对于这一次的团体金也是志在必得。 跟日本的wtt不同,索契冬奥的团体赛并没有向着单人倾斜,四项的参赛人数都是一人/组,而不是男女单各出两人。 积分排名前十的国家,自动进入团体赛名单。 积分计算这方面倒是跟wtt有些相似,算的是选手本赛季最好成绩,另,由于今赛季的世锦赛在冬奥之后,所以取了2013wc的成绩。 也就等于说,用的是2013年世锦赛(欧锦赛、四大洲)以及13/14赛季的gp(jgp)系列赛的成绩,兑换成积分,最后四项相加,就是国家队的积分了。 中国队进入了前十,所以本次要参加团体赛。 其实,单单褚晓彤的世锦赛第二就有1080分了,她今年分站赛也是两个第一,丛澜的成绩压根没用上。 在派人出战上,方晨跟张简方有着不同的看法——她不想让梅山雁去参加女单的团体赛。 冬奥名额在二人以上的项目,可以递交名单更换选手,长短曲不用都是同一人在比。 如果名额就一个,那没什么好说的,这一人比完长短曲就是了。如此一来压力就会很大,等于是半个月的时间内要连续比上两个完整的比赛,还是冬奥这么严肃紧张的场合。 褚晓彤受伤,肯定是不能参加团体赛的,那么就只能丛澜和梅山雁去。 为了保后面的正经单项比赛,很多国家都会选择派二号三号的选手或组合参加团体,留下一号认真筹备,拿到好的赛绩。 大鹅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要拿团体金的,上的都是一号选手。 方晨:“梅山雁不稳,她比完团体,个人赛怎么比?” 张简方:“你想让丛澜比两个?” 方晨:“丛澜的实力在这儿,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前五,到时候或许不用比长节目。” 十进五,要是四项的积分不够前五的话,自动淘汰,剩下的五个国家就不用比自由滑了。 方晨:“你看,冰舞……肯定没戏,估计是垫底。双人上的是安凝思顾示,她俩的成绩或许是四五名左右。丛澜短节目拿个第一,男单那里最好也就是个四五名,这积分怎么算都进不去前五。” 张简方才不会被她骗过去:“你这样算的话,10+6+6+1,23分,有一定可能到前五的。” 方晨:“……” 张简方拧开了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想为梅山雁争取更多的训练时间,这个我知道。但你把压力都放在丛澜身上,是不是不合适了呢?女单虽然是最后两天的赛程,但是半个月四场,跟她争牌子的四五个人哪个是好打发的?” 方晨沉默,半晌后,她道:“所以梅山雁成绩差,得不到金牌,就不能有更好点的成绩了吗?” 对梅山雁本人来说,第15和第14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名次都是不一样的。 张简方敲了敲桌子:“所以我要为了梅山雁的一个细微名次,放弃丛澜的金牌,是吗?” 方晨辩解:“我没有这样说。” 张简方:“但你是这样做的。” 团体比两场会不会对之后的个人赛产生不良影响,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也无法给出结论。 张简方不确定,于谨不确定,方晨同样不能确定。 能力大责任大,丛澜实力强,她肩膀上的责任就更重。 然后呢?她就该比两场,先拿了第一,结果团队赛没有得到任何奖牌,还影响她后面的个人赛吗? 张简方:闹呢? 大鹅的三人,日本的星野,加上自己人的褚晓彤,这是她的竞争对手,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t裁与j裁,这样的群狼环伺之下,丛澜只要有稍微的差错,就很可能会丢掉女单金。 张简方:“说白了,我要的是金牌,银牌和铜牌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过一块冬奥金!堂溪虞悟双人金牌,林璇徐丹宁双人银牌,后者现在为什么没有退役?不就是他们想夺金吗?我要梅山雁的前十五有什么用?她第十还是第十一,关键吗?” 方晨的脸色煞白。 张简方:“如果不是考虑到可以让丛澜提前适应冬奥场地,这个团体赛我压根就不会让她上!”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不留情面也罢,在金牌面前,张简方愿意为丛澜清扫所有障碍。 ——虽然很多事情他做不到。 那就把能做的都做了。 这场谈话最后不欢而散,之后在安排团体赛的时候,冰舞因为只有一组参与无法换人,所以就是韩宛曾绍唯比两场,男单是楼翎比两场,女单和双人用掉两次换人的资格。 这个安排一出,有的人不满,有的人无所谓,楼翎教练去找张简方,想让男单也可以轮换。 结果自不必多说,被怼回来了。 2月9日比完所有团体赛,双人的第一场在2月11日,离得太近,不可能不替换双人,那样的话就等于七天内一组双人比了四次,太累了。 舒傲白:咋的,直接说不让我们拿牌子就得了呗! 冰舞换无可换,女单为了丛澜要腾出来,没有办法,综合考量之下,定了这样的安排。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9节 楼翎教练:“……” 男单其实也够呛,双人之后,13日和14日就要比男单了,离得也很近。 这个时候旁人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谨默默地离开。 当然,对于无法进入团体赛前三的中国队来讲,要是能不进前五的话就皆大欢喜了,谁都不用比自由滑,也就多出来了至少两日的休息时长。 冰迷们也是如此想的。 赛前预测贴里,关于团体赛这种新玩法,大家自去年就开始讨论了。 冬奥嘛,本身就是提前筹备安排的,各项规则也是很早就公之于众,不然选手要怎么备赛? 那时候大家就在想,兔子能不能来一块铜牌,不求金牌银牌,第三总可以的吧? 后来发现不行的,冰舞太拉了,男单也不稳定,历史成绩最好的是男单第八,哪怕团体赛的竞争性不会那么强,想拿牌牌的话,女单和双人拖不起来的。 但现在再看,有的人突然发现,或许还是有点可能的? 丛澜在就等于保底10分啊! 【前五还是可以的吧?团体前五,只要短节目能进那就不用考虑自由滑了,丛澜第一拿10分……】 【拿不到牌子为什么要丛澜比团体啊?一姐肯定上不了,丛澜不留着拿金牌,在团体发光发热博个收视率?】 【tc在团体本来就没有优势,想进前五也得指着阿美莉卡发挥失误,再说了,就算拿到铜牌有啥用?ll的女单金不香吗?】 【拿一个好名次也是不错的啊,丛澜有奖牌但是其他人不一定,万一有个团体铜,对运动员也是好的啊】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ll放弃自己的ogg去替别人争一个团体铜?你圣母你先上】 【我没说让她放弃ogg啊,都拿不行吗?】 【你想得可真美,星野晴奈v神e仙娜塔莉向你发来尾款结账信息,感谢你为了她们的ogg而努力】 【别吵了,ll他们发微博了,国家队站在一起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丛澜不知道网上的人又为了自己在争吵,反正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劝阻,大家爱干嘛就干嘛,小明的爷爷活到九十岁,靠的就是不多管闲事。 下了大巴车,排排队拉着行李去取登机牌顺便托运,这一次带的东西很多,每个人都是好几个大箱子。 舒傲白扭头:“拍照吗?合影吗?” 大家:“来来来!” 他们穿着今年的队服,冬奥服装是红白配色,有单衣、马甲、羽绒服、厚外套等各种款式,适合不同的温度。 这会儿他们穿得都是羽绒服,二月快过年的天气属实有点冷,后海的滑冰场生意极好。 集体装扮,吸引了不少机场路人的注意,还有摸出手机来拍照的。 一些有那么点社交牛逼症的路人,干脆直接抓住随队的人问这是什么情况,高中生冬令营吗?怎么还有初中生,年龄分配够宽泛的啊! 随队的工作人员:“……” 哥们儿你这脑洞也够宽泛的! 舒傲白举高了手臂:“排队排队!” 来之前在首体门口拍过合照的,不过那个太正式了,还是相机拍的,不比手机的温馨——糊是精髓。 俞寒个子高,接过了舒傲白的手机:“我来当一回自拍杆。” 丛澜蹦蹦跳跳地蹭过来:“我我我也要拍!” 众人站成一排,俞寒搁最前面,注意了一下队尾的人,确保大家都入镜了。 咔嚓嚓连拍四五张,他嚎了一声“换队形”,于是又挤在一起,改成俯拍。 舒傲白拽了拽他:“托举托举!” 陆地训练又不是没做过,冰上有什么动作,陆上就练过什么,双人的托举更是如此。 丛澜抗议:“单人不配吗!” 舒傲白做鬼脸:“去找男单!” 丛澜扭头,然后回来:“不行,男单太瘦弱了!” 被鄙视的易儒楼翎:“……” 花滑很少有兼项,运动员转项也比较困难,大多都是趁着年岁不大的时候单人转双人,而等到年纪大了,比如男单二十岁、要退役了,去转双人或者冰舞,基本上不可能。 因为项目要求就不一样,男单要轴细、有肌肉又瘦,双人却要求男伴肌肉量多,可以托举、捻转、抛跳女伴,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单完全不合格。 同理,双人男伴也转不了男单,压根跳不了四周嘛——话说回来,要是能练男单,当初也就不会去练双人了呀。 特别是,临近退役的男单大多伤病频发,改双人可以说是死路一条,技术没改过来,倒是先把自己给废了。 冰舞就更别说了,托举就算不过肩,那也是有托举动作的,而且人家那滑行要求条件太高,单人比不了。 要是只玩玩的话无所谓,想要好成绩是真的没戏。 易儒:“哎我就不服气了!我做不来螺旋线,我还不能把你给扛起来了?” 他佯装生气:“丛澜澜!过来!” 丛澜拒绝三连,并跑到了俞寒背后:“亲哥,我觉得你能举起来俩人,你觉得呢?” 舒傲白乐了:“亲哥,我觉得你也行,你觉得呢?” 易儒眉毛一动:“亲哥,我觉得你能扛起来俩男单,你觉得呢?” 被三连攻击的俞寒:“……” 顾示:“哈哈哈哈哈!” 可惜两位双人老将是第二批去索契的,不然这会儿也能凑个热闹。 领队拿了登机牌过来,迷茫:“都笑什么呢?” 赵澄拉着他,把经过给说了一遍。 领队:“哇,亲哥,我觉得你也行!” 俞寒告饶:“求求了,我家没这么多孩子!不是,领队,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啊!” 没多久,不怎么发微博的丛澜,登录了这个黄色app,在登机之前发了带图的内容。 【丛澜lll:出发!索契我们来啦!耶/耶/】配图1234.jpg 第一张是一字排开大合照; 第二张是丛澜拍的自己比耶的左手,背景是机场; 第三张是丛澜和舒傲白坐在半蹲着的俞寒肩膀上,两人分别左右手伸向前方比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四张是丛澜噘嘴自拍,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遭受了什么非人类的对待(bushi)。 【没想到能等到ll的出发图!】 【众所周知,微博可以发九宫格!还欠五张呢!】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p3为了能扛起来妹妹们,俞寒居然脱掉了外套!妹妹们居然也脱了p1的羽绒服!】 【hhhhhh最后一张是被怒搓狗头了吗】 没多会儿,运动员们都发了大合照出来,有些配了自己的图,有些则是敷衍地给了个表情。 冰协官微挨个转发,殷勤万分,“祝取得好成绩”是账号后的小编说得最多的话。 不止是丛澜舒傲白等人的微博,连随队的工作人员,但凡知道账号的,小编也转发点赞了。 最后,冰协特意发了一条,配图是跟队的人私下发来的照片,以及从各个账号里偷来的图,凑了个九宫格。 【中国滑冰协会:中国冰雪加油!冬奥赛场等着你们!雪花/红旗/2014/】配图九张.jpg 【加油加油!】 【出征!】 第146章 抵达索契 到了索契, 机场等行李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选手,俄罗斯太冷了,丛澜穿着厚羽绒服, 裹着围巾戴了帽子,只觉得回到了东北老家——冷飕飕的。 选手们都住在奥运村, 说是村子, 其实是一个小区, 里面各项生活用品和商店广场都齐备, 健身房、娱乐休闲, 应有尽有。 足不出村就能过完整个冬奥赛期。 只不过吧,住宿条件挺差劲的。 丛澜看着于谨想拉窗帘结果直接把上方的轨道给拽开了的囧样,沉默了。 于谨喃喃自语:“……我难道成为了一个大力士?” 这不是当老妈子当出心得了嘛, 到一个地方就检查一下住宿条件, 房门、床铺、窗帘、台灯什么的, 小心查看一番, 省得出问题了来不及换。 却没想到刚下手就破坏了崭新的窗帘。 丛澜坐在行李箱上, 叹气:“自信点,或许是你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了呢?” 梅山雁在一旁笑。 于谨懊恼:“你怎么这么烦!” 他本来想直接联系一楼负责人,却被丛澜给拦下了。 小姑娘振振有词:“我估摸着这个套间有问题的不止这一个地方, 你多检查检查, 到时候一口气报过去, 也免得来回奔跑了。” 多麻烦人家呀! 于谨被她说服了。 房子是分好了的,想换套间是没戏了的, 房源紧张, 这三层都是丛澜他们的, 要换的话也就是内部互相换一换。 于谨忙不迭认真检查,最后窒息地发现浴室又出了问题, 浴缸里居然还有虫子。 “哇塞,齁冷的地方还有虫子能活,莫不是超级赛亚蟑螂?”丛澜震惊了。 于谨:“请不要侮辱超级赛亚人。” 丛澜:“对不起我的错。”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0节 窗帘坏了不能用,浴室卫生间有虫子,水压不稳水流特别的小,设备简单有些寒碜,门把手比较脆弱像是塑料,卫生间窗户还没安窗帘。 于谨:“……” 这就是传闻中花了500亿美元的一部分? 逗我呢? 床铺倒是没多大的问题,一屋三张单人床,冬奥的深蓝色碎花套装,质量一般,选手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换自己的被单就成了。 