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节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作者:染典 简介: 因为一场误会,宋温惜被送上了晏望宸的床,一场欢情之后,才发现他认错了人。 后来她才知道,晏望宸那日那般热情,是被人下了毒药。每月初五毒发,必找人交合,否则会死。 她只能拿自己的身体救他,因为他对她有恩。 只是晏望宸初五来,十五也来,二十五还来。问他为何,他只说:“毒发作得愈发频繁了。” 她信他个鬼,他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毒发的样子。 其实她倾慕他许久,可她不敢说。 因为他是尊贵的三皇子,只能娶天之骄女,而她只是一个被赶到农庄上艰难苟活的庶女,自顾不暇。 她知道,他也知道。 终于有一天,晏望宸说:“我的毒解了,我要娶妻了。” 宋温惜点头:“好,那公子不要再来了。” 后来,他成了皇帝,他想娶谁就娶谁。 可她却不愿嫁了。 第1章芙蓉帐暖 宋温惜始终没有想明白,她只是出来去邻村买米,怎么会被人送上了晏望宸的床。 晏望宸的面目如初,依旧是她印象中的那般,剑眉星目,雕刻般精致的五官,细长的桃花眼,眼神十分凌厉。 不同的是,此时他的眼底是急不可耐的情欲。 晏望宸将她压在身下,属于他独有的檀木香灌满她的鼻腔。他猛地吻上宋温惜的唇,动作和气息都带着急迫,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轻轻啃咬着她的脖颈,手也不规矩地摸上她细软的腰肢。脆弱的衣带在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之下毫无任何作用,猛地一扯便断了。 她的衣衫被他褪下,裙摆被他撩起。 “等等……”宋温惜惶恐又羞涩地抵住他的胸膛,脑子一片混乱,心里充满了疑问。 她思慕他许久,忽然见到他很是欢喜。 可他堂堂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农庄?他的手下又为什么突然将她拉过来?他为何什么都不说,就对她上下其手?他还记得她吗? 察觉到她的抗拒和分心,晏望宸眉头微皱,没了耐心,他实在难耐,便顾不得她许多,直接挺身而入。 “痛……”宋温惜一声惊呼,杏眼睁大,鼻尖一酸,眼眶立刻湿润了起来。 他垂眸望向她水润的眼睛,又吻住她,似是安抚。又轻轻抚摸着她的身体,让她一阵酥麻。 宋温惜的身体软了下来。她只觉身体浮浮沉沉。 罢了,晏望宸对她有恩,她的心和人都可以给他,他想怎样便怎样吧。 室内一片旖旎,两道身影交缠,春光无限。 可宋温惜很快就后悔了,她没想到晏望宸在这方面竟这般索求无度,整整折腾了她两个时辰,一次又一次的冲撞,带她登上欢愉顶峰,可他却还没有放过她。 最后,在她意识都逐渐模糊,快要昏睡过去之时,他也终于到了顶峰。 晏望宸虚脱地往边上一趟,餍足地轻笑一声,道:“春雪阁的老鸨真是会挑,送来的姑娘着实不错。” 宋温惜闻言,浑身一震,睡意全无。 他说什么?春雪阁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他这话的意思……他以为她是青楼送来的女子?! “我不是……”她用被子遮住布满痕迹的身体,唯唯诺诺地想要解释。 可晏望宸已经自顾自地起身,披了一件外衣。 他瞥到她身下的一滩猩红痕迹,拿出一袋银子丢给她,冷声道:“我知道你是初次,这袋银子给你。” 宋温惜注意到他的目光,将被子一把盖住那痕迹,水光潋滟的杏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心里既羞耻又屈辱。 可还未等她说什么,晏望宸又说:“以后每月初五,我都会来找你。还请你守约。” 宋温惜望着他冷峻的脸,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彻心扉。 他不记得她了。 也是,他贵为皇子,她凭什么要他记得她一个无名小卒。既然他不记得,她便不提了,就当是一场错误,她报过恩了。 可是,他把她当什么?还要每月初五都来羞辱她? 见她身形未动,又眼眶微红,晏望宸不耐烦地皱眉:“你嫌银子少?这银子只是这次的。春雪阁没告诉你,每次我都会给你一袋银子?只需你保密。你不想赎身吗?很快就能凑够钱了。” 宋温惜拖着酸软的身体,艰难地抱着被子起身,低声道:“请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晏望宸闻言听话地转过身,仿佛是后悔自己态度有些差,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有点痛?我这里有膏药……” “不必了。”宋温惜飞快地穿好了被他撕坏的衣裳。里衣被他撕烂了,无法再穿,她便直接穿了长裙和外衣。好在外衣坏的地方只是一些边角,并不影响遮蔽身体。 她将钱袋放在桌上,便裹紧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出门,她忍了许久的泪便汹涌而出,她捂住嘴压抑住呜咽的哭声。 她一直想着要报恩,可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羞耻的状况之下。羞耻到她一刻也无法再在那里待下去,羞耻到她甚至不敢告诉晏望宸自己的身份。他已经将她看得如此低,她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取其辱为好,省得连累家族。 宋温惜抱着自己的身体,顶着夜晚的寒意,飞快地跑回自己简陋的茅草屋。 她生火给自己烧了热水,想擦洗一下脏污的身体。 宋温惜一边等水烧开,一边将不断滴落的泪珠抹去。她对自己说,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反正自己也只是个无人相依的野草,如今把恩报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冷静下来,耳边忽然又回想起晏望宸说的话,他说每月初五他都会来。可为什么是每月初五呢?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农庄,找青楼女子来行鱼水之欢? 宋温惜想起了她第一次见晏望宸的时候。 那似乎是三年多以前了。原本皇上要将她的长姐许配给晏望宸,可不知为何,长姐突然重病,婚事便作罢了。那时晏望宸来府上看望她的长姐,一身青衣,身形修长,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让人觉得疏远。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可彼时还未对他动心。 直到后来,她出门买炭,被一群泼皮无赖盯上,险些被拖到巷子里奸污。是他及时出现,将她救下。人人都说三皇子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可那日他以一己之力打跑了五个人,她才知道,他会武功,而且很强。 还有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年,她的姨娘去世,任她如何苦苦哀求,府中就是无人肯出钱让她安葬姨娘。这无疑是大房夫人下的命令,不准她安葬姨娘。也是他,路过在府门口痛哭的她,丢给她一笔钱,对她说:“拿着钱过了这道坎,不要再当街哭哭啼啼,我最讨厌听到人哭。” 传闻都说三皇子是废物,好逸恶劳,玩世不恭。她却相信他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因为他屡次对懦弱无用的她出手相救。 他是那样好。 只不过如今,他让她觉得陌生了。 第2章希望姑娘帮在下解毒 第二日,宋温惜只觉得浑身酸软,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可她一个人生活在此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宋温惜其实并非从小生在庄子上,她父亲是礼部侍郎宋韵文。 两年前,她和姨娘被宋府的大夫人以生病不吉利为由,赶到这庄子上来住,初来乍到还有些不适应。姨娘也因茅屋破败、漏风漏雨,而染了风寒,没钱医治,拖到最后得了肺病,郁郁而终。 从此她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修修补补却依然破旧的茅屋,学着耕田种地,春种秋收,勉强饱腹。 好在姨娘留给她许多书,又教了她读书写字,让她不至于太寂寞。姨娘从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因当初家道中落,为了不被发卖为奴,才自愿嫁到尚书府做妾。 除了看书写字,姨娘还断断续续教了她许多东西,绣工、弹琴、吟诗作画,甚至是烹饪佳肴。 只是在这孤苦无依的偏僻农庄里,她会的大部分技能都不能助她过得更好。好在农庄上的人大多数热心又善良,靠着邻居的帮助,她总算是在农庄上活了下来。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就住这里?” 宋温惜猛地回过身,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晏望宸。 相比于昨日的如饥似渴,他今日似乎又回到了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穿着一袭青色锦衣,玉冠束发,同她记忆中的他重叠。 此时他正打量着她的院落,似乎是有些嫌弃。 “公子是何人?”她想装作不认识他。毕竟昨日场面尴尬,她也不希望他记得她。 “昨日我们才见过,今日就不愿认在下了?”晏望宸微微一笑,便走进院子,“那在下不如帮姑娘回忆回忆。” “我记得!你不要再过来了!”宋温惜怒声道,警惕地看着他。 他不要太欺人太甚,昨日已经折腾了一番,算是报过恩了,今日又跑来她这里做什么?何况,他又是如何打探到她的住处的? “开个玩笑而已,姑娘莫慌,在下是来给姑娘道歉的。”晏望宸停住了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愧意,“昨日是下人找错了对象,误以为姑娘是春雪阁的人,冒犯了姑娘,在下深感惭愧。” 果然是将她认错了,大概是昨日他约的姑娘没找到地方,让老鸨同他又联系过了。 “既然是认错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公子不必忧心。”她面上风轻云淡,声音也十分清冷,可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酸涩。 他还是没有认出她。若不是他手下认错,他昨日是否就同别的姑娘…… 晏望宸一愣:“姑娘不要在下负责?” 宋温惜抬眸望向他,轻笑一声。 负责?如何负责?就算她依旧是礼部侍郎的庶女,他也未必会对她负责。毕竟晏望宸身为皇子,要娶之人必然身份高贵,而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四品官员,他岂是她可以肖想的? 但宋温惜也懂了,晏望宸这样试探,恐怕是把她当成了乡野村女,担心自己是攀炎附势之人,日后若是知晓了他的身份,会赖上他。 “公子多虑了,我说了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狗要如何负责?”宋温惜心里有些委屈,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会很好听。 他既然不会娶她,无非就是想着拿银子打发她罢了。可这样的银子,她不想要。 闻言晏望宸的脸色果然微微沉了下来,但他却并没发作,反而突然笑了出来,说:“既然姑娘如此豁达,不如在下就有话直说了。昨日我那般失控,是因为中了毒。此毒异常凶猛,每月初五必找人交合,否则会浑身剧痛,不治身亡。” 宋温惜微微一愣,蹙眉道:“中毒?什么毒?” “目前还未可知,身边的大夫也还未能配出解药。”晏望宸眸色暗淡。 “在下也并非浪荡之人,不想每月初五都要换一位姑娘。昨日不慎夺了姑娘清白,事已至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姑娘每月初五,能帮在下……解毒。” “你说什么?!”宋温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节 这人好不要脸,她虽然没有要他负责,可……恩已经算报过了,他竟还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滚出去!”宋温惜怒声道。 “姑娘莫气,在下愿意每次给姑娘一百两黄金。”晏望宸星眉朗目,真诚地道。 “滚!”她恼羞成怒地拿手边的菜篓丢他。 他把她当什么了?这同将她当做卖身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晏望宸轻松躲开了她丢来的菜篓,沉声道:“姑娘,还请你考虑考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又闪身躲开宋温惜丢来的扫帚,“何况,姑娘一个人在这庄子上,形单影只,总该多攒些银子……”话音未落,晏望宸被她丢过来的鸡蛋击中。 “你想拿银子侮辱我?好啊,我要一亿两黄金,一亿两白银,骏马万匹,金饰千石。若公子没有这个财力,就休要再踏足我的院子!”宋温惜眼眶又微微发红,说完转身回到屋中,愤愤地关上房门。 她虚脱般靠在门上,慢慢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姑娘,在下为姑娘开了一副避子汤,姑娘身子清白,又还未曾嫁人,若是有了孩子,恐怕对名声有损。在下将药挂在门口了,还请姑娘……记得喝。”晏望宸的声音在门的那边响起,冷淡又薄情,如同一根根细针扎进宋温惜的心里。 他怕她会私自留下孩子,以此威胁他吗? 也是,堂堂三皇子,可以风流,可以一夜春宵,但不能留下祸患。 他从前对她是那么心善,如今对她又是如此残忍。 屋外没了动静,宋温惜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一袋被草纸包好的草药系着红绳,挂在院落外的栅栏上。 宋温惜将它摘了下来,草药苦涩的气味透过纸包传了出来,同她心底一样的苦涩。 罢了,她也不想暗结珠胎。 于是她将药拿到小厨房,翻出煎药的锅子,将药煎上。 没多会儿,浓烈的药味从厨房弥漫出来。苦涩的味道仿佛无色的雾团,笼罩着宋温惜的院子,将她的苦涩也掩埋了进去。 不远处的树下,一道青衣人影伫立在那。闻到了四处弥漫的浓郁草药味,他终于放心,转身离开。 第3章再次沦陷 宋温惜想,那日她都说得那样绝了,晏望宸大概再也不回来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大不了,再去找春雪阁的姑娘。 于是她的生活又回到从前,每日简简单单,一人一屋四季三餐。 但是那日的记忆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反复重现,无法抹去。她常常会想起那日他的表情,他身上炙热滚烫的温度,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粗糙的手掌拂过身体时给她带来的战栗,以及他磁性低沉的声音。 她总是想起他,夜里的梦也都是他。她觉得自己着魔了,每天都干许多农活来让自己分散注意力。如果不是那晚的误会让他们重逢,他们本该毫无交集。 可是偏偏就是重逢了,还是以这样尴尬又亲密的方式。 她的思绪复杂而混乱。 时间飞逝,一个月后的夜晚,宋温惜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梳洗过后准备就寝。 忽然想起今日又是初五,不知晏望宸的毒解了没有。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出现,或许已经找到医术高强的大夫,解了他的毒。 宋温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忽然,院子里“砰”地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倒下了。她猛地坐起身,有些害怕。之前院子里进过獾,东跑西翻将院子里的东西弄得一片混乱。后来还进过野猪,野猪凶猛,到处乱撞,栅栏都被撞断了一截。 今日会是什么?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下床看看。披了件外衣,抄起放在角落的锄头,便轻轻推开了一点房门。 她悄悄往外看,只见皎洁的月光洒满庭院,一个人影突兀地倒在院中,面部朝下,趴在地上。那熟悉的青衣让宋温惜心里一紧,丢下锄头,推开门跑了出去。 凑近看清了他的脸,宋温惜倒吸一口冷气——是晏望宸。 “你……你醒醒!”她不敢唤他的名字,只能用力地推他。 发生了什么?他受伤了吗? 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在晏望宸身上发现任何伤口。她将他翻过身,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饱满的唇紧紧抿着,眉头微皱,脑门上一层薄汗,样子很是痛苦,似乎晕了过去。 宋温惜有些慌张,抬头看了看四周,寂静深夜,每家每户都灭了灯,进入了梦乡。她也不忍心将他丢在院子的地上。夜里风凉,若是这样躺一宿,恐怕会染了风寒。 于是,瘦弱的宋温惜硬生生将高大健壮的晏望宸拉进了自己的里屋。 她堪堪将晏望宸拉上床,帮他脱掉长靴,微微解开领口,防止他呼吸不顺畅。 她想起壶中还有些梳洗剩下的温水,便倒了些温水来,想帮他擦擦额头的汗。谁知脸帕刚放到他额头之上,晏望宸就忽然睁开了眼,水润的眸子里满含春情,看得宋温惜一愣。 还未等她抽回手,晏望宸一把将她拉上床,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柔软的唇贴上她的颈弯,粗粝的手探进她的衣裳里,惹得她一声惊呼,纤细的胳膊抵住了他:“你……你住手!” 晏望宸从她脖间抬起头,眼神迷离,带着痛苦和哀求的神色,眼底蕴着水汽,声音暗哑地问:“我浑身剧痛,真的要死了。” 宋温惜心下一软,犹豫地看着他。 他的毒又发了?宫中那么多医术精湛的御医,却还未能解他的毒?若她不管他,他真的会死? 只这一瞬的犹豫,晏望宸便又俯下身吻她的唇,柔软的舌轻轻舔舐她的唇瓣,不像上次那么剧烈,却让宋温惜浑身更加酥麻。 她终究是心软妥协,说到底,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痛苦,见死不救。 晏望宸这次似乎是刻意让动作更加温柔,她的疼痛也少了许多,比上次更快得到愉悦。但他依旧勇猛,且耗时极长,折腾得她娇喘不断,两人最后一起冲向高峰,他仔细地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让她羞涩地想要捂住脸。 晏望宸却将她的手拿了下来,眼中的情欲还未褪去,轻笑着说:“很美。” 宋温惜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又着了他的道。或许早在他将她救下的那一刻,她就偷偷地爱慕他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任他放肆。 可是,她终究只是解毒的工具而已,他达到了目的,她就无用了,他是不会娶她的。 于是她将他推开,冷声道:“结束了吗?结束了,就走吧。” 可晏望宸却翻了个身,将她一把搂紧怀里,像是疲惫不堪地说:“不走,我今日拖了太久,身子虚弱,动弹不了了。”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让她心里一动。 他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微微发凉的身子,恍惚间,宋温惜以为自己已经是他的妻。 可现实却是刺骨寒凉。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他并不认识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爱慕她。 这个事实仿佛一根冰锥扎进她的心,让她毫不犹豫地抬起白皙细嫩的腿,猛地一蹬,将晏望宸踹下了床。 晏望宸或许是真的虚弱,竟当真被她踹了下去。 宋温惜有些心虚,毕竟他是尊贵的三皇子。可转念一想,他又不知道她知晓他是谁,就将错就错继续装作不知道,只当他是个普通人吧。 “结束了就离开,我这不是客栈。还有,记得再送避子汤来。”宋温惜冷冷道,可她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刺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她心底自嘲地想,自己说的话,竟然会伤自己的心,倒真是没想到。 晏望宸站起身,眸色微沉,探究地看着宋温惜,半晌,他唇角微勾,带着戏谑的笑:“姑娘竟如此主动要喝避子汤?当真是一点都不想同在下扯上关系。” 宋温惜拉高被子裹紧自己,淡淡道:“同你扯上关系有什么好处?我上次说的那些,你可能给我?” 晏望宸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上次她说的浮夸要求,轻笑一声:“姑娘要求甚高,只怕唯有当今天子能满足。” “你是天子?”她有些挑衅地问。 “不是。”他眼中的笑意更浓。 “那还不快滚?”她冷笑。 第4章这是我表哥 宋温惜以为晏望宸会恼怒,会生气,会摔门离去。谁知他却笑出了声,狭长凤眼闪过一丝兴味,说:“我若是当了天子,姑娘就不叫我滚了?” 宋温惜心里一惊,躲开目光,低声道:“休要说些大逆不道之言。” 他明知如今最有可能做下一任天子的,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怎敢如此口出狂言?晏望宸的母妃出身卑微,不过是一个被天子临幸的宫女,无权无势,能顺利生下他就很是不易。因母而卑的他,在大臣眼里则是完全无缘皇位的存在。 晏望宸只当她是害怕了,自嘲地笑了声:“确实是大逆不道。”说罢穿好了衣服,恢复了淡然的模样,道:“明日我会送药来。” 宋温惜闻言,没有回话,只是垂眸,撇开头,不看他。 晏望宸转身刚想推开房门,又想起什么,转身问:“对了,敢问姑娘芳名是?” 他终于想起问了。 宋温惜抿了抿唇,道:“温惜。”她倒是想看看他对这个名字有没有丝毫印象。 “原来姑娘姓温。”晏望宸笑道,“在下陈望。” 她冷笑一声:“公子倒也不必同我互通姓名,反正也只是露水情缘。” 她笑是因为,他不但对自己毫无印象,还对她撒了谎。想来也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就像她说的,只是露水情缘而已。 晏望宸看她的眼神逐渐深邃,末了唇角微勾,道:“姑娘这样说,倒是让在下省心不少。” 他眼神向下一撇,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了大半,半露的酥肩皮肤白皙,方才滑嫩的触感仿佛还在手间停留。 想到她柔软的腰身,晏望宸喉结微动,转过身,克制道:“姑娘放心,在下不会亏待姑娘的。”说罢便打开门要离开。 夜里的凉风随着他开门的动作灌了进来,让宋温惜忍不住将被子裹紧。她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脸上还带着红晕,轻声道:“把门带上。” 晏望宸身形微顿,转过身,又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宋温惜,轻轻关上了门。 宋温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叹息一声。 她还能奢望什么?一个被赶出门的庶女,无依无靠,风雨漂泊,她还想嫁得什么良人?若是幸运,嫁个有前途的书生,若是不幸,随便嫁给个草莽。 宋温惜想过自己或许会孤苦一生,可如今她能见到往日倾慕之人,又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或许已是上天恩赐。 她只是不喜欢他那样看轻自己,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财,仿佛她是不知羞耻的暗娼。 即使是委身于心爱之人,她也想有些尊严。 …… 翌日,太阳高照,有入夏的趋势,天气有些炎热。宋温惜换了件轻薄的衣裙,和薄纱的外衫。她并非真的喜欢这种近乎透明的布料,只是这种布料单薄便宜,又很凉快,适合热一点的季节,十分实惠。 “小惜!你家的白菜是时候准备种下了,别忘了。”隔壁的阿强走到她的院前,高声提醒。 “哎,谢谢阿强哥。”宋温惜连忙从厨房跑出来,谢道:“阿强哥上次拿来的红薯很好吃,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不客气不客气!喏,俺娘又让俺送些白萝卜给你。俺娘说,春吃萝卜夏吃姜!对身体好!”阿强憨笑着,将萝卜递给宋温惜。 是冬吃萝卜夏吃姜吧?宋温惜心里暗想。但她不想驳阿强的好意,便巧笑嫣然道:“阿强哥,谢谢你。” 阿强黝黑的脸忽然变得黑里发红,他瞥到宋温惜身上薄如蝉翼的外衫,挠了挠头,说:“没……没什么。你……你记得种白菜!若是不会种,俺……俺帮你!” 阿强害羞地转身想走,却正好撞见晏望宸一袭黑衣,拎着几袋药包,大步走进来。 晏望宸虽然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看起来不那么招摇,但天生的尊贵之气还是让阿强一愣,眼神不停地在他身上审视着。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节 “小惜,这……这位是?”阿强皱眉问道,他似乎没想到这个独自生活在偏远庄子上的孤女,能与眼前这位看起来地位高贵显赫,又英气俊朗的男子有什么关系。 “这,这是我表哥!”宋温惜连忙道,“我……我远房表哥!听说我最近身体不适,给我来送药。” “表哥?”阿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表哥,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把小惜一个人扔在这庄子上?她一个人,很辛苦的!种田也不会,收菜也没力,她……” “阿强哥!”宋温惜打断了他,垂眸扯了扯阿强的衣角,“别说了……” 他说这么多,会显得她很笨,很狼狈。 晏望宸闻言轻笑一声:“表哥?” 宋温惜猛地抬头,眼神里带了些哀求。她还要在这个庄子上住很久很久,若是让旁人知道她与不知哪来的男子私相授受,她怕是就没脸继续留在这里了。 晏望宸玩味地笑着,说:“是,我是她表哥,最近才与她联系上,过来看看她。” “阿强哥,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帮你娘干活儿?早点回去吧!别让她着急。”宋温惜连忙岔开话题道。 “哦,对,俺得赶紧走了。”说罢,阿强连忙跑出院门。 “阿强哥?”晏望宸学着她娇软的腔调,捏着嗓子道。 “公子,你有病就去治。”她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他这样子还真是贱,原来竟不知他还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晏望宸轻笑一声,道:“你对我就这么冷漠?好歹我们也有过……” “公子慎言!”宋温惜杏眼含着怒意,蹙眉瞪着他。 这人真是什么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 晏望宸挑眉,道:“我来给你送药和银子,你就这样对我?” “避子汤我自己也可以买,下次就不劳烦公子了。”宋温惜心里一阵痛意,背过身走进屋子,不想再理他。 不理他,他便会识趣地走了吧。 可宋温惜低估了晏望宸,他直接大步走了进来,将宋温惜抵在了墙上,大手扯下她轻薄的外衫。 第5章他说他喜欢她? “你又想干什么?”宋温惜惊慌失措地挣扎,避开了他的吻,“今日又不是初五!”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这样在屋里对她上下其手,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她只怕名节不保。 “别动。”晏望宸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情欲,头埋在她颈弯间,喘息道:“不知为何,没到初五我也难受得紧,毒发好像提前了。” 宋温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用力一把推开他,抬头凝视他的脸庞道:“公子莫要诓我。” 可是,她却见晏望宸痛苦地蹙眉,棱角分明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脆弱的表情,青筋都微微暴起,似乎很是难耐。 他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渴求,仿佛她正捏着自己的软肋。 她不喜欢看到他这副表情,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她就无法坐视不管。 宋温惜想起他救下她的那天,如神邸降临,救她于水火。 他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宋温惜虽然不忍心看他这样痛苦,可她还是冷着脸嘴硬道:“我又没答应要帮公子解毒,公子若是难受,大可以找别的姑娘。” 晏望宸见她一脸冷淡,便苦笑了一声:“也是。在下不愿勉强姑娘。在下与姑娘萍水相逢,姑娘救过我两次,已是仁至义尽。岂能要求姑娘一直救我?” 说罢,晏望宸咬着牙,咬肌紧绷,似乎十分隐忍,转身欲离开的模样。 可是没走两步,他便身形一晃,痛得俯下身去。 “你……”宋温惜见他如此痛苦不堪,有些迟疑,“你当真又毒发了?不然……不然我去帮你找春雪阁的姑娘。” 晏望宸的额间硬生生冒出冷汗,他抓住宋温惜的手,漆黑的眸子迷离地看着她,咬着牙道:“我只要你。” 宋温惜心中一动,愣在原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突然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他急切地俯下身吻住她,檀木香侵入她鼻尖,让她有些留恋,想要推开他的手也停住。 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晏望宸见她犹豫,大手又开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手指勾勒着她的曲线。 “不……不行,昨日刚刚……”她羞得说不出话,推着他的胸膛。这人到底有没有节制? “我轻柔些。”晏望宸将她抗拒的双手按在床上,与她唇舌交缠,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他的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手熟练地扯下她的衣裙,让她不着寸缕。屋中光线虽然昏暗,可依旧能看得清她姣好的身型。 虽然不是第一次缠绵,可宋温惜还是觉得十分羞耻。她无法接受这样赤条条地展现在晏望宸面前,连忙用胳膊放在胸前挡着。 晏望宸眸色一暗,喉结微动,勾起一抹淡笑,道:“我怕是中了姑娘的毒,不然怎么会只见过一次便开始日思夜想。” “什么?”宋温惜有些分神,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 晏望宸却没有再回答,只是腰微微一挺,用身体告诉她,他对她有多么喜欢。 宋温惜闷哼一声,咬着嘴唇,承受着他的冲撞。 两个时辰后,宋温惜手脚酸软,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她很后悔自己方才心软,信了这男人的鬼话。她筋疲力尽地缩成一团,背对着男人。 “你骗我,是不是?”宋温惜闷闷地问。 他今日同前两次十分不同。前两次明显是有药物的作用,他急不可耐,也没什么耐心。可今日却动作轻柔,不疾不徐,非常照顾她,待她置身云端,浮浮沉沉,他才放肆地冲刺。 他这样子,分明一点都不像是毒发了。 “生气了?我说了,我中了姑娘的毒。”他侧身撑着脑袋,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避轻就重地说。 “我有什么毒?”宋温惜微微皱眉,只觉得他荒唐。 “让我日思夜想的毒。”晏望宸声音低哑。 宋温惜猛地坐起身,将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凝视着他,问:“陈公子,你到底想羞辱我到几时?这样撒谎骗我很有趣吗?”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晏望宸见她真的生气了,少有的想要解释,眼底还有一丝尴尬,“我只是……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 宋温惜闻言,微微发怔。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晏望宸抿唇,沉默半晌,沉声道:“温姑娘,实不相瞒,在下也并非孟浪之人,若非喜欢姑娘,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叨扰。” 他说了什么?他说他喜欢她? 她望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笑着笑着,眼底蕴出了泪:“陈公子,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可要娶我?” 晏望宸的手僵住,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宋温惜根本不期待她回答,因为她知道答案。 “陈公子下次扯谎之前,还请先拟好草稿。你身份尊贵,同我身份悬殊,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真是天方夜谭。”宋温惜起身下了床,披上外衣,冷淡道。 “你怎知我身份尊贵?”晏望宸的眼眸暗沉,也一同起身,健硕的肌肉展露在宋温惜眼前,丝毫没有遮挡的意思。 他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丝警惕。 “看公子的衣物就知道了,虽然公子想尽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所有衣裳配饰,都十分贵重。”宋温惜轻而易举地扯了个谎,“至少……是个五品官员吧。” 她瞥见晏望宸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信了自己没认出他的身份,又说:“公子日后还是不要来了,以免落人口实。” 他贵为皇子,总要娶妃生子,若是让人知道同他这个乡村女子缠绵床榻,只怕日后会饱受诟病。而她,也不会好过。原本想着报恩一次也就罢了,就此别过。可他竟屡次三番地来找她。 “你在关心我?”晏望宸似乎心情很好。 “我是在警告你。”宋温惜水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晏望宸轻笑:“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好看的凤眼笑得弯弯的,让她看得心头一颤。 “时辰不早,我该走了。”他起身,穿上衣物,又问:“你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就算我不能娶你,可我依旧可以待你很好。” “公子莫要说疯话。”她冷冷地拒绝。 晏望宸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道:“你已经陪我疯了三次,论疯,你我不相上下。”说罢又掐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红润的唇,狠狠蹂躏了一番,才满足地离开。 宋温惜在床上又休息片刻,只觉得浑身乏力。 她艰难地起身,简单地清洗了一番,便穿好衣物,想去田间看看。 打开门,余光却猛然瞥到院中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站在那的,竟是阿强。 “阿强哥,你又来此处……是有何事?”她有些心虚地问,方才晏望宸从她屋中出去,他可是看见了? 阿强同往日憨憨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他现下忽然变得目光凶狠,黝黑的脸也因此而显得有些狰狞,他怒声道:“宋温惜,你同你的表哥,究竟都做了什么腌臜之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章浸猪笼 宋温惜闻言,如同坠入冰窖般,僵直地站在原地。看着往日对自己多加照顾的阿强,此刻的面容愤慨无比,她朱唇微微颤抖。 他……都听见了?还是说,他同衣扣半解、匆匆出门的晏望宸撞见了? 她不知如何解释。 沉默半晌,宋温惜的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她低声问:“阿强哥,你觉得,我同他是什么关系?” 他或许早有答案了,才会那么生气,任她如何解释,他都不会信。而事实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她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阿强眼眶猩红:“宋温惜,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会做这等下九流之事!你如此自轻自贱,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愤慨而委屈。 宋温惜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阿强说的倒也不错,原本就是她自轻自贱,以为以身体为他解毒,这样就能报恩。可如今,恩人不知她是谁,她还将事情搅得不可收拾,不知该赋予怎样的结局。 …… 阿强愤怒地离去之后,仅一日,全庄的人都知道了宋温惜与陌生男子私通的事。她的茅舍立刻被庄上的男女老少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地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门上。宋温惜吓得一颤,从窗户的洞里往外看去,义愤填膺的众人们纷纷开始朝她的茅舍砸鸡蛋、白菜之类的东西,还都是她院子里的鸡蛋和白菜。 宋温惜此时心里又慌乱又酸涩。 她想到了或许阿强会将她的丑事说出去,可她也以为他或许会看在,他们一起在庄子上朝夕相处了两年之久,互帮互助也有了些情谊的份上,饶过她,替她保守秘密。 然而,显然那天阿强看到的一切,激怒了他,让他顾不得丝毫情谊。他就是想让她受千夫所指,遭人唾弃,遗臭万年。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节 一群人在门外高喊着要将她赶出庄子去,宋温惜抱着身子,躲在房中,不敢露脸。 忽然有人高声提议:“应该将那妖女拉出来浸猪笼!” “没错!浸猪笼!私通就应该浸猪笼!”众人附和道。 “把她抓出来!” “应该把那男的也抓出来!” 宋温惜听着屋外愈发猖狂激烈的叫嚷声,心底仿佛开了一个深渊巨洞,无数恐慌害怕的情绪涌了出来。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庄民们,此时如同从阎王殿前来的小兵们,蜂拥而至,磨拳搓掌,等着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宋温惜正愣神,门突然被撞开了,她惊惧地看向房门口,只见几个大汉撞开了门,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她果然在屋中!”其余人聚在门外,万目睚眦。 田庄的李管事撑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怒声道:“宋温惜!你与陌生男子私相授受!品德不端,扰乱田庄秩序,我要将你依法处置!来人!把她关进笼子,带到江边,淹到水里去!” 宋温惜被几个强壮的男人架了起来,他们抬着她往外走,她又气又急:“放开我!” 可是并没有人理会瘦弱的她,一群人叫喊着将她浸猪笼,簇拥着一同往江边去。 今日本就阴天,江水滚滚,水流湍急,凉气逼人。 宋温惜拼命挣扎,却还是拗不过身边几个男人力气大,被屈辱地塞进了猪笼里。猪笼里还塞了几块大石头,就是怕瘦小的她沉不下去。 两个男人喊着号子,直接将猪笼丢进江水之中。 猪笼立刻沉了下去,江水灌进宋温惜嘴里,周身也被冰冷刺骨的江水包围,让她无法喘息。她吐出江水屏住气,用力挣扎,试图将猪笼扯开。可竹篾编成的猪笼非常牢固,薄薄的竹片将她的手割破,殷红的鲜血立刻染红了江水。 下一刻,猪笼又被人拉了起来。只见李管事拉着绳子的一头,另一头系在猪笼上,他只需用力一扯,猪笼便会被扯上来。 “宋温惜,你若是告诉我那男子的姓名,让我找到那男子,我便饶你一命!将你浸个一天一夜,便将你放出来!”李管事小眼微眯,不疾不徐地说。 宋温惜打着寒颤,她真的很想回到自己破败的茅舍里泡个滚烫的热水澡,可她不愿用晏望宸的名字作为交换,即使是假名,她也不愿。她怕别人会不依不饶地将他的身份扒出。 他作为皇子,不收恩宠,已经步履艰难,若她将这事捅大,让他们查出他的身份,只怕会对他十分不利。他之所以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解毒,想必是要躲开给他下毒之人,也躲开盯着他的无数双眼睛。 晏望宸如此小心翼翼,若是被她毁了计谋,她只怕也无颜再面对他。 宋温惜咬紧牙关,纤长的手指抓着笼子,一言不发,只恨恨地盯着李管事的脸。 李管事对她颇有微词也不是一两天了,因为她没有银子给李管事送礼。此前,李管事也常常来给她添堵,要么将她种了瓜果的田地收走,要么将她的收成以各种理由没收。 若非阿强经常来帮她说话,她早就被李管事赶出庄子。 她在这庄子上吃的苦,一多半都来自李管事。 “你说不说?!”李管事瞪眼威胁道。 她依旧一声不吭。 李管事冷哼一声:“好,真是好,你倒是个刚烈的。” 他的手一送松,猪笼又沉了下去。 这一次沉了很长时间,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猪笼不断地磕在江水中的石头上,将她柔嫩的身躯擦伤许多处,衣服也被尖锐的石头划破。她绝望地承受着湍急水流的冲刷,和撞击带来的痛楚。 宋温惜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在她几乎要昏死过去之前,猪笼又被李管事扯上来。 “宋温惜!你还不肯说?!”李管事厉声问。 宋温惜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用力大口呼吸着,尽可能地多吸些空气。她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鼻腔、嗓子,还有身上各处,都在疼。 但她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她想,反正毫无牵挂,反正也报过恩了,反正如今的生活也没什么盼头。 就这样了断此生,也不是不行。 滚烫的泪水低落,让她的脸颊也变得温热起来,她的鼻腔一阵酸涩,剧烈地咳嗽着。 “你嘴还真是硬,宋温惜,拼死也要护着你那个野男人?既然如此,你就给我下地府吧!”李管事说着,手就要松开。 突然,一个男子扑过来抢过李管事手中的绳子,然后一脚将李管事踢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7章心疼 晏望宸瞋目切齿,用力将已经被江水淹没的猪笼拉了上来,然后冲过去一剑将猪笼劈开,俯身将昏厥过去的宋温惜抱出来,放在宽阔安全的岸边。 “温姑娘,醒醒!”他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用力摇着宋温惜。见她没有反应,他直接又俯下身,将她的脖颈微微抬起,唇对唇,渡气给她。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居然就当众行苟且之事? 晏望宸再抬起头时,宋温惜吐出一口江水,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被江水浸湿的乌发凌乱地搭在她的脸上和身上,衣物也贴在身上,让她玲珑的曲线显现出来。 她眼里满是惊恐,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晏望宸看到她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眼底蕴起骇人的戾气。 宋温惜定睛看到眼前的人是晏望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鼻尖也微微泛红。 她原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未能再见他最后一面。可他竟来救她了?就像数年之前那样,又救她于水火? 晏望宸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别怕,我在。” 宋温惜清楚地听到了晏望宸的心跳,强健有力,剧烈跳动。他身上依旧带着熟悉的檀木香。她身上的江水将他的衣衫浸湿,他也毫不在意。 “这一定就是她的奸夫!”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 “他居然敢打李管事!还有没有王法!” “他一个奸夫凭什么打李管事!将他抓起来,乱棍打死!” 众人又纷纷满腔义愤,可却再无任何人敢贸然上前。 刚才踢李管事那一脚,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管事被踢得飞出去之后,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昏死了过去,众人无一人敢去搀扶。 再者,晏望宸身材高大健壮,虽然庄上的男子因为常年种田耕地,也都生得十分健壮,但同晏望宸相比,他们似乎还是差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此刻晏望宸扫向众人的目光,怒火中带着浓烈的杀意,仿佛他们动弹一下,他就会将他们的首级全数斩下。 晏望宸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它披在宋温惜身上,遮挡住湿透的衣衫,然后将宋温惜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地将她抱起。 此时一个男子绷不住了,提起手中的斧头,就朝晏望宸劈去,嘴里喊着:“往哪跑?!老子要砍死你这个奸夫!” 晏望宸一个闪身便避开了侧面砍来的斧头,然后一脚踹在男子的胸口。男子瞬间像李管事一样,飞出去老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众人纷纷噤声,只有男子的妻子哭喊着扑了过去:“张温!我的夫啊!!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夫啊!!” 可没有人敢出手相助,直到晏望宸抱着宋温惜走远,众人才如梦初醒:“报官!这是要杀人了!快报官!!” …… 晏望宸抱着宋温惜回到茅舍,茅舍的院落已经被激愤的庄民砸得乱七八糟。晏望宸怒目切齿,用力咬牙忍着胸腔中的怒火。 他将宋温惜小心地放在屋中圆桌旁的矮凳上,问:“房中可有热水?” 宋温惜轻咳着回答:“没有,还未烧。” 晏望宸走向小厨房,乒铃乓啷一通捣鼓,竟烧上了水。宋温惜有些惊讶,他贵为皇子,居然屈身为她添柴烧水。最关键的是,他居然会用柴火烧水? 正想着,晏望宸又走了回来,抬手就要帮她宽衣解带。 宋温惜冰凉的手指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慌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晏望宸苦笑一声:“温姑娘,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下流?只会想些床笫之欢?” 宋温惜依旧是一脸不信,一副“不然呢”的样子,望着他。 晏望宸叹了口气:“我要给你上药。” “不用了……我……咳咳咳,我自己可以。”宋温惜想要自己来,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温姑娘,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避嫌的?”晏望宸从怀里拿出药膏,一把将她身上的外衣扯下,仔细查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虽然生活在庄子上,可天生皮肤白皙滑嫩,干农活时又将自己捂得严实,因此保养得依旧十分娇嫩。可此时她洁白的皮肤上,数不清的淤青和划伤,背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淤青,上面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晏望宸又将她的手抬起,检查了一下她手心被竹篾划破的伤口。 “疼吗?”他拧眉问她。 这叫她如何回答?怎么可能不疼?可她又有什么身份同他说疼? 她想要抽回手,晏望宸却拉着她不放。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药粉,打开之后轻声说:“这是防止伤口感染的,忍着点,会很疼。” 说罢,将药粉撒在了她手上的伤口处。 她疼得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 晏望宸见状,调侃道:“温姑娘的嘴确实硬,方才那老头如此折磨你,你都不愿说出在下的姓名。”他抬起头,眼里充满柔情和审视,“只是,温姑娘为何要替在下保守秘密?姑娘是为了给我解毒才……这分明也不是姑娘的错。” 宋温惜睁开眼,眼中已蕴起湿气。她猜想他可能又在怀疑,自己是否知晓了他的身份,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我与李管家有些矛盾,我讨厌他,就是故意不想告诉他,没有别的原因。” 晏望宸闻言,似乎信了她说的话,轻笑一声道:“姑娘这般记仇,在下可得小心些。” 说着,他又将她后背的衣服扯开,露出了那个骇人的伤口。 “忍一忍,这个伤口,真的会疼。”晏望宸轻声道,然后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面。 宋温惜疼得一声惊呼,然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晏望宸瞥见她的动作,眼眸微沉,声音里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你咬自己做甚?若是要咬,也该咬我,毕竟是我害你……变成这副模样。” 宋温惜不言语,依旧是死死咬着自己。她太疼了,疼得仿佛背后裂开来似的,她看不到自己背后的伤口,但一定十分严重,否则怎么会如此疼? 晏望宸见她身子紧绷,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酥肩。 第8章竟然是三皇子! 柔软的触感让宋温惜瑟缩了一下,她立刻松开了自己,警觉地问:“你干什么?” “让你放松些。”晏望宸继续将唇贴在她的背上,一点一点地亲吻着。 酥麻的感觉竟真的让疼痛减少了不少,可她想起方才庄民那些恶毒的言语,起身避开了他的亲吻,拉起衣服,冷冷道:“我没事了,请公子离开吧。” 还不等晏望宸回答,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动静。 “里面的淫乱之人听好了!刘县令在此,速速出来就地伏法!否则我等依法进宅抓人!”门外传来一男子的高声呼喊。 晏望宸眼眸一暗,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起身将外衣重新披回宋温惜身上,大步去开门。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节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方才还阴暗的天空,此刻竟又恢复到阳光明媚,刺眼的光线照进屋中,让宋温惜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晏望宸朝光而立,阳光将他的身影照得有些模糊,恍惚间她觉得晏望宸仿佛又化为了神邸,降临她身边。 “等我片刻。”晏望宸在阳光之中回过头,对她温柔道。 然后,他轻轻掩上了门。 宋温惜有些不放心,凑到窗户边,从破漏的孔缝中偷看着外面。 刘县令穿着官服,看着约莫三十的年纪,一身凌然正气。他身后站着不少侍卫,明显是来抓晏望宸的。 “刘县令,你可知我是谁,就敢吵嚷着要抓我?”晏望宸背着双手,气定神闲地问。 刘县令闻言,皱眉打量了晏望宸一番,没认出他是谁,冷冰冰地问:“你一个乡间村夫,能是谁?” “刘县令,你可知当年,安郡守被人诬告贪赃枉法,是谁帮他查明了的真相,找到了证据,洗刷了冤屈?”晏望宸的声音高傲又底气十足。 刘县令也不是蠢人,细细思索一番,当年帮安郡守洗刷罪名的,还能有谁,自然是那目空一切的三皇子了…… 刘县令心思流转,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只见他身上的锦衣虽然低调,布料却十分金贵,是并非凡人能得到的面料。 最重要的是,他腰间的那块镶金玉佩,是当年圣上赏给三皇子的! 庄民们见识少,认不出来,可他却并非有眼无珠之人。 意识到眼前的人十分尊贵,他心里一阵惊惧,呆愣片刻。下一瞬,刘县令的腿一软,便要给晏望宸跪下行大礼。 晏望宸立刻扶住他,低声道:“刘县令,我此次前来,并未告知任何人。” 刘县令弯到一半的腿又猛地立直,冲着身后的侍卫和远远围观的庄民说:“误会!都是误会!快散了!都散了!” 侍卫们察觉到不对,连忙纷纷退下,去驱赶周围的庄民。庄民们怨声载道,可县令发话,他们不敢不听。 没一会儿,宋温惜的茅屋院子,又恢复了清净。 “三……三……”刘县令吓得磕磕巴巴。竟然是三皇子! “嘘!”晏望宸立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安静,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留有一条缝隙的房门和窗户。 刘县令止住话语,捂住自己的嘴。 屋内的宋温惜见晏望宸的眼神扫过窗子,连忙蹲下,怕他看到自己偷听。 “属下无能,得罪了!”刘县令连忙跪下,给晏望宸重重行了一礼。 晏望宸回过头,虚浮了一把,淡淡道:“误会一场,庄民误伤了我的人。有个叫李管事的,查查他可有犯过事,找个借口,将他抓进牢中严刑拷打审问几日,再撤职赶回老家。” “是!”刘县令毕恭毕敬地应道。 “别的没什么,退下吧。让庄民休要再靠近这院子,否则,杀之。”晏望宸冷冷道。 “是!属下遵命!”刘县令领了命令,连忙退下,着急忙慌地办事去了。 晏望宸转过身,往房门走来。 宋温惜连忙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咬牙忍着疼痛,悄悄回到圆桌边坐下,假装无事发生。 她心底又有些波澜。 今日若是没有过晏望宸,她只怕早已葬身江底。他救了她的命,可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他,她也不会有今日。 她咬着唇,抬眸看向推门进来的晏望宸,忽然不知该以怎样的情绪面对他。 晏望宸却神色淡然,又拿起药瓶,道:“我继续帮你上药。” “不用了。”宋温惜拒绝道,“我自己可以……” “伤口在后背,还有许多你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你如何可以?”晏望宸耐心地同她周旋。 “我……”宋温惜哑然。 眼下她被庄民唾弃辱骂,更加无人可依。 晏望宸又像她的救命稻草一样,陪在她身边。虽然今日这遭罪是因他而起,可她还是十分贪恋这一丝温暖。就算这温暖并不真实,她也无法拒绝。 见她的神色似乎是放弃了执拗,晏望宸唇角弯了弯,又撩开她的衣衫,替她上药。 “陈公子,你为什么会来救我?”宋温惜忍不住问道。 “我那日出来,撞见了你的……阿强哥。原本也没有在意,只是他当时的眼神太过惊诧,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所以今日特地再来看看。”晏望宸轻柔地帮她上药,只是提到阿强的时候,有些阴阳怪气。 但他又正色道:“等我赶到你的院子时,你已被他们带走,我一路找寻痕迹,发现你们似乎去了江边。然后就……” 宋温惜心下了然,所以的确是阿强撞见了衣衫未理好的晏望宸,才会跑来与她对峙。 “若是让我逮到他,我必定将他拎到你面前下跪道歉!”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然后亲手刃之。” “不必了,阿强哥帮过我很多,大概也是气我自轻自贱,才在愤怒之下告诉了其他庄民。”宋温惜淡淡道。她并不想追究阿强的责任,毕竟她也没做对什么。 “你就这样放过他?”晏望宸皱眉凝视她。 “不然呢?将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对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宋温惜看似无意,实则是暗暗提示晏望宸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小小县令和郡守,他还能压制住,可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呢? 晏望宸眼眸深邃,盯着她,久久不语。 “看我做什么?”宋温惜忍不住抬手挡住他的眼。 晏望宸唇角勾了勾,轻轻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宋温惜针扎般猛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晏望宸一把拉住,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温姑娘,你可愿意同我离开这里?” 第9章我们可曾见过? 宋温惜被他的话问得一愣,又轻笑道:“离开,去哪?” “我在东郊还有一处宅子,无人打理,正空置着,温姑娘若是愿意,可以替我去打理打理院子。”晏望宸望着她,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温惜却不敢领情。将她像金丝雀一般养在笼里,然后呢?做他的暗妾?还是外室?等他娶了身份同样尊贵的皇子妃之后,她领一笔巨额银两,再黯然退场? 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纵使在庄子以后得日子或许会充满艰难,被人耻笑,可好歹是自由的。 “陈公子说笑了,我一介草民,怎可帮陈公子打扫院落。”宋温惜抽出了手,将衣服理好,委婉地拒绝。 “并非只是打扫院落,宅子中的一切皆可由你做主。你不想离开这里吗?”晏望宸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不愿离开这个破茅屋。 宋温惜没说话,只偷偷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姨娘给她的遗物。姨娘只有这么一件值钱的东西留下,再来,就是这间破茅屋。 这是她与姨娘最后一起生活的地方,有许多难以割舍的回忆。她没有理由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到一个随时会被赶出来的宅邸。 姨娘常说,她最后悔的事,便是屈身给她父亲做妾,从此失去自由不说,还需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所有喜怒哀乐皆被夫君牵动,要对夫君阿谀奉承,低眉顺眼。 她可以为恩人解毒,但却不愿被恩人困住一生。 “打理宅子,是公子的夫人应该做的事,我……怎可抢了未来夫人的位置。”宋温惜淡淡道。 晏望宸闻言,心里自知自己的身份不能贸然娶她,十分理亏。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试探地说道:“……就算有了夫人,也不会去那宅子住。” 他这话说得…… “公子还是快点找新妇的人选,和研制解药吧。”宋温惜不愿继续说下去。 晏望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沉声道:“是在下唐突了,可今日这事之后,姑娘要如何在庄子上继续生活?” 宋温惜知道他的担心。虽然目前暴怒的庄民被刘县令压制住,可往后日子很长,很难说庄民会不会再找机会欺辱她。 但是这都与他无关,他不可能守护自己一辈子。 “公子不必操心我的事,我能照顾好自己。”宋温惜冷淡地说,“今日多谢公子相救,剩下的小伤我自己处理便好。公子并非闲人,还是快回自己的府中吧。” 往日里欺负她欺负得最多的就是那李管事,如今他已被撤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再者说,若是还有闲言碎语,大不了她日后换个庄子过活。一个人生活,随便搬去哪里,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晏望宸不一样,他有他的牵挂,有他的责任。 “温姑娘可饿了?”晏望宸并不起身,而是突然温柔地询问。 宋温惜拧眉看他,不明白他突然问这做什么。 “已过晌午,庄民一早就来姑娘院中闹,姑娘现下只怕还是滴水未进,滴米未沾。不如在下给姑娘做些吃的?”晏望宸说着便起身,要往小厨房走去。 宋温惜微微发怔,他竟还会做饭?他不是一贯应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吗? 等等……他方才说什么?! “你怎知庄民一早就来我院中闹了?”宋温惜猛地起身。 她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你早就来了?是不是?” 他一早就来了,只是冷言旁观着一切,看着庄民将她的院子砸得乱七八糟,看着她被人架着抬出,看着她被塞进猪笼淹水? 晏望宸不敢转身面对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轻叹一声:“……你为何要这样聪明?” “陈公子,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你想看看我会不会说出你的身份,说出你中毒之事,让你被牵连其中,对不对?若是我真的撑不住说出口,你又准备如何?任由他们杀了我?” 宋温惜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了哭腔,哽咽道:“公子方才说要将我带到东郊的宅子去,也是为了更好地看住我吧?你这么担心我会泄密,方才又何必要救我?看着他们将我淹死,以绝后患,岂不是更好?” 她以为他是碰巧在最后一刻赶到,将她救上来的,岂知他是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屈辱和折磨,险些要淹死,才终于出手将她救起。她的心一阵剧痛,他为何同她以前所想如此不同? 晏望宸被说中心事,浑身僵硬。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宋温惜,抬起手想替她擦泪,她却撇头躲过他的手。 “我知道了。”宋温惜流着泪,轻笑出声,“我知道你为何留着我了。你的毒还未解,若是再去寻一个新的女子,又要担心她泄露你中毒的秘密,又要费尽心思想如何除掉她,对不对?” “我不是……”晏望宸想要辩解。 “你担心你没有解毒的工具,所以你才留我一条命,是不是?!”宋温惜抽泣着,杏眼含泪,怒声问,“那你解了毒之后呢?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晏望宸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开,沉声道:“不是!我并不想杀你!我只是不愿贸然行事……我也是担心你出事,才会特地跑来看你。我……” “放手。”宋温惜冷冷地说,朱唇微微颤抖,泪珠依旧不停地落下。 晏望宸却依旧紧紧将她圈在怀里,让她的泪全擦在自己的锦衣上,全然不顾她的伤口被他有力的胳膊压得很痛。 可此刻她的心更痛,身体上的疼痛都已经变得麻木。 “我叫你放手!”宋温惜一口咬在晏望宸的肩上。 晏望宸吃痛地“嘶”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开:“你想咬我,便咬吧。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不,从我们认识的第一日开始,就一直是我对不住你。所以我才想要给你找个安全的住处,将你安置在那,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宋温惜轻笑一声,“公子果然是嫌弃我穷酸,总想着要靠施舍来报答我为公子解毒。可公子想多了,我救公子,并不图钱财。” “那你究竟为何愿意帮我解毒?”晏望宸略微松开她,垂眸审视着她,“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好奇,温姑娘为何愿意顺从于我,为何愿意屡次帮我解毒?”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6节 宋温惜闻言,心下一惊。 他又问:“温姑娘看着十分眼熟,每每靠近姑娘,总让我觉得十分安心。所以我一直想问,温姑娘与我,可曾见过?” 第10章出身卑微的三殿下 宋温惜失神了片刻。她想起三年前的场景,那时意气风发的晏望宸,同此刻满眼猜疑的晏望宸,渐渐重叠。他不再是她想象中的人,他变得有血有肉,无比真实,可也展露出她原来并不知晓的一面。 她心中的思慕不能宣之于口,除了因为他们身份悬殊外,还因为,她也想给自己保留一点尊严。 她挣开他的手臂,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撇开脸淡漠道:“我一直生活在庄子上,哪有机会见到公子这样的人物。帮公子解毒,只是觉得……既然遇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被狗咬一次,和被狗咬十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越说声音越低,脸颊泛起微红,还好背对着晏望宸,他看不见。 “是吗?”晏望宸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轻笑道,“也是,在下身边,从来没出现过温姓的人。” 宋温惜垂眸不语。 “既然姑娘侠义相助,究竟想要什么回报,直接同我说吧。这样我也少些猜疑。”晏望宸直白地问道,“银子?宅邸?还是……”他又想起之前宋温惜说过的,亿两黄金,亿两白银,一时间又有些哽住。 “公子给我做顿饭吧。”宋温惜回过身,眼眸清澈。 对他来说,黄金白银又算什么,左右也不过是与生俱来的财富而已。反而是做饭这种小事,她倒很好奇,他这个锦衣玉食的三皇子,究竟能做出什么。 “只是做饭?”晏望宸有些不解。 宋温惜点了点头,淡淡道:“方才公子不是说要给我做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到总要做到吧。” “好,我这就去。”晏望宸挽起袖子,竟真的要去做饭,走到门口身形又是一顿:“姑娘可有忌口?” “不食辛辣。”她回应道。 “好。”晏望宸走进小厨房,翻了翻里面的食材,竟真的开始洗菜备菜。 宋温惜没有阻拦,她也是有些好奇,高贵的皇子,竟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她这样使唤他,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晏望宸独自去厨房叮叮咣咣地忙活了好一阵,宋温惜有些迟疑要不要去帮他,可她起身后,又觉得,她凭什么帮他?原本今日就是他冷眼旁观,才会害她受了这么多罪,他做顿饭怎么了?于是她又愤愤坐下。 看了看自己身上在江水里泡过的衣裙,此时都已经完全干透。宋温惜决定趁晏望宸做饭的功夫,将已经脏污的衣裙换下,那衣裙已经被江水里的石头割得破破烂烂,她也舍不得丢掉,到时洗洗,再缝缝补补,总能再穿穿。 她拴上房门,简单擦洗了一番身子,然后翻出新的衣物正要换上,晏望宸却敲响了房门。 “温姑娘锁门做什么?该吃饭了。”晏望宸有些疑惑。 “我马上就好。”宋温惜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然后打开了房门。 她换了一件贴身的纱质长裙,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婀娜。发髻拆下,乌黑的长发此刻随意地披肩,雪白的肌肤被她擦得微微有些泛红,看起来像鲜嫩多汁的桃子。 晏望宸看得喉咙一紧,轻咳一声,将她没有理好的衣领翻了出来,然后移开视线,轻声道:“饭做好了,就当给姑娘赔罪了。” 宋温惜走出门望过去,只见院子里的竹制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即使是站在远处,也能闻到饭香四溢。 宋温惜有些惊讶,他竟真的会炊煮?她好奇地走到桌前,仔细打量着这几道菜——一盘清炒白菜,一盘红柿炒蛋,一碗豆腐羹。每一道都像模像样,令人食指大动。 “你……你怎会……”宋温惜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望宸。他从小在宫中长大,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人伺候,应该没机会接触炊煮才对? “坐,边吃边说。”晏望宸贴心地帮她盛好了饭,为她拉开竹椅。 宋温惜坐下,接过晏望宸递来的筷子,尝了一口菜,眼睛微微一亮。 “我母亲,出身并不好,从前是个下人。她什么粗活都会做,夫家的下人们也常因为她身份卑贱而苛待她。”晏望宸面色微沉,“我小时候,也不受父亲重视,他觉得,母亲如此,孩子亦成不了大器,从来不培养我。母亲便从小教我,事事都要独立,离开了别人,也需得能生活才行。所以我什么杂事都会一些。” 宋温惜品出了他话中的苦涩,原本她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可听了他这番话,她能料想到,出身卑微的晏望宸,在宫中长大是多么艰难。她身为庶女,已是受尽白眼和欺辱,皇宫犹如无尽深渊,里面的心机和算计,只会比她家中的更甚。 宋温惜没有接话,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默默吃着饭。 “温姑娘,我知自己厚颜无耻,让你白白替我解毒,今日又让你遭受这番委屈。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虽然可能对你来说这苦衷并不重要,可我还是要说,这一切其实并非我所愿。”晏望宸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温惜,“姑娘的心愿我暂且无法完成,若他日我有能力报答姑娘,定会倾尽我所能,完成姑娘心愿。” 宋温惜闻言,想起先前自己说的,关于亿两黄金,亿两白银之类的气话,一时有些哑然。 那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而已。 宋温惜放下碗筷,淡淡道:“我之前所说,皆为气话。我想要的……公子给不了,就不要说报答不报答的了。公子今日来过,也应该知道,我不会泄露公子的秘密,不必再想着如何封我的口。” “那姑娘想要什么?”晏望宸锲而不舍地追问。 这人怎么如此执着?难道还是信不过她? 宋温惜终于说了实话:“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庄子上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晏望宸听了她的话,眼眸中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宋温惜知道,他终于放弃了。 “小惜……”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宋温惜回过头,只见阿强正搓着手,站在院子外。 “俺……俺能跟你聊聊吗?”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外面,眼神中带着祈求和歉意。 第11章难道又是他? 晏望宸率先开口,语气里是浓浓的怒意:“她与你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快……” “陈公子。”宋温惜蹙眉打断了他的话。 “小惜,不是俺告的密,俺真的啥也没说!你相信俺!”阿强站在院外,焦急地解释,“俺问过庄民了!是李管事!他那日想来你院中讨些税钱,谁知他听到……听到你房中有声……所以他才……” 宋温惜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院子的栅栏处,水润的杏眼望着阿强,说:“阿强哥,我相信你。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替我保密。” “小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你还会留在庄子上吗?”阿强小心翼翼地问。 “我……”她其实也还未想好。 “俺有个朋友,住在东边的庄子里,正好这几日在俺家作客吃席,俺刚才帮你问过了,他可以帮你,搬到那去生活!”阿强焦急地说,“现在庄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他们说……哎,他们说得都可难听了。总之,俺是觉得你离开比较好,你留在庄子上,不安全!” 宋温惜不知道庄子上的人都在议论什么,可这毕竟是姨娘留给她的茅舍,她舍不得离开。 “阿强哥,谢谢你的好意,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屋子,我还是不走了。”她是真心感谢阿强。虽然那日他对她说了些难听的话,可真心为她着想的,也只有他了。 “唉,俺就知道你会不想走,罢了,你若想离开,随时告诉俺!”阿强叹息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 宋温惜望着阿强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晏望宸冷冷开口:“人影都没了,还在看什么?” 宋温惜愣了愣,回过头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冷冷道:“阿强都走了,你也该走了。” “我不放心你。”晏望宸起身,眸色暗沉。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今日也惩罚了李管事和闹事的庄民,他们总能老实几天了。”宋温惜不以为意。 庄民们平日里老实胆小,今日被晏望宸吓到,刘县令又处理了李管事,定然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晏望宸闻言,看了看天色,沉思片刻,说:“好,我也的确还有事要处理,那今日我现走了。”说完他将随身的玉佩摘下,递给她,“你若有急事,拿着这玉佩找刘县令,他会帮你。” 宋温惜垂眸看着那玉佩,纵使她不懂玉,也知道面前这块玉佩颜色上乘,价值不菲。她伸手接过玉佩,手中一片温润的触感。 …… 晏望宸走后,又过了十几日,风平浪静。 无人来打扰宋温惜平淡的日子,晏望宸也再没来过,生活安静得有些吓人。 宋温惜的伤口慢慢痊愈,晏望宸走时,将药留在了桌子上,她每日抹一些,眼看着它们淡了下去。虽然有些较深的伤,似乎要留下疤痕,可她也并不在意。 原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静下去,直到第十五日的晚上,宋温惜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院子中有什么淅淅索索的响动,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吓得惊坐而起。 是谁?难道又是晏望宸?可今日也未到初五,他来做什么? 她内心有一些不该有的期待,再无睡意,连忙起身披好衣服,走过去打开房门。可是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不知叫什么的鸟,在寂静的夜里鸣叫。 正当她感到疑惑,蹙眉想回到屋中时,突然有人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宋温惜心中警铃大响,拼命挣扎,谁知又从旁边蹿出一个人,将她的手背在后面,用绳子束缚住,又往她嘴里塞了块不知道什么布,堵住了她的尖叫,然后将她狠狠推到在屋内的地上。 宋温惜张大了眼睛看向将她绑起来的两人,她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天色太暗,又是背光,看不清脸。 一个粗哑的男声说:“这娘们的奸夫许久没来,看来是不要她了!今日就将她办了!再丢到庄外喂野狗!”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声说:“就是的!张温大哥!她的奸夫害你卧床好几日,今日可得好好报仇雪恨!” “笨蛋!不要叫老子名字!这娘们该知道了!”张温低声骂道。 “嗨,张温大哥,你今日就要杀了这娘们了,还在乎这个?”年轻的声音不屑地笑了起来。 “就你懂!出去守着!”张温怒声道。 “哎!”年轻的声音连忙应道,跑到院门口望风。 宋温惜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如果她没记错,张温就是那日被晏望宸一脚踹飞的那个男子。他定是因为那日受辱,记恨上了自己,今日便是来复仇的。 她拼命挣扎,呜呜地喊叫,想要挣开束缚双手的绳子。 张温见状,蹲下拿出一把匕首指向她:“你省省力吧,现在全庄子的人都讨厌你,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就你那奸夫,走了就不回来了,你也别想指望他了,我看他对你也未必是认真的。” 宋温惜心里一阵钝痛,她知道张温说的都是实话,晏望宸对她确实不是认真的,全庄子的人也的确都讨厌她。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她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轻轻哼了两声,示意自己有话说。 “你若是敢叫,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张温低声威胁道。说罢,将她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张温,我知道你恨我,你只要不杀我,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可好?”宋温惜放柔目光,眼底蕴起水汽,让自己尽量显得楚楚可怜一些。她要先稳住张温的情绪,再伺机逃走。 “想做什么都依我?”张温生得肥头大耳,此时他冷笑一声,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你知道老子想做什么?” 宋温惜吞了吞口水,压抑住想作呕的冲动,耐心道:“张大哥无非是想快活快活。” “呵,你竟如此大胆轻浮。也是,若非如此,你又怎会暗中与人私会。”张温眼珠一转,“原本,老子快活完,想将你宰了。现在想想,宰了太亏,不如送到春雪阁,以你的容貌和身段,定能卖个好价钱!” 第12章你认识我? “怎样都好,张大哥,你能不能先松开人家的手,人家的手被勒得好痛。”宋温惜用娇软的声音撒娇道。 张温被她姣好的面容所吸引,但他并没有那么好骗,他冷笑一声:“你休想骗我将你松开,不论你配不配合,老子今天都要办你!”说罢他猛地扒开宋温惜的里衣,白皙嫩滑的酥肩露了出来。 宋温惜惊呼一声,瑟缩着向后退去,却被张温扯住裙摆拉了回来。她惊声尖叫,被张温一把捂住了嘴。 “难怪你那奸夫会看上你,没想到这粗布衣服下面竟是这样的皮囊。”张温目光贪婪猥琐,另一只手抚上宋温惜胜似雪白的肌肤。 宋温惜本想忍耐一下,再找机会跑走。可当张温肠肥脑满的身躯贴了上来时,她忍不住心底泛起的恶心,一脚踹了过去。 可张温似乎早有防备,接住了她的腿。她的腿长而白嫩,张温借机抚摸了一把:“真是一双玉腿,你伸过来想干什么?想让老子好好把玩把玩?”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7节 宋温惜终于忍不住,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死变态!” 张温不小心被她踢到了侧腰,瞪着眼睛气愤地看着她,下一刻,抬手就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她的牙齿勾破了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 宋温惜回过头死死盯着张温,怒声说:“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老子要好好爽爽,再将你卖了,给我那凶婆娘买些金首饰去!”张温丑恶的嘴脸狰狞地笑着,伸手按住她,坐在她身上,试图将她腰间的裙带解开。 “你就不怕嫂子知道了,会生气吗!”宋温惜的双手被束缚得紧,只能扭动着身子拼死挣扎,还不忘同他周旋,努力不让张温顺利地解开裙带。 “我不让她知道,她就不会生气了。”张温被她的挣扎耗尽了耐心,掐住她纤长的脖子,又抬起手,凶恶地说:“你再动!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宋温惜被吓得不敢再动弹,她想要喊救命,却又被张温捂住了嘴,喊出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张温单手粗暴地扯断了她的裙带,里面仅剩一件嫩粉色的肚兜。他嫌自己的衣服碍事,开始费力地一手捂着宋温惜的嘴,一手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宋温惜死死咬着牙,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着他这张丑恶的嘴脸。 她努力地想晏望宸,或许想着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想他明亮的凤眼,想他高挺的鼻梁,想他丰满的嘴唇,想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想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想着想着,宋温惜忍不住落了泪。她前所未有地想要见到他。 她不得不承认,所有积攒的爱意,在亲密交融的那一夜之后,剧烈地爆发出来,她再也藏不住。 可是,今日之后,或许她就再也没有脸见他了。 张温正目光贪恋地想要对宋温惜上下其手,可他刚将手伸向她的双峰,院门处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二狗怎么笨手笨脚的!这么大动静把邻居吵醒了怎么办!”张温停住手,起身想要出去查看。 然而,他走到门口,刚打开门,一把闪着寒光的亮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刘县令没警告过你们,靠近这里就会死吗?”持剑之人带着寒意的声音传来。 宋温惜坐起身,水润的眸子紧紧盯着门口持剑的那人,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可她说不出一个字。心口涌出一股暖流,渐渐填满了她的胸腔。 月亮从云中走了出来,赠予地面些许光亮。 月光照在晏望宸脸上,此刻他面若寒霜,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盯着张温,让张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张温满脸惊恐地看着晏望宸。他许久没来,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他难道会未卜先知? “我说了,靠近这里就得死。”晏望宸手腕微动,剑朝着张温的脖颈狠狠斩去斩去。 “晏望宸!不能杀他!”宋温惜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身为皇子,怎可随意处置人命?!就算张温有罪,他也应该交给刘县令,依法处置。 宋温惜没有意识到,自己喊了晏望宸的真名。 晏望宸听到她喊自己的真名,瞪大了凤眼。他剑锋微转,划伤了张温的胸膛,张温瞬间流血不止。他倒地哀嚎,可晏望宸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温惜。 这时宋温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悔又惊恐地捂住了嘴。 张温趁他们二人发愣的时候,不顾流着血的上身,跌跌撞撞地朝外爬着,想跑。晏望宸抬手弹出个石子,将张温打晕,然后迅速地将他绑了起来,和院门处同样昏厥的二狗捆在一起。 然后他便大步走回屋中,关上房门。 晏望宸阴冷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看着眼前慌乱地坐在床上的宋温惜,沉声质问道:“你认识我?” “我……”宋温惜咬唇,她说不认识,还来得及吗? 晏望宸走过来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带着警惕,审视着她的双眼,问:“你一个生活在庄子上的女人,认识我,又心甘情愿为我解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温惜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中,她想到方才差点被人强行……她就一阵阵战栗。她此刻不想思考别的事情,只想再回到他的怀中,感受他的一切。 “晏望宸,吻我。”她说。 晏望宸一愣,松开了她,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他方才只顾着质问她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却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只见她颤抖着身子,眼角噙着泪,嘴角溢出鲜血,双手还被人从后面绑着,衣衫不整。他顿时明白了方才屋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碰你了?”晏望宸的声音如同嗜血的冰刃。 “我要你吻我!”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晏望宸凝视她片刻,一把扣住她的脖颈,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泪水划过宋温惜的嘴角,让这个吻带了一丝咸意,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晏望宸的大手拂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处处惹火。 第13章吃亏的都是她 许久之后,直到宋温惜的泪流光,喘息变得愈发急促起来,晏望宸才缓缓抬起头。 “他哪只手打得你?”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问道。 “……右手。”宋温惜眼神迷离,喃喃道,不知道他问这做什么。 晏望宸松开她,替她拉好衣服,便起身朝屋外走去。没一会儿,宋温惜就听到外面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张温原本昏迷着,突然一阵剧痛让他强行醒了过来,抬起右手想要揉眼,却发现自己的右胳膊手腕以下只有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顿时痛苦地尖叫,痛得眼泪鼻涕横流,哭着看向面前站着的宛如杀神般狠厉的男人。 晏望宸面色冷淡,随手捡起宋温惜放在院中晾晒的帕子,塞进张温嘴里,狠狠堵住了他的惨叫。又给他服了了止血散,保他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死。 接着,晏望宸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刻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那是晏望宸的暗卫。晏望宸冷声交代道:“将这二人送到刘县令府上,别让他死了。” 暗卫跪下应道:“是。”随即立刻扛起还在昏迷的二狗,拉着重新被绑住的张温离开。张温一路闷声尖叫,用力挣扎,可暗卫力气很大,他丝毫挣脱不了。 晏望宸拍了拍手,大步走回房中,再次关上门。 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男人,此刻眼中已经降了温,恢复了清明,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晏望宸将手中的剑重重放在房内的圆桌上,坐到床边,冷声问:“说吧,你究竟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能不能先替我松绑……”宋温惜抬了抬被捆在身后的胳膊。 绑得时间太久又太紧,她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麻。 “绑着也挺好。”晏望宸凉薄地说,“待你说了实话,我再考虑要不要将你松开。” 宋温惜叹了口气,此刻她也冷静了许多。 她知道,晏望宸担心的是,知晓他的名字,自然会很容易猜到他的身份。因为晏姓是皇姓,若非皇室子嗣,没有人可以姓这个。她明知他是皇子,还装作不认识,很难说是否有什么阴谋。 “我只是偶然听到旁人这样喊你……”宋温惜解释道。 “不可能,我在你面前时,别人从未喊过我的名字。哪怕是那天刘县令在此,也未曾喊过我的名字。”晏望宸没有那么好糊弄,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眸认真地看着她,问:“我们从前见过,是吗?” 宋温惜不想承认,可眼下似乎也无法否认。于是她只能垂眸道:“……只怕殿下贵人多忘事,不会记得了。” 晏望宸的瞳孔一紧,拧眉道:“你果然知道我是皇子。” 宋温惜轻笑一声:“殿下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皇子,就不要穿着华贵锦衣,戴着圣上御赐的玉佩,到处乱跑。” 那枚玉佩,是天下无双的三节龙纹玉佩,只此一枚。 当年她在府中见到他时,曾看到过这枚独特的玉佩。听父亲说,是因为三皇子狩猎时替圣上挡住了猛虎的袭击,被咬伤了手臂,圣上念及其护驾有功,忠勇无畏,才将这宝贵的玉佩赏给他。 晏望宸眼底露出一抹惊诧,蹙眉问:“你竟连这个都知道,你究竟是谁?我们何时见过?” “我是谁重要吗?无论我是谁,都从来没有伤害过公子,公子也确认过了,我不会同任何人说公子的身份。既然如此,公子又何必追问?”宋温惜轻叹一声,“既然公子都不记得我了,就将我当做在农庄见偶然遇见的,粗鄙农户女吧。” 就算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也是配不上他的。她亦不想同那令人作呕的宋府再扯上什么关系。 何况,如今看来,被拿走清白的是她,被庄民怨声载道的是她,半夜遇袭差点清白人命俱损的也是她。 吃亏的都是她,而他完好无瑕,还保住了性命,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宋温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如此这般,她还要被他怀疑,深宫之中的人果然疑心颇重。 晏望宸似乎也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面上闪过一丝愧疚,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抱歉,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你我萍水相逢,为何愿意为我解毒,又为我守密。” “公子以为呢?”她把问题抛给他。 “原本,我以为你是图谋钱财,想从我这讹一笔银子。”晏望宸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可后来,你说你不要钱,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宋温惜眼底闪过一抹痛意,忍着心里划过的钝痛,强笑着说:“那也是说笑罢了。我没什么想要的,我与公子身份悬殊,从未想过要同公子如何。只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公子中毒身亡而已。” 晏望宸终于不再追问,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宋温惜一愣,下一刻便感觉到他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绳子,便放开了她。 束缚了许久的双臂终于能活动一番,她想下床去披件外衣,毕竟此刻的里衣已经被撕烂,只剩肚兜,衣不蔽体,有些尴尬。 可刚下床走两步,她的腿就一阵发麻,差点摔下去。 晏望宸及时地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才让她没有倒在地上。她的腰肢柔软,皮肤细腻,让他瞬间有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腿麻了……”她水亮的眼眸望着他,有些委屈地小声说。