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轻轻落下[娱乐圈]》 第1章 《水滴轻轻落下[娱乐圈]》作者:丁灯【完结】 文案: 游承静躲了死对头五年,一朝不慎上错车,枕着对方大腿睡了一路。 梦中,还倾情上演了一出五年前的“告白”。 惊醒后,看清来者何人,只觉噩梦重演。 一别数年,鸟人混成顶流,但流氓属性不减。他被对方使坏按住,当着媒体,猛亲一气。 从出道起就不温不火,一出#漫游 车内激吻# 的热搜,惹得他流量爆表。 当年为了躲人,自愿放弃大好前程,再相逢时,噩耗却接踵而至。 得知自己和对方被强行安排进恋综炒cp,游承静疯狂吸氧。 绝食抗议未果,病床上醒来,崩溃地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本以为是年少怨侣的互撕日常,难料节目上,这不可一世的顶流性情大变。 平日对谁都臭着一张脸的人,唯独对着游承静,百般伏低做小,疯狂倒贴。 这“小糊咖”还不领情。 粉丝们公愤,怒喷游承静八百条街。 叶漫舟转头喷回去。 游承静继续不领情。 真心话大冒险:曾互为练习生,也做过室友数年,如何定义你们昔日的关系? 游承静:水火不容过五年。 叶漫舟:同床共枕过五年。 游承静:恨过,现在还恨。 叶漫舟:爱过,一直都爱。 “当水滴轻轻落下,我走过春秋冬夏,用昨日的爱意,种今日的花。” -资本阔少混世魔王深情攻x要事业不要命美强惨受 -破镜重圆恋综文,交替少量回忆杀 -前期欢脱向,后期酸甜口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日常 追爱火葬场 综艺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承静,叶漫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光阴漫舟,岁月承静 立意:珍惜所爱 第1章 时隔五年,游承静打死也不会想到,会和叶漫舟这鸟人以这种方式重逢。 姓叶的那会在华盛可谓是臭名昭著,一向以拳打三期练习生,脚踢六寝宿舍楼著称。彼时二人都是华盛刚签约不久的新人,游承静当初未见其人,先闻其恶,只觉务必得会会这鸟人,这么没天没地没朋友,还没被开除,此等“三没”产品肯定多多少少有两下。 结果会完第一面后,他就没规没矩没道理地沦陷了——一帅帅到心坎上,鸟人一秒变情人。 喜欢上叶漫舟的时候,觉得他哪哪都好,看他喝个可乐都具有浑然天成的逼格——天空一声巨响,帅比闪亮登场,帅比单手开可乐,帅比一股脑吨吨吨,帅比吨吨完又说静静,靠靠。 当初那个叫静静的傻小子就给他乖乖靠在怀里了,心说我靠,这鸟人,真他丫的靓! 数年后,游承静看到电视里叶漫舟再度做出这种单手开罐一口闷的拽样,心里也只有一个印象:这鸟人,真他妈的装。 姓叶的共有三宗对不起游承静的罪。 第一宗罪是姓叶的老不爱说实话。比如姓叶的三番五次背着游承静打架惹事,比如姓叶的常常借口练舞受伤骗来游承静半晚的马杀鸡伺候,再比如做室友五年,姓叶的从没告诉过自己他真实身份是华盛董事长的独生子——这姓叶的龟孙,他竟然不跟他爸姓。 游承静曾自以为是攻破了他的心防,结果发现这鸟人的心防简直比铜墙铁壁还牢不可破。好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这只苍蝇用了一整个青春妄想去叮开那块缝,才发现他认错蛋了——这叶漫舟压根是块铅球,他丫的天衣无缝。 第二宗罪便是姓叶的身为一个臭直男,老爱撩骚他这个小弯男。 游承静那会真是想方设法表明出自己的性取向,奈何对方压根无动于衷。结果就是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常常跟自己挤一张床上,偶尔这亲那搂,常常上下其手,坚持勾引挑逗,俨然罪大恶极。 游承静曾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弯男,就被这鸟人害得精神内耗了五年,虽然事后成功逃离魔爪,但创伤应激亦是如影随形。 俗话说直男撩弯,牢底坐穿。 俗话又说男团不卖腐,不如烤红薯。 出道后的游承静,每当逢上直男队友营业,如患不治之症,久而久之,他这个全队唯一弯男竟成功斩获粉丝们“铁血直男”的美称。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还变种了,瞎他丫开出一大片。 第三宗比前两宗恶劣多了,是他和姓叶的彻底掰了的导火索,介于此事性质严重,五年过去,仍有深刻余悸,适时再宕开一笔。 总而言之,经历了漫长的揪心后,游承静某一刻幡然醒悟,在出道前夕果断毁约退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加入对家团体,成功博得了很多很多人的辱骂和更多更多人的关注,自此黑红五年,一路给黑上粉红。 至于叶漫舟,凭借雄厚的资本、还算过的去的业务水平、和一副相当能过的去的皮囊,不费吹灰之力登顶顶流。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些年来只要有和叶漫舟对峙的场合,游承静一三五头痛脚抽筋,二四六感冒肌无力,实在躲不过去,他远在天国的母亲也一定会突然托梦所念,导致那个墓他不得不扫,那个孝他不得不尽,那个席他也是不得不缺。 第2章 他这么小心保持距离,全力捍卫防线,就是要用种种反应昭告天下,游承静和叶姓顶流绝不对付——毕竟你遇到孙子,只能装龟孙。 难料他龟孙五年,一朝松懈,竟坏了大事。 万明酒店内,刚刚赶完通告的游承静已整整两天没合眼,奈何晚上还有场红毯典礼,正身心俱疲地走进车库时,手机铃响了。 游承静看了眼,是队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接来:“喂。” 朱穆空语气傻帽:“喂静哥,忙什么呢?” “忙着走路。” “走啥路累成这样?哥你去西天取经啊哈哈。” “嗯嗯,缺个逆徒呢。” “好的师傅,容我先大闹天宫完。” “跟你猴哥凑什么热闹?咱先回高老庄吧。” “甭乱认祖宗,我空字辈的啊!” 没余力贫下去了,游承静此时已经困得眼冒金星,“说,又什么事?” “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他不假思索:“坏的。” “还是先听好的吧。” 朱穆空讪笑:“我们这边有场采访耽误了,可能要很晚才到,太后说让你今晚代表我们一个人走红毯。”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独领风骚啊哥!” 他仔细想象了一下场景,社恐犯了。 游承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良心:“麻烦转述给她,咱们是一个团体,分开走成何体统?