于谨:“热水壶我带来了,转换器也在这儿,你们想喝水的话直接用纯净水吧,我瞧着水管里的水有点发黄。” 小指粗细的水流,还带着浅黄色,绝也是真的绝。 丛澜把自己的洗漱包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嘟囔:“感觉是来野外生存的。” 于谨随口道:“那在俄罗斯野外生存,条件比这个恶劣得多。辱奥运村了。” 丛澜:“挂旗子吗?” 每栋楼是按照国家队来分配的,直接分一整层,一栋楼两个国家,而不同的国家可以在建筑外的阳台侧面挂上准备好的国旗和长条幅。 一般来讲,会是国家名字、team china这样的简单词汇。 从外面望去,会格外的有成就感。 于谨看了下时间:“一会儿,等大家稍微放好东西了再弄。” 丛澜“哦”了一声。 梅山雁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她跟丛澜还有褚晓彤住一屋,刚巧都是女单选手,还可以交流一下技术见解,平日里也可以互相开解。 可惜的是褚晓彤还没到,所以要先空一张床。 没多会儿,外面有人招呼开搞,丛澜拽着梅山雁就蹿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举手:“我我我!我们也要来!” “行啊,过来,这个是你们阳台外面的!” 丛澜:“好嘞!” 三层运动员宿舍区的外阳台栏杆侧边都挂上了长条幅,中间的是国旗,外建筑面是白棕两色,看着很舒服,衬得他们带来的代表团物料越发好看。 红色就是最棒的! 但本次索契冬奥会,因为某些原因,印度运动员只能以个人名义参赛,无法以国家名义出战,所以不能悬挂国旗。 于谨留这里等人来修东西,前台说事情多,可能要等一阵子。 丛澜拉着梅山雁出去转悠,打算在奥运村溜达溜达。 于谨:“行,去吧,有钱吗?” 丛澜晃了晃钱包:“领队给啦!” 她在俄罗斯没有语言沟通的问题,不说是回老家般自在,起码问路是能做到的,只要丛澜不乱跟人聊天扯犊子跑远了,想来也是很安全的。 于谨:“那就成。” 梅山雁迷迷糊糊地被丛澜拉走了。 · 这一次代表团里不只是运动员和领队、助理、冰协官员、总局官员等人在,还有随队的记者。 早先来了一批,这是第二批。 央视转播车也就位了。 迟敬涵看着这稀烂的媒体指定酒店,“嚯”了一声。 早一步来的前哨张致宇一个幸灾乐祸:“跟伦敦相比怎么样?” 说的是伦敦奥运,迟敬涵当初跟去了。 迟敬涵:“……很难比个胜负。” 奥运村的住宿条件只有被吐槽的份儿,不是一言难尽就是难以诉说,每一次奥运宣传期打出的都是“金牌服务”、“高端设备”,到了现场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五十块钱招待所水准。 迟敬涵:“算了,反正是记者,有网线有电话线,再来张床能躺一躺,就够了。” 其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张致宇遗憾道:“那你想多了。” 迟敬涵:“???” 张致宇:“网线没装上,不过你放心,这个麻烦我已经自行解决了,喏。” 他努努嘴,示意迟敬涵看向高空——那里原本有着网线的安装痕迹,现在壳子散开,内里的线路外露,看上去很自由。 迟敬涵:“这是?” 张致宇:“前台说目前出现问题的房间过多,修理得排队,我一时不耐烦,就自己上了,幸不辱命。” 丑归丑,但是他们屋子有网了! 迟敬涵:“不错不错,动手能力很强。” 张致宇:“记者的酒店也太烂了,就这玩意儿还敢要3000美元?搁咱们那儿,腿给他们打断!” 他来得早,看得也多,发现这里太糟糕了! 怪不得08北京奥运能成为历史经典呢,不是他自夸,自家人就是靠谱! 迟敬涵边收拾,边听室友吐槽。 “咱们这栋酒店还算不错了,隔壁那谁,我楼下大堂里听见他们那儿厕所没接水管,笑死个人。” “水龙头里出来的还是脏水,黄不溜秋的。” “最扯的是,因为酒店没完工,导致有些倒霉蛋压根没地方住,只能另外找地方。” 相比选手们住的位置,他们这些媒体人算是苦不堪言了! 掏着贵到要死的钱,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说是为了冬奥新建的酒店,结果这边没两天都要开幕式了,那边还没建成呢! 连一部分房间都是现装修没装完的。 张致宇:“我都怀疑这里甲醛超标,早知道带个仪器检测了。” 嘟嘟囔囔到最后,迟敬涵无奈:“出去逛吗?选手们陆续来了,要不要拍照写稿子?” 张致宇一想也成:“走吧!我在这屋子里待得真是够够儿的了。” 两人离开酒店去了奥运村,打算顺便在这里吃点饭。 结果走了没多久,刚好遇到带着梅山雁闲逛的丛澜。 丛澜一见到迟敬涵就乐了:“是你呀!这一次跟冬奥吗?” 迟敬涵笑着跟她打了招呼,点头道:“嗯,会跟全程。” 张致宇惊呼:“我去!丛澜!” 他愤怒看向迟敬涵:“你认识?你怎么没告诉我!” 何止认识,看这态度,两人分明是熟识! 丛澜正从兜里摸东西呢,见到旁边这位记者,问:“同事吗?” 迟敬涵面不改色地将同事的爪子扒拉下去:“对,同事,可以忽略。” 张致宇:“迟敬涵我跟你拼了!” 丛澜伸手:“喏,我换来的pin,送你!” 集邮小专家遇到冬奥赛事,怎么可能会错过收集pin这么快乐的事情! 出来溜达这一圈,丛澜遇到了不少的人,仗着语言多脸可爱嘴又甜,她没少换pin。 迟敬涵把手伸到了丛澜下方,小姑娘手掌一翻,就将那三五个花花绿绿的徽章倒在了他掌心。 丛澜:“嘿嘿!谢谢你之前帮我集邮呀!” 不只是国内的冬运会,迟敬涵还给了她伦敦奥运的pin呢,夏奥的东西她可换不来。 迟敬涵:“不客气。” “你们要去忙吗?我跟队友在村子里逛街,听说这边的食堂很大,准备去尝尝各国美食。”丛澜道。 张致宇疯狂插话:“丛澜能拍张合影吗?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但是她在国内是个主持人没办法出国,能签名吗?” 记者随身带纸笔,这个不成问题。 但张致宇没想到的是,丛澜居然随身带她的签名照。 被笑眯眯塞了一张照片后,看着上面用金色马克笔画出来的复杂签名,张致宇愣住了。 等等,这什么节奏? 丛澜:“合影可以呀,手机还是相机?自拍吗?签名照我有带,直接这个就行了,比白纸好看。” 张致宇讷讷:“手机自拍就行……还能给我美颜……” 但你带签名照这件事情就有点过分了吧? 现在运动员都走这个路线吗? 别的运动员走不走,丛澜不知道,但签名签累了的她,在宽阔的运动服兜里时刻揣着或多或少的签名照,要真是遇上粉丝了,能省不少事儿,直接挨个发就可以了。 为了纪念参加冬奥会,丛澜的新签名里还特意画了一条小鲨鱼,q版的尾巴端举了一个“coчn”,是俄语的“索契”。本来想着要不要用英语版的“sochi”,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丛澜,鲨鱼,coчn。 完美。 澜就是海浪波澜嘛,大海里藏着一条大鲨鱼,没毛病。 跟两人分开后,丛澜与梅山雁聊着天摸到了食堂,未曾进门就先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梅山雁:“啊,有点饿了。” 丛澜:“吃吃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1节 梅山雁:“你今天怎么没犯困?” 丛澜:“飞机上睡着了,而且时差也不是很大。” 跟国内有四个小时的时差,勉强还可以接受。 主要是飞机航班没有直达,他们是北京坐俄航飞莫斯科,然后转机到了索契。前者八个多小时,后者两个半小时。 虽然中间加上了复杂的转机环节,行李还要重新托运,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对丛澜来说,等于中间能放松休息,后面就是一个短途飞行,可以忍耐。 人就是这么的容易自欺欺人。 索契冬奥的志愿者据说有两万五千人,奥运村里到处都能看到穿着统一服装和戴着工作牌的志愿者们,他们来这里服务,事先也进行了培训,对于相关的运动员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特别是格外喜欢冰雪项目的,在报名上特别的积极。 丛澜买了饭,跟梅山雁找地方坐下,刚拿起叉子,没等她吐槽没找到筷子,就见有人在不远处捂着嘴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丛澜:“???” 志愿者不好直接上来,就一脸激动地跟同伴握手小声尖叫,扭来扭去的。 但别人可以上前。 有记者和其他国家的工作人员来跟丛澜打招呼,还问能不能合影。 这会儿再装语言不通听不懂就晚了,谁都知道丛澜是少有的语言天才。 丛澜:“ok。” 一个两个就算了,当刚拿起叉子就有人来询问的时候,丛澜默了。 她自暴自弃,别人掏出手机拍照,她一边吃一边看向镜头,顺便拉着梅山雁一起,当个没有感情的旅游景点。 梅山雁:“……”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第147章 逐渐进入状态 吃完饭, 两人手牵着手又在园区里溜达了一阵。 红砖步道很干净整洁,看着也舒服。 这两日刚好是各个国家代表团抵达索契的集中选择,一路上全是推着行李的队伍, 有些走得紧凑,有些则比较散乱。 丛澜看了看, 问梅山雁要不要喝东西。 梅山雁:“有什么?” 丛澜:“伏特加, 不是, 逗你的。那边有超市, 应该有卖饮料的。” 梅山雁的震惊收回, 换成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说真的……” 丛澜一愣:“诶?” 梅山雁摇摇头:“没什么,走走走,看看这边有什么特别的饮料!” 娱乐休闲购物集于一体, 索契这边的冬奥村设置了三个, 分别是丛澜她们在的海滨冬奥村、雪上项目的山区冬奥村, 以及一个“补充”用的冬奥村。 两人买了喝的, 在一阵行李箱轰隆隆的声音中, 顺着红砖步道溜达到了外圈,这边叫做海滨,是真的临着黑海。 梅山雁:“大海真漂亮!” 丛澜展开双臂, 然后被冻得一个哆嗦:“算了算了, 爱不起爱不起。” 梅山雁笑个不停。 其实还好, 索契的冬天没有俄罗斯北方那么冷,这里夏季不算炎热, 冬天也不会跟西西伯利亚似的。不然他们这群运动员还比个什么赛, 直接雪地逃生就得了。 索契可是俄罗斯的“夏日之都”。 丛澜:“感觉跟北京差不多。” 她就是出门的时候忘记穿厚点了, 围巾和帽子也没戴,天快要黑了, 温度一降低,被海风一吹,冷飕飕的。 梅山雁:“别把你吹感冒了,回去吧?” 丛澜:“昂!” 两人打着哈欠回住宿的大楼,到楼层的时候发现随队的人们还在拆包裹。 丛澜看着这忙乱一片,疑惑:“这么多东西吗?” 赵澄仰着脖子扭头:“丛澜啊?哦哦,这是之前先寄来的一批物资,得清点和重新分配,刚拆开。” 丛澜:“酱紫啊~” 她问:“吃饭了吗?” 赵澄:“没呢,一会儿大家过去。你俩吃了吗?别饿着啊!” 梅山雁脆生生道:“吃过啦!还买了零食!”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赵澄:“零食也行,我把钱回头再给你们点儿,饿了就去吃,不用省。” 丛澜:“嗯嗯好!那你们忙吧,我俩走啦?” 赵澄挥挥手:“去吧去吧!” 今天时间太晚,索契这边不比家里训练场地都是现成的,需要按照时间表定时过去,冰场很紧俏的。 海滨冬奥村住的都是些冰上运动的选手,短道、速滑、花样、冰球等等,人数多,场地小,训练就要轮着来。 于谨忙完了以后端着一碗方便面过来找她俩,捎带着说一下训练的事儿。 丛澜正趴桌子上做题呢,闻到这个味道,一瞬间就馋了。 于谨无语:“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丛澜:“吃过饭的也遭不住泡面啊!” 于谨:“咋的,来两口?” 丛澜:“算了,怕把你这碗直接给吃没了。” 运动员的胃口有多大,看看退役选手转教练的人们日渐发福的身材就知道了。 ——可不就是胃没随着退役及时变小,但是运动量陡然降低,打了个落差,所引发的惨痛后果嘛! 于谨:“给你留的时间表看了吗?” 丛澜扭头,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叠纸拿了起来:“看到了,那就是明天开始,一天还是两场训练呗?” 自1月30日起,索契方就开始为到来的花滑选手们提供练习场地了。 分主馆和副馆,前者有观众席位,后者是一个临时改出来的场地,基本上把室内区域占满了,只有边缘处围栏外面有一米宽的过道。 副馆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选手和教练被允许进入。 于谨吸溜了一口泡面,道:“嗯,咱们来得晚了,4号开始加单项的选手训练,所以原来的一天两场改成了一场。” 十个国家比团体赛,在训练时间上分了ab两组,1月30日-2月3日的时间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分别给两段冰上时间。 但是4日开始,后面正式的单项赛选手们也要备战了,就挪出了一场冰给他们。 参加团体赛的选手用的是他们本次比个人的节目,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要参加团体,故而肯定是要给单项赛专门的训练时间的。 不过对于丛澜和梅山雁这种团体与单项都参加的人,她们等于还是两场冰。 丛澜:“我看了一下后面的比赛,分了五组是吗?” 于谨:“对啊。” 男女单的名额是30个,双人20,冰舞24,这些都是之前就定下的数量,要是有人不能参加,就他们国家队自己上替补。 四个项目全分了五组,人数不等,所以组别里的人数量也是不一样的,女单一组六个,双人一组是四个。 冰舞除不尽的话估计还是有一组四人,其他的都五个。 这倒没什么问题,一个单项有三个小时的冰上时间,一到五组平分。 丛澜:“还挺科学,组别的顺序居然是循环的。” 彩色时间表上标注的东西很多,连分组顺序都给了。 第一天上午是女单的12345顺序上冰,第二天训练换到下午的同时,轮组的顺序就改成了23451。 