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晏望宸压下内心的冲动,将她按在床边坐下,耐心地问。 “就……就想拿件外衣。”她脸颊微微泛红,“就在柜子里的最上层。” 即使她与他已经有过几次翻云覆雨的经历,可这幅样子在他面前,还是会不好意思。 晏望宸听话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递给她,看着她穿好,坐在床上。 不知是看着她这副惨样心生愧疚还是什么,他低声道:“解药……我已经在让大夫努力调制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 宋温惜闻言,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微勾:“好。公子解了毒,就不必再回来了。” “毒解了,就不能回来看你了吗?”他问。 “我与公子的生活天差地别,如果不是公子中毒,我只怕不会和公子相遇。”宋温惜双瞳剪水,轻声道,“公子的毒若是解了,应当回归正轨,不该再来这乡间。” 晏望宸沉默不语。 此刻他仿佛才真的确认宋温惜是真的什么回报都不要。 在深宫中,没有人会做没意义的事,更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助谁。但凡有人想要同他亲近,或是向他示好,那必定都是有所求,有所欲,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女子,明明救了他的命,明明生活困苦,明明可以大捞一笔,明明可以拿中毒的事威胁他,可她却反而什么都不图。 第14章同床共枕 宋温惜见晏望宸怔怔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便又插嘴问道:“公子?公子今日怎会突然来此?离初五还有好些天,并没有到解毒的日子。” “什么?”晏望宸在愣神,没听清她说的话。 “我是问,公子今日怎会突然来此?”宋温惜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这庄子很是偏僻,当初大夫人将她和姨娘赶到着庄子上,就是看上了这庄子偏远,回到府中很是艰难。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8节 “是你的阿强哥,说张温这两天伤势恢复,记恨着那日被我踢伤,整日嚷嚷着要报仇,所以送信给刘县令,让他告知我,这两天注意些,恐他会做出什么伤你的事。”晏望宸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情愿。 竟然是阿强。 宋温惜垂眸。阿强那日对她声色俱厉,不过也是怕她糟践自己,坏了自己的名声,归根结底,他对她是很好的。 阿强心思单纯,帮她从来不求回报,也从不会嫌她麻烦,就连阿强的母亲也常常做些好吃的让阿强端来给她。许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庄子上生活,又不怎么会做农活,十分艰难。如今他又这般帮她,着实让她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晏望宸见她发怔,忍不住开口冷嘲热讽道:“怎么,被你的阿强哥感动了,想以身相许?” 宋温惜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想与他计较,便说:“今日之事谢过公子了,明日我会请县令大人过来将那二人绳之以法,公子请早些回吧。” 晏望宸闻言,挑眉道:“你不怕?说不定想侵犯你、杀你的人,不止这二人。” “我怕,可公子也不能护我一世。”宋温惜淡然道。 晏望宸明白她说的意思,他毕竟是皇子,不能成天留在这农庄上,也不能将她一个农庄女一直带在身边,恐惹人非议。为了避人耳目,这段时间他连侍卫都不敢带,一直将侍卫留在府中,混淆试听。 “不如,你搬走吧。同我去东郊的宅子。”晏望宸再次建议道,不等她拒绝,他又说:“你若不肯随我搬走,我就常来此处。” “公子想来,我自然是挡不住。可我断然不会离开这里。”宋温惜淡淡道。 “为何?你究竟为何不愿离开这里?”他追问道。 “因为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茅舍,我娘走了,她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我腕上的镯子,就只剩下这茅舍。”宋温惜说着,有了些困意。 晏望宸察觉到了她声音中的苦涩,垂眸道:“抱歉。” 两人沉默相对,宋温惜眼皮有些睁不开。 原本她早已经熟睡,只是突然又被惊醒,经历了这样一番折磨和惊吓,此时已是精疲力尽,昏昏欲睡。 “公子还不走吗?都快天亮了。”宋温惜撑不住了,想赶他走,她轻轻倚着床头,睡意朦胧地问。 “你安心睡吧,我在这守着。”晏望宸扶着她躺下,坐在她床边。 “不必守着我,公子……快回去吧……回去晚了……该……被发现了……”宋温惜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梦里她还在想,晏望宸有没有离开? 她梦到晏望宸穿着三年前的青衣来找她,剑眉入鬓,双眸璀璨晶莹。只是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犹如他们重逢的那晚。 她忍不住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问:“晏望宸,你还疼吗?你的毒,可解了?” 他只是皱着眉,沉默不语。手上的触感无比真实,让她忍不住多轻抚了一会儿。 “我……很想你……可我又不敢想……”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梦中,宋温惜觉得说话很吃力,只能断断续续地说。 她太困了,又沉沉地睡去,连梦也做不动了。 第二日,艳阳高照,让宋温惜的茅舍充满光亮。被日光晃醒,宋温惜皱了皱眉,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她只觉得被子很沉,似乎压了什么东西,想抬手将被子掀开,往前一伸,却摸到了一个温热而坚硬的东西。 宋温惜瞬间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晏望宸熟睡着的俊朗脸庞出现在眼前。他同她面对面睡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做梦,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宋温惜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他和衣而睡,自己的手正摸着他的胸膛,晏望宸的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身上。 他怎么会睡在她床上?昨日他竟真的守了她一夜? 难怪她觉得被子这么沉,动弹不得。 宋温惜惊愕地愣了半天,许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晏望宸搭在她身上的手动了动,收了回来,揉了揉眼睛,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宋温惜慌乱之下,连忙转了个身,同他拉开一些距离,朝向墙壁,闭上眼睛。 晏望宸醒来,应该就会离开了吧,她想。 谁知下一刻,晏望宸往她身边蹭了蹭,紧贴住她蜷缩的身躯,大手一伸,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他甚至用自己高挺的鼻梁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弯,微微有些发痒。 宋温惜浑身僵硬,又不敢动,怕吵醒他。可此时想要偷偷起床也不现实,只能就这样尴尬地躺着。 直到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院子外大声哭嚷。 晏望宸倏地睁开了眼,一个翻身便下了床,开门出了屋子。外面的人见晏望宸出来,瞬间噤声了片刻,又大声吵嚷了起来。 宋温惜坐起身,不放心地下了床,穿上了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旁偷看。 只见院外,一个妇人坐在地上大哭大喊,似乎是张温的妻子:“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然后她又朝周围围着的庄民哭诉:“我官人的手被这个奸夫砍了啊!我们一家老小,就靠他吃饭啊!他没了右手,如何能做农活啊!苍天呐!为何这个贱人犯贱,要惩罚我的官人啊?!若不是她勾引在先,他又怎么会上当啊!” 周围的庄民纷纷替她打抱不平。 “怎么能私自砍别人的手!这不是犯罪吗!” “要我说,屋里那个贱妇就应该一同拉到官府!为何只有张温一人被送官?这奸夫淫妇也应该一起去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伤人?!” …… 第15章偷听 晏望宸双臂环胸,看着眼前这群看热闹的人,淡然开口:“张温和二狗私自闯入女子院落,行不轨之事。就这一条,我砍他的手,他并不冤。” “那也要由刘县令判断!你凭什么滥用私刑!”那妇人捶着地,目眦欲裂,“你为了那贱人,不惜害人残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张温犯下的只有这一桩事?”晏望宸声音凌冽,“一年前,你们庄子上是否失踪过一个十二岁出头的女娃?你可知那女娃去了哪?” 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之前许麻子家生了一个挺漂亮的丫头,庄子上的人都对她很是宠爱。许麻子的妻子去世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孩子,有事难免顾不上。庄子上的人便常叫那女娃去家里吃饭,有时候天晚了,留宿在别人家里也是有的。 也正因如此,那女娃失踪三天后,许麻子才察觉到不对劲。报了官,也没有任何头绪。许麻子伤心欲绝,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没多久,就离开了庄子,不知去哪里了。 妇人有些慌乱,撇过头心虚地说:“我……我怎会知别人家的女娃去了哪!” “那可不是普通的别人,那是你家邻居,许麻子的女儿。”晏望宸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以为张温行不轨之事,只这一次?一年前,他强了许麻子的女儿!又将那女娃卖到了春雪阁!赚了一大笔银子!” 闻言众人顿时炸开了锅,惊讶地面面相觑。 “你血口喷人!你哪来的证据!”那妇人还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初刘县令查李管事的时候,就顺便将这庄子上,往年乱七八糟的事都查了一遍!早就找到了张温奸污、贩卖女子的证据!”晏望宸浑身散发出暴戾之气,“此事原本与我无关,等着刘县令提审便是。可你那恶贯满盈的丈夫,却不知好歹,将手伸向我的人!” 庄民们嘀嘀咕咕道:“这贩卖女子,可是要鞭刑的,奸污幼女更是要杖杀啊!只砍一只手都便宜他了!” “那女娃才十二岁啊!张温也下得去手!” “张温平日里人模人样的,虽然脾气冲了点,可也算是热情老实。谁知暗地里竟敢如此大胆!许麻子跟他做邻居也是倒了血霉了!” “许麻子的女儿也太可怜了!这张温真是死不足惜!” ……听着众人一边倒的辱骂,妇人的脸逐渐惨无血色,她跌跌撞撞地爬起,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直接羞愧地一溜烟跑掉了。 庄民见始作俑者跑了,也纷纷讨论着张温,三五成群地离开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在许麻子的女儿和张温身上,想不起为何晏望宸会从宋温惜房中出来了。 晏望宸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垂眸回了屋。 一开门,只见宋温惜正蹲在窗户下偷听。 她听得入神,没来得及躲起来,被晏望宸抓了个现行。她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干笑了两声。 “你……你还没走啊。”宋温惜挠了挠头。 “你不是第一次偷听了吧。”晏望宸沉声道。 “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宋温惜怕他又质疑自己偷听是否有什么目的,连忙解释道。 “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过?”晏望宸不与她计较。 “我又不是猫……”她嘟囔道。 晏望宸没有接话,只是又问:“你当真不同我一起走?这庄子十分偏僻,官府也甚少管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并不安全。” 宋温惜咬唇。她岂会不知此处的凶险,当初宋府的大夫人将她和姨娘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折磨她们的。若非此地过于偏远,找不到医馆,姨娘也不至于病死。 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他走,受他庇护,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谢公子好意,我在这里很好。”她淡淡回应。 晏望宸收回眼神,说:“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强迫你。今日我要回府中看看,怕是不能陪你了。” “无碍,公子有事,去忙就是了。”宋温惜垂眸道。 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情欲,道:“只怕府中的大夫还未配出解药,过两日,还要辛苦姑娘。” 宋温惜听懂了他说的“麻烦”是怎样的麻烦,顿时脸颊微红,道:“公子府上的大夫竟这般不中用,公子还留着他们做甚。” 晏望宸听出了她的娇嗔,轻笑一声,说:“你说得对,该拉出去砍了。” 那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公子为何会中毒?”宋温惜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的疑问。 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他沉默半晌,似乎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 宋温惜明白他是又犯了心生疑虑的毛病,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于是连忙说:“公子不愿说也没关系。” 晏望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轻笑一声,说:“你既然知道我是皇子,那也应该知晓现在宫中的太子之争多么激烈吧?” 宋温惜微怔。 虽然她离皇城甚远,可皇城中有任何消息,总是能传千里。所以即使她住在这偏僻的农庄上,也常听庄民们聊些宫里的事。 例如,原本是太子候选人的大皇子,毕竟是皇后所出,教养严格,文武兼修,为人刚正。可前段时间他却因为想娶一青楼女子,顶撞了皇上,被罚在自己殿中闭门抄书。后又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被检察官上报弹劾。 例如,宫中最小的四皇子,母妃虽然出身尊贵,但因犯下大错,被打入冷宫,与自己的骨肉每逢佳节才能相见。四皇子不喜诗书,耐不住性子,成日往宫外跑,云游四海,总不见踪迹。让大臣们想巴结都找不到人影。 再例如,晏望宸这个三皇子。出身卑微,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自己又不争气,被大臣称为废掉的皇子。 可即使这样,宋温惜还是有些不解,大皇子有皇后庇佑,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剩下两个半废的皇子吧? 见宋温惜一脸疑惑,晏望宸冷笑着问:“怎么,你觉得,除了大皇子就没有人能当太子了?” 好像是这样的。宋温惜心里暗暗说。 第16章他受伤了! 晏望宸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我与四弟,先前只是不与大皇子争罢了。可如今父皇重病,太子又屡次做出失德之事,还几次三番顶撞父皇。眼下已经有大臣启奏,求父皇另选太子人选。” “原来如此。”宋温惜抿了抿唇。宫中的事,她又不懂。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9节 只是,她大概明白了,现下这种状况,宫中有人担心晏望宸有机会被立为太子,所以才暗地里下手,想让他也做出失德行为。 谁知晏望宸鬼得很,没有直接去春雪阁,也没有叫青楼女子来自己的府上,反而是躲到这偏僻庄上来解毒,那人怕是也抓不到什么破绽。 见她抿唇一副心虚的模样,晏望宸挑眉问道:“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像外面传的那般,不学无术,什么都不行?” “倒……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行。”宋温惜喃喃开口,“起码……起码做饭还行……” 长得也行,身材也行,武功也行…… 晏望宸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说,床笫之事还行。” 宋温惜瞬间涨红了脸,嗔怒道:“你快走吧!没个正经!” 晏望宸似乎很喜欢看她娇嗔的模样,猛地在她唇间亲了一下,然后道:“我走了,过两日……还请姑娘帮忙帮到底。” 宋温惜恼羞成怒,将他一把推出房门,重重地关上房门,喊道:“你府上的大夫若是再制不出解药,我亲自去拿棒槌揍他们!” …… 晏望宸走后,宋温惜竟有些期盼再次见到他。 她常常会愣神,脑海里不断地回放他的每一个表情。 面对外人时生气的表情,面对自己时温柔调侃的表情,垂眸发呆时不自觉冷然的表情,以及,那日求她帮自己解毒时,那副脆弱的表情。 她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对劲,有些慌乱。原先虽然倾慕他,可只是倾慕自己虚构出来的他。现在想来,那倾慕也十分肤浅。 如今同他数次相处,晏望宸开始变成实实在在的存在,是有血有肉的人,而非自己的想象。 这晚,宋温惜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黑夜静悄悄的,窗外是微弱的蛐蛐儿叫声,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声奇怪的鸟鸣。 宋温惜房中只点了一盏烛灯,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翻着书,希望困意快些涌上来。 忽然院子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房门被重重拍响。 宋温惜刚有些睡意,便被惊醒,心剧烈地跳动着,太阳穴突突的,胸口一阵受过惊吓后的刺痛。 为什么屡次都是深夜出事?!她都要留下阴影了。 “温姑娘!快开门!”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在下是三殿下的暗卫,三殿下受了重伤!” 听到那人提到晏望宸,宋温惜连忙起身,从窗缝中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一个黑衣男子正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晏望宸。 她连忙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只见晏望宸的左肩中了一箭,血染红了他的青衣。衣服还有许多被火烧的黑焦痕迹,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也黑一处白一处。 宋温惜满脸惊恐:“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暗卫将晏望宸扛到床上,边检查晏望宸的伤口,边对宋温惜解释:“殿下昨日走前,担心庄民再生事,便将在下留给了姑娘,自己一人回到了府中。今日在下正在夜色中四处检查,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发现了昏倒的殿下!” 宋温惜闻言十分震惊。 晏望宸居然将自己的暗卫给了她?可是他不是会武功?就算没有暗卫,府中也有侍卫,为何他还需要逃到她这里来? 不等她理清缘由,黑衣暗卫便出声请求道:“姑娘,可否请姑娘按住殿下的手脚?在下要将箭拔出来才行。” 宋温惜点了点头,可她力气不大,单凭双手按不住他,只能上床坐在晏望宸身上,用自己的腿扣住了他的腿,双手用力按压着他的双臂。 黑衣暗卫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匕首,放在烛灯下烧了一会儿,又从院中的大缸里舀了一勺烧酒,将匕首浇了一通。随后他往晏望宸的伤口上划去。将伤口扩大了些,方便拔出箭头。 鲜血顿时又涌了出来,宋温惜吓得撇开眼不敢看。 虽然不知道晏望宸是否听得见,黑衣暗卫还是沉声道:“殿下,我要拔箭了,会很痛,请殿下忍耐一下。” 说罢,黑衣暗卫的手紧紧握住箭尾。 黑衣暗卫猛地用力,把扎在晏望宸肩头的箭被猛地抽出,伤口鲜血四溅。 晏望宸痛得从昏迷中醒来,双眼猩红,目光涣散。他的痛吼声被帕子掩住,发出呜呜的呐喊,身子剧烈地挣扎着。 “晏望宸,你忍忍,很快就好了!”宋温惜眼底湿润,带着哭腔安抚着他,手下一点都不敢松力。 一定很痛吧。 身为皇子,还要遭这般罪,这到底哪里比她这个在庄子上的庶女好过了?为什么非要做那该死的皇帝,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帝位互相残杀? 黑衣暗卫不敢停歇,狠下心将烧酒浇在晏望宸的伤口上。 晏望宸瞬间疼得又是一阵挣扎,宋温惜险些按不住他。他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看得宋温惜心里一阵慌乱。 黑衣暗卫又打开了另一个青绿色药瓶,再次撒了许多药粉到伤口上,然后用麻布按压,试图止血。 这样一通操作下来,晏望宸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只是他痛得昏了过去。 眼下没有伤口敷料,只能先简单包扎一下。 做完这一切,黑衣暗卫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对宋温惜说:“这是续命丹,可保殿下安然度过今晚。” 随后他重重跪下,道:“在下需要立刻去找大夫来为王爷开药诊治,还求温姑娘,好好照顾殿下。温姑娘只怕是殿下现在最信任的人,否则也不会负了伤还赶来此处。” “你放心,我定然会守护好他。”宋温惜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连忙从晏望宸身上下来,扶起黑衣暗卫。 黑衣暗卫也不多说什么,见她答应,便直接隐入黑暗中,疾驰而去。 第17章不要走 宋温惜连忙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用帕子沾了温热的水,替晏望宸抹去脸上的灰渍,然后又洗干净帕子,替他擦了擦身子。他身上的锦衣被烧了许多处,皮肤上又满是血污,看得宋温惜一阵心疼。 夜已深,晏望宸忽然发起高烧。 宋温惜不敢睡,她怕她睡着了,晏望宸若是有什么事,她会察觉不到。她不断用烧酒为他擦身,好让他能降温。 可到了后半夜,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 宋温惜起身,去外面洗了把脸。可她没清醒片刻,便又开始昏昏欲睡。晏望宸的体温一直未降,她不敢分神。 于是,她摘下头上银色的发簪,狠狠地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渗出,伤口虽然不深,但痛意让她清醒了许多。 这时,晏望宸似乎做了噩梦,表情痛苦,口中不停喊着“母妃”。她抓紧晏望宸的手,低声安抚道:“没事了,梦都是假的,会醒来的。” 晏望宸蹙眉,反抓住她的手,抓得紧紧得。 这人,原先不是屡次怀疑她居心叵测,现在又这般信任她了? 先是将自己最重要的暗卫留给了她,现在又是负伤之后第一时间跑来她这里。这男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是不是傻? 直到快要天明时,晏望宸都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宋温惜只能一遍遍地用湿帕子替他擦拭身体。 好在,黑衣暗卫终于带来了大夫。大夫擦了擦脑门的汗,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就连忙替晏望宸诊脉。 他大半夜的被这黑衣男子从床上拎起来就开始赶路。都说了打烊了打烊了,这黑衣男子不由分说,一下将他扛起来就带走。 路上他想着,来都来了,那就提前问问病情吧。谁知还是这么棘手的箭伤,于是又折返回去,取了处理伤口的草药。 宋温惜想起身给大夫让开地方,可晏望宸依旧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她只得侧开身,尽量让开。 大夫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潦草包扎着的伤口,不禁赞叹了一声:“伤口处理得倒是及时,再敷上些帮助愈合的草药即可。” 他将伤口用丝线缝合好,再将草药捣碎,糊在伤口上。之后又拿出干净的布带,仔仔细细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宋温惜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夫包扎的手法,将包扎的方式暗暗记在心里,方便日后帮他换药。 “他性命无忧,你们可以放心了,这敷料需得一日一换,七日内不可沾水,也不可有任何剧烈行动。”大夫一一嘱咐道,然后分别写下了内服和外敷的药方,递给黑衣侍卫:“这次来得匆忙,还需请这位小哥去按药方将药补全。” “是,谢谢大夫。”黑衣暗卫接过药方,微微松了口气。 “真是的,我这把老骨头了,不知道还能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几次……”大夫嘟嘟囔囔地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好。 “昨日实在是抱歉了,事出紧急,在下一时没了分寸。”黑衣暗卫连忙向大夫道歉,“在下这就将大夫送回去。” “别!老夫自己回。”大夫连忙摆手。 昨夜这男子策马飞奔,马不停蹄,颠得他险些吐了,可不敢再让他送回去了。 “那……在下送送大夫。”黑衣暗卫随着大夫出了门。 宋温惜舒了一口气,看来晏望宸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此刻他的额头摸着已经没有那么烫,脸色也慢慢恢复血色,她终于能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黑衣暗卫又回到房中。 他手脚很快,已经带回来了内服外敷的药,交给了宋温惜,并对她说:“温姑娘,在下需得回府中调查殿下中箭一事。方才在下已经检查过周围,此处没有危险,亦无人追来,姑娘放心。殿下……就麻烦姑娘照顾了。” 宋温惜知道此时事态危险,也指望不了别人,只能她来服侍这个祖宗,于是叹息一声,道:“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黑衣暗卫闻言,放心地上马,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往晏望宸的府中赶去,留下一道烟尘。 宋温惜艰难地掰开晏望宸紧握着她的手,总被他这样抓着,什么都做不了。她还得给他煎药,还得给他研磨敷料,还得煮些热水再给他擦擦身子。 可是宋温惜刚掰开一根手指,就听见晏望宸暗哑的嗓音低声说:“不要走。” 宋温惜惊喜地抬眸望向晏望宸的脸,只见他已经苏醒过来,凤眸微睁,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醒了?可还觉得痛?”宋温惜问完便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怎么可能不痛?那箭伤极深,若不是晏望宸健壮魁梧,只怕都要被射穿了。 “你守了我一夜?”晏望宸没有回答她,声音有些嘶哑。 “你半夜发了热,我自然只能守着你了。”宋温惜说着,手又微微挣扎。 “你的手怎么了?”他眼尖地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她连忙将袖子放下,遮住伤口:“只是不小心划到了,不碍事。你松松手,我得去给你煎药了,你渴不渴,可要喝些水?” 晏望宸却抓着她的手不放,他细细看了看她手上的伤口,又瞥见放在一旁的带血的簪子,他喉结微动:“这伤分明是……你是怕自己睡着?” 宋温惜没想到他居然能识破她的心思,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道:“殿下醒了就好,我去给殿下烧点热水。” 晏望宸也没力气拒绝,只能躺在床上,虚弱地看着她走出房门。 宋温惜连忙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双灶齐开。烧好了热水,吹了又吹,待水变温,才小心翼翼地将晏望宸扶起,再将水送到晏望宸嘴边:“慢慢喝,别呛到。” 晏望宸起身时明显还是痛的,忍不住眉头紧皱,面色痛苦。 他缓了缓,然后低头抿了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嗓子。 “将晚呢?”他问道。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0节 “谁?”宋温惜疑惑。 “我的暗卫。”晏望宸说。 原来暗卫叫将晚,宋温惜心下了然,道:“他回你府中调查纵火中箭一事了。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8章真相 晏望宸神色一暗,切齿道:“昨日有人在我府中多处泼了石脂水,石脂水燃火不易灭,众人纷纷急于救火,没注意到潜伏的刺客。” 宋温惜闻言忍不住调侃:“公子不是会武功,为何这般轻易让刺客得了手?” 她可记得那日他一脚踢飞二人的样子,那力道和速度都不是普通人的样子。 晏望宸眼神有些闪躲,轻咳一声,道:“因为,我府中有客人,那箭我原本是能躲开,可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只得硬生生吃了这一箭。” 宋温惜轻哼一声:“公子倒真是用心良苦。只不过,公子负了伤,府中的人没将公子送到医馆救治?怎么还跑到我这偏僻庄子上了。” “我府上的人都忙着救火,何况,客人执意想要将我送到她府上,找大夫来诊治,下人们也不敢多嘴得罪。只是我担心她与刺客是一伙人,便趁乱跑了出来。”晏望宸解释道。 他这疑心重的毛病倒是一视同仁。 “看来这客人也是身份尊贵之人。”宋温惜道。 晏望宸不知为何眼神有些心虚,垂眸道:“是。” “你就不担心我也是坏人?”宋温惜斜他一眼,“又是在我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又是将暗卫送给我,又在负伤之后跑来我这破茅舍。公子对我倒是放心。” 晏望宸唇角微勾,轻轻牵住她细软的手,道:“我信你,毕竟姑娘也救了我多次。” 宋温惜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救他多次”是指以身解毒,瞬间脸颊发烫。 她甩开他的手便往外走,边走边嘀咕道:“天天没个正经,不同你说了,我要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被你信任也不是什么好事,还得跟老妈子似的照顾你,这信任不要也罢!” 晏望宸望着宋温惜愤愤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没多一会儿,宋温惜端着一碗飘着苦味的汤药进来,递给晏望宸:“喝吧。” 晏望宸垂眸看了一眼,嫌恶地皱眉:“闻起来好苦。” “药哪有甜的?你送给我的避子汤还不是一样苦?”宋温惜在这方面对他提不起任何怜悯之心。 晏望宸闻言却神色变得认真:“委屈你了。” 宋温惜的手一顿,心里忽然涌起酸涩之意。下一刻,她依旧面色平淡,将手中的药塞到晏望宸手里,道:“你就算说好听的也得喝药。” 晏望宸端着药,叹息一声捂住自己的伤口处,痛苦道:“肩膀痛,胳膊抬不起来。” 宋温惜不知他是真痛假痛,可伤口毕竟是真的,她还是心软了。于是她坐在床边,端过药,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晏望宸小口小口喝着药,眼睛却一直盯在宋温惜身上,炽热又直白的眼神让宋温惜忍不住放下碗,说:“你在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只是两日不见,就又觉得你更好看了。”晏望宸轻笑着说。 “伤口不疼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东想西想?”宋温惜瞪了他一眼,又舀起一勺药塞到他嘴里,“马上就是初五了,你这伤口这样严重,要怎么解毒?” “原来姑娘是数着日子盼着给我解毒。”晏望宸咽下汤药,调侃道。 “你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丢给将晚不管了。”宋温惜恼怒地起身。 “好好好,不说了。”晏望宸轻轻扯住她的衣袖,“我用不上力,你别走。” 宋温惜这才又坐下来,继续喂他汤药。 一碗汤药下去,晏望宸皱眉抿了抿惨白的唇,双眸含水地望着宋温惜道:“太苦了,我要吃些甜的。” 宋温惜环顾四周,她一贫如洗,平日里从不会去买糕点甜食,自己吃的甜食也就只有山中的野果。 她有些犯难,尴尬地说:“我屋中没有甜食,以后我备一些。” 晏望宸轻笑了一声,忽然拉了她一把。 宋温惜被他拉得倾身靠近了他,他借机微微起身,大手扣住她的脖颈,带着药味的唇贴上了她柔软香甜的唇。 宋温惜惊得朱唇轻启,他伺机探入她的口腔,搅乱她的呼吸,让她的口中也沾染了他的药味。 她想要推开他,可手刚刚触碰晏望宸的肩,他便轻哼一声:“疼……” 宋温惜一瞬间没法子了,只迟疑了一瞬,他便拉下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吻了许久,待她呼吸都变得急促,晏望宸才终于抬起头。 他眸色柔如春潭,目光落在宋温惜被吸吮得微微有些红肿的唇上,声音低哑:“何必那么麻烦?你的唇就是甜的。” 宋温惜的耳根顿时变得滚烫,她猛地同他拉开了距离,羞赧道:“怎么受了伤你还能想着这种事!” 晏望宸喜欢看她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调侃道:“还不是姑娘太诱人?让我心心念念,朝思暮想。”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人推开,将晚一个闪身迅速进来,又关好了房门。 晏望宸见他神色凝重,面上也恢复了正经,声音中带着闲散问:“查清了?” “是。”将晚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道。 “说。”晏望宸收回眼神,手指撩起宋温惜的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着。 “我……我还是回避一下。”宋温惜想要起身,却被晏望宸按住。 “不必。你就坐在这里陪我。”他说。 将晚见状,便也不再犹豫,回禀道:“昨夜纵火的人已经抓住,他想服毒自尽,被属下掰脱臼了下巴。属下已经查明,他是皇后手下的人。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镇国公极力拥护殿下继任太子之位,皇后按捺不住,才下此杀手。” 宋温惜心下一沉。皇后居然如此明目张胆杀害皇嗣? “嗯。镇国公那边怎么说?”晏望宸似乎早就料到,丝毫不在意。 “镇国公说……”将晚突然抬头看了眼宋温惜,然后又垂首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晏望宸轻笑一声:“这老头子也是敢赌。” 将晚垂首不说话。 晏望宸收回手,神色冷然,淡淡道:“知道了,刺客之事,不要声张。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这几日南下静养,不在府中。” 将晚沉声道:“是。”然后便退了下去,轻掩上门。 第19章跑她这来当祖宗 宋温惜却听出了他话里的端倪:“怎么?你这几日都不打算回去了?!” 晏望宸方才冰冷的神色瞬间收起,换作一副脆弱的模样,抬眸望向她:“当然不能回去了,府中不安全。刺杀失败,难说对方是否还会再派人前来。” “狡兔三窟,你这么狡诈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第二个容身之所?”宋温惜不信。 晏望宸眼底带着笑意,说:“自然是有的,只是……离这甚远,不方便解毒。我身上有伤,总不好四处走动,就不如住在姑娘这里……” “……”宋温惜很想将他丢出去,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他是病人,她不能那么粗鲁。 “不知道温姑娘的手艺怎么样……我有点饿了。”晏望宸凤眼眨了眨,无辜地看着她。 宋温惜仰头望天,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去给这个祖宗做饭了。 晏望宸望着她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眸色一沉。 就让他自私一回……那件事,就晚些时候再告诉她吧…… …… 晏望宸负伤之后,便开始各种使唤宋温惜。 首先,每日她早早地便要起来煎药。那煎药的火不可大不可小,须有人看管。 煎药的同时她还要分身给这个祖宗做好早饭。可是尊贵的三皇子平日里连早饭的品种都是四五样,且都是名贵食材。 于是便有了以下对话。 “没有燕窝吗?”晏望宸不满地问,“我每日早上都要吃燕窝。” “没有……”这乡下地方哪去给他找燕窝!? “为何没有蔬菜?”晏望宸继续追问。 “……”因为一大早起来,她不想炒菜。 “为何这粥里什么都没有?你没有干贝吗?哪怕撒些干贝也好。”他继续挑剔。 宋温惜直接将他手中的碗抽走:“不好吃,别吃了。” 他不是说什么小时候母妃身份卑微,自己从小吃苦耐劳?合着是跑到她这来当祖宗来了? “别!”晏望宸死死抓着碗,“我吃!……咸菜总有吧……” “你有伤口,得吃清淡点!”宋温惜火大了,但还是将碗还给他:“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别吃了。” 晏望宸终于老实了。 吃过饭后,宋温惜还要帮他梳洗。 这祖宗日日都想沐浴,可大夫分明嘱咐过,七日内不可沾水。 宋温惜被他吵得没办法,只能每日都帮他用温水浇一浇伤口以外的地方,再用温热的湿巾用力擦洗身子。 他八尺高的身子,擦一遍下来累得她老腰都快断了,更别说还得扶着他艰难地上下床。 遇到尴尬的部位,宋温惜还得红着脸将湿巾丢给他,让他自己擦。 “你都看过数次了,还会害羞?”他调侃她。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光着推出去。”宋温惜再次咬牙切齿。 擦洗之后,还得给他换敷料。 晏望宸娇气得不行,每次上敷料都要叫上两嗓子。宋温惜总是担心他尴尬的叫声会惹得邻居误会,于是她就气呼呼地,像抓鸭嘴一样,揪住他的嘴唇,警告一番,他这才闭嘴。 下午倒是能清净些,宋温惜累得不行,便会丢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看。然后自己在床边的矮榻上眯上一觉。这种时候晏望宸倒是会做个人,不吵也不闹,让她安安稳稳地休息。 晚上宋温惜也是在矮榻上睡,毕竟晏望宸是病人,总不好将他赶到矮榻上。而宋温惜的床又并不大,若是两个人一起睡,定然会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 只是矮榻又小又硬,睡着十分不适,半夜宋温惜还数次差点掉下去。 就这样艰难地过了五日,晏望宸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当然这也得益于他身强体壮,恢复能力惊人。 宋温惜虽然累,却也感到欣慰,有一种自己养的猪终于变肥美的感觉。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1节 可棘手的是,初五这一日,还是到了。 宋温惜一早就煎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着药来到床边,打量着还在沉睡的晏望宸,十分好奇。 这毒……究竟什么时候会发作?是一早就会,还是傍晚才会?是突然发作,还是循序渐进?晏望宸不会一醒来就变成一条疯狗吧? 正想着,晏望宸突然睁开了眼。 两人的眼神对上,宋温惜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算你倾慕于我,也不需要连我睡觉都偷看吧?”晏望宸嗓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困倦。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是在研究你什么时候毒发。”宋温惜双臂环胸不屑道,“你在我这待了这么些天,我早看腻了。喝药!” “哦?你很希望我毒发?”晏望宸调笑着,乖乖地将药一饮而尽。 宋温惜冷哼一声,想到他使唤自己这么些天,咬牙切齿道:“当然,我就应该趁你毒发要你命。省得你再来折磨我。” 晏望宸忽然神色有些落寞,声音里带了一丝愧疚:“我在这里,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宋温惜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你知道就好,等病好了,赶紧走。” 晏望宸哑然失笑:“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若真的嫌我烦,早就扔给将晚不管了。” 宋温惜歪了歪头,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办法。” 说着她便要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喊着:“将晚!将晚?你……” 晏望宸猛地拉了她一把,宋温惜一时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他的怀里。晏望宸“嘶”了一声,她才惊觉自己压到了他的伤口。 她连忙爬起来,慌张地问:“我压到伤口了是不是?疼吗?让我看看!”说着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晏望宸却嗤笑出声:“温姑娘如今扒我衣服扒得倒是熟练。” 宋温惜水亮的杏眼瞪了他一眼,还是解开了他的衣服。 果然,白色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宋温惜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伤口只是微微裂开,她又撒了点止血药,重新敷上敷料,帮他包扎好。 收拾完,宋温惜叹了口气:“你这样子,稍微动弹一下伤口都容易崩裂。今日若是毒真的又发作,该如何解毒?” 晏望宸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她的杏眼,声音磁性而低沉。 他说:“那就只能麻烦姑娘,自己动了。” 第20章毒发 宋温惜没有听懂:“什么?” 晏望宸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去,忽然瞳孔骤缩,下一瞬,便眉头紧皱,紧紧咬牙,喉咙里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怎……怎么了?!是伤口又痛了?”宋温惜紧张地坐在床边,凑近他,想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口。 晏望宸却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脖颈,猛地吻上了她的唇。他唇齿间还带着汤药的苦涩味道,整个人也带着浓郁的草药香气。 宋温惜被他的动作吓得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该不会是一早就毒发了吧?!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晏望宸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舌尖贪恋地舔舐她的唇瓣,大手也急不可待地扯开她的衣带。 “晏望宸……”她艰难地喘息道,“轻点……你的伤……” 衣服被轻易地扯下,露出她姣好的曲线。晏望宸根本来不及理会她的请求,有力的双手重重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拂过她的腰肢和双峰。 宋温惜只觉得浑身如蚂蚁爬过般又痒又麻,细碎的喘息从口中溢出。 终于,他再也克制不住了,躺下身,喉结微动,难耐地说:“上来。” 上来?哪里?这样?宋温惜虽然不懂,可她担心拖得太久他的毒会更加严重,只得懵懵懂懂地听他的话。 “小惜,帮我……求你……”他眼中满是渴求,脸颊或许是毒的作用,已经开始泛红。 他叫她小惜? 宋温惜愣了神,泛着水光的眸子望向他。 在她发愣的时候,晏望宸将她微微抬起,然后又重重地将她放下。 亲密相交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发出一声喘息。 宋温惜是因为太过于突然,惊叫出声。而晏望宸则是因为,难耐的渴求终于得到了舒缓,畅快地叹息。 “晏望宸!我还没有准备好!”宋温惜掐了他的大腿一下。 “胡说。”晏望宸的唇角勾了起来,“你的身体不会撒谎。” 宋温惜尴尬地咬唇,恼羞成怒对他怒声道:“你再说我就下去了!” 晏望宸的眉头又皱起来,眼底满是喷涌而出的渴望。方才短暂的舒缓根本不够,他浑身又开始燥热难耐,血都向下涌去。 “等……等等……慢一点……你……你伤口……”宋温惜的话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娇喘。 宋温惜觉得自己要碎掉了。 他如此强壮,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她像浪中的一叶轻舟,除了承受他带来的狂风暴雨,毫无他法。 终于,数次过后,晏望宸的毒性褪去,已经是下午了。 宋温惜也终于明白了他说的“自己动”是什么意思。她已经精疲力尽,从他身上滑落,躺到了床的里侧,剧烈地喘息着。 宋温惜暗叹,这毒的功效也太过激烈了,让晏望宸如不知疲倦的猛虎,疯狂无节制地掠夺。 只是不知如此不知节制,会不会对他的身子有损。尤其是他伤口还未痊愈的情况下。 晏望宸睁开双眼,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侧过头看了眼躺在身侧的宋温惜,她正垂眸不知想着什么,眼神涣散,似睡非睡。 她大概是累坏了。 他们今日连饭都没有正经吃,晌午时勉强垫了两口,他就又按捺不住。 晏望宸忍着伤口的疼痛,微微侧过身,将粘在她脸颊旁的发丝轻轻抚开,轻声说:“今日辛苦你了。” 她确实辛苦。要不是他身上有伤,今日这方式,她是断然不会答应。 “饿了吗?”他又问。 她摇了摇头:“不饿。”相比于吃饭,她此刻更想昏睡过去。 “公子。”门外将晚敲响了房门,“宫中有变,还请公子速速更衣进宫。” 晏望宸的笑僵住,他紧张地看宋温惜的脸色。 宋温惜却轻笑一声:“我早知会这样。”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虚弱地问:“公子的毒解了,伤也没那么重了,确实也该要离开了。” 晏望宸怔住,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地接受他在此时离开。 他像一个很坏的情人。因为负伤,今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拼命出力。欺负了她之后,帮她擦洗、为她做顿饭或是陪伴,他都做不到,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带她回府,许她一个名分。 她对他失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可他还是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而宋温惜知道,每次解了毒,他便要去争他的太子之位,没空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也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既盼望初五,又害怕初五。她很想要见到他,可又怕看到他解了毒之后,凉薄的样子。 她内心一直清醒,于晏望宸而言,自己就是一个可以被信任的工具而已。他那么心思缜密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耽于情爱。 “我……”晏望宸很想说自己不去了,可事实是,他确实需要立刻离开。 “我乏了,公子快走吧。”宋温惜转过身,拉过被子,面朝墙壁,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公子?”门外的将晚又催促道。 “知道了。”晏望宸心烦意乱地起身,忍着伤口泛起的痛意,艰难地自己穿好衣裳。 他看向宋温惜清冷的背影,她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边,雪白的酥肩露在被子外面。 “我改日还会来看你。”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显得薄情寡义,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公子还是快让大夫制出解药吧。”宋温惜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方才的一切欢愉都是虚假的美梦一场而已。 她疏离的背影同刚才的娇软完全不同,让他的脚步难以迈开。 晏望宸终究是无法就这样离开,他俯下身,掐住她的肩头,将她强行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紧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我并没有只拿你当帮我解毒的工具,日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哪都别去,乖乖在这里等我,可好?” 宋温惜微怔,忽然轻笑一声:“公子说笑了,我能去哪里?自然是一直在这里了。” 晏望宸被她眼神中的凉薄刺痛,附身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起身离去。 第21章不速之客 自从与晏望宸相逢,宋温惜的日子就开始变得跌宕起伏,经常胆战心惊。如今他离开了,她忽然又回归了平静安稳的日子,每日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平平淡淡,一时间竟还有些不适应。 一切就仿佛晏望宸从未出现过,只不过,床榻上始终沾染着晏望宸身上的草药味和檀木香,宋温惜每日闻着,只觉得心烦。 过了几日,趁天气阳光明媚之时,她终于忍不住将那床被衾褥子,都一股脑地摊开在太阳底下,暴晒了整整一日。又将褥单被单换下来放在大木盆里,端到小河边拿皂角搓了许久,确定没有了他的味道,才又过了遍水,拧干放进木盆里。 庄民们再也没有靠近她这小茅舍,也不知是又被晏望宸警告过,还是怕了她,不想再同她扯上任何关系。就连阿强也没有再来过。想来也是,她现在在这庄子上,只怕是声名狼藉,聪明人都会离她远远的。 宋温惜端着洗好的褥单被单往回走,远远地却瞥见自己的院中竟站了两个人。 她有些疑惑,不明白怎会突然有人来她院中。于是连忙快步走上前,在院门处停下脚步,打量起二人。 那两人皆为女子,一看就是来自大户人家。 其中一女子身着华贵锦衣,梳着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的步摇随风微微晃动。她身姿挺拔,气质高贵,与这偏僻的庄子和残破的茅舍极为格格不入。 而另一女子似乎是她的婢女,虽然穿着不如那女子好,身上的绸缎锦衣却也是极贵的样式。 疑惑地问:“请问二位有何事?” 高贵的女子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 她小巧的鹅蛋脸上,是高傲冷漠的表情,漆黑湿润的鹿眼带着轻蔑。她上下打量了宋温惜一番,樱唇轻启,声音也充满了鄙夷:“你就是晏望宸养在庄子上的野女人?” 宋温惜闻言,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变得冰凉。 “你是?”她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高贵女子下巴微扬,无需她开口,旁边的婢女就厉声道:“我家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是三殿下的未婚妻,你一粗鄙田庄女,还不快给我家姑娘行礼!”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2节 宋温惜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如遭雷劈,定在原地。 宋温惜心思飞快流转,镇国公府?未婚妻? 那日晏望宸遇袭,将晚曾提到过,府中的贵客似乎就是镇国公府的人。难道晏望宸早在那时就有了未婚妻,却对她只字未提? 有未婚妻还来找她?晏望宸究竟把她当什么了?! 此刻她的心仿佛被人用锥子狠狠地捅了一下,疼痛难忍。站在娇贵的国公府大小姐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想要逃离。 宋温惜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姑娘若是来找晏望宸的,只怕是来迟了,他已经回府。” 说罢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将木盆往地上一丢,越过那镇国公府的娇小姐,就要往屋里走。 “我是来找你的!”那国公府嫡女却不依不饶,拽住宋温惜的胳膊。 她厉声道:“我并不是善妒的人,晏望宸这样的身份,想纳妾也再正常不过!可想必你也知道,晏望宸出身并不好,他若是想做太子,就必须同势力强大的家族结亲,你这种无权无势的野丫头,只会拖他的后腿!” 她拖后腿? 宋温惜听她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给晏望宸解毒,也并不知道晏望宸并没有娶她的打算。 倒像是误以为他们二人私定终身,又误以为晏望宸想在庄子上养外室。 于是宋温惜冷笑一声,挣开她抓着自己的手,轻声道:“看来他也不是事事都同姑娘说。” 只是,他不说,自然也轮不到她来说。 国公府嫡女误以为宋温惜在炫耀什么,气愤地扯了一把宋温惜,逼她转过身。 她怒声道:“晏望宸若是耽于情爱,是会没命的!他前些日子将暗卫给了你,是不是?如今宫中有人想杀他,他不会武功,又没有暗卫,你可知有多危险?!” 宋温惜心中又冷笑一声,原来晏望宸那日,是为了不在镇国公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才硬生生地扛住了那一箭。 可如今他都要同国公嫡女联姻了,为何还对亲家如此防备? 仔细想来,倒也符合晏望宸一贯的作风。纵使是联姻对象,也要防范一手。 不过话说回来,他中箭,确实也怪她。若不是把将晚给了她,他也不会受伤。 国公府嫡女见宋温惜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于是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命令道:“你若是真的为他好,就同他断了关系,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见他。” “做不到。”宋温惜回绝。 “你说什么?!”国公府嫡女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晏望宸有手有脚,他要来,我管不住他。既然他是你的未婚夫,你才应该管好他,不要让他到处乱跑。”宋温惜冷然道,“莫非,是你管不住他,才来管我的?” “大胆贱民!你怎敢如此顶撞我家姑娘?!”那婢女声色俱厉地斥责。 “你若是想耍威风,大可回你的镇国公府去耍,我一介平民女子,不识规矩,也给不了姑娘想要的答案。”宋温惜毫不客气地说,“不如你回去问问晏望宸,为何迟迟不与我断绝来往。” 当初晏望宸找她来解毒时,不知是否早已许下婚约。 若是有了未婚妻,又为何不让未婚妻替他解毒? 宋温惜想了想便明白,其实原因无非就那两个。 其一,未婚妻出身名门,未婚就行房有辱姑娘家的名声。晏望宸为了姑娘的名声,宁可找他人解毒。 其二,晏望宸对这个未婚妻只是利用,毫无感情,也并不信任。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中了毒,难说她是会助他解毒,还是倒戈反水。不如在隐蔽的地方花钱办事。 可国公府嫡女并不知晓,宋温惜让她回去问自己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她是在挑衅自己,炫耀自己的娇宠。 于是她气急败坏,一巴掌甩到宋温惜的脸上,“不知好歹的贱民!本小姐同你好好说是不行了!香茗,本小姐的鞭子呢?!” 第22章你的未婚妻? 香茗闻言,立刻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蛇鞭。国公府嫡女接过鞭子,用力地在空中一甩,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她毫不留情,重重地将蛇鞭抽在宋温惜身上:“今日本小姐就打到你说愿意断绝关系为止!” 宋温惜捂着脸,脸上的痛意还未褪去,身上就又被国公府嫡女甩了一鞭子,瞬间一道血印染红了她粗麻的衣裙。 宋温惜恼怒,心道,还真是破鼓万人捶,人人都想来欺负她一通。 可她不愿再忍气吞声。 方才发现被晏望宸欺瞒的委屈还无处释放,此时这国公府嫡女不但出言挑衅,还动起手来。她知道,这嫡女怕是不会好好同她说话了。 于是宋温惜突然拿起一旁的杯子砸在地上,俯身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几步就走到国公府嫡女面前。 她抬手拿茶杯碎片抵住国公府嫡女的脖子,冷声道:“姑娘莫要欺人太甚。” “小姐!”香茗焦急地喊出声,想要上前,“你怎么敢……” “别动,你想让我割了你小姐的脖子吗?!”宋温惜厉声喝止。 香茗瞬间止住脚步。 国公府嫡女瞬间有些慌神,她虽然骄横,可并不会功夫,只是仗势欺人。 此时她被宋温惜威胁,身边的香茗又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婢女,她也只能僵直了身子,捏紧鞭子,收敛了刁蛮的性子,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让姑娘去问晏望宸,只是因为有许多事,晏望宸不同姑娘说,我也不能贸然开口。但姑娘大可放心,晏望宸并非心系于我,他对我,也只是利用罢了。”宋温惜难得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国公府嫡女闻言,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他……他来找你,并不是……想把你当做外室养着?” “姑娘不妨看看,我屋子里可有任何值钱的玩意儿?我并没有拿晏望宸一针一线,养外室这一说,又从何而来。”宋温惜问。 虽然晏望宸曾经确实想要给她许多银子,可她不愿拿。也还好没有拿,否则坐实了外室的事,对两人都没什么好处。 国公府嫡女似乎冷静了些,水亮的眸子又打量了一番宋温惜的茅舍和院子,确实是未曾找到一星半点晏望宸留下的东西。 仔细想来,若是晏望宸真的想养她,带到东郊的宅子里岂不是更方便,为何要跑到这么远的庄子上来? 可是,国公府嫡女还是有些疑问:“那为何他总是来找你?!” “我说了,姑娘不妨去问他。我同他之间,不过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宋温惜淡淡道,“姑娘身为他的未婚妻,不了解他吗?” “我……我自然是了解的!”国公府嫡女硬着头皮说。 宋温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碎片,眸子闪着冷光,冷着脸道:“既然如此,二位请回吧,我就不送了。”说罢,她转身回到屋里,落了锁。 “小姐,怎么办?”香茗急切地问道,“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国公府嫡女沉吟片刻,似乎在揣摩宋温惜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宋温惜虽然没有什么都说,但说的那些也都是事实。她确实没有让晏望宸养着,也从未想过做晏望宸的外室。她对晏望宸虽然有许多复杂的情感,可晏望宸也确实是利用她。 只是,或许确实也不只是利用而已。 “我们回府吧。”国公府嫡女的声音从窗缝中传进来。 “就这样回去吗?”香茗问。 “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她说,“剩下的,我去问晏望宸。” 说罢,国公府嫡女收起鞭子,望着紧闭的房门片刻,带着香茗转身离去。 宋温惜看着她们走远,靠着房门坐下,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鞭痕还在刺痛。柜子里还有晏望宸留下的膏药,她应该尽快处理一下伤口,涂上膏药。 可她此时已经有些麻木了,坐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想动弹。 晏望宸居然有未婚妻,这件事让她久久回不过神。他为什么要骗她?难道是怕她知道了之后,不愿为他解毒吗? 确实,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一定是会同他撇清关系,再也不见。 可是,她现在还是知道了。 宋温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她不会再帮晏望宸解毒,也不会再见他。他们之间这档子荒唐的事,该结束了。 …… 傍晚,宋温惜一个人艰难地包扎好伤口,拿了瓶早些时候酿的米酒,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看着夜空的繁星。 盛夏快来了,天空的星格外亮。不知今年的夏天会不会很热? 她抿了一口米酒。 米酒提前冰镇过,甜甜的,带着发酵过后的香气。米酒虽然喝起来并不似烧酒那般呛人,可喝多了依旧是有些醉人。 “小惜。”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宋温惜一惊,猛地坐起来。难道是她喝醉了,产生了幻觉? 可定睛一看,黑暗中确实站着一个人,就在那院门外。她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不可能不认识——是晏望宸。 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意又涌了上来,仿佛奔腾的河水,翻滚不息。 他为何又来了?他那娇贵的未婚妻没有告诉他今后都不要来了吗?! 宋温惜从躺椅上起来,立刻转身,大步想要走回房中。可却还是在碰到房门的那一刻被晏望宸抓住了手臂。 他抓到了她的伤口,宋温惜吃痛地“嘶”了一声。 晏望宸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对,连忙撩开她的袖子。映入眼帘的是包扎好的伤口,可她包得不够紧,血水还是微微渗了出来。扯开包扎的布条,那下面是明显的鞭伤。 “她打你了?!”晏望宸眼底燃起愤怒的火焰。 宋温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蕴起的湿气:“你说的她,是谁?你的未婚妻吗?” 晏望宸嘴唇紧抿,眉心微皱,望着她逐渐湿润的眼眶,将她拉进房内:“进来,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宋温惜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泪水汹涌滑落。 “滚开!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 第23章不该来招惹她 晏望宸僵在原地,他眸色微沉,抬手想要帮她擦泪,却被她躲开。 他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有些无奈,沉声问:“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不能。”宋温惜撇开脸,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脸,转身想要回屋。 晏望宸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同她僵持下去,直接俯身将她扛起,走进了屋子,用脚踢上门,再大步走过去将她丢在床上。 速度之快让宋温惜都没来得及挣扎。 下一刻,他又一手攥紧宋温惜的胳膊,一手开始拆她缠住伤口的白布条。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3节 宋温惜用力地推他,带着哭腔说:“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我知你气什么。是我不对,不该欺瞒你。可我与那闫文静只是政治联姻,并无夫妻之实。”晏望宸低声解释,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停,“就算日后成婚,我与她也不会……” “你闭嘴!”宋温惜的泪水不断滚落,“你有未婚妻了,无需再来找我解毒,也无需再与我见面。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你放过我……” “你当真以为我只是在利用你解毒吗?!”晏望宸抬眸怒声问道,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情感。 “不然呢?!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宋温惜的泪水打湿了贴在脸颊旁的发丝。 她恍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难不成你还真想将我当做外室养着?” 晏望宸眼底有些心虚一闪而过,他垂眸替她重新上药,然后包扎好,说:“我给你找一处宅子,随便哪里,只要你喜欢。然后再派人去服侍你,保你衣食无忧……” “三皇子殿下。”宋温惜落着泪,轻笑着打断了他,“我穷,我出身卑贱,不代表我没有骨气。你就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晏望宸终于失去了耐心,怒声道:“我知你有骨气!也知你的心意!你不愿接受我的钱,无非就是不希望你所付出的一切都沾上铜臭味!” 他又叹息一声,放软了声线:“可你想要的,我现在给不起。你能不能等我……”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殿下不必费心。”宋温惜止住了泪,冷冷地打断他,“从今往后我与三皇子,再无关系。” “你当真要这么绝情?”晏望宸眉头紧皱。 “是你从一开始便不该招惹我。”她说。 晏望宸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一把将她拉过,不管不顾地含住她的唇,狠狠辗转啃咬。她不停地闪躲,他便用大手扣住她的头,舌尖深深卷入,激烈追逐纠缠。 他轻抚着宋温惜细滑的脸颊,她的泪又落下,滴在他的手上。 晏望宸这才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了一丝苦涩,问:“你当真要装作不知道我为何总来此处吗?” 宋温惜杏眼含泪着看他,说不出话,她怕张嘴就会哭出声。 “第一次来,是误打误撞,遇见了你。后来每一次,都是因为惦记你,思慕你、想要你……”他顿了顿,“喜欢你。” “别说了!”宋温惜起身要走。 晏望宸一把拉过她,将她箍在怀里。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话!可是……能不能求你等等我?就再等等……我一定会娶你。”他紧紧抱住她,任她如何锤他,都不松手。 宋温惜停止了挣扎,抬眸看向他,心无限地下坠。他在说什么疯话。 晏望宸松开了她,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冷静了下来,飞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听话。” “然后呢?”宋温惜讽刺地笑着问,“然后让我和闫姑娘,共侍一夫?” “……等到那时,我自会同她和离。”晏望宸又想吻她,却被她躲开。 “三殿下好像误会了什么。”宋温惜眼中带着疏离和冷淡,“就算是你与闫姑娘和离,我也不会嫁给你。” 晏望宸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同闫姑娘就算只是联姻,难道能一直不碰她?日后日子漫长,你身份如此,难道能一直不纳妾?”宋温惜惨淡轻笑着说,“三殿下别哄我了,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殿下的谎撒得还不够多吗?” 晏望宸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又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说这样的气话。你就乖乖地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安顿好你,好吗?” 宋温惜不说话,她不知道还能相信眼前这个骗了她许多次的人什么。 晏望宸从怀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药瓶,打开盖子,拉过她的手臂。 他边在她的伤口上涂膏药,边说:“是我中箭之后多日未归,才让闫文静起了疑心。她今日来我府中大闹了一场,我才知道她来找过你。都怪我……” “三殿下,何时同闫姑娘订的婚?”宋温惜压着内心的痛楚,双目无神地低声问。 晏望宸的手微微一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是……上次我中箭那日。” 宋温惜轻笑:“果然是那次。” 他以解毒为由,骗她、欺负她、戏弄她。这就是他所谓的思慕和喜欢? 晏望宸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日出来得匆忙,我该回府了。你且等我几日,待我府中事务处理好,我就将你接走。” 宋温惜眉头轻蹙:“将我接走,圈养起来,做笼中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 罢了罢了,她今日已经伤心够了,不想再同他多说。 “殿下快走吧。”她的脸撇向一旁,不再看他。 晏望宸起身,又看了她片刻,将手中的药膏放在桌上,说:“那我走了……你……注意伤口,记得涂药。” 宋温惜依旧是垂首不言语。 晏望宸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等我”,然后才转身离开。 第24章她要回宋府 宋温惜并不想坐以待毙,等晏望宸归来。他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妻,又何必来找她解毒?她不想再见到他了。 于是次日一早,她便走到相隔不远的阿强家的院子门口,踌躇着要不要喊他出来。 碰巧阿强同母亲吃完了早饭,拿着碗出来刷。 阿强的母亲看到宋温惜,脸一沉,厉声问:“你来干什么?!往日里没少照顾你,你倒好……” “娘。”阿强用胳膊肘顶了顶母亲,阿强母亲冷哼一声,便回到屋里,摔上了门。 阿强略带歉意地对宋温惜说:“小惜,抱歉,你找俺有事吗?” 宋温惜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道:“阿强哥,之前你说的朋友的庄子,还能让我去吗?” “小惜,你想通了?!”阿强欣慰地说,“俺朋友已经离开了,俺得给朋友送封信问问。” 门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阿强母亲在屋内训斥道:“阿强!你管那女人做什么?还嫌咱家受的白眼不够多?!” 宋温惜闻言,脸色微僵:“阿强哥……” “嗨,你别听俺娘胡说,庄上的人爱嚼舌根你又不是不知道,过段时间他们就都忘了!”阿强压低声音道,“你别担心,我今日就送信给我朋友。” 宋温惜正向表示感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蹄声。 她和阿强同时望过去,只见乡间那条窄小的林荫路上,来了一辆马车。 车夫似乎认出了宋温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车,撩开帘子说了两句什么。里面的人伸出一只葱葱玉手,车夫连忙尊敬地将那人扶下车。 那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贵妇人,昂贵的华裙让她在这泥泞的小路上看起来十分突兀。 宋温惜看到了那贵妇人的脸,瞬间面无血色,连忙跪下恭敬地行礼:“大夫人。” 阿强皱着眉看了看那贵妇人,又看了看跪着的宋温惜,低声询问:“小惜,这位是谁啊?” 宋温惜只是跪着,不敢言语。 那贵妇人打量了一番宋温惜,看见她穿着粗布衣裳,不顾土地泥泞,就这样跪在地上,瞬间面露嫌恶地拿帕子遮住嘴,讽刺地说:“哟,你倒是在这里适应得不错,比你那娇贵的姨娘强些,都快入乡随俗了。” 宋温惜没什么情绪,只是问道:“大夫人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贵妇人眼神有些不耐:“还不是你那老祖母,她快要病死了,非要我将你接回宋府,说她老宋家的血脉不可流落在外。” 说罢她又嗤笑一声,“真是好笑,之前将你们赶到庄子上,不也是她同意的,如今人都快死了,却又开始发善心。” 宋温惜紧紧抿着唇,垂着头隐忍着。 竟这么突然就要她回去? 祖母病了……她原本是宋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是善待自己的人。除了最后同意大夫人的建议,将她和姨娘赶到庄子上,便也没做过什么苛责她的事。 她唯一的错事,或许就是过于宠溺自己的儿子,又事事顺着儿媳,在府中没有一点威望,全凭儿媳胡闹。 如今看来,人之将死,也在思过了。 只是,她们要她回去,她便得回去吗?回到那个害苦了姨娘,还不给银子让她安葬姨娘的地方? 一旁的阿强则是惊讶地张大了嘴,低声道:“小惜……你……你是……” 阿强的母亲也探出一个脑袋来,皱着眉打量着面前这个颐指气使的贵妇人。 贵妇人见宋温惜还在跪着愣神,皱着眉催促道:“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杵在这等我给你收吗?” 宋温惜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终于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自己的茅舍走去。 “我退到庄子外面那林荫道等你!你动作可快些,别让我久等!”贵妇人冲着她的背影嚷道。 见她头也不回,便又边嘀咕边上了马车:“这臭丫头还是这副死样子,哎呦,我的裙摆都脏了,老张!咱们退到外面等!这里又脏又臭!” “小惜!”阿强想了想,还是追了过去。 那贵妇人听到阿强的声音,又撩起帘子,探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臭丫头……该不会在庄子上跟什么野男人苟合了吧?回去找机会可得好好审审她!” 说完她又愤愤地撂下帘子。 …… “小惜,你……你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阿强追上宋温惜,同她并肩而行,有些尴尬地问。 “阿强哥,我只是个庶女,你不必因此高看我。”宋温惜神色淡然。 她还没有想好是逃跑还是乖乖跟大夫人回去。 若是逃跑,求阿强将她送到朋友的庄子上,也说不定会被宋家再次找到。可若跟大夫人回去,回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家,她又十分恐惧。 同她往日在宋府艰难度日的日子相比,她在庄子上反而更加自由自在。 “小惜……那……那你要同那妇人回去吗?”阿强又问道。 宋温惜叹息一声,停住脚步:“阿强哥,若是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注定是火坑的路,另一条,是未知的路。你会如何选?” “自然是选未知的路,博一把。”阿强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前提是有得选,而我,没得选。”宋温惜惨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阿强皱着眉站在原地,并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她非走不可。 她身为宋家血脉,并非是自由之躯,宋家将她赶走,她便得走,宋家要她回,她便得回。否则宋家有的是手段能将她找到,绑起来送回府。 事实上,她也不打算逃跑。如今祖母临终,她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恰好她现在也不想再见到晏望宸。他的毒都是诓她的,没有她,他也不会死。不如就此断了联系,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宋温惜很快便收拾好东西,虽然她住了三年,但屋中的东西却并不多。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4节 她在衣橱的角落里翻出了晏望宸的玉佩。 这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一个东西。上次两人吵架,她忘了给他,如今怕是也没机会了。 这物件极为贵重,她也不敢随便丢弃,便只好带上,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托人还给他。 终于,宋温惜将一切都收拾妥当,背着包袱,站在这茅舍前,叹息了一声。 她正想逃离这里,府中便来了人。 或许这就是命,她与晏望宸,注定要错过。 “姨娘,我要回去了。”她轻声说。 第25章老太太病重 宋温惜慢慢走在乡间小道上,远远地就看见阿强还站在原地。 见她走近,阿强一脸严肃道:“小惜,俺想过了,你走了也好。如今庄子上你待着也不舒服,去了俺朋友的庄子,又要从头开始,怕是会不适应。能回宋府当个娇小姐,自然是极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若是在宋府过得不开心,再随时回来找俺!俺再帮你想办法!” 宋温惜笑了,她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个善良的阿强。她不想同他解释,自己回到宋府也做不了娇小姐,以免惹他担心。 于是她声音愉悦轻快地说:“知道了阿强哥,谢谢你。祝你与大婶,平安顺遂。” 说罢,她继续一路朝庄外走去。 庄外的马车上,大夫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念叨:“这小蹄子怎么这样慢,让我好等。” 此时门帘被车夫掀起:“大夫人,二小姐来了。” “什么二小姐?宋府只有我女儿一个小姐!她就是个庶女,也配叫二小姐?”大夫人劈头盖脸地训斥了车夫一通。 “是……”车夫垂眸,退了回去。 宋温惜上了马车,看到大夫人满脸嫌恶地看着自己,知道她是嫌自己慢,也是嫌自己粗鄙,便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离大夫人远远的。 “回去识相点!同你祖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都知道吧!”大夫人闭着眼,嘱咐道。 “知道。”宋温惜垂着头,小声地说。 马车缓缓驶动,宋温惜忍不住撩开帘子,最后又看了眼马车后的庄子。 不知道晏望宸发现她不告而别,会不会生气呢? …… 庄子离宋府很远,傍晚时分,马车才终于停在宋府门口。 宋府的宅邸并不算十分奢华,除了门口有两座气派精致的石雕,府中陈设皆以典雅的盆景为主。 宋温惜的父亲,礼部侍郎宋韵文,平日里最喜欢折腾他的盆景。府中大大小小的盆景有近百个,每日都由下人精心照料。 他最爱那种,老桩黑松的盆景,爱它们四季常绿,爱它们姿态雄健。 所以,当宋温惜踏进宋府的大门时,宋韵文正蹲在黑松盆景旁,替它修剪造型。 “老爷,我把温惜带回来了。”大夫人故作温柔状,声音细柔。 宋韵文瞥了宋温惜一眼,“嗯”了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修剪枝条:“既然回来了,去你祖母屋中看看吧。” “是。”宋温惜应道。 府中的下人带着宋温惜往老太太房中走,可是方向却不太对。 “祖母不是住南面的屋子?”宋温惜停下脚步。 “老夫人搬到东面的屋子去住了。”侍女回话道。 “东面的屋子阴冷,为何要搬去那边?”宋温惜有些不解。 “大小姐看上了老夫人的房间,老夫人便为大小姐腾了房。” 宋温惜有些生气:“可祖母年岁已高,需要多晒太阳……” 侍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姑娘还是快走吧,奴婢等会儿还有许多活儿要做呢。” 宋温惜噤了声,不再言语。 祖母的院子被搬到了东北边的角落里,是最偏僻阴冷的一间屋子。 进了门,宋温惜叫道:“祖母,我回来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她看见宋温惜,瞬间老泪纵横:“温惜,你回来了。” 侍女退了下去,宋温惜走到老太太床前坐下,握着老太太有些冰凉的手,皱眉说:“祖母怎么搬到这么远来住了?” 只见屋中也没有贴身侍女服侍,一旁矮几上放着的茶水也已经凉透。宋温惜心底燃起一股怒火——这分明就是要老太太自生自灭。 “唉,老骨头了,能活一日便凑合活一日,不计较那么多了。嫣然喜欢东南面那间屋子,就给她住吧。”老太太轻咳了两声,艰难地坐起身。 这屋子甚少能照到太阳,原本是留着临时安置客人的,即使是夏日,也阴凉无比。 “即使宋嫣然想搬进东南间,那她腾出来的西南间不是可以给祖母住?为何要将祖母安置到这角落来?祖母还病着!”宋温惜说着,塞了个枕头在老太太腰下。 “还不是王桂秋那个贱人,跟你父亲吹枕边风,说我生病,若是住在南面,会同府中的阳气冲撞,恐会招来不祥之气。”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幽怨的表情,“她是巴不得我死,好在府中作威作福呢。” 王桂秋便是大夫人。 平日里大夫人同老太太虽然是客客气气的,未曾有什么明面上的冲突,可实际两人的关系暗流涌动,暗暗较劲。 宋温惜怎会不知大夫人的为人,当年大夫人将她与姨娘赶到庄子上,也是因为大夫人说宋韵文命中有桃花劫,若是将姨娘留在府上,恐会断了宋韵文的前程。 她父亲为人迂腐,十分相信运势这一说。而且,他与大夫人是青梅竹马,已经习惯了对大夫人的话言听计从。所以毫不留情地同意,将体弱的姨娘和瘦小的她,送到那偏远艰苦的庄子上。 老太太当初就是看穿了王桂秋很会拿捏自己的儿子,才反对她入宋府做大夫人。 可那时王桂秋竟已怀上了宋韵文的骨肉,也就是宋嫣然。宋王两家又是世交。碍于脸面,老太太只得答应这门亲事。 宋温惜忽然也明白了祖母让父亲召自己回来的意思。 先前老太太还有些家族的势力和财力可以帮衬宋韵文,如今祖母家人丁败,家道衰,连着宋府也一道落败,王桂秋不恨自己夫君不争气,倒是对老太太怨言颇深。 眼下老太太重病,在王桂秋眼里,只怕更成了拖油瓶。府中如今更是无人关心老太太的生死,就连宋韵文也是生性凉薄,对自己的母亲无多关注。偶尔为了自己的孝顺名声,才会对老太太好一些。 若是没有个贴己的人照料,老太太迟早会被王桂秋折磨致死。 “祖母,日后我来服侍你。”宋温惜说,“我每日扶着祖母多去外面晒晒太阳,祖母只要安心吃睡、按时服药就好。” 第26章她不一样了 老太太听了宋温惜的话,顿时红了眼眶,紧紧攥着她的手,说:“温惜,我就知道,你同你姨娘一样,生性善良。若非你母亲家道中落,又岂会沦落到嫁给你父亲做妾!” “人各有命,姨娘命不好,也怨不得天。”宋温惜早就释然了。 苦难教会她,痛苦和悔恨是无用的,唯有接受现实,才能重生。 “乖孩子,当初你父亲糊涂,听信大夫人的话,将你赶去那腌臜地方,真是苦了你了。”老太太眼泛泪花,“虽然你为庶出,可你让你的姨娘教养得极好,在我眼里,你同嫡女并无差别。” 她将手腕上碧绿的和田玉镯子褪下,戴在宋温惜手腕上,又颤颤巍巍地从枕头下面掏出几张地契与田契:“祖母的家底已经被你父亲掏空,没太多可给你的了。也就这镯子,和这几张契,还能值些钱。” “祖母,无功不受禄,祖母只剩这些傍身,我不能……。”宋温惜想要拒绝。 老太太将东西强塞进她手里,坚持道:“你留着!日后你若是嫁人,那王桂秋未必愿意给你添置嫁妆。但有这些,便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祖母……”宋温惜有些动容,她原以为老太太只是想拿这些东西收买她,让她安心照顾自己。 可老太太竟是早早就开始担心她的婚嫁,怕大夫人会让她受委屈。 “你也是我们宋家的骨肉,祖母虽然斗不过那王桂秋,但祖母不会亏待你。”老太太有些难受,挥了挥手,“你先回屋收拾东西去吧,我也乏了,想再睡会儿。” 宋温惜将老太太给的东西收好,然后替她盖好被子,便轻轻掩上门离开。 她的屋子在西北角,虽然日照的时间也不长,却可以看到极美的夕阳。而且,那屋子也比老太太现在住的客房大。宋温惜想,或许可以求父亲将祖母搬到西北角的屋子,同她一起住,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 可她正穿过连廊,走向西北角的房间,便被一道娇蛮的声音喝住:“宋温惜,你要去哪?!” 宋温惜回过头,只见宋嫣然穿着一袭华贵的金丝绣线丁香色长裙,头上叮呤当啷点缀了不少名贵发饰,水亮的眸子不屑地看着她。 许久不见,宋嫣然仍旧是那么趾高气昂。 “我自然是回我的房间。”宋温惜蹙眉。 她又要找什么麻烦? “你的房间?你离开宋府那么久,哪还有自己的房间?”宋嫣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西北角的那间房,父亲已经赏给我做书房了。” 书房?宋嫣然从不爱读书练字,要书房又有何用? 但宋温惜并不想同她争辩,只不急不躁地问:“那我住哪?” “你如今只身一人,府上这么大,哪里不能住?那柴房如今空着,我看就挺好。”宋嫣然双臂环胸,冷笑着道。 宋温惜不想同她纠缠,便转身想走开,说:“我去问父亲。” “父亲一向宠我,问他也无用。”宋嫣然得意地靠在走廊的木柱上,抬手欣赏着自己刚用凤仙花染过的指甲,“我看你还是乖乖地搬进柴房,休要去打扰父亲。” 宋温惜的脚步片刻都没停顿,便离开了。 从前她受姨娘庇护,被保护得无能又弱势。如今她在庄子上吃了那么多苦,绝不会还同以前一样,任这母女俩欺负。 宋韵文已经回到自己的书房。虽然是在书房,却也没有在看书,而是又开始摆弄另一个盆景。 玩物丧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府从前也曾荣耀过,但如今宋韵文才疏学浅,若非老太太倾囊相助,想尽办法用尽关系让他坐上礼部侍郎之位,只怕宋府早就垮了。 但宋韵文本就不恋仕途,胸无大志。对母亲的逼迫总感到厌烦,没有丝毫感恩之心。如今有了些成就,便开始花大量时间和银子在自己最爱的盆景上。 买盆景的银两虽说不贵,但打理起来却极为费时费钱费力。宋韵文有时还会为此耽误正事,被大夫人劈头盖脸地骂,砸了两个盆景,他才收了些心思在正事上。 宋温惜敲了敲书房的门,听里面说了一声“进”,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事?”宋韵文头都没抬。 “父亲,您将祖母安置在东边房间,祖母晒不到太阳,病不容易好。”宋温惜直截了当地开口。 宋韵文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她还想住哪?” “父亲不如将西北角那间房给祖母住。”宋温惜建议道。 “那间房我已给你姐姐做书房。”宋韵文不耐烦地皱眉,“搬来搬去甚是麻烦。”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5节 宋温惜知道,父亲其实并不在乎老太太住在哪里,他只是不想去同宋嫣然交涉。若是没有什么好处,他必然不会同意。 她给不了他这样做的好处,便只能说说不这样做的坏处。 “父亲可知,我流落在外时,世人是如何评价父亲的?”宋温惜鼓起勇气,再次挑战宋韵文。 “如何?”宋韵文从盆景间抬起头,蹙眉问道。 他虽然凉薄,却还是有些文人傲骨在身上,十分注重自己的名节,自然也就会介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世人皆说,父亲对自己的母亲极为忽视,有……不孝之嫌。” “什么?!”宋韵文拍案而起,“乡间愚人!哪来的谗言!?我从前怎么没听过?” “府中有人受益,怎会让父亲知道外面的风声呢?”宋温惜阴阳道。 “父亲将生病的祖母换到了阴暗的客房,却把祖母明亮的房间给了姐姐。就连稍微大一些的西北厢房,都给了姐姐。”宋温惜添油加醋。 “如今已是五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祖母房中还甚是阴冷,茶水都是冰凉的,女儿看了都觉得心寒。” 她顿了顿,又说:“如今外面早就都在传,父亲恩将仇报,不顾母亲养育之恩、扶持之恩,苛待祖母……” “荒谬!”宋韵文气愤地丢下手中的剪子,“我那是因为……因为夫人说病人会与府中阳气冲撞!让她临时搬过去!避避灾!” “父亲,冲撞与否,都无从考证。如今外面风言风语,才是真的对宋府不利。父亲也不想落得个不孝的名声吧。”宋温惜淡淡道。 宋韵文恼怒地背着手,思忖片刻,说:“知道了,我去找你姐姐谈谈。” 第27章誓不做妾 宋温惜见宋韵文松口,便又建议道:“父亲,日后我与祖母住在一处即可,一来省出一个房间,二来我也方便照顾祖母。祖母如今身体不便,得有人看着才好。” 宋韵文难得的正眼打量了一番宋温惜,只见她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眼神却清亮,身姿挺拔,仪态端庄。 “你如今,倒是像话了些,没了先前的窝囊样。”宋韵文少见地夸奖了她,“看来当初将你送到那庄子上,倒是送对了。” 宋温惜心里冷笑,面上却谦虚地浅笑道:“还是父亲教女有方。” 若是往常,她遇到这种事,只会怯懦地躲在姨娘身后,听姨娘为她争取。而如今,她再也没有依靠,便只能自己能处理所有事了。 失去才能让人成长。 宋温惜离开时,宋韵文叫下人去喊了宋嫣然过来。她便哪也没去,就在不远处的走廊处等着。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后,里面传出争吵之声,宋嫣然哭着推开门,怒声道:“妹妹一回来父亲便欺负我!我这就告诉母亲去!” 宋韵文站在门口,冲宋嫣然发火:“宋嫣然!你告诉谁都没用!此事我意已决!你成天说在书房看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从今往后,你给我搬回自己的屋子去!” 宋温惜哑然失笑,宋嫣然在书房不看书,和宋韵文简直是如出一辙。他们倒不愧是父女。 她躲在角落静静听着,心里暗想,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让父亲对宋嫣然厉声训斥。 宋温惜原以为,能将祖母接到西北面的屋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父亲竟让宋嫣然搬回原来的屋子。看来她的确踩到了父亲的软肋。 此事最终以老太太搬回了自己南面的房间为结束。宋温惜自然也跟着搬了过去。 她确实需要照顾祖母的衣食起居,毕竟府上的下人都看大夫人的脸色过活,不会细心服侍老太太。 宋韵文对此也感到满意,反正也无需调动下人,一切一如既往,碍不着他什么事。他母亲还有人善待,传出去也是美名。 搬屋子那日,阳光明媚,大夫人也过来看了两眼。 “老太太都这把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大夫人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讽刺的意味,“我们嫣儿无非也就是想挑个喜欢的房间,老太太还同孙女计较这个。” 宋温惜扶着老太太慢慢地走着,冷淡地回道:“这样才能显得父亲敬老尊贤,一片孝心。想必大夫人也希望父亲有个好名声吧。” 大夫人嗤笑一声:“你倒变得唇尖舌利了。” 她原本还想着将这老不死丢到阴暗偏僻的地方,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想到老太太竟借着见最后一面的借口,将这庶女找了回来。 想着庶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便同意了。谁知这庶女又花样百出,比从前多了许多心思。