我必须等你们一起。” “天呐哥,没想到我们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朱穆空团魂燃起,感动得直哽:“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尽快赶来!” 还能在车里多补会觉呢,正合他意,游承静答应完又问:“坏消息呢?” “这个这个......哥你先去,到了地我再跟你说嘛嘻嘻。” 口气那么神秘,不知又在作什么妖,奈何游承静此时已然困到无心搭腔,昏暗的车库,刺鼻的气味,一度加重了他的神志不清。 挂断电话,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找车位,在车库里瞎转大半天,瞥见目标车辆,迷糊糊靠近后,被车漆的外光一晃。 开了好几年的迈巴赫,怎么跟刚买似的? 偷偷送去洗车都不告诉自己,小程这人真是的。 游承静腹诽之余,倍感宽慰,三步并做二步,车门一拉眼一闭,忙着找周公谈笑风生去了。 万明酒店,大厅内忽地闪进个身影,长身长腿长胳膊,走路时脚步轻得像飞,分明没音,却莫名给人感觉动静挺大。 门口那瞌睡连天的迎宾员都给折腾醒了,眯眯眼往那人一瞥,猛一激灵。 有些人叫耐看,第一眼不对劲,第一千眼可能就看顺了。然而那家伙简直帅得特别利索,第一眼和第一千眼是相同感觉,让你绝没法犹豫,没法挑刺,帅就一个字——何况那张脸太顶事了,冷着脸不说话时,全世界能陪他不快乐似的。 叶漫舟现在不说话,看起来也不太快乐。 刁文秋在耳麦咆哮:“老大,求你了,今晚让我跟你一辆车吧!” 叶漫舟没回复,走着路面无表情。 “我再也不在你车里吃臭豆腐了,你就原谅我吧!” 背景音里,仇旗在幸灾乐祸:“大胆刁民,一再触怒龙威,还想染指队长宝座。” “老狗你嚣张什么,臭豆腐不就你买的!” “我逼你在人车里吃了?” “我特么赶一天通告人都快饿死哪管得了那么多?” 叶漫舟按下电梯键,“刁文秋,你去坐仇旗车,吃屎我都管不着。” “——不要啊,我宁在老大劳斯莱斯上哭,不在他仇狗副驾驶上笑。” “——叶少请自重,当咱这公共厕所呢?” “——仇老狗我警告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谁让你素质低下?人人得而诛之。” 噼里啪啦几阵响,电话那头立马乱成一锅粥。叶漫舟听得脑瓜子疼,抬手要挂。 刁文秋还在大呼:“反正车没锁!我化好妆就去占位,老大他总不能把我扔出去......” 叶漫舟利索地挂了电话,心说他不仅能把他麻溜扔出去,还能让他再也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刁文秋这小子就是丫的欠抽,没出道前成天觊觎他室友,出道后成天觊觎他的幻影副座,叶漫舟一直忍他很久了。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几根手指在兜里捏得咯咯作响,消磨他不耐的脾气。 从电梯下到车库,快步一圈,没寻着眼熟的车,突然想起,这两天幻影送去清洗,今天司机开的是家里那辆迈巴赫。 买这辆车时居心叵测,买来后也没开出来过。长啥样来着? 叶漫舟掏回手机,在搜索框添加关键词:游承静,红毯,迈巴赫。第一张就跳出来对方扶着车门下来的照片。 叶漫舟在那张脸上走神了好几分钟,又用两眼把车型记住。 他收手机,抬头扫荡车库,瞄准目标,往车边走,冷不防从窗户瞥见后座一团人影,脚步一顿。 兔崽子,动作这么快? 正好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这可真是沙包找上门来。叶漫舟黑下脸,准备好拳头,扶上把手——车门敞开,他微微一愣。 滴答,滴答,四面八方,似乎哪里有水滴轻轻落下,过去的一切在一下接一下的水滴里新陈代谢,在那重逢的瞬间,滴答,滴答。 第3章 那张不太开心的脸,从早到晚冷了一天,突然丰富起来。 好久好久没回到这场梦里。 认识叶漫舟的第四年九个月零五天,也是喜欢叶漫舟的第四年九个月零五天。 游承静又回到了那傻小子某一天的晚上,这一晚上和他五年里许许多多的晚上没什么两样,花一整个白天从叶漫舟那里算计一点入不敷出的爱意,再花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慢慢消化,慢慢傻乐,特别值得。 今天两人练舞时被老师骂了,双双留下来加练。叶漫舟跟他说,妈妈的,等咱们以后出道就不用遭这罪了。 游承静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出道啊。 叶漫舟说,快了。 游承静又问,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啊。 叶漫舟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那句话时超有魄力,超有气势,游承静于是超级喜欢。 那会真的还挺爱他,爱得虽有贼心,却没贼胆。奈何贼胆一年里也总有那么几天一反常态。譬如前一阵在食堂,叶漫舟顺手把他唇边一粒米捏掉后,又若无其事地嚼进嘴里,此举直接让游承静的贼胆呈现宇宙级大爆炸—— 铁一样的事实一,叶漫舟有严重洁癖。 铁一样的事实二,叶漫舟对他一点也不嫌弃。 铁一样的事实三是什么,游承静想都不敢想。 然后游承静就安分不下去了,只想破格干点啥,今晚必须干点啥,首先想越界,其次想踩雷,然后想he......最后就不想了,再想就太高瞻远瞩了他害羞。 叶漫舟还在隔壁浴室冲澡,他在床上给自己排练踩雷预备战,首先,跟叶漫舟坐一起,其次,跟叶漫舟脸对脸,最后,张嘴抛出那句话:愿意处么? 此句乃游承静精心准备,进可攻退可守,短小精湛又不失深刻,旨在杀他个措手不及,杀他个无处遁形,杀他个杀人不眨眼——杀不了就说自己看电影学的,装他丫的蒜。 实战演习却强差人意,就这简单四个字,他老能成吞成个单调递减,说到“愿”还凑合,说到“意”面部表情就开始轻微抽搐,说到“处”字他舌头就开始彻底打结,最后连个语气词都在嘴里销声匿迹了,可把他愁坏。 这可不行,没给敌方战败,先被自己的舌头打败了。 游承静在床上天人交战了半天,努力想象对面是刚美人出浴的叶漫舟,肺腑深呼吸,一二三一二三,叶漫舟坐好了,叶漫舟擦头发,叶漫舟帅死了,叶漫舟说你干嘛老盯我看? 感觉来了。游承静喘两口气:“愿——意——” 太过入迷,都没察觉,他的嘴和几步之外那扇门一起打开了—— “——愿意处么?” 热气腾腾的人刚走出浴室,蓦然愣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 滴答,滴答,水滴顺着叶漫舟的额发轻轻落下。 游承静躺车里吓出一身冷汗,恍惚间想起自己这是在梦里,这糟心事都他妈过去好多年了。 他放心了,打了个哈欠迷糊眼,半梦半醒间,脖颈下有团软软的在一起一伏。游承静心想他这枕头怪好的,有温度,会呼吸,高端又灵动。 虽然小程助理一向对他那么贴心,但是一直睡人腿肚还蛮不好意思。