如此规律往下,每次提前一组,大家都有早和晚,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于谨:“也省得总有人大早上七点的冰,有的人永远都是晚上最后一场。” 大问题应该是没有的,他们这群运动员的训练时间段很百变。 还有人总是凌晨在冰场独自包场训练呢,都是常事儿。 丛澜找了找:“明天4号,那就是上午女单十点的冰,和晚上团体赛九点半的冰。” 于谨喝光了泡面的水,打了个饱嗝。 “对,第一场在主馆,你俩也顺便去看看冰面情况。咱们做到心中有数。”他挨个看了眼丛澜和梅山雁。 两人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谨:“另外要早点起来,得做热身。陆地训练也在那边做了,我刚才去看了下场地情况,设备配置还不错。” 丛澜:“好的,没有问题。” · 第二天,双人的团体训练时间是早上七点开始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选手们住宿的地方离冰山滑冰馆很近,奥林匹克公园内几个滑冰馆散布着,都是走几分钟就到了。 不过也有环公园大巴线,还有指定的媒体大巴。 丛澜拉着行李箱,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那个媒体大巴上居然贴了封条。 什么情况? 领队随口解释:“安保,去年十二月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不是爆发了两起恐怖袭击吗?又是冬奥这种国际性的盛事,有人扬言要来捣乱,所以冬奥的安保上升到了高度警备状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2节 丛澜:“……” 过安检、金属探测、脱外套帽子检查,还有随处可见的警察、士兵,以及脑袋上方飘浮的飞艇,还有无人机,都是为了确保索契冬奥可以安全举办。 领队凑过来小声道:“听说军舰还在海上待命呢!” 丛澜:“哇——” 一场盛大赛事背后,有着无数人的努力,说不定就有谁熬着夜严阵以待,在暗地里付出着。 选手由教练负责,进入场馆后,丛澜跟于谨先去准备上冰前的热身。 “陆地训练放在之后吗?”她坐在地上给自己兑运动饮料,今天是魔法毒药一般的紫色。 丛澜沉默了。 我的错,忘记看包装纸了。 于谨:“你第三组,之前有一个半小时,先做了吧。” 丛澜:“也行。”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这神奇的塑料瓶,就可以忽略自己刚才的骚操作。 丛澜穿着训练服,外面裹了两层衣裳,脱了厚外套就是单层队服,室内的温度足够了。 因为来比赛,所以穿了一双黑金色的运动鞋,特别帅气。 而且金色嘛,吉利! 手腕的红绳上几枚金珠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丛澜先找了空地进行拉伸,避免运动时出现意外。 娜塔莉等人跟着教练过来,路过的时候看到丛澜正在干拔3a。 与以前相比,她基本上能在陆地跳出接近三周半的圈数了,可能会差不到60°,有时候顺利的话,转速快一些,甚至可以足周。 “duang”的落地声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响起,过高的空间有着不断的回响,所有人都朝丛澜看了过来。 落地后泄力,右足在地上点了几下,身体也转了方向,直到最后停住。 丛澜挠挠耳朵,觉得这个跳还行。 娜塔莉:“……” 冲击感太强了。 后来上冰,丛澜先绕场溜达了两圈。 她看着场地周围的围栏那么厚,咂咂嘴。 看来真的是短道和花滑用一块冰啊! 花滑和短道的场地标准有很大差异的,冰面软硬程度就不说了,围栏也是不一样的。 花滑的围栏更窄一些,也就顶端放个水杯什么的,最多出入口那儿可能有其他的桌子等,让选手另外放置物品。 短道不一样,因为是剧烈的竞速运动,要抢道、拼速度,很容易出现意外。 当然,一大部分意外都是人为的,比如后面有选手拉扯、有的人自己摔出去顺便拉上对手、还有前面的人死不让路伸手推后方选手的……具体作案方式参考韩国队,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他们用的围栏都是很厚的软垫材质,也是对选手的一种保护吧。 绕了两圈,刀齿点了下冰,丛澜跳了个1t和1a,简单感受了一下冰面情况。 不说好吧,也就是一般。 丛澜小声:“还以为冬奥场地的冰会格外好呢。” 都说是最高的赛事标准,请的是知名专家团队,技术杠杠的。 就杠成这样啊? 回到于谨跟前,教练问她怎么样。 丛澜拧开自己的魔法紫色药水:“凑合吧,不好不坏。” 于谨:“那就行。” 他这才注意到丛澜兑出来的运动饮料,脸上一言难尽。 丛澜:“干嘛干嘛干嘛!我喝又不是你喝,你嫌弃什么!” 于谨敷衍:“没嫌弃,你看错了。” 丛澜翻了个白眼。 瞎扯两句有利于放松心情,丛澜放下水瓶,用力地拍了拍软垫。 很好,很舒服,比冰凉的金属围栏要好摸一点。 但好摸并没有什么用。 在外训练其实不怎么好,私密性与自由度都不够,丛澜进入状态后不喜欢观察别人,只是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有教练和工作人员摸进来,站在一边盯着丛澜看。 主馆就是到时候要比赛的场地,四面八方都是观众席,能盛下很多人。 同组的其他选手也忍不住地朝着那个很快就开始跳3a的身影看去。 大概是在冰上热好了身,丛澜脱下队服外套递给了于谨,脚下蹬冰加速,贴身的训练服方便动作,她做了一个逆时针的转三进入3a,“嗙”的一声落冰,滑出姿态很漂亮。 其他人:“……” 酸死了酸死了。 别人至高追求是3a,她随随便便就能跳出来,老天真是不公啊! 所以说,跟其他不怎么熟识的选手在外半公开训练,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很容易被打击自信心。 尤其是冬奥,在本来就紧张的基础上,更丧了。 噼里啪啦,这块冰上在随后摔了不少的人。 · 索契的设施没有想象中的好,但也不算特别差劲,丛澜他们适应起来不算慢。 团体赛将在开幕式之前率先进行,中间会断一天去搞开幕式。 2月6日,男单和双人sp; 2月8日,冰舞和女单sp,及双人fs。 至此,双人结束团体赛,选手们开始一心一意备战单项。 2月9日,男单冰舞女单fs。 时间还是比较紧凑的,特别是对于要连比全场的五个国家来说,总有选手要累个半死。 丛澜:“只换两项的设定不太合适啊,有的国家名额多,人家就乐意换人,凭啥不给换?” 于谨:“凭大鹅是举办方。” 丛澜:“……” 于谨一想到这事儿也乐:“不过他们也挺后悔的。” 丛澜:“说说!” 大鹅男单这一次只有一个名额,在新血液与老将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于是,冰上皇帝再度出征。 但无可否认的是,增加了团体赛,就等于人要在短时间内连比四场,虽然中间能有三天的恢复期,可谁不知道一场比赛消耗的精力格外大呢? 这又不是冰演。 大鹅冰协想搞事,这半年来一直在为“虽然名额只一人但特殊情况下依然可以换人参赛”而努力。 他们想让选手比完短节目,再称病换人,修整后去参加个人单项。 结果被选手拒绝了。 同时,国际奥委会重新声明,如果有选手在团体赛称病退赛,那么就不能出现在其后的个人赛中。 大鹅:……艹了。 阿美莉卡和欧洲国家:咦嘻嘻。 丛澜听完:“天下乌鸦一般黑。” 于谨:“规则是前两年就出的,谁知道13年世锦赛名额会挣不够呢?没办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正大鹅是一定要拿这块团体金的,预先提交的名单里,上的都是一号选手,哪怕女单有三人可以替换,最后还是让v仙自己打两场。 丛澜擦完了自己的冰刀,倒着把冰鞋举起来,放在眼前查看冰刀的情况。 “师傅跟来了吗?我刀要磨了。”她说。 于谨:“来了,一会儿去找他就行。” 冰刀是刃,冰鞋是武器,缺一不可。磨刀师傅更是仅次于教练的重要存在,早就被列在了随队名单里。 丛澜:“其实我带了好几双刀。” 但这不妨碍她去磨一磨刀。 于谨:“明天先比男单和双人,不过你们得入场。” 侧边有一溜的观赛区,就跟wtt的kc区似的,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位置。 丛澜看到了,很寒碜,是一字排开的深蓝色隔间,位置特别的挤。 “我跟小白他们去试了试,发现想大家都坐下的话,最好能让双人就占一个位置。”她道。 于谨下意识的:“双人怎么可能只占一个……哦你是说男伴抱着女伴吗?” 丛澜叹气:“太窄了!” 说是两层,实际下面比上面要少一个位置,因为有个小台阶。 大家坐下后得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挤着大腿,不然的话坐不下那么多人。 丛澜掰着指头数:“我和梅山雁,双人两组,然后是一个男单一组冰舞,这都九个人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3节 于谨:“挤挤就坐下了,离得近还方便你们聊天吐槽。” 丛澜:“……你甭想骗我,现场观众那么多,脑袋后面就是人,还有一堆摄像师扛着单反,指不定有谁会唇语呢,你以为我傻啊?” 八卦当然要在私下啦,外人面前得收敛。 不过丛澜很兴奋,马上就要正式比赛了,团体赛虽然没有单项赛那么刺激,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夺冠,但这也是冬奥赛场的赛事啊! “嘿嘿,我竟然真的要参加奥运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有了要参加冬奥的实感。 · 观众们是提前进场的,不比赛的选手坐到了打call区,丛澜左右看看,大家都很挤,最宽的第二排只能坐下四个人。 勉勉强强吧。 要比赛的人在后台热身,教练随行,其他不比的在这个一线观众席上,享受极佳的观赛视野。 丛澜:“体验感很好啊!” 这不比vvip的票要值吗? 梅山雁:“你昨天还嫌弃挤得慌。” 丛澜:“我现在也嫌弃。” 观众席没有坐满,空位置不少,不过粗略一瞅,人也是很多的。 kc区在另一边,空间比较大,背景墙是蓝色的底,上面有用白色细线条绘制的俄罗斯当地纹饰,中间地面上是个深蓝色的长椅。 比完赛的选手和团队可以在这里加油鼓掌,跟wtt差不多的设定。 只不过感觉没wtt热闹,可能还是冬奥气氛的影响吧,大家难免会严肃许多。 丛澜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看到大家都有些紧绷。 团体赛的个人出场顺序是选手的世界排名倒序,不抽签,谁前谁后就看参赛者这三个赛季的积分成绩了。 无可否认,最后三两个出场的,在p分上是最占优势的。 丛澜接过队长曾绍唯递来的小旗子,晃了晃,发出来了簌簌的声音。 安凝思顾示两人正在低头拆国旗的包装袋子,拿出来后小心地抖了抖,试图减少上面的折痕。 丛澜坐在这里看了过半,一场不到三分钟,短节目唰唰唰地就过去了。 “该楼翎了吗?”梅山雁紧张地询问。 丛澜的手被她抓住,感觉到了梅山雁手心在出汗。 丛澜反握住,淡定道:“马上了,这个比完就是。喏,已经出来等着了。” 梅山雁立刻看去,果然发现了楼翎的身影。 “啊,虽然不是我比,但是我现在腿都软了。”她苦笑。 赛场有没有观众真的是截然不同,她在主馆训练的时候就紧张得要命,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会发起抖来。 丛澜用力地握了握她:“没事,今天软了,等到自己比赛了,就有经验不软了。” 说她不紧张也是假的,梦寐以求的赛场就在眼前,上万人的场子,象征着冬奥的蓝色,入目所及就是五环,还有sochi的字样。 这是大奖赛无法比拟的,也是世青赛不能相媲美的,冬奥四年一届,果真有其独特魅力与地位。 单单是身处赛场,就能感觉到肩头重重的压力。 丛澜突然很庆幸可以有一场团体赛作为冬奥的开端。 张简方不给他们下任务,让大家轻松不少,没有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在滑,有这么一场甚至可以说是“试错”的机会,等于给他们了一次能够重来的冬奥。 “你就当是在玩游戏,删档重来,没有成绩但是有了经验,有了手感。”她轻声地说道。 梅山雁愣住:“……咦?” 看到楼翎上场,曾绍唯开始轰人:“走走走!去kc区!” 比完就清场,换下一个选手所属的国家队来,大家的动作都很快,衔接上跟排练过似的。 丛澜腾地就站了起来:“走!” 几个人前后离开等待打call区,很快就绕到了kc区。 楼翎的教练正在场边围栏上跟他简单地说着什么,两人互相点头,楼翎转身蹬冰往场地里滑去。 广播中介绍了他的名字和国家,以及短节目的曲目。 而在央视直播的解说中,因为上级要求对项目规则不厌其烦地进行介绍,以求看电视凑热闹的观众也能对花滑有一定的了解,孙娅然在今天的第一个团体男单上场之前,就已经开始重复本次冬奥的团体规则了。 积分、选手情况、技术动作……当真是不厌其烦。 陪同她一起解说的,是国内曾经的唯一isu级裁判长宋老宋悯辄,他早已退休,但一直在关注着花滑。 队内赛选冬奥名额的时候,他还特意去首体观赛了。 丛澜很喜欢这个爷爷,前两年见第一面的时候,他还给丛澜带了炒板栗,特别好吃,又香又甜又暖和,丛澜记了很久。 看到楼翎出场,宋老笑了笑:“是我们国家队的孩子。” 孙娅然立刻跟上,介绍了楼翎的赛绩,当然是捡最好的说啦! 看直播的人也在聊着。 【啊啊啊终于等到了!不枉我熬了个夜】 【接下来的双人我是真的熬不动了,希望小白寒哥能比个好成绩】 【楼翎加油嗷!】 【我看到了kc区的ll!红白队服真漂亮!国旗也超级好看!】 孙娅然再次趁着简短的三十秒准备时间,介绍了团体赛的当前情况。 “目前已经出场了六位选手,排名最高的是俄罗斯选手xxx,楼翎擅长的跳跃是外点四周与阿克塞尔三周,本次也将两个跳跃放进了短节目里,另外还有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的连跳。