以至于她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这老太太反倒回到太阳之下,又见得光了。 但大夫人也不急,毕竟这庶女还是得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日后有的是时间整治她。 于是她假模假式地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老太太重新回到自己洒满阳光的屋子,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她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屋中的陈设,那许多都是她从娘家闺房中搬来的,陪了她数十年。 “祖母,快上床歇着吧,待祖母养好身体,日日都有时间看。”宋温惜将老太太扶回床上,倒了杯热茶给她。 “好孩子,你也歇会儿吧。”老太太拉着宋温惜,想让她也坐下休息。 “不了祖母,我得早些将这些都收拾完。不然若是祖母想用什么,一时找不到可麻烦。”宋温惜将老太太的手塞进被子里,“祖母先休息,孙女很快就好。” 老太太感慨地看着宋温惜,说:“这几年你在庄子上,怕是没少吃苦吧。” 不然如何变得如此利落干练? “也没什么苦的,要看与谁比。若是跟庄子上的村民相比,我也不是最苦的。若是跟圣上和娘娘们相比,那全天下的苦命人也多了去了。”宋温惜边利索地收拾好老太太的衣物,边说。 老太太唇边浮起一抹欣慰的笑:“荣辱不惊,悲喜不乱,倒也很好。” 此时下人敲响了门:“老夫人,该喝药了。” 自从宋温惜说了那番话,宋韵文竟也开始让下人按时给老夫人煎药了。文人最怕没了名节,宋温惜那一脚当真踩得准。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端到老太太床边。 “这药闻着太苦。”老太太皱起眉,一副抗拒的模样。 “祖母怎么跟小孩似的怕苦?”宋温惜忍不住轻笑一声,诱惑道,“这样吧,祖母若是将这药喝下去,我就去给祖母拿些绿豆冰糕吃。” 老太太叹息一声:“你啊,跟你姨娘一个模样,惯是会哄人的。” 说罢她一口气将温热的药喝了下去。 宋温惜端着药碗去厨房,想到姨娘,她心中一阵钝痛。她方才忽然想到,小时候她生病,姨娘也是那样哄她吃药的。 …… “小惜乖,若是你乖乖吃药,娘给你吃红豆圆子汤。”姨娘声音柔柔软软的。 “娘,圆子我要带芝麻馅儿的。没馅儿的我可不吃哦。”她很小就学会了讨价还价。 “行,但你只能吃三颗圆子……”姨娘说着,就将汤药送进了她的嘴里。 她喝下一勺,就撇开头,继续说:“还要撒上桂花干!” “知道了小祖宗。”姨娘笑着又喂了她一勺。 …… 宋温惜心里默默地想:姨娘……他们都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若是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可还会委身来这宋府做妾? 姨娘不在了,没有人会回答她心中的疑问。 可宋温惜却默默发誓,她决不会走上姨娘的路,同他人共侍一夫,更不会给任何人做妾。即使她只是个庶女,身份卑微,可庶女又怎样?庶女也是人,也可以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忠心不二。 若是找不到愿意只娶她一人为妻的夫君,她终身不嫁便是了。 她忽然想起晏望宸。 这几日为了祖母的事,有些分身乏术,竟将他忘在了脑后。或许,也不是真的忘了。只是她不愿想起,便刻意不去想。 如今她闲下来,他的脸,就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脑海。 数日未见,不知他有没有在找她。他的玉佩还在她这里,御赐之物留着也十分烫手,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他呢? 也不知,他与闫文静成婚了没有…… 第28章重逢 在宋温惜的悉心照料下,老太太的气色竟真的好了起来,不再缠绵病榻。 阳光明媚的时候,宋温惜常会陪老太太去花园处慢慢散步。老太太经常走动,便也不那么虚弱。 连饮食,宋温惜盯得也紧。姨娘说过,人若是偏食,定会身体不适。而老太太不喜欢府中的厨子,觉得饭菜油腻,且因此偏食严重。宋温惜便亲自下厨,为老太太做一日三餐。 可众人皆说,是宋韵文的孝心感动了天地,才让宋老太太起死回生。 毕竟前些日子老太太病得那样重,还被搬到了角落阴面,大家都以为宋家放弃了老太太,不愿再为其治疗。可谁知这几日老太太又神采焕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后来,众人注意到,宋家的庶女回来了。 于是他们又说,定是宋家女身上有福气,让老太太也沾了福,一洗阴霾。 一时间,宋家庶女带福气回府的事情经过口口相传,人尽皆知。 因此,不久之后,国渊候的妹妹产子,国渊候为妹妹在府中办百日宴,邀请宋府参加时,在请帖中特意提到,邀请宋温惜一同前去。 大夫人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宋嫣然听说此事,也气得掀了梳妆台。可人家请贴上特意写了,人,她们还是得带着。 于是百日宴那天,大夫人破天荒地带了宋温惜和宋嫣然一同出门。 宋温惜有些不安,她身份卑微,出席这种场合,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而且大夫人和宋嫣然的脸拉得老长,只怕到时候她回府后,两人都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马车摇摇晃晃的,还是到了国渊候府。 国渊候府门楣气派,有透雕的莲花纹饰,门枕石也雕刻着精栩栩如生的石狮。 宋温惜许久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觉得自己同众人有些格格不入。她一身素衣乌发,头无点钗,未施粉黛,在身着华服金饰的宋嫣然和大夫人身边,俨然一副下人模样。 她不情不愿地随二人进了国渊候府,众人并不知道宋大夫人带了庶女,只以为宋温惜是二人的随身婢女,便也无人与她搭话。 宋温惜也闭口不言,将自己尽量隐形,唯恐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得大夫人和宋嫣然不悦。 她的目光四处打量,看着一种高门贵女,王公贵族,感受着这不属于她的天地。 直到她的目光,扫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浑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三皇子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三殿下莅临,在下有失远迎!”国渊候也朝晏望宸重重地行了一礼。 “国渊候不必多礼,恭喜令妹喜添贵子。”晏望宸唇边带着一抹淡笑,客套地同国渊候寒暄。 他穿着凝夜紫金线竹纹长袍锦衣,头发用银色发冠束起,一身贵气。他身边站着的,巧笑嫣然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闫文静。 宋温惜愣愣地看着他,久久挪不开眼睛。她的心疯狂地跳动着,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她一阵战栗,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再在这里停留。 于是她低声对大夫人说:“大夫人,我肠胃有些不适,想离开一下。” 大夫人的目光正打量着晏望宸,心思全在男眷那边,此时被她打断,也来不及多问,只是骂道:“你事可真多,小心着点!别让人注意到你!”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6节 “是。”宋温惜连忙应道,在晏望宸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垂首逃走。 她躲到一个巨大的屋子后面,避开了人群,屋子后面有个小湖,她走得累了,在湖边的树下坐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晏望宸竟也来了…… 也是,这种场合,大多都会给皇子递帖子,只是未必都会来而已。 而他……既然愿意带闫文静来这种场合,应该是离大婚不远了,否则怎会如此招摇过市。 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只逃窜的老鼠,面目可憎。而晏望宸和闫文静则像一对高傲的孔雀,华丽高贵。 宋温惜心底一阵钝痛,想到自己心里的人以后就要同他人度过余生,她的泪就止不住地落下。 冷风拂过,将她的发丝吹起,粘在湿漉漉的脸颊两旁,很是狼狈。 忽然,一阵咳嗽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清朗的男声道:“今日我府中大喜,姑娘坐在这角落哭,恐怕不合时宜。” 宋温惜猛地抬起头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云水蓝素色长袍的男子,眉目清秀,身长清瘦。他远远地站着,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宋温惜连忙抹了一把脸,眼眶还红着,就慌忙起身,低声道:“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赎罪,我这就离开。” 她唯恐眼前的男子多问一句,匆匆便要离去。 蓝衣男子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是哪家府上的?为何独自在这里?” 宋温惜垂着头,眼神有些慌乱。她不敢乱说,因为不知道眼前这男子是谁,若是不小心惹恼了对方,只怕会惹祸上身。 “请问公子是……”她询问道。 那男子哑然失笑,以为她在装作不认识自己:“你来我府上作客,竟不知我是谁?” 宋温惜一脸茫然。她与这些名门望族从不相识,自然是不会知道国渊侯府中有什么人。 男子见她并不是假装,顿时有些惊愕:“你当真不是我是谁?我是国渊候的嫡长子,陈卿安。你可曾听过?” 宋温惜摇了摇头:“未曾。” “你……”陈卿安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宋温惜照顾老太太久了,习惯性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陈卿安的背,帮他顺气。 她摸到他身上的衣服很薄,又习惯性地开口:“公子这衣服太薄了,这天气虽然转暖,可春捂秋冻,不可贪凉。” 陈卿安咳嗽着,蹙眉扫了一眼宋温惜,只见她清澈的眼中并无嫌弃,眉宇间只有浓浓的担忧。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待他终于停了咳嗽,宋温惜方觉自己的言行都极为逾矩,连忙放下手道歉:“抱歉,我……我冒犯公子了。我……我有事,先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卿安又拉住她的衣袖,他眸色微沉,询问道。 “我叫……” “宋温惜!”一道带着浓浓怒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宋温惜浑身一颤,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晏望宸站在拐角处,怒目而视,视线不悦地落在陈卿安拉着她的手上。 第29章假山之后 晏望宸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过宋温惜的手,对着陈卿安说了句:“抱歉,陈世子,我有事要问此人。” 说罢,便拉着宋温惜大步离开,留下陈卿安一人,呆愣在原地。 宋温惜如临大敌,浑身都变得紧绷。他就这样将她拉走,不知那陈世子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看她? 她想要挣脱晏望宸抓着她的手,可盛怒之下的晏望宸,手抓得很紧,抓得她发痛,也不放开。 晏望宸挑了条僻静无人的小道,避开了众人,直到到了一个布满高矮错落的假山庭院之中,他才停了下来,将宋温惜堵在假山后一个凹陷隐蔽的角落。 宋温惜的后背紧紧贴着坑坑洼洼的假山,凉意透过衣物传进她的身体,让她的手脚也逐渐变得冰凉。 晏望宸一手撑着她身后的假山,一手掐住她的下颚,愤怒地低声问:“你为何不告而别?!” 宋温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他相逢,一时间慌张无比,只想着逃离,便沉默无言地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晏望宸被她这抗拒的动作彻底激怒,没了耐性,直接扣住她的脑袋,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急不可耐地探进她的口中,浓烈的气息传进她的鼻腔,那熟悉的檀木香气,又环绕在她四周。 她如此贪恋和怀念,可她不敢表现出半分。 于是她狠狠咬了他的唇瓣一口,晏望宸吃痛地放开了她。 他眼中带着痛色,眉头紧皱看着她:“你消失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肯说?” 宋温惜撇过头:“没什么好说的。” 晏望宸冷笑:“是吗?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却有许多想问的!” 他又逼近她,冷声问:“你姓宋,对不对?你当初告诉我你姓温,都是在骗我!” “你是宋家庶女宋温惜,是吧?礼部侍郎之女……我就说为何我对你如此熟悉……早些年我去过宋家,见过你,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都改变不了什么!”宋温惜又推他,可他纹丝不动。 “你为何不同我说实话!”晏望宸抓着她的手臂。 他愤怒中带了一丝委屈:“我让你等我,你又为何不等?!你可知我找你找得有多难?!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你可知我这些日子——” “那不关我事。”宋温惜冷冷地打断他,“三殿下要成婚了,此举实在不合规矩……” 晏望宸恼怒,将她压在石壁上,又猛地吻住她的朱唇,让她的话都封在口中。 她还去推他,他便一手抓住她两只手,抬起来摁在石壁上,然后另一只手往下探去,摸到她的衣带,他轻轻一扯。 “晏望宸!你干什么?!”宋温惜一惊,用力挣扎。可力气过于悬殊,她只能任他摆布。 “干什么?惩罚你。”晏望宸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将她的外袍扯了下来,酥肩半露,他的唇贴了上去。 宋温惜身体一颤,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 这个狂徒,他该不会……该不会要在这种地方…… “这是国渊候府!”她试图提醒他不要在此地放肆。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在乎,一路向下舔舐。 “禽兽!放开我!”宋温惜眼眶微红。他为何总是让她如此狼狈? 晏望宸将她的手放下,又直接抱起了她,将她抵在假山壁上。 她感受到了他的欲望,瞬间慌乱地开始挣扎:“不要……不要在这里……” 晏望宸却恍若未闻,单手便脱掉了碍事的衣物,腰部一挺,直接探入。 “痛……”宋温惜蹙眉,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她还没有准备好,便被他这样粗暴对待,一时间疼痛和委屈都让她难以承受。 晏望宸吻掉了她脸颊旁的泪滴,声音低沉:“不痛怎么叫惩罚?” 话虽如此,可他却没有再动,只是温柔地吻着她冰凉的唇。 宋温惜有些认命,她始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让她觉得自己不争气的是,无论她怎么装作决绝狠心,她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还是会因为晏望宸而剧烈地跳动,身体也诚实地极度渴望他。 她不停落泪,连吻都变成咸的。 晏望宸抬起头,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眼神有些黯淡,问:“你就如此讨厌我吗?” 她咬着唇撇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晏望宸眸色一暗:“既然你已经这么讨厌我,那我不介意让你更讨厌我一点。” 说罢他腰部微动,宋温惜忍不住轻轻惊呼一声,下一瞬,她便连忙慌张地捂住了嘴。 晏望宸轻笑:“捂好了,莫要让旁人听见。” 然后他便不顾她是否能承受,开始肆意发泄自己心中积攒已久的渴望。宋温惜眉头紧皱,无助地浮在云端。 她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一手用力捂住嘴,破碎的喘息和喊叫都埋在喉咙里。 两人正到忘情之处,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女子的谈笑声。 宋温惜紧张地拍了拍晏望宸,让他停下。 晏望宸却低呼一声:“你那里不要那么用力……”不待晏望宸说完,宋温惜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晏望宸无奈地将她放下,让她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扶着山壁,然后他再次迫不及待地深入。 宋温惜忍不住轻哼一声,咬住唇求饶般回头看了一眼晏望宸。可这一眼,媚眼如丝,眼含秋水,让晏望宸更加兴致高涨。 他没有乱动,一手捂住她的嘴,抬手探进宋温惜的肚兜,温热的手划过她微凉的身体,试图让她放松,也试图让她快活。 那两道声音愈来愈近,对话也愈发清晰。 “哎呀,你也是,三殿下不愿来就算了,你又何必勉强他。瞧,现在人没影了,你还不是落了单。”一个甜美的嗓音娇笑着说。 “那怎么行?他再怎么尊贵也是我的夫君,自然是要听我安排。”另一个声音响起,让宋温惜一惊。这声音分明是闫文静! 一时间,羞愧感和耻辱感油然而生。宋温惜抬手抓住晏望宸到处游走的手,想将那不规矩的大手赶出衣下。 可他岂会那么轻易就被赶走?晏望宸就这样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喘息轻咬她的耳垂。两人对峙着,僵持着。 第30章偷情 “他愿意来露脸,已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你为何非要来我府中,他岂会不知?”甜美的声音劝解道。 闫文静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落:“陈卿安他,看到我同晏望宸一起出席,竟没有丝毫不悦。他当真是不在乎我。” “你同卿安自小一起长大,他对你自然是有情谊在的。只是……如今你已要另嫁他人,纵使卿安有意,也不可流露。”甜美的声音劝解道。 顿了顿,她又说:“虽然你同晏望宸并无感情,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若事事惹他恼怒,往后的日子,你自己也不会好过。” “姑姑,你今日,是来劝我放手的吗?”闫文静的声音带了丝哭腔,“父亲劝我,母亲劝我,所有人都劝我。我来这里,只是想问问卿安哥哥,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无意。可他偏偏这般躲着我,避着我……比说狠话还让我难受!” “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思,只是卿安并非直爽之人,他心思重,不似你,有什么说什么。”甜美的声音此刻也带了一丝忧愁,“今日你来,就当是来做了断。一会儿我给你拿些春光碎,那是我亲自酿的酒。等你喝了,就把这些糟心事都忘记,可好?” “还是姑姑对我好……”闫文静的声音逐渐变远。 “傻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的呀,你就跟我妹妹一样……”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7节 两人似乎渐渐走远,声音也慢慢听不见。 晏望宸又坏心思地动了动:“她们走了。” “晏望宸,你还是不是人?!你未婚妻在这里,你还敢……”宋温惜红着眼眶斥责道。 晏望宸不屑地冷哼一声:“她在又如何?你也听到了,她的心另有所属,我们谁也不亏欠谁!” 他说罢,又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道:“倒是你……我一时疏忽,你就会消失……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让她一阵阵发颤,身体也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 晏望宸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变化,轻笑道:“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嘴更诚实。” 说罢他又贪心地尽情享用她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数处痕迹,惹得她娇喘不断,手指死死扣着山壁。 终于,他在最后一刻抽身出来,尽数洒在她白皙的背上。 “你……”她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杏眼睁大,“你竟然!” “这样便不用喝避子汤。”他掏出帕子替她擦身,“不然,你在宋府,如何能避人耳目喝下汤药?” 宋温惜咬唇。怎么,难道,她还得谢谢他? 晏望宸耐心地为她擦拭干净,又将她的衣服拉好,系上衣带,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为何要不辞而别?”他又问她。 “……并非我故意而为,只是……大夫人刚好找我回府,走得又急,没来得及同你说。”宋温惜浑身酸软,低声说道。她的话半真半假。 晏望宸沉吟片刻,又问:“回府,是为了照顾老夫人?”他方才听到过众人在议论这事。 “嗯。”宋温惜不想同他说太多。 “那你又为何不同我说你是宋府的姑娘?”晏望宸又追问。 “你既然没想起我,我便也不想提。”宋温惜淡淡道。 猛然想起自己似乎离开了太久,她又推开他:“我离开了太久,大夫人只怕在找我了!” 说着,她便要离开。 “等等!”晏望宸拉住她,眼底闪过一丝眷恋,“我能去宋府找你吗?” “不可!”宋温惜神色慌乱,“我们……并无关系,你还有婚约在身,去宋府成何体统!” 晏望宸眸中满是失落,但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轻笑一声:“无妨,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是谁,定然能找得到你。” 宋温惜有些心虚,没有理他,咬着唇跑开。 她边跑边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此时大夫人正同一个美妇人说着什么,她悄悄溜到大夫人身后,却没逃过美妇人的眼睛,她好奇地问:“这位是……” 宋温惜心头一颤,她认得这个声音……方才同闫文静说话的,便是此人。 大夫人侧头瞥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快来见过国渊候的妹妹,薛夫人!”说罢又笑着对美妇人说:“抱歉,让薛夫人见笑了,这边是我们宋府那不成器的庶女。” “就是这位?”薛夫人笑着说,“都说宋府的庶女有福气,所以我才让夫人带着她一起来。如今看这样貌,确实是有福之人。我也想沾沾福气呢!” 大夫人和宋嫣然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宋温惜有些尴尬。她不知闫文静有没有同薛夫人讲自己与晏望宸的事。若薛夫人知道了,只怕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是祖母有福气,有上天庇佑。”宋温惜谦虚道。 “姑姑。”陈卿安见薛夫人在与宋温惜说话,便也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 薛夫人看了陈卿安一眼,只见他披上了厚厚的披风,面色也比方才好了些,说:“今日你倒是乖得很,穿得厚实,没有贪凉。你的咳疾反反复复,早该如此。” 宋温惜看到陈卿安,一时有些紧张。他便是国渊候府的嫡长子,也就是薛夫人的侄子。方才晏望宸就那样拉着自己走了,不知陈卿安会不会同他姑姑说些什么。 陈卿安察觉到宋温惜的不安,没有提起方才的事,只是轻笑一声:“方才有佳人提醒,我这才想起。” “哟,我倒想知道是哪位佳人能管得住你!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文静都已嫁人,你怎可还不娶妻?”薛夫人调侃道。 陈卿安望着宋温惜,轻咳两声,道:“只怕我想娶的人,早已心有所属。” 薛夫人见陈卿安的眼睛一直在宋温惜身上打转,回过神,才想起还没介绍自己的侄子。于是连忙道:“哎呀,你看我,都忘了介绍了。卿安,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夫人,这位她的女儿宋嫣然。旁边这个,就是当今众人皆称为福女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温惜。”陈卿安接过话,笑着说,“她叫宋温惜。” 宋温惜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这陈世子……该不会…… 第31章不要看到她 “方才早就听众人提起过了。”陈卿安察觉到她神色的不安,笑意更浓。 宋温惜闻言,偷偷松了口气。 一旁的大夫人和宋嫣然见宋温惜如此引人注目,霎时间都黑了脸。 大夫人直接将宋温惜挤在身后,殷勤夸赞道:“陈世子长得真是清秀俊朗,国渊候生了个好儿郎,哪像我家,只有两个丫头片子。” 薛夫人笑着拍了拍陈卿安的肩,又叹息道:“只可惜卿安身子不好,十五岁那年生病留下了病根,自那之后便咳疾不断,不能再习武。日后也继承不了我长兄的衣钵。” “嗨,就算当不了将军也没什么,陈世子身份尊贵,长相又出众,已经是百里挑一。”大夫人拍着马屁,吹捧着。 “是啊,男子也不是非得去战场上拼杀不可,陈世子就做个贵公子,每日吟吟诗,写写字。若是有余力,去宫中做太子陪读,也是极好。”宋嫣然柔声道。 “极好?”宋嫣然这话却让陈卿安冷了脸。 他冷笑一声,说:“宋姑娘,我乃国渊候之子,我父亲骁勇善战,戎马一生,我身为他的儿子,就算我做不成将军,也不至于沦落为一个只会吟诗写字的陪读!” 宋嫣然没想到自己的话会惹恼了陈卿安,顿时有些慌张:“陈……陈世子……我……我不是……” 大夫人也出了一身冷汗:“陈世子,小女不是这个意思……” 她求助般看向薛夫人,却没想到,薛夫人的脸色也微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丝毫没有帮她们说话的意思。 薛夫人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性子十分执拗,对自己的咳疾尤其在意。 因为陈卿安从小便被人耻笑,明明身为将军之子,却因咳疾变成了一个病弱的废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国渊候又只此一子,人人都道,国渊候府只怕后继无人。 所以陈卿安虽然身份尊贵,却没有人真的敬重他这个虚弱的世子。 宋嫣然此时让他去做太子陪读,只怕陈卿安会认为,她看不起自己。 宋温惜见二人结结巴巴,慌张无比的模样,便连忙接过话茬:“陈世子身为将军之子,想必自小耳濡目染,文韬武略,有勇有谋。做陪读自然是屈才的。” 许久未说话的薛夫人,此时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探究地看向宋温惜:“哦?那你说说,我们卿安适合做什么?” 宋温惜微微垂眸,道:“听闻古有郭嘉,乃是曹操的谋士,虽然身体不好,但年少即有大志。战场上除了武力拼杀,也需要极为巧妙的计谋。好的计谋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胜利。虎父无犬子,陈世子必然会比郭嘉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知道郭嘉?”陈卿安眼中一亮。 宋温惜不敢自大,忙说:“小女懂得不多,只是略有耳闻。陈世子心思细腻,必成大器。不似我姐姐粗枝大叶。我长姐平日里忙于琴棋书画,不懂武将心思,她是真心觉得吟诗写字都是极好的事,才会希望陈世子借此排解心结。还请陈世子,不要同她计较。” 陈卿安望着宋温惜垂着头,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一处猛地塌陷。她说中了他的心事,温柔的声音抚平了他积攒已久的阴霾。 是,他早早便被大夫宣判此生无缘做武将,可……他毕竟生于将军世家,一个不能上战场的将军之子,多么令人耻笑。 他拼命苦学兵法,研究兵书,就是因为他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父亲军师谋士,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女子的心思大多都在闺阁之事或是寻找如意郎君上,鲜少有人能理解他的志向。 可宋温惜懂他。 陈卿安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带了一份歉意,对宋嫣然道:“抱歉,宋姑娘,在下失礼了。” “没……没关系。是小女失言。”宋嫣然赶忙接受了他的道歉。 薛夫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侄子看着宋温惜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目光。即使是青梅竹马的闫文静,陈卿安也只是温柔以待,从未真心欣赏。 “抱歉了宋大姑娘,改日让这小子亲自上门给宋大姑娘赔不是!”薛夫人一巴掌拍在自己侄子背后。 宋嫣然脸颊微红,垂眸不敢说话。 “知道了姑姑,疼。”陈卿安咳嗽了两声,明白了薛夫人的意思,冲她笑道。 宋温惜暗道不好,陈卿安知道自己的秘密,若是常与宋府走动,难免会……而且,薛夫人同闫文静关系极好,若是薛夫人知道她便是与晏望宸厮混的女子,只怕……也会连累宋府。 可眼下,她也不好出言拒绝。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闫文静不要看到她,不要认出她,不要…… “卿安!原来你在这里!”闫文静的声音突然在薛夫人身后响起。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宋温惜闭上眼,心猛地一沉。 闫文静和晏望宸一同来到几人面前,不过闫文静的注意力都在陈卿安身上,没有注意到旁人。 宋温惜惊慌失措,连忙侧过身,躲在大夫人身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闫文静无视旁人,声音娇软地问道。 “没什么。”陈卿安的眼神移到晏望宸身上,然后微微颔首,“三殿下,好久不见。” 晏望宸看见宋大夫人和宋嫣然,以及那躲在后面的宋温惜,眼眸一沉,道:“我也想知道,陈世子在同宋家的姑娘聊什么。” “不过是在称赞我们卿安堪比郭嘉罢了。”薛夫人笑颜如花地回答。 “郭嘉?”晏望宸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可是个短命鬼。” “晏望宸!”闫文静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他。 陈卿安却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宋温惜。陈卿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宋温惜。此时见她一看到闫文静便躲了起来,又想起方才晏望宸拉着她离开那一幕,心中有了些揣测。 他挡住闫文静的视线,柔声道:“阿静,你许久没来侯府,我屋门口的芍药已经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闫文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是我当初种下的那株芍药吗?” “正是。”陈卿安点头。 “太好啦,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带我去……” “三殿下要一起来吗?”陈卿安说着又看向晏望宸,眼中带着一丝嘲讽,“若是将三殿下一人留在这,只怕会很尴尬。” 第32章三殿下为她鸣不平? “尴尬?为什么?”闫文静疑惑。 晏望宸瞥到了躲在大夫人身后的宋温惜,脸色微僵。这人该不会,要将方才看见自己与宋温惜的事…… “三殿下之前不是险些同宋家大小姐订下婚约?”陈卿安嘴角勾起,眼中藏着戏谑。 大夫人闻言,连忙堆起笑容:“未能同三殿下结亲,是我们宋府福德不够。小女也确实配不上三殿下。还得是镇国公之女闫姑娘,同三殿下才相配。”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8节 “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闫文静厉声呵斥道。 大夫人一愣,满眼无助,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 她哪里知道,闫文静喜欢的并不是晏望宸。所以此番话在闫文静耳中,无比刺耳。何况陈卿安还在场。 “阿静,莫要生气。”陈卿安制止道。 “卿安哥哥,我们去看花吧,这里闲杂人等好多,我都同你说不上话。”闫文静收起冷厉的表情,娇软地拉了拉陈卿安的袖子说。 “三殿下……”陈卿安又看向晏望宸。 “你不许跟来!”闫文静又摆出凶狠的表情,威胁晏望宸。 晏望宸见状冷笑一声:“我岂敢打扰二位叙旧,便不跟着了。” 闫文静这才满意,跟着陈卿安蹦蹦跳跳地走了。 宋温惜终于松了口气,背后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若是被闫文静发现她在这里,只怕不闹上一场,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与晏望宸见不得光的关系,她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晏望宸怎会如此大胆,将闫文静带到她跟前来? “抱歉,三殿下,文静她……从小便被她父亲宠得没边,骄纵惯了……但她同我家卿安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薛夫人见侄子带走了晏望宸的未婚妻,有些心虚,便同晏望宸解释。 “无妨。”晏望宸的心思根本不在闫文静身上,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追过去。 薛夫人一愣,他不生气? “倒是这位,似乎没见过。”晏望宸唇角微勾,对着大夫人身后的宋温惜说。 大夫人一愣,连忙将宋温惜从自己身后拉出来:“这是我们府上的庶女,天性害羞,见不得人,让三殿下见笑了。” “庶女?宋夫人不说,我以为是下人。虽已是五月,可天气依旧寒凉,怎么只给自己府中的姑娘穿得这么单薄?还这么素淡。”晏望宸又看向宋嫣然,“自己的亲女儿倒是穿得严实又华贵。难道宋夫人……苛待庶出的女儿?” 众人皆是一愣,晏望宸这是……突然帮宋温惜鸣不平?可是只是一件衣裳,他为何如此关注? “怎……怎么会呢。”大夫人干笑几声,“我这庶女,天生体热,她自己不愿穿。” 然后她将宋温惜拉到跟前,偷偷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自己同三殿下说!” 宋温惜眉心微皱,忍住胳膊上传来的痛意,垂眸道:“回三殿下,确实是小女体热,不愿穿外袍。” 她心中暗骂,他突然管什么闲事?他们二人,分明越无交集越好。 “宋夫人还是一视同仁的好,免得别人说闲话。”晏望宸并不理她,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依旧盯着大夫人。 大夫人不敢顶撞,只能低头顺从道:“……是,三殿下教训的是。” “三殿下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还记恨着宋姑娘当初不肯嫁给殿下的事吧?”薛夫人打趣道。 晏望宸冷笑一声:“怎会?我倒是要感谢当初宋姑娘称病不出,那时我年少无知,父皇只是提了一嘴宋家女贤良淑德,我便为了讨好父皇去提亲。若真娶了姑娘,只怕此后便与我的心上人无缘。” 说完,他炽热的眼神看向宋温惜。宋温惜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薛夫人以为晏望宸说的心上人是闫文静,心道这三皇子,方才果然是装得淡然,只怕是被自己侄子惹得妒火四起,拿宋夫人撒气呢。 于是她连忙笑着圆场:“哎呀,一切冥冥中自由定数,都是缘分。” 说罢她又安抚宋嫣然:“如今三殿下喜结良缘,宋姑娘也一定会觅得良人。” “谢薛夫人吉言。”宋嫣然乖巧地感谢。 大夫人已经一身冷汗,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于是同薛夫人告别:“薛夫人,我与女儿们已经叨扰许久,该离开了。祝薛夫人与孩子平安顺遂。” “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薛夫人说罢又拉过宋温惜,“孩子,虽然你为庶出,但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日后你也常出来走动,没事就替我劝劝卿安,可好?这孩子……我看他能听得进你的话。” 宋温惜感受到了晏望宸如箭般的眼神,背后一凉,忙道:“小女出身卑微,怎可总是抛头露面,陈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成事。” 薛夫人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大夫人带着宋温惜和宋嫣然匆匆离去。 宋温惜转身时,便听到晏望宸淡淡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先走了。麻烦薛夫人替我同国渊候打声招呼。” “三殿下这就要走了?不等等文静?” 晏望宸后面回答了什么,宋温惜已走远,听不清了。 三人走到宋府的马车边,大夫人脚步一顿,冷冷道:“你,自己走回宋府去。”说罢径自上了马车。 宋嫣然路过她身边,狠狠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一个庶女,还如此惹眼,你也配!” 宋温惜愣住,大夫人这是…… 也是……今日薛夫人不知道为何,明显对她多有偏爱。而陈卿安和晏望宸又屡次帮她说话。这接二连三下来,大夫人和宋嫣然讨厌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尽管她小心翼翼,可还是惹恼了她们。 所以她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她们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宋温惜身无分文,又不认得其他达官贵人。便只能一步一步,朝着宋府走去。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认得路。若是这样慢吞吞地走,也不知要走到何时。 昨日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泥泞,被马车碾过之后,更是坑坑洼洼。她本就被晏望宸折腾得双腿酸软,此时又深一脚浅一脚,一不小心,就崴了一下脚踝。 正当她吃痛地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揉着脚踝,身旁突然路过一辆华丽的马车。 一个男子撩起帘子从马车的窗户探出头,深邃的眸子望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这位小姐,为何独自坐在路边?” 第33章上来 宋温惜抬着头看着容貌俊朗,夺目耀眼的晏望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很想扑进他怀里,可她不能。 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同高高在上的他,简直是云泥之别。 宋温惜垂下头,故作轻松道:“大夫人让我走回去,我走累了,坐下歇会儿。”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十分淡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走回宋府,谈何容易?只怕要走到天黑。 于是晏望宸说:“上来,我送你。” “不必了,三殿下快走吧。”宋温惜不想再同他拉扯,以免被旁人看见。 “宋温惜,你耽搁越久,看到的人越多。别逼我下去将你抱上来。”晏望宸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警告。 宋温惜咬唇,他又这样霸道。可他确实拿捏了她的软肋,让她不得不听话,乖乖自己爬上马车。 晏望宸的马车内室极其奢华,不但宽敞,窗棂的雕花也极为精致。宋府的马车只有矮凳,他的却是一个矮榻,可以躺平休息。矮榻旁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斗柜,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宋温惜还未坐稳,马车便驶动了。为了保持平衡,她受伤的脚不由自主地用了一下力,然后便吃痛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晏望宸极其敏锐,“脚受伤了?” “没……”宋温惜否认的话还未说完,晏望宸已经坐在她对面,俯身将她的脚抬起。 “你松开!”宋温惜挣扎着想将腿收回来,却被晏望宸大力扣住小腿制止。 “别动。”他说。 她的鞋上裙摆上都沾了泥污,可他丝毫不嫌弃,将她的鞋轻轻脱下,又将她的云袜翻下来。 她白皙的小腿露在他眼前,他难得地心无旁骛,专心地检查着她的脚踝。 晏望宸在她的关节处轻轻一捏,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 “脚踝都伤了,还想自己走回去?”晏望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嫡母欺负你,你就任她欺负?” “若是贸然反抗,她只会更生气。”宋温惜又想将脚抽回来,此时二人的动作极为暧昧,让她很不舒服。 “说了别动!”晏望宸轻轻帮她揉了揉,“这几日不要过多地用这只脚,最好卧床休息两日。” 他岂会知道,如今祖母身子不好,宋韵文又不愿安排人手照顾祖母。所以祖母的衣食起居都是由她照顾。 她若是卧床休息,谁来照顾祖母? 可这番话对他说了也是对牛弹琴,她便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对着陈卿安,不是话很多?”晏望宸坏心思地在她脚踝处加重了手劲。 她又疼得吸气,心中却很是疑惑。她与陈卿安说话时,他并不在。难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晏望宸看透了她眼中的疑惑,冷哼一声:“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人,你胆子倒是大。” “我没有。”宋温惜冷冷地说,“我只是怕大夫人和长姐说错话,惹得陈世子不悦,连累宋府。” 晏望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没有最好,你是我的。” 宋温惜嗤笑出声:“我是三殿下的物件吗?三殿下已经同闫姑娘订婚,就应该注意言行。不该……” 不该今日冒着风险在假山后行浪荡之事。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她脸颊发烫,止住了想说的话。 “不该什么?”晏望宸知道她想说什么,眸色渐深,唇角微勾,“你分明很喜欢。” 宋温惜猛地将脚抽回,拉高云袜,自行穿好鞋子,冷冷道:“三殿下,请自重,今日之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她不能再冒险同晏望宸厮混。 今日险些被闫文静发现,险些闹得不可收拾。在庄子上时,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如今回了宋府,她便是宋家的女儿。 虽然她自己一人并无所谓,可她不能连累宋府跟着她背上骂名。 “你又要同我撇清关系?”晏望宸眼底涌起怒意,“还是说,你又打算逃走?” “我并非逃走,我只是回到宋府。三殿下,如今你毒已解,又娇妻在怀,放过我吧。”宋温惜眉目疏离,声音冷淡。 晏望宸沉默片刻,一把将她拉起,按在身旁的矮榻上:“今日惩罚你是否惩罚得不够重?让你又有胆子说出这样气人的话?” “晏望宸!”宋温惜气恼极了,怕他又在马车上行不轨之事。 “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回到庄子上,发现你人不在了,衣橱也空了,我是怎样的心情?!”晏望宸双目泛红,瞪着宋温惜,“我问了所有人,连你的阿强哥我也问了!但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宋温惜微怔,阿强哥竟为她保守秘密? 晏望宸见她愣神,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红唇。 宋温惜挣扎着呻吟出声,却被晏望宸一把捂住了嘴:“怎么?想让车夫听到?” 宋温惜撇开头,冷声道:“三殿下自重,今日并非初五,殿下无需解毒。” “不解毒就不能碰你吗?这么久没见,只一次怎么够?”晏望宸似乎意犹未尽,大手忍不住在她细软的腰间游走,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毫无节制。 “殿下若是有需求,大可以找自己的未婚妻。我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宋温惜用力挣开了他的束缚。 “身份于我而言有什么重要?我只要你……” “身份不重要?那三殿下可愿意舍弃太子之位?”宋温惜嘲讽地打断了他,“三殿下分明把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19节 “……你也很重要。”晏望宸不肯松开手。 “三殿下,人心不足蛇吞象,有舍才有得,你不可万事皆要圆满。”宋温惜冷冷地说。 晏望宸闻言,身体微僵,缓缓松开了紧紧抓着她的手。 宋温惜起身撩开帘子,透过窗棂看到外面的街景,道:“此地应该离宋府不远了,三殿下将我放下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以免让人误会。” “停车。”晏望宸没有再挽留,只是眼神一直牢牢地盯在宋温惜冷漠疏离的侧脸。 马车缓缓停下,宋温惜连告别的话都未说,也未道谢,便仓皇跳下马车。 落地的瞬间,脚踝一阵剧痛。 可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一瘸一拐地朝宋府的大门走去。 宋府,只怕还有一场暴风骤雨等着她。 第34章挑拨离间 回到宋府,大夫人正坐在前厅同宋韵文一同喝着茶。 瞥到她一瘸一拐的身影,大夫人有些惊讶,蹙眉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好心人让女儿搭了一段车。”宋温惜说完,便想回房看祖母,“女儿先告退了。” “站住!”大夫人厉声道,“今日的账我还没同你算!” 宋温惜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问:“大夫人还有什么事?” 大夫人缓缓走到她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宋温惜侧过脸去。 宋韵文抬眼看了一眼宋温惜,冷着脸没说话。显然大夫人已经提前告了状,所以宋韵文对大夫人突然动手这件事毫不诧异。 “狐媚子!跟你那个姨娘一个德行!”大夫人脸色冷然,“我与你长姐同陈世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宋温惜忽然轻笑出声:“大夫人真是不会审时度势。”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尖锐。 “陈世子有咳疾,因此不能继承将军的衣钵,这明显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夫人和长姐却接二连三地戳人家的心窝,说些陈世子不爱听的话。”宋温惜的脸微微红肿,可她眼神直视着大夫人,毫无畏惧之色。 她顿了顿,又道:“我再不出声相助,若是大夫人和长姐今日所言,被薛夫人或陈世子告诉了国渊候,只怕整个宋府都要跟着被针对。” 宋韵文闻言,突然开口,问大夫人:“你和宋嫣然,对陈世子说了什么?” 大夫人面色微微有些心虚:“也没说什么,就……就说陈世子就算当不了将军,当太子陪读,每日吟诗写字,也是好的……” “荒唐!”宋韵文气愤地将茶盏摔在地上,“堂堂将军之子,你们让人家去做太子陪读?!你不知如今风头最盛的太子人选是大皇子吗?!不知国渊候并不赞成大皇子做太子吗?!” “这……这朝堂上的事……我怎会知道……”大夫人彻底慌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宋嫣然说了多么严重的错话,“难怪今日国渊候府只邀请了三皇子,却没邀请大皇子……” “无知妇人!不知道就该少说!否则说多错多!”宋韵文气得发抖,“你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夫人!怎可对国渊候长子指手画脚!” “老爷!谁让你不同我一起去的!现在倒来埋怨我了?!”大夫人转移了战火,朝宋韵文发起脾气来,“我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女儿,我容易吗?!” “若是没什么事,女儿先去看祖母了。”宋温惜知道此时二人顾及不上自己,便想要趁机离开。 “我还不是为宋府忙里忙外!还得处理手上的公务,我哪来的时间去陪你赴宴!”宋韵文怒呛回去。 “忙什么呀,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侍弄你的盆景呢!”大夫人怒意更盛。 宋温惜叹了口气,默默退下,一瘸一拐地朝祖母房中走去。今日耽搁了太久,不知道祖母有没有好好吃饭吃药。 宋温惜进屋时,老太太倚在床头睡着了。 如今老太太老眼昏花,看不清话本了,也做不了绣活儿了,成日里除了宋温惜,也没个人同她聊天。就算想要出门走走,也需得有人扶着她。因此,现在只要宋温惜不在,老太太就只能躺在床上发发呆,看看窗外的景色,喝两口茶。 也难怪老太太突然要宋温惜回府。 宋温惜没有吵醒老太太,摸了摸桌上的茶壶,果然已经凉透。她连忙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来,重新泡了茶。 再走进老太太房中时,老太太醒了过来,看到宋温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王桂秋打你了?”老太太猜得总是准的。 “没什么,一点误会而已。”宋温惜没有放在心上。 从前她被大夫人针对时,总是会哇哇大哭,惹得姨娘心疼,为了她顶撞大夫人。大夫人也愈发讨厌姨娘。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今她不知是麻木了,还是因为没有人庇护了,心中即使委屈,也再也不想哭。 不但不哭,如今,也学会抓住机会挑拨离间了。 宋温惜给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祖母今日可有好好用膳?汤药可曾喝过了?”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唇边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摇了摇头:“你知我吃不惯府中那厨子的味道,就只随便吃了些。” 宋温惜了然:“那晚上我给祖母做些清单可口的。” 说罢她便要起身去厨房看看都有些什么菜。 老太太拉住了她:“不急,来,坐。给我讲讲,你今日,难得去了国渊候府这样气派的地方,都遇到什么人啦?” 宋温惜坐下,想到了晏望宸,却刻意避重就轻地说:“今日,见到了陈世子,薛夫人,还有……闫姑娘,三殿下……” “三殿下竟也去了。”老太太微微蹙眉,“看来国渊候同三殿下私交甚密,镇国公又将女儿许给了三殿下……这朝堂,只怕要翻天了。” 没想到老太太也洞悉朝中动向,只是,宋温惜并不关心谁做太子。 见宋温惜不搭话,老太太又问:“你可同哪家公子姑娘说上话了?” 宋温惜断然不敢提晏望宸,又想起今日同陈卿安似乎说了不少,便说:“孙女和陈世子说了会儿话,还有薛夫人。薛夫人还说,让我多去国渊候府,同陈世子说说话。” 老太太眼睛一亮:“陈世子人怎么样?” 宋温惜想了想:“似乎有些病弱,但胸中有志,并不是中庸之辈。为人温柔和善,又有原则。” 老太太看着宋温惜的神色,轻笑一声:“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可你没说,相貌如何?” “相貌……”宋温惜微微一愣,“相貌也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 “那你可中意陈世子?”老太太笑着看她。 “祖母……我未曾往那方面想过。”宋温惜微微蹙眉。 “该想想了,如今你也不小了,总要找个好夫婿。”老太太轻咳了两声,“我这身子,不知还能撑多久,你趁祖母还在,赶紧找个好人嫁了。如今祖母还能替你把把关,不然那王桂秋,万一随意将你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可如何是好?” “祖母多虑了,祖母长寿呢。”宋温惜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若是被老太太知道,她已被别人拿走了清白之身,老太太只怕会被她活活气死。 老太太看了看她,眼中满是担忧,却没再说什么。 第35章他来做什么? 过了两日,宋温惜正带老太太在花园散步,远处跑来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说:“二姑娘,老爷叫您去前厅呢。” “什么事?”宋温惜皱了皱眉。 “是……国渊侯的长子来府中了。”下人垂首道。 老太太眼睛一亮,说:“不散步了,你快去吧,我自己回房就行。”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祖母自己回去,我送完祖母再去也不迟。”宋温惜蹙眉。 “二姑娘快去吧,我来扶老太太。”下人连忙说道。 宋温惜这才松开了手,看着下人扶着老太太走远,才快步赶到前厅。 大夫人和宋韵文正同陈卿安谈笑风生。陈卿安第一个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宋温惜,连忙起身,道:“温惜,你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青黛色的长袍金线祥云纹锦衣,金色发冠束发,面目俊朗,风姿秀逸,整个人看着都比上次精神了许多。 大夫人坐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像个隐形人,此时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她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挤出笑容说道:“陈世子快坐下吧,温惜她只是一个庶女,不值得世子起身迎接。我女儿嫣然此时也在府中,不如叫她前来,同陈世子问个好。” 虽然宋嫣然并不喜欢陈卿安,叫她来她也未必愿意,可毕竟贵客临门,总要攀攀关系,混个眼熟。何况,之前赴宴那日,宋嫣然惹得陈卿安多有不悦,此时更要好好表现一番。 “不必,我此次前来,只是来见宋二姑娘的。”陈卿安冷了脸,淡淡回绝。 宋韵文见大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慌忙向陈卿安道歉:“听闻上次夫人与嫣然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赎罪。” “无妨。我这次来,是想说,上次见过之后,我曾往宋府送过两次帖子,邀请宋二姑娘来府中赏花,可姑娘并未回帖,因此我才亲自登门邀请。”陈卿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又望向宋温惜,“宋二姑娘可曾收到请帖?” 宋温惜一愣,什么请帖,她完全不知情。 陈卿安看她茫然的表情,便知道这请帖定然是从未送到她手里。于是目光又扫过大夫人和宋韵文。 宋韵文反应过来,立刻瞪向大夫人。 大夫人见几道锐利的目光射向自己,忙说:“我……我不知此事……我,桑绒!桑绒!你这死丫头……”说着她起身将守在门外的桑绒拎了进来,“你可有收到过送给二姑娘的请帖?” 桑绒读懂了大夫人眼中的暗示,忙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满脸惶恐地将罪责全部自己揽下:“对……对不起大夫人,奴……奴婢忘记交给二姑娘了……” 陈卿安冷笑一声:“贵府的下人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宋韵文深深叹了口气:“抱歉,让陈世子见笑了。” 还不等陈卿安说什么,下人又匆匆前来禀报:“老爷,老爷!三殿下也来了!” 宋温惜一愣,心口突然狂跳不止。晏望宸突然来宋府做什么? “这……这……”宋韵文看了看陈卿安,一时间起身去迎接晏望宸也不是,坐着等堂堂三殿下自己进来也不是。 陈卿安看出宋韵文的尴尬,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宋大人不必在意我,我同宋二姑娘再说几句话就好。” 宋韵文如释重负,点头哈腰道:“在下招待不周,还请世子赎罪,我去去就回!” 大夫人也跟着宋韵文走了出去,显然三殿下比陈世子要重要得多,两人都不敢开罪。 厅中一时间只剩下陈卿安和宋温惜,陈卿安眸色温柔,说:“宋二姑娘,不知我可否叫你的名字?” 宋温惜虽然觉得有些不好,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道:“世子想如何叫都可以。” “那,温惜,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五日后你可有空来我府上赏花?我府上的莲花开了一片。”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又道:“若是宋府不方便派马车送你,我可以亲自来接你。” 说着,陈卿安忽然咳嗽了起来。他越咳越厉害,咳得身子都弓起。 “陈世子,咳疾还未痊愈吗?”宋温惜见状,忍不住起身走到陈卿安身边,帮他顺了顺气,又倒了杯温茶给他。 “许是今日有些干燥,咳咳,你不用担心。”陈卿安努力压抑着咳嗽,接过她手中的茶,抿了一口。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0节 他将茶放下,锲而不舍地问道:“温惜,赏花的事,怎么说?” 宋温惜沉吟,她这样的身份,虽然陈夫人和陈世子不介意,可还是不宜同国渊侯府走得太近。 何况,大夫人正对她虎视眈眈,若是她私自去赏花,不带上宋嫣然,只怕大夫人会更加针对她。 于是她抬起头,带着歉意说:“抱歉,陈世子,我祖母身子未愈,还需有人照顾。我前几日刚出去过……实在不方便离开。” “宋府不能找人照顾一天吗?你怎会连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陈卿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说着,他又轻咳了两声。 “陈世子,没想到会在宋府见到你。”晏望宸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陈卿安脸色一僵,抬头望去,只见晏望宸大步走进前厅。身后跟着满脸慌张的宋韵文和大夫人。 “殿下,殿下等等我。”宋韵文跟不上晏望宸的脚步,一时有些狼狈。 宋韵文擦了擦脑门子的汗,这到底是他家还是三殿下家,怎么三殿下熟门熟路的,根本不需要他来引路。 宋温惜看到晏望宸,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眉目俊朗,身姿挺拔。 不知为何,直至今日,她看到他时,心中还是会一阵悸动。 只是,他突然来宋府做什么? “三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宋府?”陈卿安眸色微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向晏望宸。 “我一向闲散,陈世子又不是不知。”晏望宸毫不客气地坐在主座上,拿起一旁的果干丢进嘴里。 “倒是不知甚少出门的陈世子,今日突然来宋府,有何贵干?”他问。 第36章亲近的人才会叫她小惜 陈卿安温柔地看向宋温惜,眼神中是毫不避讳的欣赏:“我来请宋姑娘去我府上看莲花。” 晏望宸闻言,锐利的眼神扫过宋温惜,仿佛在悄无声息地指责她为何到处留情。 宋温惜一僵,挤出一丝笑容,对陈卿安道:“陈世子,抱歉,祖母这两日不太舒服,还是我亲自照顾比较放心。” 陈卿安眉心微皱,看向宋韵文:“宋老太太的状况,还是不好吗?” 宋韵文瞥了宋温惜一眼,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不去陈卿安府中赏花,但既然她这样说了,他只能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是,这两日天气不好,老太太身子确实有些不适。而且老太太最喜欢温惜陪在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 “不然……不然让我们嫣然去……”大夫人又想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 宋韵文狠狠瞪了她一眼,大夫人才有些委屈地噤了声。 “陈世子,你府中的莲花我也不是没有去看过,没什么意思。何必非要宋二姑娘跑一趟。”晏望宸嘴角微勾,笑容有些讽刺。 陈卿安倒也不生气,淡淡道:“自然是同殿下府中的莲花池不能相媲美,不然,我们一同去殿下府中,也不是不可。” 晏望宸冷哼一声:“宋二姑娘可以来,你……看你自己府中的吧。” 宋温惜不知道一个莲花池有什么好争的,她对莲花也并不感兴趣。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已离开许久,二位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去照顾祖母了。” 晏望宸立刻也跟着起身,挑眉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要来看看宋老太太,陈世子,不如你先回去?” 陈卿安却不甘示弱地一同站起身:“我也是来看老太太的。” “陈世子不是来邀请宋二姑娘去赏花的?”晏望宸提醒道。 “是来邀请宋二姑娘,也是来看老太太的,怎么,殿下有意见?”陈卿安一向温和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挑衅。 宋温惜懒得听他们像斗鸡一样斗个不停,径自起身离开了前厅,往老太太房中走去。 “那……那要不,一起去看看老太太吧。”宋韵文见宋温惜不接茬,还自顾自地离开了,连忙打圆场道。 “三殿下请。”陈卿安抬了抬手,礼貌地示意晏望宸先走。 晏望宸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已经走远的宋温惜走去。 宋韵文尴尬地朝陈卿安笑了笑,然后对大夫人说:“你就不必去了,先回房吧!” 他可不敢让大夫人去老太太房中,两人若是不对付,再当着几人的面吵起来,就麻烦了。 宋温惜挺直了身板,慢悠悠地在最前面走着。 她身后传来晏望宸的呼喊声:“小惜,等等我。” 她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看跑过来的晏望宸,又看向远远跟在后面的宋韵文和陈卿安,冷声道:“三殿下还是称呼我宋二姑娘比较好。” 晏望宸勾了勾嘴角,跟在她身后问道:“怎么?只有阿强哥能叫你小惜?我不行?” 宋温惜心里微微有些钝痛,她垂眸道:“阿强哥这样叫我,是因为我娘在世时,便是这么叫。” 她抬眼看向晏望宸:“只有同我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叫我,殿下并非我亲近的人,所以,还是请叫我宋二姑娘。” 晏望宸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痛意,微微一愣。 他轻笑一声,说:“既然如此,我更要叫你小惜了。我们都……还不亲近吗?” “殿下慎言。”宋温惜有些无奈,晏望宸非要耍无赖,她也奈何不了他。 到了祖母屋中,宋温惜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只见祖母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惬意得很,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 宋温惜轻咳了一声,悄声道:“祖母,三殿下和陈世子来看你了。” 宋老太太一愣,只见晏望宸已经探出一个脑袋,望向屋中,对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宋老太太,冒昧来打扰了。” “三殿下怎么来了?”宋老太太焦急地想要起身,宋温惜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听说宋老太太久病未愈,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我便替父皇来看看。”晏望宸乖巧地笑着,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宋老太太摇了摇头,道:“老了,身子不适是常态了,老身岂敢劳烦殿下挂心。” 说罢她又抬起头,略带歉意道:“早些年,三殿下曾来府中求娶我大外孙女,可惜嫣然她少不更事,拒绝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见宋老太太提起前尘往事,晏望宸脸色一僵。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宋温惜,就是来宋府提亲的。 宋温惜自然也记得这件事。想到他曾经要娶自己的长姐,顿时脸一沉。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宋温惜,只见她冷着脸在帮老太太倒茶,他连忙说:“当初……当初我只是年少无知。父皇提了一句宋家的姑娘好,我为了讨好父皇,才想要求娶宋大姑娘。” “还好……宋大姑娘没有同意。”晏望宸边说,边看着宋温惜的脸色。 见她倒了两杯茶,他面上一喜,一杯是老太太的,那么,另一杯应该是他的吧。 可下一刻,宋温惜将那杯茶送到了自己嘴边,抿了一口。 晏望宸刚要抬起的手一僵,还不等他说什么,陈卿安便敲门进来了。 “宋老太太,打扰了,冒昧前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到老太太休息。”陈卿安如和煦的春风般温柔地笑着,在宋韵文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陈世子,没想到你也来看老身。”宋老太太乐呵呵地起身迎接他。 陈卿安连忙上前,也扶着老太太,让她坐下:“老太太请坐,不必起身。家父本来还想让我请老太太和宋二姑娘来府中赏花。可宋二姑娘说老太太如今身子又不适了,我便也不好勉强。” 宋老太太听出了他话中的端倪,看了一眼宋温惜,笑道:“哎,老身年纪大啦,身子不适是常有的事。” “无碍,以后总还有机会的。”陈卿安眉眼笑得弯弯的。 宋温惜站在一旁不说话,又抿了一口茶。 宋韵文轻咳一声提醒道:“温惜,还不快给三殿下和陈世子也倒杯茶!” 宋温惜慢悠悠地放下杯子,道:“没有茶杯了。” “宋府穷得买不起茶杯了吗?没关系,我与宋二姑娘共用一个也行。”晏望宸勾了勾唇角,眼神勾人地看着她。 第37章贵重的是心意 几人皆是一愣。陈卿安闻言,脸色一沉,说:“三殿下放浪形骸惯了,可宋二姑娘总归是脸皮薄的。” 宋温惜心中又羞又恼,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一时僵在原地,瞪着晏望宸,不知该如何是好。早知道,刚才那杯茶,她就让给他了。 宋韵文此时终于有了点脑子,立刻说道:“哎呦,都怪我招待不周,我这就去拿杯子!” “不必了。”陈卿安脸色微冷,对晏望宸说:“殿下也看过宋老太太了,天色不早,我们不该再继续叨扰老太太休息。” 晏望宸漆黑的眸子与陈卿安对视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不如一起走吧,陈世子。” …… 终于送走了两座大佛,宋温惜和宋韵文各自都是松了一口气。 宋韵文片刻都不多留,立刻离开了老太太的房间。 还好晏望宸今日再过分也只是说要与她用同一个杯子,没有将庄子上的事情抖搂出来。不过想来也是,他又何必自找苦吃,将这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这样一来,他中毒的秘密也会不保。 “在想谁?”老太太见宋温惜在发呆,笑眯眯地问。 宋温惜回过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祖母说笑了,谁也没想。” 老太太撇了撇嘴,说:“我看得出,三殿下和陈世子对你都有些心思。” 宋温惜眉头微皱,晏望宸的心思她了解,左右不过是想找她解毒,可陈卿安…… “怎么可能?我与陈世子身份悬殊,又没有什么交集,陈世子怎会看得上我?”宋温惜有些不信。 “你们这个年纪,是最容易互相有好感的时候。”老太太眉眼笑得弯弯的,“何况,喜欢上一个人,哪需要那么多理由?权衡利弊之后再在一起,那是合作,不是喜欢。” 宋温惜怔住,她又想起了晏望宸。 这话或许是没错的,她喜欢他时,从未想过别的,只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权衡利弊之后,却反而不能在一起。他不想为了她放弃太子之位,她其实可以理解。就像她也不愿为了他,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将两个人的关系变成很多个人。 权衡利弊之后,两人都是放弃。 可是,陈世子又是为什么喜欢她呢?就算他不权衡利弊,陈夫人应该也不会满意她一个庶女才对? “祖母想多了,我有什么值得世子喜欢的,出身不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宋温惜一顿。 就连女子最基本的清白,她也没了。 “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你生得极美,且随你姨娘饱读诗书,秀外慧中。从庄子上回来后,又不辞辛苦,在我床前侍奉。就只是论心肠,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了。”老太太拍了拍宋温惜的手,她虽身体虚弱,可手却十分温暖。 老太太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就连大夫人,虽然我讨厌她,觉得她刁蛮又小家子气,可不得不说,她操持宋家,确实是十分干练的。像你父亲,虽然他迂腐又不上进,可对自己喜欢的事上,却是十分有韧性。” 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人都是多面的,只不过,有些优点,于我无用,我便不将它视作优点。” 宋温惜认真地听着,老太太已到花甲之年,想法总归是比她成熟许多。可她心想,若陈世子当真对她有好感,那么她更应该早些将这好感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无论如何,她已非完璧之身,又心有所属。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1节 而陈卿安,他值得更好的。 …… 宋温惜原以为,自己拒绝了陈世子盛情邀请,他便不会再来宋府。没想到,四日后,陈卿安又来了。只不过这一次,陈夫人没来,倒是来了几个奴仆,扛来了一缸睡莲。 宋韵文只能扬着笑脸,搓着手,说:“我已经派人去叫温惜了,陈世子还请稍等。” “不急。”陈卿安坐下,喝了口茶,淡然地问,“宋大人,请问温惜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宋韵文笑容僵了僵,他并不知道宋温惜平日除了照顾老太太,还会做什么。他只能尴尬地笑着说:“这……平日里她无非就是看看书,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 “看来宋大人平日里并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女儿。”陈卿安脸色微冷。 “我……” “陈世子。”宋温惜快步走进前厅,她微微倾身,向宋韵文问好:“父亲。” “哎,你来了。你们聊,你们聊!为父就不打扰了。”宋韵文见到了宋温惜,如释重负,他仓皇而逃,片刻都不敢多待。 宋温惜待宋韵文走远,才微微浅笑着问陈卿安:“陈世子今日前来又是有何事?” “温惜,你来了。”陈卿安的脸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容,一扫阴霾,“你说没空来我府中赏花,我便将花带来给你看。” 宋温惜水亮的杏眼睁大,惊讶地看向一旁放着的水缸。只见里面一朵朵绽放着的淡粉睡莲,静静地躺在水面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圆圆的绿色叶片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这……这是……”宋温惜十分诧异。 “这是我府中的莲花,我挖来一缸送与你,这样就算你不来我府上,也可以日日看到了。”陈卿安眼中透着满满的柔情。 宋温惜此时再迟钝也明白了,老太太所言不假,陈卿安真的对她动了心思。 她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缸睡莲而已,种子也不值几两银子,有何贵重?”陈卿安唇角微勾,打断了她的话。 宋温惜咬了咬唇,抬眼望向陈卿安的眼睛:“贵重的,是世子的心思。” 陈卿安一愣,又轻笑道:“我的心思竟如此明显吗?” 宋温惜咬了咬牙,她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同他说清楚:“我知世子的心意,可……小女已心有所属,无法回应世子。” 陈卿安眸色微沉,听明白了她的拒绝。他思忖片刻,问:“是三殿下吗?” “你……”宋温惜一惊,他果然知道他们二人有私情。 她咬唇,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想骗他,可若真要她说自己同晏望宸有些什么,她又说不出口。 陈卿安看着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唇边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果然……那日我看到三殿下看你的眼神就懂了。可我……还是想试试……” “对不起……”宋温惜垂眸,不敢看他失落的表情。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陈卿安轻轻咳嗽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你这样好,喜欢你的人自然很多。” 宋温惜只觉得愧疚:“陈世子,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若是你……” 她猛地顿住。 若是他知道,她多么愚蠢,又不自重,怕是也不会喜欢她了吧。 第38章女子必须嫁人吗 陈卿安抬手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挽在耳后,浅笑着说:“你不是我,自然无法从我的角度看到自己的好。”宋温惜身形微动,想要躲开他的手,却又有些不忍心。 他微微有些凉意的手微微划过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耳根发烫。 “只是。”陈卿安放下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冽,“只是三殿下……如今要争那太子之位。他……会娶你吗?”宋温惜僵住,她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鼻尖泛起一阵酸意。 她轻笑一声,自嘲道:“陈世子说笑了,我这样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三殿下。我与三殿下,也并非世子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陈卿安明亮清澈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审视什么。沉默半晌,他微微一笑,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还是有机会的。” 宋温惜有些无奈:“陈世子,我……” “你也无需有负担,我并不会逼迫你做什么,你我就从朋友做起,可好?”陈卿安面色温柔道。 她有权利说不好吗? 宋温惜叹息一声:“陈世子愿意同小女做朋友,是小女的荣幸,小女自然不胜感激。” “那便好。走,你的寝房在哪?我叫下人把睡莲帮你抬回院中。”陈卿安双臂环胸,不由分说地开始指挥他带来的下人做事。 宋温惜无法拒绝如此热情的陈卿安,便只能看着他命下人将睡莲水缸搬进了祖母的院中。 老太太听到动静,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宋温惜连忙上去扶住她。 “宋老太太,又见面了。”陈卿安朝老太太微微颔首。 “这是什么?”老太太疑惑地看向下人们搬进来的睡莲缸。 “这是我府中的睡莲,宋二姑娘说,她得照顾您,没空来我府上赏花,我便挖了一缸来送给她。”陈卿安浅笑道,“惊扰老太太了,没想到宋二姑娘和老太太住在一起。” “世子有心了。”老太太怜爱地拍了拍宋温惜的手,“温惜这孩子,心善,孝顺。只可惜,出身苦寒,又没了姨娘庇护,吃了许多苦。” “祖母。”宋温惜微微皱眉,想要阻止老太太说下去。 “我知道,宋二姑娘她,很是不易。”陈卿安笑着回应,“祖母放心,我同宋二姑娘,如今是朋友,若有什么事,我会帮她的。” 老太太扬起笑容:“多谢陈世子,温惜她也没什么朋友,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 下人们很快摆好了睡莲缸,陈卿安此时也没有了继续留在宋府的理由,便只能同宋温惜告别。 “宋二姑娘,老太太,我该走了。今日多有打扰。”陈卿安说着话,眼睛却片刻不离开宋温惜。 “多谢陈世子的睡莲,很好看。”宋温惜冲他感激地一笑。 “陈世子,有空常来。”老太太也笑眯眯地说。 陈卿安终于带着下人们离开了。 老太太拍了拍宋温惜扶着自己的手:“怎么,现在还觉得自己不招人喜欢吗?” 宋温惜叹了口气:“祖母莫要撮合了,我已拒绝了陈世子。天色暗了,祖母莫要穿这么少站在外面。”说罢她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什么?你拒绝了他?难怪他只说同你是朋友,我还当是他羞涩。”老太太很是不解,“你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陈卿安?难道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祖母说笑了,我哪来的喜欢的人。”宋温惜给老太太倒了杯热茶,又拿来外袍给老太太披上。 老太太看出宋温惜不愿多谈此事,便叹息一声:“可惜了,陈世子这么好的儿郎。” 宋温惜透过开着的窗户缝隙,看向屋外院中那一缸莲花,心中有些迷茫。 老太太看出她似乎心事重重,便又问:“你当真没有喜欢的人?” 宋温惜抿唇,反问道:“祖母,像我这样的身份,能嫁得怎样的人?“ 老太太被她问得一愣。 “父亲的官职并不算高,父亲没有儿子,我与宋嫣然无人能考取功名,宋府也逐渐走向落败。而且,我又是庶出,身份更是低贱。”宋温惜苦笑,“祖母,贵族世家皆讲究门当户对,嫡庶尊卑。我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陈世子?” 连嫁给陈世子她都需得掂量掂量自己,何况是晏望宸。 老太太眉头微皱:“可那陈世子,看起来并不在乎嫡庶,也不在乎我们宋府落没……” “纵使他现在不在乎,若是别人非议多了,时间久了,还是会在乎的。”顿了顿,她又说,“他若是非要娶我,恐怕也只能给我个妾室身份,如同姨娘一样,与他人共侍一夫。” “可我不愿再像姨娘一样了……”宋温惜叹息一声,“陈世子是好人,所以我更不希望他因我而饱受非议。如今他对我,大概也是觉得新鲜罢了,等新鲜劲过去,自然也就会想要放弃了。” 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拍了拍宋温惜的手:“到底是长大了,如今,想问题都变得如此现实了。” 陈世子如此,晏望宸自然也会如此。宋温惜从未指望晏望宸对她从一而终,恋恋不舍。因为她早就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中学习到,感情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她不能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冒险,赌别人对自己的情谊究竟能有多持久,能有多深。 “可是,你总要嫁人。”老太太又说,“你究竟,想嫁个怎样的人?” 宋温惜垂眸,眼底浮起一抹孤寂:“祖母,女子就必须嫁人吗?就不能像男子一样,考取功名吗?若是女子也能有机会做官,宋府便不会落寞了。”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还想考取功名?考过之后做什么?朝堂之中,可有你能做的事?我朝可没有女官的先例。” 宋温惜听出老太太言语中的不支持,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淡然一笑:“随便说说,祖母莫要当真。” 她望着窗外的莲花,静静地发呆。老太太也蹙眉望向院中的莲花,只见那莲花在装满淤泥的水缸中,傲然挺立,漂浮于水上。 出淤泥而不染,干净无暇。 第39章野男人 陈卿安来了这样一出,惹得宋嫣然分外眼红。 虽然她往日并看不上这个病弱的世子,可如此高门显贵之人同宋温惜有了交集,还为了她,不惜将池塘中的睡莲连根挖起,送至府中。 如此行为,傻子都知道陈世子意欲何为。 反观自己倾慕已久的大皇子,都不曾正眼瞧过自己,宋嫣然顿时倍感失落,郁郁寡欢。 大夫人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不悦,便决心不能让宋温惜在府中有好日子过。 宋温惜不知道她们母女的心思,只每日仍旧将心思放在祖母身上。除此之外,她心底慢慢燃起了一个期望。 宋老太太说得对,没有女官的先例。可宋温惜却在想,为何不能由她打破这个先例呢? 然而,她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二姑娘,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下人突然找到正在晾晒衣物的宋温惜。 “父亲找我?”宋温惜蹙眉,“等我晾好衣裳便去。” 下人撇了撇嘴:“姑娘还是快点去吧,老爷正大发雷霆呢。” 宋温惜闻言,只好将衣服丢回木桶,随下人去了书房。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宋韵文在屋中气得骂人:“宋温惜这个野丫头!一时没盯着她,就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宋府好歹也算书香门第,竟出了这种腌臜之人!” 宋温惜脚步一顿,心猛地一沉。她做了什么让父亲这么生气? “老爷,二姑娘来了。”下人通报道。 宋温惜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抬脚走进书房。 只见宋韵文背对着书案愤怒而立,大夫人在一旁捂嘴偷笑,见到她进来,连忙摆正了脸色,不悦地看向她。 “什么二姑娘!她不配做我宋府的姑娘!”宋韵文回过身,将桌上的镇纸猛地丢了出去。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2节 那沉重的镇纸恰好砸在宋温惜的额头。 她避闪不及,被镇纸尖锐的一角狠狠一砸,额头直接冒出了血。疼痛让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轻呼一声,眼角瞬间噙出泪。 宋韵文见自己随意乱丢的镇纸砸中了她,眼中丝毫没有心疼,只冷冷道:“宋温惜,你老实交代,你在庄子上,都干了什么蠢事!” 宋温惜咬唇,心中没由来地一慌:“女儿不知父亲所言何事。” 宋韵文冷笑:“你不知道?呵,我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养在庄子上,学会那些腌臜之事,还学会撒谎了?!”他狠狠一拍桌子,“给我跪下!” 宋温惜咬了咬牙,跪了下去。 大夫人见状假意劝阻:“哎呀老爷,温惜好歹也是女儿家,你莫要斥责她,该骂的,是那个野男人。” “说!你那奸夫是谁?!跟你在那庄子上,私相授受的野男人是谁!?”大夫人的话并没有安抚到宋韵文,他又将书桌上的书全都扫落在宋温惜身上,愤怒让他浑身颤抖。 “庄子上人尽皆知!都知道你这个贱女同他人行不轨之事!还闹到知县那里去了!说!是哪个男人如此大胆!”宋韵文叉着腰,怒骂道,“我要去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宋温惜心中一惊。 原来宋韵文知道了晏望宸的事……也是,庄上人多嘴杂,若是有人有心去调查,她与晏望宸的事闹得如此之大,自然是逃不过众人的口舌。只是……谁会没事去调查她呢…… 宋温惜余光扫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夫人,心下立刻了然。 她心底轻笑一声。是了,这几日陈卿安来府中两次,又送来睡莲,惹眼得很。这对母女必然是见不得她过上一天好日子。只是她没想到,大夫人竟会上庄子上查她…… “父亲既然认定了女儿同他人私通,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宋温惜心一横,垂眸不再看宋韵文。 她不能供出晏望宸,不然以宋韵文的心思,只怕会认为这是攀附权势的好时机,定会逼晏望宸给她一个身份,做一个交代。 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先前在庄子上,她没想到还能回宋家,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宋家永远地抛弃了。那时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地献身给自己的恩人。 只是没想到,如今不但回了府,还被大夫人扒出了这事。 “你还嘴硬?!你说不说?!”宋韵文气急败坏,抽出戒尺,“不说是谁是吧?好,你给我站起来!伸出手!” 宋温惜不敢还嘴,只得听话地站起身,伸出因为常年干活而干皱的手掌。 宋韵文狠狠地拿戒尺打了她的手,手心顿时一道血痕。她咬着牙,眉头紧皱。 “宋温惜,你默认了是吧?我以为你在庄子上老老实实,长大了不少,没想到你竟给我搞这出?”宋韵文说着又狠狠打在她手上,“无耻!下贱!跟你姨娘一个德行!” 宋温惜听到他提姨娘两个字,瞬间收起手,双眸含泪怒声冲他喊:“不许你这样说我姨娘!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同我姨娘没有半分关系!” “你姨娘当初为了爬上老爷的床,可谓是费尽心机!只为了不被卖去做那官妓!”一旁的大夫人冷笑,添油加醋说,“没有骨气的女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同她倒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闭嘴!”宋温惜双眼通红,再也维持不了理智,恨不得冲上前去撕了大夫人。可宋韵文却眼疾手快地扯住她,戒尺又落了下来。 宋温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疯狂地想要冲向大夫人。 骂她什么都好,他们怎么可以骂她的姨娘?!姨娘只是为了自己谋一条生路而已,她又有什么错?家道中落不是她的错,为了不做官妓嫁入宋府亦不是她的错! 宋韵文见她如此凶横,一尺打在她的膝后。她吃痛地跪在地上,宋韵文按住她又是一顿毒打。 他骂道:“你还敢冲大夫人叫嚣?!你这个不懂廉耻尊卑的畜生!” 戒尺高高地扬起,狠狠地打在宋温惜身上。可她不曾闪躲分毫,只死死咬着牙,双目猩红,带着仇恨狠狠盯着大夫人。 恨意让她浑身战栗,疼痛都减了半。 大夫人被她这副样子吓到,撇开头不再看她。 宋韵文打累了,喘着粗气,冷声道:“罚你去祠堂跪着,若不说出那贱男人的名字,你就一直跪着!” 第40章你们都是凶手 宋温惜满身伤痕,额角还流着血,便被拖到了祠堂,跪在冰冷的地上,连个垫子都没有一个。她此时才觉得浑身疼痛难忍,稍微一动便痛得咬牙。 直到夜里,祠堂寒凉,她昏昏沉沉,却又因寒风而冷得无法睡着。 膝盖已经疼得如百蚁啃食,腿脚也麻得没了知觉。 她迷迷糊糊想起老太太。若她不在,谁给老太太做饭煎药呢?老太太腿脚不便,走路若是没人搀扶,晚上起夜都多有不便。 都是她的错,是她思虑不周,忘记求父亲留一个照顾老太太的婢女。可她转念一想,兴许父亲比她考虑周全,已经派人去照顾老太太了呢? 宋温惜想着想着,只觉得浑身愈发冰冷,思绪都开始断断续续。 眼前是一片烛火,和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那带着镀金雕花的红木供桌上,却没有姨娘的位置。 姨娘的脸忽然浮现在她眼前。 宋温惜喃喃自语:“姨娘……我好想你……我是不是……不该回宋府?” 祠堂寂静无声,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冷风。 宋温惜终于扛不住,昏倒在地上。 …… 翌日中午,府上一阵喧闹,下人们慌张地忙碌着,无人顾及还被关在祠堂的宋温惜。 宋温惜渐渐转醒,眼睛转了转,只见自己仍旧被关在昏暗的祠堂中。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昏迷了多久。 祠堂中空无一人,没有人监督她有没有跪好,也没有人管她。 外面的喧嚣之声让她的意识逐渐恢复,她想要听清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可关着门,什么也听不见。 她甚至无力起身,嗓子烧灼般的痛,头也昏昏沉沉,睁不开眼。微微抬手,身上便是一阵疼痛传来。 突然有人打开了祠堂的门,大声喊道:“二姑娘!老太太过世了!老爷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刺耳的声音让宋温惜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强忍着疼痛,支起身子,问:“你……你说什么……怎么……怎么回事?!”她嗓音嘶哑,似乎都不是她的声音了。 下人叹了口气,焦急道:“昨夜老太太起夜,被地上的水滑了一跤!头磕到桌角,就这么突然地没了!今早下人去给老太太送药,这才发现……唉,姑娘快起来去前厅看看吧!” 说罢他便慌张地退下。 宋温惜艰难地咬牙支起身子,双腿酸麻,让她使不上力。她只能跌跌撞撞地走出祠堂。 祠堂外阳光明媚,是老太太最喜欢的晴日。 老太太怎么会……宋温惜鼻尖一酸。她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温惜步履蹒跚地朝前厅走去。 她强撑着身体,扶着墙壁,忍着不适,磕磕绊绊地,终于走到了前厅。 只见地上放着一具遗体,底下铺着草席,上面盖着白布。 宋韵文和大夫人,还有宋嫣然,都已站在前厅。宋韵文皱着眉,满脸不安。而大夫人和宋嫣然,则是一脸冷淡,仿佛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去世。 大夫人看见宋温惜,叹息一声,眼底却划过一丝窃喜。 她冷声道:“你也真是的,昨日也不提醒你父亲一声,老太太没人照顾。这下好了!” 宋温惜没有理会大夫人的冷言冷语,只是在草席旁重重地跪下身,轻轻抬手掀开了白布,老太太苍白的脸突兀地露了出来。 “哎呀!你干什么!”宋嫣然嫌恶地撇开头,“怪不吉利的!吓死人了!” “她亦是你的祖母!你难道没有丝毫敬重之心?!”宋温惜眼眶中含着泪,眼神冰冷地射向宋嫣然。 大夫人又嘲讽道:“你倒是有孝心,昨日你若是说了那野男人是谁,就不会被罚祠堂,老太太便也不会如此了。” “若我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宋温惜声音颤抖地说,泪水一滴一滴源源不断地落下。 她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笑着调侃她与陈世子的老太太,如今竟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同她的姨娘一样。 她颤抖的手摸向老太太的脸。老太太仿佛只是睡着了,毫无表情,闭着眼睛,同往日睡觉时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她一半苍白的头发已经被血浸湿,变得红得发黑的话。 “你疯了?敢说我们是凶手?!”大夫人厉声道。 宋韵文也终于开口:“宋温惜,昨日的账还没同你算清,我劝你慎言。” 宋温惜双目通红,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衬托得那双眼睛格外的红。她眼底带着浓浓的恨意,抬头望向宋韵文。 泪水滑落,她冷笑一声:“父亲满意了?终于甩掉祖母这个包袱了?” “宋温惜!”宋韵文怒声道,“你若还未清醒,就再跪一天一夜的祠堂!跪到你不再发癫为止!” “父亲怎可将祖母一人留在房中!祖母年事已高!经不起摔跤!又无人看守!哪怕是早些发现,或许都还有救!”宋温惜冲宋韵文大吼。 “老太太她本就到了年纪!是否有人看管,有什么区别!平日里她好好的,谁能想到她会起夜!?”宋韵文摊手问道。 宋温惜冷笑:“是,父亲从未照顾过祖母片刻,自然不知道,祖母没有一日能安睡,每晚都会起夜!祖母年纪大,腿脚不便,起夜都是需要有人伺候着!父亲未曾付出分毫,却能落得个孝顺的名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韵文冷冷道:“宋温惜,你莫要发疯。如今这般光景谁都不愿看到。你若不冷静,就回屋冷静之后再同为父说话。” 说罢,他又吩咐下人:“即刻为老太太筹办丧事,丧事要大办,尽显宋府孝道。对外只说老太太是寿终正寝。” 宋温惜听着宋韵文冷漠的话语,只觉得荒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韵文,一字一句地问:“寿、终、正、寝?” 她的泪汹涌而出:“我只离开了一夜!父亲竟想不起派人去看看祖母?!对外还要宣称寿终正寝?!父亲的伪善真叫人恶心!” 宋韵文恼羞成怒,上前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我看你还是没有反省!待老太太丧事办完,你就继续去给我跪祠堂!跪到清醒为止!” 宋温惜被打得耳鸣,她本就因为跪了一夜而虚弱无比,此时又挨了一耳光,被打得伏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41章她只是个庶女 宋府的老太太寿终正寝,正在办丧事。大家前段时间都在称赞宋韵文的孝心感动天地,此时老太太的丧事,便也有许多人去吊唁。 大夫人和宋嫣然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一旁哭天抹泪,声音响过天,泪却没几滴。只不过众人也没有多看,便也无人发现。 宋韵文也是一身白色丧服,站在门口迎接来吊唁的人们,他红着眼眶,仿佛在故作坚强。众人看了无不驻足安慰两句。 唯有宋温惜,丧服松松垮垮地穿着,面无表情,垂着眸,不哭也不喊,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本红润的朱唇此刻也苍白干燥,脸上血色尽失,仿佛随时要昏倒。 来吊唁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宋家的庶女为何如此凉薄,不哭不嚎,神情冷淡,不似旁边的大夫人和宋嫣然。 陈卿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宋温惜,他从未看到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她,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并不认同旁人说宋温惜冷漠,陈卿安知道,一个人若是悲痛欲绝到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他上次来宋府就察觉到,老太太房中没有一个下人,甚至连搀扶都是宋温惜亲自搀扶,可见宋府平日里只有宋温惜伺候老太太。后来他打听过,才知道原来平日里给老太太做饭煎药的也都是她。 她孝心如此,祖母去世,她怎么可能不悲痛? 陈卿安很想第一时间便去安慰她,可他还是要先同宋韵文寒暄两句。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3节 “宋大人,节哀。家父家母有事出门,只好派我前来聊表心意。”陈卿安面色沉痛,“前段时间才见过老太太,她还邀我常来府中作客。最近事务繁忙也未能有机会前来,没想到竟就这样……” “谢谢陈世子,陈世子有心了,微臣的母亲定能感觉到世子的心意。”宋韵文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吊唁结束,陈卿安终于逮到机会抽身,悄悄走到仍旧跪在棺木前的宋温惜。 “温惜。”他俯身,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别跪着了,你已跪了许久,宾客都已散去不少。” 他抓到了她被宋韵文打的伤口,宋温惜吃痛地皱了皱眉,抬头茫然地同陈卿安对上了眼神。 陈卿安心中一紧,她的眼神怎会如此空洞? 宋温惜有些恍惚:“陈世子,你怎会在此?”她的嗓音依旧沙哑。 陈卿安一愣,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诧异道:“你在发热?!” 宋温惜愣愣地转了转眼睛。她发热了吗?难怪她这样难受。 “没人给你吃药吗?”陈卿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你看着很是憔悴。” “吃药?”宋温惜目光渐渐涣散,挣扎着要起身,“对……祖母今日的药还未煎……我得去煎药……” “温惜!”陈卿安连忙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你祖母已经……已经过世了……” 宋温惜又被抓到了伤口,她被抓得很痛,便用力挣脱开,抬手揉着胳膊,思绪混乱。 祖母去世了?哦,对……没错,姨娘也不在了。 爱她、关心她的人,都接二连三地离开,她永远孤身一人。 她的心口好痛,痛得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头疼。她这样痛,可她哭不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哭不出来,她恨这样的自己。 她方才已经听到了来客低低的嘲笑声。 “宋家庶女还说是福女,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太太走了,她连泪都不掉一滴,想来也是没什么感情。” “唉,传闻都是假的,宋家还得是宋韵文有些文人风骨,这庶出的女儿,到底是不行。” …… 陈卿安不知她在想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捂住的胳膊似乎有些不对劲,又看到她发丝遮盖之下的额头,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心中一急,顿时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直接撩起了宋温惜的袖子。 只见她胳膊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看上去被狠狠打过。 “这……谁打的你?!”陈卿安瞳孔骤缩,气得轻咳起来。 宋温惜回过神,连忙拉下袖子,声音嘶哑:“陈世子……” 大夫人此时却走了过来,冷冷道:“陈世子这是做什么?她只是个庶女,不好同世子这样拉拉扯扯。” “她身上的伤是哪来的?”陈卿安将宋温惜挡在身后,冷声质问道。 “哟,陈世子还管上宋府的事儿了?”大夫人不屑地说,“她手脚粗笨,谁知是在哪摔着了也不一定。” “这分明不可能是摔伤。”陈卿安眸色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戾气,他扬声道,“宋大夫人苛待庶女也不是一两天了,竟做到如此程度?” 没有离开的宾客被陈卿安陡然增高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纷纷朝正在对峙的二人看了过来。 大夫人的面上有些僵硬:“陈……陈世子此言何意?我身为宋家主母,实属不易,如今老太太去世,我更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操持。陈世子怎可因为我一时没顾上温惜,便污蔑我苛待庶女?” 陈卿安撩起宋温惜的袖子,将她胳膊上的伤口展示在大家面前,怒声问:“宋二姑娘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大夫人冷冷地看着宋温惜:“你说呢?” 宋温惜垂眸,她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思考着。 她想着,若是告诉众人此伤是父亲打的,大夫人就会将她与别人私通的事说出来。到时候再借此机会,将她乱棍打死,以示宋府家教森严,反倒说不定会被人称赞。 这个虚伪的家,她片刻都不想停留,可她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忍耐。 于是她挣开陈卿安的手,轻声说:“陈世子,这伤,是我自己摔的。” “温惜……你!”陈卿安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不解地看向她湿润的眼睛。 “陈世子听到了吧。”大夫人得意地双臂环胸,“陈世子还是莫要同我家庶女扯上关系,毕竟世子身份尊贵。” “大夫人说的是,世子还是……同我保持距离才好。”宋温惜垂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想到,大夫人张口闭口都是嫡庶,那不知本皇子,算不算庶子呢?” 宋温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 第42章只看得到他一人 晏望宸神色冷峻,穿着一袭黑衣,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背手而立,站在院门口。 “三……三殿下……”大夫人紧张地垂着头,不敢同他对视。 一旁围观的宾客也有些惊讶。他们来的这些人,官职不高,同宋韵文也有些交情。今日来宋府吊唁,也只是为了给有孝心的宋韵文一点面子而已。 可三皇子这样的身份,怎会屈尊来到宋府?吊唁过世的宋老太太?也没听说过他同宋韵文有什么交集? 宋温惜看见晏望宸,不知为何,鼻尖突然酸涩起来,泪意也突然涌了上来。 他为何会来此?以他的身份,他完全没有必要来,也没有理由来。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似乎突然有了依靠。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压抑了许久的感情也涌上心头。 她的世界瞬间就只看得见晏望宸一人。 他似乎瘦了些,面如刀削,眼眸漆黑深邃,剑眉星目。黑色的金丝绣线束身长袍将他衬得高贵冷峻,气势迫人。 晏望宸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径自走到宋温惜面前。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同她说一句话,可眸中满是不加以掩饰的心疼。 然而,下一瞬,他便恢复了慵懒的神色,转身面向大夫人和众人,淡然开口:“都说宋大人孝心感天动地,我便也来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彰显自己的孝心的。” “不敢不敢,三殿下莅临,微臣……感激不尽!”宋韵文连忙俯首帖耳。 “不过,倒是没想到能听到大夫人苛待庶女之事。”晏望宸神色一冷。 大夫人一惊,连忙道:“三殿下,都是误会,我家二姑娘不是说了,都是她自己摔的……” “摔?”晏望宸冷笑,“我倒是想请宋大夫人示范一下,她是如何摔的?” 大夫人眼中满是慌乱,这人怎么总是难为她……难道他还对当年宋嫣然拒婚之事记恨宋府?可是……他不是已经娶了更好的女子?这不还得多谢当年宋嫣然不嫁之恩呢?为何反而总是针对宋府? “宋大人定然不会无故打骂女儿,可打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宋大人以孝顺名扬千里,难道却不知道要疼惜子女?”晏望宸声音冰冷,将宋韵文吓得不敢抬头。 “三殿下教训的是……是微臣,过分了……”宋韵文心虚,连忙躬身,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希望这场风波尽快过去。 大夫人见状,一时有些气不过,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将宋温惜的事捅漏出来。可她刚要开口,便被宋韵文狠狠扯了一把。宋韵文蹙眉对她使了个眼色,于是她只能不甘心地住嘴,同样垂下头。 宾客们眼底纷纷皱眉议论起来。 “这伤竟然真的是宋府打的?也太狠毒了……” “是啊……就算是庶女犯错,也不能下如此重手啊?” “现在细看之下,这宋二姑娘比大姑娘要瘦弱许多,脸色也苍白得很。” …… 陈卿安此刻也终于回过神,他虽然不知三殿下为何会突然来此,但眼下他还是要为宋温惜说话。 于是他轻咳两声,道:“老太太生前,一直是宋二姑娘贴身照顾老太太,上次我来宋府时,宋二姑娘还同老太太住在一起,洗衣做饭,煎药搀扶,所有杂事都是宋二姑娘自己亲力亲为。” 陈卿安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清。 宋韵文和大夫人的脸色逐渐愈发难看。 晏望宸闻言眸色一冷,神色不悦地瞥了陈卿安一眼。他沉默片刻,却还是同陈卿安一唱一和道:“宋府难道就这般揭不开锅了?连个下人都舍不得给老太太,还需得孙女日夜照顾?” 宋韵文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三殿下说笑了……那……那是我们二姑娘心地善良,自愿贴身照顾祖母的。” “哦?”晏望宸冷笑,“宋二姑娘如此有孝心,还被贵府打成这副模样……宋大人,你好大的威风啊。” 宋温惜怔怔地望着晏望宸的背影,嘴唇微颤,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他这是在维护她吗?他特意屈身赶来,是因为担心她吗? 一滴泪滑落,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脑袋愈发昏沉,身子也摇摇欲坠。 众人原本鄙夷的眼神此刻也都变成钦佩,原来宋二姑娘并非薄情寡义,而是伤心欲绝,欲哭无泪。这样一对比,原本号哭的大夫人和宋嫣然,此时就显得有些浮夸。 一般人家的小姐,谁能做到贴身服侍的程度?粗活儿累活儿大多有下人,肯为长辈添茶喂药,已经算是孝顺了。 可宋温惜这么孝顺,又是这么大的姑娘了,竟还要因为一点小事而挨揍?宋韵文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宋韵文此时简直是如芒刺背,他原本大办丧事,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孝道的,结果这孝顺的名声此时却跑到了宋温惜的身上。这就罢了,自己还落得个苛待庶女的罪名。 可他也不敢贸然将家丑外扬,否则,家里出了个恬不知耻的私通女儿,只怕到时候宋嫣然的名声都会不保,难以找个好婆家。 宋韵文咬牙切齿,却只能忍气吞声。 于是,他重重跪下,将大夫人也拉着一同跪下,沉声道:“是微臣一时冲动,还望殿下赎罪。女儿,为父……向你道歉。” 晏望宸此时才满意地回过头,想要看看宋温惜的表情。可他刚转过身,就看到宋温惜双眸空洞,直直地向前倒下。 “小惜——!”晏望宸在陈卿安伸手之前接住了她。 他一时情急,顾不得众人惊异的目光,直接将宋温惜抱起,冲宋韵文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大夫来!” 宋韵文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也顾不上追究男女授受不亲,三殿下抱着自己的女儿是否不符合礼数,只能顺意将晏望宸带入后院。 陈卿安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向晏望宸抱着宋温惜焦急离开的背影,微微发怔。心底忽然浮起一阵失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43章争风吃醋 宋温惜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晏望宸焦急地喊她“小惜”。她想,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她,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都不知道了。 不知睡了多久,宋温惜是被两个男人的争执之声吵醒的。 朦朦胧胧中,她似乎听到了晏望宸的声音:“陈世子怎么还不走?世子留在女子闺阁,只怕颇有不妥。” 陈卿安轻笑,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那三殿下在此,岂不是更不妥?殿下马上就要同阿静成婚了,今日之举,只怕遭人非议。” 晏望宸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是因为我娶了你的青梅竹马,想要报复,才借机接近她吗?” 陈卿安的声音也变得暗哑:“三殿下未免也将我想得太阴暗了。我同阿静,虽然自小一起长大,可并没有男女之情,殿下大可放心。至于温惜……”陈卿安顿了顿,“我是真的喜欢她。”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4节 宋温惜的意识猛地清醒,她睫毛微颤,眼珠转动,却不敢睁开眼。 “陈世子喜欢她?”晏望宸嘲讽地笑了一声,“不知陈世子对她的了解有多少?是否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经历过什么在意过什么?不然谈何喜欢?” 陈卿安又咳嗽了两声,声音不急不缓,低沉有力:“我对宋二姑娘的了解虽然不多,但已足够。”说罢他又反问:“听起来三殿下倒是对宋二姑娘颇有了解,看样子,三殿下也很在意她,那三殿下为何不娶她呢?” “你……” 宋温惜再也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祖母的房间,她正躺在祖母的床上。而那两个男人正站在她床前,相对而立,火气十足。 听到她的动静,两人纷纷朝她看来。 “你怎么样?”晏望宸率先在她床边坐下,满眼担忧。 宋温惜浑身依旧很痛,但晕眩的感觉好了许多。 她有些疑惑:“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陈卿安虽然站在一旁,却抢先开口:“自然是不放心你。今日这一出,虽然替你出了些气,避免了众人的口舌。可毕竟你还病着,又浑身是伤。我当然要看着你好些了再走。”说罢他又咳嗽起来。 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嘲讽道:“陈世子自己都病着,还有精力关心别人。” 宋温惜艰难地坐起身,晏望宸想要扶她,却被她躲开。 她没想到这二人竟如此不顾身份礼节,闯入她的闺房。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她记得当时还有许多宾客看着,也不知宋韵文怎么会让他们二人进来的。 于是她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已经好多了,二位快回吧。” 原以为晏望宸会再同她讨价还价,却没想到,他突然笑道:“好,我这就走。” 然后他站起身,还不忘一把勾住陈卿安的脖子,说:“陈世子,我们一起走好了。毕竟我走了,你们孤男寡女单独在一起,不合适。” “三殿下,你等等……我还有话要……三殿下……你想走就自己走!我还要……”陈卿安还想说什么,可他身子一直孱弱,力气不足,只能不情不愿地被健壮的晏望宸勾着,往房门走去。 “你还要什么?男子在女子闺阁待久了着实不妥,快跟我走!”晏望宸霸道地将他拉走。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离开,晏望宸还不忘将门关上。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宋温惜叹了口气,身心俱疲,坐在床上发愣缓神。 祖母的屋子原本住两个人还有些拥挤,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忽然显得有些寂寥。她想起祖母,心中又是一阵坠痛。 老太太走得太突然,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此时屋子里的陈设还维持着老太太生前的样子,就仿佛老太太只是出门了,还会回来一样。 她以为祖母过世,她会哭上许久。可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只觉得麻木。 今日虽然晏望宸和陈卿安都为她说话,没有让众人看她的笑话,可未免有些太过了。晏望宸的威压让宋韵文不得不下跪道歉,虽然跪的是三皇子,可实际上,那个瞬间,看上去像是也在跪她。 宋温惜闻到自己满身药味,撩开衣袖,只见自己身上、手上的伤全都抹上了药膏。难怪她感觉粘糊糊的,很不爽利。 宋温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醒来后只觉得饥肠辘辘,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便一直没有吃过饭。但因为太过疲惫,实在无力下床,她便又躺回床上,闭上眼。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二姑娘,奴婢是三殿下派来伺候姑娘的。” 宋温惜猛地睁开眼,一阵头疼。晏望宸又在作什么妖? “进来吧。”她又艰难地撑起身子。 一个身着浅粉色罗衫裙的婢女走了进来,她看着年纪不大,脸和眼睛都圆圆的,看着娇俏可爱。 她走到床前,朝宋温惜行了个礼:“奴婢名叫香芙,三殿下让奴婢来宋府服侍姑娘。” 宋温惜蹙眉:“晏……三殿下往宋府塞人,我父亲没有意见吗?” 香芙咧嘴憨憨一笑:“奴婢是三殿下买来送给姑娘的,日后的月银也是三殿下出,宋府不花一分一毫,老爷自然不会介意。” 顿了顿,她又说:“何况,三殿下送来的人,老爷自然是不敢不收的。” “可这样一来,若是被别人知道,外头定会传些我和三殿下的闲话,实在不妥。”宋温惜拒绝,“你还是回去吧,我也无需别人服侍。” “三殿下已经将我买下来了,若是姑娘不要我,我便无处可去……”香芙敛起笑容,垂着头道。 宋温惜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女,有些不忍:“可是你跟着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只是一个庶女,在宋府,我自身难保,更保护不了你。” “我不怕吃苦!”香芙有些委屈,她攥紧了手,鼓起勇气问,“可是……姐姐,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第44章三殿下救了香芙 宋温惜闻言,抬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她似乎……确实……有些眼熟…… “你是?”宋温惜仍旧没想起来她是谁。 “姐姐,我是许麻子的女儿啊!”香芙焦急道。 许麻子的女儿……庄子上的那个……不是被张温买到春雪阁了…… “是你?!”宋温惜睁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许麻子的女儿吗?快两年不见,她的脸变得尖了些,褪去了往日的稚嫩,个子也长高了。宋温惜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便一时没有认出她来。 “你怎么会……你不是被张温……”她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不知该不该提起少女的伤心往事。 “三殿下早就将我赎了出来,前段时间,把我带到了他东郊的院子。他还帮我找寻父亲的下落,可是一直也没有消息……”香芙说着,眼眶红了起来,“若不是三殿下救了我,我可能真的……真的就……” 宋温惜心疼又震惊。 她记得香芙还在庄子上时,每天都在庄稼地里闲逛。她很喜欢笑着冲宋温惜打招呼,小小圆圆,像个小糯米团。若是从谁家得了什么好吃的,香芙也常会分给她一点。 为了答谢香芙的好意,她曾经特意送给她一支银钗,是镂空的蝴蝶模样,与她很是相衬。 后来香芙失踪,许麻子每天都苦苦找寻,她也曾帮着找过一阵。可人海茫茫,香芙了无音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宋温惜有些动容,连忙拉着她在床边坐下,问:“你在春雪阁……可吃了什么苦?” 香芙吸了吸鼻子:“苦自然是吃了不少,好在老鸨嫌我年幼,还未曾让我接客,只当下人使唤。” 那就好,不幸中的万幸。 宋温惜松了口气。 她又问:“既然三殿下将你赎身,你为何不跟着他,来宋府做什么?” “我不想一直在三殿下那里白吃白住,便求他给我找些事做,哪怕是清扫宅邸也可以。可他说他宅子空置,无需打扫,便问我愿不愿意来宋府给姑娘当丫鬟。”香芙回答道。 说着,她眼睛一亮:“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姐姐是宋府的二小姐!我早就说,姐姐气质如兰,不像是乡野之人,果然被我说中了!” 宋温惜看着巧笑嫣然的香芙,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宋府也是水深火热,你跟着我,只怕要吃苦。” “我有三殿下撑腰,不会吃苦的!”香芙自信道,说着脸又垮了下来,“姐姐……你该不会,不想我陪在你身边吧?” “你能来,我再开心不过了。我只是担心……”宋温惜依旧眉头紧皱。 “姐姐,先前你一个人在宋府,日子难过。可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了,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不是吗?”香芙眼神明亮清澈,带着坚定。 宋温惜无法拒绝像小太阳一般的香芙,于是终于点了点头,无奈地笑道:“是。” “太好了!姐姐,我如今什么活儿都会干,你放心交给我!”香芙保住了宋温惜。 她的动作让宋温惜浑身更痛,可柔软温热的体温让宋温惜有了一些实感,也带给她一些温暖,让她舍不得推开。 “啊,我忘了,姐姐还伤着。”香芙忽然松开了她,站起身,又道,“不对,如今在宋府,我该叫二姑娘才对,请问姑娘有什么需要?渴不渴?饿不饿?” 宋温惜看着眼前这个慌乱又青涩的小女孩,浅笑一声:“你不必拘束,我若有需要,自然会唤你。现在我吃不下,只是想睡一觉。” “好,那我先退下,我就在隔壁偏屋,姑娘若是有事,喊我便是。”香芙朝她行了礼,便要退下。 房门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宋韵文冷着脸,怒火中烧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宋温惜。香芙顿住脚,身形微动,仍旧守在宋温惜床边。 “父亲。”宋温惜垂眸向他问好。 宋韵文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香芙,到底是没有发脾气,只冷声问:“你可好些了?” 宋温惜低着头说:“还有些不适。” 宋韵文冷笑一声:“你今日当真是威风,让三皇子和国渊候世子纷纷为你说话,为父的脸都丢尽了!” 宋温惜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宋韵文今日被晏望宸和陈卿安联手羞辱了一通,自然是不会给她好脸色。她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打的准备。 可是宋韵文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嘲热讽地说:“你如今有了两位尊贵之人的庇护,只怕这宋府也快要容不下你了。如今老太太也已经过世,无需你照顾了。等你病好了,自行离开吧。” 宋温惜一惊,这是要赶她走? 仔细想来,也是……当初就是老太太将她召回来的,如今老太太不在了,宋府只怕没有人希望她留下。 于是宋温惜也没有争辩,只唇角微勾,轻笑道:“好,父亲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宋韵文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姑娘,姑娘当真要回庄子上吗?”香芙有些担心地问。 宋温惜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到庄子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香芙,你若是不想跟着我回庄子,就让三殿下给你重新找个差事吧。”宋温惜淡淡说。 香芙闻言却皱起眉头:“不!三殿下说了,姑娘需要帮助,让我跟着姑娘!三殿下既然这样说,我就一定要跟着姑娘!” 宋温惜心思混乱,一时也理不出头绪,便说:“你先退下吧,我再想想。” “好。”香芙看她脸色不太好,便乖乖退下,关上房门。 宋温惜重新躺下来,头疼欲裂。她实在是无力去想以后的事。 她沉沉地昏睡过去,或许是因为那日跪祠堂,并没有睡好,又因为祖母去世,连日操劳,睡着之后,她连梦都不曾做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她忽然感觉额头一片温热,似乎有人在摸她。 “不烧了……”那人喃喃道。 宋温惜被吵醒,皱着眉,努力睁开眼。 天色已暗,房中只有昏暗的月光。她睡眼朦胧,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健硕的男人的身影。 她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谁?!” 第45章放心不下 宋温惜的嘴突然被捂住,那人俯下身,带来熟悉的檀木香。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5节 “是我。”晏望宸低声说。他缓缓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宋温惜惊诧不已,惊吓过后,她瞬间睡意全无。 她看不清晏望宸的脸,却能看清他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之下泛着水光。他似乎穿了一身黑衣,头发也高高束起。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了些安全感。 “你……你怎么进来的?!”宋温惜惊讶地问道。 “你们宋府守卫并不森严,区区几个小侍卫,怎能防得住我?”晏望宸声音里带了一丝得意。 宋温惜在黑暗中轻叹一声,问:“三殿下偷偷潜入宋府,想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白日里陈卿安那厮在,我都没法好好同你说话。”晏望宸冷笑一声,“所以我只能将他带走,想着夜里自己偷偷来看你。” 宋温惜恍然大悟,难怪当时晏望宸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她心里忽然一暖,鼻尖涌上酸意。 那时她以为,晏望宸知道自己不宜久留,所以才迅速离开。原本,还有些失落。然而,他却早就想好,要在夜里冒着风险偷偷来看她。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维持着一丝理智,嘴硬道:“三殿下这样不妥,还是快些离开吧。” “我放心不下你。”晏望宸低声说。 宋温惜心中一动,险些就要心软了,却还是说:“三殿下今日已经做了许多不符规矩的事,还将香芙送给我,应当要避嫌才对。” “既然已经做了那许多,不在乎多做一些。”晏望宸忽然撩开了她的衣袖,抚摸着她的伤口。 那上面仍旧红肿,还有许多被包扎好的地方渗出血来。 他心疼地问:“还疼吗?上了药,可好些?” 宋温惜抽回了手,淡淡道:“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晏望宸苦笑一声,“我看到你身上的伤,恨不得立刻就把宋韵文的人头拧下来。他究竟为何打你?竟下如此重手?” 宋温惜咬了咬唇,说:“庄子上的事……父亲都知道了。” 晏望宸闻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日她要承认这伤口是自己摔的。毕竟若是非要同大夫人计较这伤,只怕大夫人会一气之下将她的丑事全盘抖露出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轻声说:“是我不好……不然,我去同他解释……” “万万不可!”宋温惜连忙制止,“若是让他知道那人是你,定然会想办法攀附皇权,以此事要挟,逼你娶我。” 晏望宸轻笑一声:“那不是很好?你原本也可以以此要挟,逼我娶你。” “我并无此意。”宋温惜淡淡说,“我也并不想做金丝雀。” 宋温惜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叫了起来。 她瞬间红了脸,好在黑灯瞎火,看不分明。 “你没用膳?”晏望宸问。 “不饿。”宋温惜嘴硬。 “现在该饿了。”晏望宸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香气四溢。 他将油纸袋塞进宋温惜手里,说:“我就担心你无心用膳,想着给你带些点心。就算不饿,也可以当做夜宵。” 宋温惜有些动容,她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 她低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只见油纸袋里装着几只点心,看起来都香酥可口,十分诱人。 祖母走了,宋府的人都漠视她。 如今唯一会跑来关心她有没有吃饭的,怕是只有他了。她知道她不该接受他的好意,应当同他撇清关系。可……眼下这般情景,她自私地贪恋这份温暖,不想推开他。 “不知你爱吃什么,便都拿了一些。”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你半夜潜入宋府,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宋温惜声音中有一丝哽咽。 “是……也不是。”晏望宸抬手抚摸着她的脸,“今日看见你那副样子,我险些就要失去理智,将你掳走,藏在自己府中,让人再也不能欺负你。” 顿了顿,他声音苦涩地说:“可我不能,所以,只能拿这些廉价的东西安抚你。” 宋温惜轻笑一声:“看来三殿下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晏望宸沉吟片刻,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我的一举一动,关乎朝堂上下许多人,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既然如此,三殿下还大费周章地将香芙送到我身边?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难免又会说些闲话。”宋温惜喃喃道。 “我无法日日守在你身边,香芙又恰好需要找些事做,所以才让她来宋府。何况……”晏望宸抬眸看向她,“如今老太太过世,让香芙来陪陪你,也好。” 宋温惜听到他提起老太太,突然悲从中来。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委屈,都从心底涌了上来。她先是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是眨了下眼,泪珠就掉落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他心头。 晏望宸的心跟着一痛,抬手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了拍:“这几日你受苦了,想哭就哭吧。” 她用力地抱住晏望宸,泪水汹涌而出。她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祖母……祖母不是寿终正寝,祖母……祖母起夜的时候,无人……无人搀扶,摔了一跤……磕到了头!”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只是离开了一夜……一夜而已!” 不知为何,面对着他,似乎所有委屈都能宣之于口,不用再自己一个人憋闷了。 晏望宸疑惑地问:“你去了哪里?” 她抽泣着说:“父亲……父亲罚我跪……跪祠堂。我跪了一夜……一夜……第二日祖母就过世了……”说罢她失声痛哭。 晏望宸又将她搂进怀里,让她的哭声淹没在他胸膛。 他眸色暗沉,带着风雨欲来的戾气,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扣紧她的肩头,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 宋温惜哭了许久,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可是,只怕再这样哭下去,全宋府的人都要被她吵醒。 晏望宸叹息一声,松开她,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他垂首缓缓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第46章大皇子 宋温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晏望宸,表情迷茫又委屈。 晏望宸按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原本他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哭了,哭得他跟着心疼。可此时这个吻,撩起了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和渴望,让他意犹未尽。 直到她嘤咛低哼,抬手推他,他才抬起头,放过她。 “三殿下此举未免有些不合时宜。”她抹了一把脸,撇开头。 “我怕你哭太久,明日眼睛会肿。”晏望宸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吃饱了再哭,更有力。” 宋温惜通红着双眼瞪了他一眼,却听话地拿出一块桃酥,咬了一小口。 饿了许久,普通的桃酥也变得更加美味。她此时才觉得饥肠辘辘,于是连吃了好几口,狼吞虎咽。 “慢些吃,别噎着,没人同你抢。”晏望宸有些无奈,抬手将她嘴角沾着的桃酥渣抹掉。 宋温惜怔住。 他这话,姨娘也曾说过。 …… “小惜,慢些吃,当心噎着,又没人跟你抢,还有许多呢。”姨娘笑着说。 …… 宋温惜的泪水再次决堤,晏望宸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手足无措地问:“怎么又哭了?不好吃吗?” 宋温惜没有回答他,只是抽泣着又咬了一口桃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没有姨娘和祖母,就算宋府再将她赶出去,她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宋温惜连吃了两块桃酥,才勉强觉得胃好受了些。晏望宸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像是想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见她精神也好了起来,他才终于放下心。 此时他倒是有心情关心其他事了,于是开口问道:“陈世子前些日子,来过宋府?” 宋温惜像小松鼠一般的咀嚼声顿时停住,抬眸看着他,不语。 晏望宸只当她默认了,冷笑道:“你同国渊侯府来往甚是密切,怎么,不想做太子妃,倒是想做世子妃?” 宋温惜放下桃酥,淡淡道:“我对陈世子并无想法。” 晏望宸轻哼一声:“我看他对你倒是有不少想法。” “三殿下多虑了,我的身份既配不上三殿下,也配不上陈世子。”宋温惜神色淡然,收起了手中的桃酥,“三殿下还是早些离开吧。” 晏望宸看了一眼天色,叹息一声,沉声道:“我的确该回府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让香芙告诉我。” 说罢,他趁着夜色昏暗,众人熟睡,又悄然离开。 屋中又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外的夜鸣虫声嘶力竭地叫着。 宋温惜捏着手里剩下的桃酥,微微发愣。 她觉得晏望宸今夜这般,让自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虽然感激他,可他越是关心维护她,她会越是难办。 他们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 宋温惜那日发泄过后,总算是释然了许多。 她在房中养了几日伤,陈卿安和晏望宸都送来许多药和补品,像在竞争什么似的。有了香芙的悉心照料,宋温惜免去许多琐碎繁杂的事,病也好得很快。 或许是因为畏惧三皇子和国渊候世子,也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将她赶出宋府了,大夫人和宋韵文虽然对她视而不见,甚是冷漠,但再也没有为难她,亦没有再让她做粗活儿。 宋温惜倒也识趣,知道等她的伤痊愈了,宋韵文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去。她便已经开始慢慢收拾离府的包裹,准备病一好就自行离开。 原本就没什么东西,就像从庄子上回来一样,只一个布包便足矣。 可还未等她病好离开,宋府便突然来了一位贵客。 “姑娘!大皇子来宋府了!”香芙焦急地边喊边跑进屋。 宋温惜闻言疑惑地问:“大皇子来宋府做什么?”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官,有什么事需要大皇子亲自来府中同父亲商议? “我去厨房时,府上的下人正议论起京中的传闻。说是前些日子文官们联合皇后逼宫,在朝堂之上哭着求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以此稳定朝纲,安抚民心。”香芙解释道。 宋温惜一惊,问:“皇上可同意了?” “皇上震怒,但奈何群臣跪地哭求,不依不饶。皇上只好让步,借口说有事正巧要南巡,离开朝堂一些日子。”香芙喘了口气,“皇上还说,让大皇子这段时间代理朝政。太子之事,等南巡回来再议。”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6节 宋温惜低头深思。 如此说来,太子之事还未有定论。看来大皇子已经笼络了大部分文官。可大皇子如今得权,本应在宫中处理政事,为何突然要来宋府? 当今朝堂重文轻武,晏望宸就算有武将支持,只怕也胜算不大。若是真的让大皇子得逞,皇上南巡回来后,立大皇子为太子,晏望宸该怎么办?大皇子会大发善心,留他一命,封王封地,让他远离朝堂,还是将他杀之而后快? 宋温惜思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她壮着胆子,想要去打探些消息。她从未同大皇子有过交集,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大皇子现在在哪?”宋温惜问。 “在老爷书房,正同老爷说话呢。”香芙回道。 “我去看看。”宋温惜说着便起身要往外走。 香芙连忙拉住她:“可是姑娘!没有通传,庶女不可去老爷书房见客……” “我不露面,我隔着窗子听听他们说什么就好。大皇子此次前来,或许关乎三殿下的命运,我得去看看。”宋温惜甩开了香芙的手,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朝书房走去。 府上来了贵客,众人们如临大敌,纷纷打起万分精神,小心服侍,一时间便也无人关注她。 宋温惜到了宋韵文的书房,书房在府邸的角落,来往的人少,很是安静。她小心翼翼地躲在书房侧面,微微敞开的窗子下面。 屋里二人的谈话声被刻意压低,宋温惜只能贴紧了窗户,专心地听着。 “……如今各部尚书纷纷对我避而不见,我不明缘由,请问可否请宋大人讲解一二?”大皇子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窗户缝隙中透出来。 第47章非他不嫁 宋韵文干笑了两声,道:“这……大皇子怕是问错人了,微臣官职卑微,人微言轻,怎可揣摩尚书们的心思?” “宋大人谦虚了,谁不知宋大人同前段时间孝名远扬,朝中文人纷纷想同宋大人交好。何况,听说前些日子宋老太太过世,连我那三弟和国渊候世子,也来了?”大皇子声音变得低沉。 宋温惜心猛地一沉。 原来大皇子知道了晏望宸和陈卿安来宋府的事。当下太子之争如此激烈,每位皇子同哪一个官员走动频繁,只怕都是被大家密切关注的。而将军世家的嫡长子和三皇子突然光临宋府,难免不叫人有所猜疑。 宋韵文也是吓得一身冷汗,他连忙道:“大皇子误会了,微臣同三殿下并不相熟,只是……只是国渊候世子曾见过微臣的小女,二人似乎相谈甚欢,想来……陈世子是冲着小女的面子,才来宋府的。至于三殿下……”他停顿了一下,“三殿下同陈世子关系甚好,大概只是陪陈世子一同前来而已。” 大皇子闻言,沉默片刻,问:“你女儿可是那位宋家嫡长女?名为嫣然?” “是微臣的庶女,宋温惜。”宋韵文低声道,“不过此女倨傲不恭,不懂廉耻,微臣同她已断绝关系,不日便要将她赶出宋府。” 宋温惜听到自己的名字,没由来地一阵心慌。 宋韵文竟直接挑明了她与陈卿安的事,还说会同自己断绝关系。这是想要割舍她,撇清和三皇子的关系,以免惹来大皇子的猜疑? “竟是这样。”大皇子轻笑一声,“宋大人倒也是心狠,竟舍得同自己女儿断绝关系。” “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庶女罢了。”宋韵文说着擦了一把冷汗。 宋温惜听到这话,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她在父亲眼里,果真是贱如草芥。 大皇子笑着,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又道:“既然如此,尚书那边,还请宋大人替我美言几句。宋大人,若我当上太子,日后朝堂上的人必定会有所变更。宋大人可要把握机会。” 大皇子虽然没有挑明,但宋温惜知道,他在拿前程诱惑宋韵文。 大皇子野心勃勃,又疑心极重,他若是坐上太子之位,先前反对他的人和中立的人,只怕在他登基之后都会官职不保,被大皇子换成自己人。 可宋温惜也知道,父亲虽然渴望扭转家族落没得趋势,但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着风险投奔大皇子。万一大皇子失势,先前的允诺全不作数也就罢了,恐怕还会被大皇子连累。 宋韵文果然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微臣……没什么野心,就想着,能平安度日便好。” “宋大人。”大皇子的声音骤然变冷,“如今这形势,做出选择才尚有一丝生机。若是首鼠两端,只怕也无法平安。” 宋韵文抓耳挠腮:“这……这……再……再容微臣想想,微臣改日再去同尚书说说……” 宋温惜听到这,明白了大皇子的目的,便想要离开。刚一抬脚,却一时不察踩中了一截枯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大惊失色,僵在原地。 “谁在那?!”大皇子突然厉声呵斥道,“出来!” 宋温惜咬唇,不知该不该露面。此时此刻她出现在这里,该怎么解释? 正当宋温惜左右为难,屋中突然又传来动静。一个窈窕身影走进屋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温惜刚抬起的脚一顿,又往屋中窥去。 只见宋嫣然跪着伏在地上,颤抖的声音传来:“大皇子恕罪……臣女……臣女……倾慕大皇子已久,曾许愿此生非大皇子不嫁……得知大皇子来府中,实在是……思念至极……才……才贸然在门口蹲守……” 大皇子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沉声道:“抬起头来。” 宋嫣然缓缓抬起头,脸上浓妆艳抹,头戴朱钗,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她眼含秋波,面若桃花,眸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爱意。 宋韵文顿时惊慌失措,连忙斥责道:“大胆!为父同大皇子议事!你一介女流怎可守在门口!还不快滚……” “慢着。”大皇子扬声打断了他。 他轻笑一声,轻佻地用手中的扇子抬起宋嫣然的下巴,问:“为何非我不嫁?” 宋嫣然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眉目含情,柔声说:“臣女一直认为,大皇子尊贵无比,才貌举世无双,令人景仰,是世间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夫君。臣女早年间见过殿下一面,从此便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宋温惜心中冷笑一声,这宋嫣然的瞎话真是张口便来。她一深闺女子,何时见过大皇子?何况见过一面便可念念不忘?扯谎也未免太假了些。 谁知大皇子却笑了起来,声音愉悦:“我竟不知,宋家还有这样的美人。这位便是宋大人的长女吧” 宋韵文只能赔笑道:“是,小女被宠坏了,胆大妄为,冒犯了大皇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美人何罪之有?宋大人的女儿,美艳动人,我见犹怜,怎会冒犯。”大皇子说着,将宋嫣然扶了起来,温柔道,“美人别跪着了,刚才可吓到了你?” “殿下……”宋嫣然喜不自胜,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宋韵文紧张地说:“宋嫣然,你先退下,我同殿下还有些话要说。” 宋嫣然有些失落,又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大皇子,才垂眸道:“是。” 眼看宋嫣然就要走出来,宋温惜不敢再过多停留,连忙转身准备悄声离开。 她忍着身上的不适,脚步匆忙,就怕被宋嫣然看见。但她还是在走到转角前,被宋嫣然发现。 “站住!”宋嫣然没了方才的娇媚,蛮横地叫住她。 宋温惜顿住脚步,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过身。 “你在这做什么?”宋嫣然蹙眉,明亮的杏眼盯着她,“你不是应该在你的狗窝里养伤?” 第48章看人不准 宋温惜觉得有些好笑:“那之前,好像是你的狗窝。”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宋嫣然顿时气得咬牙,狠狠瞪着她:“你方才是不是在偷听父亲和大皇子谈话?!” “我只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恰好走到这里而已。”宋温惜说着,揉了揉胳膊,伸了个懒腰。 宋嫣然显然不信,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温惜,冷哼一声:“你休要打大皇子的主意,大皇子是看不上你这卑贱庶女的。” 宋温惜没想到她担心的竟是这事,忍不住正色问:“宋嫣然,你当真要嫁给大皇子?” “那是自然。”宋嫣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可知道,你嫁给他之后,若是大皇子没当上太子,宋府会被当成大皇子的党羽,一同被贬?”宋温惜忍不住提醒。 虽然宋韵文狠心到说要同她断绝父女关系,而大夫人和宋嫣然又是一向不待见她,可她身上毕竟流着宋家的血,若是宋家没了,她就会像个无根的浮萍。 “大皇子怎么可能当不上太子?除了大皇子,剩下的两个皇子谁还能堪太子重任?”宋嫣然说着,又嗤笑一声,“该不会,你还妄想三皇子能当太子吧?” 宋温惜沉默不语。 “那个废柴,除了相貌出众,其他的一无是处,出身又卑微,群臣早已舍弃他。只有镇国公女那个草包才会嫁给他。”宋嫣然说着,又嘲讽道:“对了,还有你和那一帮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将,才能看得上他。” 宋温惜知道宋嫣然并不了解晏望宸,便不想再同她说些废话,准备结束这场交谈,回去养伤了。 正巧宋韵文送大皇子出来,宋嫣然的注意力又立刻被大皇子吸引了去。 宋温惜远远地看着大皇子,那人穿了一身白衣,玉冠束发,身形修长消瘦。他脸上无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邃,样貌并称不上俊朗。唯有眼神如狼一般充满野性,威慑人心。 见大皇子的目光扫来,宋温惜垂下头,避开同他的对视。她没有闪躲,毕竟她穿着朴素,若是旁人看了,只会误以为她是宋嫣然的婢女。 宋嫣然巧笑嫣然,冲大皇子远远行了个礼。 大皇子报以微笑,转身离开,果然没有察觉到朴素的宋温惜。 跟在他身后的宋韵文,看到宋嫣然这副样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又恭恭敬敬地送大皇子出府。 宋温惜趁着宋嫣然分神,连忙转身想要离开。 忽然她的头发被人一把抓住,痛得她顿住脚步,忍不住皱眉。 “我让你走了吗?”宋嫣然用力扯着她的头发,怒声道。 “宋嫣然!你给我过来!”宋韵文怒气冲天地骂道,“你这个看不懂眼色的蠢货!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吗?!” 宋嫣然被吼得手一抖,缓缓松开了宋温惜的头发,委屈地说:“爹,你凶我干什么?” 宋韵文走过来将宋嫣然往书房扯,看见宋温惜也站在一旁,冷声道:“你既然来了,也给我滚进来。为父有话同你们说!” 宋温惜和宋嫣然齐齐跪在书案前,等候宋韵文发话。 “啪”的一声,宋韵文狠狠拍了下桌子,怒声问:“宋嫣然,你可知如今太子之争有多焦灼?!你此时突然冲大皇子告白,是何居心?是想让朝堂上下都知道,我们宋家想扶持大皇子?!” “父亲,大皇子好不容易来府中一次,我自然要把握机会了!何况让大家知道我们同大皇子交好,有什么不好?有了大皇子撑腰,我看谁还敢看不起宋府!”宋嫣然挺直了腰杆,跪得笔挺,毫不认错。 “你简直……你简直……”宋韵文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形容词,“你可想过大皇子若是当不上太子,你该怎么办?!宋家那时又该怎么办?!” “大皇子不可能当不上太子!他是皇后所出,文武双全,又得文官拥护,怎么可能会当不上太子!”宋嫣然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文武双全……狗屁的文武双全!那都是他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宋韵文少见地爆了粗口,“他是被文臣捧上天了!没有自知之明!皇后所出又怎样?那历朝历代,非皇后所出的皇帝多了去了!” “父亲这是看不上大皇子了?那父亲倒是说说,谁更有做太子的潜力?”宋嫣然不服气地反问。 宋韵文抹了抹下巴,眯起眼睛说:“依我看,四皇子倒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 宋温惜被宋韵文的猜测呛到,轻咳了两声。 宋韵文瞥了她一眼,冷声对她说:“你别在一旁看戏,你以为你攀上的那三皇子是什么好东西?出身卑贱,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学无术!” “父亲说的是。”宋温惜完全不打算同他辩论。 最快结束争吵的方式就是——闭嘴。 宋韵文果然没有再多说她什么,又调转矛头,对宋嫣然怒声道:“我警告你,你休要再同大皇子有任何来往!除非!你也想同我断绝父女关系!” “父亲!我若做了太子妃,宋家就能翻身了!我们宋家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宋嫣然不依不饶,“为何这么简单的事,父亲却要百般阻挠?”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7节 “大皇子他未必能做成太子啊!”宋韵文被她气得跺脚。 “不可能!父亲看人不准!”宋嫣然撇过头,不认同宋韵文的话。 宋嫣然毕竟是被宠大的,从小她说一不二,认定的事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宋韵文知晓她的牛脾气,只能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沉声道:“宋嫣然,从今开始你只能待在房中,哪儿也不许去,不许踏出你的房门一步!” “父亲!”宋嫣然还欲狡辩,可看到了宋韵文阴沉的眼神,她终究闭了嘴。 宋韵文又看向宋温惜,冷声道:“至于你,也不准同三皇子和陈世子再有来往!宋府从今开始闭门谢客!待太子之事尘埃落定之后,你立刻回到庄子上去!宋府从此同你再无关系。” 宋温惜已然对宋韵文的绝情感到麻木,她唇角微勾,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回了声:“是。” 第49章只想要你 宋府真的开始闭门谢客。 对外只说宋家为老太太守孝,不再参与任何宴请,也不再接待来客。 宋嫣然和宋温惜都被关在自己屋中,一天中,只有晚饭后,她们才能在府中散散步,走动走动。 陈卿安来了两次,吃了两次闭门羹,有些不安。又托人给宋温惜送了两次信,询问她的近况。但宋韵文将信全部收走,并没有交给宋温惜。 然而,宋府拦得住陈卿安,却拦不住晏望宸。 这日,晏望宸又趁着夜色,翻墙而入。 宋温惜刚梳洗完,坐在铜镜前梳着乌黑顺滑的长发。发梢还有些湿,她正拿厚实的棉布擦干。铜镜中的人未施粉黛,明眸皓齿,如出水芙蓉。 忽然,摇曳的烛灯被一阵风吹灭,她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放在床上捂住了嘴。她的惊叫全都闷在喉咙中。 “想我了吗?”晏望宸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身上除了熟悉的檀木香,还沾染了夜里露水的味道,带着寒气。漆黑的夜行衣让他与黑暗融为一体。 宋温惜被他吓到,有些恼怒,用力推开了他:“宋府现在闭门谢客,三殿下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趁着夜色潜进府看你。”晏望宸轻佻地笑着,“陈卿安那废物没本事,进不来,只怕现在焦急得很。” “三殿下将宋府当什么了,想来便来。”宋温惜见他如此得意,忍不住瞪他。 晏望宸收敛起笑容,淡淡问:“听说前些日子,大皇子来了?” 宋温惜看着他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心下了然,冷声道:“原来三殿下是来打探大皇子的消息的。” “打探消息是真的,看你也是真的。”晏望宸说着,凑近了她,“何况,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宋温惜心中一紧。 “初五了,我忍了许久……”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处,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低声问:“你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宋温惜躲开他的气息,往后退去:“好了。谢三殿下关心。” 晏望宸抓住她的脚踝,又将她猛地拉近自己,问:“你为何总是叫我三殿下?之前不是一直都叫我的名字?” “今日不同往昔。”宋温惜推了一把他的肩头,挣扎着问,“三殿下为何不找闫姑娘解毒?” 晏望宸“嘶”了一声,似乎被她摸到了什么伤口,蹙眉不语。昏暗的月光之下,只见他神色痛苦。 “怎么了?”宋温惜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去扯他的外袍,一时忘记了礼义廉耻,男女之别。 晏望宸没有阻拦,只是唇角忍不住上扬,看着她担心的表情,和仓皇的动作,他眼底闪过一丝柔情。他任由她慌张地掀开他的外袍,又扯下他的里衣。 宋温惜的手顿住,只见他肩头有一处被包扎好的伤口。 她心中一紧,问:“这伤……怎么回事?” “我的皇兄怕是着急了,趁着父皇南下巡访,迫不及待想要派刺客来除掉我。”晏望宸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可是让他失望了,我没有他想的那么废物,只是敌众我寡,难免受了伤。” 宋温惜没想到大皇子竟会如此狠心,直接对自己的兄弟下死手。但仔细想来,帝位之争,群雄逐鹿,向来是凶险,亲兄弟互相残杀也是常有的事。上一次晏望宸中箭,也是皇后和大皇子设下的计谋。 “大皇子想要父亲说服尚书们,拥他为太子,听说尚书们对他避而不见,怕是不想参与到这场争夺之中。”宋温惜心一软,将之前听到的信息都告诉了他,“他还拿官职诱惑我父亲,或许之前拥护他的文臣都被他贿赂过。” 父亲和她都不认为大皇子能在这场角逐中获得胜利,大皇子太过沉迷于美色与权力,没有君王之气,若是让他登上皇位,恐怕百姓们不会得到一个好君王。 晏望宸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就将大皇子来宋府的目的说与他听,他微微有些发怔。被宋温惜扯下的衣服还未拉起,月光洒在他的锁骨和胸肌之上…… 宋温惜刺眼般挪开了目光,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急切,竟扒了他的衣服,连忙道:“抱歉,冒犯三殿下了。”说着就要将他的衣服拉起。 晏望宸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欺身上前,吻在她纤长的脖子上,惹得她一阵战栗。 “殿下做什么?”宋温惜想要躲开,却被他揽进怀里。 “我真的很痛……”他痛苦地在她耳边低语,“除了你,我不想要任何人。小惜,我真的没有碰过别人……” 听他这样说,宋温惜心中一软,推他的手微微卸力。 下一刻她便被晏望宸按在床上,双手被禁锢在头顶。晏望宸轻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是脖颈,一路向下。宋温惜无力反抗,双腿忍不住微微并起,下一瞬就又被他用膝盖顶开。 “小惜……我真的只想要你。”他声音暗哑,带了一丝诱惑。 他便吻着她便向下抚摸,察觉到她的动情,他轻笑一声:“看来你也很想我。你的身体比嘴真实得多。” 宋温惜微微回神,撇开头,有些不情愿地说:“殿下既然要解毒,就快些。” 晏望宸眸色微沉,他坏心思地撩拨她许久,直到听她喘息求饶,才缓缓道:“叫我的名字。” 宋温惜喘着气,颤抖着说:“晏望宸……” “求我。”他仍旧不放过她。 “求你……”她喃喃开口。她被他折磨得浑身仿佛爬满了蚂蚁般躁动难耐,眼底泛着水光,面颊通红,像一颗成熟的桃子。 晏望宸看得喉咙一紧,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同她结为一体。 他与她愈来愈契合,深知彼此的喜好。过了许久,她捂着嘴呜咽着到了仙境,而他也抽出身子,尽数释放在她身上。 两个人喘着粗气,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待回过神,宋温惜嫌恶地推了推他,冷漠地说:“三殿下日后不要总半夜来宋府了,被人发现了,有损我清誉。” 虽然……她早就没了清白,可名誉还是要守住,不能传出去给宋家丢脸。 晏望宸不知为何眼底带了一抹歉意,他垂眸沉默半晌,起身说:“小惜,后天,我要成婚了。” 第50章宋嫣然失身 宋温惜愣了片刻,咬着牙起身,走到隔间将自己擦拭干净,又穿好衣物,冷声对晏望宸道:“出去。”“小惜,我……”晏望宸见她的小脸惨白,抿了抿唇,“我知道我卑鄙无耻,可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皇位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若想坐稳太子之位,我不能行差踏错。” 宋温惜自然是明白这道理的,于是她轻笑一声,说:“三殿下果然并非外面人言的那般不学无术。正相反,殿下心思细密,运筹帷幄,自然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晏望宸:“殿下定会顺利成为太子,届时,殿下若还需要解毒,就请找太子妃帮忙。若是闫姑娘不愿意,殿下就算去春雪阁找姑娘,也不要再来找我。” 晏望宸似乎猜到了她会这样决绝,喉咙微动,轻声问:“你当真舍得要我去找别人?” 宋温惜冷笑一声:“殿下迟早会纳妃生子,又何必假装专一痴情?” 听她这样嘲讽,晏望宸面色也冷了下去,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 说罢,他便穿好衣裳,从窗户又翻了出去,几个闪身便离开了宋府。晏望宸走后,宋温惜久久不能入睡。她身上沾染了属于他的檀香,那气味一直萦绕在她鼻尖,仿佛他还在她身边,让她魂不守舍。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事实,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晏望宸说出自己婚期将近时,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痛了。 他终将娶别人为妻,还会同别人生子。她努力不去想他同别人海誓山盟的样子,也不去想他同别人同床共枕的样子。 三皇子无论是否能成为太子,终究是自己得不到的人。眼下总该停止痴心妄想,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若是离开宋府,回到庄子上,已经错过了耕种的季节。她的生活只怕会愈发捉襟见肘,总要想办法活下去。祖母留给她的东西,她不想动。 那是亲人给她留的最后一点东西了,同姨娘留给她的破茅屋一样,珍贵无比。或许只有等到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她才会考虑拿它们换银子。 宋温惜辗转反侧许久,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沉沉地睡去。 谁知,再醒来时,宋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宋温惜起床时,屋外乱糟糟的,下人们似乎慌作一团,脚步匆忙。香芙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下人们一早给大姑娘房里送早膳,这才发现,宋嫣然不见了。 屋中空无一人,房门紧闭,唯有窗户敞开。她的婢女不知道她去了何处,昨夜也没有注意到动静。府中上下全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她的踪迹。她悄无声息地在宋府消失了。 大夫人顿时大惊失色:“你们这群蠢货!怎么看守的房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说罢又叫住众人,“等等!这事先别惊扰老爷!” 众人这才纷纷行动起来,翻遍了宋嫣然可能去的地方。 宋温惜也十分惊愕,她不知道宋嫣然怎么会凭空消失。想到昨夜晏望宸潜入宋府,她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宋嫣然消失这事,同他有没有关系。 正当大家商议着还能去哪找宋嫣然时,她突然悄无声息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大夫人眼尖,第一个看见了她,连忙迎了上去,劈头盖脸地拿棉花般的拳头锤她的身子:“死丫头,急死娘了,你跑哪去了?!你父亲让你闭门思过,你还敢往外跑!信不信我……” 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了宋嫣然的不对劲——她脸色绯红,发髻凌乱,唇角沾染着擦了一半的口脂,面含春色,衣衫也未系好。 “你……你究竟去哪了?”大夫人心中闪过一丝恐慌,“你……你跟我回房说!” 宋嫣然就这样被大夫人拉进了屋中,下人们面面相觑,还是大夫人的侍女桑绒喊了一嗓子:“看什么?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大姑娘昨夜就在房中,这才刚起来,明白了吗?” “是。”下人们哪敢说什么,连忙垂首应和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宋温惜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给香芙使了个眼色。香芙立刻意会,假装无意,拿了把扫帚,便朝宋嫣然的屋子走去。 宋温惜回到自己房中,她预感宋嫣然这次逃出府,恐怕没那么简单。宋府虽然把守并不森严,可她一个弱女子,想要逃过侍卫的看守,也并非那么容易。 没一会儿,香芙便回来了。 “姑娘,我去探听过了。”香芙凑到宋温惜耳边小声地说,“大姑娘昨夜去私会了大皇子,已经同大皇子私定终身,将清白给了他。” 宋温惜不可置信地皱眉。 宋嫣然的胆子竟这样大,在这个节骨眼做这样的事?她是铁了心要嫁给大皇子,拿宋家的未来做赌注?可大皇子真的会愿意娶她吗? 大夫人终究没瞒着这件事,毕竟自家女儿被人糟践,以后要如何嫁人?偏偏糟践她的那人还是大皇子,她一个妇人,如何能同大皇子计较?兹事体大,她慌得六神无主,只能将此事告知老爷。 这事同宋温惜没什么关系,她伤已经痊愈,是时候离开宋府了。于是这日她便去书房,同宋韵文告别。 站在书房门口,宋韵文正在房中气得摔杯子。 清脆的陶瓷碎裂的声音,吓得宋温惜顿住了脚步。里面争吵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府守卫森严,她如何能逃出去的?!”宋韵文声音都在发抖。 “哎呀,宋府的侍卫,也就防防嫣然这种弱女子,如何能放得了大皇子的暗卫?大皇子想将她接出府,方法总归有的。”大夫人的声音传来,“老爷也莫要生气了,嫣然对大皇子痴心一片,如今大皇子又愿意对她负责,不然就成全她吧。”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8节 “你……你简直……妇人之见!你们有没有远见?!若是选错了人,站错了队,往后可是有可能要掉脑袋的!”宋韵文怒声道。 “老爷,如今坊间朝中都在传,这太子之位,非大皇子莫属。嫣然又很有眼光,怎么可能选错人?老爷就莫要执拗了,不然嫣然现在这样,往后还能嫁得什么良人啊!”大夫人说到最后,带了一丝哭腔。 “唉!”宋韵文重重地叹气。 他沉思片刻,沉声道:“宋府要嫁女儿,便不能只嫁大皇子。” 大夫人诧异地问:“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宋温惜觉得自己继续偷听下去不太好,于是敲响了门。 “何事?”宋韵文问道。 “父亲,女儿要回庄子上了,来同父亲告别。”宋温惜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 “等等!”宋韵文猛地打开了房门,将宋温惜拉进书房中,然后又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温惜,乖女儿,你不能走。”宋韵文双手攥着她的两只胳膊,不知是恐慌还是激动,他有些颤抖。 “……父亲不是要女儿回庄子……”宋温惜有些疑惑,蹙眉问道。 宋韵文紧紧抓着她,眼神带着一丝祈求:“温惜,你不能走,你得去嫁给四皇子!这样你姐姐才能安心嫁给大皇子!” 第51章要她嫁给四皇子 宋温惜又诧异又觉得荒谬:“父亲说什么?” 大夫人也无法理解,惊声道:“老爷,这怎么可以?!” “你给我闭嘴!”宋韵文怒斥大夫人道。 他叹了口气,对宋温惜说:“你听父亲说,如今有可能做太子的,唯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原本我想着,宋府不表态,谁也不选,便可保太平!” 宋韵文顿了顿,又是一声叹息:“可你姐姐糊涂,已经同大皇子私定终身,若是大皇子失势,四皇子上位,宋府将万劫不复!” 宋温惜只觉得荒唐至极,她明白了宋韵文的用意,挣脱开他的手,冷声问:“就因为姐姐同大皇子私定终身,就要我嫁给四皇子,来平衡宋家的倾向?可就算我愿意,我一个庶女,怎么可能配得上四皇子?” “为父想过了,你往后,过继到大夫人名下,宋家再无庶女,只有大姑娘和二姑娘。”宋韵文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四皇子那里,只要你愿意,为父有办法。” “老爷!”大夫人抗拒道,“这贱蹄子怎么可以……” “你想不想你女儿嫁给大皇子?!若是想,就休要多言!”宋韵文火冒三丈,对大夫人没有一星半点的好脸色。 大夫人张了张口,看了看宋温惜,终究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宋温惜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宋嫣然会做到这份上,将她的婚事当做筹码,将她当做棋子,送给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 但仔细想来,这决定又很是宋韵文的风格。为了宋府的安宁,将两个女儿当做棋子嫁出去又有何难?嫁出去还省心,不用吃他宋府的大米。 可偏偏宋嫣然认为大皇子根基稳重,而宋韵文认为尚且年幼的四皇子能堪重用,唯独没有人相信晏望宸。相信他的,恐怕只有她…… 宋温惜惨笑一下,问:“父亲就这么确定三皇子无缘太子之位?可武官都拥他上位。” “武官们懂什么!无非是一群草莽,都是靠打打杀杀建功立业,没有根基!”宋韵文压低嗓音,“你可知尚书们为何闭门不见大皇子?就是因为他们一心想让四皇子上位!只可惜四皇子年纪尚轻,喜爱游玩,此刻不知所踪。”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当今圣上一共三位皇子,三皇子又因出身和无德无能而无缘皇位。这样一来,宋家嫁两个女儿,总归能有一个押中太子。温惜,无论是你和宋嫣然,谁坐上太子侧妃之位,宋家都能跟着飞黄腾达了!” 宋温惜冷笑:“若是姐姐坐上太子侧妃之位,恐怕父亲又要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父亲向你保证,无论是谁上位,父亲都不会对另一个女儿不管不顾!”宋韵文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嫁。”宋温惜冷声拒绝,她才不信宋韵文的话,“宋嫣然也不应该嫁,父亲若是不想陷入太子之争,就不应该趟这浑水。” “你——!”大夫人气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让你嫁给四皇子你都不愿意?!你当自己是什么野凤凰?!” 宋韵文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表情阴沉,冷冷道:“你当为父不懂这道理?可你姐姐已经失身于大皇子,大皇子又有意拉拢宋府,现在只怕她不愿意嫁,也不行了。” “她犯蠢,便要拉我下水?父亲,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何时替我想过?”宋温惜笑得凄凉,“不需要我时,将我赶到庄子上,不闻不问。需要我时,让我嫁给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人,送我入虎口……” 宋韵文打断她,不耐烦地说:“你生是宋家的人,自然要为宋家分忧!” “父亲已经将我赶出府!我已不是宋家人!”宋温惜倔强道,“宋嫣然自己犯下的错,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为何要我弥补她的过错?!” 宋韵文耐住性子,好言相劝:“你嫁给四皇子,哪里吃亏?你还能做宋府的二姑娘,不再是庶出身份,说不定未来还是太子侧妃……” “这太子侧妃谁爱做谁做!至于宋府二姑娘……”宋温惜冷笑一声,“我更是不稀罕。” “你!”大夫人气急败坏,上来就要抽她耳光。 宋韵文拦住了她,无言地盯着宋温惜。宋温惜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 他沉默片刻,扬声喊来外面的下人:“来人,将二姑娘送回房中,今日起不得踏出房门一步,严加看管。” “父亲。”宋温惜忽然开口,她轻笑一声,“牺牲女儿得到的安稳,父亲将来可能安心?” “下去。”宋韵文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背对着宋温惜。 宋温惜被下人们看守着回到了房间,房门紧闭,门口多了两人看守。香芙也被赶到宋温惜屋中,宋府禁止她们二人走动。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香芙惊慌地问。 “宋嫣然要嫁给大皇子了,父亲不希望外界以为宋府支持大皇子夺位,便要我嫁给四皇子。”宋温惜面如死灰。 “四皇子?为什么是四皇子?”香芙不解,“姑娘喜欢的不是……” 不是三皇子吗? 宋温惜惨笑了一下,是啊,偏偏是四皇子,若是晏望宸……不,无论嫁给三个皇子中的谁,只要太子之位还未盖棺定论,宋家都有陪葬的风险。何况晏望宸已经娶了镇国公之女,她心存芥蒂,父亲又看不上他。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可能。 “香芙,不是喜欢谁,就能嫁给谁的。”宋温惜叹息一声,再抬眸时,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是,不想嫁给谁,我便绝不会嫁。” 嫁人是一生的事,她绝不可能草率行事。 她根本不了解四皇子,也不愿嫁给三妻四妾之人。皇宫如牢笼,皇权富贵在她眼里,并没有茅屋田庄来得踏实和自由。 “姑娘……”香芙担忧地皱着眉头。 如今她也跟着宋温惜被关了起来,想要给三殿下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宋温惜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宋韵文为了让她嫁给四皇子,到底会做怎样的事。 第52章轮到她中毒 很快,三殿下和镇国公之女大婚,在三皇子府中设宴,满朝文武皆被请去吃喜酒。宴请当日,三殿下的府邸客座满堂,热闹非凡。 宋府居然也被送了请帖,宋韵文和大夫人盛装打扮,带着宋嫣然和宋温惜一同前去参加。 这并非宋韵文多么稀罕去吃三殿下的喜酒,他在意的,是一直云游在外的四皇子,罕见地在三殿下的府邸露了面。 宋温惜原本不想去,毕竟要她眼睁睁看着晏望宸同其他女子相亲相爱,甚是残忍。何况她也不敢让闫文静看到她,恐惹上祸端。 可宋韵文执意将她带上,还逼着香芙将她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她拗不过父亲,只能任人摆布。 路上,宋温惜听到大夫人和宋韵文的对话才得知,原来四皇子也会去参加宴请。 她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她瞥见大夫人今日春风得意,宋温惜和香芙跟着,大夫人也丝毫没有嫌弃之意,与往常极为不同。 难道……父亲已经想好了,想在今日就让自己攀上四皇子? 到了三殿下的府邸,只见那门楣比国渊候府更加气派,装饰也更加奢华。 宋家被安排在末尾的位置,宋韵文倒也没什么怨言,宋府小门小户,能被邀请已是无上荣光。宋温惜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离得这样远,闫文静应该是看不清她了。 她视线一一划过前方宾客们的脸,来的皆是达官贵人。按理来说,宋家这样的身份确实不该来的,不知是谁给宋家递的帖子。 宋温惜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原来陈卿安。他身旁坐着一个同晏望宸有七八分相像的男子,身穿紫色华服,看起来很是尊贵,不知是何人。 “看来三皇子同四皇子的关系不错,四皇子还特地从南方跑回来,吃三殿下的酒席。”一旁的宾客甲大声地同旁边的朋友议论道。 宾客乙嫌弃地小声说:“两个臭皮匠,自然是要抱团的,你瞧大皇子殿下就不与他们两兄弟同流合污。” 宋嫣然听到旁人夸赞自己的大皇子,唇角忍不住上扬,害羞地垂眸浅笑。宋温惜见状叹了口气,她人还没嫁过去,心里倒是已经自认为是大皇子的侧妃了。 宴席即将开始,三殿下穿着一身红色锦衣出现在众人视野,神色冷然。 可他身边却没有新娘子,唯有镇国公和夫人在一旁尴尬地陪笑,对来赴宴的客人们轮流寒暄一番。 宋温惜远远地望着晏望宸,心中微动。他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脸上丝毫没有娶妻的喜悦,浑身带着肃杀之气。他跟着镇国公夫妇去每一桌敬酒,答谢宾客,唇角微弯,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似乎并不知道她也来了。 晏望宸很快便跟着镇国公夫妇来到宋温惜这桌,他不经意地扫过宋温惜的脸,拿着酒杯的手猛地顿住,瞳孔骤缩,眉头微皱,神情愕然。他不懂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但下一瞬他就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眼神炽热地望向她,唇角微勾,道:“我竟不知,宋大人也来了。” 宋韵文尴尬地笑了两声,道:“礼部尚书卧病在床,怕冲撞了三殿下,便让微臣携家人前来,聊表心意。” “既然礼部尚书身体抱恙,那就有劳宋大人了。”镇国公夫人得体地笑道,端起酒杯,“感谢大人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婚宴。” “是在下的荣幸。”宋韵文连忙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韵文喝了酒,宋家人自然也得喝,于是宋温惜也跟着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晏望宸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宋温惜,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宋温惜怕被别人发现,便垂眸躲开他的目光。 他缓缓喝下手中的酒,才跟着镇国公夫妇离开。 宋温惜松了口气,还好闫文静不在,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躲过去。可是……闫文静为何会不在?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陈卿安的位置,只见那座位已经是空的,没了人影。 忽然,她觉得腹中一片温热,一股酥麻难耐的感觉从体内升起。宋温惜顿觉不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的宋韵文一直在观察她,此时第一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对大夫人的侍女桑绒说:“快去,将二姑娘扶去休息一下。” “姑娘……”香芙有些懵,她这才看到宋温惜的脸色绯红,神情有些痛苦。可她不懂,为什么宋韵文要让桑绒扶宋温惜去休息,便开口道:“老爷,我扶姑娘去吧。” “起开起开,你算哪根葱。”桑绒不耐烦地将香芙挤开,强行将二姑娘拉了起来,“我说二姑娘,不会喝酒,你就少喝点。来,奴婢带你去旁边吹吹风。” 宋温惜浑身发软,推开桑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她拉着离席。她瞥见香芙想跟着,却被宋嫣然的婢女拉住,困在原地。 “你要带我去哪?”宋温惜虚弱地问。 这药,奇怪得很,虽然让她无力,却又不至于失去意识。而且还让她浑身发痒,极度渴望肌肤之亲。 “你们……你们给我的酒里……下毒了?”宋温惜昏昏沉沉地问。 “不过是媚毒而已,二姑娘莫要多言,听老爷的话,乖乖把事办了。”桑绒冷冷地说。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29节 她将宋温惜扶到一间偏僻空荡的耳房,里面有一张简单的床榻。宋温惜此时已经手脚发软,闷热难耐,一阵阵地战栗。 “桑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宋温惜心下已经有了揣测,可她不敢相信父亲竟然如此大胆,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二姑娘,你就成全大姑娘吧,好好抓住四皇子的心,宋府上下都感激你。”桑绒说完,狠心将她推倒在床上,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 宋温惜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身,刚要站起,腿一软,她就跪在了地上。 燥热难捱的感觉袭来,宋温惜心中苦笑。以往她还不知晏望宸毒发之后,为何如此急不可耐,如今轮到她中了毒,才恍然明白他的苦楚。 还未等她起身,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了,光亮中走进来一个男子。宋温惜艰难地抬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着紫色华服。 “怎么会是你?!”那男子愕然道。 第53章阴差阳错 宋温惜只觉得浑身如百蚁啃噬,想要求救,一张口竟是一声娇喘。 “你……你怎么了?”那男子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他脸的轮廓很像晏望宸,但比晏望宸稍显稚嫩,也少了些锐气。此时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担心地望着她。 “公子……”宋温惜神色痛苦,忍着小腹的不适,声音娇细说,“救我……” 男子霎时耳根微红,手连忙搭在她的脉搏上,眼睛猛地睁大:“你中了药?好大的胆子,竟敢将三哥的人送到我床上!你等等,我去叫三哥来!” 三哥?是谁?宋温惜神志不清,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男子的臂膀十分有力,掌心传来温热的体温,让她甚是渴望。 “别走……”她抓住他的胳膊。 男子身上还传来一股淡淡的木兰香,很好闻。那和晏望宸像极了的脸,宋温惜忍不住想要凑近,她肩头的衣衫落下都没有察觉。 此时她酥肩半露,乌发披肩,眼神迷离,这样子看得男子呼吸一滞,推开她的手顿住。 房门却突然被人踹开,吓得宋温惜浑身一震。她抬头望去,屋外光线刺眼,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将将看到他飘飞的红色衣角。 “宋温惜!你在干什么?!”那人愤怒的声音传来。 紫衣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怪叫道:“三哥,不关我的事啊,我虽然爱美色,但也不敢动三哥的人啊!好像有人给她下药了……三哥放心,我绝对没有碰她!” 他一松手,宋温惜就倒在了地上。她难耐地扭动身躯,痛苦地娇喘。 谁能救救她?她体内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越来越疼。 “滚出去。”那人低声道。 紫衣男子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关门前还说了句:“三哥,你慢慢来,我帮你守着!” 宋温惜迷迷糊糊地听着,紧咬着嘴唇,咬破了都未曾发觉。她感觉那人结实的臂膀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了床上。肌肤相贴让她觉得十分舒服,可这还不够,她渴望更多。 他将她放下便起身要离开。 她拉住了他,祈求道:“别走……救救我。” 那人叹息一声,坐在床边,道:“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别走……”她呢喃祈求。 那人有些无奈,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狠厉:“我若是不来,你准备如何?让晏瑾那小子替你解药?” 宋温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于是霸道地抬起手臂,将他的头勾下来,贪恋地吻上他的脖颈。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又依恋。 她如此主动,那人浑身变得僵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声音暗哑,问:“此药我府中有解药,你确定不要我去拿解药,而是在这里帮你解毒?” “给我。”她说。她哪里还等得及什么解药,再迟一刻,她浑身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人听到她这样说,终于丢盔弃甲般,不再克制,俯身吻住她。 唇齿相接的那一刻,点燃了两人的欲火。他吻得激烈,带着掠夺的气息,让宋温惜喘不过气来。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探进他的衣襟,想要索取更多。 他却按住了她的手,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谁……?”宋温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无法聚焦。 那人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突然一口咬在她颈间。 刺痛让她清醒了许多。再抬眼,晏望宸棱角分明的脸闯进她的视线。他眼底满是翻涌的欲望,见她眼神清明些许,看向自己,唇角微勾。 是他……宋温惜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真的动了情,伸手又勾住他的脖子,道:“晏望宸,我好想你。” 晏望宸眸色一沉,炙热的吻再次落下,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宋温惜也热切地回应他,没了往日的拘束和顾虑,今日她十分遵从本心,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她甚至占了上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开始扯他的腰带,却怎么也解不开。 宋温惜此时衣衫凌乱,头发如海草般散落在肩头,皮肤雪白,眼中带着无助,祈求道:“帮我,求你。” 晏望宸从未见过她这般急切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却没有难为她,自行解开了复杂的腰带。敞胸露怀,将她的手放进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她已经迫不及待,药效到达巅峰,急需缓解。 宋温惜生疏地撩起裙摆,就这么直愣愣地坐了上去。这次却没有任何疼痛,反而舒爽无比。两人都满足地轻喘一声。 她疯狂摇动腰肢,毫无节制地索取。晏望宸凝视着她每一寸表情,眼底有剧烈的情绪翻滚。他望着她因登上巅峰而红润的脸,和蕴起水汽小鹿般的眼睛,想将她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直到她终于筋疲力尽,无力地趴在他身上,他才将她翻到身下,排解自己的渴望。 昏暗的房内,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令人脸红耳赤的轻微水声。两人再次升入巅峰,或许是因为二人都心无杂念,他们前所未有的契合。 宋温惜瘫在床上,动弹不了。身体里的痒终于褪去,理智也逐渐回来。 心猛地一沉,糟了,若是让她父亲知道,帮她解了药性的并不是四皇子,而是晏望宸,不知父亲会怎么做。何况,她竟然在晏望宸的婚宴上,同他偷欢!外面宾客还在,他消失这么久,该如何同镇国公交代? 宋温惜慌张地想要起身,却被晏望宸一把拉进怀里。 “谁给你下的药?”晏望宸气息还不平稳,却已经压不住怒火和疑惑。 “都是误会……我该走了。”宋温惜挣脱他,将衣衫拢好,想要下床。 她真的该走了,离开太久,若是被旁人发现蛛丝马迹,不知又要有什么流言蜚语。 “误会?”晏望宸冷笑一声,“我倒想知道,是怎样的误会?” 他扣紧她的肩膀和腰肢,冷声问:“是药错了人,还是睡错了人?” 第54章将计就计 宋温惜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若是将父亲的计划全盘托出,他难保不会大怒,对宋府下手。可若不说,眼前这人只怕一样怒气难消。 犹豫片刻,她低声道:“我也不知。” “不知?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方才你那样子,怕是要将我那单纯的弟弟吃干抹净。”晏望宸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不知道,倒像是要故意隐瞒什么。 “弟弟?”宋温惜想起方才那个紫衣男子,“刚才那个一身紫衣的人,是四皇子?” 晏望宸见她的表情当真是不认识四皇子,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那就是四皇子……也是,他同晏望宸长得很像。兄弟之间,相貌相似也是正常。唯独大皇子,却与他们二人完全不相似。 见她沉默不语,晏望宸松开了她,起身整理衣裳,神色淡然道:“罢了,你若是不肯说下药的事,我便只能将今日的客人都扣留府中,一一审问,查明真相了。” “别……”宋温惜有些慌张。 扣押宾客这种事,晏望宸绝对干得出来。若是将此事闹大,宋府定然拖不了关系。 这酒是父亲给她倒的,药也肯定是父亲下的。今日这一出,别人不懂什么意思,晏望宸未必猜不出。摆明了要将她送上四皇子的床,再借机逼四皇子为她的清白负责。 “你说不说?”晏望宸脸色冷然,问道。 宋温惜咬唇,终于说了来龙去脉:“宋嫣然前些天跑出去私会大皇子,又非大皇子不嫁。