游承静睡眼惺忪地动了动,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地落了下来。 “愿意。” 游承静匪夷所思,心想这怎么的,还在梦里么? 他迷觑眼,模糊糊的视野里,只见叶漫舟正俯在他脸边,嘴唇微微翕动,瞎嘀咕什么呢? 游承静侧侧耳,还认真听了一下。 叶漫舟就低低头,更认真说了一下: “我愿意。” 游承静一脸神游,和他对视好几秒,默默闭上眼。 什么噩梦,还挺黑色幽默。 ...... 三秒后,他猛地睁大眼睛。 第2章 也曾和那双眼睛狭路相逢。 十年前,初次谋面,那人眼睛里的一切细节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很不高兴见到你。 十年后,还是面前这么一双眼睛,这么混不吝地一耷拉,视线掉得东一把西一把,永远在走神,永远在不尊重人,永远的笑不在调上。 游承静眼珠子眨巴一下,再眨巴一下,如果目光有力度,他肯定都要撅得这人脸上一道一道的,仿佛只恨不能把自己眨巴回梦里。 奈何梦里那头也挺造孽,这鸟人简直不给自己留活路。 “嗨。” 叶漫舟往他笑了一下,那个绝非善茬的笑让游承静一秒回到青春期了。他悍然坐直,而后冷不丁一趔趄——绝望地看着自己往对方胸口倒过去。歇菜太久,腿麻。 叶漫舟扶住他,“静,这么热情。” 游承静全身一麻,猛地把他推开。 “你?” “我?” “你在这干什么?” “给你当枕头呗。” 叶漫舟说着往他一笑,还是那么欠,臭德行简直一点没变。他感觉自己又快应激了。 游承静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往车内定睛一看,当场石化。 奶奶个腿,上错车了。 车正穿风破道地开着在,游承静扶额捂脸。 “叶漫舟。” “哎。” “为什么不锁车?” “忘了锁。” “当我空气么?” 第4章 “没有啊。” 游承静崩溃:“那怎么不叫醒我?” “不舍得。” 他愣一下,只见叶漫舟往自己淡淡笑着,一张俊脸横在那,瞎他妈的亮眼,忒他妈的遭罪。 游承静在那兀自痛苦着,叶漫舟像大尾巴狼没装过瘾,轻轻安慰他:“走红毯,咱俩顺路,放心。” 说完就彻底不放心了,他抬头对司机吼:“停车!” “开着呢怎么停。” “靠边停!” “没边靠。” “叶漫舟!” “我在呢。” 游承静转头,看对方往自己慢腾腾地笑。 他反手去抢车门,叶漫舟忙拦住他腰,游承静整个人一下子毛了,“别碰我!” 叶漫舟继续碰,一边碰他一边淡定:“静静,你先冷静。” 冷静他犊子,再冷静下去手都快捞进他衣服里。游承静誓死反抗,两条胳膊和他拼命扭打一团,恰逢此时车辆紧急一刹,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下栽倒—— 要不是叶漫舟扣着他脖子死死不动,他肯定能躲过去。 脸对脸闷了好几秒。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瓜嗡嗡直响,臊到烧伤严重,一根筋也接不上来。 游承静瞪大眼,看叶漫舟眼睛半眯,往自己挑了挑,笑得挺有谱。 这鸟人,就会玩阴的。 游承静感觉自己彻底应激了,反手揪他头发。叶漫舟嘶一口气,撒开嘴,游承静见势跳出一只手,猛甩他一掌。 “——啪!” 叶漫舟挨完那一掌,脸错开在一边,先是一愣,再是一笑,抬头看着他,像个腼腆过头的流氓。 游承静哪来得及解析流氓微表情,一逃离桎梏就火速扳开车门,破门而出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正对眼前,人头济济,闪光云集。 “咔嚓咔嚓......” 成百上千的镜头,通通烙在自个那张面红耳赤的脸面上。 游承静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哗啦一声沸腾了。 红毯一大片一大片往前连,游承静一转身往后走。有工作人员大声提醒他:“静哥走错方向了!” 游承静头也不回,崩溃边缘,只想跑路。 昏天黑地逃到候场区,跑到间休息室摔门反锁,后背慢慢滑着门,席地而坐。脑袋顶个大锅炉一样,四面八方的血都在来回烫他。 游承静郁闷得想死。 知道姓叶的天克他,他惹不起还躲不起?那么窝窝囊囊地一躲五年,一不留神就翻车,还翻得这么彻底? 靠着门根大喘气,边思人生边自闭。好半天后,手机铃响了,扒出来一看,是经纪人吴舒晨。 他按下接听键,两眼一闭,等着听死讯。 吴舒晨显然已从现场线人那得到第一手消息,上来就单刀直入:“你跟叶漫舟怎么回事?” 游承静沉默。他跟叶漫舟怎么回事?他跟叶漫舟事情大了!丫的十年烂账算不完,放在那还能一直通货膨胀。 “到底什么情况?” “我太困,睡醒才发现......上错车。” “上错车?”吴舒晨重复一遍,像讶异极了。 游承静喘口气,艰难道:“......但你也没说,今晚他在。” “你在怪我?” 游承静忙道:“不敢。” 她问:“你不敢什么?” 游承静不敢吭一点声。 “告诉你有意义?告诉你不还是那一套?叶漫舟不在你精神得不行,叶漫舟一在你百病缠身,叶漫舟是不是你病原体?” “刚刚你助理打十几个电话都弄不醒你,感情跑去脱敏治疗了?从你这睡眠质量来看,治疗得够可以啊。” 游承静捂着脸,表情痛苦。 吴舒晨火力全开完,歇口气又道:“我懒得多说,你看看这个。” 提示音一响,对方发来张截图,游承静点开一看,两眼一黑。 热搜榜首:#漫游车内激吻# “解释解释,什么意思?” 游承静盯着那“激吻”二字,太阳穴一跳一跳,切齿许久,满腔悲愤: “——他神经病!” “——你神经病?” 十七岁的游承静看着叶漫舟顶个鬼脸从门后冷不防冒出来,吓了一跳。 叶漫舟给骂得小爽一下,摘掉面具拖着他往门外走。游承静问:“去哪?” “食堂吃腻了,出去搓一顿。” “带这干什么?” “这个月已经超标外出四次了。” 叶漫舟不知从哪又翻出来另一只面具,往他脑门一按,“等会门口登记,我签仇旗,你签刁文秋,别把正脸暴露给摄像头。” 游承静把面具拿在手里端详一眼,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怎么?刁文秋之前还老用你名字在食堂吃蛋糕。” 华盛的练习生严格控制饮食,但每个人每周可以登记名字领一次蛋糕。 游承静道:“阿秋长身体呢,我看他每天都说自己吃不饱,好可怜的。” 叶漫舟斜他一眼,“长身体?横着长?” “年龄小嘛,让让孩子。” “差个三岁,能上天还是下地?”叶漫舟特看不惯一样:“老拿这当幌子,干啥啥不行,耍赖第一名,你可别给我继续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游承静莫名给教训了,乖乖哦一声,又嘀咕:“但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 第5章 “你不爱吃是你的事,不能领回来给我吃?” 叶漫舟简直跟吃醋似的,一条胳膊把他兜进怀里,“他你谁?他凭什么领?轮得着他?” 