希望他可以完美发挥,好好地完成这个曲目。” 丛澜在kc区蹦蹦跳跳地:“楼翎加油!” 声音还不敢太大,怕影响到场地里的人。 虽然是楼翎自己在比,但音乐响起的一刹那,kc区的几人纷纷攥紧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楼翎。 孙娅然:“第一个跳跃是阿克塞尔三周,好!落冰姿势很从容,这个跳跃的goe也加了2.29分!楼翎好样的!” 她激动地恨不得握拳砸桌子,最后硬生生地忍住了。 丛澜就没这么收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学会了于谨的蹦跳,楼翎在冰上跳跃,她拉着梅山雁在kc区跳跃。 好在不用旋转,穿的还是运动鞋,不然这个地板就要遭殃了。 “啊啊啊啊!”丛澜小声尖叫,不住地鼓掌。 追直播和追现场,还是后者的刺激度更高,不过两者都很让人兴奋就是了。 4t随后完成,起跳时候轴有点歪,导致落冰前倾,幅度不大,很多j裁给了0分,少数(仅一人)给了-1,有俩给了1分。 最后没加分。 孙娅然当前不知道小分表的情况,只看到了最后的goe分数,遗憾地无声叹息。 “外点四周……”她说了一下这个跳跃的名字。 旋转接连完成,最后一个3lz3t的跳跃同样顺利,场边的教练也松了口气,之后的步伐与最后的旋转就没多大问题了。 毕竟容易出意外的就是跳跃。 楼翎clean了他的短节目,为兔子的团体赛开了一个好头,回到kc区后,他也很是高兴。 丛澜没个安静站着的时候,双手舞着小旗子:“啊啊啊啊楼翎你好帅啊!” 楼翎:“哟,真是难得听到你夸我!” 丛澜:“你最帅你最帅,今天全场你最帅!” 安凝思也赞成:“对!” 教练在一边憋不住地笑,牙龈都要露出来了。 摄像机对准了热闹的大家,把所有人都收进了镜头里。 团体赛不能扔礼物,所以不用等冰童进去清理场地。 这边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屏幕,那边下一个选手已经进场了。 丛澜:“啊我这都比我自己等分还紧张了!” 梅山雁:“我也是!” 安凝思:“好慢啊!” 等待的时候,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 “88.42!”页面一翻,丛澜就眼尖地第一个看到了分数。 孙娅然也在重复这个数字:“目前排名第二,楼翎取得了一个很不错的分数!” 宋老温和地笑着:“是的,很好的分数。配得上他的努力。” 楼翎与教练拥抱,两人的胳膊都在抖。 梅山雁也在抖:“呜呜呜好厉害啊!” 丛澜:“你也会这么厉害的!” 梅山雁:“啊?” 你好会骗人啊! 但是听着好开心啊! 几人乐乐呵呵地转身离开,回到他们的打call区。 等到坐好,丛澜盯着下面一层的楼翎脑袋。 她蓦地伸手,狠狠地rua了一把,结果抓了一把发胶。 丛澜: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4节 楼翎惊恐扭头:“你干什么?” 这护胸的动作,像极了被调戏的美貌小白脸。 其他几人也惊诧地看向了丛澜。 丛澜淡定地道:“蹭蹭clean的运气,许愿我明天比赛也clean。” 话一出,其他几人眼睛亮了。 楼翎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保持着转向后方的姿势,上半身往前倾,试图闪躲那一双双罪恶之手。 未果,最后被rua了一头乱毛,拥有了一个新的炸毛发型。 楼翎:“……” 丛澜抿唇憋笑。 “噗——” 楼翎一边捂住自己的头发,一边谴责罪魁祸首:“你还笑!” 丛澜:“对不——qi。” 音调都变了,很明显没有丝毫的反省。 楼翎:“哼!” 第148章 索契开幕式 男单过后是双人的sp, 舒傲白和俞寒有点失误,单跳摔,后内螺旋线定级二, 最后的成绩不是很好,排名第六。 两人下场了以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俩也是顶着伤病来的, 前两个赛季练抛四的伤太严重了, 哪怕这个赛季不怎么上抛四, 他俩的竞技水平依然受到了影响, 变得不稳定起来。 原先预测他们能拿个第四,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第六。 反而是男单的楼翎发挥不错,最后得到了第四的好成绩。 团体赛第一天只比两个项目,结束了以后, 中国队目前有7+5=12的积分成绩。 还可以, 排在十个国家里的第五。 领队:“没事, 放平心态, 都在预料之中。” 怕选手们有压力, 他们这些随队的人也是时刻观察着大家,团体赛这种形式,说好也好, 说不好那也是有弊端, 得辩证着来看。 舒傲白摸了一下俞寒的肩膀, 低声问他还好吗。 俞寒:“没事,放心。” 放不下来, 舒傲白忧心忡忡。 散场离开, 丛澜被人喊走, 等两分钟后小跑着跟上大部队,手里多了一个气球。 梅山雁惊奇:“哪儿来的?” 丛澜:“记者给的, 嘿嘿,好看吧?”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透明气球,里面加了闪粉和星星,晃起来会动,反射着灯光,金灿灿的。 冰舞的组合晚上有训练安排,在男单比完后就忙不迭离开去了副馆,赶他们那一组的训练时间。 所以这会儿队伍里没有韩宛他俩。 丛澜把气球递给舒傲白:“小白今天辛苦啦!给你气球!” 舒傲白嘴里说着“要什么气球啊又不是小孩子”,一边麻溜接过,扯着绳子玩得欢乐。 俞寒看她终于笑了,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背后朝着丛澜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短节目失误后,舒傲白就在自责,说要不是之前训练让俞寒的肩膀伤势复发,这一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闷闷不乐了半天,等比赛结束出了场馆,她还是嘴角耷拉着。 舒傲白其实也没少因为俞寒受伤,练抛跳的时候,压力最大的就是她了。 但也正是关系好,所以才会反思自己,而不是将所有的原因都推给对方。 俞寒摸了摸她的头发,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bushi)。 各自被教练领回去。 不管是楼翎还是双人组,今天的发挥都是需要复盘的,前者可以找找感觉,后者就找找原因,等到单项赛的时候扬长避短。 丛澜回到卧室的时候,梅山雁被方晨拎走辅导了,于谨过来问她吃饱了没,要不要给煮个方便面。 丛澜:“……饱了。” 那也不用前脚回来后脚就问我饿不饿呀! 于谨突然想起来:“上午的采访出来了,你怎么入镜都不梳头的?脑袋上炸毛了,他们都喊你海胆。” 丛澜瞬间:“什么?!” 冬奥村里的选手多,记者也多,每天都有各种小采访。有些只给两三分钟,有些只能问一两个问题,赛前准备嘛,大多是询问选手状态如何、是否准备充分等等。 丛澜上午被一个媒体揪住问了两分钟,随后那边就将视频发了出去,因为是她,所以很多冰迷都来看。 赛场上她不仅化妆还编头发,精致到指尖,有时候还搞搞指甲,连冰鞋都给做一个专门的考斯滕同色鞋套包裹; 但在场下,丛澜糙起来头发不梳就能直接出门,无他,简单方便快捷,最重要的是舒服。 然后就遭报应了。 丛澜看着视频里被风吹得炸毛的自己,沉默了。 这黑历史,能删除吗? 于谨幸灾乐祸,敷衍安慰:“脸还是好看的,他们喜欢你,你就是牙齿上沾韭菜了都是美的。” 丛澜被他说恶心了。 于谨回到正题:“明天开幕式,休息一天,你去看现场吗?” 训练是不间断的,再加上第二天就要比团体了,女单不去的话也可以。 丛澜:“想去!我可以去吗?” 开幕式历来是热闹非凡的,还会看到许多举办国的特色文化,节目丰富好玩,不参加一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今天提前比赛的不是只有花滑团体,还有两个雪上项目,不过明天都要暂停。 于谨:“可以去啊,代表团嘛,你想去的话我给你报名。” 连索契方给的训练安排上,明天下午和晚上都是空出来的。 7日清晨,丛澜早起。 她是九点半的训练,这个是团体赛。下午一点到四点在副馆还有个单项赛的训练时间。 一天也是很忙碌的! 等到结束,丛澜风风火火地拉着教练跑了回去。 他们代表团要一起出场,所以得集合还得做个彩排。 很简单,不麻烦。 丛澜雀跃得站都站不住:“那个那个,听说主席大大也来,真的吗?” 林璇扭头,笑着点头:“嗯,听说已经到了,晚上的时候会出现在现场。” 丛澜:“哇——爸妈我出息了,我能见到新闻联播上的大大了!” 索契冬奥的开幕式在当地时间晚上20时14分正式开始,这个时间也是为了庆祝和纪念俄罗斯首次举办冬奥,2014年嘛,一个数字拆分。 有很多国家的领导人都来了,种花家的主席大大也在大鹅总统的陪伴下,于开幕式之前抵达了现场。 丛澜穿得很暖和,但是夜晚冷,在外面等待又不能跑动,冷意从脚底往上渗,大家虽然都是冰雪运动的从业者,可又不是超人,该冷还是会冷的。 “不热身真的好冷!”她呼着双手。 梅山雁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对折的暖宝宝:“给你,可以暂时充当一下暖手宝。” 丛澜:“!!!” 她抱住大坨的梅山雁:“雁雁你真好!我爱你!” 随着倒计时的临近,20时14分,体育场四周烟花绽放,开幕式正式开始。 开篇预设是介绍俄罗斯的风貌,最后以五环标志结尾。 但不幸的是,表演很完整,到了空中的奥运五环由小变大联结起来的时候,最后右上角的一环没有展开,还是一朵小的雪绒花。 丛澜:“我去,故障了?” 她远眺,个子矮,只能找角度和踮脚尖。 舒傲白:“啥啥啥故障了?” 戴帽子捂到了耳朵,她听不清楚。 不等丛澜回答,她也看到了远处的白色五环标志——那么大个,看不到也是瞎啊! “还真是故障了…… ” 小场面,不要慌。 甭管后台骂骂咧咧忙成了什么样子,前场依然光鲜亮丽,淡定有序地继续着接下来的流程。 开篇之后是激动人心的各国代表团入场,中国队排在第32位,旗手是徐丹宁。 丛澜在队伍里拿着两面小旗子,一个自家国旗,一个是俄罗斯的国旗。 轮到他们上场,主席大大还挥手朝大家致意了。 可惜丛澜没看到,现场又冷又大,张嘴就是哈气,白茫茫一片。 江乐心在电脑前蹲着,听到“中国队”的时候,她忙不迭凑近:“让我看看我家澜澜在哪儿……完全找不到。” 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扮,代表团一共有139个人,运动员占一半,直播的清晰率又不高,不给特写想找人,难得能直接登上天姥山。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5节 江乐心:“啧,眼睛疼。” 她都快瞎了也没看见丛澜那张脸! 孙娅然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这是我们国家的运动健儿……” 之后是一堆鼓舞的话,跟运动会时候似的,广播里念着大差不差的内容。 一直到最后,江乐心都没找到丛澜。 “算了,等着大家的火眼金睛吧。”她揉揉眼,表示了放弃。 丛澜不知道有粉丝在屏幕前恨不得放大十八倍来找自己,她跟着大家走完入场仪式,然后随队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等到全部的参赛国代表团都登场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文艺汇演了。 丛澜坐在观众席上,笨拙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拍照。 索契冬奥的吉祥物是三只动物,分别是北极熊、雪豹和兔子,文艺汇演由它们引开。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旋律响起,丛澜听到身边的许多人都随着音乐哼了起来。 这歌太熟了,哪怕不会俄语版本的,也至少会一两句中文版的。 大鹅的芭蕾舞剧绝美,这一次有知名的舞者前来,《战争与和平》、《天鹅湖》等等,都被搬到了此时的体育场内。 丛澜:“哇——” 发出了土包子进城的惊叹声。 文艺演出结束之后,最令人惊心动魄的环节到来了! 现场的点火仪式正式开始,火炬被接连转交给下一个人,到最后,是前苏联的两位名将一起,共同点燃了小火炬台。 圣火随着地面上的小火炬被传递蔓延,一直到达了主火炬台的顶端。 “轰”地一下,漫天光热。 主火炬台被瞬间点亮,宣布着索契冬奥正式开始。 “啊啊啊啊啊!” “russia!” 丛澜在场下看得热血贲张,跟着现场上万观众鼓掌大喊。 太不一样了,冬奥赛场,跟所有的比赛都不一样! 这里就是很刺激,是任何比赛都比不了的刺激! 圣火唤醒了在场运动员的激动昂扬,无数人油然而生壮志豪情,竞技兴奋感在此刻到达了顶端。 身临其境,方知确切实感。 丛澜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旗杆,感受着自己热切的心跳,她盯着远方那个亮起来的完美奥运五环,心里默念,我来了。 我真的来了。 我在这个赛场上。 我将展现我的风采。 女单冠军,舍我其谁。 第149章 团体赛女单sp 开幕式之后, 于谨发现,丛澜的兴奋点飙得太高了。 高到难以把控。 “哐”地摔到了地上,谁能想到, 这只是丛澜的一个2a呢? 他皱着眉头,喊人过来。 人一上头, 就会显得亢奋。丛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站在围栏跟前双手捧着脸拍了拍。 她认真道歉:“我错了。” 于谨被她这先发制人给噎住了。 他失笑:“还想趁机打压你两句……行了, 别跳了, 先练习压步缓缓, 等你觉得可以了再过来。” 丛澜乖乖点头:“哦。” 往常一上冰就撒野,别人从1a到2a热身,她哐哐哐的1a2a3a不要钱地乱撒, 今儿倒是收敛了, 老老实实从最基础的开始练。 