父亲被她磨得没办法,又不想别人以为宋府拥护大皇子为太子,便想着……将宋家两个女儿都嫁给皇子……” 晏望宸闻言,眉头紧皱:“宋韵文想让你也嫁给皇子?嫁给谁?” “……”宋温惜抿了抿唇。非要她明说吗? 晏望宸见她沉默心虚的模样,顿时了然,气得笑出声:“好,好,好啊!原来宋韵文将主意打到我四弟头上了。也是,我四弟单纯又心善,若是贸然夺了宋府姑娘的清白,自然是会傻傻负责,娶你为妻。” “这样说来,四皇子倒是个好人。”宋温惜小声地说。 毕竟晏望宸最初可从未说过要娶她。 “你在讽刺我?”晏望宸眼底掀起暴风骤雨,“你父亲这是认定了我做不了太子,连嫁两个女儿,都不肯嫁给我?难道你也这么认为?” 宋温惜连忙说:“我没有!何况我也并不想嫁给皇子……” 晏望宸瞥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敲响。 “三哥,你完事了没有?怎么这么慢?前厅宾客还未散,你离开太久,怕是要问你在何处了。”外面四皇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宋温惜连忙将衣物整理好,理了理头发。 待她检查好仪表,晏望宸大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四皇子正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此时门突然一开,他一个踉跄摔了进来,险些跪在地上。 四皇子尴尬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三哥,臣弟机警得很,有人说给臣弟送了个大礼,让臣弟来耳房拿。臣弟一开门,发现是三哥的人!哎呦我的老天爷,臣弟哪敢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 晏望宸面色冷淡,打断他的絮叨,道:“今日算你懂事。” “宋姑娘,今日冒犯了。”四皇子又向宋温惜道歉。 宋温惜忍不住蹙眉:“四皇子认得我?” 她想起,先前四皇子一进来就惊呼一声“怎么是你”。她那时还未反应过来,此时想来,他确实是瞬间就认出了她。 “怎么可能不认得,三哥书房里有姑娘的画像,每次我来找他,都能看到唔——”四皇子说到一半,便被晏望宸捂住了嘴。 “话多。”晏望宸冷声道,一副冷漠的样子,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宋温惜闻言有些惊讶,他竟在书房中摆她的画像。可这若是让闫文静看到…… “殿下房中放我的画像实属不妥,若是被闫姑娘看到,只怕又要来闹。”宋温惜正色道。 “宋姑娘放心,嫂嫂从来不进三哥的书房……”四皇子解释道,说到一半又被晏望宸狠狠捅了一下,又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噤了声。 嫂嫂…… 宋温惜的心骤然凉了下来。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0节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怎么不见三殿下的新妇?” “我早说过,她心悦的,另有其人。”晏望宸冷笑一声,“今日那人也来了府中,只怕,二人此时也在私会。” 经他这样一说,宋温惜才想起,方才陈卿安并不在座位上,想必是去见闫文静了吧。 可是,“也在私会”这几个字,让她觉得晏望宸在暗示什么,自己变得像只偷腥的老鼠一样。 她神色黯然,垂眸道:“今日给三殿下四殿下添了麻烦,十分抱歉,家父怕是在找我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晏望宸拉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她,“今日回去,你如何同你父亲交代?” “自然是实话实话,父亲的计谋,没能得逞。”宋温惜回道。 “可这样一来,你父亲定不会善罢甘休。”晏望宸眸色微沉,“不如将计就计,就说……四皇子已经答应会娶你,静观其变。” “什么?!三,三哥,这不好吧?我年纪尚轻,还不着急娶妻……”四皇子率先哀嚎起来。 “放心,只是做戏而已。”晏望宸无奈地拍了拍四皇子的肩,然后低声对二人说,“明日你就这样……” …… 宋温惜过了许久才又回到宴席上,她垂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宋家在末尾的位置,尽量不让别人发现自己。 宋韵文见她回来,连忙将她拽到一边,低声问:“怎么样,你可见到了四皇子?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 “父亲得偿所愿,总该安心了。”宋温惜垂眸冷冷道,一副绝望认命的模样。 宋韵文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但是不敢在宋温惜面前表现出来,于是他拍了拍宋温惜的肩,说:“为父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既然是宋家的人,就要替宋家分担。” “女儿明白。”宋温惜没什么情绪,“女儿有些累了,想回府了。” 夜长梦多,既然宋韵文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应该再在此处多做停留。何况,若是一会儿闫文静出来了,认出她,只怕不能体面收场。 “好,好,我们一起走!”宋韵文难得地顺从她的想法。 他连忙去同晏望宸和镇国公夫妇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妻女离开。 宋温惜临走前,回过头远远地看了眼晏望宸,他恰好也朝她投来目光。 两人相隔甚远,默默对视。 宋温惜收回眼神,回过头,跟着宋韵文离开了。 虽然她身微力薄,但她会尽她所能,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第55章被大皇子摆了一道 第二日,四皇子便来了宋府。 宋韵文和大夫人搓着手,热情地接待了他。宋韵文还将宋温惜叫到前厅一起见客。 宋温惜到前厅时,四皇子正与宋韵文寒暄。 “劳烦四皇子大驾光临,宋府蓬荜生辉。温惜能同四皇子喜结良缘,也真是她的福气。”大夫人奉承道。 “听闻宋二姑娘饱腹诗书,宋府将她教养得甚好,想必日后定能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四皇子也客气地恭维。 宋温惜听不下去他们虚伪的你来我往,缓缓走进前厅:“父亲,大夫人,四皇子。” 四皇子率先站了起来,温声道:“不必拘谨,叫我晏瑾就好。”说着,他背对着宋韵文和大夫人,冲宋温惜眨了眨眼。 晏瑾殷勤地拉着宋温惜一同坐下,又对宋韵文温和地说道:“宋大人,我有意求娶宋二姑娘,但是,我大哥尚未成亲。做弟弟的,总要等两个哥哥都成亲了,才好操办自己的婚事,您说是吧。” “这……”宋韵文有些犹豫。 毕竟大皇子这几日也未曾来宋府提亲,不知何时才会来。 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应当先操心大皇子与宋嫣然的婚事,看四皇子这副样子,似乎被宋温惜迷得不轻,今日又亲自登门,定然是十分迫切地想要求娶。 于是宋韵文满脸堆笑,回应道:“既然四皇子这样说了,也好。我本意也是两个女儿一同出嫁,宋府图个双喜临门。” “一同出嫁?”晏瑾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未曾听闻宋大姑娘有婚配之人,请问是要嫁给何人?何时出嫁?” 大夫人此时有些得意,抢在宋韵文之前说道:“四皇子恐怕不知,大皇子看上了我们嫣然,两人不日便要成婚了!届时四皇子的哥哥娶妻,温惜的姐姐嫁人,亲上加亲,真是……” 晏瑾一愣,故作沉思状,打断了大夫人的臆想:“我是听说皇兄要娶妻了,可我怎么听说是要娶丞相和吏部尚书的女儿?” “什么?!”大夫人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宋温惜并不讶异,昨日晏望宸便说了大皇子要娶妻之事。大皇子突然要娶两个妻子,还是高官重臣之女,无非就是看中了女方家的权势。 这才是正常之举。 宋温惜先前还有些奇怪,堂堂大皇子,就算要娶妻,自然也应当像晏望宸一样,娶位高权重之人的女儿,而不是宋家这样的小门小户。 “殿下所言可是真的?!”宋韵文也慌了神,他虽然不至于像大夫人那般,误以为大皇子痴迷自己的女儿,可听宋嫣然那个意思,大皇子也是要娶她的,怎么眼下竟娶了别人? “这……”晏瑾装作眼神慌乱,“我是不是多嘴了,娶妻这事,皇兄未曾张扬,我原本也不该多说的。” 说罢他看了看天色,又匆忙道:“不早了,我打扰许久,该回府了。宋大人,大夫人,等皇兄娶妻后,我定然会来宋府提亲,请二位放心。” 他传达消息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便该打道回府,同三哥邀功去了。 宋韵文和大夫人强撑着精神,挤出笑容将四皇子送走。 待大门关上,宋韵文立马阴沉着脸,派人将宋嫣然叫来前厅。 宋嫣然早就听府中下人说,今日四皇子亲自登门拜访,以为是宋温惜的婚事谈成了,自己的婚事也有了着落,满脸笑容地来到了前厅。 还未进门,她便巧娇笑着调侃道:“妹妹还真是有些狐媚子的功力,只那一炷香的欢愉,就牢牢勾住了四皇子……” 宋嫣然一只脚刚踏进房门,便看到居于高位的宋韵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而一旁的大夫人神色担忧,欲言又止。 只有宋温惜,沉静如水,面无表情。 大夫人一见到宋嫣然,立马就起身扑上来问:“孩子,娘问你,大皇子可说什么时候来宋府提亲?可有赠你什么信物?” 宋嫣然有些莫名:“娘,我大皇子金口玉言,还用得着什么信物?” 那便是没有了。 宋温惜垂眸,心里冷笑,宋嫣然当真是鬼迷心窍,听信大皇子的话,将宋府推入火坑。 宋韵文闭了闭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宋嫣然,我一生行事谨慎,如履薄冰,却偏偏生了你这样的一个蠢货!” 宋嫣然见几人脸色都不太好,有些心慌,抓住大夫人问:“娘,到底怎么了?” 大夫人眼睛通红,几欲泪下,哽咽道:“刚才四皇子来府中,说……说大皇子要娶妻了。” “这不是好事吗?四皇子都知道大皇子要娶我了?”宋嫣然紧皱的眉头松开,笑着问。 “大皇子要娶的,是丞相之女,和吏部尚书之女!”宋韵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蠢货,显然是被大皇子摆了一道!大皇子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逼我去说服尚书们!” “怎么会?!”宋嫣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大皇子那日明明同我说……明明说……只要父亲说通了尚书们,就会来宋府提亲!他……他与我同床共枕,亲密无间,怎么会食言?!” 宋韵文觉得她无可救药,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宋嫣然一时无法接受事实,委屈地看着宋韵文:“不可能,这不可能……大皇子说他第一眼看见我便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我,说我同别的女子不一样!……不,他娶别人一定是权宜之计,他会娶我的,一定会娶我的,父亲!你休要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大皇子他说过会娶我的!” 宋韵文猛地站起,将手旁的茶杯砸向她:“蠢货!” 大夫人见状连忙替宋嫣然挡住,茶杯里的热水撒了她一身,茶杯重重地砸在她身上,又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之声。 但大夫人顾不得满地的陶瓷碎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跪着上前拉住宋韵文的衣角,哭着道:“老爷,老爷你想想办法啊老爷,我们嫣然不可就这样失了清白!大皇子怎么能言而无信啊老爷!” 第56章尘埃落定 宋韵文冷冷地抽出自己的衣角,道:“大皇子高高在上,我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想让我一介书生,拿刀架在大皇子脖子上,逼他娶你这送上门的蠢女儿不成?!” “老爷!她可是你的女儿啊!她往后要怎么嫁人啊!”大夫人依旧跪地苦苦哭诉。 “我从未教她自作主张与男子私通!她如此有主意,那么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负责!”宋韵文转过身,背对着大夫人,沉声道,“如今宋府,因为她这个蠢货,已经深深踏进太子之争这个深渊,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大皇子的事奔波。别说她的婚嫁之事,现在整个宋府都是风雨飘摇,前途不明!” 宋温惜一阵心虚,她又何曾不是这样的蠢货?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曾妄想晏望宸会娶她为妻。深宫中的人,哪有不攻于心计的。他们说的话,没有一句能信。 按照晏望宸的计划,今日四皇子来宋府说这婚事,是故意要将大皇子的婚事透露给宋韵文,好让他不要再做当太子丈人的美梦。 大夫人啜泣着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宋韵文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假装不经意似的,落到宋温惜身上。 大夫人察觉到宋韵文的目光,连忙又朝宋温惜跪着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温惜,你也是宋府的姑娘!如今你攀上了四皇子,你可要救救宋府,救救你姐姐啊!” 宋嫣然看不得她母亲这般卑躬屈膝,咬唇忍着泪,上前将大夫人拽了起来,怒声道:“娘!你求她做什么!她巴不得看我笑话,又怎么可能救我?!” 大夫人捂住嘴,呜咽地哭着。 宋温惜轻笑一声:“我确实是没有办法救你,没办法还你清白,但我有办法救宋家。” “你有何办法?”宋韵文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 “父亲别急,先让大夫人和姐姐下去休息吧。”宋温惜淡淡道。 宋韵文很急,事关宋府将来,他怎么可能不急。于是他朝宋嫣然和大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二人离开,宋温惜才缓缓开口:“父亲,如今唯有一个办法。大皇子如此对宋府,可谓是忘恩负义,言而无信。” “是,是,你说得极是!”宋韵文附和道。 “圣上不日便要结束南巡,起驾回宫。待皇上回宫,父亲可随国渊候和镇国公一同去面见圣上,将大皇子威逼利诱宋府的所作所为,都据实相告,向圣上揭穿大皇子的真面目。”宋温惜沉声道。 “是,是……啊?什么?”宋韵文反应过来,惶恐道,“这,这怎么能行,大皇子若是知道了……” “父亲放心,大皇子作恶多端,三皇子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证据,足矣扳倒大皇子。”宋温惜冷静地说。 “三皇子?那个草包?他怎么可能?”宋韵文并不相信。 宋温惜耐心解释:“三皇子并非父亲所想的那般无能,他这些年都是为了躲避大皇子和皇后的迫害,一直隐藏实力。如今大皇子自露马脚,父亲何不帮三皇子一把?” “……你为何突然为三皇子说话?”宋韵文皱眉。 宋温惜叹了口气:“昨日,女儿并没有如父亲所愿,攀附上四皇子。而且,父亲的所有计谋,三皇子都知晓了。” 宋温惜按照晏望宸交代的说法,对宋韵文解释。 “怎么会这样?那今日四皇子来……”宋韵文瞬间汗流浃背, “今日四皇子来宋府,也是三皇子安排的,意在告知父亲,大皇子言而无信,另娶他人。”宋温惜说,“所以,父亲如今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同三皇子一起,揭露大皇子,再拥护三皇子上位。” 宋韵文意识到了晏望宸的心机,呆愣片刻,又猛地摇头:“不可不可,我看好的是四皇子!三皇子出身不好,怎可做太子?”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1节 “父亲。”宋温惜重重唤道,“四皇子无心皇位,父亲难道看不出来吗?他终日远离朝堂,摆明了不想做皇帝。而且,四皇子与三皇子关系甚好,他是不会为了皇位同三皇子翻脸的。” 宋韵文惊讶地看向她:“此话当真?” “当真。”宋温惜一脸认真。 见宋韵文低头思考,宋温惜又劝说道:“父亲,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父亲不可再犹豫了。大皇子明显并非良人,若是他坐上太子之位,难保他不会回头处理掉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宋韵文有些动摇,他叹息一声,道:“你让为父想想。” “是。”宋温惜垂眸应道,听话地退了出去。 该说的她都说了,如何做,是宋韵文的选择。 虽然她祖母的事,让宋韵文十分失望,可她还是不愿看着宋家被大皇子坑害,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 几日后,圣上南巡结束,起驾回宫。 宋韵文跟着国渊候、镇国公还有三皇子,一同进宫面圣。 镇国公将大皇子与文臣勾结的证据一一呈上,国渊候还揭露了皇后和大皇子试图谋害三皇子的事实。 而宋韵文哭天抹泪地给皇上讲述了大皇子是如何威逼利诱他,让他去说服尚书们的。还添油加醋地哭诉了宋嫣然被大皇子骗去清白一事。 三皇子更是直接亮出了身上的伤,以此来佐证皇兄是如何几次三番地想要杀他、陷害他,将晚搜集来的罪证也一一呈现在皇帝眼前。 皇帝震怒。 原本他对文臣逼宫一事就颇有不满,借故离开也是想试探大皇子究竟会为了皇位做到什么地步。而此时,证据确凿,大皇子的野心昭然若揭。若只是单纯地同文臣交好也就罢了,可如此作恶多端,已经远超皇帝的预期。 于是,大皇子的皇子身份被废,贬为平民,发配边疆。而皇后,因其试图残害皇嗣,干预朝政,也被废后,打入冷宫。 同大皇子有勾结的丞相和吏部尚书被打入大牢,等候问斩。其他同谋皆被贬为平民,不得入朝为官。 与此同时,三皇子因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沉着稳重,而被皇帝立为太子。 至此,太子之争尘埃落定。 第57章深夜私会 夜里,宋温惜屋中亮着点点烛光,窗户微敞,屋外有不知名的鸟在啼叫。四周一片寂静,宋府的众人早已陷入沉睡。 忽然,窗户边传来一阵响动,一个黑影翻身进入了宋温惜的房间。 宋温惜翻书的手一顿,却面不改色,仿佛已经习惯了。不用猜,一定是晏望宸又夜闯宋府了。她原本还想着找机会要同他见一面,没想到他竟自己找上门来。只不过这方式…… “太子殿下,深夜闯入女子闺阁,实在与太子的身份不符——唔——” 她话音未落,便被晏望宸拉过,激烈地拥吻。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到她身上,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宋温惜丝毫没有反抗,杏眼微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晏望宸,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感情,任由晏望宸胡来,却丝毫没有回应。 晏望宸终于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凝视着她水亮的眼眸。 宋温惜此时才缓缓开口:“殿下不好好在东宫待着,来我房中做什么?” 晏望宸低声说:“我很想你。几日不见,度日如年。” 宋温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一笑,道:“恭喜殿下登上太子之位,从此高枕无忧。” 他终于达成了他的心愿,除掉了大皇子和皇后,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晏望宸看着宋温惜皮笑肉不笑的脸,问:“我做太子,你并不开心?” “开心。”宋温惜回道,“只不过,太子殿下日后不要再来宋府了。” “为何?”晏望宸瞳孔一暗。 他刚入住东宫,忙得不可开交,又要清点人手,又要听翰林院的老头子授书讲学。如今父皇愿意让他辅佐政事,但他仍需韬光养晦,不露锋芒,免得父皇猜疑。 他疲惫不堪,却还是想着来看她一眼。毕竟日后他出宫不便,同她见面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 她却干脆要他不要再来? 宋温惜心中微痛,浅笑着说:“我已经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殿下如今也无需解毒了,我该与殿下告别,不再相见。殿下也应当谨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不要做出格之事。” 从今往后,晏望宸就是太子了,亦是日后的皇帝。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而她只想与一人共度余生。要她看着他娶妻纳妾与他人共度春宵,她承受不了,宁愿远离。 他们注定有缘无分,长痛不如短痛,越早断,对两人越好。 “你这是要同我撇清关系?”晏望宸脸色沉了下来。 宋温惜从怀里掏出了他之前给她的玉佩,说:“殿下说过,待殿下登上太子之位,便将玉佩收回。这个东西该还给殿下了,御赐之物,我这样的身份,拿着总是烫手。” 晏望宸接了过来,眼神黯然地看了她一眼,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既然你不要,扔了吧。” 说着手一扬,便要将手中的玉佩扔出去。 “等等!”宋温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如水,连忙伸手去抢,却被晏望宸顺势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明明在乎我,为何总要拒绝我?”晏望宸在她耳边低声问。 宋温惜十分贪恋地感受着晏望宸温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气息。但她还是心一狠,推开了他:“殿下忘记先前我说过什么?” 晏望宸显然是记得,脸色有些不好看。 “殿下如今已同闫姑娘成婚,便要好好待闫姑娘。”宋温惜提醒道。 “我同她并未圆房!”他怒声道。 “那不重要!”宋温惜眉心微皱,“重要的是,殿下既然已经成为太子,另娶他人,就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晏望宸惨笑一声:“即使日后我身心都只给你一人,你仍是不肯留在我身边?” “殿下说笑了,我何德何能,敢要求殿下为我守身如玉?”宋温惜轻笑一声,“但,我也不愿做殿下的妾室或是外室。我宁可嫁给乡野村夫,过一辈子苦日子,也不会同她人共享夫君。” 他日后是要登上帝位的,怎么可能不碰其他女人。宋温惜根本不信他的话。 “乡野村夫?”晏望宸气极反笑,“你该不会还想着你的阿强哥?” 宋温惜抿了抿唇:“阿强哥值得更好的人。” 晏望宸眸色更沉,抬手抚上她的脸,冷声道:“我不会放手的,我虽然不能保证不纳妃嫔,可我能给你极致荣华!那不一样是你想要的?” “那都是气话!”宋温惜抬眸,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将她想得这样肤浅。 她冷声道:“那时殿下并没有认出我,我那样说,只是为了气殿下。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做这个太子,同你私奔如何?!”晏望宸被她的冷言冷语伤到,气急败坏,低吼着问。 宋温惜只觉得好笑,眼底蕴起湿意:“殿下莫要说些气话,为了太子之位,殿下处心积虑,费尽心机,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顿了顿,她又道:“何况,我从未要求过殿下做任何事,是殿下一直不肯放过我。” 晏望宸眸色沉痛:“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等宋温惜回答,他便冷笑一声,道:“好,你说得对,我就是不肯放过你。你不愿意嫁我,我就将你禁锢在身边。” 宋温惜心中燃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蹙眉问:“你要做什么?” 晏望宸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子上,冷声道:“如今我已是太子,日后我登上皇位,我想娶谁便娶谁,谁也别想阻止我。”说罢,他便转身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你……”宋温惜心中一慌,想要喊住他。 但他身形极快,霎时间就没了人影。 她拿起他没有拿走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震,心中惶恐不安。他似乎很生气,宋温惜不知晏望宸生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她仔细想来,晏望宸并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刚刚或许只是气急了,说些气话罢了。 既然生气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宋温惜没有放在心上,脱掉外袍,轻轻吹灭了烛灯。 第58章将她禁锢在身边 宋府在太子之争中,扭转事态,绝处逢生,成为唯一一个为了三殿下举证推翻大皇子的文臣。如今三殿下登上太子之位,一时间,满朝文武都在佩服宋韵文的胆量和眼光。 只有宋韵文自己捏了把汗,若不是宋温惜及时阻拦他幼稚的想法,宋家只怕会一同跌入大皇子这个漩涡中,永世不得翻身。 过了几日,因宋韵文举证有功,皇帝赏了宋府黄金千两,还有一些玉器绢帛,瓷器珠宝等等。 宋韵文和大夫人跪在地上垂着头,被应接不暇的赏赐迷昏了头,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笑开了花。而宋嫣然依旧惨白着脸,死死地咬着牙,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怨念。 宋温惜垂眸恭敬地跪在一旁,听着康公公宣读赏赐。 她一直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直到她听到康公公念道:“……宋府二女儿宋温惜,在太子危难之时,屡次出手相救,临危不惧,巾帼不让须眉。又念其饱腹诗书,品行端正,着选为公主伴读,三日后入宫。钦此。” 宋温惜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康公公:“公公,不会是搞错了吧?” “啧!”宋韵文瞥了一眼宋温惜,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如此不识规矩,质疑康公公。 待众人谢旨行礼,康公公将圣旨递给宋韵文,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宋温惜:“宋二姑娘,这圣旨何错之有?” “小女不敢,只是……小女只是个庶女,宋府也并非名门,小女怎可担得起公主伴读一职?”宋温惜垂眸,恭顺地问道。 “宋二姑娘,这圣旨写得清清楚楚,因为姑娘救过太子殿下,所以圣上特准姑娘进宫伴读。如此至高荣耀,姑娘还是莫要想太多,快些回去收拾行囊,准备进宫的事宜。”康公公见宋温惜似乎有些疑虑,十分耐心地劝说道。 宋韵文起身,将宋温惜拉了起来,沉声道:“你这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让你去你就快些去!” 宋温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此时回过神,终于明白了晏望宸那日说的“禁锢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他不方便出宫,他就让她进宫。 宋温惜气结,她此时恨不得立刻逃跑。 谁想进宫当那什么伴读,传闻二公主娇纵跋扈,宋家又无权无势,她这样的身份去做公主伴读,无异于羊入虎口。 晏望宸到底安得什么心?她不顺他的心,他就要这样折磨她?她原本还想着,此时结束,就照旧搬回庄子上,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这样一搞,她何时才能回去? 香芙进屋时,宋温惜正对着枕头一通爆锤,吓得她顿住了脚步,问:“姑娘,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宋温惜起身拉住香芙:“我要进宫了,你怎么办?总不能将你一人留在宋府。”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2节 若是她走了,大夫人指不定要如何使唤香芙。 “姑娘原来是在担心这事?”香芙笑着说,“姑娘放心,我是三殿下……哦不,我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说过,姑娘不在宋府,我就回到太子殿下东郊的宅子里。” “这样……”宋温惜没想到晏望宸竟然连香芙都安排好了。 她紧紧握住香芙的手,心中又是一软。 其实香芙与晏望宸并无关系,就算他将香芙丢着不管,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可他还是为香芙赎身,送到她身边来,还为香芙出月银。 这些日子有香芙的陪伴和照拂,她在宋府的日子的确好过了许多。只是……眼下她们又要分开了。 正当二人依依不舍,宋嫣然猛地将房门踹开来。 香芙吓了一跳,见宋嫣然脸色很差,她有些防备地说:“大姑娘有何事?” “滚。”宋嫣然看都不看香芙,只恶狠狠地盯着宋温惜。 “香芙。”宋温惜拍了拍香芙的手,“没事,你先下去吧。” 香芙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宋温惜,还是乖乖走了出去,关上房门之前,她扬声道:“姑娘,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事,喊我便是。” 说罢她才轻掩上门。 宋温惜此时才看向宋嫣然,问:“找我有何事?” 宋嫣然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憔悴,仿佛随时都要昏倒。她阴沉着脸,发髻也有些凌乱,恨恨地说道:“宋温惜,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宋温惜有些莫名:“我得意什么?” “你给父亲献计,力挽狂澜救了宋府,现在又得到太子青睐,被送进宫做公主伴读。”宋嫣然嗤笑一声,“而我,失身于大皇子,又被他抛弃,什么都没有得到!” 宋温惜有些无奈,宋嫣然怎么会懂,她并不想进宫做伴读,力挽狂澜的也并不是她,而是晏望宸。 “你若是想做公主伴读,不如我去请求圣上,将这位置让与你。”宋温惜是真的想把这棘手的职位让出去。 这功劳算是宋家的,哪个女儿去伴读,对圣上而言,恐怕没那么重要。 “你别假惺惺了!”宋嫣然冲她怒声道,“公主伴读这么好的事,你会让给我?!宋温惜,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 宋温惜沉默不语。 “我最讨厌,你和你姨娘,一个庶出,一个妾室,偏偏还总是端着一副正室嫡出的架子!虚伪至极!”宋嫣然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她凑近了宋温惜,哽咽道:“我娘出身高贵,下嫁给爹,爹竟然还娶妾室!我身为嫡长女,琴棋书画却样样比不过你!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宋温惜,为什么我会过得不如你?”宋嫣然的脸色愈发苍白。 忽然滴答一声,宋温惜察觉到似乎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她低头看去,只见宋嫣然垂着的手腕正流着鲜血。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滴落在地上,已经汇集成了小小一滩血渍。 宋温惜大惊失色:“宋嫣然!你……你干了什么?!” 宋嫣然惨白着脸,突然倒在地上,宋温惜连忙接住了她。血渍染红了她的衣衫,带着浓烈的腥味。 “香芙!香芙——快叫大夫来!”宋温惜边喊着,便从怀中掏出手帕,按住了宋嫣然的伤口。 香芙慌张地闯进来,看到地上的二人,惊慌失措地应道:“哦,好!我这就去!” “宋温惜,你是不是很想我死?你,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过不好这一生……为什么?……”宋嫣然死死抓着宋温惜的衣袖,落下一滴泪。 她终于痛哭出声:“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大皇子,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59章心里还有他 宋嫣然割腕了。 在进宋温惜屋子之前,她就割了自己,割得很深。只是香芙和宋温惜一时都没有发现。 还好香芙及时叫来了大夫,即使为她包扎好了伤口。宋嫣然虽然失血不多,但这几日她都未曾好好进食,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虚弱无比。 “大夫,用不用开些药方?”大夫人心疼地问,声音有些哽咽。 “回大夫人,大姑娘这……终究还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在下实在是,无方可开啊。”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谢大夫。”大夫人强忍着情绪将大夫送出门,回来又坐在宋嫣然的床前哭个不停。 她嘴里还一直念叨:“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死了娘怎么办?!就算往后你嫁不出去,娘养你一辈子!” 宋韵文一言不发,只是阴沉着脸在一旁叹气。 宋温惜看着床上病恹恹的宋嫣然,再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神采飞扬,就像一个破败凋零的花朵,毫无生机。 她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宋嫣然,大皇子骗了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这样惩罚自己。” “不是我的错?”宋嫣然嗓音干哑,她嗤笑一声,“我险些害宋府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如何不是我的错?” “害宋府的,是大皇子,并不是你。就算没有你,大皇子也会有别的办法逼父亲就范。”宋温惜抿了抿唇,“何况,你也是受害人,大皇子欠你一个道歉。” 宋嫣然的眼睛微微亮了些,苍白的嘴唇微动:“我何德何能,让大皇子给我道歉?”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大皇子已经被贬,他如今还不如你,为何不能向你道歉?”宋温惜说,“宋嫣然,我认识的你,并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倒的人。没了清白又如何?又不是没了命。你若不珍惜自己,如何能遇到珍惜你的人?” 一旁,大夫人哭泣的声音骤然加大。 宋嫣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强忍着泪水。她睫毛微颤,泪珠还是落下,滑落至乌黑的发间才消散。 “至于你说……你总觉得比不过我。”宋温惜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总拿你的弱处,同我的强处比。你并不擅长琴棋书画,但你从小便比我活泼好动,小小年纪便学会投壶骑马。” 宋温惜的声音带了一丝伤感:“更重要的是,你母亲尚在,又有父亲偏爱,这比什么都珍贵,不是吗?” 她的泪意涌了上来,不想再多留片刻,低声说:“我想说的就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她便离开了宋嫣然的房间,往自己屋中走去。 宋嫣然会割自己,是她没有想到的。毕竟宋嫣然平日里张扬跋扈,气焰嚣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或许,是大皇子的背叛让她大受打击。 宋温惜更加认定,深宫之中的人,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马上就要入宫了,不知二公主,会是个怎样的人…… …… 陈卿安得知她要进宫的消息,第二日便来了宋府。 他已许久未见到宋温惜,先是宋府闭门谢客,后来那日晏望宸大婚,他知道她来了,想去见她,却又被闫文静缠住。再后来晏望宸登上太子之位,国渊侯也被封赏,府中事务和公务繁多,他一时抽不开身。 此时再见到她,她竟要入宫了。 “温惜,二公主脾气并不好,她又同大皇子关系甚好,此次进宫,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陈卿安眉头紧皱,担忧地说。话音刚落,他就咳嗽起来。 宋温惜轻笑:“陈世子莫要担心,我不怕吃苦。倒是陈世子,虽然近些日子天气热了起来,但也到了雨季。下雨时会骤然变得湿冷,世子看别贪凉,会加重咳疾。” 陈卿安闻言,眼底浮起一片柔情。他垂眸浅笑,说:“你可知,为何当初我愿意与你做朋友?” “为何?”宋温惜问。 “因为先前你第一次见到我,并未嫌弃我的咳疾,还帮我顺气,嘱咐我莫要贪凉。就像今日这般。如此自然,毫不做作。”陈卿安回忆道。 “这……这或许是因为,我从前常常照顾姨娘和祖母……”宋温惜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习惯成自然,但你不知,虽然别的姑娘嘴上不说,面上应和,可每当我咳疾严重时,她们眼底总会露出嫌弃之色。”陈卿安苦笑道,“没有人想嫁给一个病秧子,虽然国渊候府战功赫赫,那也只是我父亲的战功,与我无关。” 宋温惜垂眸:“陈世子是很好的人,是她们没有福气。” 陈卿安眼睛一亮,犹豫地开口:“温惜,你这样说,是否代表,你愿意嫁给我?” 宋温惜慌忙道:“可是我配不上世子。” “你放心,我母亲并不在乎你庶出的身份。”陈卿安连忙解释。 “不是这个。”宋温惜欲言又止,最后只喃喃道:“我真的配不上世子……世子值得更好的人。” 她已经将身心都给了晏望宸,而陈卿安,他值得更美好的女子。 陈卿安见她面露难色,也没有再逼她,只是有些失望地说:“是吗?可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人。” 宋温惜心中一动,只觉得惭愧不已。她何德何能,能让国渊候世子为她倾心? 陈卿安抿了抿唇,又问:“你心里还有他,是吗?” 宋温惜一愣,下一刻便意识到陈卿安口中的“他”是晏望宸。 “这次入宫,也是他促成的,对吗?”陈卿安苦笑了一下,“这倒是很像太子殿下的作风,他不方便出宫,便将你困于宫中。” 宋温惜叹息一声:“陈世子,我与太子殿下的事,说来话长。但世间比我好的女子还有很多,陈世子不必为我驻足。” 陈卿安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 他沉默片刻,又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轻声说:“好,那我祝你,入宫后平安顺遂,皆得所愿。” 第60章羊羔进了狼窝 三日后,宋温惜要入宫了。 康公公又来宋府,亲自接她进宫。意外的,宋韵文、大夫人和宋嫣然竟然都来送她。宋嫣然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人也恢复了元气,脸颊变得红润了些。 宋韵文率先开了口:“呃……这个,温惜啊,先前为父对你……确实严厉了些。你祖母的事上,也确实是我疏忽。”说着,他拍了拍宋温惜的肩膀,“进宫后,一定机灵些,莫要惹公主生气。久居深宫不易,你……多多保重。” 宋温惜低眉顺眼地应道:“是,父亲也多保重。” “温惜啊。”大夫人刚开口便又沾染了泪意。 不知为何,她最近的泪水似乎特别多,都快将这宋府淹了。 “温惜啊,你……你进宫后,若是缺什么,差人回来说一声。我……我派人给你送去。”大夫人抹了抹泪。 宋温惜有些惊讶大夫人竟会关心她,或许是因为前些天她劝解了宋嫣然吧。 她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夫人。” 宋嫣然也扭扭捏捏地开口:“宋温惜,你进了宫可得小心点,宫中可不比宋府,没那么好混的。” 宋嫣然这话虽然语气听起来有些蛮横,但实则也是夹杂着关心。 宋温惜唇角微勾:“宋嫣然,你可得好好活着,别像前些日子那样,让我看不起。” “你……你快走吧你!”宋嫣然愤愤地转身。 “宋二姑娘,时辰到了。”康公公催促道。 宋温惜最终还是如晏望宸所愿,跟着康公公上了进宫的马车。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3节 她很好奇,为何他一定要让她做公主伴读。不过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她名正言顺地入宫。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走了许久,终于在皇宫的大门前停下。 “宋二姑娘,接下来的路,马车不能进,只能委屈姑娘走一段路了。”康公公的声音传来。 “好。”宋温惜应道。 她坐了许久,也有些累了,正想起身走走。宋温惜提起裙摆缓缓下了马车。 眼前的宫门壮观高耸,她驻足抬头,阳光十分刺眼。不知踏进宫门后,她还有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可以享受这暖阳。 宋温惜深吸一口气,跟着康公公进了宫。 …… 康公公边走边给宋温惜讲了宫中的事。 二公主名为晏时鸢,是宁妃的女儿。 宁妃体弱,只生下一个公主,膝下并无皇子。却也正因并无皇子,免遭皇后毒手。如今后宫只剩她一人独占皇宠,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宁妃十分宠爱这唯一的孩子,圣上也对这唯一的女儿百般娇纵,因此,二公主在宫中横行霸道,性子泼辣,无人敢招惹她。 “公主娇惯,恐怕难免有责骂姑娘的时候,还请宋二姑娘耐心些。”康公公嘱咐道。 “是。”宋温惜应道。 到了公主伴读所住的地方,宋温惜才发现自己并非唯一入宫的伴读,门前早就站着几个着装华贵的女子。 经过康公公介绍,她才知道,一同进宫的,还有新任吏部尚书之女周书礼,翰林学士之女沈悦,和平武侯之女赵迟语。 “这位是礼部侍郎之女,宋温惜。”康公公对几人介绍道。 宋温惜抿了抿嘴,每一个人的身份都比她尊贵,她真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宫里,没有人的身份会比公主高,也无需讲究身份。 赵迟语是她们几人当中,年纪最轻的,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直白地问:“礼部侍郎的女儿都能进宫做伴读?” 宋温惜有些尴尬。 但不等她说什么,康公公便笑着解释道:“赵姑娘有所不知,宋家前些日子举证有功,圣上特准宋姑娘来当伴读。” 沈悦立刻好意地应和道:“竟然是宋家的姑娘,听闻姑娘才貌双全,处惊不变,救过太子殿下,早就想一睹真容。如今能见到姑娘,真是我等的荣幸。” 赵迟语水亮的眸子瞬间冒光,她上前亲昵地拉住了宋温惜的手:“原来是这样,宋姐姐,原来是你们宋家帮了太子哥哥。那我可要替太子哥哥谢谢你。” “这也并非全是宋府的功劳……”宋温惜哪敢居功自傲,连忙推脱。 “宋姑娘看着瘦弱,竟能救太子殿下,不知……是如何救的?是为太子殿下挡过箭?还是为太子殿下治过伤?”周书礼唇角微勾,笑着问。“……我……”宋温惜僵住。 当初她救晏望宸,还能是怎么救……这要她怎么说? “咳。”康公公轻咳一声,道:“周姑娘,先前太子遇刺的事,圣上说了,不准再提。” 周书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垂眸道:“是小女失礼了。” 宋温惜此时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只羊羔进了狼窝。 周书礼的笑容温婉,问题也看似不经意,却给她埋了一个坑。赵迟语看似热情,天真无邪,却明显同晏望宸关系不一般,提到晏望宸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之意。 唯有沈悦,看起来是真的温婉无害。但人不可貌相,总归是要小心相处。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你就是宋家女。” “二公主驾到。”宫人扬声道。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晏时鸢的眼睛同晏望宸长得很像,凤眼带着一丝凛冽之气,睫毛纤长。不同的是她长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鼻尖小巧,朱唇红润。 她身姿挺拔,微扬着下巴,高傲地打量了一番宋温惜,冷哼一声:“三弟真是见不得我过太平日子,竟将你送进宫中来气我。” 宋温惜不明何意,不敢回话,只能恭敬地垂着头。 康公公笑着替她解围:“公主哪里的话,这事并非太子殿下决定的,是圣上下的旨。” “康公公,她有嘴,你总替她说话做什么?”晏时鸢瞥了康公公一眼,“莫非三弟特地嘱咐过你,要你关照宋姑娘?” “公主说笑了,太子殿下对伴读的姑娘们自然是一视同仁的。”康公公面不改色,依旧谄媚地笑着。 晏时鸢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她扫了一眼众人,道:“先同你们明说,本公主脾气很差,没什么耐心。日后你们要同本公主朝夕相处,都机灵些。” “是。”几人纷纷躬身应道。 第61章他对她冷漠疏离 入宫第一夜,宋温惜失眠了。 直到天蒙蒙亮时,她才勉强睡着。再醒来时,头疼欲裂,嗓子也痛,浑身无力,似乎染了风寒。 管教嬷嬷见她精神不好,又在咳嗽,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在发烫。 她眉头微皱,苍老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有些厌烦道:“进宫第一天姑娘就生病,这可不吉利。今日姑娘还是在屋中休息吧,莫要将风寒过给公主和其他姑娘。” 宋温惜知道自己身为伴读,还未进学堂就生病,很是荒唐。 她便只好嗓音嘶哑地道歉:“给嬷嬷和公主添麻烦了,抱歉。” 管教嬷嬷见她态度诚恳,脸色微微好了些,道:“罢了,赵姑娘今日也说自己不舒服,两位姑娘同时生病,只怕是宫人疏忽,没有照顾好姑娘们。” “赵姑娘也病了?”宋温惜微怔。 “是啊,她正闹着要太子殿下来看她呢。”管教嬷嬷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现在哪有空来看她。” 宋温惜哑然,看来赵迟语同晏望宸的关系的确很好。想来也是,她是平武侯的女儿,尊贵又年幼,即使是管教嬷嬷也不好对她太严厉。 此时她又闹着不肯去学堂,管教嬷嬷只能派人去请示太子殿下。 管教嬷嬷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方才态度不好,是因为被赵迟语闹得烦了,迁怒宋温惜。于是她缓和了态度,轻声道:“罢了,宋姑娘好好休息吧,我让宫女煎好药给姑娘送来。” 宋温惜恭敬地道谢:“麻烦嬷嬷了。” 管教嬷嬷走后没多久,宫女便端来了药汤。宋温惜服下后,又躺回去睡了会儿。她睡得不踏实,总是断断续续地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外面似乎有争吵之声,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晕眩感还未褪去,但嗓子已经不那么疼了。 屋外的争吵愈发激烈,宋温惜睡不着了,便强撑起身子,穿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院子里阳光明媚,倒让宋温惜觉得温暖许多。她刚从阴暗的屋子中出来,一时有些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线,便抬手遮了遮。 “赵迟语,你好好看看,宋温惜这样子才像生病,我看你分明就是装的!”晏时鸢的声音传来,“你装也装得像点!我就说你身为武夫的女儿,胸无点墨,非要进宫做我的伴读做什么,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温惜适应了阳光,才看清院中对峙的几人。 晏时鸢似乎刚从学堂回来,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乌发金簪,神色凌厉,手上还抱着书。她身后跟着担忧蹙眉的沈悦,和同样抱着书,一脸看热闹的周书礼。 而赵迟语穿了一身桃夭粉木兰花纹金丝绣线长裙,头上别了支蝴蝶金钗,随着步伐抖动,衬得她娇俏可爱。她脸颊红润,丝毫没有病重的样子。 如此盛装打扮,意图不明而喻。 “我……我是真的不舒服!咳咳,你听,我咳嗽很厉害!”赵迟语憋红了脸,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 宋温惜此时才明白,原来赵迟语是装病。 晏时鸢脸色冷然,毫不客气地回怼:“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来了也没用,你得让御医看看,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她就要伸手抓赵迟语。 “公主!公主莫要跟赵姑娘计较……”沈悦连忙拉住晏时鸢,她看起来柔柔弱弱,手上的力道却不轻。 她柔声劝解道:“赵姑娘既然说自己不舒服,定然是不会说谎,还是不要惊动御医了,以免圣上知道了,会怪罪管教嬷嬷没有照顾好姑娘们。” “就……就是的!我们住的屋子阴冷阴冷的,难免会不舒服!”赵迟语有了点底气,但不多。她叉着腰,圆圆的眼睛不服气地看向晏时鸢。 周书礼此时却掩嘴轻笑道:“赵姑娘身为将军之女,竟如此娇弱,恐怕不适合进宫做伴读,不如早早回平武侯府。” 赵迟语心虚地瞥向一边:“我好不容易进来的,我才不回去……” 晏时鸢挥开沈悦的手,对赵迟语怒声道,“你若不想做我的伴读,就给我滚出宫去!休要占着伴读的名额,在我眼前碍眼。” 赵迟语被她吓得跑到宋温惜身边:“宋姐姐和我都生病了!为何公主只针对我?!难道你要将宋姐姐也赶出宫吗?” 晏时鸢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宋温惜,冷笑一声对赵迟语说:“赵迟语,你以为本公主眼睛是瞎的?究竟有没有病,本公主自己会看!” “你……” “吵什么!”一道带着怒意的男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众人看去,只见晏望宸穿着一袭紫衣,身姿挺立,乌发入缎,脸上的棱角如同雕刻般分明。他此时正皱着眉看向她们,身后跟着两列侍从。 赵迟语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立刻扑了过去,娇弱地撒娇:“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难受……” 晏望宸沉着脸扫了一眼众人,眼神片刻都没有在宋温惜身上停留,对她十分冷漠疏离。 他垂眸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赵迟语,动作轻柔地推开她,柔声哄道:“不舒服就去歇着。” “不要……屋里好冷,太子哥哥,我要你陪我。”赵迟语见晏望宸没有凶自己,又得寸进尺道。 宋温惜的心不知为何,忽然莫名漏了一拍,一阵心慌。她抬手捂住胸口,脸色更白,身形微晃。 “宋姑娘。”离她最近的沈悦连忙扶住了她,沈悦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又对晏时鸢恳求说,“公主殿下,宋姑娘身上好烫,恐怕热毒还未褪去,不如让宋姑娘先回房休息吧。” 周书礼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沈悦,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晏时鸢没回答,却挑衅地看着晏望宸:“没想到啊,宋姑娘病得厉害,三弟却对她漠不关心,反倒对这装病的小毛丫头温柔体贴。看来平武侯的面子比救命恩人重要。” 晏望宸早就听到沈悦的话,他瞥了一眼宋温惜,又立刻克制地挪开眼神,看向晏时鸢,唇角微勾道:“宋姑娘自然有皇姐的人照顾。赵姑娘年幼,平武侯曾托我多多关照,我自然要上些心。” “三弟真是薄情寡义,难怪能对自己的皇兄下手。”晏时鸢冷笑,“你们一个个的都往我宫中塞人,让我这变得乌烟瘴气。塞个害我皇兄被贬的人还不够,现在还要塞个将军之女给我?明知道我最讨厌同这些武将打交道!” 晏望宸波澜不惊,面无表情道:“皇姐若是不喜欢,将人踢出去便是。但是,赵姑娘得留下。”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了他说可以踢出去的人是谁。 宋温惜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要她进宫的人是她,此时毫不在乎的人也是他。果然深宫之人都是喜怒无常。不过若真的能出宫,那便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也是好事。她原本就不在乎公主伴读这虚名。 于是宋温惜清了清嗓子,跪下身,声音嘶哑,恭敬地说:“公主殿下,臣女无用,第一日来便卧病在床。臣女不配做殿下伴读,恳请殿下让臣女出宫。” 第62章看着他与别人亲昵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4节 晏望宸此时才盯着宋温惜跪在地上的身影,他眼神一暗,喉结微动,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说一个字。 晏时鸢回过头看向她,似乎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是宋温惜自己想要进宫做伴读,才托晏望宸将她塞进宫。可眼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于是她玩味一笑,道:“我偏不。” 宋温惜蹙眉,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晏时鸢。她不是很讨厌自己?为何还要将自己留在宫中碍眼? “我这人,就喜欢同别人对着干。你越是想要进宫,我越不让你进。可相反,你越是想要出宫,我也越是不让你出。”晏时鸢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底闪着光。 她不再理跪着的宋温惜,转身对赵迟语说:“不过,既然是我的陪读,那我便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赵姑娘,你如此养尊处优,可受得了这气?” 赵迟语求助地看向晏望宸:“太子哥哥……”她只有做伴读才能进宫,进宫才能见到晏望宸。可她并不想吃伴读的苦。 晏望宸此时却没有再维护她,只是沉声道:“你若不喜欢皇宫,我便将你送回平武侯府。” “太子哥哥,我不能跟着你,做你的伴读吗?”赵迟语哀求道。 “赵姑娘怕是得了丧心疯,堂堂太子,怎可让女子做伴读?你也不怕毁了太子殿下的名声!”晏时鸢觉得她简直荒谬至极,冷冷道,“既然赵姑娘如此不情不愿,本公主也不愿强留,还是回你的平武侯府吧。” 赵迟语连忙道:“我不回去!我听公主的话!还不行吗……” 晏时鸢冷哼一声:“既然这样,明日你就给我乖乖去学堂。” “……哦。”赵迟语垂头丧气地应道。 晏望宸轻笑一声,又柔声道:“你乖乖陪公主上学,有空我便来看你。” 赵迟语眼中又亮起光:“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晏望宸笑着对她说。 那温柔的声音让宋温惜一时有些失神。原来他对其他女子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刻。她怅然若失地抬头看向晏望宸,正巧他的目光也扫过来,她又慌忙垂下头。 “宋姑娘,你还要跪到何时?难不成要我皇姐亲自扶你?”他冷冷地说。 宋温惜心中苦笑,她不是不想起来,是实在有气无力,站不起来。一旁的沈悦察觉到她的虚弱,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谢谢。”宋温惜低声道。沈悦对她屡次关照,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晏望宸脸色不太好,他看向晏时鸢,淡漠地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皇姐了。” 晏时鸢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晏望宸走了,赵迟语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 晏时鸢冷声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姑娘是块望夫石。” 赵迟语这才回过神,冲晏时鸢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二公主,我们休战吧,若以后我嫁给了太子哥哥,我也要管你叫一声皇姐呢。” 晏时鸢嗤笑出声:“亏你敢想。”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道:“在这耽误了许久,本公主也还有事。既然宋姑娘病了,就等宋姑娘病好了再一同去学堂。” 宋温惜闻言,瞬间压力有些大。她岂敢耽误公主的课业? 于是她连忙道:“公主,臣女不碍事。” “非要你昏倒在学堂上才叫碍事?”晏时鸢轻蔑地问,“若真不想碍事就快些好起来。我倒真希望你同武将世家出身的赵姑娘一样,健壮得像个小牛犊子。” 说罢,她便带着侍女离开。 “我……”赵迟语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她虽然有些肉嘟嘟,但最多也只算是珠圆玉润,算不上壮吧! 闹剧过后,宋温惜终于回到了自己房中。 赵迟语也跟了进来。 “宋姐姐,你同太子哥哥,吵架了吗?为何他今日这么冷淡?”赵迟语好奇地问。 宋温惜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太子殿下生气了。” 赵迟语咬了咬唇,犹豫地问:“宋姐姐,你与太子哥哥很熟吗?你当初究竟是如何救他的?你……喜欢他吗?” 宋温惜被赵迟语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慌神,她缓和了一下情绪,轻笑道:“不过是在太子殿下落难时收留过太子几天,谈何熟悉。我这样的身份也配不上太子殿下,赵姑娘想多了。” 赵迟语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圆圆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真的是这样吗?” “嗯。”宋温惜挤出一个笑容。 赵迟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低声道:“就算你喜欢太子哥哥也无妨。无论如何,我都会一心一意爱太子哥哥。宋姐姐,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的骑射,还是我父亲教的,只可惜他不会武功。” 她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甜蜜的笑容:“他是我见过,最好看、最温柔的男子。而且,我十三岁的时候哥哥就说,太子殿下答应了,等我长大了,就会娶我为妻。如今我十六岁了,想必……也快了。” 宋温惜看着笑容耀眼的赵迟语,心中有一丝刺痛。原来晏望宸早就答应要娶别人为妻,那她又算什么。还好没有报有痴心妄想,现在也不至于太失落。 看他今日当众对赵迟语呵护的样子,她愈发不明白他让自己进宫,禁锢在他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她看着他与别人恩爱? 她轻笑一声,称赞道:“赵姑娘同太子殿下很是般配。” “那是当然!”赵迟语回过头,见宋温惜脸色有些差,以为她是不舒服,便连忙说:“我是不是打扰宋姐姐休息了?宋姐姐脸色看着很差,还是快躺下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将宋温惜按在床上,看着她脱了外衣躺下,又贴心地替她盖好被子,说:“宋姐姐快点好起来哦。” 说罢,蹦蹦跳跳地跑出屋去。 宋温惜只觉得头昏脑涨,心跳也很快。她闭上眼,想强迫自己睡着。希望明天就能好起来。她默默祈祷。 宋温惜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晏望宸今日那张疏离的脸,还有他同赵迟语说话时,那副温柔的表情。 她又缓缓睁开眼。 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一般,晏望宸让她进宫,只是为了让她心生醋意,伤心难过,惩罚她不愿嫁给他,那她不得不说,他做到了,她确实会心痛。 她不想嫁给他,不就是为了不看到今日这幅场景。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第63章他心疼了? 或许是上天眷顾,宋温惜第二日就好了大半。只不过看着仍旧十分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不过无论如何,不会耽误去学堂了。 然而,宋温惜的噩梦也就此开始。 学堂上,夫子翻着晏时鸢的字,叹了口气:“公主的字,实在是需要多加练习。不如就把《女诫》抄十遍吧。” 下了学堂,晏时鸢便把《女诫》丢给宋温惜:“听闻宋姑娘字写得不错,就由宋姑娘帮本公主抄吧。记得写难看些,莫要让夫子察觉。” 宋温惜无法拒绝公主的要求,便只能默默回房抄写。虽然字数并不算很多,但她身子并未好全,只能一边轻轻咳嗽,一边抄写。 结果第二天,夫子发现了晏时鸢交上来的字迹,过于突飞猛进,便当堂让晏时鸢亲自写给他看。 晏时鸢却未动笔,轻笑一声,毫不掩饰:“夫子好眼力,确实不是本公主写的,是宋姑娘代笔。” 宋温惜一愣,没想到公主连装都懒得装,就这样出卖了自己。 夫子忍着怒意,对宋温惜说:“宋姑娘,伴读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监督公主课业和书写。宋姑娘任由公主胡闹,臣只能惩罚姑娘了,还请姑娘伸出手来。” 晏时鸢唇边带着笑意,丝毫没有为她求情的意思。其他几人都面露惧色,担心地看向她。 宋温惜便只能认命地伸出手。 夫子将戒尺重重地打在宋温惜手上,她的手虽然不像普通女儿家那般细腻,但也禁不住这戒尺的击打,立刻出现了一条红痕。 宋温惜痛得脸都皱了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躲避。 戒尺不断落下,打了足足十下,夫子才收手。 “公主的课业需得她自己完成,任何陪读不能代替。”夫子冷冷道。 下了学堂,晏时鸢毫无愧意,站在宋温惜身前,问:“宋姑娘,我让你不要抄得那样好,你是不是没听见?” 宋温惜抿了抿唇,道:“抱歉,没能让公主殿下满意。” 她已经努力让字变丑,可夫子哪会这么好糊弄? “下次注意。”晏时鸢轻飘飘地说完,带着轻蔑的表情离开。 宋温惜抱着书走在回去的路上,赵迟语跑过来亲昵地挽住她,问:“宋姐姐,戒尺打手疼吗?” 她从未被戒尺打过,平武侯平日里宠她还来不及,自然是不会知道戒尺打人有多疼。 宋温惜的手疼得麻木涨热,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道:“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宋姑娘也太好欺负了些。”周书礼也跟过来,凉凉道,“公主下的命令,宋姑娘怎敢不听?听了又被夫子教训,当真是冤啊。” 宋温惜没说话,但她心里明白,这是晏时鸢故意刁难。 那天晏时鸢与晏望宸争吵时,她便听明白了。公主同大皇子关系很好,或许是比跟晏望宸更好。所以晏时鸢才会那么讨厌帮了晏望宸的她。 “宋姑娘,等回去了,向管教嬷嬷要些药涂上吧,不然明天该疼了。”沈悦也追过来,关心道。 宋温惜摇了摇头:“一点小伤,怎敢劳烦管教嬷嬷。前些日子生病,已经麻烦她许多。” “公主为何要针对宋姐姐?”赵迟语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她会借机欺负我。” 沈悦和周书礼相视一眼,纷纷闭口不言。 她们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赵迟语迟钝不觉。何况公主再怎么不喜欢赵迟语,好歹她也是平武侯的女儿,又有太子殿下护着,公主总要有所顾忌。 可宋温惜…… “宋姐姐!你……”赵迟语突然抓住宋温惜的手,想问什么。 她却刚好抓在宋温惜的伤口上。宋温惜的手痛得一抖,书掉落在地上。 她刚要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抢先一步替她捡了起来。 “抱歉宋姐姐,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赵迟语话说到一半,看见来人,立刻喜笑颜开地叫道:“太子哥哥!” 沈悦和周书礼看到晏望宸,都是一愣,然后面带羞色地行礼:“太子殿下。” 宋温惜直起身,不行礼也不说话,静静等着他把书还给自己。 晏望宸垂眸扫了眼宋温惜掉下的书,便递给她,沉声开口:“《女诫》?宋姑娘可得拿好,好好学学三从四德。” 宋温惜这两日过得艰难,此时便带着怨念怼道:“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臣女恐怕学不会。” “学不会?那以后如何能嫁得良婿?”晏望宸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若是非要学会三从四德才能嫁得良婿,那不嫁也罢。”宋温惜清冷的眸子回望着他。 赵迟语没有察觉两人的针锋相对,她以为宋温惜是心情不好,将受的气都撒在了晏望宸身上,便解释道:“太子哥哥,宋姐姐今日心情不好,你莫要同她计较。”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5节 晏望宸挑眉:“心情不好?为何?” 赵迟语念叨道:“先是公主殿下让她抄了十遍《女诫》,夫子又打了宋姐姐十戒尺……” “赵姑娘!”宋温惜慌忙喊住滔滔不绝替她细数委屈的赵迟语。 赵迟语这才停下嘴,愣愣道:“怎么了?” 可太迟了,晏望宸听到赵迟语的话,顾不得旁人在,便拉过她的手细细检查。她惶恐地想要抽出手,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 晏望宸仔细打量着她手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夫子为何打你?”晏望宸眉心紧皱。 宋温惜并不想解释,他心疼了?将她送进宫,他就该知道会有今日,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她用力抽出手,冷声道:“与太子殿下无关,臣女还有事,先告退。” 说罢,她便目不斜视地同晏望宸擦肩而过。 晏望宸没有拦她,只是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温惜走远了还听到赵迟语欢快的声音:“太子哥哥,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我跟你说啊……” 掌心一阵阵刺痛,痛得整个手都变得麻木。 宋温惜很好奇,到底什么时候她的心才能像手掌一样,疼到麻木?这样她再见到晏望宸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 第64章深夜探望 回到屋中没一会儿,宋温惜的手已经肿了起来,又疼又麻。 门突然被人敲响,管教嬷嬷的声音响起:“宋姑娘,奴婢给姑娘送些药来。” 宋温惜连忙起身打开门:“嬷嬷请进。” 管教嬷嬷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许多瓶瓶罐罐。她将托盘放在圆桌上,一一介绍:“这个绿瓶子里的是镇痛的,白瓶子里的是祛疤的,圆盒子里的是活血化瘀的……” 宋温惜有些茫然地打断了她:“嬷嬷怎会知道我手上有伤?” 管教嬷嬷叹了口气,道:“今日学堂上的事,圣上都知道了,大为光火。将二公主和夫子都拎去书房骂了一通,说公主滥用权力,还挑势力薄弱的臣女欺负。夫子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便惩戒姑娘。圣上便派老奴来给姑娘送些药来。” “竟然惊动了圣上?”宋温惜愕然。 管教嬷嬷点了点头:“是。听说,太子殿下今日听赵姑娘说起,才得知此事,立刻禀报了圣上。原本圣上为公主找伴读,便是希望公主能有个好的榜样,稳重些,将来好找个心仪的驸马。” 她又叹息一声:“公主娇纵跋扈惯了,若再不收心,恐怕要惹出祸端。” 原来是晏望宸去找了圣上…… 她原以为今日之事晏望宸不会放在心上,他那时表情淡然。毕竟在宫中二公主也算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晏望宸也没理由为她惹恼自己的皇姐。 她轻叹:“这点小事,何须惊动圣上。” “事关皇家颜面,并无小事。”管教嬷嬷也有些心疼宋温惜,“今日姑娘莫名遭了罪,涂了药便早些休息吧。过两日还要陪公主学骑马,一月后,还有围场狩猎,姑娘可得快些将手养好。” “谢谢嬷嬷。”宋温惜向她道谢,然后将嬷嬷送出房门。 这刚来了几日,便出了这么多事,又是生病又是被罚,日后还不知要有多少祸端。这人人艳羡的公主伴读,对她这种身份不匹配的人而言,真是无福消受。 宋温惜涂好药,觉得屋中有些憋闷,便想要出屋走走。 她披上外衣,走到庭院里的连廊中坐下。连廊上面的架子正坠着盛开的紫藤花,淡紫色的花随风轻轻飘荡,煞是好看。 宋温惜仰着头,欣赏着紫藤花,发丝被风吹起,白衣飘扬,洁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清冷又破碎。 不知道还要在这深宫之中熬上多久? “睡不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黑暗的角落传来。 宋温惜浑身一震,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只见晏望宸唇角微勾,穿着一袭黑衣,眉目深邃,就这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怎么如此大胆,竟跑到这里来?这里住的都是女眷,他理应避嫌。 “太子殿下!”宋温惜步步退后,“此处是公主伴读们住的地方,太子殿下出现在此处,不合规矩,请回吧。” 宫中人多眼杂,若是让人看见他们二人私会,定会惹出事端。 晏望宸看向她的手,沉声问:“还疼吗?” 宋温惜将伤痕累累的手藏到身后,低着头,发丝垂落。 她低声说:“不疼了。太子殿下今日不该将此事禀报圣上。” 晏望宸朝她走近几步:“晏时鸢这番作为未免太过了些,我也只是警醒她,这宫中还有人能管得了她。” “此事与太子殿下无关,更无需圣上操心,太子殿下还是请……”宋温惜话未说完,便被突然上前的晏望宸拉着快步躲到屋墙后面。 只见不远处,周书礼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看,嘀咕道:“奇怪,分明听到有人说话,难道是我听错了?”说罢,她又回屋关上了门。 宋温惜被晏望宸抵在墙上,捂住了嘴。 他离她极近,近到能听到她紧张的呼吸,和怦怦跳动的心跳。他们两人许久未能离得这样近,宋温惜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时有些失神。 她有些贪婪地想要停留在此刻,多感受一会儿他的气息。 晏望宸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垂下眼帘看向她,缓缓地松开了手。 “晏时鸢要你抄写,你便抄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欺负?”晏望宸嘴上虽然嘲讽,眼底却藏着担忧和心疼。 宋温惜只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公主殿下的话,我如何能不听?再说,太子殿下将我送进宫,不就是为了折辱我的?公主殿下此举,不是正衬了殿下的心意?” 晏望宸眉头紧皱:“你为何会觉得,我费尽心思将你送进宫,是为了折辱你?” “不然呢?”宋温惜不解。 晏望宸抿了抿唇,眸色渐深:“于私,我是想让你离我近些,好经常看得到你。于公,你确实救过我,我为你谋得一个伴读的位置,让你宋家光耀,这不好吗?” 宋温惜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太子殿下可知,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在宫中,会过得多难?” 晏望宸沉默。 她便自问自答:“哦,太子殿下或许以为,人人都能像赵姑娘一样,无论如何都无人敢置喙。” 宋温惜又轻笑一声,嘲讽地问:“难道殿下要把所有喜欢的女子都弄进宫中才肯罢休。” 晏望宸听到她提起赵迟语,又冷嘲热讽一番,他不怒反笑,甚至有些开心:“你吃醋了?” “没有。”宋温惜否认得极快,却不敢同他对视。 晏望宸凑近她,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说:“见我总是同她说话,不好受了?放心,我只是气你而已,她是……” “殿下都答应要娶赵姑娘了,还说只是拿她气我?”宋温惜冷冷地看向他。 晏望宸却茫然皱眉:“我何时说过要娶她?” 宋温惜冷笑,撇开视线:“看来殿下许下的承诺太多,都不记得了。” 赵迟语那样子并不像撒谎,而且她也无需撒谎。 晏望宸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沉声道:“我只对你承诺过,是你不愿嫁。” 宋温惜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她用没有伤的手推开晏望宸,嘲讽道:“殿下的承诺未免有些廉价,我要回去休息了,请殿下离开。” 第65章偏偏爱上帝王 说罢宋温惜侧身想要回屋,却被晏望宸一把拽了回来。 “我同赵迟语真的没什么!她哥哥与我交好,父亲也曾助我,我同她家是走得近些,但我真的从未说过要娶她!”晏望宸有些急切地解释。 宋温惜却并不相信。 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解释不为所动,宋温惜却并不相信,她甩开他的手,便要往屋中走。 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解释不为所动,晏望宸狠狠地咬上她的脖颈,将她拉回来抵在墙上,道:“我看你是忘了,今日便是初五。”说着便撩开她的裙摆。 宋温惜推着他的肩,思绪有些混乱。今日是初五吗?她确实忘记了。但是她记得她说过,让他去找闫文静。 “放开我!我说过,你若是要解毒,去找闫姑娘!”她慌乱地挣扎,“晏望宸你疯了?!这里随时都有人会来!” “我也说过,我只要你!”晏望宸咬着牙挺进,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晏望宸!”宋温惜狠狠地捶着他的胸口,疼得激出了泪花。 晏望宸停住,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道:“我前几日对你疏离,是怕其他人若是知道我对你有意,会对你刻薄相向。” “为何我说的话你永远不听?”宋温惜咬着唇,眼眶通红。说罢,她闭上眼睛,冷漠道:“殿下若是要解毒,就快些,我还要早些回去睡觉。” 晏望宸原本就忍耐到了极限,见她如此冷淡,顿时怒意涌了上来:“你以为这样故作漠然我就会放过你?” 说着,他用力将她抵在墙上,托着她的白嫩的双腿,肆意纵情。 宋温惜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有路过的宫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晏望宸依旧在最后一却抽身出来,释放在外面。 宋温惜眼眸中有一丝不解,晏望宸撇过头,难堪道:“总不能老是让你喝汤药。” 宋温惜只觉得有些无力,她淡淡开口:“殿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知道殿下日后坐上皇位,必定三妻四妾。我不愿嫁给殿下,也是因为我不想日日看到殿下同别人欢爱。” 她顿了顿,苦笑了下:“但这几日我还是看到了。如我所料,我无法接受。” “我说了!我同她没什么!”晏望宸猛地抬头,低吼道。 “就算没有赵姑娘,还会有李姑娘,王姑娘,没有区别!”宋温惜很冷静地回道。 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似乎终于无话可说。 她的心又何尝不痛?偏偏爱上帝王,偏偏不愿做妾。 此时断情绝爱,总好过以后终日在后宫磋磨。 “可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为何不信?”晏望宸问。 “我相信殿下此刻是真情实意,但是殿下,人心是会变的。”宋温惜说。 晏望宸看着眼神决绝的她,终究再也说不出什么,只神色黯然道:“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喜欢在宫里,等围猎结束,我便找借口送你回宋府。” 宋温惜皱眉:“为何要等到围猎结束?” 她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非要她去参加这围猎干什么?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6节 晏望宸沉默片刻,喃喃道:“我希望能让你多学一些宋府学不到的东西。” 宋温惜心中一动,她确实没有想到,晏望宸将她送进宫中做伴读,竟然还有这番心思。 是了,公主所学极为广泛,不同于普通女子。除了研读女四书,公主还会学习音律、骑射、礼节、《九章算术》、歌舞等等。 伴读大多是名门贵族的小姐,于她们而言,公主学的那些东西,说不定她们早就在府中学过,并没有多稀罕。可是于她而言,她未必都能接触得到。 技多不压身,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用到。若是以此为目的,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在宫中坚持下去。 于是,她抬眸看向晏望宸,道:“好,我就在宫中待到围猎结束。” 晏望宸神色终于松懈下来,有些疲惫地拉过她受伤的手,细细查看了一番。 确定她有好好上药后,他才有些愧疚地说:“很疼吧?深宫生存确实不易,我自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我自然清楚。我将你拖入深渊,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宋温惜听他这样低声下气地同她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生气,只是默不作声地抽回了手。 “往后我会尽量护着你。我同赵迟语,真的并无关系,我只将她当做亲妹妹般看待,同我四弟是一样的。她尚且年幼,或许误会了什么,我会同她说清。”晏望宸低声道。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那日你生病,我心急如焚想来看你,但……我怕若是同你走得太近,会又给你惹来非议……” 宋温惜打断他:“殿下无需同我说这些。” 她怕他再多说下去,自己会心软。 晏望宸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究只是不舍地揉了揉她的头,说:“好,快回去休息吧,夜色寒凉,你之前病过,身子还弱,别再病了。” “太子殿下慢走。”宋温惜微微行礼,便转身离开。 她走到屋前,打开房门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晏望宸仍旧站在原地,黑衣同夜色融为一体,看不分明。见她看向他,他微微一笑。 宋温惜按捺住藏在心底的情愫,关上了房门,将月色和他都关在门外。 她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只虫蚁在啃咬她的心,让她痛苦难耐。 宋温惜蜷缩在床上,想着晏望宸今日同她说的话。 帝王之言她分辨不清真假。但是,既然爱意让她如此痛苦,她便将心思全都放在别的地方。她不得不留在宫中,那就努力将它视为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跟着公主多学些东西。 如此想来,她倒也轻松了些。 与其纠结为何会变成这样,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宋温惜终于觉得好过了些,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听说晏时鸢被皇上训斥一通后,又被宁妃拉进殿中罚跪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接连挨骂,看宋温惜更加不顺眼。 但之后对宋温惜的欺负到底是收敛了些,仅限于没完没了地使唤她,让她端茶倒水,研墨涤砚,没有再故意让夫子罚她。 倒也不是她良心发现,主要是因为原来的夫子被皇上撤了职。新来的夫子曾经教过大皇子,格外严厉。皇上又交代过,公主犯错,不得牵连陪读。 晏时鸢无法再飞扬跋扈,只能乖乖地听夫子授业,不耐烦地完成夫子留给她的功课。 可偏偏这日,轮到学习箭术了。 宋温惜虽然会写一手好字,博览群书,略通琴艺,可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所长。 尤其是骑马和射箭,宋家为文官,宋韵文的骑射之术都拿不出手,别说她一个庶女,更是从未接触过。她身子又弱,只怕连弓都拉不动。 因此,要去远郊训场去学箭术这日,宋温惜异常紧张。她刚换好衣服,手心便出了一层薄汗。 宫里特意为几位姑娘量身定做了苏梅粉色的暗纹窄袖束身骑射服,还配有银色雕花的臂鞲和腰带。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背着皮制箭囊,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滋味。 几人换好衣服后,在宫门口的马车处聚在一起,等着晏时鸢。 第66章他竟以身挡箭 赵迟语见宋温惜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害怕,圆圆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问道:“宋姐姐,你怕什么呀,射箭又不是拿你当靶子。” 周书礼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嘲讽道:“赵姑娘,你以为人人都同你将军世家一样,从小便学些骑马射箭,上树爬山?宋姑娘大概没射过箭,有些慌也是正常的。” 宋温惜的脸微微发热:“是,我从未学过。” 赵迟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没事宋姐姐,你若不会,我可以教你!”说着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平武侯的骑射俱佳,否则晏望宸也不会让平武侯教了。身为平武侯的女儿,赵迟语的骑射自然比一般的女子强上很多。 沈悦看向宋温惜,安抚道:“宋姑娘,最初我的箭术也不佳,但只要慢慢练习,想必宋姑娘很快便会有所进步。” 沈悦总是如此暖心,宋温惜笑盈盈地回望她,道:“借沈姑娘吉言。” “不过是射箭,有什么好紧张的。”晏时鸢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噤声朝她行礼。 晏时鸢的衣服是鲜艳夺目的朱殷红,用金丝绣线绣着祥云,小臂上还戴着金色的臂鞲,腰间是同样金色的繁纹雕花腰带。 一旁的侍女替她背着用兽皮制成的箭囊,里面装着十几支羽箭。 “走吧。”晏时鸢说道。 几人乘坐着马车一同到了训场,待车停后,赵迟语率先跳下马车。 “好大的训场!”她惊叹道,顿了顿,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般惊叫了一声,大声喊道:“哎呀,太子哥哥!你也来了?!” 宋温惜最后一个下车,她的脚一顿,抬头望去,只见晏望宸穿着一身白青色的骑射服,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她一眼便认出,他身旁站着的清丽女子,是闫文静。 晏望宸正在射箭,下人将四四方方的薄木板一块块丢到空中,他猛地将弓拉满,腰背笔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中了三块正在掉落的木板。 “哇!太子哥哥!你太厉害啦!”赵迟语开心地朝他跑了过去。 晏望宸此时才听到她的叫声,放下弓,朝她们一行人看过来。他身旁的闫文静也回过头,皱着眉打量着奔跑而来的赵迟语,和她身后的几人。 晏时鸢也看见了二人,脸色一沉,抬脚便大步朝他们走过去。其他几人也连忙跟上。 宋温惜僵在原地,脑中“轰”地一声,不知该不该随着众人走上前去。 “宋姐姐,你快来呀。”赵迟语见她愣神,又跑回来亲密地挽着她,一同随着公主走向晏望宸和闫文静。 晏望宸抬头看见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微微蹙眉,似乎没有想到她们今日会来此。 赵迟语走近了才发现闫文静的存在,笑容立刻敛起,小脸垮了下来,嘟囔道:“闫姐姐怎么也来了。” 宋温惜像鸵鸟一样将头垂得很低,希望闫文静同以前一样看不到她。 晏时鸢在二人面前站定,目光冷漠地看向晏望宸:“你还真是爱触我霉头,什么时候练箭不好,偏偏今日跑来同我抢场地。” 晏望宸的目光落在宋温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他还没说话,闫文静先高傲地开口:“公主殿下想多了,我们哪会知道公主的行程,若是知道,必定会避开。” 她手上还拿着弓,身侧挂着的箭囊里还剩两三支箭,远处的箭靶上千疮百孔,显然是来了有些时候。 晏时鸢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们现在避开也来得及。” “好,我们这就走。”晏望宸突然开口。 闫文静不可思议地皱眉看向他:“为什么?我还没有练完。” “我乏了,想回去休息。”晏望宸不动声色地说。 “太子哥哥,你不陪我练习一会儿吗?你的箭术那么好……”赵迟语此时突然开口央求,圆而水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她不想错过每一次和晏望宸相处的机会。 晏望宸敷衍道:“以后再说。”说罢他便拉过闫文静,想要带她离开。 “等等!”闫文静突然止住脚步,甩开了晏望宸紧攥着她胳膊的手。 她的目光穿过众人,看向站在最后垂着头的宋温惜,声音骤然抬高了几分:“你,抬起头来!” 众人有些诧异,纷纷顺着闫文静的目光看向宋温惜。 宋温惜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认命地闭了闭眼,缓缓抬起头。 闫文静看清了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是——” “闫文静,我回去同你解释……”晏望宸拽住她,却又被她甩开。 闫文静掏出一支羽箭,猛地拉弓指向宋温惜,咬着后槽牙质问道:“你居然敢进宫?!你这乡野之女的身份,如何配进宫?!” “闫文静!你别太过分了!”晏望宸立刻挡在宋温惜身前,任由箭锋对向自己,怒声呵斥道。 众人被闫文静吓了一跳,连忙四散开来,她们不明缘由,只能惊慌失措地避开,唯恐闫文静的箭会误伤自己。 赵迟语见晏望宸竟舍身挡在宋温惜身前,担心地叫道:“太子哥哥!”说着她也想要上前,却被周书礼拉住。 晏时鸢也被这突变吓了一跳,但她身形未动,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宋温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晏望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居然毫不犹豫地以身挡箭。 她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过的。 于是她缓缓从晏望宸身后走出来,低声解释道:“我是宋府的庶女,先前未曾同闫姑娘说过。” 闫文静拉弓的手松了松,疑惑道:“宋府……”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杏眼瞪圆,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望宸:“所以,那时陈府的满月宴她也来了?!我们的婚宴她也……” “是。”宋温惜应道。 闫文静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又将弓拉满,指向宋温惜:“我今天就杀了你这狐狸精……” 第67章太子妃另有所爱 “闫文静!你闹够了吧?”晏望宸的手猛地攥住箭头,将羽箭扯了下来丢在地上,“有什么气你冲我来!” 宋温惜一惊,他的手……似乎被箭锋划破了。 “我冲你来什么?她抢走了我的陈卿安!这女人贪得无厌!要抢走我身边所有男人!你还护着她!”闫文静怒目圆睁,将弓丢在地上。 宋温惜有些茫然,她听不懂闫文静的话。她同陈卿安并无什么,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为何会觉得自己抢走了他? 宋温惜以为闫文静气的是她同晏望宸私会,也以为闫文静会将她和晏望宸的丑事全都抖搂出来,可没想到的是,她如此大发雷霆,是为了陈卿安。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太子妃!还敢公然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更何况陈卿安从来就不是你的!何来别人抢走一说?”晏望宸的话如刀子般,狠狠地扎在了闫文静的心上。 闫文静瞪着晏望宸,她咬着后槽牙,胸腔剧烈地起伏。 下一刻,她的嘴突然一瘪,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那谁是我的?这天下这么多男子,你说谁是我的?!” 闫文静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你混蛋”,就朝训场大门跑去。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7节 此情此景,赵迟语等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开,就噤声杵在原地,垂着头。 晏望宸和闫文静你来我往的这几句话,虽然内容不多,但让她们都听明白了一件事:太子妃心有所属,那人却并不是太子,而且那人似乎被宋温惜抢走了。 人也跑了,晏时鸢也看够了戏,她双臂环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说:“太子妃的情绪还真是说来就来。” 镇国公当初可是和国渊候联手将她皇兄拉下马的,这事她可没忘。此时看到镇国公的女儿哭着跑走,她忍不住心情大好。 “打扰皇姐练箭了。”晏望宸脸沉得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他俯身拾起闫文静丢下的弓和箭,起身抬脚准备离开。 “如此看来,三弟这太子之位坐得也很憋屈,还得看这个大小姐的脸色。”晏时鸢又坏心思地嘲讽了两句,“不过政治联姻就是如此,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晏望宸的脚步顿了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他沉默地同宋温惜擦身而过,朝大门走去。 “太子哥哥!这就走了……?”赵迟语喃喃叫着,不舍地看向晏望宸的背影。 宋温惜微微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她想过闫文静会暴怒,可今日这般当众拿箭指着她,还是令她吓了一跳。 晏时鸢突然抬起一只胳膊搂上了她的脖子,一反往日厌烦的态度,调笑道:“宋姑娘,来,给本公主说说,你和闫文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让本公主高兴高兴。还有那个陈卿安,是国渊候之子吧?你同他又是什么关系?” 她边说边勾着宋温惜往靶场走去,其他几人便在后面跟着。 宋温惜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公主看到闫文静气哭为何这么高兴。她不习惯公主殿下的亲近,于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 “公主竟然这么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赵迟语不高兴地嘟着嘴,她也追问道,“宋姐姐,为何太子哥哥会替你挡箭?为何闫姐姐看到你会这么生气?” 这么多刁钻的问题,让宋温惜头大,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悦见宋温惜有些为难,率先开口替她解释道:“宋姑娘毕竟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太子妃为难宋姑娘,太子自然是要挺身而出。” 