太霸气了吧,游承静偷乐一下。 “那仇旗也没惹你啊。” “他俩舍友,我株连九族。” 太子爷么,这株那株的。 游承静听得特心动,感觉自己好像那个蛊惑太子爷的红颜祸水。 到了商场,没想到正值节假日,两人逛了半天,每所心仪餐馆前全都排成长龙,保守估计排队四小时以上。游承静看着人堆感慨:“好多人啊,什么时候能有那么多人排着队来看我们啊。” 叶漫舟掐掐指头,说:“大概两年后,最多不超过三年半。” “你怎么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 叶漫舟说着,拽拽地留给他一个背影。 真是神秘的男人,游承静一度感觉这小子肯定精通命理学,小六壬还是奇门遁甲之类的。后来才知道这厮掰指头是在数出道日呢,人家华盛太子门清着,自个条条大路通顶流。 最后达成一致,先去找个奶茶店闲坐,二人走进一家名叫卡卡的网红店,此店以饮品全代糖著称,很受游承静这种反糖人士的青睐。游承静在饮品单前琢磨了半天,纠结喝柠檬茶还是柚子茶,叶漫舟突然来了句“鸭屎珍珠。” 他就义无反顾地对柜员道:“你好来份那个鸭屎什么来着。” “好的小帅哥,一杯鸭屎香珍珠奶茶,七分糖可以么?” “五分糖吧,太甜我喝不下,要热的哦谢谢。” 点完单就开始得瑟,小脚踮啊踮儿的,笑眯眯转向叶漫舟。叶漫舟双手插兜,横他一眼,“我刚想说,怎么会有人看到这个名字还有喝的欲望?” 游承静笑容凝固,支吾几声,强行装面:“就喝就喝,我重口味。” “好好,你重你的。” 叶漫舟给他扫码买完单,扭头去了另一边,过一会看他端来杯冰美式坐在对面。游承静吸溜完两口奶茶,牢骚他:“馊水到底有什么好。” “代糖奶茶好,一口下去全是致癌物。” “瞎说什么,天天危言耸听。” “我可没瞎说,这是建立在科学依据上的有害。” 说话人模狗样的,以前生化考得还没他高呢,但是介于暗恋对象的滤镜,他不跟他计较。 商场广播开始放音乐,有个声音在那唱:“又是一年春来到,男女老少笑弯腰......” 叶漫舟一口气吸完冰美式,放下杯子,“说到腰就不得不提,我最近腰疼又犯了。” 游承静眯眼看他。 叶漫舟紧接着喟叹:“哎,上次加练力度太大,疼一周了,我最近都是忍着痛走路。” “刚刚不是走得好好的?” “那是我在强颜欢笑,实则已经快不堪重负。” 游承静轻轻蹙眉,揣着明白装糊涂,“过来我看看。” 叶漫舟就坐过来,衣服下摆给他撩开一截,偶见几块腹肌秀色可餐。游承静咽了口唾沫,装模作样摸几下,“感觉,没什么问题。” “这能摸出什么?我是内伤严重。” “真的很痛?” 叶漫舟深情中不失诚恳:“真的很痛。” 游承静给他这么盯,一下子就没了所有防线,他把他衣摆小心翼翼地理好,小声:“晚上给你按按。” 奸计已成,叶漫舟甚为满意,搂着他左右晃悠地撒娇:“谢谢静静,静静最好,爱你。” 游承静给他搂得小心脏特遭殃,砰砰直跳,感觉有小鹿快撞死在里头。 他受不了了,奶茶往桌一放,“走。” 叶漫舟愣一下,“去哪?” “现在回去按。” “饭不吃了?” 游承静看着外头那一片人山人海,“回去煮点面凑合吧,你看今天这像能吃成的样子么。” 叶漫舟勉为其难:“也行吧。” “再说咱俩还签别人名字呢,夜不归宿麻烦大了。” “我没所谓,反正他俩麻烦。” 看这人欠的。游承静无奈一笑。 叶漫舟随他起身,顺手抄来自己那剩下半杯奶茶开喝,游承静站在原地,慢慢看他一眼。 “不是说,代糖有害?” 叶漫舟往他摆手,正在显摆海量,吨吨吨一口气喝完,往垃圾桶猛一起手——一个抛物线后,正正投进,装完一个丫挺,帅了一个利索。 他扭头搭上游承静的肩膀,走出去两步,低低一笑。 “我为民除害。” “——老大,老大?” 化妆间内,叶漫舟从记忆中回神,眼看刁文秋头顶一脑门傻逼兮兮的绷带,递来一杯东西。 “好大哥,小弟孝敬您的。” 叶漫舟看一眼标签,卡卡鸭屎香珍珠,五分糖,热。 叶漫舟扭头瞪仇旗,“又瞎教他什么?” 仇旗低头刷手机,不紧不慢:“人自己狗腿,关我屁事。” 事发已过一天,#叶漫舟和游承静激吻# 那话题被花钱撤了好几次,总是没几分钟又给顶回来,此刻依旧稳居热搜榜首。 热搜前排近乎被“漫游”二人霸榜,仅剩几个无关热搜,还都是自家这傻缺贡献的。 仇旗滑到榜单底部,从后往前数——#某女星红毯晕倒#,#刁文秋被某女星绊倒#,#刁文秋紧急送医#,#刁文秋疑似脑震荡#。 第6章 刁文秋力压某女星千万热度。 仇旗发表结论:“看来比起睡美人,还是缺心眼更讨人喜欢。” 疑似脑震荡兄撩开眼皮前一截绷带,“缺心眼也比缺德好。” “不过老大,炒作炒成这样,真他妈牛比。” 他打了个响指,嬉皮笑脸:“这周咱发新歌,必爆的节奏。” 仇旗也深以为然,然完开始深究细节,“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你怎么说服的人家跟你整这出。” 叶漫舟不吭声,对着镜子装深沉。 刁文秋起了腔:“还用说服?就老大跟静静他们俩这背景,这关系——啊?”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刁文秋被吓了一哆嗦。 叶漫舟看了眼来电人,拿起手机走向门口,边走边问:“我们俩什么关系?” 仇旗朝他使了个眼色,刁文秋识相闭了嘴。 叶漫舟走出房间,清清嗓,按下接听键,“喂。” 游承静说:“是我。” 叶漫舟说:“我知道是你。” 游承静就不说话了。叶漫舟听着他浅浅呼吸的鼻哨,能想象那张脸现在是怎么个跑气儿法,很忍受似的。 他尽力把声音放得更轻:“找我什么事?” “有空么,聊聊。” “现在?” “嗯。” “哪里聊?” “电话。” 叶漫舟回头看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空。” “......” “最近好忙,要发新歌,有空面谈吧?” “就两分钟。” 叶漫舟随手逮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哦,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啊舟哥?录制不是刚结束——”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就来。”叶漫舟大声打断他,在向很远的人道歉似的,转面往手机匆匆道:“那就这样说,地址回头发你。” “嘟——”,游承静听着手机那头忙音阵阵。半小时后,收到简讯:“周四早九点,蓝湾滨江6606。” 隔两秒,对面又发来一爱心。 真被这孙子欺负得够够的。 游承静反手把手机一摔,恨得牙痒。 第3章 休息室内,朱穆空对着游承静语重心长:哥,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些人因祸得福却乐极生悲,有些人失之东隅,却收之桑榆,要相信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有不测风云变幻英雄出世显神威快来砍我一刀九九......呃?什么东东。 