同组的其他选手惊呆了。 但不可否认, 这让大家轻松了许多。 如果你的竞争对手跳的不是3a就是4t, 不是3a3t就是4t3t的, 连跳虽然会摔,可前面单跳完成度高啊! 同场训练的压力,大概就跟学渣刚写完自己名字, 隔壁学霸已经答完试卷上交了一样吧。 这种运动员一般都很傲, 丛澜也有, 但她的傲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傲气。 赛场内外截然不同, 对待别人一向温和, 很难跟她生起气来。 这会儿看到丛澜练基础滑行, 众人瞬间觉得压力少了一多半。 今天是8号,下午先比冰舞, 然后是女单。 丛澜在于谨的帮助下调整了状态,练习了自己的短节目,等着上场。 团体赛开场,昨天比完的男单和双人也来凑热闹了。 韩宛曾绍唯的积分不高,是第一个上场的,丛澜他们在kc区激情打call。 结果不太好,分数很低,联合转的时候还出现了失误。 丛澜没等到冰舞全部比完就离席去了后台热身区域,不久之后就要比女单了,她要提前准备。 在网上,紧追赛事直播的人们忧心忡忡地发现,他们的团体赛前五,是真的没戏了。 等到十组冰舞结束,这个结论愈发靠谱起来。 【最后一名……其实我早就该料到的,但是真的看到排名了,又好难受啊】 【ll就算女单sp第一也没啥用了,别的国家积分也挺高的】 【难了难了】 【早结束早备战,还是后面的个人单项最关键】 有些运动项目,选手拿金牌是按堆论的(也没这么夸张),比如游泳、速滑、乒乓球,花样滑冰不同,冬奥上只能拿一枚。 添加了团体赛后,等于说给了拿第二枚金牌的机会。 但这也很难,因为要依靠队友。 四项不瘸腿的国家,很稀少。 好在丛澜对于团体金没有什么执念,张简方也没啥想法,于谨他们更是。 张简方现在就想丛澜拿个女单金,双人再上一个领奖台,要是能拿金牌最好,银牌也可以,他不挑。 冰舞结束,有整冰车上来工作,还有制冰团队的人拎着小水桶来检查冰面。 孙娅然总结了一下当前的团体赛情况,怕预测错误,她就没有多说。 只是最后又特意提了一句:“俄罗斯团队对于这枚团体金牌还是很看重的,派出的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 轮到女单了,孙娅然陡然兴奋起来,任谁都能听出来她声音里的欣喜。 “接下来将会是团体赛的最后一项,女单短节目。在这十个人里,有我们国家队的丛澜,俄罗斯则是派出了维多利亚。” 宋老笑眯眯地:“出场顺序按照选手的积分,丛澜是第九个。也就是说,在这十个人里,她的积分是第二高。” 孙娅然:“是的,截止到冬奥,丛澜的积分已经是女单世界第三了。” 宋老:“嚯,不错啊!” isu的积分是计算最近的三个赛季,分别按照100%、100%、70%的权重相加,最后得到总积分。 丛澜提前了一年比成年组大奖赛,gp比jgp的积分要高一些,自上赛季结束,她就已经杀入了前十。 不过名次没有到金字塔顶端,只有粉丝感慨比了两个赛季就能到前十,丛澜紫微星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国家队内,早先有人注意到了,惊起了一阵讨论,但在丛澜跟前没有人说这事儿,所以她就没注意过。 可这一次的团体赛,是按照选手个人的世界排名给的出场顺序,那就不得不去研究一下自己的名次了。 她当时跟于谨聊天的时候,还觉得第三这个名次不是很好。 有点低,她喜欢的其实是第一。 于谨无语:“已经很不错了,你都没比世锦赛和四大洲这些积分多的a级赛。” 丛澜当前比满了三个赛季,世界排名的积分计算上,13/14赛季,也就是今赛季,因为没有参加wc、4cc和wjc,所以这一栏是空白; gp三站分别是分站赛一二和总决赛第一,取gpf和coc的最好成绩; b级赛只参加了芬兰杯,所以只有这一个,其实b级赛能取两个成绩的,积分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积分计算的方式大概如此,她当前的三个赛季积分分别是: 13/14赛季:0+(800+400)+250=1450 12/13赛季:500+(800+400)+250=1950 11/12赛季:[500+(350+250)]x70%=770 目前总积分为4170,世界排名第三。 不弱,升组第一年就能有这么高的排名,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 第一是星野晴奈,她的赛绩一向不错,特别是温哥华周期的老将冬奥后陆续退役,她就是女单金字塔尖的人。 丛澜粉丝们感慨她世界排名的时候,看着星野的4500多分特别羡慕。 不过大家也知道,丛澜没有参加过wc、4cc这类积分高的a级赛,就连11年的积分都是青少组的,还要打七折,本身分数就比成年组的gp要低,现在更亏了。 ——等澜澜长大能比世锦赛了,她肯定能跑去第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6节 这是粉丝们对她的信赖。 星野本次不上团体赛,由梶原知子比短节目,所以丛澜的积分是十个人里第二高的。 v仙是世界第二。 五人一组,丛澜在第二组登场。 六练过后离开,等了没多会儿,她就再度出现在了冰场周围。 丛澜站在冰面上听于谨嘱咐她放松,kc那边还在等分,广播一时没有cue流程。 孙娅然这里,镜头从技术动作回放切到了丛澜脸上。 她大声道:“我们的小将终于要出场了!丛澜,国家队难度最高的女单选手,她的技术储备量惊人,有阿克塞尔三周和外点四周的高难度跳跃,成功率和稳定率都很高,可以到八成以上!” 丛澜握拳,跟于谨碰了碰,然后微微弯腰,推了一下围栏往后滑去。 孙娅然重复道:“两届大奖赛总决赛女单冠军,两届世青赛女单冠军,她今年15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让我们欣赏来自丛澜的短节目——《夜莺》。” 对于丛澜的介绍,她不必看资料就能脱口而出。 别说国内花滑选手了,哪怕是放在国际上,没有哪个解说会略过丛澜。 她太厉害了,三个赛季,越发璀璨。 甚至有人说,女单是花滑的明珠,丛澜就是女单的明珠。 孙娅然看着衣裙飘飘的丛澜,蓦地想道,如果冬奥她可以夺冠的话,那以后在介绍丛澜时,只用说一句“索契冬奥金牌获得者”就够了吧? 冬奥金,这三字可以压过一切其他的金牌。 哪怕是世锦金,哪怕是蝉联的世锦金。 但话说回来,如果是冬奥银和世锦金的话,还是后者显得更有分量些——这当然是无法等价对比的,只不过,“金”总比“银”感觉重一点。 时至今日,不听音乐丛澜都能分毫不差地将《夜莺》滑下来,躁动的心已经被按了回去,感受着冬奥赛场,她深呼吸,在沉稳中带了一丝兴奋,于旋律中缓缓起舞。 于谨在场边依然紧张,上午的丛澜状态太吓人了,他没想到孩子压抑了这么大的情绪,要不是被开幕式激了一下,指不定这雷就埋在哪儿呢! 开幕式登场真是去对了!于谨庆幸。 过犹不及,这是放在哪里都适用的道理。选手需要少量的兴奋来调动自己的情绪、状态、身体,太多的话就会转变为紧张,反而会妨碍到临场的发挥水平。 孙娅然:“今赛季以来,丛澜将之前的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换成了现在的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这个改变也是为了冬奥做的准备。连跳上可以增加0.3的分值,可不要小看这0.3分,有时候,选手的分数差距可能就在零点零几分。 ” 宋老淡淡地:“要跳了。” 孙娅然:“很好!第一个连跳顺利完成,这也是短节目唯一的一个连跳……” 她开始吹丛澜彩虹屁,本来讨厌听到解说长篇大论唠叨影响大家观赛感的冰迷们,此时却突然觉得也还行。 就,听听呗! 多学学,等以后见到丛澜了,现场给她夸,省得孩子拿了ogg回来,自己除了“卧槽”就是“哇塞”,显得多没文化似的。 粉丝:我们认真学习,解说你不要停! 孙娅然的解说水准还是在线的,对技术动作也颇为了解,一听就知道下了苦功夫。 她对于自己一知半解的内容从来不提,避免说错。 3f3lo很流畅,丛澜在f落冰后就知道,自己这个连跳稳了。因为她的落冰很好,那么第二跳就不会有问题。 状态太好了,尽管追直播的人都是紧张兮兮地看着,但大家不得不承认,丛澜的这场比赛,更可以说是她的个人秀。 她将整个冰面纳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从冰刀落入其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无人可敌了。 旋转、接续步、3a、3lz接连完成,音乐停止的刹那,她定格于场中,镜头推进特写,丛澜斜斜地瞥去,眼里的情感炽热疯狂,一眼万年,这一幕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丛澜收回动作,朝着四方看台行礼,在观众们的鼓掌欢呼中离开了冰面。 下一个选手已经在场边等待了。 丛澜扣好刀套,跟着于谨来到了kc区。 舒傲白他们以手做花,分别排在左右,来欢迎这位发挥得酣畅淋漓的选手回来。 “当当当我们的澜澜回来了!” “澜澜牛逼!” 丛澜手里被谁塞了一个小旗子,转身坐下后,她冲着镜头挥了挥,然后认真地盯着显示器看。 漫长的回放,猛地跳出来了最后的成绩。 于谨:“77.81!不错不错!” 舒傲白:“啊啊啊啊丛澜!我们丛澜!” 她从背后抱住丛澜,脑袋乱晃,激动得不能自已。 女单出场九人里的最高分,后面的v仙想破这个分数很难,除非她p分发大水。 但那也发不到哪儿去,v的3a不稳,这一次短节目不打算上,用2a的话足够。 反正算的是团体分,她只要能排第二就可以有9分,大鹅的团体分数依然很高。 丛澜这个10分,也就是拿着乐一乐。 教练阿列克谢也是这样打算的。 暂避丛澜锋芒,反正她们队伍又进不来前五,哪怕真的进来了又如何? 团体金肯定是他们俄罗斯的! 降低难度保节目的完整性,也能让选手放轻松一些,毕竟跳3a实在是一件令人为难的事情,没有谁在起跳时是不紧张的。 丛澜探头:me? v仙的跳跃是3lz3t、2a、3lo,对她来说不算难,只是勾手三周存在错刃的风险。 但这个跳跃的分值太高了,换掉不划算,于是只能拼着被标记的可能性放进去。 丛澜跟大家回到等待区,没多会儿v仙比完,成绩也出来了。 女单第二,70.43分。 很高的分数了。 丛澜“啪啪啪”地为她鼓掌。 她扭头问人:“所以我们进团体赛了吗?” 第150章 短节目签位19 到底还是没进前五。 丛澜:“就差一分啊……” 于谨也有点可惜:“差一点点。” 但楼翎的教练很开心, 说他自私也好,能只比一场短节目提前练手,这种安排真的是太好了! 楼翎:“……” 教练你表情也太明显了, 收敛点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梅山雁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心情挺复杂的, 又庆幸自己不用上场了, 又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想。 丛澜躲在幕布后面, 往外面望了一眼。 前五的今天还要再比一场双人的fs, 所以外面正在修整冰面,大鹅霓虹他们的人也还坐在等待区。 丛澜放下帘子,扭头, 被舒傲白塞了一根棒棒糖。 “甜吗?”她问。 丛澜伸手拿住:“唔, 可乐味儿的。” 舒傲白:“我这个菠萝的。” 于谨消失了, 丛澜拎着自己的毛巾和抽纸盒往里面走, 看到他正跟人要小分表在看。 梅山雁去找教练方晨了, 舒傲白转身跟俞寒说着什么,楼翎和教练站在一起。 安凝思顾示本来在后台热身,听到说没有进入前五, 一时间也松了口气, 这会儿收拾了东西, 穿着运动鞋走了过来。 丛澜穿过通道,避开这里的人, 来到了于谨身边。 于谨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点头:“等回去了再说。” 丛澜:“嗯, 好。” · 是夜。 丛澜坐在板凳上,将手里的卷子整理好, 低头用手机拍照,等着给老师发过去,让对方给自己判卷。 于谨拿着一叠小分表过来,准备跟她说今天短节目的事儿。 “这一次技术组的专家们,t裁比较严格,你们十个人的接续步,只有你是四级。”他将小分表摆在桌子上,挨个跟丛澜分析整个比赛。 团体赛和单项赛的技术组是不一样的。 丛澜高兴了:“那看来之前改的步伐不错,今天发挥得也好。” 于谨:“对,旋转也是,你的定级都满了,其他几人倒是有点问题。我看在定级上,这个裁判格外严苛。但是错刃存周这些,就不那么严肃了。” 丛澜瞅了瞅,确实如此,这一场的小符号比较的少,能放就都放过了。 于谨:“正式比赛的话,那个t裁会更松一些。” 丛澜:“啊?” 于谨点头,重复道:“嗯,她的标准会更松,冬奥上其实给的分数会宽松一点。” 又说了一些技术上的内容,他话音一转,问丛澜要不要回国训练,等到比赛的时候再来。 丛澜想了想:“在这边训练是有点不太方便,而且来打探消息的人太多了,我一直没有练4s。”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7节 都知道丛澜会4t,这几天在索契,她只练习了这一个四周跳,试过4t3t,因为摔的次数过多,虽然有人惊讶地发了报道,内容满是赞叹,但众人并不看好她会把4t3t的连跳放在自由滑里。 太难了,失误的话很容易影响到选手,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阿列克谢在看过丛澜的训练后,忧心忡忡,冷着脸回了自己的地盘,据说周身的气压很低。 丛澜虽然不一定会放,可她既然有这个技术,万一想拼一把的话,那该怎么办? 4t3t有14.4分呢,都抵得上一个33连跳再加三周跳的分数了! 于谨当时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脸色,教练们看上去都不是很好,也正常,他如果看到别人有会43连跳的徒弟,也得担心得吃不下饭。 于谨:但现在我是被羡慕的对象!嘿! 丛澜问他:“你是想让我放进两个四周跳吗?” 