宋温惜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好的解释。 “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另有所爱。”周书礼感慨道,她看向宋温惜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羡慕,“宋姑娘,你虽然只是个庶女,但本事倒是不小,竟能得国渊候世子倾心。” 宋温惜抿了抿唇,说:“闫姑娘大概有什么误会,我同陈世子只是朋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闫文静这样失态,若只是误会,她怎至于如此?”晏时鸢显然不信, 她又道:“你放心,父皇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虽然之前我因为宋家帮过太子而讨厌你,但真正推波助澜的,还是镇国公。既然闫文静讨厌你,那我偏要对你好。”说罢,她露出了顽劣的笑。 宋温惜有些不懂她的恶趣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好在一行人很快便走到了预先准备好的靶场,此时教箭术的先生早就已经在此站定。他看起来十分年轻,棱角硬朗,英气十足。他穿了一身黑色束身骑射服,戴着黑色的壁鞲和腰带,挺拔而立,看来等她们已久。 先生见几位姑娘聊着天就来了,十分散漫,于是脸色一沉,怒声冲她们吼道:“还不快些!” 晏时鸢波澜不惊地撇了一眼怒目而视的先生,懒懒道:“先生好凶。” 但宋温惜她们被这怒吼吓得精神了起来,立刻站得恭敬又笔直。 先生倒也没有同晏时鸢计较,只冷声介绍自己:“我是禁军指挥使林策,日后由我教诸位箭术。弓之道在于心,一曰静心,心静如水,平心静气。二曰恒心,持之以恒方可见技,一曝十寒者不必习之。三曰善心,习得箭术并非为了杀戮,而是要……” “我说先生,你究竟是文官还是武官,怎么长得如此粗犷,说话却文绉绉的?”晏时鸢打了个哈欠,不屑地打断道。 林策并未恼怒,只打量了公主一番,便从摆着弓的架子上,挑了一把弓递给晏时鸢:“请公主用这把弓。” 晏时鸢又起了玩心,偏偏不拿他选的弓,指着另一把黑色的,说:“我要那把。” “那把弓,公主拉不动。”林策唇角微勾,看上去有些轻蔑。 “我偏要试试。”晏时鸢径自走过去拿起了黑色的弓。 林策没有执着,随她去了,然后对宋温惜她们说:“姑娘们也自己来挑一把重量合适的弓吧。” 她们纷纷上前,各自挑选起趁手的弓。 第68章他确实是一番好意 宋温惜力气不大,便挑了一把轻一些的。 她此时有些羡慕赵迟语,小小年纪,身强体壮,又早就习得箭术。今日的课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晏时鸢此刻已经站得累了,抱着弓蹲在地上,又抱怨起来:“这箭术有什么可学的,就算开战,也轮不到我堂堂公主上战场,本公主为何要学?” “箭术需要磨炼耐心,修身养性。亦可以增强体魄,矫正身姿。并非只为了杀人。”林策耐心解释道。 晏时鸢撇了撇嘴,朝他伸出手:“拉我。” 林策一愣,小麦色的脸居然微微有些发红,他犹豫片刻,还是俯身伸出了手。晏时鸢毫无察觉,纤白的手抓住他粗糙的大手,一使劲便站了起来。 林策轻咳一声:“我现在教各位姑娘开弓搭箭的姿势。” 说着他拿下自己身后背着的弓,搭上一支羽箭,指向不远处的靶心:“左手握弓虎口要紧,肘窝向上,右手食指下垂,弓弦挨着右腮……上弦后,拉满弓……” 他手指微动,羽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赵迟语惊呼一声:“好准!” 周书礼也称赞道:“先生不愧是禁军指挥使。” 林策却并没有得意之色,淡淡道:“姑娘们试试吧。” 晏时鸢率先搭起弓,发丝在微风中飞舞,衣决飘飘。她用力地将弓拉开,却拉不满,咬牙切齿地拉到极限后,手一松,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掉在了地上。 “噗。”赵迟语忍不住笑出声。 周书礼和沈悦虽然也想笑,但强行忍住了。 “赵迟语!”晏时鸢恼羞成怒,回头狠狠地瞪她。 宋温惜却察觉到公主拉弓时,手抖个不停,想来是弓弦力度不合适。但她知道,若是贸然叫她换个轻些的,她面子上过不去。 于是宋温惜便将自己的弓递给她:“公主,这弓同公主的衣服很搭,不如用这把试试。” 那是一把通体刷了红漆的弓,确实同晏时鸢的衣服同色。晏时鸢想了想,撇了撇嘴,接过了她手中的弓,又搭上箭,试了一次。 待晏时鸢拉开弓,林策突然站在身后,微微帮她调整了一下左右手上的动作。两人贴得极近,晏时鸢的耳根莫名发热,手指一松,箭就飞了出去。 这一次,正中靶心。 “你看到了吗!”晏时鸢欣喜地回过头,问林策。 林策还未来得及站远,此时她突然回头,艳丽的脸庞近在咫尺。 林策喉咙微动,连忙后退几步,垂眸道:“公主颇有悟性。” 晏时鸢也红了脸,装作无意道:“那是自然。” “这算什么,还不是先生为公主调过手法了。”赵迟语刚正不阿地指出。 “那也需公主的手稳,方可正中圆心。”沈悦一脸艳羡道。 “还是沈妹妹会说话。”晏时鸢很满意。 宋温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看来二公主也挺好哄的。 学会了搭弓的姿势,接下来,每位姑娘都对着一个靶子,开始练习。 赵迟语如鱼得水,虽然不是次次都能射中圆心,但箭无虚发,每一次都精准地射在靶子上。 可其他人就犯了难,虽然她们都选了相对较轻的弓,可每一次拉弓都需全神贯注地用力,尤其是背部又要挺直又要发力,十分困难。 “宋姑娘,你的箭都射在我的靶子上了。”周书礼无奈又好笑。 宋温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抱歉。” “宋姑娘好歹能射中靶子,我的箭却总是射不远。”沈悦自嘲地笑笑。 “我来帮你调整一下。”林策走过来,细心地教她。 “林策!我的箭没了!”晏时鸢喊道。 “来了。”林策又悉心教了沈悦一番,便去给晏时鸢拿箭。 几次下来,宋温惜的手已经开始发酸发麻,一拉弓就抖个不停。 可她却前所未有地觉得愉悦。因为能学到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而且颇有成效。她已经能将箭射中靶子,偶尔也能有一两支射中靶心。 虽然累得疲惫不堪,但也觉得十分有趣。 她不禁有些感谢晏望宸,若非他“使坏”执意要她入宫,她如何能得到禁军指挥使的指导?如何能有机会学习射箭? 何况,她仔细想来,对晏望宸来说,让她入宫,要比将她养在东郊的院子里要难多了。纵然他现在是太子,可前有狼,后有虎,一举一动皆受人瞩目。 此时她才愿意相信,他让她入宫,确实是一番好意。 练习了半个时辰,姑娘们的胳膊就都累得抬不起来了,唯独赵迟语还精神头十足。 “真是牛犊子。”晏时鸢累得直接坐在草地上。 “公主,草坪并不干净,莫要直接坐在地上。”林策走向远处,拿来一个马扎,“公主累了就坐这里吧。” 赵迟语见状,立刻叫道:“先生!我也要!” 林策却微微有些犯难:“抱歉,我只带了一个。” “小牛犊子,你不需要,你站就好。”晏时鸢十分得意地仰着头冲赵迟语笑。 赵迟语的脸垮了下来,直接屁股一撅就要坐在晏时鸢身上:“既然如此,只能委屈公主一下了。”说着就真的坐在了晏时鸢的腿上。 “赵姑娘……”宋温惜连忙想要制止。 若是不小心将二公主坐坏了可如何是好。 “大胆!”晏时鸢推她,却没能推动,“你这牛犊子可真沉啊……还不快把她拉起来!” 这时沈悦才连忙和宋温惜一起,将赵迟语拉了起来。 “赵姑娘,公主身子金贵,若是伤到就不好了。”沈悦眉头微蹙,担忧地说。 “放心,我收着力呢。”赵迟语拍了拍手。 “赵迟语!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把你的脸掐烂!”晏时鸢愤愤起身,朝赵迟语冲了过去。 赵迟语连忙逃跑。她毕竟是武将的女儿,脚步轻快,像泥鳅一样,哪有那么好抓。几个来回下来,晏时鸢累得直喘粗气。 宋温惜连忙扶着气喘吁吁的她,阻拦道:“公主莫要追了,当心累坏身子。” 晏时鸢扶着她的胳膊,费力地抬手指着赵迟语:“你……你……我记住你了。过几日围猎,我定要同你比个高下!” 第69章酸软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8节 终于结束了训场的箭术课,赶回宫中。 路上,几人在马车上就小憩了一会儿。晏时鸢更是枕着宋温惜的肩,睡得东倒西歪。她脸上的薄妆已经有些花,发尾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那对同晏望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凤眼此时轻轻闭着。 赵迟语和周书礼也睡着了,但好歹还能保持坐姿,只是一个头不停地一点、一点,还时不时地吧唧着嘴,另一个则靠着窗棂,头微微低垂。 宋温惜微微一笑。 虽然初入宫中时,二公主对她颇有成见,总是针对她。其他几人也并看不上她的身份。 可现在几人却好似逐渐成为了朋友。此时二公主竟也能毫无防备地枕着她的肩,安然入睡了。 晏时鸢虽然脾气冲了些,倒也并不是坏人。否则,之前被皇帝拎到跟前训斥了一通,她总该记恨宋温惜的。 宋温惜想起了今日晏时鸢说的话:“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或许真的是因为二公主更讨厌闫文静,才对她有所缓和吧。 宋温惜有些担心,如今闫文静已经见过了她,必然知道了她在宫中做伴读,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宋姑娘,今日累了吧。”沈悦忽然笑着开口。 宋温惜一怔,也笑了笑:“是有些累了,胳膊酸痛,只怕明日要更难受了。” 从前她在庄子上搬完重物之后,也有这种酸软之感,往往第二天会疼得无法用力,所以她颇有心得。 “宋姑娘回去自个儿揉一揉,再用温热的湿帕子敷一敷,方可缓解。”沈悦坐得笔直,仿佛完全不累。 “沈姑娘不累吗?”宋温惜有些佩服。 “自然是累的。但父亲说,久坐而直者,富贵寿考人也。所以从小到大,即使再累,父亲都要我坐相端正,不能喊累。”沈悦眼眸低垂,唇角微勾,“所以,我已经习惯了。” 宋温惜微微一愣。 沈悦不愧是翰林学士之女,宋温惜先前便觉得,她性格温婉,举止大度。如今看来,沈家的家教也极为森严。 “沈姑娘真是才貌礼仪都极为出众,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姑娘。”宋温惜忍不住夸赞道。 她虽然是庶出身份,又早早失去姨娘,无人教导,可她心底十分想要成为沈悦这样的大家闺秀。 不过,她也很羡慕赵迟语那样肆意洒脱的性子,那是被父母无限宠爱的证据。 沈悦笑容绽开:“不瞒宋姑娘说,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嫁给太子殿下。” 宋温惜的笑容缓缓敛去,她反应了片刻,又立即笑道:“原来是这样。” 沈悦又冲她礼貌地一笑,缓缓闭上眼,也准备休息片刻。 宋温惜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她看了看车中的几人,恍然意识到,或许她忘了伴读最根本的意义。 虽然伴读名义上是为公主找的,可选的也都是名门望族的女儿,进宫后也常常会遇到太子。这无疑是为了让太子能提前了解这些经过精心挑选的名门闺秀,日后好在伴读中间挑选妃子。这样总好过,在双方都对对方毫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选妃。 所以这几位伴读,恐怕除了她,都是一心想要嫁给晏望宸的。 想到这,宋温惜忽然也有些释然。 沈悦识大体,懂规矩,又温柔顺从,比她更适合晏望宸。而赵迟语又活泼可爱,娶了她,每日都会觉得充满活力。周书礼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也生得娇媚艳丽。 所有人都好过她,也都比她更适合太子殿下。可宋温惜并不嫉妒,她只是觉得,她要走的路,注定不同。 …… 当晚宋温惜的胳膊就酸得无法抬起,脱衣都十分艰难。她咬着牙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暗道今夜怕是睡不好觉了。 她正想着,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宋温惜立刻打起精神,警惕地问:“谁?” 没有人应答,她心底泛起点点恐惧。 若是管教嬷嬷,绝不会不出声。她想起今日在训场碰到了闫文静,有些心虚。闫文静该不会偷偷来教训她吧。 思绪万千,宋温惜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栓上。她犹豫了片刻,寻思着闫文静还不至于在宫里对她做什么,便还是壮着胆子,轻轻拉开了门栓。 门栓和插扣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晏望宸一身黑衣闪身进来,又将门迅速关上。 “为何让我等这么久。”他低声问。他今日身上沾染了酒气,凤眼水润有神,脸颊微微泛红,站直的身子微微有些摇晃。 宋温惜吓了一跳,见来人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被他扣住了脑袋,他滚烫的唇便落了下来。 他的气息混合了淡淡的酒香,令人沉醉。他的舌尖灵巧地探进了她的口中,毫不客气地激烈索取着。 宋温惜回过神,猛地推开他:“殿下请自重!” 晏望宸眼神变得晦涩,他翻身将她抵在门上,沉声问:“你是我的,我为何要自重。我每日都想你,想要你。” “殿下喝醉了?”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酒不醉人人自醉……四弟生辰,和他喝了几杯而已。”晏望宸的头又靠近。 宋温惜被他的话撩拨得耳根微微发烫。 但她想起今日针锋相对的闫文静,又想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赵迟语,还有为了父命期待着嫁给他的沈悦。 这些人最后或许都会成为他的妻,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有些拥挤。 宋温惜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她避开他,走向圆桌,给他倒了杯凉掉的茶,神色淡漠道:“殿下喝杯茶醒醒酒吧。殿下已经娶妻,若是有需求,可以找闫姑娘。或者,赵姑娘和沈姑娘也可以。她们断然不会拒绝。” 晏望宸有些微醺,听她细数了这么多姑娘,脑壳有些疼。 他皱眉嘟囔道:“关她们什么事,我就想要你。”说着他走过来抓起她的胳膊,捏了捏,问:“今日学了射箭,胳膊可有酸痛?” 宋温惜被捏得“嘶”了一声,但下一刻便还是强壮镇定道:“无碍。” 晏望宸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放轻,帮她揉了揉,道:“无碍才有鬼,第一次射箭都会酸痛,我给你带了活络膏,今日涂上一层,加以按摩,明日便能恢复如初。” 第70章缱绻缠绵 这点小事他竟然也记挂着。宋温惜心中一暖,垂眼看向他帮自己揉胳膊的手。他的手果然被箭锋划伤,此刻正用白色的布条包扎着,甚是刺眼。 “太子殿下千金之躯,今日不该挡在箭锋前,以后莫要再做这样莽撞的事情。”宋温惜怕他的手会疼,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 “心疼了?”晏望宸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为了你,我可以以身挡箭。” “我并不值得太子殿下这样做。这种事太蠢,换做是我,定然不会这样做。”宋温惜并不领情,“何况闫姑娘大概只是误会了什么,不会真的伤我。” 晏望宸刚想要说什么,门突然再次被人敲响。 管教嬷嬷的声音传来:“宋姑娘,睡了吗?公主说今日射箭后,各位姑娘都会有些酸痛之症,让老奴来给各位姑娘送些软经膏揉一揉。” 晏望宸听到动静,抬眸看向宋温惜,想看她如何反应。 宋温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见晏望宸僵在原地不动,她四处张望了一圈,连忙推着晏望宸走向床边。 “躺上去!盖住自己!”宋温惜悄声命令道。 晏望宸挑眉,轻笑一声,乖乖听话上了她香软的床,然后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罩住。 他身型高大,盖上被子之后,床上明显有一长条的突起。 “姑娘?姑娘可睡了?”管教嬷嬷催促道。 宋温惜咬了咬牙,脱掉了外衣,自己也上了床,紧贴着晏望宸坐在床上。这样他的痕迹看起来就不那么明显了。 她这才扬声道:“方才睡着了,嬷嬷进来吧。” 管教嬷嬷推开门,见她坐在床上,道:“原来姑娘这么早便睡了。” “抱歉,今日学箭,确实有些疲惫。”宋温惜羞赧道。 正说着,晏望宸一点都不老实,在被子之下轻轻撩起了她的裙摆,滚烫的手正抚摸着她细滑白嫩的腿根。他甚至有意无意地探向她的两腿之间最脆弱的地方,若有似无地撩拨着。 宋温惜浑身僵硬,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掀起被子锤他,可管教嬷嬷还在,她不敢惹出动静。 “是老奴打扰了,老奴见姑娘的烛灯还亮着,以为姑娘还醒着。”管教嬷嬷将药膏放在圆桌上。 晏望宸的手更加不老实,加重了撩拨的力度,惹得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管教嬷嬷诧异地看向她,只见她脸颊绯红,杏眸水润,咬着唇似乎在忍耐什么。管教嬷嬷担心地问:“姑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温惜红着脸,尴尬道:“没什么,胳膊实在酸得很,稍微一动便有些疼。一会儿用了公主的药便好了。谢谢嬷嬷关心。” 她的手藏在被下悄悄摸索,然后精准地找到了晏望宸的手臂,狠狠一掐。 晏望宸被掐痛,报复性地轻轻咬住她的手,然后又变为轻舔,惹得宋温惜一阵寒颤。 管教嬷嬷笑道:“那这药来得及时。”说着,她看了看烛灯,道,姑娘若是准备睡了,老奴帮姑娘灭几盏烛灯吧。” 宋温惜正被晏望宸舔的走神,下意识应道:“好,谢谢嬷嬷。” 管教嬷嬷便提着灭烛罩朝烛灯走去。 晏望宸还在被子底下对她进行肆意撩拨,她掀起被子,沉默地用眼神警告了他一番。晏望宸却坏笑着又重重按了一下她的腿芯。 “嗯……”宋温惜呻吟出声,然后连忙放下被子假意揉了揉胳膊,尴尬地冲回过头的管教嬷嬷笑道:“这……这胳膊真是酸呢。哈哈。” 管教嬷嬷笑了笑,将烛灯灭到只剩一盏后,便退了出去:“老奴退下了,姑娘接着睡吧。” 说着,替她关好了房门。 宋温惜猛地掀开被子:“晏望宸!你怎么可以唔——” 晏望宸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唇动情地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埋怨的话。他将她吻得意乱情迷,滚烫的大手此时也顺着她的纤腰向上摸索,点燃欲火。 她被他激烈的吻憋得喘不过气,酸软的胳膊又无力推开他,只能撇开头,喘着气道:“殿下该走了。” 晏望宸却没有放过她,坐在她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和衣扣,道:“我今日沐浴过才来。” 目的不明而喻。 晏望宸迫不及待地贴近她的身子,宋温惜想到他今日挡在他面前的样子,心中一软,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让晏望宸得逞。 他许久没有品尝她的滋味,日思夜想着她柔软香甜的身躯,第一次竟很快就结束了。 宋温惜刚松了口气,可他却很快又来了精神,捂住她的嘴,又开始不知疲倦地耕耘。这一次她没能那么轻易便逃过,足足被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待他终于尽兴,宋温惜一惊从胳膊酸软,变成了浑身酸软。 晏望宸看着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微微喘气的样子,好笑地替她揉了揉胳膊:“抱歉,一时没了节制。”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39节 宋温惜抬起胳膊遮住还沾染着春情的眼眸。 她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自己屡次说过要同他撇清关系,怎么又莫名其妙被他攻陷? “快回去吧,闫姑娘会生气。”宋温惜想到今日的场景,有些后怕。 晏望宸闻言,声音带了一丝嘲讽,说:“你可知闫文静今日生气并不是因为我们的事?” “知道,是闫姑娘误会了陈世子与我有染。”宋温惜道。 “并非误会,她几次三番去找陈卿安,说若是他肯娶自己,便同我和离。陈卿安却以有心上人了拒绝她,告诉她要注意身份廉耻。”晏望宸轻笑一声,“你猜陈卿安说自己的心上人是谁?” 宋温惜懒得回答,陈卿安确实向她表过心意,可她也早已同陈卿安说过,两人只是朋友,并无其他。 晏望宸见她不语,以为她心虚,便将她搂进怀中,闷声道:“真想将你锁在深宫,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只留给我一人欣赏。” 宋温惜一颤,他的这个提议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声音又极其认真,仿佛并不是在开玩笑。 “又或者,我将我们的事,告诉陈世子……”晏望宸的话逐渐疯狂,“这样他或许才能不再觊觎我的东西。” 第71章公主就不能继承帝位? 宋温惜闻言,恼怒地推开他,水亮的眸子带着愠色:“我是太子殿下的物件吗?还是太子殿下发泄私欲的工具?” 她翻身下床,裹上外衣,冷冷道:“难道太子殿下觉得,若世人皆知我没了处子之身,陈世子便再也看不上我,我从此也嫁不得旁人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晏望宸起身,想同她解释,“我只是——” “殿下想说,你给不了我专情,却又想要独占我,对吗?”宋温惜冷笑一声,眼底有了些疏离之意,“果然是帝王之心,薄情又狠心。” 别说她同陈卿安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他已与别人成婚,又怎么好意思来要求她为他守身如玉的? “你说什么?我薄情?我心狠?”晏望宸想要拉住她的手顿住,脸色一沉。 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让他的脸看起来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他眼神黯淡下去,轻笑一声:“薄情的究竟是谁?一直回避我的是谁?我从未推开过你,一直以来都是你不要我。” 宋温惜并不觉得自己推开他有什么错,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奢望,因为没有奢望才没有失望,这有什么不对? 最初,她也只是想救他而已。 现在他倒嫌她薄情。 “太子殿下若是这么想的,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待狩猎结束,臣女就同太子殿下分道扬镳。”宋温惜狠下心,说了些狠话。 或许早该如此。 晏望宸听她这样说,抬眸看向她,眼底蕴起浓烈的失望和震惊:“这是你想要的?” “是。” “你不后悔?” “不悔。” 晏望宸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好,好,我真心待你,你却百般退却,如此看来,倒是我自讨没趣……放心,日后我决不会再来招惹你。” 他披上衣物,便夺门而出,背影凄凉又伤心。 屋中回归寂静,空气中还带着他遗留下的檀香和酒气,宋温惜微微打开窗,看着晏望宸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夜中。 她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灯,关上了窗。 …… 次日,宋温惜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虽然她有公主和晏望宸送来的两副药膏,可她昨夜同晏望宸吵架过后,忘记了按摩。 她握着狼毫笔书写时,手止不住地颤抖,连同字迹都不受控制,有些变形。 晏时鸢瞥见了,“噗嗤”一声笑着调侃道:“宋姑娘若是此时替本公主写作业,定然不会让夫子发现。” 宋温惜放下笔,叹了口气,轻声说:“公主莫要嘲笑我了。” 其他人都不似她这般,尤其是赵迟语。昨日的无数次拉弓似乎对她毫无影响。此时她正托着下巴,惬意地一笔一划地书写着。 夫子轻咳了两声,宋温惜和晏时鸢瞬间噤声,继续默写前些日子夫子让她们背诵的《女论语》第一章。 夫子又轻轻敲了敲赵迟语的桌子:“赵姑娘,女子需坐有坐相,执笔莫要太用力,会影响书写。” 晏时鸢瞥了眼赵迟语狗爬般的字,嗤笑一声:“赵迟语,你这字还不如宋姑娘手抖的时候写得好。” 赵迟语瞪了她一眼,嘟囔道:“我若样样都强,那岂不是压了公主的风头?” 晏时鸢白了她一样:“我还能被你压风头?可笑。” “公主,莫要同旁人闲谈,请公主专心书写。”夫子捋了捋胡子,耐心劝道。 晏时鸢却“啪”地一声将笔放在桌上,有些厌烦地问:“夫子,为何我只能学这女论语?这上面写,女子要清贞,走路不能回头,坐着不能晃腿,不能放声大笑,也不能大声呵斥男子。为何这句句字字只限制女子?为何不同样以此约束男子?” 宋温惜看着面前的《女诫》,心中也不喜这满是对女子束缚的东西。她想起了昨夜晏望宸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她应当如何如何,却只字不提他自己。 “这……”夫子擦了擦脑门的汗,“这……自古以来便是男女有别……” “岂止是男女有别,我看是男尊女卑。”晏时鸢道,“为何皇兄当初就能学些什么律令、《帝范》?为何他可以要学习如何理政,怎么带兵。而我只能学些规矩,学如何为人妻,如何贤良淑德?” 夫子有些尴尬,现在宫中禁止谈起大皇子,于是他有些犹豫该如何措辞。 “皇子日后要继承帝位,自然是要学这些。公主日后选个好驸马安然度日便是,无需操心国事。”夫子心虚地摸了摸胡子。 “为何本公主就不能继承帝位?”晏时鸢眼神锐利,“我分明更年长,却偏偏让那三皇子捷足先登。” 夫子瞬间背后冒冷汗:“公主休要口出狂言,学堂之上不可妄议太子。” “我太子哥哥自然是样样都出众,才坐上太子之位的!”赵迟语化身晏望宸的守护者,为太子殿下辩驳道。 “他又不会武功,何来的样样出众?”晏时鸢不屑道。 周书礼微微笑道:“我朝从未有过女子坐上皇位的先例,公主有心气固然是好事,只不过,对女子而言,嫁一个好夫君才是更重要的事。至于国家大事……都交给男人便是。” 宋温惜闻言微微蹙眉,问道:“为何女子只能嫁人?若是没有良人可嫁,女子便不能有别的志向了?” 晏时鸢眼睛一亮,应和道:“就是!” 夫子尴尬地笑笑:“宋姑娘,你就莫要陪着公主殿下起哄了……” “公主有心学习,这不是好事?为何要限制公主可以学什么,不可学什么?”宋温惜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坚定,“我倒是觉得,公主颇有骑射天赋,巾帼不让须眉……” 晏时鸢的嘴张得老大,杏眸也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温惜,道:“先前倒是没看出来,宋姑娘竟如此欣赏本公主?” 第72章做驸马怎么样 宋温惜回过神,昨晚的气恼和今日的不满合在一起,才让她在夫子面前如此口出狂言,为公主辩驳。 她愣了愣,喃喃道:“……肺腑之言罢了。” “宋姐姐,我呢我呢?”赵迟语兴致勃勃地问,圆亮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宋温惜。 她的骑射都不比晏时鸢差,她自然也想要被宋温惜夸赞一番。 宋温惜微怔,连忙应道:“赵姑娘自然更是女中豪杰,不输男子。” “赵姑娘,你这样问宋姑娘,宋姑娘自然只能说一些夸赞之言。”周书礼轻笑道,“但夸奖公主的内容,可是宋姑娘情不自禁的。” 赵迟语却仍旧喜滋滋地扬着下巴:“宋姐姐不像你,她从不会说些阿谀奉承之言。若她这样说,必定是真心的。” 周书礼的笑容僵在嘴上。 晏时鸢受不了赵迟语如此得意,不屑道:“赵迟语,你若这么喜欢同本公主比,不如我们狩猎之日比比谁抓到的小兽多?” “那有何可惧,比就比。”赵迟语毫不迟疑地应下,“输了的人脸上要画王八!” “画就画!”晏时鸢立刻应战。 被人遗忘的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默默地将她们默写好的《女诫》一一收起来,理了理,挥了挥手:“下课吧下课吧。” 罢了罢了,只要她们不缠着自己问公主为什么不能当帝王,便随她们去吧。 …… 为了两人的赌约,晏时鸢和赵迟语在骑射课上极其努力。 宋温惜目前连拉弓都还拉不稳,虽能勉强拉满,但常常晃动,无法瞄准靶心。骑马也只是将将能让马儿缓慢踱步, 她有些害怕坐在马上的高度,所以一直不敢让马跑快,进步缓慢。 沈悦和周书礼虽然会骑马,可力气仍旧不够大,射箭也就是堪堪可以拉稳弓,但常常在出手时晃动,导致射不中靶心。 反观晏时鸢和赵迟语两人,已经开始练习骑在马上射箭了。 赵迟语一身粉衣骑在马上,腿夹紧了身下的马,腰背挺直,在马儿奔跑时稳住重心。临近靶子,她快速搭好弓,眼睛微眯,手一松,箭便朝着靶心飞去。 “嗖”地一声,正中靶心。 “赵姑娘真是进步神速!”周书礼拍着手叫好。 宋温惜和沈悦也被赵迟语的骑射能力惊艳到,跟着一齐鼓掌。 唯有晏时鸢,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这我也可以!我皇兄可是能百步穿杨的!” 赵迟语大笑几声,骑在马上朝她挑衅道:“公主殿下,别提你的皇兄了,你的皇兄比不上我太子哥哥的一个指甲盖!还不上马同我一决高下!” 晏时鸢哪里受得了这番煽动,负气上马。 宋温惜有些担心,劝道:“公主,莫要冲动行事……” 一旁双臂环胸看着几人的林策此刻也放下了手臂,担心地看向晏时鸢。 晏时鸢充耳不闻,两脚一夹马肚子:“驾!” 马疾驰而出,朝靶子的方向跑去。 晏时鸢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想要稳住重心,却总是失败。马的速度很快,她一不小心便跑过了头,干脆掉头又换了个方向,重新瞄准靶心。 手微微一松,她的箭也“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射中了靶子,可是却落在了靶心之外。 晏时鸢刚有些泄气,身下的马似乎被箭惊扰,突然扬起了前蹄。晏时鸢还未来得及拽进缰绳,便被马甩了下来。 “公主——”宋温惜等人惊叫道。 此时林策早已飞身上前,在晏时鸢摔个狗吃屎之前接住了她。两人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卸了力,才停住。只见晏时鸢趴在林策身上,动也不动。 几人连忙跑过去检查晏时鸢是否受伤。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0节 刚靠近,就见晏时鸢面红耳赤地爬了起来,她怒声道:“本……本公主用不着你救!” 说完她便羞赧地跑开,一路跑回了马车上。 林策眉心微皱,坐起身揉了揉摔痛的肩膀,对尴尬地站在一旁的几人道:“今日便先练到这吧。” 赵迟语圆眼微眯,撇了撇嘴,嘟囔道:“公主殿下就是爱逞强,先生舍身相救,她还不领情……” “赵姑娘不该激公主殿下与你比赛,若是公主伤了,圣上定会追究林某的责任。”林策脸色不太好。 “她自己愿意同我比,与我有何关系……”赵迟语为自己辩解道。 宋温惜有些放心不下,说:“我去看看公主殿下。”说完便朝马车走去。 宋温惜走到马车前,上车撩开车帘,只见晏时鸢仍旧红着脸坐在车里,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抬头见是宋温惜进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又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赵迟语那个讨厌鬼。” 宋温惜觉得她们二人互相嫌弃的样子有些好笑,便垂眸轻笑一声,说:“赵姑娘年纪尚轻,公主何必同她计较。” 晏时鸢朱唇微微撅起,不甘不愿地说:“谁让她总是提起三弟,我听到‘太子哥哥’四个字便觉得厌烦。”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几人,虽然父皇名义上是为我选的伴读,可实际却是为三弟选的妃子。你们人在我身边,可心思却都是在三弟身上的。” 宋温惜微怔。 此时的晏时鸢看上去有些落寞。仔细想来,深宫之中,似乎她确实没什么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被贬,三弟和四弟又对她颇为疏远。几位伴读又各怀心思,无人与她为伍。 宋温惜莞尔一笑:“朋友在精而不在多,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我愿与殿下交心。” 晏时鸢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宋温惜,又移开目光,轻咳一声,问:“那我问问你,你说……林策怎么样?” 宋温惜??一愣:“先生?什么怎么样?” 晏时鸢粉面含春,眼含秋水,吞吞吐吐道:“自、自然是……做驸马,怎么样?” “公主喜欢林先生?!”宋温惜惊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她话音未落便被晏时鸢一把捂住嘴,晏时鸢嗔怒道:“别那么大声!我只问你一人!” 宋温惜扒下她的手,疑惑道:“公主不是最讨厌武将?” 晏时鸢咬了咬唇,眼波流转:“可……林策他,不一样。他温柔细心,文武双全……方才,还舍身救我……” 第73章狩猎之日 “林先生可曾对公主殿下表达过心意?”宋温惜又问道 “他?”晏时鸢想了想,“他或许是个榆木疙瘩,不懂情爱。” 宋温惜闻言忽然想起,最初她倾慕晏望宸,不过也是因为他曾救过她……她顿时有些理解了晏时鸢的心思。可是……公主金枝玉叶,和那时落魄无助的她十分不同。 “公主可知一句话?人穷七分寒彻骨,落魄冷暖见人心。”宋温惜顿了顿,“殿下现在正值盛宠,林先生或许只是为了不被圣上责罚,才护公主周全。”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晏时鸢脸上掺了些失落的神色。 “是与不是,都需要时间检验,公主无需急于下定论,只是公主千金之躯,定然也不能随意便将自己的心意全盘交出。”宋温惜劝解道。 晏时鸢努力消化着宋温惜的话,思忖片刻,道:“我懂你意思了,你说得有理,本公主岂能轻易将自己交给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武将。” 晏时鸢忽然又回到了原本高傲的神色。 宋温惜唇角微弯,她只觉得男女之情当真叫人失去自我。连堂堂公主殿下都会变得魂不守舍,患得患失。 她正想着,赵迟语便撩开帘子上了车。周书礼和沈悦也跟了进来。 “公主殿下可有受伤?”沈悦关心地问道。 “公主无恙。”宋温惜淡笑着替她回答,“只是有些累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赵迟语脸颊红润,额头微微冒汗,似乎又练习了一会儿。见晏时鸢毫发无伤地端坐着,她不禁娇声出言嘲讽:“公主殿下的皮还挺厚实,摔这么猛都没有受伤。” 晏时鸢脸一黑:“赵迟语,你是盼着本公主受伤?” “公主殿下还是莫要多言,乖乖认输吧。”赵迟语大咧咧地站在马车的角落坐下,翘起二郎腿得瑟道。 “本公主岂有输的道理!等到狩猎之日我们二人再一决高下!”晏时鸢撸起袖子,狠狠掐了一把赵迟语圆嘟嘟的脸。 …… 六月十五,宜狩猎。 古人云:春蒐兔其怀孕,夏苗取其害穀。立夏已过,天气渐暖,雨水增多。兔鼠禽鹿之类的小兽泛滥,田间的苗要遭了殃。于是便到了夏苗的季节。 原本女眷不该出现在狩猎场,但皇上宠爱公主,又怕公主无伴,便特准公主带着伴读们一同参加。还特地分了一队禁军护卫,来守卫公主的安全。 宋温惜原本不想去,天气逐渐炎热,她只想躲在宫中。而且皇家狩猎,若不是沾了公主伴读的光,她一个侍郎庶女本不该出现。 更何况她只上过几节马术课,马都骑不稳当,箭术也马虎得很,去了也是干坐着。 但架不住晏时鸢却不依不饶,跑到她屋中,贴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絮叨:“去吧,你若不去,趣味少了一半。” “公主是去狩猎,又不是猎我,为何趣味会少一半。”宋温惜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习惯晏时鸢的胡搅蛮缠。 “听说闫文静也会去,你去了我才能看到她哭着跑开。”晏时鸢笑嘻嘻地说。 宋温惜背后一凉,闫文静去,那她更不想去了。她同晏望宸又刚吵完架,此时不想看到他,再加上一个闫文静,这狩猎不去也罢。 可她还未开口,晏时鸢便威胁道:“不是你说你愿意同我交心?现在就变卦了?你若再推辞,等我回来便日日夜夜折磨你!” 想到晏时鸢难缠的样子,她的话让宋温惜打了个寒颤。 宋温惜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公主想让我去,我自然会去的。” “这才乖。”晏时鸢这才放过她。 于是,宋温惜被赶鸭子上架,同二公主和伴读们一起去了围场。 狩猎这天,清晨便出发。皇家狩猎有重臣禁军随行,声势浩大。 狩猎的地点选在远郊暮春宫附近,地势复杂,又十分空旷。旁边的暮春宫又可以给公主休息,暮春宫的高台还可以眺望整个猎场。 宋温惜等人穿了平日里训练穿的骑射服,头发用长长的绸带束起。晏时鸢的头发盘了一个圆圆的发髻,还别了一支小巧的金簪。 女眷同圣上并不同行,她们一同乘坐着马车,被禁军一路护送着到了暮春宫。 暮春宫是皇家避暑之地,以玉石铺地,琉璃作窗,丹楹刻桷,屋顶是能工巧匠雕刻的龙凤呈祥图案,刷着金漆,无不奢华。 几人下了马车后,晏时鸢看了一眼这高大华丽的建筑,不满地皱了皱眉,问跟来的管教嬷嬷:“我们怎么直接来暮春宫了?在暮春宫看着有什么意思?我们要一同去围猎!” “公主,女眷来猎场已经是破例,莫要再得寸进尺。”管教嬷嬷板着脸,说完便去准备给公主和伴读们的糕点和茶水。 没一会儿,管教嬷嬷拿来了荷花酥和明前龙井,几人便在暮春宫最高的屋顶花园上,边喝茶吃糕点,边俯瞰田间的人们。 号角声响起,围猎开始了。 可暮春宫同狩猎场还是有些距离,只能看到蚂蚁大小的人,在田间策马奔驰。扬起的烟尘还会遮住人影,什么都看不见。 “没意思,还以为父皇会让我去猎场,若是知道只能来这暮春宫,我便不来了。”晏时鸢懒懒地躺在木质雕花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抱怨道。 赵迟语也有些失落,吃也吃不下了,她丢了手中的荷花酥,哀叹道:“太可惜了,我还想近些目睹太子殿下的英姿呢,这里什么都看不清……” “是啊,殿下的英姿,平日能得几回见?”周书礼也叹了口气。 “我练习了好久的骑马射箭呢,谁知道来了连只耗子都没机会见到。”赵迟语又叹息一声。 沈悦虽然什么都没说,面上也有些失落。 或许除了宋温惜,人人都想着要同太子殿下趁机熟悉亲近一番。 晏时鸢忽然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一把搂过赵迟语和宋温惜,又示意周书礼和沈悦靠近些。 待几人凑近,晏时鸢缓缓道:“想看你的太子哥哥,不如,我们偷几匹马,冲进猎场去?” 第74章偷马出逃 “公……公主,这不好吧。”周书礼磕磕巴巴地反对道。 禁军可是皇家侍卫,她晏时鸢不怕,可她们几个伴读怎敢下手? “公主,此事似乎有些不妥。”沈悦也不赞同。 宋温惜还没开口,晏时鸢就打断了她:“行了,我知道,你也没这个胆量。” 宋温惜笑了笑:“臣女实在是有心无力,公主殿下也知道,臣女的骑术,差得无地自容。若是一起去,只怕会拖殿下的后腿。” 这她倒没有撒谎,她接触骑术并不久,不像其他几位伴读那般,能策马奔腾。 “人总要学会成长!”晏时鸢少见地说了句励志的话,“再不济,我骑马带你!” “我跟公主去!”赵迟语立刻表态,“若是见不到太子哥哥,我来着猎场做什么!” “好,有志气,你们呢?”晏时鸢锐利的眼神扫过剩下三人。 “这……”周书礼有些犹豫。 那马匹可都是禁军的,哪有那么好偷? “一起去吧姐姐们!公主都开口了,怎么好驳公主的面子?”赵迟语撒娇道。 宋温惜闭了闭眼,堂堂公主都说要骑马载她了,她恐怕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不过她并不觉得禁军的马匹会那么轻易地被她们几个小丫头偷去。到时候被发现后,还是会回来。 于是宋温惜道:“好,我去。但若是殿下失败,就不要再动歪脑筋了。” “没问题!”晏时鸢答应得爽快。 几人说干就干,还好她们今日穿了骑射服,行动便捷。 晏时鸢和宋温惜等人悄声溜到暮春宫后院的马厩旁,此处竟无人看守。赵迟语善御马,所以晏时鸢派她偷偷潜进马厩,牵马出来。 过了一会儿,赵迟语偷偷摸摸地牵了两匹马出来。 “蠢!两匹怎么够?!”晏时鸢骂道。 赵迟语撇了撇嘴,不耐烦道:“我尊贵的公主姐姐,我只有两只手,多了牵不出来。” “那……那不如我就不去了。”周书礼立刻道,“正巧我的骑术不佳,我……” “那,那不如我陪周姑娘……”沈悦也结结巴巴地说。 “那怎么行?”晏时鸢拧眉,“要去就一起去!”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1节 几个人正说着,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和脚步声。 赵迟语牵着马的手僵住,几人慌乱地四处张望,手忙脚乱地想要找地方隐蔽。 这时,赵迟语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缰绳塞进晏时鸢手里,然后跟着其他三人躲到了马厩里,蹲下身缩成一团。 晏时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牵着马,动弹不了,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转角处的来人现身,是两名禁军侍卫。他们看到牵着马的晏时鸢,两人一惊,连忙跪下行礼:“公主殿下!” 待回过神后,他们二人又疑惑地对视一眼,抬头看向晏时鸢,问:“公主殿下……来马厩做什么?” 晏时鸢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个,不瞒二位,就是……想借两匹马出去玩玩。” 反正都被发现了,破罐子破摔,她就实话实说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二人眼底齐齐闪过一丝狠厉,又对视了一眼。 “那个,不行就算……”晏时鸢没察觉到二人的不对劲,准备老老实实地将马还回去。 “公主殿下请便。”那两个侍卫突然应道,没有阻拦的意思。 晏时鸢话说到一半卡在嘴里,惊讶道:“什……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笑道:“公主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猎场,不打些什么确实可惜。” “对呀!我也这样觉得!”赵迟语忍不住从马厩里冲了出来,还挥了挥空气,“这马厩好臭。” 两个侍卫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晏时鸢眼珠一眼,得寸进尺道:“二位既然如此通融,那……我多借两匹可以吗?” “可以,公主殿下想要的东西,哪有不给的道理。”侍卫谄媚地笑道。 “太好了!都出来吧!”晏时鸢朝后喊道,“再牵两匹马出来,宋姑娘跟我一匹。” 公主的命令,周书礼和沈悦也不敢违背,只能默默起身去牵马。 宋温惜起身走出马厩,眉心微皱,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如此顺利?禁军侍卫竟然没有拦着,那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要跟着的意思。 于是她忍不住问:“公主带伴读去围场,二位不派人跟随吗?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两个侍卫被宋温惜问得一愣,连忙赔笑道:“围场已经被禁军封闭,十分安全。公主出了暮春宫的大门,往右边的小路一路向前,便能到猎场了。” 宋温惜还是有些迟疑,但晏时鸢却已经骑上了马,朝宋温惜伸出手,喊了声:“上来。” 宋温惜见晏时鸢心意已决,两个侍卫又如此说,便无可奈何地上了晏时鸢的马,坐在她身后。 “驾!”晏时鸢大喝一声,身下的马疾驰而去,留下一阵烟尘。 而其他几位姑娘也一人一匹马,扬起鞭子追了上去。 到了暮春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见到策马而来的晏时鸢和几位伴读,微微一愣,连忙跪下行礼。 “让开,我要去猎场!”晏时鸢停下马,骑在马背上,高昂着下巴。 守门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宋温惜分明看到其中一对向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人便立刻打开了暮春宫的大门。 宋温惜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人,同方才那两人到底有哪里不对劲,晏时鸢的马就已经冲了出去。 “哎!公主!公主殿下!不可去啊——”身后传来管教嬷嬷破音的喊叫。 晏时鸢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策马奔驰。宋温惜有些不安,回头看了看。 身后赵迟语欢快地笑着,沈悦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煦,周书礼有些无奈,但又带了一丝偷跑的喜悦。 烟尘之后,唯有管教嬷嬷仓皇地跑下台阶。她想要追上来,却被看守大门的两个侍卫拦住,不让出去。 宋温惜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她背后忽然一阵凉风袭来,让她浑身一颤。 第75章皇兄怎么在这? 几人策马在羊肠小道上跑了一阵,却越走越偏僻,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可到达猎场。 宋温惜越想越觉得奇怪,今日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十分疑惑。 首先是公主的马车直接驶进了暮春宫,就算圣上不允许公主参加狩猎,但最开始的狩猎仪式都没有让公主参与,未免有些奇怪。 除此之外,刚刚的几个禁军侍卫,看上去也是鬼鬼祟祟。管教嬷嬷明明说了,不让公主去狩猎,可为何侍卫却如此轻易地放她们出了大门? 宋温惜蹙眉,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公主,快停下!”她猛然喊道。 “吁——”晏时鸢吓了一跳,停下马,回过头。 见她还在自己的马背上,手也紧紧攥着自己的腰带,晏时鸢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了?鬼叫什么?本公主还以为你要掉下去了。” “有些不对劲。”宋温惜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迟语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扬声问道:“为何突然停下?” “这条路似乎不对,我们离猎场越来越远了。”宋温惜道,“公主,我们得原路返回,走暮雪宫大门左边的那条道!” “我方才也觉着有些不对,这猎场分明在北边,侍卫为何让我们往南走?”周书礼此时也应和道。 晏时鸢“啧”了一声:“那你们为何不早说?现在已经跑出去这么远……” 正说着,忽然从一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来一群穿着禁军侍卫服的人。 他们乍看之下同禁军侍卫没什么两样,可有些奇怪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黑色的面具,穿着黑甲。其中几人手中还拿着弩,此时正泛着瘆人的银光。 黑甲卫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将晏时鸢和宋温惜等人圈在中间,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晏时鸢此时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她攥紧了缰绳,挺直脊背,出声质问道:“你们干什么?敢挡本公主的路?!” 无人回话,宋温惜的心突然慌起来。 这些人,恐怕不是真的禁军侍卫。 几匹马似乎感受到了姑娘们的慌乱,此时不耐烦地跺着马蹄,来回转圈。赵迟语她们勒紧缰绳,才将将把身下的坐骑控制住。 晏时鸢此时也有些慌了神,但她强稳心神,厉声道:“你们没听到本公主的话吗?!” 黑甲卫忽然分开,走出一个身着白色银线龙纹锦衣的男子。 “皇妹这是要去哪儿?”他沉声问道,声音冷若冰霜,带着一丝阴狠,丝毫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 站在她们面前的,正是应该被发配边疆的大皇子。他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让宋温惜的心猛地一沉。 大皇子此时丝毫没有落魄样子,反而仍旧像往常一样,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高高束起,用金色发冠束住。白色的锦衣也丝毫没有脏污,依旧高贵整洁。他似乎比之前更瘦削些,气色也不太好。 宋温惜扫了眼将她们团团围住的黑甲卫。如此看来,这些人……恐怕大皇子的私兵。狩猎之日,大皇子突然出现,又带着这么多兵…… 晏时鸢见到来人,惊喜地叫道:“皇兄!你怎么在这儿?” 下一瞬,她的语气变得迟疑:“……皇兄……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被父皇发配边疆……” 大皇子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勾了勾唇角,轻蔑地笑道:“怎么,皇妹见到我不开心?” 晏时鸢下了马,有些拘谨,又有些忐忑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大皇子,咬了咬唇,道:“我日日夜夜都担心皇兄,担心皇兄在边疆吃苦,可是……皇兄不该回来,若是被父皇知道了……” 她哽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了一丝颤抖:“皇兄回来,是要做什么?” 宋温惜也下了马,警惕地环顾四周。周书礼和沈悦僵在原地,不敢下马,也无处可逃。 赵迟语紧紧抓着缰绳,没有要下马的意思,她反而绷紧身体蓄势待发,仿佛看准了机会便要逃走。 此时几人都逐渐明白,大皇子此次回城,带了这么多黑甲卫,又选在狩猎的日子,只怕目的并不简单。 大皇子走近晏时鸢,轻笑着温柔地理了理她垂下来的发丝,声音寒如霜:“是啊,父皇若是知道了,会很生气吧。”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需要皇妹你,来让我的父皇冷静冷静。” “皇兄到底要做什么?”晏时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哥哥似乎很不对劲。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大皇子的笑容骤然敛起,冷声道:“都给我绑起来,带走!” “皇兄!?”晏时鸢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一旁的黑甲卫已经拿来麻绳将她的手捆住,宋温惜也被绑了起来。黑甲卫去牵周书礼和沈悦的马,二人不会武功,又柔柔弱弱,反抗不了半分,便只能顺从地下了马。 此时大皇子再也不是往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而是眼神阴狠,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拳。这模样让晏时鸢觉得陌生。 “公主殿下,你还不明白吗!”久久不语的赵迟语声音尖锐地说,“大皇子现在是要起兵谋反!” 说罢,她不等黑甲卫近身,便猛地拉紧缰绳。身下的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狠狠将她身前拦着路的黑甲卫踢开。 紧接着,赵迟语丝毫没有犹豫,扬起马鞭狠狠一甩:“驾!” 她的马立刻如同离了弦的箭一般冲出重围。她回身喊道:“公主殿下,我去搬救兵来!” 黑甲卫刚要追上去,大皇子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不必追了。总要有人去告诉那老头子,公主在我手上。” 宋温惜等人的眼睛全都被蒙住,手也被绑住。她们几人在强壮的黑甲卫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唯一有些功夫和蛮力的赵迟语,此时也跑走了,几人瞬间有些绝望。 晏时鸢的眼睛还没有被蒙住,她依旧无法接受现实,眼底涌起湿气:“皇兄……我同你一起长大,皇后娘娘待我如亲女儿一般,你竟然如此对我?” 第76章沦为阶下囚 晏时鸢不能接受的是,往日里她最温文尔雅,满嘴礼义仁孝的皇兄,此刻却要谋反。 大皇子走近她,掐住她的下巴,从怀里掏出黑色的帕子,冷笑着说:“我母妃待你如亲女儿,可她被打入冷宫,被父皇赐毒酒的时候,你在哪儿?” “皇后娘娘何时被赐了毒酒?”晏时鸢眼中含着泪疑惑地问道。 宋温惜闻言也是一愣,她只知道皇后被打入冷宫,却未曾听说皇后被赐了毒酒。 “省省吧,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大皇子神色带了一丝狠毒,丝毫没有怜惜之意,用力用黑帕子蒙住了晏时鸢的眼睛,又将她推上了马车,“待我入宫,坐上帝位,你的母妃也要死了。” 宋温惜等人被大皇子关进了一辆马车之中。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一场狩猎,她们反倒成为了猎物。 四人紧紧贴在一起,周书礼已经开始啜泣起来,声音微微发颤:“我……我们会不会被大皇子杀掉灭口啊?” 宋温惜思索片刻,道:“大皇子若是想要我们的命,一开始便动手了,无需费尽周章将我们转移。”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2节 “那他抓我们做什么?”周书礼又颤声问。 宋温惜盘算了一番她们这几人背后的家境,沈悦的父亲是翰林学士,掌制诰。周书礼的父亲是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公主更是当朝陛下最宠爱的独女。 将她们抓获,作为筹码,她们的父亲恐怕什么都会答应,无人敢对大皇子说不。 说起来,倒是只有自己,当真是命不好,相比之下家境普通又无大用,妥妥是个凑数的陪葬品。 可是,为何偏偏放走赵迟语?若只是为了通风报信,也可派管教嬷嬷前去。多一个人质,不是多一分胜算? 难道是因为她是武将之女,大皇子觉得她并无用处? “别慌,大皇子留着我们,大概是想用我们做人质,以此要挟圣上传位于他。”宋温惜沉声道。 晏时鸢一愣,声音有些苦涩:“我自作主张逃出暮春宫,竟给父皇惹来这样的祸端。” “公主无需自责,就算公主还在暮春宫,只怕也难逃此难。暮春宫的禁军侍卫恐怕早就被大皇子换成了自己的私兵。”宋温惜回想起暮春宫的不对劲,此时才将点点思绪连接成线。 “私兵?皇兄哪来的私兵?又是什么时候让私兵潜入了禁军?”晏时鸢惊讶道。 宋温惜一时也想不通,大皇子一向看不起武将,身边只是有几个近身侍卫,何时养了这么多私兵。若真是被贬之前便养了,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恐怕大皇子的私兵,从一开始便装作禁军的样子跟着我们了。”宋温惜分析道。 “宋姑娘,我们难道只能在此坐以待毙?”沈悦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但她仍是壮着胆子问,“若是我们几个害得圣上不得不传位于大皇子,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没等她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被人打开,几人被粗暴地拽下车,摘下了蒙眼的布条。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宋温惜忍不住闭了闭眼,待适应后,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似乎是一座废弃的寺庙,到处破败不堪,挂着蛛丝。佛像也早已掉漆碎裂,十分渗人。脚下的木制地板稍微一踩便是“嘎吱”一声。 “走!到后面去!”黑甲卫凶悍地推了一把晏时鸢。 “大胆,我堂堂公主,大皇子的皇妹,你们怎么敢如此对我?!”晏时鸢恼怒道,凤眼死死瞪着推他的黑甲卫。 “公主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沦为阶下囚!”黑甲卫不耐烦地说,“快走!别逼我扇你!” “大皇子呢?!我要见我皇兄!”晏时鸢不甘心受辱,厉声道。 黑甲卫抽出身上的马鞭,道:“大皇子说了,公主若是不听话,就打到公主听话!反正,只要不死就可以。” “皇兄他……”晏时鸢闻言,又红了眼眶。 她似乎还无法接受大皇子突然的变化,心里还带着一丝希望,期盼着大皇子只是吓吓她,并非真的要她受伤。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宋温惜制止。 “公主,小不忍则乱大谋。”宋温惜凑近她低声道。 “别嘟嘟囔囔的,还不快走!”黑甲卫甩了一下鞭子,发出破空之声。 周书礼和沈悦吓得一哆嗦,腿微微颤抖地往前迈去。宋温惜用眼神安抚了下晏时鸢,便和她一同朝佛像后面走去。 绕过佛像后,有个小小的后门。穿过后门,有三个小房间,左边的是柴房,中间的是斋堂,右边是杂物间。 旁边还有马厩,黑甲卫已经安顿好他们的马匹,正在给马喂着粮。 宋温惜瞥了一眼,喂的是干草、秸秆和黄豆,都是些精饲料。 她有些疑惑,大皇子被贬为平民,又发配边疆,如何能有银子来买这么多精饲料? 他身无分文,却又要雇私兵,又要养马匹,所需的银两不会是寻常人能够负担得起。那他此次谋反,必然是有身份显赫之人相助。 宋温惜想到这,心中一惊,脚步顿住。难道圣上身边,有谋逆之臣? 黑甲卫见宋温惜原地发呆,猛地推了她一下:“还不快进去!发什么呆!” 宋温惜被推得踉跄了下,跌跌撞撞地走进柴房。 柴房不大,两个人进去已是拥挤,周书礼和沈悦便被推到了杂物间。 “好了吗?大皇子在催了。”另一个黑甲卫跑过来问。 他看向房内,晏时鸢发丝凌乱,美目含泪,朱唇死死咬着,纤细的脖子之下,衣领也在挣扎中微微敞开。 黑甲卫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蹲下身,用自己的脏手摸了摸晏时鸢白皙的脸蛋,沉声道:“公主何时如此委屈过?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凄美的韵味。” “别碰我!”晏时鸢的脸撇向一边,躲开了他肮脏的手。 方才凶神恶煞的黑甲卫推了推他:“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大皇子的妹妹。” “谁是我的妹妹?”大皇子阴沉的声音从黑甲卫身后传来。 两个黑甲卫立刻跪下行礼:“大皇子。” “皇兄……”晏时鸢朱唇轻启,仿佛看到了希望,委屈地喊道。 大皇子看向晏时鸢,他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半晌,他冷冷地对那个垂涎公主的黑甲卫道:“本皇子日后再无皇妹。” 第77章皆为诱饵 “皇兄!”晏时鸢闻言又惊又惧,忍不住哭了起来,“皇兄究竟为何这样对我?!皇兄曾经不是最疼爱鸢儿了吗?” 大皇子冷笑一声:“是啊,我以前最疼你了,可我被贬被流放,你没有只言片语,只当再也没有我这个皇兄。你也从未去冷宫看过我的母后,反倒是你的母妃,现在独得圣宠。” “那是因为……父皇不让我去冷宫,也不让我写信给皇兄!”晏时鸢为自己辩解,她流着泪,哽咽道,“皇兄希望我做什么,皇兄说就是了,我都会为皇兄做!” 大皇子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问:“若是我要你杀了父皇,你也会照做?” “皇兄……”晏时鸢哭得更厉害。 她怎么能弑君?她怎么敢弑君? “都是骗子。”大皇子松开她,看着她倒在地上,冷声道,“皇家子女何来真情,不过都是各自为营,独善其身。若是涉及到了利益,亲人也都可以放弃。” 晏时鸢绝望地闭了闭眼。她知道往日和善的大皇子此时终于脱下了虚伪的面具,她再怎么使出亲情这张牌也是无用。 于是她止住了泪,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祈求道:“皇兄若是想以我为质,那可否先将其他姑娘放了,她们无辜。” “无辜?”大皇子轻笑一声,“或许是无辜,但是我留着还有用。” “别人便罢了!宋姑娘于你又有何用?!”晏时鸢怒声道。 大皇子唇边的笑容更加诡异:“你不知道吗?” 晏时鸢和宋温惜闻言皆是一愣。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淡淡道:“宋姑娘是我三弟喜欢的人。我三弟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偏偏是个多情的种子,只怕……会为了宋姑娘只身前来。到时尔等皆为诱饵,父皇、太子和重臣皆在我手中!” 晏时鸢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没想到自己信任许久的皇兄竟然会将自己当做诱饵。她更想不到宋温惜是何时同她的三弟扯上了关系…… 宋温惜则是有些惊愕,她没想到大皇子竟知道她与晏望宸的事。 “你以为无人知晓你与我三弟的事?”大皇子见宋温惜也有些吃惊,笑着问,“想要调查晏望宸并不容易,连你那个蠢笨的姐姐都不知道这件事。可是雪泥鸿爪,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见他提到宋嫣然,宋温惜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大皇子虽贵为皇子,却没有君子之心。欺我长姐心思单纯,待她无用了,便言而无信,弃之不管。” 大皇子笑了起来:“君子之心又有何用,想要成为帝王,就要够狠!” “大皇子的书恐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书上说,抚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礼。可大皇子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仇恨,不仁不义,无礼无信,就算真的将皇位给了大皇子,恐怕这个皇帝,你也做不久。”宋温惜毫不留情地说。 大皇子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她:“你一介女流竟然读过《帝范》!” 宋温惜抿唇,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帝范》谁都可读,只是这皇位并非谁都可坐。” 大皇子下颌收紧,暗暗咬牙。忽然他又嗤笑出声:“嘴硬又有何用,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只怕要让大皇子失望了,我来之前,刚同太子殿下断绝往来,他定然不会费尽心思救我。”宋温惜道。 自从那日说了狠话,便再也没见过晏望宸。他那日气急了,恐怕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又怎么会自投罗网来救她? “就算他不会来救你,也无妨,他不过废人一个,亦不会武功。而我有五百重甲步兵,五百弓弩手,一千轻骑,他如何能与我抗衡?杀了便是。”大皇子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锦衣,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要杀一只苍蝇。 宋温惜听他要杀了晏望宸,心中大乱。虽然晏望宸会武功,可对方有上千人马,她也不知他有没有厉害到能杀出重围? 宋温惜怒声道:“大皇子如此残害手足,必定会遭报应!” “报应?”大皇子冷笑一声,“我的母后在冷宫中独自死去,便是我的报应。”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木门。 宋温惜透过门缝,看到门外,大皇子冷若冰霜地对身后两个黑甲卫说:“这两个女人,你们若是想要,便送给你们了,只要保证活着即可。” 两个黑甲卫闻言,跪地应道:“是!” “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将我的马牵来!我亲自去看看。”大皇子厉声说道。 “是!”其中一人连忙起身去牵马。 宋温惜心中一惊,环顾四周,找寻着可用的东西。可周围除了柴火就是灰尘,别无他物。门外的墙上倒是挂着一把砍木柴用的斧头,可她也不能隔墙取物。 “你在找什么?”晏时鸢见她来回扫视,忍不住低声问道,“若是父皇真的中了他的计谋,来此处换我一命,到最后只会皇位和人命俱损!我们得逃出去才行……” “嘘。”宋温惜示意晏时鸢噤声。 此时她突然扫见晏时鸢头上小巧的如意金簪,连忙道:“麻烦公主低下头!” 晏时鸢有些不解,可想了想,宋温惜从来不会有这样无礼的要求,她这样说,定然有她的原因。于是晏时鸢低下了头。 宋温惜俯身用嘴将金簪轻轻叼了出来,丢在地上,然后背对金簪坐下,手不停地摸索着,想要将金簪捡起来。 “再往右一些,对,往后,再往后一寸,对对!”晏时鸢替宋温惜看着方向。 宋温惜成功地捡起了金簪,牢牢握在手里。金簪不大,只一指多长,正好一手可以遮住。但它显然是租金的,沉甸甸一支簪尾尖锐。 “你要用它做什么?这也剪不断束手的绳子。”晏时鸢有些疑惑。 宋温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紧紧盯着门缝,淡淡道:“要用它杀人。” “什么?”晏时鸢惊惧地看向宋温惜,不敢相信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居然沉着冷静地说出这样狠毒的话。 很快黑甲卫便牵来了马,门外又传来大皇子冷漠的声音:“一会儿我带骑兵前去增援,你们二人留在此处,好好看着这四个女人。” “遵命!”黑甲卫俯身跪地应道。 大皇子翻身上了马,策马离去,留下一地片起的尘埃。 宋温惜握紧了金簪,浑身都变得紧绷。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们指望不上任何人。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3节 第78章拼死一搏 见大皇子离开,其中一个黑甲卫放心地将腰间的佩剑卸在一旁,又抬手卸下繁琐的盔甲,摘下了黑色的面具。 那人的面具之下,是一张肥腻的脸。狭小的眼睛,宽宽的酒糟鼻,厚厚的嘴唇,让晏时鸢和宋温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还是戴着面具好看一些。 另一人则没有动弹,而是问:“阿峰,你要干什么?大皇子殿下让我们看守这四个女犯。” “看守多么无聊,不如趁机做些有趣的事情。妈的,老子行军数日,在军营都没见过女人,里面这可是公主!”阿峰搓了搓手。 见对方不为所动,阿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小旭,刚才大皇子说了,日后他不再认这公主,咱们可以为所欲为!” 晏时鸢听到二人疯狂的言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如今这番场景,她的公主身份反而成了累赘。 “不可乱来!”小旭想要制止阿峰。 “你若是没兴趣,就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品尝两位女子,也不是不可!”阿峰说着,便挥开了小旭的手,打开了柴房的门,走了进去,然后便关上门落了锁。 晏时鸢和宋温惜慌张地看向咧着嘴朝她们邪笑的阿峰,心中升起一股恶心作呕的感觉,她们不断地往后退。直到脚后跟踢到堆得高高的柴火堆,才停了下来。 门外的小旭叹了口气,背过身替他守门。 小峰的眼睛锁在晏时鸢惊魂未定的脸上,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小峰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平常你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也就罢了,此时还敢嫌弃老子?”说着他扬起手掌,便要一巴掌甩在晏时鸢的脸上。 宋温惜连忙闪身挡在晏时鸢身前,巴掌狠狠地落下,将她打得侧过脸去。 “你……”晏时鸢也没想到宋温惜会替她挡下这一巴掌,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你干什么?想挨揍?不必着急,很快便轮到你了!”小峰恶狠狠地揪住宋温惜的头发。 宋温惜却并不气恼,唇角微弯,用尽毕生所学,挤出一个极度娇媚的笑容,眼含秋波道:“小峰哥何必生气?公主她不会伺候人,不如让我先来。” 小峰闻言松开了她浓密的长发,反而怜惜地抚摸了一把她细滑的脸,勾唇邪笑道:“你看着清冷高傲,没想到骨子里倒是风流妩媚。” “宋温惜!你——”晏时鸢眉头紧皱,嫌恶地看着宋温惜。 宋温惜朝她使了个眼神,又冲小峰娇柔道:“小峰哥,我的手好痛,可否帮我松绑?反正小峰哥这么厉害,我也不可能跑得出去。” 小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小小的眼珠一转,冷笑了一声。他猛地推了宋温惜一把,让她转过身去,并强行掰开她紧握的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定是手中藏了什么利器,想要找借口让我给你松绑,好让你借机……” 话音未落,他便掰开了宋温惜的手,只见她手中空无一物。 晏时鸢原本以为宋温惜藏的金簪被发现,惊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大气都不敢喘。此时见她手中什么都没有,一时也有些惊讶。 宋温惜让小峰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然后面露失落娇嗔道:“爷怎么这样误会我?我弱女子一个,哪里来的本事藏东西?原本想着这双手还能让爷快活快活,爷不愿意便算了……” “是我错怪美人了!”小峰连忙笑嘻嘻地道歉,然后迅速地将束着她手的绳子解开来,丢在一旁。 宋温惜的手被松开,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身体紧张得一阵阵战栗。小峰迫不及待地解开腰带,便要贴近她,对她上下其手。 宋温惜微微推开小峰,道:“小峰哥急什么?我自己来……” 说着,她缓缓解开腰带的结扣,然后一手慢慢放到腰后。小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垂涎欲滴。 腰带松落的那一刻,一枚金簪从她腰间落下,她的右手稳稳接住。 宋温惜猛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用金簪狠狠刺向小峰的颈窝,又猛地拔了出来。 突变发生得太快,小峰反应不及,被刺中颈窝,鲜血立刻喷洒出来,溅了宋温惜一脸,也溅到了晏时鸢的身上。他倒在地上,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片刻后他瞪大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晏时鸢吓得哑然失声,眼睛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峰,忍不住往后退。 宋温惜来不及缓冲,将金簪丢在地上,哆嗦着手,想要将晏时鸢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怎么了?”屋外的阿旭听到奇怪的动静,扬声问道。他不想开门看到龌龊的一幕,便没有直接推开房门。 宋温惜越紧张越解不开绳子,她刚刚杀了一个人,连牙齿都在打颤。 “宋温惜,别紧张,深呼吸。”晏时鸢已经缓了过来,她咬着牙,低声鼓励道。 阿旭听不到回应,便从门缝中偷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小峰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小峰!!”他想冲进来,可房门被落了锁。他便只能一脚踹向这原本就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房门。 宋温惜在他破门而入的一瞬间,顺利解开了晏时鸢手上的绳子,并拾起了地上的金簪。 阿旭看到昔日的好兄弟已经被两个女子害得命丧当场,愤怒得双目通红。他此时再也想不起大皇子的话,猛地上前,双手分别掐住晏时鸢和宋温惜的脖子,怒声道:“你们两个狐媚子!!还我兄弟的命!!” “咳……”宋温惜被掐得喘不过气,抬手便将金簪扎在他的胳膊上。 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阿旭的手并未放开,但力道却松了松。 “咳……公主……大皇子说……不能杀公主……”宋温惜断断续续,艰难地说着。 阿旭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松开了掐着晏时鸢的手。晏时鸢顿时跌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着。她被掐得满脸通红,意识都有些模糊。此时呼吸终于恢复通畅,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阿旭阴冷的眸子盯着仍旧被他掐着的宋温惜,无视她的挣扎,冷冷道:“就是你拿这簪子杀的小峰吧,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说罢他便夺过宋温惜手中的簪子,狠狠朝她的脖颈扎去。 第79章他来了! 宋温惜被阿旭用力地掐着,逃无可逃。她以为自己躲不开这致命的一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努力过了,可惜还是未能顺利逃脱。脑海中突然闪过晏望宸各种各样的脸。深情的、恼怒的、动情的、温柔的……如果死之前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可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宋温惜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簪子并未触及她的脖颈,而是停在了离她脖颈三公分处。 阿旭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绳子,正是先前束着她们双手的绳子。 晏时鸢站在阿旭身后,狠狠地用绳子勒住了阿旭的脖子。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绳子勒紧,将他勒得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口。 他不得不松开了掐着宋温惜的手,双手用力地扯着脖子上的绳子,可绳子已深入皮肉,他扯不开。他便又朝后伸手,想要抓住晏时鸢。可晏时鸢离他有些距离,他伸手也够不到。 挣扎中,他手中的簪子掉在了地上。 宋温惜扶着身后的柴火墙,还未来得及喘几口气,便挣扎着爬起来起来,抓住时机,捡起簪子,猛地扎向阿旭。 因为太慌乱,第一下并未扎中要害。阿旭吃痛,怒吼一声,一脚踹在宋温惜身上。 宋温惜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柴火堆砌的墙上,柴火纷纷掉落下来,砸在她身上。她口腔中弥漫着血腥味,浑身痛得直不起身。 “宋温惜!”晏时鸢担心地叫道。 阿旭又一脚向后蹬去,踹中了晏时鸢的心口。 晏时鸢胸口一阵闷痛,一阵头晕乏力,手一软,便让阿旭脱离了绳子的桎梏。 阿旭扯下脖子上的绳子,刚缓了两口气,便朝着宋温惜走过去。 待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她时,突然“嗖”地一声,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胸口。阿旭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穿透皮肉的箭锋,身子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断了气。 宋温惜喘着粗气,依旧紧紧抓着金簪不敢松手。此时她已一身狼藉,发丝凌乱,脸上、身上、手上满是血污。 晏时鸢伏在远处的地上,轻轻咳嗽着。她的发髻也垂落下来几缕发丝,满身脏污,显得十分狼狈。 宋温惜见眼前的阿旭没了动静,装着胆子踢了踢他,他仍旧一动不动。她连忙上前查看晏时鸢的情况。 “公主!”宋温惜忍着自己的伤痛,先将晏时鸢扶了起来。 “小惜!”一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温惜愣住,眼眸一点一点地抬起,先是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满是泥泞。 然后是一身青黛色的银丝绣线虎纹束身骑射服,衣衫上满是破洞和暗红色的血渍,胳膊上还简单包扎着布条。 视线再上移,晏望宸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忽然映入宋温惜的眼中。 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晏望宸脸上也有数道伤口,似乎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拼杀才来到此处的。他拎着剑,背着弓,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愕和心痛。 晏望宸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如此落魄,浑身沾满血渍,他呼吸一滞,收起剑,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宋温惜拉进怀中,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激烈又炙热,带着浓烈的情绪,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等……等等……”宋温惜勉强推开了他,喘了口气,毕竟公主还在一旁,他怎么能如此大胆。 可晏望宸仍旧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以为来不及了……”他喃喃道。 他的头埋进她的颈弯,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手指摩挲着她的背。 “还好你没事。”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让她一个激灵。 “太子殿下,公主还在呢……”宋温惜轻轻推开了他。 晏望宸抬起头,攥紧她的胳膊,仔细地打量她一番,见没有什么伤口,才放心道:“刚才见你一身血渍,还以为是你的血……我的心差点吓得骤停……” 晏时鸢此时刚刚缓过神,见二人如此缠绵,她扶着墙轻咳着骂道:“咳咳,晏望宸……咳咳,你老姐也受伤了,怎么没见你担心?” 她话音未落,便冲进来一个焦急的身影。 “公主殿下!臣来迟了!公主可有哪里受伤?”林策冲到晏时鸢身边,关切地左右查看。 晏时鸢顿时红了脸,道:“……你,你怎么也来了?你来了,谁保护父皇?” “平武侯和圣上的贴身侍卫已经护着圣上突出重围,国渊候带着世子去西郊军营寻求支援,我同太子殿下带了一小队侍卫,来此处救殿下和姑娘们,如此兵分三路,好分散黑甲卫的追击。”林策解释道。 晏时鸢打量了林策一番,才发觉林策的一袭黑衣上也有数道刀锋划破的口子。破损的衣物之下,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你们遇到袭击了?”晏时鸢可以想象得到战况会是多么激烈,声音有些发颤。 晏望宸此时才松开宋温惜,眼神眷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对晏时鸢解释道:“赵迟语送来消息说大皇子将你们抓了,要父皇和大臣们用皇位交换。父皇大怒,想要派兵救你们,才发现大皇子的黑甲卫混入了禁军之中,我们早已被团团包围。” “赵姑娘去哪了?”宋温惜焦急地问道,“她可有受伤?” “赵姑娘同平武侯在一起。”林策回答道,“她的父亲和兄长武艺高强定然能护赵姑娘周全。” “那父皇既然已突出重围,怎么没同你们一起来?”晏时鸢张望着,想要寻找皇上的身影。 林策和晏望宸对视一眼,晏望宸抿了抿唇,声音暗哑道:“父皇此时,大概已经在平武侯的护送下,往宫中赶了。” “他将我丢在这里了?”晏时鸢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望宸,“他不管我死活,自己回了皇城?” “公主,大皇子意在皇位,圣上若真的前来救公主殿下,皇位必定落入大皇子之手。”宋温惜出声劝解道,“圣上肯定是关心殿下的,不然为何会让林先生一同前来?”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4节 她知道晏时鸢一时接受不了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皇位,将她留在猎场。可她也了解,身处帝位,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当朝皇帝这皇位,本就是杀了许多亲兄弟才坐上,如今不过是舍弃一个女儿,又有何不舍? 第80章明目张胆的关心 晏时鸢却并没有相信宋温惜的说辞,她红了眼眶,轻笑道:“皇兄说的果然没错……若是涉及利益,亲人都可以放弃。” 她看向林策,问:“你说实话,究竟是父皇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 林策喉结微动,他望向晏时鸢水润的凤眼,张了张口,却不忍心对她撒谎。 于是他沉声道:“是臣自己要来。” “皇姐,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皇兄定然会猜到我们杀出重围会来此救你们,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晏望宸牵过宋温惜的手,声音暗哑冷静地打断了晏时鸢的委屈。 “对了!沈姑娘和周姑娘还在旁边的房间被关着!”宋温惜想起一起被抓来的二人,连忙跑出去。可那门被上了锁。 林策拎起挂在房门旁的斧子,几下便将门锁砸开。 踹开门的那一刻,沈悦和周书礼惊叫着瑟缩地往后退去。 待看清来人竟是林策和宋温惜,还有他们身后站着的晏望宸,两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太子殿下!”周书礼眼底蕴起泪,委屈道,“太子殿下是特地来救我们的吗?” 沈悦惊魂未定,有些哽咽地问:“太子殿下,我父亲可安好?” “令尊已经随圣上回宫了,平武侯会保护他们。”晏望宸说罢,又看向周书礼,“周姑娘的父亲也一同回去了。” 沈悦松了口气:“还好父亲没有如大皇子的愿,用自己来换我,否则,我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 晏时鸢闻言,猛地抬眸看向沈悦,眼中藏着的恨意和不甘,微微有些松动。 宋温惜和林策连忙上前帮二人解绑。 “宋姑娘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沈悦瞥到宋温惜身上已经变得暗沉的血渍,惊恐地问。 “是别人的血。”宋温惜淡淡回道。 沈悦和周书礼揉了揉被束缚许久的手,听她如此回答,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林策催促道。 他们六人准备离开这破败的寺庙。 周书礼瞥见旁边柴房倒下的小峰和阿旭二人,尖叫了一声,惊声道:“这里有两个死人!” “对,我们杀的。”晏时鸢冷冷道,“再磨蹭,只怕我们都会死。” 周书礼不敢再多言,几人连忙穿过后门来到寺庙,寺庙外整齐地排着二十多个轻骑,个个身披银色轻甲,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满是血污和泥土。 将晚也在,他一身黑衣,蒙着脸,骑在马上道:“殿下,马蹄声渐近,只怕大皇子的人马要回来了!” “走!”晏望宸知道宋温惜的马术不精,直接将宋温惜扶上自己的马,随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太子殿下怎么……”周书礼的眼神牢牢锁定晏望宸,迟疑地问,“太子殿下为何让宋姑娘与自己同乘?” 晏时鸢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逃命要紧,宋温惜不会骑马,难不成你来载她?” 周书礼不敢同晏时鸢顶嘴,只能默默翻身上马。 他们骑着马奔驰了一段,将晚跟在最后,时不时停下关注着身后。他察觉到不对,立刻策马跑到最前,同晏望宸道:“殿下,大皇子的人马上就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后方的侍卫便纷纷中箭落马。 听到身后的惨叫,众人纷纷攥紧了缰绳,用力甩动马鞭,让马跑得更快些,同大皇子的骑兵又拉开些距离。 “是大皇子的弓弩手!”林策喊道,“殿下,我们目标太过庞大,只怕无法逃过大皇子的追击!” 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沉郁,喊道:“前方有片树林,我们弃马改步行!往西郊军营方向行进!” “是!”林策应道。 宋温惜感受着身后炙热的体温,她的心疯狂地跳动着。 马匹留下的痕迹太过清晰,很容易被追踪。若是进入树林,容易掩埋行踪,树林也无法骑马追行。 可这样的弊端是,步行前途艰险,步履赶不上马蹄,又不知要走多久才能赶到军营。 宋温惜并不知他们能否平安逃过大皇子的追击,可此时,晏望宸在她身边,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跑到了树林前,晏望宸等人便下了马,但侍卫们却依旧坐在马背上。 “太子殿下!我等继续向前,引开大皇子!你们上山躲起来,绕路去军营!”其中一个侍卫提议道,“否则,人数过多,目标太大!” “我怎能让你们去做诱饵?!”晏望宸并不愿意。 “太子殿下莫要意气用事!殿下和公主平安才是最要紧的!”那侍卫不由分说地狠狠抽了身下的马一鞭子,马嘶鸣一声,带着身后的马群继续向前跑去。 看着侍卫们绝尘而去,晏望宸眸色一暗,道:“走,进树林。” 说罢便拉起宋温惜,往树林中跑去。将晚则护着周书礼和沈悦,在她们磕绊的时候扶上一把。 晏时鸢翻了个白眼,怒声道:“晏望宸!又不管你皇姐!” “殿下,快走!”林策拉着晏时鸢的手腕,护着她,一同往树林深处跑去。 感受到林策的大手透过衣物传过来的温度,晏时鸢的脸微微泛红,抬头看向林策坚毅的侧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跑着。 跑了许久,几位姑娘都逐渐气喘吁吁,脚软磕绊,体力不支。 晏望宸见状,停下脚步,道:“应该已经拉开些距离了,在此休息整顿片刻再出发。” “是。”林策和侍卫们应道。 晏望宸撕下一小片衣摆,铺在树根下,才拉过宋温惜,让她坐下。 他蹲在她身前,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柔声问:“累吗?” 宋温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受到晏望宸明目张胆的关心,就连晏时鸢都只有自己从怀中掏出的帕子垫着,可堂堂太子殿下却不惜为她撕下了衣服的一角。 周书礼已经投来嫉妒和疑惑的目光,沈悦也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众人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慌乱间想要站起身:“太子殿下,我没有这么讲究,还是殿下坐……”话未说完,她又被晏望宸按住坐下。 “坐好,渴了吗?林策,你同将晚去替姑娘们找些果子。”晏望宸吩咐道。 “是。”林策起身,和将晚一同往树林深处走去。 “我在庄子上生活许久,也能识得野果,我一起去吧。”宋温惜受不了众人投来的眼神,立刻也跟着起身。 她不等晏望宸反应,便大步朝林策走去。晏望宸眷恋地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 “我也去帮忙。”沈悦起身,拍了拍手道。 第81章君王之爱 周书礼已经累得站都站不住了,见二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摘果子,嘀咕道:“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有什么好抢的?” 她旁边的晏时鸢累得翻不动白眼,懒得理她。 宋温惜浑身疼,疼得她直咬牙,可还是她还是不愿坐在那,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伺候。 她跟在林策和将晚的身后,沈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宋姑娘,等等我!” 宋温惜止住脚步,回头望向她累得有些红润的脸庞,疑惑地问:“沈姑娘不休息吗?” “将士拼杀都不喊累,我又岂能喊累?”沈悦轻叹一声,“我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如今亲自经历一番,才知武将在外,经历的厮杀有多惊心动魄。” 宋温惜同她并肩而行,垂下眼眸看着脚底的路,轻笑道:“官场亦如战场,只不过杀人不见血罢了。” 沈悦沉默片刻,又问:“宋姑娘,你同太子殿下……你们……”她吞吞吐吐的,似乎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宋温惜停下脚步,杏眸弯弯,看向沈悦,笑道:“沈姑娘有话便直说吧。” 沈悦咬了咬唇,终于问道:“太子殿下,喜欢宋姑娘,对吗?” 宋温惜一愣,晏望宸喜欢她吗?或许是喜欢的吧,若不喜欢,也不会费尽心思将她送进宫,学那许多的东西。 可有时候,只有喜欢是不够的。 宋温惜叹了口气,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沈姑娘在意太子三妻四妾吗?在意的话……” “我并不是在意太子娶多少个妃嫔,只是想要确认太子的心意在谁身上。”沈悦抬眸同宋温惜对视,“太子日后会成为帝王,他可以娶许多妃嫔,可却不能只对一人动心。” 宋温惜微怔,她原以为沈悦是受不了晏望宸三心二意,可万万没想到,恰恰相反,她是担心晏望宸对一人一心一意。 见宋温惜有些疑惑,沈悦浅笑道:“君王之爱,应当雨露均沾,若是专宠一人,只怕会徒生怨怼,后宫将不得安宁。” 宋温惜撇开视线,看向一旁地上盛开的雏菊,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没想到,沈姑娘如此大度。” “要做帝王的女人,自然是要心胸开阔,容得下其他姐妹。”沈悦笑容端庄又温柔。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得体,即使此刻衣衫有些脏污,又疲于逃命,可她依旧身姿挺拔,不显疲态。 宋温惜轻声道:“我与沈姑娘不同,我善妒又小气,容不下别人,做不了妃嫔。所以,我必然不会嫁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迟早会厌倦我,沈姑娘请放心。” 她话虽说得坦然,可心却不知为何痛了起来,鼻尖也微微有些发酸。 她没有否认晏望宸喜欢她,那便是承认。可是这喜欢只能是喜欢,她不会嫁。 沈悦温柔明亮的眼睛牢牢盯着宋温惜,似乎在揣摩她话的真实性。片刻后,她轻笑一声:“原来宋姑娘是这样的性子,既然如此,那便是最好。” 沈悦顿了顿,又认真地问:“宋姑娘,太子殿下对你很好,他……是如何喜欢上你的?” 宋温惜微微一愣,她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思忖片刻,她笑了笑,道:“或许也并非喜欢。我曾救过太子殿下,也许太子殿下只是有些感激,想要报恩而已。” 说罢宋温惜又朝沈悦身后扬了扬下巴,问:“沈姑娘,可以麻烦你从身后的果树上摘些果子吗?那是五味子,可以吃。” 沈悦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果树,上面真的有些一串串的红果子。 “宋姑娘怎么会知道这果子可以吃?”沈悦摘下一串,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什么名堂,有些诧异地问。 名门闺秀会的东西很多,可是未必能有几人能识得山中野果。 “我曾经同姨娘在庄子上生活过一段时间,同庄子上的人学过如何辨识可食用的果子。这样便不用自己去种果树了,去林中或是附近山上采些便是。”宋温惜边说着,又找了两棵果树,摘了些果子。 他们几人很快满载而归,两手早就装不下,将晚和林策抓起衣摆两个角,做成一个临时的兜,才将摘下的果子装了回来。 晏望宸见他们回来,起身朝宋温惜走来,问:“为何不歇会儿?去了那么久……将晚识得哪些果子能吃。” “人多摘得快些。”宋温惜冲晏望宸礼貌地笑了笑,便拿了一串五味子,越过他,朝晏时鸢走去。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5节 “公主饿了吧,先吃些果子垫垫。”宋温惜用袖子将五味子简单擦了擦,递给晏时鸢。 晏时鸢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架子,摘下一颗果子塞进嘴里。 晏望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温惜,眉心微皱,似乎想不通她为何对自己这样疏离。 “太子殿下也吃些吧。”沈悦捧起一把果子,目光期待地递给晏望宸。 