游承静面无表情地转身,把对方手机里的广告弹窗关闭,又把“祸福名言,安慰人”的搜索撤掉,手机递还给他。 朱穆空见被识破了,有点窘。穷尽毕生所学安慰游承静,却看游承静并不吃这一套,只摆手表示他不用多说,让他一个苦比静静呆会。 朱穆空只好意兴阑珊地离开休息室。过了会,暖男小王子李明望进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嘘寒问暖:哥你还好么,哥你哪不舒服?哥借你肩膀靠靠,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游承静为难地看着这位暖男,却见对方并未领会他的为难,依旧热情,依旧温暖:哥你有哪里难受就跟我说,不瞒你说我考过按摩师证我很会安慰人的肉.体,哥要不要我安慰安慰你的肉.体...... 啊你心疼?我们按摩书上没教啊,心肺功能这可能涉及到中医针灸。但是问题不大,我现场学习看看能给你灸哪,哥千万别跟我客气...... 有一种暖让人如沐春风,有一种暖让人十级烧伤,显然这位暖男是后者。 惨遭毒手之际,幸得一阵铃声及时拯救了游承静。李明望接着电话,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却看游承静一脸如释重负。 他甚是欣慰,可能感觉自己真的挺暖的。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游承静回头看,见是洪礼清走进来,他松了口气。 “绝食快一天,晚饭总得吃吧?” 洪礼清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游承静没反应。他又往上垫了只手机,震动嗡嗡。 “你手机一直响。” 游承静看他一眼,“现在几点?” “六点。” 游承静挂断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打开饭盒一探究竟——沙拉鸡肉西兰花,本不富裕的胃口雪上加霜。 他垂头丧气:“礼哥,我想吃上次那家牛排。” “这是牛排啊。”洪礼清靠着椅子逗他,游承静反应淡淡。 洪礼清又说:“那家店周四不开门。” “跟钱有仇?” “跟你有仇咯。” 游承静嗯一声,“那我仇人不少。” 话音未落,手机再度震动起来。洪礼清笑了笑,“这又哪路仇人电话追杀你呢?” 游承静把手机拿过来,掂量在手心。 数日前在吴舒晨胁迫下,硬着头皮给叶漫舟拨打了那通电话,哪晓得对方丢了个地址就开始玩消失,可把他气得够呛。 多年不见,此人脸皮功夫是越发深厚,电话里都能直接上演无赖戏码,这要真见面那还得了?他自认这个鸽子放得实在是情有可原。 游承静没有表情,开启手机静音,获得短暂平静。 沉默一会,游承静问:“哥,你心情很差的时候,都是怎么缓解的?” 第7章 “出去走走。” “有点难度。” “别露脸,戴口罩。” “被认出呢?” “装是自己亲戚。” 游承静觉得建议可行,谢过一声,带好装备,说走就走。 临行前洪礼清叮嘱他:“不过如果有人非要跟你合影,还是得答应,不然会被黑耍大牌。” 游承静借了一只铪蟆镜武装上脸,“哥好有经验,经常被认出么?” “从没被认出。”洪礼清背对他,低头吃了口沙拉,“我又不是大牌。” 游承静依靠护栏,感受江畔凉风阵阵,夜景多姿多彩,唯一的遗憾就是背景音乐。 街边卖艺的小姑娘唱歌挺在行,就是音乐审美不太行。游承静听她唱完一首叶漫舟的口水歌,迎来一片掌声喝彩,有人说再来一首!小姑娘就紧接着又唱一首,唱完又有人说再来一首!小姑娘就说没了,我偶像就两首solo。 就两首。游承静想,他自己还一首单曲都没出过呢。 人群闹闹腾腾,突然有人喊:“那唱他老婆的!” 观众席轩然应声,小姑娘也笑了,大呼ok。 游承静心想娱乐圈真是变幻莫测,他只是断网三天,叶漫舟就有老婆了,好突然啊。 三秒后,听到自己的和声随着前奏响起,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吴舒晨那边原本是让他和对方想出个完美的托词回应此事,谁曾想一天后,她态度竟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早前她讳莫如深地告诉了自己一句话,前半句是有些事咱们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懂我意思? 游承静完全没搞懂。 后半句是咱们还是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明不明白? 游承静这次学聪明,先掏出手机检查热搜,一溜翻下去—— #国民偶像vs漂亮废物# #有点好磕# #漫游甜到掉牙# 数个黑红热搜高居榜首,他就完全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最近他的花边发展得太好了,好得一骑绝尘,好到要绝杀他本人。 事发后,无数网友冷嘲:这明娱糊咖又作什么妖?不是一向自命清高避讳顶流么?怎么现在主动沾着人不放了?这可真是赤裸裸的登月碰瓷! 游承静对此等言论习以为常,本以为自己会经历大规模掉粉,可令人费解的是,自那惊悚一吻后,粉丝量不减反增——一夜之间,#漫游#超话拔地而起,拉郎cp粉们横空出世,有些人在激情开麦节奏互喷,有些人却开始姐妹互称甜蜜磕糖,倒戈之速度只叫吃瓜路人都为之震惊。 倒戈粉们却仿佛纷纷看开,有道是国际漫游,糖分顶流,进口量大,供不应求,哦耶。 所谓的cp粉,是游承静永远也捉摸不透的群体。奈何身为男团偶像的第一觉悟,不仅要为己悦者容,更要为己悦者弯。 ......可是弯错人了,就很难过。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有像自己这样回回都往外田流的?这水沟子丫的缺心眼呢。 还不如说他跟洪礼清好呢。游承静惆怅想,洪礼清对他也没少卖啊,每次演唱会被摸脸都乖乖给他摸了,队友情那么甜,怎么粉丝们都不吃这一套,就爱磕重口的。 手机铃乍然响起,游承静正思绪重重,随手接来:“喂?” 叶漫舟道:“怎么还不来?” 游承静微微一愣。 “咚——”江对面的钟楼整点报时,指针停留在晚上九点,那一瞬间,全世界的节奏像漏掉一拍。 “等你一天了。” 电话里,叶漫舟声音很慢,脾气很好,语气也实在不像是等了一天。 游承静久久无言。 安静一会,叶漫舟问:“在听我的歌么?” 街头音乐隐隐响起,游承静这才后知后觉,慌里慌张放下手机,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闷头趴在栏杆,臊了一鼻子灰。一天没吃饭,胃也开始作祟,此刻淡淡绞痛着。 身后背景音乐,叶漫舟仍在那动情吟唱:“他还在爱,我还在待......” 真是横竖里外都有的被骚扰。游承静缓了一会,感觉这地方风水不太好,决意开溜。 走出去还没两步,只听一声尖叫从身后来袭——“天呐,偶像!” 