于谨坦然:“是有这样的想法。” 男单的比赛中,目前会两种四周跳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基本只有一线的不足十人能掌握。 更多的是会4t这一种的,再接个3t当连跳,其他的就是3a和另外的三周跳组合了。 楼翎他们在队里练过4lz,只是一直没有成。 丛澜笑着:“难度真的跟男单齐平了。” 于谨:“要给你留一个容错的空间。” 短节目拉不开分数,会3a的肯定都要上这个跳跃。 自由滑里丛澜必上双3a,那么想争金牌的人就同样要上。 如此一来,丛澜万一失误了,再有裁判操作分数,这块女单金岌岌可危。 她报上去的自由滑技术配置跟之前的比赛一样,不过临赛前递交cd需要再报一次,而且比赛的时候可以自己改构成,这方面倒是无所谓。 不是于谨以小人之心揣测,前两天开幕式看到大鹅总统出现,他眼皮就一直在跳。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国内正式向国际奥委会提交申请举办2022年冬奥会,这也是为什么,索契开幕式上居然会有种花家主席大大的身影。 开幕式当天的早晨,大大更是接了大鹅本地电台的采访,言明此行是来向索契方学习,为北京举办冬奥积攒经验。 足以看出,国内对于举办2022冬奥的决心。 于谨不知道丛澜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压力快爆了! 张简方直接打电话给他,问她丛澜夺冠的概率目前是多少,有没有什么困难,只要于谨提出来,他这边立刻联系人解决。 没人敢来打扰丛澜,也没人敢重复地在丛澜跟前说出“你必须拿到金牌”的话,大家对她寄予厚望,又害怕她心态不稳出现失误。 所有人的压力就来到了于谨身上。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得金牌的问题了,是丛澜必须要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实力。 明面上的4t和3a,背地里的4s。 双重保险。 4s这个杀手锏本来不打算用,但如果大鹅太过分,于谨也不介意把大杀器放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女单第一人。 丛澜:“教练你在想什么?眉头皱巴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于谨回神:“啊……没什么。” 丛澜得到女单冠军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很多,甚至对于申请冬奥都是有助力的。 那时,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丛澜摸出来了一袋子坚果,撕开口子后倒出来开始啃:“回国也行啊,还能加练。冰场都是我的,特别爽。” 于谨:“那行,我联系人。” 今天八号,明天回国,等到赛前两天跟褚晓彤一起过来,能在国内练上十天左右。 丛澜:“明天就走啊?这么赶?雁雁回去吗?” 于谨:“我去问问方教练,要回的话就一起。” 赛程漫长,先比完的选手提前离村也是正常。比赛靠后的也可以自己安排,组委会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丛澜挠挠头,没吹太干的发根还有点湿。 “行吧,”她说,“那我一会儿顺便把行李收拾一下。” 于谨叮嘱:“不用带太多,考斯滕什么的留在宿舍就成,反正到时候还得回来。” 丛澜:“哦。” 她看着身后桌子上的卷子,还有放在一边的手机,遗憾地“啧”了一声。 于谨:“怎么了?” 丛澜:“要知道会回去,我刚才就不费事儿拍照了。” 回家了直接让人送去学校给老师不就好了吗! 我爸没时间我还能叫个快递呢! 于谨:“……” 你思维真的好会发散啊,摊上个这么心大的学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无奈,他起身:“早点睡,我马上去买票。” 好在航班多,索契飞莫斯科再回北京,一天足够了。 · 回到首体,丛澜拉着行李箱,路过保安室大爷的位置,还给他递了一把糖,说是家里买的,祝过年好。 大爷高高兴兴地:“哎,小澜澜也过年好!比赛取得好成绩!” 丛澜:“昂!” 今年是1月31日的大年初一,她们初四去的索契,回来以后首体的对联都没揭,丛澜宿舍门口贴的对联还是崭新的。 “我写的字真好看!”她嘚瑟地欣赏了一番,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褚晓彤。 褚晓彤正在上冰,暂时没收到。 等她看见的时候,差点把水给喷了出来。 丁教练急忙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褚晓彤摇头:“不是,没什么。我就是看见丛澜发的消息……她从索契回来了?” 将手机翻转,屏幕正对着丁教练,他一看,了然:“应该是回来训练,当地不是很方便。” 褚晓彤:“……” 那这真是够快的! 她关注着赛场的情况,当然知道团体赛没有进前五的消息,今天本来要比男女单和冰舞的长曲,因为没有自家队伍,所以褚晓彤没打算蹲比赛全程,预备着训练完了想起来再去看个结果。 没想到居然先看见的是丛澜归队的消息。 不一会儿,有人拖着行李箱进来。 丛澜将自己的一部分用品放回了宿舍,换了衣服后又来了滑冰馆,见到的就是探着脖子在门口围成一坨的大家。 没去索契的运动员也不少呢,虽然有些回家过年了,剩下的人也够组上两三场麻将的。 丛澜摸了摸苏芯的脑袋:“怎么在这儿挤着呢?还穿着冰鞋?” 苏芯:“嘿嘿,听说你回来了,想看看真假。” 丛澜:“喏,你看看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芯不好意思地笑了。 让路后,丛澜从众人之间走进去,看到了褚晓彤。 “没想到吧,我有任意门!”她开玩笑道。 褚晓彤展开双臂:“欢迎回来训练。” 丛澜:“一起训练!” · 4t3t的连跳成功率实在是不能保证,而且当天比赛气氛肯定严肃,丛澜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过换个单跳,可能更划算一点。”她跟于谨盘算着plan b,“你看,后面的后外结环(3lo)就算是1.1系数,也才5.61分。但一个后内结环四周(4s)本身的分值就10.5了,1.1的话是11.55,能多出来5.94,这比换一个连跳的分差要多多了。” 4t3t不可能放在后半程,太难了,那分值就是14.4,丛澜现在的连跳分别是10.4、13.86、11.77,换哪个的分差都比不上换一个单跳。 于谨:“但你后半程换四周的话,能行吗?” 丛澜:“我其实后内结环跳得还可以,比后外点冰要舒服。” 于谨一想她4s的成功率确实还行,比当初的4t练得要顺,当即就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丛澜:废话,4s我是跟4t一起练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以她目前的体力来说,上两个四周是可以的,放弃过难的难度步伐进入,成功率也能有保障。 “还不知道抽签会是什么样子,两手抓吧!”于谨拍板,“原版和两个四周跳,这段时间都练练。短节目减少训练量,不过也要注意,不能忽略。” 丛澜:“好的。” · 索契的训练场,每个花滑选手都会来,在最角落的位置还有一个摄像头,全天24小时直播。 有时候在非正式训练期间,可能有其他的选手来加练。 虽然是角落,拍摄位置不好,有一种鱼眼镜头的感觉,但熟悉选手的话还是可以分清楚谁是谁的。 有人喜欢蹲场下,看看大家的状态,然后截图、录屏,把内容分享到网上。 团体赛长曲定胜负的这一天,种花家的队伍没有出现,这也正常,又没比赛,来了做什么? 而训练场地里,舒傲白他们出现了,易儒也出现了,谁都出现了,就是没有丛澜和梅山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8节 大家:“???” 人呢? 我们家最可爱的女单选手们呢? 《今天的索契训练场为什么没看见ll啊,梅山雁也没有》 lz:我蹲一天了,很茫然啊 ·人那么小,分辨率又不高,拍摄角度还诡异,分不清楚人也正常 ·ll的身形跟别人都不同,她在冰上很好认的 ·一整天都没有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去,不是吧?病到错过训练? ·梅山雁也没去,她俩是不是单独有事啊?做采访? …… ·两天了,罗刹都拿到团体金牌了,我的ll呢? ·不是真出事了吧? ·@冰协 …… ·破案了,女单回国训练了,说是距离比赛还有十天,在索契不太适应,反正离得近,就干脆回国了 ·我去,够任性 消息是瞒不住的,丛澜不在冬奥村的事儿,于谨他们也压根就没想瞒。 于谨:我就是要让你们猜测,我们回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诶嘿,吓死你们! 找的借口很简单,就说回国备赛,反正他们赛前再回去就行,又没规定选手进了冬奥村就不能出来了,他们爱咋咋的。 不过,丛澜在团体赛上的短节目,也让很多人看到了她的好状态。 clean,唯一一个四级步伐,旋转全四级。 p分也上了30。 虽然没有破纪录,这也是因为丛澜之前把世界纪录推得太高了。 77.81,很有竞争力的一个短节目得分。 这要求只有会3a的人,才能跟她齐平。 还必须没有失误。 但凡一个跳跃出现了摔倒这样的大问题,就等于从短节目的第一梯队坠落,想在自由滑追回来,难于上青天。 丛澜的自由滑,向来是得分利器。 阿列克谢:“她甚至练出来了4t3t连跳!” 她怎么能练出来! 43连跳是男单都不一定能掌握的技术! 跳跃教练:“很正常,会一个跳跃之后,当然要学相关的连跳。” 阿列克谢:“可这才多久?有一年吗?她是什么天才啊,居然能这么快就攻克四周跳?不是说女单练不出来四周吗?lan是怎么回事?” 跳跃教练:“……” 那你这就过分了吧,四周不是很早就有女单尝试了吗? 确实很早,1990年的欧锦赛上,就有女单对两个4t进行了挑战,可惜都失败了。 在1992年的冬奥上,这位女单再次进行了尝试,可惜依然失败了。 虽败犹荣,挑战者是值得被敬佩的。 近些年来冰鞋和冰刀逐渐改进,材料更新迭代,内含的技术水平直线上升,更符合人体力学,更适合选手的跳跃和滑行,也因此男单才会出现四周跳大战。 跳跃教练嘟囔:“你不能因为是别的选手有四周,你就这样……” 阿列克谢扭头:“嗯?” 跳跃教练:“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阿列克谢压根没听清楚,他只是在烦躁,所以下意识地朝着噪音源释放怒气。 “必须确保我们能获得女单金牌!”小老头很是苦恼,“只有女单没有金牌了!而这里是索契!” · 2月11日双人sp,12日双人fs,两场比赛过后,双人的前三名就此确定。 林璇徐丹宁遗憾第四,未曾站上领奖台; 舒傲白俞寒强上抛四,最终获得第二名; 安凝思顾示发挥失误,失落排在第八名。 2月13日男单sp,14日男单fs,因冰面缘故,这一次的男单自由滑可谓是摔跤大赛,无人clean。 哪怕表面clean的,实则小分表上也有了扣分。 在男单赛前,上午的时候举办了短道速滑的决赛,种花家的一只兔子,在奇迹降临的时刻轻松夺冠——竞争的三位选手全部摔出赛道,唯独她保持了正常滑行,顺利夺冠。 解说都激动得扯着嗓子喊了:“这是一个神奇的赛道!这是一个神奇的赛场!” 可不是呢,预赛的时候她被其他选手拉出赛道,结果天道好轮回,到了决赛,对方自己摔了出去,还带着别的选手也一起出去了。 这块金牌来得意外又毫不意外,因为这位运动员本就有夺冠的实力。 因这一神奇的现象,许多冰迷在接下来的男单比赛时,都祈祷着上苍能够再度降临奇迹,让楼翎易儒能够好好发挥,最好两人全部双clean。 最后,楼翎获得第四,易儒获得第七。 虽然没有站上领奖台,二人却已经打破了兔子男单的冬奥最好成绩排名。 楼翎有些失落,教练拍拍他,夸了两句。 易儒摔了三个跳跃,直到最后还是懵的。他这个赛季时稳时不稳,没想到冬奥会抽成这样。 2月16日冰舞sd,因为成绩没有进入前20,所以两人的冬奥之旅就此结束,没有第二日长曲的比赛资格。 曾绍唯抱着韩宛,两人在后台无声地哭了出来。 很遗憾,很难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届冬奥了。 17日,丛澜褚晓彤梅山雁启程飞往索契,当天航班抵达,于晚上入住冬奥村。 18日,三人进行女单短节目的抽签仪式。 共30人,每组6人,分成5组。 赛季积分排名前12的自动进入后两组,单独抽签。 丛澜抽了19,第四组第一个出场。 不怎么好的签,一般p分最高会出现在最后一组。 丛澜:“但我从来不是最高的节目内容分。” 没什么所谓。 褚晓彤抽到了28,好消息是最后一组倒数第三出场,位次比较有利;坏消息是她挨着俩大鹅女单,在对方后面,更方便裁判计算器给分了。 褚晓彤:“……” 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梅山雁是跟大家一起抽的前三组,手气挺好,抽了个18,挨着丛澜的,只不过组别将两人隔开了山海。 她摸摸脖子,觉得这个数字挺好的,一听就很顺利! 花滑四项,角逐金牌的三十位姑娘,年龄从15岁半到26岁全都有,跨度很大。 这一场女单比赛,不仅是拼谁能在赛场完成三个3a,也是拼谁可以维持稳定心态不受外界影响。 技术实力,抗压能力,全都要有。 丛澜起身离开现场,准备稍后去冰场训练。 临走之前,她突然回望,看见了无数镜头后愤怒嫌恶盯着自己的几位教练和戴着工作证件的几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她蓦地笑了,自信,挑衅,和转身时的漫不经心。 这一幕被周围的媒体拍摄记录,在之后,成为了丛澜的经典镜头。 他们说,这是女王登基之前的微笑。 