晏望宸垂眸看了一眼果子,便撇开视线,道:“不必,谢谢。”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沈悦的笑容敛去,眼底有一丝失望。她看着他,走向宋温惜身边,默默坐下,沉默不语。她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将果子随意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周书礼连忙拍拍身上的灰,跑了过来,拿起一串果子,嚼了一番,“哇”地吐了出来。 “又小又酸,好生难吃。”周书礼的脸都皱了起来,她咂了咂嘴,嫌弃道。 将晚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姑娘还是多吃些,免得一会儿没有力气。此处不能生火,等再走得远些,便能打些野味了。” 周书礼闻言,更加沮丧:“还要走啊,还要走多久?我脚底都磨疼了。” 她何时走过那么多路?又是坎坷不平的地,时不时突出一块石头,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 “周姑娘,再忍忍吧。”宋温惜劝道。 “周书礼,宋温惜先是为了救我受了伤,又跑前跑后摘果子,她都没有喊疼喊累,你为何这么娇气?”晏时鸢眸色锐利地看向哀叫连连的周书礼。 周书礼有些心虚,委屈地咬唇,却不敢再说什么。 “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晏望宸闻言立刻拉过宋温惜的胳膊,顾不得旁人,便撩起她的衣袖。 只见她两条细嫩的胳膊上,满是淤青。 第82章休息片刻 宋温惜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有这么多淤青,她愣了愣,连忙抽回手。 仔细想来,应该是那时被柴火砸的。她一直觉得浑身疼,可也没时间、也没地方能脱下衣物检查自己的身体,所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伤到何种程度。 “她还被那黑甲卫踹了心口,恐怕前胸后背都有些伤,说不定还有些内伤。”晏时鸢见晏望宸慌了神,又坏心思地补了句。 晏望宸闻言,他手又伸向宋温惜的领口。 “太子殿下!”宋温惜慌乱地打开了晏望宸的手,“我没什么事。” 这人好生荒唐,旁边还一群人看着,他难道要她就地脱衣让他检查伤势? “你方才为何不说?”晏望宸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收回了手,懊恼地问,“现在一时也找不到大夫,你若是受了什么伤,定要让我看看。” 他见她衣衫没有破,便以为她并没有受伤。可他早该想到,她们两个弱女子,想同黑甲卫抗衡,并不容易。此时他回想起方才寺庙中的场景,才觉得有些不对。 “真的没事!太子殿下不是看过了,只是一些淤青而已。”宋温惜解释道。 其实她浑身都疼,胸口更是有些闷痛。但就算真的有伤,此刻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危机四伏,十分危险,岂能为她止步?只能先想办法尽快赶到军营,再找大夫。 “太子殿下,你身上也有不少伤口。”沈悦走近到晏望宸身边,让宋温惜都不得不为她让出空间,退到一边。 她担忧地看着晏望宸胳膊和背上裸露着的伤口,上面的血渍已经有些凝固。 “我为殿下处理一下伤口吧。”她水亮的杏眸心疼地望着晏望宸沾满血污的脸。 “不劳烦沈姑娘了,在下已经采了草药,在下来为殿下包扎即可。”将晚阻止了她的靠近,将已经碾碎的草药捧了过来。 晏望宸满意地瞥了一眼将晚,对沈悦礼貌地说:“谢谢沈姑娘的好意,这事不必麻烦姑娘。” “沈姑娘,你也太会献殷勤了吧。”周书礼见状,嘲讽道,“自己的命都差点保不住,还管别人……” 沈悦听到了周书礼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淡笑着对将晚说:“那麻烦这位公子了。” 将晚将草药敷在晏望宸的伤口上,简单包扎了一下,也帮同样有些伤口的林策也处理了一下伤口。 晏望宸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躲在一边的宋温惜拉了过来,问:“刚才那两个黑甲卫,可有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又是如何杀了那其中一人的?” 晏时鸢冷笑一声:“此时才想起关心你皇姐,未免也太晚了些。” 说罢,她便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慷慨激昂地描述了宋温惜是如何救她于水火,二人又是怎样默契地合作,虎口脱险。 众人边吃着果子边听着,一时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们二人竟经历了这番殊死搏斗。 就连林策也有些意外,毕竟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二人跌坐在地上,并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 “公主倒是反应机敏,没有吓破胆,还知道利用绳子。”林策称赞道。 晏时鸢撇了撇嘴:“我堂堂公主,怎么可能吓破胆?” 晏望宸却越听脸色越沉,对着宋温惜质问道:“你为何要逞强?若是那侍卫失手杀了你怎么办?” “无需殿下操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宋温惜淡淡道。 其实她也知道此举甚是凶险,可若是不拼死一搏,只怕会死得更快。何况,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何时受过此等侮辱?她必然要保全她。 “若是不想让我操心,就不要行事如此鲁莽!”他猛地站起来,对宋温惜怒吼道。 宋温惜被吼得一愣,她随即也站起来反驳道:“难不成你要看我看着公主被那侍卫玷污?!那是你姐姐!” “想要保护他人,先要保全自己!你连自己都保全不了,为何要去保护我皇姐?!”晏望宸双目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 “晏望宸!你别对我的救命恩人这样凶!”晏时鸢看不过去了,呛声道,“你个没有良心的兔崽子!为何救我还要挨你的骂?!” “她若是因此丧命怎么办?!”晏望宸怒声道。 “我——”宋温惜正欲辩解,可她只觉得胸口一痛,瞬间话都说不出,剧烈地咳嗽起来。 晏望宸立刻变了脸色,担心地扶住她,语气也弱了下来:“你怎么样?可是有哪里觉得痛?” “无碍,只是突然有些胸闷。”宋温惜觉得胸腔一阵刺痛,可不想大家替她担心,便岔开话题,“不知我们还要走多远?” 晏望宸沉吟片刻,道:“西郊军营在四十里外,如果有马的话,三、四个时辰便可到。但我们没有马,即使有马,车马道也有大皇子的人,并不安全。所以我们只能走山路绕行。或许……两三天才能走到。” 宋温惜哑然,竟然要走那么久。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她们几个女眷在,不然以他们男子的速度,或许能更快些。 “要那么久?!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又该在哪里过夜?”周书礼惊叫道,下一瞬她便伸直了腿哭喊道,“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这里……这里会不会有蛇啊?” “蛇是没有,但是有狼。”将晚轻描淡写道。 “狼?!”周书礼吓了一跳,立刻环顾四周。 “周书礼,晏怀此刻只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回不去家了,乖乖跟着我们去西郊军营吧。”晏时鸢冷笑着说。 “可是我真的好累……”周书礼的脸皱作一团。 晏时鸢又冷嘲热讽地威胁道:“你要是跟不上我们,也挺好,直接把你丢去喂狼,这样狼吃了你,饱了,便不会再追着我们了。” 周书礼闻言便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不敢再吭声。 “公主莫要吓周姑娘了。”林策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晏时鸢,又道,“周姑娘放心,这林子里的狼一般喜欢在夜间出没,白日可以放心赶路。” “夜……夜间?”周书礼磕磕巴巴地说。 她怎么觉得,更放心不下了? 第83章咳血 “等过了这段路,我们便可以捉些野味来吃了。”将晚道,“等补充了体力,便能好过些。” 晏望宸的视线又落回宋温惜身上,问:“你当真没事?” “没事。”宋温惜肯定道。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还是能再撑一段路的。 晏望宸望了她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将晚,把痕迹抹掉,我们继续赶路。” 几人吃了果子,补充了些体力和水分,又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一起出发了。 现在大家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越过眼前这座山,到四十里外的西郊军营去。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绝没有回头的道理。 于是再累再难,几人也只能咬着牙坚持走下去。 宋温惜感叹,好在是狩猎这日,她们几个姑娘都穿了结实耐磨又行动方便的骑射服,否则若是穿了繁琐的长裙,只怕还会更耽误时辰。 但是,若是在宫中,大皇子要谋反,只怕也没这么容易。偏偏也正因为是狩猎这日,圣上出宫,禁军只带了两千人,其中还被大皇子混进了自己的黑甲卫。 大皇子分明是找准了时机,蓄谋已久。 几人磕磕绊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空旷的一处。 折腾了许久,天色渐暗。 晏望宸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观察了一番四周,道:“我们就在此处度过今晚,将晚,你去打些野味来。” “是。”将晚应道,抽出弹弓朝林中走去。 林策也背好弓,道:“我同他一起去吧,两个人还能多打些。”说完他便跟在将晚身后,一同去扫荡树林。 宋温惜也起身,却被晏望宸拉住。 他微微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你去做什么?” 宋温惜挣扎了下,见他不松手,叹了口气,道:“我去捡些木材来生火,将晚他们打了野味回来,总要用火烤熟才能吃。” “我同你一起去。”晏望宸说着,便要起来。 “不必了,殿下若是走了,谁保护沈姑娘她们?我一人去,不会走远,不碍事。”宋温惜说着,拂开了晏望宸的手,去周边搜罗起可以烧的树枝。 晏望宸看了眼靠在树根下休息的沈悦和周书礼,一时有些犹豫。将两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单独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安全。可让宋温惜一个人去捡木材,她身上那么多伤…… 晏时鸢见状,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跟她去。” 宋温惜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原来是晏时鸢。 “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晏时鸢调侃道,“我来帮你。” 原本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此刻也疲于逃命,满脸污渍,一身狼藉,狼狈不堪。宋温惜忽然觉得,命运当真是百转千回,当初在宫里时,又有谁能想到,如今公主殿下竟会屈尊来帮她捡木材? 宋温惜俯身捡起一支干枯的树枝,问:“公主殿下不休息一会儿吗?今日逃出来并不容易,又长途跋涉许久。” “那你呢?你不累吗?”晏时鸢随意捡了几根树枝,问。 “累,可总不能什么活儿都让林先生和将晚干。周姑娘和沈姑娘又做不来,太子殿下又是千金之躯……” “呸。”晏时鸢啐了一声,“他这呆头鹅,就该多吃吃苦头,竟然都没有发现晏怀有谋反的心,他真以为自己牢坐太子之位,可以高枕无忧了?现在害得本公主都来捡柴火了。”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6节 宋温惜轻笑了一声,道:“圣上都没有察觉,或许,大皇子伪装得甚好,骗了所有人。” 晏时鸢先前不也被骗得团团转?还因为宋家帮了晏望宸,而迁怒于宋温惜。 如今倒是气得直呼大皇子的名讳,不再“皇兄皇兄”地叫了。 晏时鸢自己也觉得有些害臊,眼眸微垂,不情不愿地说:“先前我不知晏怀的真面目,十分针对你,让你受了苦……抱歉。” 宋温惜没想到晏时鸢竟会对自己道歉,微微一愣,便笑着说:“公主殿下放心,我未曾往心里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宋温惜上前检查了一下晏时鸢捡的木材,叹了口气,把不能用的统统丢掉。 “哎!为什么丢我捡的木材?”晏时鸢护住自己手里的“宝贝”。 “公主,生火要用干燥的树枝,在水洼中泡过的,不能用。”宋温惜解释道。 晏时鸢这才半信半疑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木材,果然有许多都是湿漉漉的。 她撇了撇嘴,将手中的木材一扔,道:“早说嘛。你还需要怎样的木头,我帮你捡。” “桦树皮,干草,干树枝,都可以。”宋温惜边说边捡着,“我们需要烤一晚的火,多捡些才好。” 晏时鸢愣愣地环视四周,茫然地问:“哪棵树是桦树??别的树不行?” 宋温惜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站直了身子,指了指旁边的树,道:“这个灰白色的细细的树便是桦树,桦树的皮比一般的树皮更容易点燃。” 晏时鸢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又疑惑地问:“你一个礼部侍郎的女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并不是久居深闺的姑娘们会知道的事。 “从前我和我姨娘住在庄子上,有时会上山采野果。路过这种树时,姨娘告诉过我,也教过我如何生火。”宋温惜回答道。 她捡了块锋利的石头,割开树皮,继续说:“那时候姨娘总担心她走后我一个人生活,会活不下去,所以总是极尽所能地想把所有她知道的事情都教给我。” 宋温惜想起姨娘,心中有些苦涩涌起。 姨娘虽然已经离去,可她教会她的那些东西,却会伴随她一生。 晏时鸢察觉到她眼中的落寞,抿了抿唇,道:“你姨娘……当真很了不起。还有,宋温惜,今日在那破庙里……谢谢你救我。” 宋温惜眼睛笑得弯弯的,刚要说什么,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胸腔一阵刀刮般的痛,手一软,木材全都掉落在地上。 下一瞬,她竟咳出一口血来。 第84章不想嫁给太子 “你……你这是怎么了?”晏时鸢诧异地上前,想要帮宋温惜顺顺气,却又怕她会痛。 她意识到了什么,又问:“是不是那时,黑甲卫那一脚……” 宋温惜点了点头,她知道,确实是因为那一脚。先前还不觉得,可被踹的地方一阵阵地痛,她早已察觉到不对。 但宋温惜不想惊扰其他人,便缓了口气,用袖子擦掉嘴边的血渍,淡淡道:“公主不要告诉别人,现在也无处医治,我不想耽搁时辰。我们唯有越过这座山,到了西郊军营,才能安全。” 晏时鸢也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咬了咬牙,答应道:“好,但是你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宋温惜点了点头。 疼痛缓了过去,她解开束发的绸带,刚要俯身将木材捆好。 晏时鸢率先蹲下将散落的木材都拢好,然后抢过宋温惜手中的绸带,在木柴上缠了几圈,扛在身上,道:“你不要再做这些重活儿了,你教我,我来做。” 宋温惜有些动容,经历了此番变数,晏时鸢倒真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淡笑着点点头,说:“再捡一捆便够了。” 两人很快便拾了两大捆生火的材料,往休息的那片空地走去。 “宋温惜。”晏时鸢又犹豫地开口,“你同晏望宸,早就互相喜欢了,是不是?” 宋温惜一愣,心知晏望宸今日的一切行为,都已表明二人的关系,瞒不住晏时鸢了,便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后宫的日子,并不好过。”晏时鸢有些为她担心,“尤其是,闫文静的家境最好,最有可能成为太子正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她那么讨厌你,你若是……” “公主放心,我并不想在后宫中苟且一生。”宋温惜打断了她的话。 晏时鸢一愣:“你不想嫁给太子?” “不想。我从未想过要与人共侍一夫,就算是嫁给普通人家做妻子,也不想做帝王之妾。”宋温惜神色淡然,“太子殿下答应过我,等狩猎结束,便允许我回家。” “那你进宫做伴读,并不是为了做妃子的?”晏时鸢有些讶异。 宋温惜叹息一声,道:“就当我只是想多学些东西吧。” 她们聊着聊着便回到了空地。 只见沈悦正坐在晏望宸身边,同他说着什么,两人嘻嘻哈哈地说笑,似乎聊得十分开心。他们背对着宋温惜回来的方向,似乎没有察觉她们的靠近。 周书礼在二人对面闭目养神,只不过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舒服。 宋温惜看见那二人举止亲昵,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痛快。但她没说什么,唇边挂着淡笑,自顾自地将木材放下,抽出几支树枝,想要搭一个火堆。 “太子真是闲情雅致。”晏时鸢重重地将木材丢在地上,“我们辛辛苦苦去捡木材,你们二人倒是相聊甚欢。都在聊些什么?说与我听听?” “在聊你们上课时,是如何欺负夫子的。”晏望宸起身想要去帮宋温惜搭火堆,却又被宋温惜拂开了手。 “我可以。”宋温惜淡淡道,“太子殿下去休息吧。” “我休息了许久。”晏望宸执意要帮她。 见他执着,宋温惜干脆起身,道:“那太子殿下弄吧,我休息一会儿。” 晏望宸不知她为何抗拒自己,有些无奈,继续搭生火架。 此时将晚和林策也抓着几只野鸡和兔子回来了,将晚的怀里还抱着一把野菜。 周书礼此时不再假寐,睁开了眼睛,惊讶道:“竟有这么多可吃的,今晚想必不会挨饿了!” 将晚十分能干,快速地和晏望宸一起生起了火,熟练地处理着鸡毛和兔毛。 但这残忍的杀生场景,惹得沈悦不忍心看,她别过脸去,躲在晏望宸身后。 沈悦扯着晏望宸的袖子,眸中含泪,娇声道:“好残忍,我们当真要吃这些?” 将晚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晏望宸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尴尬。晏望宸的身子僵住,他想推开沈悦,可身后的人微微发抖,带了哭腔。 “它们本在林间肆意游走,没招惹谁,就这样葬入我们腹中。”沈悦眼眶通红地说。 “沈姑娘,你也太妇人之仁了,你愿意吃素没人拦你,可我们拼杀了一天,可是要吃肉的。”晏时鸢冷了脸,训斥道。 周书礼也瞥了沈悦一眼,道:“行了,知道你善良,我饿着呢。”说罢又朝将晚搓着手道:“这位公子,无需理她,继续,继续!” 晏望宸见沈悦在自己身旁低声抽泣,有些尴尬。但他顾及着沈悦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名门贵女,也不好说什么。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拿过宋温惜顺道捡回来的果子,递给沈悦,道:“沈姑娘若是不想吃这些,就吃些浆果吧。” 沈悦感激地接过果子,泪眸可怜巴巴地看着晏望宸,道:“谢谢太子殿下。” 晏时鸢忍不住冷哼一声:“果子是宋温惜摘来的,太子殿下倒是会献殷勤。” 宋温惜连忙捅了一下晏时鸢的腰窝,制止她的冷嘲热讽。 沈悦咬了咬唇,轻声道:“也谢谢宋姑娘。” “沈姑娘不必客气,前路漫漫,沈姑娘还得多补充些体力才好。”宋温惜没什么表情,淡淡嘱咐道。 她不关心沈悦是否真的心善,她只担心沈悦若是后面没了体力,更是麻烦。 将晚很快烤上了鸡肉和兔肉,肉被火焰烤熟,香气四溢,几人的肚子瞬间都叫了起来,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鸡肉烤好,将晚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晏望宸道:“太子殿下,趁热吃吧。” 他毕竟是晏望宸的暗卫,一心只想着不能让自己的主子饿肚子,并不在乎其他人,哪怕是女人。 周书礼目不转睛地盯着鸡腿,咽了咽口水,但总归还维持着一些女儿家的矜持,强行忍住了上前抢食的冲动。 天地良心,饿了一天了,只在上午吃过几块点心,便再也没吃什么了。又走了许久的路,脚底都磨得生疼。 晏望宸接过鸡腿,却没自己吃,反手递给宋温惜,道:“你先吃。” 宋温惜一愣,只见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第85章被狼群包围了 宋温惜连忙将鸡腿又让给晏时鸢,道:“公主先吃吧,今日也费了不少体力。” 晏望宸看了她一眼,眼眸深邃,似乎察觉到她的疏离。但她既然这样说,他便也只能微微一笑,道:“那就给皇姐吃吧。” 晏时鸢轻笑一声,这是玩击鼓传花呢?还是孔融让梨? 但她倒是不客气,接过鸡腿道:“虽然知道你并不是真想给我,但我也接受了。” 晏时鸢知道,宋温惜若是吃了第一个鸡腿,会有些尴尬。 毕竟虽然晏望宸现在喜欢她,可日后难保不会在其他两个女子中选一个做太子妃。此时若是太过招摇,炫耀宠爱,以后难免招人记恨。 晏时鸢咬着喷香的鸡腿,扫过沈悦和周书礼的脸。不知道这两人,还有闫文静,日后谁能坐上正妃之位。 她余光瞥到身旁的林策,想到他今日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中一动,撕下一大块肉,送到林策嘴边,道:“林先生也吃些吧。” 林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惊讶得薄唇微启。 可他怎敢让公主喂食,连忙推脱道:“公主殿下,还有许多肉,在下……” “让你吃你就吃。”晏时鸢有些讨厌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将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先前在破庙时,他情急之下拉着她来回检查的样子倒是可爱多了。 林策抿了抿唇,将肉吃了下去。 晏时鸢又递过来一块,可他却不敢直接张口接,而是恭敬地用手接住了她手中的肉,才放进了口中。 宋温惜瞥到了二人的动作,微微一笑。 林先生应该是在意公主殿下的,否则,堂堂禁军指挥使,怎么会跑来救她们? 几人将剩下的肉分了分,又吃了些烤野菜,终于恢复了些体力。 周书礼终于吃到了肉,摸了摸肚子,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7节 她此时吃饱喝足,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便对林策道:“没想到野味也能这样好吃。林先生,下次我也同你们一起去捕猎吧,多捕些来,还能练练射箭。” 晏时鸢忍不住笑出声:“周书礼,你这是没吃饱?” 周书礼红了脸,喃喃道:“这么点,确实吃不饱……” 林策也笑了笑,摇曳的火焰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他沉声道:“周姑娘,这些并非在下用箭射死的,而是将晚用弹弓打死的。” 周书礼微怔,惊讶地看向将晚:“这位公子竟然如此厉害?” “生存技能而已。”将晚面无表情道。 “我的暗卫,常年生活在各种复杂苛刻的环境中,所以什么都会些。”晏望宸道。他声音虽然淡淡的,但却带着一丝骄傲。 聊了一会儿天,几人都有些疲惫。周书礼已经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还时不时靠向将晚的肩头。 林策拨了拨火堆,对晏时鸢说:“公主若是困了,靠着臣睡吧。” 晏时鸢闻言,倒也不跟他客气,靠着他,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喃喃道:“林策,你真好。” 林策的脸微微有些红,他坐直了身子,试图让晏时鸢靠得舒服些。 宋温惜方故意往晏时鸢那边靠了靠,抱着膝盖,将头放在膝盖上,闭眼休息。 一时无人说话,十分安静。 “我先前竟不知,太子殿下竟会武功。”沈悦轻声开口,看向晏望宸的眼里满是柔情和倾慕之意,“人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是靠暗卫守护,才能屡次脱险。” 晏望宸闻言微微蹙眉。 原本他是想继续隐藏下去的,若不是他先前隐瞒实力,只怕太子也不会掉以轻心,只派了小部分兵力来杀他。 可是今日一战,只怕再也瞒不下去了。太子那边,日后必然也会有所防备。 晏望宸垂眸,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在宫中生存如履薄冰,身不由己。” “此趟旅途虽然凶险,但有太子殿下保护着,倒也不觉得害怕了。”沈悦笑得很柔,目光崇拜地落在晏望宸身上。 晏望宸尴尬地避开眼神,说:“林策和将晚的功夫也很好,保护你们,绰绰有余。” 沈悦又想说什么,一声狼嚎打断了她。 几人原本昏昏欲睡,此刻却被这动静吓得纷纷睁开眼睛,精神了起来。 “是……是狼吗?”周书礼的声音发颤,往将晚身旁凑了凑。 “狼会来攻击我们吗?”晏时鸢也有些害怕,她从未在深山野林中过夜,不知道晚上会遭遇什么。 将晚往火堆里添了把柴,淡然道:“许是刚才的肉香引来了它们。但野兽怕火,我将火堆烧得旺些,看看它们会不会避开。” 火堆烧得更旺,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事物。火焰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燃烧的青烟缓缓升上天空,直指天上的星星。 四周寂静,唯有虫鸣和鸟啼。 紧接着,又是一声狼嚎,似乎离他们更近了。 宋温惜手心微微冒汗,胸口的闷痛又袭来。她死死咬着唇,忍着咳嗽,手攥紧了衣角。 其他人的神色也都十分严肃,睁大了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唯恐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来一匹野狼。 晏望宸回过头,见身旁的宋温惜脸色很差,偷偷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她攥成拳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怕,我会护着你。” 火焰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陷在阴影里,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眸子幽暗深邃。 宋温惜微微有些心动,但下一瞬她便回过神,抽出手,疏离道:“我不怕。” 晏望宸皱眉,还不等他说什么,将晚便低呼一声:“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树林深处黯淡无光,但却有点点幽幽的绿光在朝他们靠近! 晏望宸抽出剑,林策取下了背上的弓,将晚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宋温惜和晏时鸢也默默地捡起生火剩下的粗壮的树枝,用来防身。 几人强打起精神,警惕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狼群。 第86章两人躲进山洞 周书礼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将晚身后,瑟缩道:“我们……我们会不会被咬死?” “嘘!”将晚食指轻轻触唇,示意周书礼不要出声。 忽然一匹狼从暗处朝将晚扑了过来,将晚被扑倒在地,周书礼尖叫出声。 狼群瞬间骚动,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扑了过来,场面混乱不堪。 将晚虽然被扑倒,但一手顶着狼的脖颈,一手将匕首插进了狼的心脏。 他敏捷地起身,将扑向沈悦的狼一脚踢开,扭头又看见周书礼被狼按在身下,野狼正张着大口便朝她的脸咬去。将晚又猛地将匕首扎进那匹野狼的背上,然后一脚将它踹开。 林策站在原地,搭上弓,将源源不断扑上来的野狼一一射杀。但他没看到,一条恶狼偷偷绕道他身后,朝他猛地扑了过来。 “林策小心!”晏时鸢一棍挥在狼的肚子上,她紧贴着林策的后背,声音有些惊恐,道:“太多了!如何能杀得完?!” “杀到它们怕为止。”林策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地盯着蠢蠢欲动的狼群。 “不要离我太远!”晏望宸将宋温惜和沈悦护在身后,冷声嘱咐道。 他的剑闪着寒光,不断砍向扑上来的野狼的脖子。 宋温惜皱着眉看着眼前源源不断上前的野狼,心惊胆寒。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狼,此时它们在龇着獠牙,凶恶地盯着他们,仿佛只要他们一不小心,便要将他们撕咬分食。 身后传来呜呜的低吼,宋温惜转过头,只见身后也是垂涎欲滴盯着他们的狼群,正不断靠近着。 别人都在奋战,无暇估计身后这群狼。 宋温惜连忙将手中的树枝塞进火堆中,点燃一头,然后朝涌过来的狼群挥舞着火把,狼群纷纷害怕地后退着。 但它们并不跑走,反而有壮着胆子跳起来咬她的木棍的。 她便只能微微上前,挥舞着火把,试图将狼群吓退。 晏望宸得空回过头时,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离开了他保护的范围。她身后一匹狼,正撅着臀,坐着预备跳起的动作。 晏望宸大惊失色,连忙几步上前,一剑将跳在空中的狼砍成了两段。 他的心猛跳,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怒声问:“不是让你不要离我太远!” 正说着,落了单的沈悦发出惨叫:“啊——太子殿下!”她被一匹狼扑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抵着狼的脖子,才勉强没有被狼咬伤。 晏望宸想要赶回去救她,可他与宋温惜已经被狼群隔开一段距离,此时狼群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好在林策及时飞来一箭,射死了沈悦身上的狼。沈悦推开了瘫软的狼身,满脸惊恐地站了起来。 宋温惜刚松了口气,同时两匹狼朝她扑来。 晏望宸挥剑砍死一匹,她连忙挥舞火把抵挡,火把打在狼身上,狼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跑远。 宋温惜的火把灭了,两人被狼群赶着,离其他人越来越远。 “太子殿下!”将晚想要飞身过来相助,却被狼咬住了衣角,拖倒在地。 “护好自己!”晏望宸焦急地叫道。 说罢,他拉着宋温惜,朝远处跑去,试图吸引走一小部分狼群。 两人在树林中飞快地穿梭着,狼群在身后穷追不舍。 宋温惜只觉得肺渐渐疼了起来,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着气道:“太子殿下,我……我跑不动了。” 晏望宸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他看见一处山洞,在高高的山坡上。 “走!我们躲到洞里去!”晏望宸连忙拽着宋温惜往山上爬去。 那山洞下面是将近三米的垂直山壁,山壁上藤蔓丛生。宋温惜忍着疼痛,手脚并用,抓着藤蔓一点点往上爬,终于艰难地爬进山洞。 晏望宸跟在她身后,也顺利爬进山洞。 狼没有手,无法攀爬垂直的山壁,只能守在下面呜呜叫着。 宋温惜朝下看去,狼群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殿下,它们还没有走。”宋温惜颤声道。 “不用管它们,它们上不来。”身后的人嗓音低沉。 他一把拉过她,将她揽进怀里,头一低,吻上了她的唇。 晏望狠狠蹂躏着她的唇瓣,任由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宋温惜瞪大了眼睛,黑暗中看不清晏望宸的脸,只知道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脸上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大手扣着她的头,疯狂掠夺着她的气息。 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时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晏望宸终于满足,喘息着松开她,又留恋地轻轻咬了咬她香软的唇,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问:“没有别人了,还管我叫太子殿下?” 宋温惜轻轻喘着气,头昏脑涨地问:“不然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晏望宸的手抚上她的脸,心疼地问,“身上还疼吗?” 宋温惜回过神,避开他的手,淡淡道,“不疼了。殿下不该如此。” 她此刻胸口又有些闷痛,但她轻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我们与他们分散开,不知公主他们能否顺利脱险。” 晏望宸思忖片刻,道:“有将晚和林策在,不会有事。今日还没能同你好好说说话,现在终于没有别人了。” “太子殿下想说什么?”宋温惜问。 晏望宸见她又恢复了那副冷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道:“你为何对我如此疏离?” “我没有。”宋温惜撇过头,不与他对视。 “与我独处,你不开心?”晏望宸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宋温惜和他的凤眸对视,神色复杂:“沈姑娘心仪太子殿下。” “那又如何?”晏望宸皱眉,不知她为何提及此事。 事实上,他并非迟钝之人,早就感受到沈悦的刻意靠近。但是他也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毕竟他对她没有兴趣。 “赵姑娘也心仪太子殿下。”宋温惜又道。 晏望宸盯着她水润的眸子,不懂她的意思。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8节 “殿下以后,要将她们都娶进宫中做妃子吗?”宋温惜唇角微微勾起,笑容略带嘲讽。 晏望宸张了张口,想要说不会,可他想起自己的身份,忽然没了底气。 天下没有只娶一个妃子的君王。 宋温惜见他哑然,唇边的笑意更浓,眼底却是一片凄凉:“太子殿下想让我同其他女子一样,日日争宠,看着殿下的脸色度日,苟活在那后宫中吗?” 第87章要你吻我 晏望宸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他想起了她的心愿,是此生只与一人白头到老。他也想起了他答应过她,等狩猎结束便放她回家。 可他的唇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的指腹不舍地划过她的唇瓣,似乎意犹未尽。 他对她如此痴迷,叫他如何能放手? “我若是强娶你,你可会恨我?”晏望宸几乎是咬着牙问的这句话。 “会。”宋温惜毫不犹豫地回答。 晏望宸闭了闭眼,喉结微动,又问:“我若是放你走,你可会嫁给他人?” 宋温惜想了想:“会。” “你有人选了?”晏望宸声音骤冷,“难道,你想嫁给陈卿安?” “没有。我对陈世子并无想法。但以后我总会遇到许多人,若是有了喜欢的人……自然会嫁。”宋温惜的声音轻轻的。 晏望宸此时终于明白,她并不是在说气话,而是认真地在同他说着自己的计划。 想到她以后会嫁给别人,晏望宸的妒意飙升,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他终究是克制不住自己,将宋温惜抵在石壁之上,狠狠地啃咬吸吮她的脖颈,留下暧昧的痕迹。手探向她纤瘦的腰间,想要解她的衣带。 宋温惜却没有反抗,只是僵着身子任他肆意摆弄。 晏望宸察觉到她的麻木,抬起头,眉头紧皱看着她:“为何不推开我?” 宋温惜看着他的眼神冷漠无比,可眼底的湿气却还是出卖了她:“我早说过,被狗咬一次,和被狗咬十次,没有区别。太子殿下若是非要强迫与我,我也无力反抗。” 晏望宸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和痛意。 他猛然想起,这句话,她之前也说过。 那时她屡次帮他解毒,他不明白缘由,便追问她为何帮自己解毒。 她那时红着脸说:“被狗咬一次,和被狗咬十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晏望宸微怔,最初她红润娇羞的脸,同她现在冷漠含泪的脸,重叠在一起,狠狠地在他心上刺了一剑。 “你不喜欢我碰你?”他问。 “不喜欢。”宋温惜垂眸道。 他颓唐地放开了她,惨笑道:“原来这事对你来说,当真像是被狗咬了一般……你若如此不愿,我也不会逼你……” 他缓缓走到对面,靠着石壁坐下,同她保持着距离。 宋温惜暗暗叹息一声,却恍然觉得身上似乎有些湿腻。她摸了一把身上的水渍,借着洞外照进来的月光看了看,只见自己手上猩红一片。 这是血?谁的血?她并没有受伤! 宋温惜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垂着头闭目养神的晏望宸。难道是他受伤了?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太子殿下,你受伤了?” 晏望宸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殿下为何不说?让我看看伤口在哪。”宋温惜有些着急,忘记了刚才的争吵,往晏望宸身上摸去。 他流了那么多血,必然不是小伤口,不可放任不管。 晏望宸却睁开眼睛,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清冷:“不是说要离开我?不是说要嫁给别人?不是说不喜欢我碰你?那你现在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宋温惜有些气恼:“这几件事……同殿下的伤有什么关系?” 晏望宸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的伤也与你没有关系。” “你……”宋温惜气结,不懂他此时闹什么脾气,“那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不要。”晏望宸又闭上眼睛,头靠着山壁。 “晏望宸!到底怎样你才肯处理伤口?”宋温惜气得又咳嗽起来,她只觉得气血翻涌,胸闷的感觉又重了起来。 听到她咳嗽,他睁开眼,神色终于放缓,道:“现在肯叫我的名字了?” 宋温惜见他不回答,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吻我。”他说。 “什么?”宋温惜轻咳两声,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无赖。 晏望宸却好像打算将无赖进行到底:“无论如何,今日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难道你不该有些表示?” 宋温惜叹了口气,飞快地在晏望宸脸上亲了一口,问:“行了吗?” 晏望宸不满意,拧眉道:“这么没有诚意?” “那你还要怎样?”宋温惜咬牙道,她都在考虑,要不干脆放任不管,让他疼死算了。 “我要你像我方才吻你那样。”晏望宸厚着脸皮道。 宋温惜有些忍无可忍,但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渍,又有些不忍。 她看向晏望宸厚而柔软的唇,咽了咽口水,闭着眼青涩地吻了上去。 这似乎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亲吻。 晏望宸的唇角微微上扬,大手揽住她的腰,伸直了腿,将她抱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她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柔嫩的红唇被他反复吸吮。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探进她的口中,温柔地搅弄,辗转追逐,逐渐激烈纠缠。 她稍有退意,他宽大的手掌便又扣紧她的脑后,让她动弹不得。 宋温惜坐在他的大腿上,已经感受到了他血脉偾张的冲动。 她在一切失控前,猛地推开他,站起身,喘息道:“现在能让我看看伤口了吧?” “不是要另嫁他人?为何还要关心我的伤口?”晏望宸哑着嗓子问。 宋温惜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道:“这并不冲突,就算我不嫁给你,我也希望你平安。” 晏望宸微怔,他垂下眼眸,淡淡道:“伤在腰间。” 山洞里没有火把,宋温惜只能将他拉到月光之下,借着光亮,只见他腰间果然被狼爪挠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口子。好在伤口不算太深,此刻已经微微凝成血痂,但还在渗着血。 “你为何不说!”宋温惜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晏望宸淡淡一笑。 宋温惜却笑不出来。 洞里也没有草药可采,洞外又有狼群守着,他们今日只能被困在这里,哪都去不了。搜罗了一遍身上,也并无药品可以为他处理伤口。眼下连火都没办法生,山洞阴冷潮湿,若是在此耗上一晚,只怕两人都要染了风寒。 第88章依偎 宋温惜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把衣服脱了。”她淡淡命令道,然后扯下自己里衣的衣角,做成长长的布条。 晏望宸微微一愣:“做什么?” 宋温惜见他一脸防备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还能做什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晏望宸勾了勾嘴角,有些疲惫道:“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 “总要止血。此处没有草药,又潮湿阴冷,伤口容易感染脏污。”宋温惜不容拒绝,直接上手将他的腰带解了开来。 “宋姑娘解腰带的技术倒是十分熟练。”晏望宸轻笑着调侃着,任由她解着自己的衣裳。 宋温惜水亮的眸子瞪着他,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她掀开晏望宸的衣物,腹部纠结的肌肉露了出来。他皮肤白皙,肩宽腰细,宋温惜依旧记得他的身体是多么有力。 她咽了咽口水,移开了视线。 宋温惜瞥到放在一旁的树枝,突然想起,方才燃烧过的树枝也一同带到了洞里。于是她连忙捡起树枝,还有一些燃烧后的木灰附着在上面。 她将木灰抹在晏望宸的伤口上。 “这有什么用?”晏望宸虽然有些疑惑,但却没有阻止她。 “草木灰可止血,眼下没有什么草药可用,先帮殿下简单包扎一下。”宋温惜说着,涂抹好了木灰,又拿过布条为他包扎。 因为伤在腰上,宋温惜帮他包扎时,就不得不双手环绕他的腰间,将布条穿过去。 她靠近他时,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他偷偷地打量她,看她睫毛低垂微颤,看她小巧精致的鼻尖,看她专注的神情,看她微启的樱唇。 她香颈纤长,皮肤光滑细嫩,即使因逃命染了些脏污,也难掩她的秀丽。 晏望宸忍不住轻轻在她颈肩又落下一吻,双手抱住她微微前倾的身体。 “殿下,我还没包扎完。”宋温惜顿时一阵酥麻,皱着眉挣扎道。 这人怎么总喜欢占她便宜?包扎的时候都不老实。 晏望宸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我有什么办法,你太诱人,我的身心都想要你。” 宋温惜推了一把他结实的胸膛,正色道:“殿下莫要乱动。” “又开始喊我殿下了?”晏望宸向后一仰,靠着山壁,懒洋洋地说。 “尊卑有序,我不敢直呼太子名讳。”宋温惜包扎好,细心地在他腰间打了个结,“殿下自己把衣服穿好吧。”说罢她走到一边,查看着山洞里的藤蔓是否可以生火。 晏望宸神色微沉,便将衣服理好,便淡淡道:“我也未必会一直是太子,皇兄谋反,政局动荡,一切都未可知。” 宋温惜捏着藤条的手一顿,抿了抿唇,说:“殿下会平安渡过此劫的。” 晏望宸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勾起一抹淡笑:“皇兄这样捣乱也好,我便有了与你独处的理由。” 宋温惜没回应他,检查了半天,发现没有可用的木材。她又走到山洞边,向下看去,只见狼群还守在下面,听到她的动静,几匹狼立刻站起身子,幽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她缩回头,有些丧气地在晏望宸不远处坐下。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49节 “殿下,没有可以生火的木材,外面的狼群也还没走,我们怎么办?”宋温惜觉得有些冷,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问道。 “先在此凑合一夜,狼群等不到我们,自然会走的。”晏望宸理好了衣物,见她紧紧抱着自己,挑眉问:“你很冷?” 宋温惜不语,只轻轻点了一下头。现在已是深夜,她刚刚又消耗了些体力,现在已经又饿又冷又困。 晏望宸轻笑一声,往她身旁挪了挪,伸出一只胳膊将她搂了过来,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没法生火,便互相取暖吧,宋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地传来。 宋温惜一愣,他的怀抱确实很暖,暖得让人困意更浓。 她没再推辞,靠着他宽厚的肩,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 第二日醒来时,清晨的一缕阳光照亮了山洞。 晏望宸被刺眼的光线晃得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山洞,山壁上是蜿蜒攀爬的藤蔓。他坐了一晚,浑身僵硬,想要动弹一下,低头却看见了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宋温惜。 晏望宸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他唇角微微勾起,心底有些暖意,只觉得她难得地顺从,没有防备。 虽然在坐着睡并不舒服,但宋温惜竟一夜无梦。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炙热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脸,于是她艰难地睁开了眼,微微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晏望宸近在咫尺的脸。他面容有些憔悴,唇色微微发白。但是一双凤眼却仍旧清澈有神,剑眉横飞,棱角分明。 宋温惜回过神,猛地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身。她这一动,四肢酸痛,胸腔也顿时一片钝痛,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睡醒了?可有不适?”晏望宸见她咳得小脸都有些胀红,担心地想要替她把脉。 宋温惜却挥开了他的手,轻咳两声,忍着疼痛,道:“无碍,只是呛到了。” 晏望宸见状,收回了手,淡淡道:“那就好。” 他坐了一夜,腰有些酸痛,扶着山壁站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便走到山洞门口向下查看。 “狼群已走,我们可以下去了。”晏望宸回过神,对宋温惜说。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得宋温惜一愣。 “哦,好。”宋温惜缓了缓气,也扶着山壁站了起来。 两人又艰难地顺着藤蔓一点一点爬下山洞,晏望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狼群的痕迹后,看了看天空,拉着宋温惜往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往来时的路走,或许将晚会留下一些痕迹。”晏望宸的手紧紧牵着宋温惜,滚烫的温度传到她微凉的指尖。 宋温惜明显感觉到自己今日胸闷的感觉愈发强烈,喘气时胸腔都有些痛,可她仍旧咬着牙,跟着晏望宸的脚步。 她不能在这里拖后腿,无论如何,要同大家汇合才行。 第89章想同男子一样考功名 他们穿梭在树林中,满耳皆是不知名的鸟啼叫的声音。 晏望宸依稀记得昨晚逃跑时的方向,此时按照原路返回,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昨晚的火堆。 火堆已熄灭,周围的脚步凌乱,吃剩的骨头还堆放着。晏望宸蹲下查看一番,摸了摸被刻了两道痕迹的树干,沉声道:“将晚他们继续往西走了。” “那我们还能追得上吗?”宋温惜问道。 “他们带着三个女眷,只怕腿脚也快不了多少。”晏望宸站起身,将火堆踢散,又将痕迹掩埋。 他表情严肃道:“林中恐怕还有晏怀的伏兵,并不安全,此地不宜久留。” 宋温惜又咳嗽了两声,道:“殿下,此处有不少草药,我给殿下换了药再上路吧。” 晏望宸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好。” 宋温惜迅速找来些草药,用石头碾碎后,帮晏望宸重新包扎。 “你咳嗽有些厉害,可是身体哪里不适?或是染了风寒?”晏望宸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蹙眉问道。 “没事,可能是昨晚山洞阴冷,嗓子有些不适应。”宋温惜压着胸腔传来的闷痛,利落地替他绑好绷带。 晏望宸揉了揉眉心,见她这样说,便也没再多问。 两人往西边赶去,将晚果真留下了许多痕迹,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等离开这里,你便要回家去了吗?”晏望宸缓缓开口问道,声音里带了一丝小心。 “嗯。”宋温惜淡淡应道。 晏望宸眼底滑过一丝失落:“也对,先前我答应过你……”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你留在我身边,甚是危险,还是早些回到宋府才好。” 宋温惜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说:“大皇子终究会落网,殿下定会平安坐上帝位的。” 她只能这样祝福他。 晏望宸听她这样说,眼里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只冷着脸,眼眸低垂着看着脚下的路,道:“这帝位,注定孤独。” 宋温惜微微一笑:“怎么会,殿下身边佳人相伴,不会孤独。” 晏望宸看了她一眼,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反而说:“纵使帝王孤独,可我必然要守住这帝位。因为……我曾答应过我母妃,要将她追封为太后。” 宋温惜微愣,没想到他会同自己说这么私密的事。 “母妃去世后,因为身份卑微无法葬入皇家陵墓,棺木被送回了老家。可我母妃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死后能与父皇同葬。我唯有坐上帝位,才有机会将母妃的棺木,移到皇家陵墓中。”晏望宸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宋温惜看着他有些孤独的背影,他浑身莫名散发着被抛弃的无助感。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母妃有如此执念,又将执念强加于他,让他永远不能为了自己而活。可她也不能劝他放弃母妃的执念,因为,那毕竟是他母妃。 但宋温惜明白了他为何执着于皇位,也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心里忽然有些释然。 “殿下放心,殿下定会心想事成。”宋温惜真诚地说道。 她的姨娘也没能葬入宋家的墓地,可姨娘对宋家失望透顶,原本也不想入宋家的墓地。 “等你回家去后,想做些什么?”晏望宸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她,眼底是深深的不舍和痛意。 他沉默片刻,又说:“你也到了嫁娶的年纪,又是宋府的女儿,总能嫁个好人家……” 宋温惜眼帘低垂,唇边荡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我身心都已交给别人,又有几个男子能不介意呢?或许,没有男子会愿意娶我。” 晏望宸闻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喉结微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我也并不想那么快嫁人,我想读书,想试试……同男子一样,考取功名。”宋温惜撇开目光,继续向前走着。 “考取功名?”晏望宸一愣,眼珠转了转,问,“可是我朝并没有女官的先例,你考取功名,是想讨个什么差事?” “我想进国子监。”宋温惜毫不犹豫道。 “国子监?你想做司业?”晏望宸小心地猜测,眼底有些惊异之色。 宋温惜微微一笑:“若我说,我想做国子监祭酒呢?” 晏望宸怔住,然后笑道:“你若真的有此想法,必然有你的道理。只是国子监从未有女子做祭酒,甚至都没有招收过女弟子。” “一向没有,不代表应该没有。”宋温惜淡淡道:“其实,我外祖父曾是国子监上一任祭酒。” 晏望宸有些震惊,他默默跟在她身后,思索一番,恍然道:“是那个被流放到凌疆的韩兆?” 宋温惜点了点头,跨过一根突起的树根,道:“是。我外祖父因为对先帝增加税收的新政十分不满,便形诸吟咏,写诗嘲讽。于是群臣上表弹劾我外祖父,说他狂妄自大,蔑视朝堂。先帝大怒,我外祖父便被流放凌疆,家中女眷也都被变卖为奴。” “那时我父亲还只是个备考的书生,还未娶妻,祖父也不过是个员外郎。我姨娘为了不被卖去做奴仆,找了关系,自愿嫁给父亲,且心甘情愿做妾。”宋温惜说着姨娘的往事,有些心酸。 若外祖父当初没有贸然出头,姨娘便不会被牵连。她还能做她的韩家大小姐,能觅得良婿,或许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早早离开人世。 “原来如此,韩府是书香门第,韩老先生桃李满天下,我十分敬佩。你姨娘,也算是出身名门。”晏望宸感慨道。 他想到什么,又皱着眉问道:“所以,你想入国子监做祭酒,是想要继承你外祖父的衣钵?” “是,也不是。”宋温惜道,“我父亲没有儿子,宋家落没,总需要人撑起来。若非只有男子能科考,以我姨娘的才学,她早就可以进国子监做司业了。” 宋温惜提起姨娘,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晏望宸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刚想说什么,远处便跑来一个娇俏的身影。 “太子殿下!你终于赶来了!” 第90章他的心意都在她身上 晏望宸和宋温惜终于追上了将晚等人。 几人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划破的地方很多,破破烂烂,看着更狼狈了些。但好在没什么重伤,安然无恙。 此时沈悦杏眸含泪,在晏望宸身前站定:“太子殿下,我们担心了一夜,担心你被狼群追上。殿下可有受伤?” 晏望宸看了看一旁宋温惜的脸色,她避开了目光,恍若未闻,走到了晏时鸢的身边,关切地打量着她。 晏望宸退了一步,同沈悦保持着距离,礼貌地回道:“没什么大碍,你们呢?有没有人受伤?”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女眷们似乎都平安无事,他的目光便落在将晚和林策身上。 “一点皮肉伤而已。”将晚淡然道。林策也点了点头。 “林策和将晚被狼爪抓伤了几处,背上还被狼咬到。不过已经敷了药,我们得快些赶到军营,林策和将晚的伤,还是需要处理一下。”晏时鸢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昨晚激战过后的战果,她忍受不了将晚和林策死要面子的样子。 “太子殿下,林先生说,西郊军营会有烤肉吃,不是诓我们的吧?”周书礼愁眉苦脸地撑着膝盖,脸上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物资,“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走不动了。而且没有地方沐浴,我浑身难受。” 晏望宸勾了勾嘴角,道:“不是诓你的,确实有肉吃。到了军营便有沐浴的地方了。” “殿下,林中还有黑甲卫在搜寻我们的踪迹。我们需得加紧步伐,争取早日赶到军营。”林策蹙眉催促道。 “好,我们继续向西前行。”晏望宸说着,抬头看了看方向,确认无误,便又带着众人前行。 “公主昨夜可有受伤?”宋温惜担忧地问。 晏时鸢伸出胳膊给她看:“只是蹭破点皮而已,林策将我保护得很好。”说罢她耳根微微泛红。 “你呢?昨夜……同晏望宸去哪了?许多狼被你们引走,我还担心你们无法顺利逃脱。”晏时鸢好奇地问,她担心了一晚上,害怕宋温惜和她这个弟弟已经葬身狼口。 “昨夜,我们找到了一个山洞,便躲了进去,避开了狼群。”宋温惜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昨晚的情形。 “哟,山洞?我那个弟弟没对你做什么吧?”晏时鸢挑了挑眉,戏谑地调侃道。 “公主!怎么可能!”宋温惜脸一烫,轻轻撞了下晏时鸢的肩膀。 沈悦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凑到宋温惜身边,柔声道:“宋姑娘,你没事就好。昨晚太子殿下为了救你,竟不顾自身安危。还好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平安回来。” 宋温惜微微蹙眉,她隐约觉得沈悦这话里,似乎有责怪她的意味。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0节 但她不动声色,淡淡道:“是我不好,书上说,火把能将狼驱走。看来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全对。” “沈姑娘,昨夜若不是宋温惜和太子将狼引走,恐怕我们难以脱身。”晏时鸢听出了沈悦的暗讽,不悦地回怼。 沈悦也并不恼怒,只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公主说的是,谢谢宋姑娘。只是,下次还是不要拉着太子殿下冒险。” 她说罢,便撇过头不再看她们,依旧身形笔挺地朝前走去。 “她……”晏时鸢有些气结,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宋温惜拦住。 “公主何必与她计较。”宋温惜看着晏时鸢老母鸡护崽般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看不惯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先前我以为阴阳怪气是周书礼的毛病,没想到沈悦也会这样。”晏时鸢嘟囔道。 前面的周书礼莫名打了个喷嚏。 宋温惜忍不住轻笑一声,她知道,周书礼这样娇惯的大小姐,此刻只想回家,根本无心去想如何成为太子妃的事。 但沈悦不同。 宋温惜目光深邃地看向沈悦端庄的背影。 从前沈悦并不知晏望宸对宋温惜有意,他对她甚至略微有些刻薄。所以沈悦大概从未把她放在心上,毕竟她只是个侍郎之女,而沈悦的父亲,翰林学士,可是皇上的亲信。 除了宋温惜,周书礼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赵迟语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心眼,这两人就算能嫁给晏望宸,也坐不上后位。沈悦便以为,她的对手只有已经嫁给晏望宸的闫文静。 然而,狩猎事变以来,晏望宸的种种行为,都有意无意地显露出他的心意,全都放在宋温惜一人身上。 沈悦自然如临大敌。 宋温惜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情。 走在最前面的晏望宸,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最后的宋温惜,担心她体力不支掉队。 忽然,宋温惜胸闷的感觉又袭来,她抓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又痛了?”晏时鸢连忙扶着她,轻轻帮她顺气。 晏望宸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又跑过来抓住宋温惜的胳膊,眉眼中满是担忧地问:“怎么了?可是嗓子还是不舒服?” 宋温惜边咳嗽边摆了摆手:“不用……咳咳咳……太子殿下不用管我……咳咳……” 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但她咬着牙咽了下去。 “宋姑娘怎么了?”听到咳嗽的声音愈发剧烈,周书礼都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将晚和林策也回头看去。 晏望宸怎么可能不管她,揽住宋温惜的腰,便要将她抱起来。 疼痛的劲终于缓了过去,宋温惜连忙推脱道:“没事了,殿下!我真的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吸入了些灰尘。” 晏望宸皱着眉,不相信似的打量着她的脸,不确定地问:“真的没事?你方才就咳得厉害。” “没事殿下,我们快些赶路吧。”宋温惜将他往前推了推。 晏望宸这才将信将疑地继续前行,时不时同将晚低声说些什么。 沈悦扫了一眼宋温惜,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一言不发地跟着众人。 “是不是更严重了?”晏时鸢搂紧了宋温惜的胳膊,小声地问。 “发作得频繁了,我不知还能撑多久,得快些才行。”宋温惜在晏时鸢的搀扶下,加快了脚步。 第91章山中有陷阱 还好这座山并不算很高,路也并不陡峭,就算有一些难走的路,也可以借着旁边植物的力爬上去。 宋温惜只觉得手脚有些发麻,呼吸也愈发困难,但她还是咬着牙,在晏时鸢的搀扶下,努力跟上别人的脚步。 过了晌午,他们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可以俯瞰到不远处广阔无垠的营地。苍鹰划过湛蓝的天空,发出尖锐的鸣叫。山顶的风呼啸着,吹起几人的发丝和衣摆。 “就是那边了!”林策指着军营的方向道,“今晚或许便能走到了!” “啊?这么远?”周书礼惨叫一声,颓唐地坐在土地上,不顾形象地伸直了腿,“我走不动了,不想走了。” 虽然能看见营地,但实际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许久未进食进水,昨夜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干净,又没有睡踏实,此时早已饥渴难耐,又困又累。 晏望宸见状,思考片刻,道:“此处过于显眼,我们往山下走一段,再找地方休整。” “周姑娘,听太子殿下的话,起来吧。”沈悦微微一笑,朝周书礼伸出了手。 周书礼抬头看了看沈悦,只见她虽然发丝凌乱,脸上也有些污渍,但身姿依旧挺拔端庄,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脸上的表情也是平静无澜,不显露丝毫疲惫。 她拉住沈悦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了土和树叶的衣裳,忍不住开口问:“沈姑娘,你不累吗?” “自然是累的,但我相信太子殿下,定能很快将我们带到军营。”沈悦的眼睛大而明亮,此时眼中含笑,带着柔情看向晏望宸。 晏时鸢闻言抖了一抖,在宋温惜耳畔悄声说:“我怎么觉得这么肉麻?” 宋温惜“啧”了一声,胳膊肘撞了一下她。 这人会不会说悄悄话?声音这么大,沈悦都要听到了。 晏时鸢撇了撇嘴,委屈地看向林策,道:“林策,我好饿,今天可以多打些猎物回来吗?我同你一起去。” 林策听到晏时鸢难得如此娇弱地对他提出要求,移开了视线,轻咳两声,说:“公主到时还是在原地等着我吧,山中地势复杂,又有猎人设的陷阱,若有不慎,只怕会掉进陷阱中。” “这山中还有陷阱?可我们这一路走来,未曾遇上陷阱,也未曾遇上猎人?”晏时鸢好奇地问道。 “陷阱不多,这山中大约只有八、九处。我提前探查了路线,特意避开了,所以我们才能一路平安。至于猎人,两三日才会来收一次猎物,这陷阱大概刚布下不久。”林策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沈悦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山中竟还有陷阱。” 晏时鸢双眼放光,有些崇拜地看向林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说罢她又扭头看向晏望宸,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位太子,瞧见没有?学着点,别成天傻乎乎的。” 晏望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懒得同她废话,一言不发地往下山的路走去。 宋温惜看了看晏时鸢,垂眸轻笑一声,公主殿下这是还在担心自己的弟弟当真如传闻那般不学无术呢,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关心方式了。 几人强打精神,开始下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往山下走的路格外险峻。没走两步,几人便遇到一个陡峭的斜坡,足足有两丈高。 将晚率先灵巧地几个大步便走了下去,在下面守着。 “此处的土地有些湿漉漉的,十分容易脚滑。各位小心。”将晚嘱咐道。 晏时鸢跟在后面,身体几乎贴着地,手扶着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下走着。她走了两步,突然脚底一滑,身子往前一扑,便横着向下滚去。 她滚落的方向,前面正是一颗尖锐又巨大的石头。 “公主!”宋温惜惊叫道,伸出手想拉住她,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策却在第一时间飞扑了出去,接住了晏时鸢,将她护在怀中。两人飞快地朝着巨石滚了过去,将晚想要上前帮忙,可土地湿滑,没有那么容易攀爬。 林策抱着晏时鸢,他的后背撞在了巨石上,疼得闷哼一声。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晏时鸢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林策痛得皱起了脸,连忙从他怀中爬起来,慌张道:“你撞到了哪里?” 林策咬了咬牙,努力装作风轻云淡地说:“公主,我没事。方才得罪了,公主可有受伤?” “我没事!你究竟撞到了哪里?严不严重?”晏时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歉意,“都是我笨手笨脚,肯定很疼吧?我……我,我去给你采草药!将晚,什么草药可以镇痛化瘀?” 说着她便慌乱地爬起来,想要让将晚带她去采药。 林策拉住了她,忍着痛意道:“公主,我真的没事……”他说到一半微微愣住,因为他面前的晏时鸢突然眼底泛着泪花,鼻尖红红的。 晏时鸢的泪在眼眶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总要你护着我。昨天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狼咬!” 见两人在原地坐着说着什么,宋温惜心底一慌,她担心晏时鸢受伤,匆忙连滚带爬地下了斜坡。 “你小心点!”晏望宸看得心惊胆战,紧紧盯着那个小心翼翼的身影。 宋温惜的腿微微有些发颤,胸口也一阵阵的闷痛。但她还是顺利下了斜坡,赶到晏时鸢身边。 她担心地上下打量了晏时鸢一番,问:“公主,你没事吧?” 晏时鸢悄悄抹了把脸,再看向宋温惜时,眼中的泪已经抹去,她咬了咬唇,道:“我没事,林策给我当了肉垫。” 将晚也终于爬了上来,道:“林指挥使,得罪了。” 他抬手检查了一番林策的背部,按压了几处,又让林策活动了几下,松了口气道:“公主殿下放心,林指挥使没有伤到骨头,应该没有大碍。” “公主放心,臣常年习武,身子硬朗。”林策淡淡道,不留痕迹地同晏时鸢保持了一些距离。 第92章她想摔死她? 待沈悦和周书礼小心翼翼地到了坡底,晏望宸也轻巧地下了陡峭的斜坡。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个坡度并不算难。 而宋温惜常常跟着姨娘上山采果子,自然也习惯在山间爬上爬下。唯有那三个女子,上下都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几人都磕磕绊绊地下来了。 下山耗费了不少体力,大家都没力气说话了,只默默地往山下走去。 沈悦忽然走到林策身边,打破沉默问道:“林先生,在这山间,猎人的陷阱都是什么样的呢?” 林策一怔,回道:“山中猎人一般会挖高一丈多的深坑,再在上面用藤条和树叶掩盖陷阱,动物一踩便会掉落下去。” 沈悦闻言,想了想,又问:“那猎人布了陷阱,可会留下痕迹?” “会,这座山的猎人会在陷阱旁的树上用刀刻上一片叶子的符号。”林策说完,又有些疑惑地问:“沈姑娘对捕猎陷阱似乎很有兴趣。” 沈悦愣了愣,笑道:“反正也无事,随便问问。” “沈姑娘难得话多,倒是公主殿下,一路无言。”周书礼有气无力道,“我也不想言语了,我再也不想来狩猎了。这不是我女儿家该做的事。” 林策闻言,回头看向身后的晏时鸢。 她看起来依旧很自责,这一路心情似乎一直有些低落。 林策也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怕她担心,便一直忍着疼痛,故作轻松地走在前面。只是下山时,时不时会牵到背后的伤,他有时候会隐隐皱着眉。 晏时鸢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表情内疚又纠结。此时她又是一副有话要说,却又憋回去的模样。 终于,林策忍不住了,他揉了揉眉心,停下脚步,对晏时鸢正色道:“公主殿下,臣真的没事,公主无需用那副表情看臣。” 晏望宸闻言等人的脚步顿住,纷纷朝二人看来。 晏时鸢吞了吞口水,眨了眨眼睛,说:“不是的,林策,我是想问……你伤成这样还能抓野鸡给我吃吗?我实在有些饿。” 晏望宸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自己的皇姐。他还真以为晏时鸢转性了,成了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1节 宋温惜抿了抿唇,心里也有些无语。她还正想着如何安抚看起来十分愧疚的晏时鸢,原来这位公主殿下是在犹豫怎么使唤人家。 不过也是,晏时鸢并非多愁善感的人,她很容易释怀。 林策闻言,神色一松,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沉声道:“公主殿下放心,一点小伤而已,臣定然不会让公主殿下饿肚子。” 晏时鸢瞬间换上了明媚的表情,开朗道:“林先生既然这样说,必然不会失信与我!可否请林先生多捕些野鸡来?” 晏望宸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此地休息吧,我和林策去附近看一看,有什么可以捕食的野味,将晚,你留在这里陪姑娘们吧。” “我也跟你们去吧!”晏时鸢喊住两人,“毕竟原本来此处的目的是狩猎,如今我一次都没有碰过箭,着实无趣,等着也是无聊,不如让我参与一下。” “随你。”晏望宸淡淡道。 他走到宋温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说:“我不知要离开多久,以防万一,这个给你防身。” 宋温惜察觉到沈悦炽热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她觉得匕首有些烫手,可想了想,还是安全更重要,便接过了匕首,说:“谢谢太子殿下。” 晏望宸带着晏时鸢和林策走了,将晚开始捡可用的木材,准备再搭个火堆出来。 “将晚公子,我同宋姑娘再去林中摘些果子,给大家补充水分吧。”沈悦微微倾身,笑颜柔和道。 宋温惜微怔,没想到沈悦会主动拉自己去 将晚也微微一愣,看了宋温惜一眼,想了想她毕竟有匕首防身,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嘱咐道:“那姑娘莫要走得太远。以免遇上大皇子的追兵或者陷阱。” “好,我会注意的。”沈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然后瞬间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麻烦周姑娘和将晚公子生火了。” 沈悦起身,眉眼温柔,亲昵地挽着宋温惜,说:“有宋姑娘陪着我可放心,毕竟有太子殿下赠她的匕首。” 宋温惜尴尬地笑笑,抽出手,跟着沈悦往林中走去。 走了许久,久到宋温惜觉得似乎离营地有些远,想要折返时,才终于找到了一颗果树。 这片林子十分茂密,阳光都鲜少能透进来,树根下有一个个小水洼,时不时会飞来一只山雀,蹲在浅浅的水洼处喝水。 不知为何,宋温惜感觉到一丝阴冷的寒气。她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一条粗壮的大蛇在从树上掉落下来,盘踞在她们面前。这蛇足足有两尺长,背上有灰褐色的圆形斑纹。蛇头微微抬起,朝她们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啊!是蛇!”沈悦低叫了一声,死死抓住了宋温惜的胳膊。 宋温惜稳住心神,说:“没事,这是蝮蛇。我们慢慢绕过去便是。” 这蛇她见过,从前在乡野山间常有,姨娘说过,所以她并没有非常害怕。 “宋姑娘,我好怕。这蝮蛇……有毒吗?”沈悦声音微微颤抖地问着,双手紧紧攥着宋温惜的胳膊。 宋温惜被她捏得很痛,但也不好意思推开沈悦,便任由沈悦攥着,回答道:“有毒,不过,只要我们不招惹它,它便不会咬人。” 她的注意力都在蛇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沈悦正推着她往一棵大树走去。 而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显眼的叶子刻印。 忽然,沈悦突兀地笑了一声,问:“宋姑娘,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命大的人?” “什么?”宋温惜没明白她的问题。 “哎呀!有蛇!”沈悦满脸惊恐地尖叫着,狠狠推了一把宋温惜。 宋温惜仰面倒了下去,身子却没有如想象中很快地落地。铺满了树叶的土地突然塌陷,失重感一瞬间袭来,她掉了下去。 是猎人的陷阱! 宋温惜不断下坠,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巨大的深坑是猎人的陷阱! 沈悦故意将她推到了陷阱里。 她想摔死她? 第93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宋温惜重重地落地,可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仿佛掉在了雪堆上似的。 林策说得没错,这坑将近两丈高,宋温惜怔怔地躺在地上,一时有些恍惚。 她的手摸了摸身旁,茫然地起身,只见这坑底竟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这树叶大多为大而宽厚叶片,还有不少蓬松酥脆的干枯树叶,为下坠提供了缓冲,竟让她毫发无伤。 宋温惜反应过来,这个猎人想要的是活物,所以坑虽深,却不致命。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坑顶就探出一个脑袋,是沈悦。 她正脸色阴沉地看着正坐在树叶堆上的宋温惜,下一瞬,她又满是歉意,慌张地问道:“宋姑娘,抱歉,我一时害怕,不小心撞到了你!没想到这里竟有个陷阱,宋姑娘可有受伤?” 宋温惜微微有些发愣,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刚才沈悦恶狠狠地将她推下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若猎人这个陷阱是为了猎杀猎物,装满了尖刺的话,此时她就是一副千疮百孔的尸体! 她沉住气,强装镇定,扬声道:“并无大碍,沈姑娘,可否麻烦你想办法将我拉上去?” “宋姑娘稍等。”沈悦缩回头,不知去捣鼓了些什么。 过了片刻,坑口突然出现扭曲着的绳子,宋温惜还没来得及高兴,定睛一看,这并不是绳子,而是刚才那条蝮蛇! 一支树枝挑着蛇身,出现在坑口。 “沈姑娘!这是什么?!”宋温惜缓缓后退,贴着坑壁,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下一瞬,树枝轻轻一抖,那条蝮蛇便突然掉落下来,在空中翻转了几下,落到宋温惜面前。 蛇落在蓬松的树叶堆上,由于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它变得十分暴躁。那蝮蛇在地上翻滚扭曲着竖起半身,嘴里不停发出“呲呲”声响。 宋温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宋姑娘,蛇不小心掉进去了!你等着,我喊人来救你!你可要撑住啊。”沈悦妩媚地一笑,便离开了坑口。 宋温惜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冷汗顺着她的脖颈滑进她的衣领,让她有些发痒,可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不敢动弹,一动不动地贴着墙壁。 眼下被一起困在这狭小的陷阱里,若是有丝毫松懈,便有可能被咬。蝮蛇有毒,若是不慎被咬,恐怕她就没命撑到军营了。 她察觉到了沈悦对她的敌意,想着不过也就是日后对她刻薄些,她在闫文静身上早已感受过这样的排斥。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柔和善、善良温婉的沈悦,竟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或许沈悦远比闫文静要狠毒得多,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想着,蝮蛇猛地朝她发起攻击,宋温惜飞快地闪身,将将避开。她绕道蛇身之后,尽量避免与蛇正面相对。 可这蝮蛇并不准备放过她,又扭动着身子朝她扑来。 还好她先前与阿强哥上山一起采果子时,遇到过蝮蛇。阿强哥曾教过她,尽量绕开蝮蛇的正面,不要与它对视。它看不到人,行动便会迟缓。 宋温惜堪堪躲开它的攻击,连忙从怀中掏出晏望宸给她的匕首。 她不停地尝试绕到蛇的身后,看准机会,猛地一扑,掐住了蛇头。 光滑的触感让宋温惜有点想要作呕,她胸腔猛地又涌起痛意,口腔里又涌起一股血腥气。 蝮蛇扭曲挣扎着,蛇身开始缠绕她的手臂。 宋温惜浑身都在战栗,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可她手下一点都不敢松力。她死死咬着牙,扬起匕首,狠狠扎在蛇的七寸。 蛇痛苦地扭曲着,宋温惜用匕首扎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蛇不再动弹。她颤抖着用力捏着蛇头,攥着匕首的手也不停抖动,僵直地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直到她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她才跌坐在一旁,收起匕首,将蛇的尸体丢得远远的。 宋温惜咳了许久,咳到跪在树叶堆上干呕。 她吐掉嘴里的血,抹掉嘴边的血渍,又用树叶掩盖了血的痕迹。 此时坑口才传来将晚焦急的呼声:“宋姑娘!宋姑娘!你还好吗?” 听到将晚的声音,宋温惜才松了口气。 将晚探出头,见宋温惜瘫坐在坑底,连忙道:“宋姑娘,我这就将你拉出来!” 他迅速扯了三条根粗壮结实的藤蔓,编成一条简易的绳子,丢进陷阱里,让宋温惜好借力爬出来。 可宋温惜手脚已经酸软,方才仅剩的一点精气神也被消耗殆尽,此时根本无力攀爬。 试了几次,爬了两步,都又重新跌回坑中。最后还是将晚把藤蔓绑在身上,一点一点将宋温惜拉了上来。 “宋姑娘,你可有被蛇咬伤?”将晚不敢翻看宋温惜的裤脚,只能焦急地询问。 宋温惜全身都还在颤抖,一阵阵地发冷,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恐惧还是愤怒。 “沈悦呢?”她咬牙切齿地问。 将晚一愣,瞥了一眼坑底的蛇,似乎已经停止了游走,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他又上下打量了宋温惜一番,见她似乎没有中毒,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道:“此处危险,我便让沈姑娘和周姑娘留在原地。宋姑娘……那个……蛇呢?” “杀了。”宋温惜抬脚便大步往营地走去,边走边怒声问:“沈悦是如何同你说的?” 将晚大为震惊,虽然他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蛇,猜到它似乎被杀死了,可当宋温惜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出来,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他愣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回道:“方才沈姑娘哭着跑回来,说你们遇到了蛇,慌乱之中宋姑娘掉下了猎人的陷阱,蛇也跟着爬了进去,让我来救姑娘。” 可是他怎么觉得,她似乎不需要他救? 宋温惜没有回应他,只死死攥着拳,一言不发地走着。因为过于激动,她气血翻涌,胸腔里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着她。 将晚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血腥气,可她似乎又没有外伤,究竟是哪里来的味道? 他不明所以地紧跟在宋温惜身后,只觉得她似乎异常愤怒。 她在生气吗?生谁的气? 第94章她太害怕了 宋温惜听了将晚的陈述,怒不可遏。 在这巨大的愤怒之下,她甚至已经不觉得胸腔有多疼了。她身体所有的血液仿佛都一瞬间涌上脑袋,此时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回去找沈悦算账。 走回营地,她远远便看见沈悦蹲坐在巨石边,眼角带着泪花,柔弱可怜,无助地瑟瑟发抖这抱紧自己。 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周书礼看了都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安抚着她:“宋姑娘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那是条毒蛇……”沈悦说着,一滴泪落下,“我太没用了,我没能拉住她。”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2节 “沈悦!”宋温惜怒声吼道。 沈悦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宋温惜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然后便嘴一瘪,哭着站起身朝宋温惜走来:“宋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啪”地一声,宋温惜的巴掌狠狠地落在沈悦的脸上,打得沈悦侧过脸去。 晏望宸等人恰好拎着野鸡和野兔,有说有笑地回来。 三人回来便见到了宋温惜打人的这一幕,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还是周书礼率先反应了过来:“宋温惜!你打人干什么?!”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悦,看着沈悦脸上鲜红的手掌印,怒斥道:“沈姑娘可是堂堂翰林学士的独女!你一个庶女,竟敢打她?!” 沈悦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温惜,哽咽着说:“宋姑娘,你为何如此?” “沈悦!分明是你故意将我推下陷阱,又将蛇丢到陷阱里,试图杀我!你竟然还敢装作一脸无辜?!”宋温惜说着,又要上去撕扯,却被大步走来的晏望宸拉住。 “发生什么事了?”他将宋温惜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宋温惜仍在气头上,怒声说:“沈悦故意将我推落到陷阱里!她还将蝮蛇用树枝挑着丢入陷阱中,想要让它咬死我!” “宋姑娘!我方才匆忙跑回来喊人救你,急得都摔了一跤!你竟这样血口喷人?”沈悦潸然泪下,她的声音不大,可言语中满是委屈。 “你!”宋温惜看她如此惺惺作态,忍不住想要上前和她理论,却又被晏望宸拉住。 “冷静点!”晏望宸攥紧了她的手臂,眉心微皱。 晏时鸢想要帮宋温惜说话,可她一时不明情况,只能站在一旁来回看着二人。 晏望宸看向沈悦,冷声问:“沈姑娘,还请你说明是怎么一回事?” 沈悦咬着唇看向晏望宸,猛地跪在地上,含泪的杏眼低垂,柔声道:“太子殿下,方才我们二人在林间看到了一条蝮蛇,我太害怕了,不小心将宋姑娘挤到了陷阱里。殿下若是想要惩罚我,我也认。” 晏望宸闻言淡淡道:“你先起来,没有人要责罚你。” 沈悦虚弱地起身,又抬眸坚定地看向晏望宸:“可是殿下,那蛇,我是万万不敢碰的!自小我对蛇虫鼠蚁都是万分惧怕,怎么可能故意将那蛇丢进陷阱里去呢?是那蛇自己爬进去的!我折树枝,是为了救宋姑娘!可是树枝太短,够不到她,我才又跑回来找将晚公子。” 宋温惜想要辩解,却一口气上不来,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晏时鸢立刻丢下手中的野鸡,连忙跑到她身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低声问:“你没事吧?可有被蛇咬伤?” 宋温惜咳嗽着摇了摇头。 晏望宸连忙扳过宋温惜的身子,翻开她的袖口查看有没有被蛇咬伤的痕迹。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我并未受伤。”宋温惜抽回手,冷冷道。 她的心一阵阵发寒,没想到沈悦竟会如此颠倒黑白。 “宋姑娘同蝮蛇掉落在一处,怎么可能没有被咬伤?”周书礼拧眉质问道。 宋温惜想起刚才的恐惧,强忍住想要作呕的感觉,沉声道:“蛇,我已经杀了。”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纷纷落在宋温惜身上。 “真的假的?!你竟这么厉害?!”晏时鸢惊叫道,帮宋温惜顺气的手忍不住一用力,重重地拍了她一下,拍得宋温惜又咳嗽起来。 “抱歉抱歉。”晏时鸢连忙回过神,心虚地揉了揉她的背。 晏望宸也没想到宋温惜竟有能力杀死一条蛇,他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一旁的将晚。 将晚得到讯号,立刻回答道:“是,属下赶到时,陷阱里的蛇,确实已经死了。” 不远处的沈悦眼神一暗。 若是有武功的男子,想要杀蛇或许并不费力,可这宋温惜一个瘦弱女子,没想到竟如此…… 周书礼闻言,轻蔑地冷笑一声,不耐烦道:“既然宋姑娘原本就是自己不小心掉下的陷阱,蛇也是自己掉下去的,宋姑娘还平安逃出,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又有什么理由打沈姑娘?” “谁说我是自己掉下的陷阱,分明就是她推我的!”宋温惜怒目瞪着沈悦。 “宋姑娘,我当真是不小心,是我对不起你。若是打我能解气,你就再打我几下吧。”沈悦一脸遭受到侮辱却无法辩驳的委屈表情,她凄凄惨惨地说,“何况,我与宋姑娘无冤无仇,何须置姑娘于死地?” 沈悦的演技竟如此炉火纯青,连宋温惜都要怀疑刚刚看到的沈悦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未必无冤无仇吧,沈姑娘,我记得你似乎对宋温惜和太子殿下单独过夜,有很大意见啊。”晏时鸢别的不知道,但沈悦对宋温惜的敌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那个弟弟是个痴傻的呆头鹅,看不出来很正常,但是休想瞒过她的眼睛。 沈悦收敛了气焰,咬了咬唇,仿佛很委屈似的,叹息道:“公主殿下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宋姑娘还未嫁人,孤男寡女在山洞过夜,实在不妥。我是替宋姑娘的清白担心。” 晏时鸢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你操心的事还挺多,这事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没有别人会知道。再说了,太子和宋温惜若是不引开狼群,我们便要一齐葬身狼口了,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 沈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却柔和一笑,低声道:“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可若只是因此便要硬说我与宋姑娘有仇,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第95章他替她还了这一巴掌 “够了。”晏望宸沉声打断几人的口舌之争,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怒意,“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将晚,周姑娘,你们二人可有看到沈姑娘推人和丢蛇进陷阱?” 周书礼闻言,立刻摇头:“我可没看到,我只看到沈姑娘跌跌撞撞跑回来,因为着急还摔了一跤。她说宋姑娘和蛇一起掉进陷阱里了,让我们去救她。” 晏望宸的目光又落在将晚身上。 将晚看了一眼宋温惜,抿了抿唇,有些抱歉道:“属下也没有看到。” 晏望宸眼神黯淡,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悦,声音低沉道:“这样看来,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沈姑娘推宋姑娘下去的。” 宋温惜的心猛地一沉,失望地闭了闭眼。 “既然都是误会,这事便就此结束。眼下休息赶路才是最重要的!”晏望宸说着,便想要拉着宋温惜走开。 “别的不说,宋姑娘上来就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吧?!”周书礼不依不饶道,“沈姑娘出身名门,就算真是有意推了宋姑娘掉落陷阱,她现在不也安然无恙?这一巴掌,宋姑娘总要还回来。” 几人看向沈悦,她柔弱无助地抬手抚着脸上的红痕,委屈地抿唇,不应和也不拒绝。 宋温惜咬了咬牙,看来今日周书礼和沈悦一唱一和是不会放过她了。都是她过于愚蠢,着了沈悦的道,又一时冲动,让她抓住把柄。 宋温惜深吸了一口气,暗想,大不了,让沈悦打回来吧。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却突然被晏望宸紧紧拉住。 “啪”地一声,晏望宸狠狠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他微微侧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殿下!”林策忍不住叫了声。 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晏望宸竟然会自己替宋温惜还了这一巴掌。 “你这是做什么?!”宋温惜拉过晏望宸,仔细看着他的脸,眼中的担忧和心疼满得要溢出来。 晏望宸却将她护在身后,面沉如水,冷冷地扫了一眼周书礼和沈悦:“我替她还了,沈姑娘,你可满意了?” 二人眼里满是震惊,现在哪敢说个“不”字? “宋姑娘救过我数次,于我有恩,我定然要护着她。我知道她为人善良,若非在陷阱里被蛇吓坏了,也不会如此冲动。还请沈姑娘谅解。”晏望宸眼眸深邃地看向沈悦。 沈悦堆起笑容,连忙应道:“本来就是误会,说开了便也没什么。” 晏时鸢愣了半晌,此时才喃喃道:“晏望宸,算你还有点良心。” 晏望宸懒得理她,扭头对呆站在原地的两个大男人道:“林策,将晚,生火,烤鸡。早些吃完早些赶路。” 然后他将宋温惜拉到一个石头旁,让她坐下,说:“你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 宋温惜愣愣地坐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晏望宸往树林深处走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林策和将晚很快便开始处理食材,今日收获颇丰,够几人饱餐一顿,只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沈悦远远地看了一眼宋温惜,眼神晦暗。