游承静冷汗直冒,正要狡辩,却看身后那人直指江对面映着叶漫舟的闪动大屏,激动呐喊:“偶像好帅!” 大批迷妹们闻讯而来,刹那间把江畔一角围住。 游承静挨肩叠足地陷在人堆里,拔腿欲逃,冷不防被一个小女生拦住,手机往游承静怀里一塞:“小哥哥帮我跟偶像合个影好么?” 游承静看她一眼,又回头看一眼大屏上的叶漫舟,倒抽一口凉气。 硬着头皮,糊弄性地拍完两张,交过去立刻被嫌弃了:“你都没把我偶像脸拍进去啊。” 迫于无奈,游承静只得强忍不适地放大镜头,怼着叶漫舟的脸一通扫射,小女生看完,照旧嫌弃:“怎么把我偶像脸拍那么大?小哥哥你拍照技术也太直男了吧。” 游承静一下不高兴了,心说你骂谁直男呢。 这回他正经起来,墨镜一摘姿势一摆,横七竖八地挑了半天角度,恰逢大屏上的叶漫舟转身回眸,刚刚好的一个镜头——发型那么散乱,眼神那么游离,撩着人的一笑。 游承静微微一怔,分了下神,手底下的那根手指像是自己动起来——“咔嚓。” 第8章 小女生接来检查,满意极了:“这张挺不错,谢谢你啊。” “不客气。” “小哥哥你精神不太好啊,站很久了么辛苦你啦。” “还好。”主要是拍那鸟人牺牲太大了,游承静累得够呛。 “我们都在这等一晚上了,说好的九点整出广告,拖到九点零九,真讨厌。” “嗯嗯,讨厌。”游承静到处看着,企图逆行人浪。 小女生一双星星眼:“不过能第一时间打卡偶像大屏,值了!” “嗯嗯,很值。” 她情绪激动:“所以小哥哥你也喜欢叶漫舟么?” 游承静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叶漫舟。” 话音未落,他感觉周围所有叶漫舟的粉丝齐刷刷向自己怒目。 坏事了,说话没过脑子,一下成了众矢之的,游承静不出意料遭来群声讨伐:“——你长什么样?你算老几?你配喜欢叶漫舟?” 游承静马上认怂:“我不配。” “——你是谁?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是黑粉吗?” 游承静低声告饶:“我纯路人,大家放过我。” 立马有人拆穿:“——胡说八道,我都看他在这呆几个钟头了!” “就是就是!来得比我都早!谁家路人特地对应援大屏守一整晚?” “而且大晚上带什么墨镜口罩?一看就不像好人!” 游承静彻底无言以对,只听讨伐声越加激烈,忽一道声音划破天穹:“黑粉!他绝对是对家潜伏过来的黑粉!大家不要放过他!” 一窝人像是集体炸了锅,游承静瞬间被人堆淹没了,墨镜掉到地上,咔嚓一声碎裂。他拼命抵抗,奈何双拳难敌万手,冷不防感觉脸上一轻,口罩被猛一下撕开——众人惊呆。 “游承静!” 他立马双手护脸:“我不是游承静,我是他弟。” 众人又惊,没听说游承静还有弟弟?一时里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遗漏什么小道消息,齐齐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打出“游承静弟弟”的字样。 有手快的几秒搜索完,放下手机怒吼:“游承静没弟弟!他在无中生弟!” 群众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游承静实在没辙,抬头大喊:“叶漫舟来了!” 众粉丝瞬间回头看,游承静抓准时机扭头就跑,在黑暗中撒开蹄子头也不回。 当晚,#漫游甜到掉牙# 再度荣登热搜榜首。某营销号百万转评:三线糊咖游承静线下应援国民偶像叶漫舟,疑似隔空示爱,有图有真相。 吴舒晨发来贺电夸他开窍。 李明望私聊他三个问号。 朱穆空连环夺命call。 洪礼清啥也没说,老年人作息,估计得明天才看到。 大晚上,手机屏幕疯狂震,热心队友疯狂问:静哥啊叶漫舟他为了炒作才对你耍的流氓,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自此斯德哥尔摩...... 游承静无语凝噎,心说什么死的死摩不摩的,他只知道自己快给折磨到头了。 躺床上在那三省吾身,半天都省不出什么,好像这也是错,那也没招。凡事有的没的沾上叶漫舟准得黄。反正再怎么努力,行好都没他作孽多。 游承静思来想去,只能含恨总结前因后果:叶漫舟那小子瘟神,专门瘟我。而后手机一关,两眼一横,自此失眠一整夜。 叶漫舟点开热搜,慢慢放大手机屏幕。 配图正是游承静专注拍摄的侧颜。黑夜里,光线吃力,那张脸却是像素也模糊不住的漂亮,仅露出一双眼睛也可被轻易察觉——此人是好看的,且好看得不太简单。 所谓偶像气质,大抵就是纵使那人身处茫茫人海,所有人仍不由自主地投去第一眼,以至所有人都能一眼看穿那双眼睛里的所有认真,轻微失神——千真万确是冲着江对面的叶漫舟来的。 都市夜景,霓虹迷离,他在江左,游承静在江右,他们之间依稀只隔道江一样的这么好办,又仿佛远不只隔道江似的那么棘手。游承静站在那里,像极一个醒不来的梦,那个梦里写满曾经。 叶漫舟低头敛容,看了很久很久。 点赞数悄然加一。 第4章 游承静在音乐房枯坐一上午,直到扣断了一条吉他弦,他跑去找吴舒晨。 吴舒晨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在纸上画了个圈,看他一眼,“江郎才尽?” 游承静在对面抱着他那把吉他,小小声说:“没有才,也没有灵感。” “慢慢来么,创作这种事不能急。” “我最近很焦虑。” “哦,因为什么?” 游承静本来都打算开口了,可是看着吴舒晨在纸上涂涂改改头也不抬的样子,她压根不关心,他也就不想真心换虚情了。 “就是焦虑。”他慢吞吞地捋着那根断掉的弦。 吴舒晨停了笔,抬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一样。 “哦,明晚那彩排有——”她明显还有后话,但是很微妙地停顿住。游承静看她一眼,他知道她知道了他的意思。 吴舒晨问:“又想请假?” 游承静故作矜持:“我也没你想的这么不敬业吧?” “咱明娱第一劳模呢,谁敢说你不敬业?”吴舒晨笑得暧昧,敲敲桌面某处合同,提醒着他。当初从华盛退出无缝衔接明娱传媒,风光背后是数条霸王条款。 第9章 游承静沉默地看着。 安静一会,吴舒晨突然道:“彩排也不打紧,实在不想去,我可以批假。”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游承静邪门地瞪大眼睛,怔怔等着她下半句话,代价是陪她侄女逛个街还是过个生日什么的。 结果吴舒晨又接着低头画圈圈。 他犹疑:“......可以么?” 吴舒晨点点头,游承静一个鲤鱼打挺,激动得差点把剩下几根弦都扣断。 “不过呢,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什么来着。游承静幸好没高兴太早,坐在对面彬彬有礼:“您说。” 吴舒晨:“有个恋综资源找上来。” “恋综?不接。” “我知道,一般这种资源我不会推给你......” “那就推掉。” 吴舒晨顿了顿,“但是这个真的,特不一般。” 游承静眉头紧锁:“多不一般?” “同性恋综。” 