粉丝们此时还没有这种意识,她们只是觉得,丛澜在传递的只有一句话:想拦我拿金牌?有本事就试试。 第151章 短节目第三 2月19日索契当地时间晚七点, 花样滑冰女单短节目的比赛正式开始。 丛澜第四组第一个出场,目前还有一段时间,她需要在后台继续热身, 维持状态。 摆放器械的屋子很大,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空地。 于谨倒着跨坐在椅子上, 手里压着弹力带, 充当一个沉默的辅助工具人。 丛澜穿着紧身的训练服, 抓着弹力带的另一端, 在有条不紊地锻炼自己的胸部和背部肌群。 她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没有那么多的紧张, 而是一种夙愿即将得偿的满足与欢欣。 努力了这么久,她等着的就是站在这里。 于谨他们只知道丛澜日以继夜地练习了四年的花滑,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是当之无愧的紫微星, 天分高得可怕。 但没有人知晓, 她心里藏着一抹不甘。 车祸、残疾、轮椅、场边、观众席, 丛澜永远忘不了第十个世界里的一切。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9节 女主郁苒曾经在获得金牌之后, 半蹲下为她戴上,就像丛澜gpf上对褚晓彤做得那样。 看着伙伴得到第一,丛澜是高兴的, 她见证了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 也见证了郁苒的努力与回报。 可是我的呢?那个时候, 丛澜盯着金牌,脑子里遗憾地想着。 我的呢? 不论是金牌还是其他的, 哪怕我站不上领奖台, 我的名次呢? 小学时就跟女主一起上冰, 半辈子都在冰面之上摔打,临了, 却没有一拼的机会,谁能甘愿? 将弹力带换到另一个手中,丛澜改变了姿势,继续刚才的动作。 室内很安静,只有着运动员热身时候的少许声响,不外乎是跳绳的嗡嗡声、跑动时鞋子落地的邦邦声,以及一些其他的,大家连交谈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气氛显得很严肃。 丛澜松了弹力带,走到了于谨跟前:“水。” 于谨赶忙弯腰把旁边的水瓶递给丛澜。 不远处方晨正在紧张地盯着梅山雁,孩子现在有点僵硬,这样是不行的,等会儿比赛太影响发挥了。 褚晓彤的热身很谨慎,她的脚伤一直在,丁教练这段时间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她的身上。 队医在旁边,已经准备好随时打封闭。 丛澜边喝水边观察室内情况。 疾速的风声中,隔壁的v仙在做陆地3a训练; 娜塔莉拎着绳子从走道回来,拿了毛巾在擦汗。 “唔。”丛澜拧好盖子,将水瓶递还于谨。 昨天,丛澜的抽签顺序一经爆出,就引发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无他,这个手气是真的有点臭。 都进最后两组了,怎么就又抽了个第一呢? 太烂了。大家这样评价。 赛前接的采访很少,除了自家人以外,其他的全部推掉了,领队说要给丛澜一个宽松的备战环境。 其实对于楼翎他们,领队也是这样做的。 抽完签出门,丛澜接了一个推不掉的采访,所以外界人士终于有渠道得知她的想法。 “19很不错,出场顺序而已,多少都是可以的。重要的还是发挥,前后都可以。” 她轻描淡写地回复了关于抽签的问题,言语间并不这事放在心上,没有觉得很倒霉或者是怎样。 看到采访视频的粉丝们,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ll自己都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逼逼个毛线啊】 【反正不管第几都没高的p分,19也不错啊,压力就来到了其他人身上】 但依然有人恶意解读,说,丛澜是强撑着笑意说出来的这话,毕竟,六人里她出场最靠前,哪怕是同为第四组的v仙,也只是抽到了23的次序。 而且v仙还有大鹅冰协作保,p分一向很高。 他们说,从抽签就可以看出,丛澜已经从第一梯队掉了出来。 粉丝们想骂,你在讲什么p话。 结果完全不用她们出场,丛澜直接用op打烂了这群人的脸。 ——她的状态好到惊人。 · 时间拉回到白天。 2月19日上午,在冰山滑冰馆进行主馆的女单短节目op,观众席的前排坐了不少的人,各国的媒体也纷纷就位。 丛澜进入冰场,习惯性地先绕了两圈。 于谨在场边有些担忧,原来他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丛澜的心态很好,一向是大心脏选手,在大赛上的发挥从来没掉过链子。 哪怕是自由滑开场炸了两个跳跃,她都能稳住,在后面奋起直追。 能做到的人寥寥,这太考验选手的赛场心态了。 于谨之所以陡然有了这样的忧虑,是因为在丛澜之前出场的梅山雁。 刚刚结束的第三组op里,梅山雁在上冰后变得紧绷焦躁,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前十分钟练习的跳跃几乎可以说全部失误,不是摔倒就是没跳起来。 方晨在场边看得都想哭了。 有时候选手确实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真的到了赛场上,突然就变了模样,心态全崩。 梅山雁也不想如此,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方晨无法,找了丁教练来帮忙,把梅山雁临时带到后台里,让她先休息一下。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丁,在处理这方面事情上,那真的是得心应手。 毕竟以前的褚晓彤也是一朵炸上天的烟花,好几年的经验积累,让丁教练成为了一个有手段的人。 虽然他后来已经无能为力寄托玄学了,但可能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褚晓彤后来这不是变得坚强了那么一些些了吗? 丁教练:可以说,玄学也是有用的。 褚晓彤:??? 这都能逻辑闭环? 当时丛澜在后台做伸展,于谨歪头去瞅了瞅另一边发生的事情,不过没让丛澜知道这些,怕影响到她。 身为家长,被这事搞得,他也开始揪心了。 “有点像是高考的感觉。”丛澜滑过来,紧急t刹,惯性作用下身子有点前倾。 从围栏上拿起纯净水,丛澜拧开后喝了两口。 于谨回神:“对哦,你六月份也要高考了。” 比完冬奥比高考,孩子上半年真是过完了人生大事。 六月份还有她生日。 哦豁,齐活。 丛澜看出来了于谨的紧张,笑着扯了下话题:“拿金牌,庆祝我六月份考上好大学和过生日。” 于谨:“……” 妹妹你真的很狂,但是我真的好爱! 他瞬间高兴了,呲着大白牙:“可以可以,这心态很好!保持!” 丛澜见状,放下了手里的水瓶,转身开始了正式的op。 日常相处久了,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的,在比赛这方面,其实不论是教练还是其他人,场边的人远比选手要紧张,看到选手失败、胜利,他们的感情起伏也会更大一些。 于谨眉宇间的担心,她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丛澜捻了捻手指。 兴奋、期待、刺激、向往,她现在内心隐隐躁动着,希望能快些到达晚上的比赛时间,在万人的场馆内,在无数的机器下,于白光之中,于冰面之上,写上她这四年来努力得来的答案。 这是丛澜无比渴望的。 脚下变刃,丛澜转体改后滑。 内勾接外勾再变刃,没有接压步也没有长时间的滑行,丛澜直接转体向前跨出一大步,右脚腾空,曲腿收紧,一个旋转轴极为漂亮的3a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嗙”地落冰,丛澜右腿下蹲,浮腿高高抬起,冰刀下的轨迹优美流畅。 以一个3a开始,本场op,丛澜的所有跳跃均无失误。 几乎是同时,有关的新闻报道飞向了世界各地。 《丛澜赛前op无失误完成所有跳跃,状态绝佳》 《女单金牌究竟花落谁家,丛澜训练情绪高昂》 《她正在走向王者之路》 淡定叙述事实的,畅想未来的,夸张的,什么语气都有,推丛澜是第一的言论站至高峰,所有人都在猜测她能拿到金牌。 国内的冰迷惊恐:不要毒奶啊!! 但大家是真的知道了,丛澜确实没把19这个出场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恶意猜想者所说的“紧张到吓尿”。 于谨更是看出来了,丛澜,稳如老狗。 场边的领队和张简方看完了整场训练,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心里不住地把丛澜夺冠的可能性加高再加高。 到了最后,张简方脸上带笑,浑身洋溢着快乐与幸福。 op时间到,丛澜离场,最后一组的选手出来。 褚晓彤跟娜塔莉和e仙一起,后两人抽签的位次在她前面,三人是挨着的。 v仙在丛澜这一组,所以教练阿列克谢刚才就在场边指导,陪着娜塔莉在后台的是他们教练组的其他人。 这会儿v仙离开,教练直接留下就可以,继续接手娜塔莉的op。 丛澜扶着围栏,弯腰扣好冰刀套。见褚晓彤走来,她伸出手跟对方击掌。 丛澜摸摸她脑袋:“我op状态特别好,将这份好状态传递给你。” 褚晓彤闻言,顿了一下,主动把脑袋放低,露出来了她随手扎起来的丸子:“来,再摸两下。” 丛澜:“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又rua了两把:“你好贪心呀!” 看着褚晓彤上冰,丛澜转身,拎着她的水瓶离开了这里。 后方,痛苦的阿列克谢不爽地抓了抓自己秃顶的头发,对于刚才观察到的丛澜好状态表示很不满。 丁教练顾不上其他人,他正抓着褚晓彤叮嘱:“不要急,慢慢来,你先适应一下冰面,然后咱们再练跳跃。不急哈!”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60节 褚晓彤深呼吸,点头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丛澜传递的好运气,这一场的op,褚晓彤发挥得也不错。 她的脚很疼,但她的3a很漂亮。 · 后台。 第三组的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丛澜她们六个收拾东西准备去前场参加六练。 考斯滕已经换好了,头发和妆容也重新整理了一番,丛澜穿着队服外套,于谨拎着她的东西,几人往通道那边走去。 外面的kc区,梅山雁刚刚从冰上离开,踏到台阶上。 梅山雁第18个出场,也是第三组的最后一位。 她上午的op很不好,后来勉强稳住心态,刚才一上场,教练方晨就不住地担忧。 幸好,孩子没像op那么崩,虽然有点小失误,但明面上还是不错的。 梅山雁完成了节目之后,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崩到不像样。 不过,3lz错刃被标记了符号,扣了分数,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定级没有全满,接续步二级。 最后得分58.95,分数不高,还在方晨的期待之内。 毕竟这一次为了保节目的完整性,连跳只上了3t3t,好在梅山雁完成得不错。 “挺好的,”方晨不住地说着,“挺好的。” 梅山雁现在需要信心,冬奥夺冠的压力在丛澜和褚晓彤身上,这让她轻松不少。 方晨不知道自己在索契之后是否还会在国家队执教,她跟张简方争吵之后,有点看开了。 梅山雁好歹是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学生,不管以后如何,她得尽量给孩子把路铺好,不能在最后一节甩手不干了。 发育期太难过了,梅山雁至今没过去,丢掉的技术也没捡完,最关键的是她的信心没有了。 方晨希望,能够借助冬奥这个赛场,让梅山雁重新振奋起来。 挑战难度结果摔倒失误和一个完整的节目相比,对于目前的梅山雁来说,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每个选手都有不同的性格,有人热爱挑战,有人需要稳妥来维护信心。 方晨觉得,顺利的话,兴许梅山雁可以在花滑的路上走得更远。 · 丛澜站在场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考斯滕。 三四组之间是没有整冰环节的,只有工作人员补冰。 守在门口的一个身着冬奥服饰的姐姐笑着拉开了门,放大家进去。 丛澜脱下冰刀套,将其交给于谨,自己跟着前面的选手次第进入。 无可否认,她们刚一现身,场地里就爆发了一阵掌声与喊声,声势更胜之前的选手出场。 六人没有直接散开,而是先汇集到冰面中央一字排开,彼此间隔一两米。 广播适时地开始介绍六人的名字和国家。 第一个是丛澜,她伸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有点严肃。 解说孙娅然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丛澜,当即精神一震。 “丛澜,我们国家队的选手。她在赛前的短节目抽签上抽到了19,所以是第四组的第一个出场。”孙娅然道。 宋老笑眯眯地,声音柔和:“丛澜这个选手的技能很全面,刃跳和点冰跳都很不错,而且技术干净,是难得的标准。我很喜欢她的三周半,之前去国家队看训练的时候,她也是被当做教科书的。” 孙娅然:“我听说褚晓彤的阿克塞尔三周也是从她身上学来的技术。” 宋老:“有很大的关系,不过也是褚晓彤和她的教练认真坚持,攻克了这个难题。技术都是通用的,只是要看选手自身能吸收多少了。” 看直播的人纷纷感慨: 【ll的3a是贼拉漂亮没错了】 【一姐能学会也是她厉害啊,国家队至今没有第三个会3a的女单诶】 【毕竟都是天才】 孙娅然紧跟着介绍了其他五人,其实都是老熟人,北美的kk、芬兰的sara、大鹅的victoria等等。 