随即又换上和煦的一张脸,笑着夸赞将晚的手艺很好。 周书礼蹲在旁边看着林策烤鸡,还朝沈悦招着手,让她靠近闻闻香气。 不一会儿,晏时鸢从林策手里抢来一只香喷喷的鸡腿,拿过来坐到宋温惜身旁,小心翼翼地问:“林策烤的鸡腿很香,你要不要来一个?” 宋温惜只觉得口干,没有胃口,摇了摇头,道:“公主吃吧。” 晏时鸢咬了一口鸡腿,道:“哎,你不要为了那些混账不开心,宫中这种事我见多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唯有你足够强大,这种人才害不了你。” 宋温惜微怔,她要多强大才行? 正说着,晏望宸抱了许多野果回来。 周书礼见状连忙起身,殷勤地说:“殿下怎么亲自做事?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 说着,手便朝他伸过去,想要接住他怀中的果子。 晏望宸脚步一顿,意识到她口中的下人指的是将晚,他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将晚不是下人,林策也不是,周姑娘,这里没有谁的身份比你低微。大家都在做事,就连我的皇姐也去捕猎了,周姑娘若是无事,也可以分担些。” 说完他便捧着果子,大步朝宋温惜走去。 周书礼的手僵在空中,嘴角微微抽动。 方才若不是她不依不饶,太子殿下也不会自扇巴掌。殿下这是……记恨她了? 晏望宸在宋温惜面前蹲下来,从怀中挑出一个红色的果子:“方才听你一直在咳嗽,此处不好找水源,先吃点果子润润嗓子。” 晏时鸢看了看宋温惜,识趣地拎着鸡腿让开位置,朝林策跑去:“林策!再给我撕个野鸡翅膀!” 宋温惜没有说话,也没有接晏望宸手中的果子,只是轻咳着,拨弄脚边的杂草。 晏望宸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低声道:“我方才去你们跌落的陷阱看过了,确实有一根树枝,看痕迹是刚才人为故意折断的。” 宋温惜猛地侧头看向他。原来他刚才不只是去采野果了,而是去了她跌落的地方探查? “我知道你不会撒谎,但沈姑娘也说了,那树枝是为了救你。陷阱我看了,下面铺着厚厚的树叶,摔不死人,也没有尖刺。否则你掉进去,早就没命。”晏望宸低声对她解释道。 “殿下这是何意?”宋温惜的笑有些苦涩,“殿下是特意来跟我说,是我误会沈姑娘了?” 晏望宸不喜欢她这样笑,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若非要找个人怪罪,你便怪我吧,是我没有照看好你,让你跌入陷阱险些丧命,我不该离开你身边……” 宋温惜躲开他的手,嘲讽地冷笑:“我从前以为,宋大夫人是恶人,我长姐是恶人,可没想到,在沈悦面前,他们的恶毒简直不值一提。” “你究竟为何认为沈姑娘是故意的?”晏望宸不解地问。 第96章舍身相救? 宋温惜非聋非瞎,如何会分辨不出? 可她确实没有证据,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晏望宸虽然表面上站在她这边,可实际上,他似乎也并不相信她的话。不然他为何要特地跑去陷阱旁求证? 但是,她虽然对他失望,可晏望宸刚刚替她还了沈悦那一巴掌。看着他脸上还红肿的掌印,她又实在是生不起气。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3节 “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我没能顺利杀死那条蝮蛇,或许我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宋温惜眼底泛起湿意。 沈悦并不了解宋温惜,不知道她在庄子上的事。若是寻常女子,若是同蝮蛇一同掉入这样的陷阱,确实很快便会被咬伤中毒。此处又离医馆甚远,若是中毒,必定来不及医治。 所以宋温惜可以确定,沈悦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她死,只不过没能成功而已。 晏望宸听她这么说,浑身一震。 他方才也看到了那条蛇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十分可怖。宋温惜并非狠厉之人,能壮着胆子这样杀蛇,必然是被逼上了死路,才会全力一击。 她从陷阱中艰难逃出,此时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他怎么可能不信她。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沈悦与她相识不久,到底为何会积怨如此之深? 宋温惜见晏望宸沉默不语,惨淡地勾了勾嘴角:“殿下放心,我对殿下并无要求。我只是宋家的一个庶女,总不能让殿下为我惩罚沈姑娘。” 她知道,就算她有证据证明沈悦试图杀她,晏望宸也无法对沈悦做什么,毕竟她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蛇毒死。 就算是真的毒死了,或许只需一笔银子,便可抵她的命。 晏望宸察觉到她话语间的讽刺,拉住她的手,不悦地皱眉道:“我并非是因为这个……” “宋姑娘!”沈悦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婉,款款走来,眼中噙着泪,鼻尖红红的。 她柔声道:“方才让宋姑娘受了惊,对我有些误会,都是我不好。我太莽撞,害宋姑娘跌落陷阱,还惹得大家不快。” 沈悦语气带着浓浓的自责,仿佛真的为自己无意闯下的祸感到抱歉。 可宋温惜并不领情,她深知刚才发生的那些事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有的恐惧和战栗都是真的,劫后余生是真的,面前这个假到可怕的女人想要杀自己,也是真的。 “宋姑娘,你可否原谅我?”沈悦楚楚可怜地站在她跟前,祈求她原谅。 宋温惜同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没话说,所以她站起身,拿起晏望宸摘的果子,淡淡道:“既然沈姑娘是无意为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沈姑娘让让,我给公主殿下送些果子去。” 沈悦抿着唇,委屈地让开了身子。 宋温惜捂了捂隐隐作痛的胸口,朝晏时鸢走去。 晏时鸢正在不远处站着啃鸡翅,见她过来,递给她一口肉,问:“来一口吗?” 宋温惜看着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晏时鸢,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的水果递了过去:“公主也吃点水果补充水分吧。” “那沈悦,真叫人看不懂,她如此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我都要相信她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害你了。”晏时鸢将一颗莓果丢进嘴里,然后脸皱了起来:“好酸!我这傻弟弟果然不会挑果子,不分好赖!” 宋温惜也吃了一颗,莓果酸涩的滋味溢满唇齿间,但她并不在意,勾了勾嘴角道:“是不是真的想杀我,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日后还是离她远些。”晏时鸢又道,“不过,刚才我们去捕野味的时候,晏望宸说,等狩猎结束,你就要回宋家了?到了那时,你便没那么容易同沈悦见面了。” 她顿了顿:“我也不能常常见到你了。” “以后总归还是会有机会再见的。”宋温惜冲她微微一笑。 两人分着手中的食物,一旁的沈悦已经毫不客气地在晏望宸身边坐下,两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随风传到了宋温惜耳朵里。 “我知道太子殿下将宋姑娘视若珍宝,若非我粗心大意,失了分寸,宋姑娘也不会受惊,都是我不好。”沈悦一副自责的模样,纤细的手指抹了一下闪着泪光的眼尾。 “人没事就好,沈姑娘无需如此自责。”晏望宸同她疏离地保持着距离。 他不方便立刻起身躲开,显得过于回避,只能静静坐着。 “太子殿下愿相信我?”沈悦含泪隐忍地看向晏望宸,“我真的对宋姑娘并无恶意,没想过要与她为敌。” 晏望宸撇开目光,淡淡道:“我知道,沈大人将沈姑娘教得很好,沈姑娘必然不会是如此阴险狠毒之人。” 宋温惜忍不住轻笑一声。多么轻巧的几句话,沈悦便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支箭穿过他们二人之间,射在一旁的树干上。 沈悦吓了一跳,整个人扑进了晏望宸怀里:“太子殿下!” 晏望宸微怔,立刻推开沈悦,朝火堆旁的几人喊道:“有追兵!快走!” 话音未落,树林中又射出许多支箭,一瞬间箭如雨般射向他们。 周书礼尖叫着躲到将晚身后,林策和将晚立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剑,将晏时鸢和宋温惜也拉到身后。 两人边后退,边奋力挥舞着砍断射来的箭。 晏时鸢咬牙切齿地骂道:“晏怀这个杂种,我的鸡都还没吃完!” 箭雨突然停下,树木后面突然窜出来几个手持亮剑的黑甲卫,将几人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个黑甲卫冲向晏望宸,朝他用力挥剑。 离晏望宸最近的是沈悦,她毫不犹豫地挡在晏望宸身前,推了他一把,自己朝着剑刃扑了过去:“太子殿下小心!” 晏望宸原本要拔剑的手猛地顿住,大惊失色,连忙稳住身体伸手去拉她。 沈悦的脖子躲过了剑刃,脸却被剑刃划伤,她惨叫一声,跌进晏望宸的怀中,鲜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疯了?!我需要你来保护?!”晏望宸一脚踹开黑甲卫,对沈悦怒声道。 第97章撑不住昏过去了 晏望宸看着沈悦惊魂未定的表情,和流着血的伤口,任他再恼怒,也不忍心再继续责怪。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开她,而是将她护在身后,冷声道:“躲到我身后,不要再贸然上前!” 说罢,他拔出剑,剑光凌厉,横扫一拥而上的黑甲卫。 沈悦微微一愣,视线落在晏望宸宽厚的肩膀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温惜远远地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她看到沈悦扑上去,看到晏望宸拉住了她,看到沈悦受伤后,捂着脸瑟缩地躲在晏望宸身后,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宋温惜心中有些茫然。 沈悦受了伤,伤又在脸上,她为何那么高兴? 何况,刚才那一击,晏望宸分明来得及挡住,为何手无束鸡之力的沈悦非要上前,挨这一剑?这一路走来,晏望宸会武功这件事,已不是秘密,沈悦应该也是知晓的。 “走!快走!”晏时鸢拉着宋温惜,跟在林策身后跑起来。 几人终于突出重围,顾不上许多,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跑到一半,宋温惜胸前前所未有地疼了起来,她在一片混乱里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意识逐渐模糊。 “宋温惜!你怎么了?”晏时鸢发觉她的不对劲,立刻蹲下查看她。 原本在她们身后的沈悦见状,脚步一顿,便视若无睹地越过她们继续跟着将晚向前跑去。 晏时鸢喘着气,眼见追兵逐渐跟了上来,她想将宋温惜扶起,可多日的劳累和饥饿让她有些体力不支。 晏望宸在最后抵挡着黑甲卫的进攻,他招式凌厉,身法矫健,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他远远瞥见宋温惜痛苦地跪在地上,嘴角带着一抹殷红的血渍,顿时慌了神。 他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黑甲卫的刀剑拦住。 “晏时鸢!为何停下?快带她走!”晏望宸咬牙喊道。 黑甲卫来势汹汹,眼看着晏望宸越来越难以抵挡。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晏时鸢气结,她也想带她走,可扶都不扶不起她,怎么走? 林策察觉到她们没有跟上来,连忙折返回来。他咬着牙,手臂肌肉紧绷,迅速射出几箭,射杀了追上来的黑甲卫,然后才俯身帮晏时鸢扶起宋温惜。 “公主快带着宋姑娘,跟着将晚下山!”林策喊道,他背后的箭囊里已没有羽箭,剑刃也有了缺口。 “那你怎么办?!”晏时鸢焦急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公主快走!” 林策说着,又有黑甲卫伺机冲上来一剑挥向晏时鸢,林策狠狠推了晏时鸢一把,胳膊被划伤,一瞬间鲜血淋漓。 林策抽刀挡住泛着寒光的剑,喊道:“走啊!” 晏时鸢不敢再拖延,立刻扶着宋温惜磕磕绊绊地往山下逃去。 宋温惜浑身有些发冷,胸口闷痛,有些喘不上气,又咳嗽起来。她腿脚无力,只能半倚在晏时鸢身上。 “你撑撑,等到了军营,就有大夫了!”晏时鸢用力撑起她的身体,让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走着。 “公主……不要管我……你……你走吧……”宋温惜觉得痛得快死了,自己又拖了晏时鸢的后腿。 周书礼和沈悦跟着将晚跑在最前面,已经愈来愈远。晏时鸢若不是为了她,也不会落在后面,害得林策得折返回来救她们。 “闭嘴!说什么鬼话!不要消耗体力!”晏时鸢紧紧搂着着她的腰,强撑着宋温惜的身体,“在那破庙里你救过我,本公主不会忘记,又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 宋温惜微微有些动容,她看向晏时鸢,原本娇惯的公主此时满脸脏污,发丝凌乱地粘在脸上,衣裳也被枝杈勾破了数处。 忽然一阵剧痛从胸腔袭来,宋温惜猛地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昏了过去。 最后听到的,是晏时鸢的尖叫:“你醒醒!” …… 宋温惜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先是梦到她姨娘惨白着脸,问她为何要回宋府。然后是小峰扭曲的脸,他死在她的簪下,脖子血淋淋的,来向她索命。 她忽然又陷入一片黑暗,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 …… 沈悦笑容绽开:“不瞒宋姑娘说,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嫁给太子殿下。” …… 晏望宸说:“宋姑娘救过我数次,于我有恩,我定然要护着她。” …… 沈悦浅笑道:“君王之爱,应当雨露均沾,若是专宠一人,只怕会徒生怨怼,后宫将不得安宁。” “宋姑娘,太子殿下对宋姑娘很好,他是如何喜欢上你的?” 宋温惜笑道:“或许也并非喜欢,我曾救过太子殿下,也许太子殿下只是有些感激,才想要对我好。” …… “哎呀,宋姑娘,蛇竟不小心掉进去了!你等着,我喊人来救你!你可要撑住啊。” “我与宋姑娘无冤无仇,何须置姑娘于死地?” …… 沈悦毫不犹豫地挡在晏望宸身前,自己朝着剑刃扑了过去:“太子殿下小心!” 沈悦捂着脸瑟缩地躲在晏望宸身后,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4节 …… 最后,她梦到沈悦挑着蛇向她走来:“没想到你能活着出来,你为何不死在那陷阱里?”说着她又将蛇丢了过来。 “不要!”宋温惜猛地睁开双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攥紧了身下柔软的被褥。这与树林中蓬松的土地不同的触感让她一愣。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紫檀木床架,空气中的味道也十分陌生,不是林间泥土的芬芳,似乎有些草药苦涩的味道。 宋温惜还沉浸在噩梦之中,她隐隐约约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忽然心生寒意。 沈悦就这样想要嫁给晏望宸吗?先是因为晏望宸对她上心,而想要将她退下陷阱杀了她。然后又是不惜割伤自己的脸,好让晏望宸对她心生感激? 她当真无法将先前那个总是温柔端庄的沈悦,和现在这个心机叵测的沈悦相提并论。她的心思竟这样重? 第98章毁容怎么办 “不要……”宋温惜喃喃道。 “宋姑娘。”一个温柔的男子的声音唤着她。 宋温惜微微有些发愣,她浑身冷汗,还未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宋姑娘!”一个人突然闯入她的视野。 宋温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卿安。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比先前瘦了些,脸上还有些伤口。但他眉目依旧,丰神俊朗,带着温和内敛的气息,湿润的眼眸温柔得仿佛一潭春水。 “宋姑娘,你可感觉好些?”他柔声问,好看的眉眼中满是对她的担心。 “陈……陈世子……你怎么会在这?”宋温惜喃喃道,“我在哪?” “此处是西郊军营。不知你还记不记得,狩猎那日,大皇子起兵谋反。我同父亲突出重围后便赶先到军营求援。”陈卿安耐心地解释道。 宋温惜的头有些痛,她恍惚中想起,自己似乎和晏望宸在树林中逃亡,还有晏时鸢…… “……我睡了多久?”她喃喃问道,还有些恍惚。 “睡了三日,你内伤一直拖着未曾诊治,有些严重,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养好。”陈卿安皱着眉柔声问,“宋姑娘可觉得好些了?” 宋温惜愣了愣,只觉得胸口还是十分憋闷,但她并不想陈卿安担心,便说:“好些了。” 她忽然想到先前在树林里被黑甲卫追击的场景,猛地想要坐起,却因为太过用力又牵动了胸口。 宋温惜痛得躺了回去,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问:“晏……太,太子殿下呢?他可有受伤?还有公主殿下……他们其他人,都还好吗?” 陈卿安连忙扶起她,在她身后点了个软垫,神色有些迟疑。 他犹豫了下,缓缓开口,一一为她解答:“公主殿下有些淤青和划伤,林指挥使和将晚公子身上有被刀剑划伤,但他们几人都未伤及筋骨,很快便能痊愈。周姑娘平安无事。太子殿下也只是一点小伤。现在他……在沈姑娘房中。” 宋温惜微微一愣,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声音暗哑:“是吗……” 陈卿安似乎看出她的低落,眉眼柔和地解释道:“沈姑娘脸被利剑划伤,伤口有些深,或许会留下疤痕。她情绪有些不稳定。毕竟是女子,总归是在意容貌的。所以子殿下此刻……应该在安抚她。” 宋温惜没说话,她不会看错,那时沈悦向前一扑,一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既然此刻晏望宸守在沈悦的身边,那么就说明,沈悦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可她不懂,就算是她不这样做,以她的身份,若是想要嫁给晏望宸,也并非难事,为何偏偏要毁了自己的脸? 她有些乏力,无心再去多想,便又问:“那日……我们似乎被黑甲卫围攻,后来是如何逃出来的?” 陈卿安叹息一声,道:“西郊军营离猎场并不算很远,你们那时已经靠近山底了,我怕你们遇上追兵,便派兵去山底等你们,还曾上山搜寻,但是山林广阔无边,搜寻无果。直到那日,在山底林间看到你们被黑甲卫追击。” “我们安全了?”宋温惜嗓音有些嘶哑。 “是。”陈卿安咳嗽两声,点了点头,“西郊军营很安全,大皇子的兵不敢贸然闯进,宋姑娘可放心。” “谢谢陈世子。”宋温惜还有些恍惚,她浑身都痛,多说两句胸腔也会痛。 既然被救了,那么大家应该都安全了,她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陈世子的咳疾似乎好了些。”宋温惜目光落在陈卿安身上,微微一笑道。 她许久没见到他了,只觉得他似乎咳嗽少了许多。 “是比先前好了不少。倒是宋姑娘,怎么会将内伤拖得如此之重?”陈卿安眉间满是忧虑。 “一路奔命,又遇到数次危机,便愈发严重了。”宋温惜淡淡解释道。 陈卿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碗,递给她道:“刚煎好的药,宋姑娘趁热喝了吧。” 宋温惜乖乖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似乎是麻木了般,也不觉得多苦。 “宋姑娘比之前憔悴不少。”陈卿安眼底满是心疼,“我听说了,宋姑娘先是遇到了狼群,又掉落陷阱遇到了蛇。” 他柔声道:“宋姑娘受苦了。” 宋温惜没有回答他,只是不知为何鼻尖有些酸意。她借着喝药,将泪意压了下去。 陈卿安笑着看她喝完之后,给了她一块桂花蜜糖,笑着说:“吃块蜜,甜一些。” 门外的士兵突然敲了敲门:“世子,国渊候有事让您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来。”陈卿安应道,然后拍了拍宋温惜的肩,“我去去就回。” 宋温惜点了点头,将桂花蜜糖含在口中,香甜的气味在口腔中释放,让她精神了些。 喝了药,满屋子苦涩的味道。 宋温惜虽然仍旧浑身酸疼,但她想要喝水,屋中却没有茶壶。于是她便想着将药碗送回厨房,顺便看看能否去哪里讨碗水喝。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下床,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端着碗走出了屋子。 可是她并不知道厨房在哪,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一个人,她便只能大概摸索着方向。 她转过一个角,路过一间房。那房门半开,里面传来沈悦的哭声。 宋温惜的脚步猛地顿住,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从门缝中偷偷往里看去。 “太子殿下,若是我毁容了怎么办?”沈悦在床上啜泣着,她声音细软,满是恐惧和委屈。 晏望宸坐在她床边,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 他此刻手里拿着一罐药膏,指尖上挖了一小块白色的膏体,轻轻抹在沈悦脸上,替她揉开,安抚道:“你安心养伤,莫要想太多。我定会为你寻来最好的大夫,你的伤很快便会愈合。” 看到这一幕,宋温惜握着碗的手一紧,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 沈悦的伤的确很深,皮肉微微有些翻开,十分骇人。 一个女孩子的容貌被毁成这样,若说是故意的,只怕谁都不会信。 她哭得梨花带雨,湿热的泪落在晏望宸手上,激得他的手微微一抖。 第99章娶她你可会生气? 沈悦纤白的手抓着晏望宸的衣角,凄凄惨惨地说:“能为殿下挡剑,是我的荣幸,只是殿下也无需安慰我了……我的脸,日后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 “是我没有护好沈姑娘。”晏望宸放下手,“当初沈大人曾经嘱咐过我,让我一定要护沈姑娘周全。” “不是殿下的错,是我愚笨,给殿下添了麻烦。”沈悦纤细的手指抹了一把泪,努力挤出笑容,故作坚强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宋姑娘吧,她也伤得不轻。还有公主殿下……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她虽这样说着,可嘴角又瘪了下去,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晏望宸及时想走,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走开了。 他淡淡道:“公主那边,有林策守着,并无大碍。至于宋姑娘……”说到宋温惜,晏望宸的手一顿,然后便继续帮沈悦涂着药,“陈世子守着她,若是她醒了,会有人来告知我。” 宋温惜站在门口,看着晏望宸小心翼翼帮沈悦上药的样子,她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为她上过药。 他们之间,前有闫文静,后有赵迟语,如今,又多了个沈悦。她虽然知道他们终究会变成这样,可当这一日真的到来时,她还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太子殿下……”沈悦哭着扑进晏望宸怀中,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她又凄凄惨惨地说:“若是我的脸留下疤痕,只怕此生再也无法嫁得良人了。” 晏望宸的身子僵住,但她身子发颤,似乎很害怕,又这样委屈地说着话,这一切终究让他狠不下心推开她。 于是他便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沈姑娘放心,既然沈姑娘是因我受伤,若是真的毁容,我自会对沈姑娘负责。” 宋温惜手一抖,手中的碗滑落,摔在地上,发出突兀又清脆的破碎之声。 她猛地回过神,门缝内的晏望宸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顾不得碎在地上的碗,宋温惜连忙往自己屋中快步走去。她只觉得每走一步,身上都愈发疼痛,胸口也憋闷,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可是她却迷路了。 她左转右转,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来时的路,也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心里的慌乱和身上疼痛让她眼底染了湿意,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狼狈而逃,明明她只是路过,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不等宋温惜找到自己的房间,她便被人一把拉住。 回过头,晏望宸正皱着眉看着她。 他眼底有些泛青,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他脸上也有些细细的伤口,气色很差,看着十分憔悴。 “你要去哪?”晏望宸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担心。 宋温惜一愣,喃喃道:“我……我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 他扫了一眼她的衣服,眉头微皱,问:“怎么穿得这么薄就出来?你伤得很重,不好好在房中待着,出来做什么?” 宋温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是因为身体未愈还是什么,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她嗓音有些嘶哑:“我只是想出来找水喝。” 晏望宸叹了口气,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宋温惜抱起,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宋温惜抗拒地挣扎起来:“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晏望宸死死扣住她,抱着她大步走着。 他边走边问:“你几时醒来的?陈卿安不在吗?怎么连水都没给你喝?” “……陈世子被国渊候叫走了。殿下快将我放下,这样不妥。”宋温惜轻咳着,身体依旧十分抗拒。 晏望宸看了一眼她,见她即使手放在不舒服的位置,也倔强地不肯搂住他的脖子,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不放。”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5节 宋温惜抿了抿唇,只能作罢,她拗不过他。 晏望宸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帮她盖好,道:“军营没那么多下人可使唤,我去帮你烧壶茶来。” “不用了!”宋温惜连忙叫住他,“不必劳烦太子殿下,等陈世子回来我问他要便好。” 她已经完全不想同他扯上任何关系。 听到她凉薄的声音,晏望宸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她已经躺下身,面朝墙壁,背对着他,背影清冷又疏离。 晏望宸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刚才……你都听到了?” 宋温惜将自己裹得更紧,努力装作不在意道:“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晏望宸缓缓走了过来,在她床沿坐下,柔声问:“身上还难受吗?先前在路上,你身体不适,为何不说?一直强撑着,将内伤越拖越重。” “就算说了也无处医治,只怕会拖累大家,殿下无需挂心。”宋温惜轻描淡写地说着。 她那时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伤到了何种程度,因为一直在逃,也顾不上那许多。 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先前被黑甲卫狠狠踹了一脚,又被木柴砸了数下,伤势必然不轻。后来又一路奔波,爬山洞掉陷阱,吃不好睡不好,这才愈发严重了。 见她不肯转过来,甚至不肯看他一眼,晏望宸叹息一声,解释道:“你可是因为我没有陪你,生气了?前些天我一直守着你,只是以为你没这么快醒来,所以才离开了一会儿……沈姑娘毕竟是为了救我,才伤了脸,我总不好忘恩负义,弃她不管。” 晏望宸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觉得刺耳。 “殿下自然是知恩图报的,我深有体会。殿下也无需同我解释什么,我这点伤不足挂齿,休息几日便能恢复如初。”宋温惜的声音清清冷冷,“倒是沈姑娘,可是为了救殿下而伤了脸,殿下多去关怀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他眼神一沉,声音暗哑地问:“那你呢?” “不是还有陈世子?”宋温惜故意这样说。 毕竟晏望宸方才不也是同沈悦说:有陈卿安守着她,无须担心? 晏望宸闻言,眼底涌起一丝怒意,可宋温惜背对着他,毫无察觉。 他故意试探着问:“若是沈悦的脸治不好,留下伤疤,便毁容了。她毕竟是为了救我而毁容,或许我只能娶她为妻。你可会生气?” 第100章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宋温惜轻笑一声,这是她早就想到的结局,她并不吃惊。 如今晏望宸得势,一洗从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和不学无术的名声。他身边的女子,都会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为了得到太子妃之位,而费尽心思,不择手段。 其中自然不乏会有沈悦这样心机颇重的人。 他也迟早会卸下防备,心软动心。日后更是要充盈后宫,封妃立后。 从晏望宸坐上太子之位后,宋温惜便知道,从前她爱慕的那个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不得不对他放手。 宋温惜忍着泪意,冷漠地背对着他,声音冰冷疏离,甚至带了一丝嘲讽:“太子殿下要娶谁,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生气?” 话音刚落,她便被晏望宸猛地扳过身子。他深邃的眸子带着怒意,原本想要质问她为何如此冷漠,可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又微微一愣。 她没来得及收起眼眶中的泪,此时只能狼狈地扭过头,不去看他,可眼角滑落的泪滴却出卖了她。 “你还说不在意?为何要口是心非?”他轻轻拂掉她的泪,神色又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你放心,我对她并无情谊,只是先前沈大人曾托我照顾他的女儿,如今却让他女儿为我受了伤,我总归要安抚补偿她一番。” “可若她是故意为之呢?”宋温惜忍不住提醒道。 沈悦心机如此重,留在晏望宸身边终归是祸患。出于好意,她还是决定要提醒他一句。 晏望宸微怔,不信似的轻笑了一声:“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心疼,为了让你心生愧意,为了让你相信她,爱上她,娶她。”宋温惜嘲讽地说,“事实上,殿下也吃这一套,不是吗?” 晏望宸微微蹙眉,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沈姑娘不会如此心机叵测,她也无需使用这样的手段。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好一个“不会如此心机叵测”,先前沈悦想要杀她,他也是说,沈姑娘必然不会是阴险狠毒之人。 可是,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他不也正是因为心疼和愧疚,才去她房中了吗? 晏望宸既然如此肯定,听不进去她的话,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宋温惜胸闷起来,又猛地坐起来咳嗽了几声。 晏望宸连忙敛了笑意,正色道:“大夫说,这几日你需要静养,无事不要到处走动了,好好休息。” “军营中人多眼杂,太子殿下不要再来看我了,怕引人误会。”宋温惜神色漠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且,太子殿下答应过我,狩猎结束,便让我回宋府。” 晏望宸闻言瞳孔一缩,他垂眸沉思片刻,道:“如今政局动荡,大皇子余孽还未??清缴。军营人手不足,恐怕无法派人将你送回宋家。” 又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宋温惜欲言又止,可想到现在眼下这形势,她若是吵着要回家,似乎确实颇为不妥。但她若是留在这里,日日同沈悦相处,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她思忖片刻,终于放弃,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等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我再回去。但是,还请殿下以后就把我当做陌生人,不要再来找我。” 晏望宸还欲说什么,陈卿安便敲了敲房门,打断了他:“宋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晏望宸被宋温惜说的那些话气到,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不可以。” “我进来了。”陈卿安听到他的声音,更是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陈世子!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若是小……若是宋姑娘衣衫不整怎么办?”晏望宸带着一丝怒气问,横眉瞪着风轻云淡走进来的陈卿安。 陈卿安手中多了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他瞥见晏望宸坐在宋温惜的床边,眸色微微一沉。 “殿下在宋姑娘房中,怎么会让宋姑娘衣衫不整?”陈卿安勾了勾嘴角,嘲讽道,“殿下不会这么不顾宋姑娘的清白吧?” 宋温惜趁他们二人争吵,抹了把脸,神情恢复淡然。她听到陈卿安这么说,脸色又微微发白。 是了,没有人知道她与晏望宸的事。他留在她屋中,很是不妥。 于是她连忙道:“太子殿下肯定还有要事要忙,我便不留殿下了。” 晏望宸蹙眉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可思议:“陈世子来了,你便要赶我走?” 宋温惜抿唇不语。 陈卿安将托盘放在圆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宋温惜。 然后他唇角微勾,略微嘲讽道:“殿下竟有空来看望宋姑娘?沈姑娘不闹着要殿下陪了?” 晏望宸闻言,面沉如水,道:“方才她穿着单薄的外衣到处跑,就因为口渴没找到水。陈世子,你说会好好照看她,就是这样照看的?” “不是陈世子的错,是我不认得路……”宋温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陈卿安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抬手又倒了杯热茶,朝晏望宸举了举:“我这不是端来了吗?” 晏望宸非常自然地伸手想要接那杯茶,陈卿安却缩回了手,送到了自己嘴边。见晏望宸伸手,他故作恍然:“殿下也想喝茶?抱歉,臣以为殿下在陪沈姑娘,就没有准备殿下的杯子。” 晏望宸气结,冷声道:“谁稀罕喝你的破茶。” “殿下去忙吧,我这里有陈世子就够了。”宋温惜再次下达逐客令。 这两人在一起就很吵,让她有些头疼。 陈卿安夜凉凉地道:“是啊,太子殿下不在沈姑娘身边,沈姑娘只怕又闹着要自戕了。” 宋温惜微微一愣,沈悦竟在闹自戕?难怪晏望宸那么笃定沈悦不是故意的。以沈悦的演技,恐怕正因为毁容而上演绝望自卑的戏码。 这可真是一出连环戏,纵使晏望宸对她无意,也要看在她毁容的份上,多些忍让和关心。 晏望宸听了陈卿安的嘲讽,正准备回怼,门口却传来婢女惊慌失措的喊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里面吗?沈姑娘又想不开了,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求太子殿下过去看看!” 第101章利用我吧 晏望宸脸色一沉,匆忙地对宋温惜柔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晚点再来看你。”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以后不用再来了。”宋温惜垂着眼帘,声音冷淡。 晏望宸脚步微微一顿,抿了抿唇,喉结微动,终究没说什么,打开门跟着婢女往沈悦房中走去。 陈卿安眸色微沉,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宋温惜,问:“宋姑娘,不拦他吗?” “拦他做什么?”宋温惜抿了口茶,热茶给了她一丝温暖,暖意从口中流到胃里,让她觉得好受了些。 陈卿安微微一笑,眼底带了一丝心疼和无奈:“宋姑娘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现在太子殿下的心思整日分给沈姑娘一半,宋姑娘不介意?” 宋温惜微愣。 也是,陈卿安看见过她与晏望宸拉扯,想必也猜到了二人之间有些纠葛。 “我不想喜欢他了。”宋温惜喃喃道。她心头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觉得闷闷的。 “不想喜欢,还是不能喜欢?”陈卿安声音暗哑。 宋温惜轻笑一声:“有区别吗?结局都一样。陈世子,想必你也公务繁忙,不必留在我房中。” 陈卿安没有走,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人儿,原本便窈窕的身子如今愈发消瘦,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她眼底满是失落与寂寥,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原先要憔悴许多。 他听说了,这一路走来,她似乎很是不易。 “是因为沈姑娘吗?”陈卿安忍不住问。 他这几日同沈悦相处,早就发觉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悦会察言观色,她外表虽然柔弱,却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十分执着——这一点,倒是同晏望宸十分相像。 而沈悦毁容后,晏望宸对沈悦变得十分上心,这几日百般呵护照料,就连晏时鸢都看不下去,常常去沈悦房中对二人冷嘲热讽。 宋温惜没有回答他,可有时候沉默便是回答。 片刻后她叹息一声,说:“是,也不是,太子终究有一天会坐上帝位,我不愿在那深宫中蹉跎,算计来算计去,十分无趣。” 陈卿安微微勾了勾嘴角:“天下想做上妃位的名门贵女数不胜数,宋姑娘看上去倒是十分嫌弃。” “天子的妾,也是妾。我曾发誓此生绝不做妾,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勾心斗角。”宋温惜声音中带了一丝决绝。心底泛起一阵钝痛, 陈卿安定定地看着宋温惜,沉默许久,忽然出声问道:“宋姑娘当真舍得与太子殿下了断吗?” 宋温惜微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陈卿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坚定地看向宋温惜:“那不如姑娘利用我吧。若是太子殿下见到你我二人走得近了,想必就不会再过多纠缠。” 宋温惜明白了陈卿安的意思,微微蹙眉:“这怎么行?”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6节 陈卿安见她似乎有所顾虑,轻声安慰道:“宋姑娘不必忧心,我只是出于好意,日后并不会纠缠姑娘。”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温惜咬了咬唇。 她是担心给陈卿安带来不好的影响,毕竟陈卿安是国渊侯之子,备受瞩目。若是同她走得近,岂不是自降身价? 何况,闫文静显然是喜欢陈卿安的,上次拿箭指着她,不也是因为闫文静误以为她与陈卿安有什么私情? 虽然宋温惜并不懂,为何闫文静那么喜欢陈卿安,却要嫁给晏望宸。但闫文静喜欢的男人,她是断然不敢碰的。 “闫姑娘会不高兴的……”宋温惜说着突然想起这次狩猎似乎并没有见到闫文静,“此次狩猎,闫姑娘没来?狩猎那日,我们去了暮春宫,似乎没有见到她。” “文静是太子妃,又骑射俱佳,圣上破例准许她随太子一起去狩猎。那日事发突然,镇国公要护送圣上回宫,强行将她一起带走了。”陈庆解释道,“毕竟,无论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太子殿下,都十分不安全。” 宋温惜了然,纵使闫文静不愿意,镇国公也定然不会让她跟着两个男子冒险的。 见宋温惜扯开话题,陈卿安眸色微沉,又道:“文静已嫁人,只是有些小性子罢了。我会劝她放下执念。但是,以我对太子殿下的了解,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不会轻易放手。” 他顿了顿,又道:“宋姑娘若是孑然一身,恐怕很难让太子殿下死心。” 宋温惜何尝不知道晏望宸的心性?若是那么容易便能断,她也不会被拉进宫中做公主伴读。 她垂眸沉吟,有些犹豫。 “宋姑娘不说话,我便当宋姑娘同意了。”陈卿安笑笑,“宋姑娘放心,只是做戏而已。” 宋温惜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可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房门又被猛地打开。 “宋温惜!我听说你醒了!”晏时鸢急切地冲了进来。 她看到坐在床沿的陈卿安,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双臂环胸,笑着戏谑道:“哟,陈世子,又来看我们宋姑娘啊,不如你搬过来住算了,省得每日都跑来跑去。” 陈卿安哪经得住晏时鸢如此直白的调侃,他耳根微微发热,连忙起身,说:“公主殿下说笑了,既然公主来了,臣就先退下了。” 晏时鸢倒也没挽留,笑盈盈地看着他退出房间,确认门好好关上后,她瞬间脸色沉了下来,走到宋温惜床边坐下,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宋温惜点了点头:“好多了。”她醒来后觉得胸口没从前那么痛了。 晏时鸢叹息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公主怎么了?”宋温惜有些疑惑。 “你这些天昏睡着,自然不知道。那日我分明看得清楚,沈悦的伤口只是细细一道,并不算很深。要说伤口,林策将晚,包括晏望宸,谁脸上没点伤?”晏时鸢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她眉头紧皱,似乎是想不通:“可谁都不似她那样,这几日医治下来,不知为何,那伤口越来越深,大夫还说,恐怕还要留下疤痕。” 宋温惜蹙眉思索着晏时鸢的话。 先前她也看到过沈悦的伤,原本只是细细的一道伤口,可如今却越来越深?怎么会?不是及时医治了吗?连她的内伤都好了许多,区区一道小伤口,为何会迟迟痊愈不了? 该不会…… 她猛地抬眸看向晏时鸢。 晏时鸢见她似乎有所领悟,便沉声道:“你是不是也怀疑,她后来又自己想办法加重过伤口?” “可沈姑娘不是因为脸上的伤而伤心欲绝?她怎会对自己下手如此之狠?她不要自己的容颜了?”宋温惜虽然有此猜疑,却不敢妄下定论。 晏时鸢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她声音有一丝颤抖:“我在宫中见多了,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奇怪。” 第102章又是初五了 宋温惜哑然,她不明白沈悦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若是想让晏望宸心生怜意,那她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吗?以她的身份,想要嫁给晏望宸也并不算难,何须如此? “沈悦恐怕不只是想让我那傻弟弟关心她,也不只是想嫁给他,她或许,有更想要的东西。”晏时鸢那双和晏望宸十分相似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更想要的东西? 宋温惜怔住:“你是说,日后太子殿下登基,她想做皇后?” “正是。以她的身份,原本是无法同闫文静和赵迟语相提并论的。她们二人的父亲,一个是镇国公,一个是平武侯。而沈悦只是翰林学士之女,无论如何,这个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她。”晏时鸢分析道。 她顿了顿:“可是,如果她以晏望宸救命恩人的名义自居,陪晏望宸走了这么一遭,日后晏望宸总要念及旧情,对她多加照拂,不然便落了个薄情寡义的名义。这样一来……为了报恩,许她个后位,也不是不可能。” 宋温惜闻言十分震惊,她思索片刻,又问道:“可……毁容的女子如何能做皇后?” “我也有些奇怪,她这样作践自己,不怕真的容貌尽毁?”晏时鸢摸了摸下巴。 她瞥见宋温惜发白的脸色,又恢复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往后离他们远点。宋温惜,我知道你心思纯良,没有那么多心眼。这样的你,又没有家族庇护,是斗不过沈悦的,更不适合进到后宫之中。” 晏时鸢说得隐晦,但宋温惜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将心思放在晏望宸身上了。 “总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那日突然昏倒,我差点被晏望宸吓死,我从未见到他杀人如此狠戾的样子,他以为你被黑甲卫杀了……”晏时鸢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了嘴,尴尬地笑笑。 宋温惜假装没有听到,笑了笑,道:“公主殿下这几日也要好好修养,毕竟在山中吃了许多苦。” 晏时鸢点了点头,起身道:“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要去看看林策。不知为何,来到军营后他总是对我避而不见。”她边嘟囔着边往外走。 脚迈出房门前,她又倏地转过身,道:“宋温惜,等你好了,我们再去骑马射箭!” “好。”宋温惜笑着应道。 晏时鸢关上了门,房中又只剩下宋温惜一人。 今日见了不少人,又说了太多话,她一时间有些疲惫。方才同晏时鸢说话时已经有些硬撑,现在终于可以躺下再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宋温惜朦胧中感觉床边似乎坐了个男人,胳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似乎谁在帮她上药。她昏昏沉沉醒不过来,只觉得那人的手十分温热。 究竟是谁?谁会如此大胆进出她的房间,又为她上药? 晏望宸吗? 不……他一定陪在沈悦身边,没空来看她。 所以……应该是陈卿安?陈卿安总是贴心地为她送茶送药,她不知该如何报答他。 “谢谢陈世子……”她半梦半醒地呢喃道。 那人听到她的话,手猛地一顿。 下一瞬,宋温惜只觉得唇上亦是一片温热,那人竟俯身含住了她的唇瓣,轻轻舔舐啃咬。 陈卿安怎么会如此?她微微蹙眉,撇开脸想要躲开这无礼的行为,却听到那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些什么。 她意识模糊,困意还未消退,她不想醒来,但是又努力想要听清。 她听到那人嗓音低沉,在她耳畔说:“陈卿安可不敢这样大胆,小惜,你的梦里只能有我一人。” 宋温惜猛地惊醒,她艰难地看清了面前坐着的男人,是晏望宸。他脸色有些差,嘴唇微微有些发紫,额头青筋暴露,看上去十分不适。 他怎么又来她房中了? “你……你来干什么?”她坐起来拉高了被子,警惕地问,“你不是该在沈悦房中?” “怎么?有了陈卿安,我就不能来看你了?”晏望宸粗粝的手指在她的唇上抚摸着,“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宋温惜下意识地问:“什么日子?” “初五了。”他声音淡淡的,可额间却低落一滴汗。 “你……”宋温惜哑然。 竟然又初五了,此时她总不能再让他去找闫文静了,因为闫文静并不在此。 于是她只能说:“殿下不如去找沈姑娘,沈姑娘或许十分乐意为殿下分忧。” 晏望宸被她的话气笑了,他咬着牙吞了吞口水,道:“宋温惜,我说过,我只要你。你若是不想帮我,我痛死便是。” 宋温惜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我说了,沈姑娘……” 晏望宸一把揽过她,猛地堵住了她的唇,两人的舌尖纠缠交错,待她喘不上气,他才放开了她。 “我不想再听到你提她。”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他终究是忍受不了了,将她猛地压在身下,又怕弄痛她,双臂撑着自己的身体。 “给我,求你。”他眼神迷离地祈求着,脸色苍白,汗珠低落下来,砸在她枕边,“你若是不同意,我便不碰你。”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祈求,让宋温惜的心猛地一沉。还不等她回答,晏望宸便倒在了她身上。 “晏望宸?!”宋温惜惊恐地推他。她费力地将他翻过身,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晏望宸缓缓睁开眼睛,额头的青筋紧绷得吓人。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聚焦,待他目光落在宋温惜身上,双目逐渐变得通红。 “啊——”宋温惜还未反应过来,晏望宸便翻身将她扣在身下。 他熟练地褪下她的衣衫,她布满伤痕的身体展露在他眼前。晏望宸微微一怔,理智似乎回来了一些。他的手轻颤着抚摸着那些伤,轻声问:“还疼吗?” 宋温惜不想同他过多纠缠,只冷冷道:“殿下要解毒就快些吧,我还想睡觉。” 不然折腾到后半夜,恐怕她也不用睡了。 晏望宸喉结微动,却没有像以往毒发时那么粗暴。他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努力用滚烫的大手撩拨着她,让她逐渐动情。 他太过于熟悉她的身体,于是三两下便让她娇喘不已。 晏望宸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间,然后微微抬起头,轻声道:“陈卿安就住在隔壁,你可要小声些。” 宋温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晏望宸便侵入她的身体,她刚要惊叫出声,便被晏望宸捂住了嘴。 她被他顶得眼中泛着水光,无助地跟着他浮沉。 …… 第103章她也要去临川城 宋温惜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再醒来时,天光大亮,身上似乎被擦洗过,衣物也被整理好。而晏望宸却早已没了踪影。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走的,毒顺利解了吗? 第二天军营中人人都在议论,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卿安敲门时,宋温惜正坐在圆桌旁喝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屋子中,很是呛人。 但陈卿安早就习惯,他神情严肃地走进屋子,对宋温惜道:“宋姑娘,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和我,三日之后,要离开几天。” 宋温惜被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吓到,连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平武侯,反了。”陈卿安脸色阴沉道。 “什么?!怎么会?”宋温惜十分震惊,“平武侯不是同镇国公一起护送皇上回宫?怎么会突然谋反?” “平武侯便是和大皇子合谋的人。他的人早就潜入宫中,待圣上回宫,他和大皇子便将圣上软禁在寝殿内,逼迫他交出皇位。”陈卿安眉头紧皱,“镇国公和随行的大臣们也都被关在了宫中,生死未卜。” 宋温惜心中大为震惊,连忙问:“那闫姑娘和赵姑娘呢?” 陈卿安沉吟片刻,沉声道:“应该也一同被关在宫中。现在消息封闭,能传出的讯息有限,还不知具体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大皇子是故意将圣上放回宫中的,所以圣上才能顺利逃脱。”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7节 宋温惜愕然:“可平武侯为何要反?听赵姑娘的意思,她父亲对太子殿下极好,太子殿下的骑射便是他教的。平武侯的儿子也与太子殿下早就相识,赵姑娘日后说不定也要嫁给太子殿下……” 她不理解,怎么看,平武侯都是晏望宸的人,又为何会突然同大皇子狼狈为奸? 陈卿安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这样以为,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人,对平武侯有所防范。包括圣上和太子殿下。” 陈卿安的话点醒了宋温惜,就是因为人人都认为平武侯不可能反,所以他成功的概率才极高。 “眼下平武侯和大皇子正满城散播谣言,说太子殿下德不配位,使用了奸诈狡猾的手段,才逼得圣上立他为太子。”陈卿安眸色一暗,“他们正在清除异己,现在都城人心惶惶。” “那陈世子和太子殿下,离开军营要去何处?”宋温惜问道。 她一个弱女子属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问问他们的计划。 “去临川城找淄阳王。圣上在大皇子手中,大皇子恐怕很轻易便能得到虎符,号令三军。我们现在只有西郊军营的兵力,是攻不进皇城的。而淄阳王带兵经验丰富,又手握重兵。” 宋温惜听到“淄阳王”三个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十分熟悉淄阳王的一切,因为姨娘生前,常常对她提起这个人。 但宋温惜不动声色,只是问:“可淄阳王是个异姓王,常年驻守临川城这极寒之地,远离朝中纷争,不问政事。他并不关心谁坐这太子之位……这样的人,会同意帮太子殿下吗?” 陈卿安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宋温惜竟然如此了解淄阳王。但他没多想,只说:“如今也唯有去尝试一番,方能知晓答案。” 宋温惜放下药碗,咬了咬唇,说:“不如带我一起去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陈卿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见宋温惜一副笃定的样子,他只能说:“我去找太子殿下商议一番。” “你若去找他商议,他必然会想尽借口不让我去。”宋温惜将碗中已经凉掉的药一口饮尽,“我自己去同他说。” 陈卿安拗不过她,只能带着她去了晏望宸所在的房间。他正拿着牛皮制成的地图,和林策讨论着路线。 见到宋温惜,晏望宸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看到她身后的陈卿安,他脸色又沉了下来:“什么事?” “临川城,带我一起去。”宋温惜淡淡道,口吻没有一丝讨论的意思。 晏望宸怒极反笑:“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临川城乃极寒之地,此去艰险,你不如留在营中……” “可留在营中,真的安全吗?”宋温惜反问道,“林先生和将晚必然也要同殿下一同前往,大皇子的伏兵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殿下当真认为这军营是久留之地?何况……殿下若是一个月回不来,那毒……” 他该不会忘了昨晚的事了吧? “你……”晏望宸被她呛了一通,有些气结,“可你连马都不会骑,如何带你?” “我可以骑马带她。”在一旁的陈卿安突然开口。 晏望宸黑亮的眸子满是怒意,他沉声道:“陈世子跟着胡闹什么?宋姑娘的伤还未痊愈,陈世子也舍得让她跟着一起受颠簸?” 陈卿安唇角微弯,声音柔和道:“宋姑娘说的倒是有理,留在营中也未必安全,不如同我们一起去临川城。至于宋姑娘的伤……陈某不似太子那般健硕,我自小体弱,久病成医,沿路也能为宋姑娘诊治。” 晏望宸还欲争辩,宋温惜又道:“殿下不是想要说服淄阳王?或许我能有些办法。” 晏望宸愣住,口中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疑惑地拧眉:“你如何能有办法?” “那只能等到了临川城才能告诉殿下。”宋温惜自然不会早早告诉他。 晏望宸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宋温惜,道:“去找淄阳王一事,极为重要,我没空同你说笑。” “淄阳王年过四十,未曾娶妻,膝下更无子女。原本他军功赫赫,正值盛宠,却突然自请去驻守临川城这极寒之地——”宋温惜顿了顿,“殿下可知为何?” “为何?”晏望宸下意识地问。 “我也不知,不如我陪殿下亲自去问一问。”宋温惜微微一笑。 一旁的陈卿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晏望宸恼怒道:“宋温惜,你……” “我同殿下说这些,是想让殿下明白,我很了解淄阳王。我说我或许有办法,并非诓骗殿下。”宋温惜认真地看着晏望宸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正因为事关重大,殿下才更应该不放弃一丝可能性,不是吗?” 晏望宸见她如此坚定,脸色有些松动,他确实太想要说服淄阳王了,可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沉默半晌,终于说:“离我们动身还有三日,三日内,你若是能学会骑马,我便带你去。” 第104章放开她的手 宋温惜和晏望宸定下了三日之约,她不敢松懈半分。她的骑术一塌糊涂,确实该好好学学。只是……三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些。 于是她只能请求陈卿安,给她安排了特训。 陈卿安让宋温惜换上了士兵的骑射服,将她带到校场,又为她牵来一匹柔顺的白马。 他站定在她身前,担忧道:“宋姑娘伤势未愈,当真要这么着急学骑术吗?我可以骑马带着宋姑娘……” “陈世子,这次历难,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便是要自力更生,不倚仗他人。”宋温惜毫不犹豫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她不可能一直有人庇护,所以总要成长。即使她曾经很害怕骑马,可她知道,她必须学会。 见她不熟练地踏上马镫,翻身上马,陈卿安连忙替她稳住缰绳,道:“宋姑娘原本也不是非去不可,去临川找淄阳王一事,本就与宋姑娘无关。”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皇子并非明君,又谋权篡位,其心可诛。我自然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助太子殿下。”宋温惜边说边调整好坐姿,攥紧了缰绳,让马轻轻小跑起来。 晏望宸忽然出现在校场边,他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眸中是风雨欲来的怒意。 宋温惜刚好骑了两圈,正停下休息。而陈卿安正给她指导如何骑马跨越障碍物。 他大步走到二人面前,压着火气,勾了勾嘴角道:“宋姑娘想要学骑马,为何不来找我?” 宋温惜坐在马背上,撇开了视线,看着身下的白马,淡然说道:“怎敢劳烦太子殿下。” “殿下这几日不都陪着沈姑娘,如何能有时间教宋姑娘骑马?”陈卿安唇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听闻沈姑娘在山中受了惊吓,现在粘殿下粘得紧。” 晏望宸脸色微僵,他这几日确实被沈悦一直缠着。不知为何,沈悦的脸怎么都不见好,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只能每日换不同的大夫来给她诊治。 宋温惜听到晏望宸与沈悦的事,不免有些烦闷。 “陈世子教我便好,不劳殿下费心了。”她轻轻夹了下马肚子,身下的白马便慢慢小跑起来。 宋温惜心中带气,便愈发催动身下的白马跑得快些。等她反应过来时,速度已经从慢跑变成了飞驰。 远处的晏望宸正脸色阴沉地同陈卿安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她这边。她脸色微微发白,轻轻勒了勒缰绳,身下的马却毫无反应。 宋温惜有些害怕了,她微微倾身,降低重心,想稳在马背上。可白马却突然朝着一旁的栅栏跑去,眼看着就要起跳跨越栅栏。 她慌了神,攥紧了缰绳一时忘记了要领。 晏望宸虽然一直在同陈卿安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宋温惜,此时见她身下的马脱离了原本的路线,往栅栏跑去,他连忙丢下陈卿安,大步追了上去。 然而,宋温惜却勒紧缰绳,保持住身体的平衡,稳稳地纵马跳过了栅栏。 晏望宸的脚步顿住,呆愣在原地。 宋温惜故意忽视追来的晏望宸,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朝陈卿安喊道:“陈世子,你说的没错!我不怕便能跨过去!” “那是自然。”陈卿安见到她的笑容,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浅笑着回应。 见二人如此和谐,晏望宸脸色黯然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宋温惜每日都勤加苦练,三日后,真的学会了骑马。 虽然她的骑术不能同晏望宸相比,但已经能控制好身下的马匹,也能策马奔腾了。 这几日,她的身子在陈卿安的调理下,已经好了许多。她还让晏时鸢请求林策,教了她们二人一些实用的防身术。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每日都十分忙碌疲惫,根本无暇去管沈悦和周书礼在作什么妖。 但是这日,宋温惜刚从校场回来,刚好路过沈悦房间。她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 宋温惜无意地看过去,只见沈悦正在将刚刚愈合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鲜血顿时溢出,她微微皱眉,将一个不知名的药敷了上去。 宋温惜瞳孔一缩,震惊地顿住了脚步。 她竟然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难怪她的伤口一直好不了! 可她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这女人的心太狠,晏时鸢说得没错,她要离沈悦远点。 宋温惜想,还好马上就要离开西郊军营,沈悦应该不会同行,两人此后或许也再无交集。 但是,出发去临川城那日,宋温惜同晏时鸢一起出门,却在大门口看见了同样准备好行囊,要一起去临川城的沈悦和周书礼。 她愣在原地。 几日没见,沈悦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大概是晏望宸照顾得仔细。她端庄地站在晏望宸身侧,正替晏望宸整理袖口,就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而周书礼则有些不耐烦,正懒洋洋地发牢骚:“为何又要离开,我何时才能回周府?” 晏望宸没说话。 “晏望宸,你这是一个不落,全要带上啊。”晏时鸢撇了一眼那二人,阴阳怪气道。 晏望宸收回手,看了一眼抿着唇不说话的宋温惜,淡漠道:“宋姑娘说得对,留在军营未必安全,自然要将沈姑娘和周姑娘都带上。” 晏时鸢嘴角抽了抽,低声问宋温惜:“你……说过这话?是嫌去临川城的路不够麻烦?” 宋温惜挤出一抹淡笑,说:“我怎能左右太子殿下的想法,自然是太子殿下想要带上二位姑娘。” “我是不想去的,可你们都走了,我一人在军营中又有什么意思?”周书礼烦闷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何况林先生和将晚公子也要一同前去,军营中我又不认识别人……” “是啊,既然宋姑娘要一起去,那么我和周姑娘便没有不去的道理。”沈悦又摆出标志性的微笑。 宋温惜见一旁的晏望宸没有说什么,便勾了勾嘴角,问:“难道沈姑娘也了解淄阳王?” “我不了解。”沈悦两手端放在身前,浅笑道,“但是,我知道人多力量大,说不定也能帮上什么忙。” 宋温惜背后一凉。 帮忙?她别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是不放心她与晏望宸一路同行? 宋温惜再也无法如往常一样轻松面对沈悦的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如蛇蝎一般,阴冷又带毒,仿佛牛皮糖一样无法甩开。 陈卿安瞥见了宋温惜的脸色,又看了看紧盯着她的沈悦,心中了然。 他站在宋温惜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抚道:“宋姑娘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宋姑娘像上次那般吃苦头了。” 宋温惜觉得他此举有些不妥,可还不等她抽出自己的手,就听晏望宸声音冰冷地开口:“陈世子,放开她的手。” 第105章我们情投意合 陈卿安察觉到宋温惜的退却,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抓紧了她的手,笑着对晏望宸说:“太子殿下不知道吗?我同宋姑娘这几日相处,只觉得两人情投意合。等此事结束,我便要去宋家提亲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宋温惜投来讶异的目光。就连她身旁的晏时鸢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晏望宸猛地抬眸,锐利的目光射向宋温惜:“他说的是真的?”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8节 陈卿安轻笑一声,道:“太子殿下这么凶做什么?”他侧身替宋温惜理了理领子,借机在宋温惜耳边低声道:“宋姑娘,冒犯了,但若想要沈姑娘不针对你,便只有这一个办法。” 宋温惜闻言,挣扎到一半的手停住,任由陈卿安牵着她。 她抿唇,目光勇敢地直视着晏望宸,声音暗哑地开口。“陈世子说得没错。” 晏望宸闻言,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浑身迸发出骇人的戾气,仿佛随时要爆发。周围的人瞬间噤声,不敢言语,都只是来回打量着三人。 晏望宸盯着宋温惜看了许久,久到宋温惜都开始浑身发寒,那目光中的怒意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 但他终究是没有再多问一句,而是恢复了理智,收回了眼神,对身后的林策说:“人数装备可清点过了?” 林策点了点头,道:“清点过了,都已准备齐全,人也到齐。” “出发。”晏望宸冷漠地翻身上马,再也没有给宋温惜一个眼神。 周书礼则嫌恶地撇了撇嘴,也跟着上了马。沈悦则扫了一眼他们二人牵着的手,嘴角微微勾起,浮起一抹淡笑,似乎很是满意。她也不再将视线停留在宋温惜身上。 宋温惜微微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陈卿安这一招确实解决了两个最大的问题。一来沈悦总归是放心了,注意力应该不会再放在她身上。二来,晏望宸这下总该识趣,不会再来骚扰她。 宋温惜也上了马,跟着队伍慢慢前行,身旁跟着晏时鸢和陈卿安。她脑海中不断回放晏望宸方才的眼神,那眼神冷漠中带了一丝痛意,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他从未这样看过她,这次,他大概是真的失望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意便是如此。 从西郊军营去临川城,大概要五天的时间。宋温惜虽然学会了骑马,但还是觉得十分吃力,刚上路半天便觉得浑身酸痛。 好在这一路上沈悦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或许是因为听了陈卿安的话,她不再将宋温惜放在心上。再加上陈卿安一路上确实对宋温惜颇为殷勤,百般照拂,让沈悦对两人的关系逐渐深信不疑。 唯有晏时鸢在中途休息时,偷偷凑过来,悄声问道:“你同陈卿安当真是情投意合?还是只是想借他摆脱沈悦?” 宋温惜惨淡地勾了勾嘴角:“公主觉得呢?” “若是真的,自然是最好。若是假的,假戏真做也不是不行。”晏时鸢靠着石头坐下,毫不在意地说。 宋温惜闻言,轻叹一声:“我与陈世子,只能是做戏。我这样的身份,如何能配得上陈世子?陈世子容貌家世才学,都非普通人可以比拟。他值得更好的人。” “可你也是很好的人啊。”晏时鸢说道,“你的才学,不比沈悦差,容貌更是我这伴读的姑娘里最为出众的。只不过是家世稍微差一些,可家世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可陈世子原本便过得不易,若是没有一个得力的妻子,恐怕往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宋温惜拨弄着身边的杂草,说,“我并不会是陈世子想要娶的人,他如今对我有意,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晏时鸢叹了口气:“也是,陈卿安一个病秧子,国渊候府虽然势力庞大,但侯府夫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当。” 没聊多久,几人又开始赶路。 此次前行晏望宸没有带侍卫,毕竟大皇子不知埋伏在何处,人多容易引起注意。他们也没有穿戎装,而是乔装打扮成了做生意的商人。 夜幕降临,他们一行人终于找到可以歇脚的客栈。 晏望宸派将晚低调地进客栈安排好房间。将晚很快便找好了房间,将钥匙给了几人。 晏望宸被小二带着往房间中走时才发现,沈悦和周书礼的房间挨着晏望宸,而陈卿安和宋温惜的房间在另一个拐角之后,林策和晏时鸢的房间在另一层。 晏望宸的脸色沉了沉,可又不能当众夺过陈卿安的钥匙。他便只能沉着脸,大步走进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在客栈住下后,几人终于能小憩一会儿。 用过晚膳,店家送来了装满热水的浴桶,宋温惜准备泡个澡早些休息,毕竟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她扣好门闩,脱掉衣物放在屏风之上,然后躺进了木制澡盆中。 微微有些发烫的水让她疲惫的身躯得到一些舒缓,骑了一天的马,当真是让她累坏了。她将身子都埋进水中,只留下头浮在温水之上。 此次去临川城,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淄阳王。 虽然她经常听姨娘提起这个人,但是她从未见过他。不知道姨娘说的同他本人是否会有出入。她这次跟着出来,一方面是真的想要帮晏望宸说服淄阳王,另一方面,原本是想要躲避沈悦的。 可是没想到,沈悦竟也跟着来了。 不过一路上有陈卿安,她似乎也不必再担心沈悦会对她做什么。 想着想着,宋温惜只觉得困意袭来,她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得竟缓缓睡了过去。 她又梦到了那日掉进陷阱的场景。 巨大的蝮蛇盘踞在一旁,她怎么都无法逃脱,这一次,甚至没有晏望宸给她的匕首可以防身,她绝望地看着蝮蛇朝她张开了巨口,嘴里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她退无可退,蝮蛇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宋温惜惊醒,发现自己还泡在水中,不知自己泡了多久,水都已经微微发凉。 她猛然惊觉面前似乎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胸口,将身子沉进水中。 第106章她意已决 宋温惜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晏望宸,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正垂着眼眸,看着她,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殿下怎么进来的?!”宋温惜知道是他后,便没那么怕了。 晏望宸抬眼看向一旁,宋温惜跟着看过去,只见窗户微微开了条缝。 “太子殿下竟然翻窗户!”宋温惜将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殿下不在房中好好休息,来这做什么?” 看见她充满防备的动作,晏望宸的眸色渐深,蕴起一丝怒意。 他冷哼一声道:“又不是没看过,还遮什么?” 宋温惜听到他这羞辱意味极强的话,顿时脸色有些不好。 “太子殿下不该来我的房间,陈世子会不高兴。”宋温惜有意提起陈卿安,想要提醒他,不要忘了她现在和他并无关系。 听到她提起陈卿安,晏望宸的脸色果然更差了些,他猛地将宋温惜从浴桶中拎了出来,拉向自己怀中,愤怒道:“谁准你嫁给他?只要你们还未成亲,一切皆有变数!” 宋温惜惊叫一声,便被晏望宸的吻堵住了嘴。 他将她禁锢在怀中,双臂紧紧地环绕住她。他肆意侵略着她的香唇,啃咬着来惩罚她,让她痛得微微蹙眉。 宋温惜无法撼动他分毫,只能重重地在他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地松力时,猛地推开他。 趁晏望宸抚摸着被她咬痛的嘴唇,她拿下屏风上的衣物,披在身上,怒声道:“请太子殿下出去!” 晏望宸脸上带着一丝阴沉,漆黑的眸子依旧紧盯着她,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 还不等宋温惜继续出声,门便突然被人敲响。 “宋姑娘,我听到些动静,你可是有什么不适?”陈卿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这客栈的房间并不隔音,刚才的动静或许没能逃过住在隔壁的陈卿安。 宋温惜不敢让陈卿安知道晏望宸在他房中,只能扬声道:“没事,陈世子,我在沐浴,水有些烫,吓了一跳。” 门外的陈卿安听到“沐浴”两个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抱歉,是我唐突了。那我不打扰姑娘了。” 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声,晏望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勾着嘴角嘲讽地笑道:“怎么?不敢让他进来?不敢让他知道,他心上人的房中,站着别的男子?” “晏望宸,你究竟想干什么?”宋温惜的身子因为没有擦干,而冷得发抖。 她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有些乞求般地问他,“此处人多眼杂,你出入我房中,若是被人看到,恐遭人非议。” 晏望宸没有说话,而是上前猛地将她从浴桶中抱起。 剧烈的动作将浴桶里的水带出许多,溅在他干净的衣袍上,他却恍若未觉,毫不在意。 宋温惜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下一刻,便被他重重地丢在了床上。 宋温惜支起身子想要质问他为何要这样,晏望宸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你是我的。”晏望宸伏在她耳畔低声呢喃,大手不老实地在她沾着水渍的身体上来回游走。他许久未曾如此放肆地对她,积攒的渴望和先前的嫉妒一时间都涌了上来,让他下手没轻没重了些。 “晏望宸!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宋温惜撇开头避开他的亲吻。 “我不信你真的喜欢陈卿安,他虽然牵了你的手,可你的表情不会骗人。”晏望宸轻轻啃咬她的脖颈,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处处红印。 宋温惜意识到他在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慌张地推开他:“太子殿下!我与陈世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还请殿下放过我!” “那谁能放过我?!”晏望宸低声怒吼道,“我看着陈卿安与你眉来眼去,我都要疯了!” “宋温惜,你只能是我的,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说着他愤怒地扯掉宋温惜遮挡在身前的衣物,又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你要做什么?”宋温惜惶恐地推他,“不要……陈世子在隔壁……” 晏望宸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将她的手攥紧,压在枕边,怒声道:“那又如何,让他听到岂不是更好?” “你疯了吗?!”宋温惜心中又慌又气。 “我是要疯了,我每时每刻都想要和你在一起。自从听到陈卿安要去你家提亲,我一路都心神不宁。宋温惜,你对我不要太残忍!”晏望宸说着,不顾她没有准备好,便硬挺了进去。 宋温惜一时不适应他的入侵,皱紧眉头,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晏望宸看她这样,怒意更盛:“你就这么怕陈卿安听到吗?好,那你便忍住了,一声都别出。” 说罢他腰部奋力挺动,顶得她也跟着乱颤。 熟悉的感觉袭来,宋温惜推不开他,杏眸紧闭,死死咬着嘴唇,承受着他带来的暴风骤雨。她许久没有经历这么剧烈的欢爱,一时有些不适应,又痛又舒爽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忍不住嘤咛出声。 晏望原本还有些心疼,此时听到她的声音,勾了勾嘴角调侃道:“不是怕陈卿安听到,捂住自己的嘴,别出声。” 宋温惜心中一冷,直至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也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晏望宸终于沉溺在她香软的身子里,带着她一同步入云端,在最后一刻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低头想要吻她,却看到她唇间的一抹猩红,顿时慌了神。 “松开!你为什么……你快松开!”他茫然无措地轻轻捏着她的下颌,想要她松嘴。她的唇瓣溢出鲜血,让他心疼不已。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如此狠,狠到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为止。 宋温惜缓缓睁开了眼睛,晏望宸一时无法直视她委屈又失魂的眼神,颓唐地伏在她身上。 “你当真如此在乎陈卿安吗?”晏望宸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恳求,“我不娶沈悦,你不要和陈卿安在一起,好不好?” 宋温惜望着粗制的木头床架,沉默不语。 正当他准备继续追问时,宋温惜冷漠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我意已决,请太子殿下尊重我的选择。” 第107章临川城 晏望宸抬起头,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绝望。 “你执意要嫁给陈卿安?”他问。 春光碎:逃跑庶女怀得可是龙胎 第59节 “是。请太子殿下成全。”她说。 晏望宸紧抿着唇,双目微微泛红,眼神阴鸷,整个人都变得狠厉吓人。 “你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地说。 宋温惜吸了口气,道:“请太子殿下……” 他不等她说完便猛地起身,愤愤地理好了衣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门被晏望宸重重地摔上,发出“砰”地一声响,震得整个门框都在发颤。 宋温惜知道他如此怒不可遏,大概是气急了。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想要摆脱沈悦的骚扰,她只能如此。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的身体已经凉透,无需再擦干。凉意袭来,让宋温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连忙穿上了里衣,躺进被窝里取暖。 骑了一天的马,又被晏望宸折腾了许久,宋温惜身心俱疲,没多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 翌日,几人在客栈的大堂里集合。 所有人的气色都不错,唯有晏望宸的眼底泛青,脸色很差,似乎没有休息好。 “晏望宸,你这黑眼圈吓死人了,怎么?难道是因为跟沈姑娘住在隔壁,兴奋得夜不能寐?”晏时鸢忍不住调侃道。 沈悦脸颊微红,羞涩内敛地笑了笑。她的伤口虽然逐渐恢复,但是却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她戴上了轻薄的面纱,遮住了脸上的疤。 晏望宸冷冷地瞥了晏时鸢一眼,目光扫向宋温惜。 “我与林策商议去临川城的事,商议到很晚。不像某些人,伤了别人的心,还能无忧无虑睡得那么香。”晏望宸双臂环胸,冷冷地开口。 宋温惜被他的眼神扫过,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她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她昨夜实在太累了,根本撑不住一点。 陈卿安此时却眼尖地发现宋温惜唇上有一处伤口,他蹙眉问:“你的嘴唇怎么了?” 几人瞬间都看向她的唇瓣,宋温惜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唇瓣,故作镇定道:“不小心咬了一下。” 陈卿安非常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问:“昨日休息得好吗?我听你房中很晚还有动静,难道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没有,只是……”宋温惜想要躲开他的手,但是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晏望宸,又强忍着避开的冲动,说:“只是做了噩梦。” 听到“噩梦”两个字,晏望宸的脸色瞬间更沉了些。他紧紧咬着牙,下颌线变得紧绷。 宋温惜知道,他又生气了。这男人怎么天天生气?她又没说他是噩梦。宋温惜心里嘀咕道。 “那我今夜给你点一支安神香,能助你睡得更好些。”陈卿安体贴地说。 “陈世子可真贴心啊,本公主还有些羡慕呢。”晏时鸢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仍旧睡眼朦胧的林策。 林策仿佛没有察觉,看都没有看晏时鸢一眼,淡淡道:“殿下,是时候出发了。” 晏时鸢顿时一脸失落,也没了心思说笑。 一行人又默默地骑马上路。 “又要赶路了?我太累了,昨天骑了一天的马,今天不能休息休息吗?”周书礼便费力地翻身上马,便嘟囔道。 “我们要赶去临川城,又不是去郊游,周姑娘,你怎么还不如宋温惜?”晏时鸢没好气地说。 周书礼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屑道:“宋姑娘进步飞快,还不是因为临行前有陈世子悉心教导?不然的话,她现在还要麻烦别人骑马带她。” 陈卿安唇边挂着笑意,说:“还是宋姑娘天资聪颖,才能这么快地学会。” 宋温惜耳根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晏望宸脸沉得风雨欲来,他没有说话,而是破天荒地走到沈悦的马旁边,帮沈悦理了理马鞍和脚蹬,说:“沈姑娘,这个要踩好。” 沈悦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对晏望宸示好已久,可却是第一次得到了晏望宸的回应。 “谢谢太子殿下。”她连忙柔声道谢,脸颊也染上一抹绯红。 宋温惜抿了抿唇,抓好自己手中的缰绳,没说什么。 几人又踏上旅程。断断续续走了五天,他们终于到达了临川城。 临川城的夏天比都城要凉上许多,甚至还要穿厚厚的外袍。 为了掩藏身份,他们伪装成卖酒的商人,换上了平民穿的低调的粗麻衣裳,在郊外找了一个拖车,拖了一车好酒往城门走去。 守城的士兵将他们拦住,问:“干什么的?” 将晚笑了笑,谄媚道:“官爷,我们一行人是来临川城做生意的。” “做生意?什么生意?”士兵往后瞧了瞧。 “做些酒水生意,官爷,我特地给您备了两壶好酒,是临川城喝不到的春光醉,您尝尝?”将晚殷勤地从车上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两壶酒和两块金元宝,递给守门的两个士兵。 士兵接过匣子,拿起酒,闻了闻。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将酒和元宝揣进怀中,示意一旁的士兵放行:“进去吧进去吧!” “谢谢官爷!”将晚朝士兵深深鞠躬。 晏时鸢有些好奇,微微蹙眉,在宋温惜耳边道:“晏望宸为何不直接告诉守门的侍卫自己是太子?” 宋温惜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或许是怕临川城中有大皇子的眼线,若是大张旗鼓地来临川城,大皇子肯定会知道他的目的是求淄阳王出兵。何况……” 晏时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临川城街边寂寥,不似都城这么繁华。此地本就人烟稀少,又因为太冷而无法耕种,有许多难民流浪在街边。 而他们一行人,各个身姿挺拔,容貌气质出众。走在路上,十分显眼。 虽然到了临川城,可是没有人知道淄阳王的府邸在哪,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先找地方住下。 将晚找到一处看着还不错的客栈,问了问价格,竟是都城的两倍之贵。 “各位客官不知道吧,临川城人少,客栈也极少。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是不会便宜的。”店门口的小二解释道。 第108章绝情峰 将晚和晏望宸对视了一眼,两人有些尴尬。 狩猎本就没带什么银两,来临川城这一路的路费盘缠,还是国渊候给的。路上吃住开销并不小,方才又花重金贿赂了守城的官爷,眼下银两所剩不多。他们不得不节省一些,便只能决定,两人一间房。 于是经过自由分配,最终周书礼和沈悦一间,将晚和林策一间,晏时鸢和宋温惜一间,晏望宸和陈卿安一间。 “陈世子睡觉安稳吗?不会有打呼磨牙之类的恶习吧?”晏望宸蔑视着跟自己分到一个房间的陈卿安。 陈卿安倒是不恼也不气,淡笑着道:“臣没有那些恶习,希望殿下也没有。” 晏望宸冷哼了一声。 陈卿安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宋温惜,道:“我想了想,晚上点香或许太浓了些,便准备了这个香囊。将这个香囊放在枕边,里面的香能同样助眠。” 宋温惜有些犹豫,毕竟香可以随便点,可香囊不能乱送。 然而下一刻,她抬眸便看见晏望宸正盯着自己,沈悦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宋温惜连忙毫不犹豫地接过香囊,冲陈卿安莞尔一笑:“谢谢陈世子,我会收好的。” 沈悦神情一松,也不再针对宋温惜。此时她由衷地夸赞道:“陈世子当真是细致,不知是何时准备了这香囊。” “我有些认床,所以每次出门,我都会随身携带许多不同的香。”陈卿安淡淡道。 沈悦眼底有一丝羡慕,她目光投向晏望宸,道:“如此说来,殿下昨日未曾安睡,我也应该为殿下缝制一个。” 晏望宸却没有回答,他的眼神仍旧紧紧地盯着宋温惜手中的香囊。那眼神让宋温惜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香囊撕碎了。 宋温惜连忙将香囊藏到身后,对沈悦道:“殿下有福了,还是沈姑娘心灵手巧。” 晏望宸冷哼一声,对沈悦道:“不必麻烦沈姑娘,沈姑娘若是喜欢这物件,改日我亲自缝一个给你。” 沈悦受宠若惊,眼底满是欣喜和惊讶:“谢谢殿下。” “你就吹吧。”晏时鸢双臂环胸嘲讽地开口,“你锦衣玉食的三皇子,何时学会绣香囊了?” 晏望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冷哼一声,率先进了自己的房中。 到了晚上,夜幕低垂,客栈的院子里传来阵阵蛙鸣。屋中,宋温惜和晏时鸢安睡在同一张床上,陈卿安给的香囊放在她们二人的中间。 “陈世子对你倒是真上心,就算是做戏,也未免太全套了一点。”晏时鸢眨着明亮的凤眸嘀咕着,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宋温惜叹息一声:“陈世子这办法倒确实管用,沈姑娘如今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难以想象若是日后晏望宸娶了她,后宫会有多乌烟瘴气。”晏时鸢说着皱了皱眉,“还不如娶周书礼,虽然小家子气,但是好歹没有害人的心思。” 宋温惜轻笑一声:“有公主殿下为太子殿下把关,后宫不会乱的。” 晏时鸢可是敢在晏望宸头上拔毛的人,就算是沈悦,也得让她三分。 “对了,你觉不觉得……林策最近对本公主很冷淡?”晏时鸢突然问道。 宋温惜有些莫名:“此话怎讲?” “自从到了军营,林策就不怎么理我了。在山里逃命时,他还公主长公主短的,围在我身边,照顾我关心我。等我们安全之后,他对我如同对陌生人,疏离得很!”晏时鸢说着打了个哈欠。 宋温惜微怔,仔细想来,山林中时,林策对公主的关心和照拂确实是溢于言表,可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躲在晏望宸身后,不靠近晏时鸢半分。 “或许是忙吧。”宋温惜说着,觉得困意袭来。 一旁的晏时鸢早已进入梦乡。 宋温惜笑了笑,心想,陈卿安的香囊,当真是有些作用的。 …… 晏望宸一行人到达临川城的第二日,将晚终于打听到了淄阳王的住处。 没想到的是,堂堂淄阳王,竟住在临川城最高的那座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若是有急事需要淄阳王出面处理,山下的官员会给他飞鸽传书。淄阳王府的人,每隔七天也会下山一次,来城中巡查,守卫临川城的安全与秩序。 那座山叫绝情峰,山顶很冷。临川本就是极寒之地,夏日都比都城凉爽,那山峰更是全年阴冷。 几人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一时间有些犯难。 他们只能又回到客栈,聚在晏望宸和陈卿安的房中,讨论如何才能上山。 将晚早就准备好了上山的地图,虽然一开始有平缓的坡度可以顺利前行,但越是往上,便越是难走。 听城中的人说,山中猛兽多,山腰处还有瘴气,一不小心中了瘴气会气绝身亡。 “没想到这淄阳王,竟这么难见。”晏时鸢眉头紧皱,托着下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