游承静微微一愣,看着吴舒晨把一份名为《热恋进行时》企划书递过来,“你先看看。这节目资方很有背景,如果你们组被观众票选热度第一,不仅奖金丰厚,你绝对是名利双收。” 游承静草草翻了几页,原是兴致缺缺,却在看到什么后整个人一震。 他指着一串堪称天文数字的酬劳:“认真的?” 吴舒晨笑眯眯点头,“人家指明要你,开价就是你正常综艺报价的两倍,很有诚意了。” 天上掉馅饼了?游承静不禁怀疑人生。“为什么?” 吴舒晨道:“为什么?你是顶流你值得。” 游承静没被捧杀哄骗,他一个粉红糊咖,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危险地看她一眼,“资方呢?” 吴舒晨翻了翻页,指指某处。游承静掏出手机查关联公司,抽丝剥茧刨根问底,找不到一丝和某华相关的痕迹。 吴舒晨靠在椅背看戏,“放心了么?” 反而更加可疑了。 “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要我说多好的机会,有钱有曝光,专业也对口。” 游承静默默抬头,很有情绪地看她一眼。吴舒晨笑得跟什么似的。 乐了好一会,她收敛语气:“行,你先考虑吧,明晚之前答复我。” 游承静走出去两步,吴舒晨在后边问:“假还请么?” “不了。” “还焦虑么?” “焦着呢。” “那怎么?” “我劳模。” 吴舒晨噗嗤笑了,“精神可嘉,奖励你换把吉他,公司报销。” “我不。” “还是换掉吧,成天对个破烂儿宝贝什么?我看这烧火棍比你本人都焦虑。” 游云静抱着吉他,边走边嘀咕:“换公司都不换它。” 吴舒晨声音一高:“你说什么?” 游承静火速蹿出房门。 在公司溜达一圈,计划找人换弦。经过练习室,里头几个认识的练习生正在聊天,他原打算进去打个招呼,几句闲言落入耳畔,游承静瞬间止步门外。 “你们看到热搜么?叶漫舟一天内点赞了静哥所有微博。” “静哥大晚上还跑去打卡叶漫舟大屏,我都很难不被他打动,泪目。” “可是静哥跟叶漫舟不是一直不对付么?”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静哥撩直男有一手的。” “还能纵那么久?” “放长线钓大鱼。” “静哥好有毅力。” “不愧静哥,顶流一钓一个准。” “可是静哥都不直,那叶漫舟能直到哪去?” “也是,一个宿舍睡不出俩人。” “叶漫舟不是被静哥传染了吧?” “你咋不说叶漫舟传染的静哥?” “有道理啊,叶漫舟是弯的么?” “那我是不是也得变弯才能成为顶流?” “也可能你成顶流就弯了。” “谁先跟我弯一下?成就一段明娱美丽佳话。” “那你火了以后能把我微博全点赞一遍么?能就是好哥们。” “谁跟你好哥们啊,爷要的是好老公,标准向叶漫舟看齐。” “叶漫舟是静哥的,你敢挖人墙脚?” “那就礼哥。” “也是静哥墙脚。” “静哥那么多墙角?” “静哥处处留情。” “静哥眼光忒好。” “看来这个墙角咱是不得不挖。” “哥们几个不仅敢挖墙角,还敢挖墙角的墙角——我靠墙哥啊呸静哥,你怎么来了?” 比被上司拿性取向开涮感觉更糟的是,被后辈取乐。 ......疯了,全都疯了。游承静扛着那大烧火棍,气势汹汹,扭头离去。 卫视财大气粗,一场国庆晚会同时请来两大对家男团同台演唱。虽是彩排,那场面看似也毫不逊于正式演唱会,闻讯而来的两家粉丝从线上吵到线下,场东打到场西,个个架势好似早八冲锋群众,末日孤胆英雄。 警察正在疏散人群,为免众星露面引起轰动,彩排完的人暂且都拘于一隅。游承静和大部队分开走,故意来得最晚,溜得最早,料想还有的好等,彩排完就躲在茶水间面壁思过。 手机消息频频震动,游承静喝口茶,单手扒拉着看。 第10章 红领巾大队长:“接re的车停在门口了。” 红领巾大队长:“他们出去了。” 红领巾大队长:“他们上车了。” 红领巾大队长:“车快走了。” 红领巾大队长:“车走了。” 战地记者洪礼清十分尽职。游承静打开窗户,听着外头那人喧冲天的阵仗,他闭上眼,想象一溜商务车在人民群众的前呼后拥中送走瘟神。 游承静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紧张的心情也一扫而光。他由衷希望正式演出也能像今晚这么顺利。 手机又震,他低头一看,是经纪人。 明娱吴舒晨:“那恋综,考虑好没?” 明娱吴舒晨:“你很久没接综艺,这个资源错过实在可惜。” 明娱吴舒晨:“那边肯出三倍价了。” 游承静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就开始发呆。 三倍报价,请他这种综艺废物谈恋爱,他现在严重怀疑资方洗钱。 根据自己一向的综艺表现,不能说是平庸无奇,也可以说是稀烂无比。请他上恋综,基本是赔了血本也赚不了什么吆喝,这么有目共睹的双输局面,到底还有什么商量的必要? 游承静思来想去,觉得里头猫腻大大的有,心意便决,正待回个否,手机嗡的一震——红领巾大队长更新战报:“不好意思,搞错车了,re他们还在休息室。” 噩耗竟然回归,游承静两眼一黑。 又一声嗡!——明娱吴舒晨坚持推销:“你现在单人曝光太少,亟需扩宽粉丝群。” 上这种节目扩展什么粉丝?那粉丝取向也忒不健康了,不要也罢。 这边反手打出个不字,那边红领巾大队长火速再“嗡!”——“坏消息,他们休息室好像在我们隔壁。” 嗡!明娱吴舒晨:“想想你人气总比叶漫舟差一截,不是没有原因。” 嗡!红领巾大队长:“好消息,叶漫舟不在休息室。” 嗡!明娱吴舒晨:“要竞争过叶漫舟,只能想办法赢得观众缘。” 嗡!红领巾大队长:“坏消息,叶漫舟好像在找你。” 嗡!明娱吴舒晨:“再不回复我帮你决定。” 嗡!红领巾大队长:“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空空和旺仔要去敲隔壁门。” ...... 游承静感觉面前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回回神儿,眼疾手快挑了个最要命的回:“他俩想干嘛?” 嗡!“红领巾大队长:想找叶漫舟算账。” 游承静倒抽一口凉气。胳膊腿一撂就开始往回狂奔,弓箭步蹿了一走廊的烟,千辛万苦赶回休息室门口,捂着肚子,一边喘气,一边傻眼,哪个门来着? 争执声破墙而出,奈何此时耳朵嗡嗡充血,听力严重下降。他不得不把耳朵贴近两道门之间,努力辨清声音来源。 朱穆空说叶漫舟不道歉他对静哥耍流氓这事没完! 仇旗问不好意思谁对谁耍流氓? 李明望说就是耍流氓啊红毯那天光天化日之下趁人之危调戏良家少男! 仇旗说我看那天明明是某人自己投怀送抱。 朱穆空说我警告你不许毁我静哥清白! 仇旗说谁毁清白啊他俩以前有一腿的事我们整个华盛都知道。 朱穆空说臭小子你造什么谣再说一句我跟你拼了! 李明望说空空冷静不要被敌人转移矛盾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朱穆空说妈的差点中计对了我们什么目的? 李明望怒吼让叶漫舟赔礼道歉! 朱穆空怒吼让叶漫舟赔礼道歉! 