星野、e、娜塔莉抽到了最后一组,跟褚晓彤构成了死亡小组。 听到介绍完毕,六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正式开始了她们的六练。 丛澜还是习惯性先绕场溜达找感觉,路过某个观众区的时候,她望了望,似乎是在找人。 注意到这一点后,这块区域的观众们欢呼起来。 丛凛举高了手臂挥舞着小旗子,左手摊开放在嘴边试图扩音:“澜澜!!” 郁红叶淡淡地道:“人这么多,她看不见你。” 然后旁边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都举着双手跟场下的丛澜打招呼。 郁红叶:“……”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丛澜确实没找到自己的家人。 昨天就知道大家都来了,冬奥比赛呢,女儿的最高赛场,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了,别的比赛可以不看,这个是一定要来亲眼见证的。 于是最后,一家子全都腾出时间买票来了索契。 辛抒怀和她女儿、老公也一起过来了。 冬奥村管理严格,只有选手们可以住在这里,连教练都是有名额限制的,一些工作人员只能住在外面。 所以丛澜没有见到家人,只昨晚上训练结束以后,在宿舍用视频电话联系了一下。 观众太多了,想找到他们在哪儿实在是有些困难,丛澜看了几眼没看到,就不再找了。 脚下飞速滑过,她收了心,认真地开始自己的六练。 路过于谨的时候,丛澜把外套脱下递给他,然后转身离开。 她压步加速,试了短节目的三个跳跃,全都成功了以后,就没再多练跳跃了。 顶多就是又来了个1t、1a这样的基础跳跃。 场下六分钟转瞬即逝,其他五个人离开,唯有丛澜留在了场上。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冰面,绕了大半圈,随便踢了踢被造出来的冰碴子。 孙娅然:“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夜莺》,乐曲选自雅尼《夜莺》,教练于谨,短节目编舞是carly lilly和tom hohawke。让我们继续欣赏,丛澜的表演。” 宋老兴致勃勃,胳膊放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显示器,想第一时间见证这位国家队女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跟张简方一样,他期待一块女单金牌,期待许久了。 丛澜再度检查了自己的轴心,确保一切无误,她吐出一口气,站在了logo之上。 所有的情绪在此时都消失不见,冰面是她的,她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不为外物所动。 两个世界的花滑成果汇聚于此。 上辈子一无所知从头练起,即将迈入人生下一阶段的时候被迫戛然而止; 这辈子重头捡拾技术,从第一次踩上冰面,到她复刻出来3a,花费了一年的时间。 不算长,至少她能练出来。 那时候,丛澜就知道,她依然可以在花滑上走下去。 能有机会完成上辈子的夙愿,这样被偏爱的机会,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 她很感激系统,也感激自己遇到的所有人。 十个世界,我的世界,这里是前者的延续,也是两者的交点。 太快了,但也太慢了。 音乐响起的刹那,丛澜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郁苒在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加油啊!”对方说道,“在不同的赛场上,加油啊!” 夜莺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内,从森林里带来了自由,为这个严肃又深沉的地方注入了清新的空气。 它的歌声能穿越一切,竹笛清亮,直冲人内心而来。 相比赛季初,丛澜的短节目更好看了。 她成长飞速,滑行技术优越,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中不断精进,由面到线再到点,细抠动作,永无止境。 这样的认真,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变化,润物细无声,点滴进步汇聚起来,终有成为汪洋的一日。 江乐心、ac、陆心怡和她朋友,还有许许多多喜欢丛澜的人,在有能力的时候选择来到了索契赛场,观看她的比赛。 也是在这里,分明只有两月不见,他们却似乎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丛澜。 她的演绎更精彩了。 冰面成为了丛澜的舞台,飘渺如风,滑行有力,肢体动作与滑行动作相结合,前后衔接自然,重心切换轻松自如。 竹笛重音时,丛澜3f起跳,落冰后接3lo,姿态舒展,连跳的节奏也很好,如溪水顺流而下,给人轻灵之感。 孙娅然在解说了这个连跳之后,笑着道:“我有时候其实很怀疑丛澜到底是哪里借的力,她的跳跃高远度太惊人了,美感十足。” 宋老:“基础扎实,深内刃技术标准,进入跳跃的是一连串的难度步法,周数足,落冰后的姿势也很流畅,整个人是打开的,所以会让人觉得她的跳跃很漂亮。” 孙娅然:“对的,最关键的是,我看丛澜起跳从来不担心她是否会失败,她就是给我一种一定能成功的自信。” 宋老:“goe出了,+1.6。” 3f3lo,bv=10.40,goe=+1.60 current:12.00 leader:33.21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61节 跳接燕式转,两个姿态过后,丛澜进入圆形接续步的技术动作。 而旋转的分值也在这时给了出来。 fcsp4,bv=3.20,goe=+0.86 current:16.06 leader:33.21 孙娅然:“跳接燕式转的定级是四级,满级了。旋转与步伐一样,最高的定级是四级。” 她捎带着又重复了一下规则。 定级步伐也就是接续步的规定里,要求有11个难度步法与转体,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多给一两个难度步法来防止发挥失误,避免影响了定级。 丛澜之前也是这样做的,不过有时候还是难免会只定了三级。 这一次重新微调后的《夜莺》,她将接续步内的难度步法增加到了14个,还对前后的衔接步法做了新的改变。 如果细究起来,等于有一小部分的节目编排是全新的。 这个改变很显著,因为在接下来的打分中,丛澜的接续步也定到了满级。 stsq4,bv=3.90,goe=+1.30 current:21.26 leader:33.21 滑行技术好了以后,连goe加分都能多,没有努力是白费的,也许过程里会不明显,但等到某一天,总会看到它的成果显现。 就像是现在的丛澜。 时间过半,后期两个单跳3a和3lz可以加10%的分数,也到了人人期待的时刻。 “3a大战”,他们形容这一次的冬奥女单。 前面十八个人不是没有人挑战3a,但没有人成功。 跟coc上如出一辙的捻转步进入,之前是一连串的步法:乔克塔接外勾接转三,后接捻转,丛澜转体向前跨出一大步,蓦地起跳,并采取了延迟转体,在最初时胳膊没有直接收紧,直到最高点时才收紧了轴心。 轴正又直,整个过程里没有偏移,落冰后浮腿翘起,丛澜继而两个捻转滑出。 她很轻松。 所有人都能从这个突兀起跳又行云流水的3a中得到这样的结论。 丛澜实在是太擅长三周半了。 孙娅然再度震惊:“捻转步进出!在进入之前不是单纯的一个难度步法,还加入了一连串的难度步法!比中国杯上还要飘逸的三周半!我之前就想说,她的三周半是可以加满goe的!” 【对对对!goe给我加满啊!!!】 【磨刀霍霍向裁判】 宋老:“丛澜是一个很优秀的刃跳选手,她的阿克塞尔三周这个赛季以来越发的得心应手,总是在出乎意料的时机起跳,没有很长的待机时间,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宋老淡定中带着笑意,他年纪大了,性格也稳,所以表露得没有孙娅然那么外现。 孙娅然:“是的!丛澜的跳跃一向待机时间短,不会有半场的滑行,在观感上也是独一份的!” 3a的goe还要等会儿再出,观众们掌声刚刚落下,她的下一个3lz就起跳了。 还是同样的高飘远,还是同样的延迟转体,这个三周跳里,丛澜甚至还举了双手。 3a,bv=9.35x,goe=+2.57 current:33.18 leader:33.21 “x”是表示该分值有了1.1的系数,一个乘积。 孙娅然抽空看了一眼实时分数:“三周半原来的分值是8.5分,但因为在后半程,所以现在是9.35,goe加了2.57,很高的分数。” 但谁都能听得出来,她对于这个加分是不满意的。 如果不是要解说,孙娅然可能已经对着同事开始吐槽了。 【……】 【我竟然毫无意外】 【孙姐姐这遗憾的,我都能听出来了】 【大爷的,这个比赛怎么越看越生气】 担任过裁判和裁判长的宋老,听到这个分值的时候,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孙娅然没忍住,往他那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宋老刚才是在骂人。 宋老:你没想多。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勾手三周,延迟转体和举双手都是可以加goe的,这是在基础之上提升了难度。” 孙娅然忍不住地背了一遍加goe的八条规则,她觉得丛澜已经充分地满足了八条,所有的裁判都应该给+3! 宋老看着她这么义愤填膺,无声地叹了叹。 谁不知道呢? 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们不会这样去做。 丛澜会在3lz里用上延迟转体,不过举手姿态并不会每一次都用。 说到底,这个动作会改变自己的重心,对跳跃的稳定性是有一定影响的。 她能做不代表每一次都要做。 更多的时候,是前面出现了失误,她才会采取这样的姿态加难度。 这里是冬奥,能做就全上,这是在比赛之前与教练他们商定的方案。 3lz,bv=6.60x,goe=+1.50 current:41.28 leader:33.21 【hhhh反超了!我天,丛澜这个bv真的是上天】 【我最爱的环节终于出现了】 【截图留念】 从刚刚就险些超越当前最高技术分(bv+goe)的现有分数,目前正式完成了反超,成为了新的最高分。 然而,丛澜还有两个旋转没有完成。 换足联合转,基础燕式、illusion姿态、蹲转、y字转,三种旋转姿势变形,中间多一次换足,丛澜的柔韧性很好,转速也快,在旋转上一直有着优势。 孙娅然介绍完了整个旋转,感慨道:“很美,像是一只夜莺在飞翔,时而落在枝丫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ccosp4,bv=3.50,goe=+0.93 current:45.71 leader:33.21 孙娅然看着这个加分,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比赛解说得多了,她自然是能看出来什么样的旋转很好,什么样的一般。 丛澜今天的这个旋转,难道不配一个一分多的goe吗? 过分了吧? 孙娅然在心里骂骂咧咧。 丛澜没时间想这么多,到了末尾,她有点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整个节目。 最后一个躬身转,侧躬身变贝尔曼,她单手拉起浮腿,再次做出了烛台贝尔曼的姿态。 烛台贝尔曼相比水滴贝尔曼的开度更大,丛澜的转速依然很快,脚下位移还少,单手拉贝尔曼更是她最近才学的绝技,往常都是双手去拉浮腿的。 仰头向上,丛澜在心里数着秒,确保自己旋转的圈数足够,不然定级失误她会很懊恼的。 音乐停止,她定格在贝尔曼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短节目。 lsp4,bv=2.70,goe=1.29 current:49.70 leader:33.21 像是打开了一道阀,从3lz后就压抑着不说话不鼓掌的大家,此时瞬间爆发。 “wowwww——” “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 丛澜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喝彩、庆祝,朝着她劈头盖脸地砸来。 她微微张嘴,缓和自己的气息,能够clean节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丛澜笑得眼睛弯弯。 她手臂张开,先冲四个方向转着圈挥舞了一下,然后才在漫天的礼物雨中正式地行礼致谢。 孙娅然的声音在转播中响起:“丛澜,一个一直给我们惊喜的女单选手,她才十五岁,但却已经是这个赛场上的领先者了,是她让阿克塞尔三周成为夺冠必备的跳跃,也是她,引领着大家冲击高难度的跳跃。” 画面一转,进入了慢动作回放。 孙娅然:“好的,让我们看一下刚才的技术动作。” 现场,丛澜弯腰捡起来了一只白熊玩偶,抱着朝出入口滑去。 其实场地里听见的声音是很特别的,因为冰面很宽阔,所以在不同的位置听到的声音并不一样,不只是观众的掌声欢呼声,还有曲目的音乐播放。 越靠近观众席,来自这边的声音就越大,身后像是有了背景音,那是其他方位传来的掌声。 丛澜躲过了一只玩偶袭击,临到场边的时候,将手里的玩偶举起,朝大家挥了挥。 这边的区域顿时提高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