刁文秋怒吼让叶漫舟赔礼道歉! 仇旗转头吼刁文秋滚边去瞎凑什么热闹?! ...... 游承静听着这两边七嘴八舌吼来吼去的,快给愁死了。他在门外打电话给洪礼清,忙音阵阵,音讯全无。怎么主心骨关键时候溜了呢? 游承静没人撑腰,不敢进去,抱着手机在门外慌得不行,手机突地一震,他吓了一跳,不慎手滑—— 一只手从身后猝不及防地闪出,稳稳接住。 游承静微微一愣,一回头,只见叶漫舟一条胳膊圈着自己,悄无声息立在自己身后。 他一瞬间没了呼吸。 叶漫舟高他一头,轻微垂眸,睫影丝丝,寸寸向下,认真看人的时候,每根精细的睫毛都像在网着他。 他这双桃花眼长得真是有点东西。游承静十年前第一次见他时就这么想。五年前离开时是这么想。十年后的现在也是这么想。 游承静从面前这双眸里慢慢散开视线,一会散到十年前,一会又散回十年后。 ——某天,叶漫舟问他:“你老看我什么?” 游承静诚实答:“你好看。” 叶漫舟说:“我知道我好看。” 游承静说:“太自恋了吧?” 叶漫舟说:“我知道我自恋。” 游承静说:“知道的太多了吧?” 叶漫舟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太多。” 游承静就不说话了,傻笑着,叶漫舟也笑,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很近了。 那么地盯着叶漫舟脸上的微笑,游承静当时就想,这个人要是敢再靠近一点,他准得亲上去。 靠近点。 再近点。 还差点。 刚刚好...... 第11章 ——心里走了好多年,表情走了好久样,他冷不防地回来了。 叶漫舟微俯着身,把手机放在他手心。 “晚上好。” 这距离,竟也是十年前那么的刚刚好。 游承静精神恍惚,点了点头。 心想,他这晚上彻底好不了。 第5章 游承静本以为,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他早该习惯在任何心境下利用五官,操纵出一个比木头墩子还刻板的微笑。 这肌肉记忆在叶漫舟这完全行不通。他看着叶漫舟,就完全失去主观意志。 不想丧得太明显。 也不想笑得太礼貌。 他只想躲。 奈何现在没处躲。 游承静开始一个劲地揉眼,避免眼神出卖自己的失魂落魄。 “怎么了?”叶漫舟看着他。 游承静摇摇头,“没事。” 他揉眯了半只眼,另半只和叶漫舟对视。 “你......” “你找我?” 游承静一顿。 “我也在找你。”叶漫舟又说,那么的坦白,挽起满脸笑容。 沉默的一分钟,闹声经久不息。门内几个科班毕业的,吵架都清晰可辨,尤以朱穆空最字正腔圆:“——叶漫舟耍流氓!叶漫舟臭不要脸!” ...... 叶漫舟轻轻咳了一声,看着他。 游承静感觉这会说什么都有点造次,他于是低下头,接着揉眼。 “什么意思?”叶漫舟往门里抬抬下颌。 游承静打量他,感觉这张脸比十年前更会装糊涂了。 “抱歉。”他直起腰,“我这就让他们走......” 喊声破门而出:“——叶漫舟还我静哥初吻!” 二人微微一愣。 沉默,拔地而起。 叶漫舟笑了笑。 “你初吻,我抢的?” 游承静耳根通红,脸都快臊开,一言不发就要转身拧门,叶漫舟忽然伸出胳膊往门上一撑。 他蓦地回头,退后。 对方前进,把他整个罩着,低低的嗓音,像直压过来。 “那天,怎么没来?” “......哪天?”游承静靠着门,感觉自己说话时声音直抖。 “周四。” “......周四怎么?” “来我家啊。” “......做什么?” “不是你先说要聊聊么?” 不是你先耍得流氓么。 游承静欲言又止,纠结要不要现在跟他撕破脸,但感觉场合不太合适。只好低眉垂眼,梗着脖子道:“是想让你解释下那事。” “什么事啊?” “红毯。” “那个啊。”他装模作样,跟才想起来一样。 “解释什么?” “解释纯属意外。” “不是的,我纯属想耍流氓。” 游承静脑袋一晕,“让你跟粉丝解释!” 叶漫舟道:“我跟我粉丝也这么解释的,我纯属耍流氓。” 游承静受不了:“你!” “我真这么说的啊。”他像委屈坏了。 “你是不是好多天没上微博?我翻你看。” 说着拎个手机往他跟前凑。 游承静推开他的手,“我不看!” 叶漫舟收回手机,怕怕的:“不看就不看。” 游承静眼皮子扑簌簌地跳,靠在门边气得胃疼。 叶漫舟又问:“但你那天是怎么回事?” 他好不耐烦:“什么怎么回事?” “就示爱什么的。” 游承静一下火气全灭了,脸色变得很灰。 叶漫舟看他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眸里两泡水,在比着婆娑。 他问他:“你那天在听我歌么?” 游承静解释:“是路人在唱。” “你去蹲我大屏?” “只是散步路过。” “那你还拍了呢?” “那是帮你粉丝拍合影。” 叶漫舟哑然失笑,“这么说,都是意外?” 游承静点点头。 叶漫舟一脸索然无味。想了想,又轻声问:“那我能,不当意外么?” 游承静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一边低下脸,假装眼睛又开始痒。 叶漫舟观察他一会,说:“你这样不卫生的。” 游承静没理他,接着揉,想把自己揉出个暂时失明。 “让我看看。”叶漫舟突然伸出手,想来捧他的脸。 游承静毛骨悚然,唰地退后两步,后背往门一撞,“咚!” 吵闹声戛然而止。 房门一敞,游承静跟门后的刁文秋大眼瞪小眼。 刁文秋起先看见他,吓了一跳,又看见身后的叶漫舟,吓了第二跳。 “哇塞。”他惊叹。 游承静和里头目瞪口呆的众人对视一圈,慢慢吁出一口长气。 他真不知道今晚自己还能受罪到什么地步。 刁文秋叹完就回过神,拉着游承静热情洋溢:“我的妈呀静静来了!欢迎欢迎!” 游承静尴尬一笑,打眼瞥见他一脑门的绷带,欲言又止。 刁文秋特懂他似的:“放心我没事!” 仇旗走过来打招呼,“他缠着玩的。” 游承静一脸茫然。 仇旗跟他解释:“他在卖惨,博取粉丝同情。” 第12章 “放屁,我是觉得这样很酷。” 刁文秋抢白完,扭过头冲他目光炯炯:“很像那种电影里受伤后的英雄,有没有?” “......” 朱穆空在一边看不下去,上前捞回游承静的胳膊。 “吵什么吵,跟你们很熟么?” 刁文秋讶异地看他一眼:“那大概是比你们熟一点吧?” 仇旗微笑:“不熟不熟,也就比你们多认识他五年。” 朱穆空听完又要炸,游承静忙拦着他,低声呵斥:“干什么呢?” 李明望在一边帮腔:“静哥我们帮你讨公道呢!” 讨什么公道,一看就尽讨人嫌的。 游承静灰头土脸地跟仇旗道歉,转头就要给俩小子提溜出去。 “嘭!”叶漫舟把门一关,走进来。 “来都来了,坐下聊会呗。” 游承静不可思议看着他。 朱穆空一见叶漫舟就毛了,挣开游承静的手嗖嗖往前:“来得正好!找得就是你!” 叶漫舟走过来看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找你兴师问罪!” “什么罪?” “你有没有对静哥耍流氓?” “有的吧。”叶漫舟脱了外套放在椅子上,抬头问:“你说哪次?” 朱穆空立马懵了,“......还能有几次?” 叶漫舟想了想,“等下。” 他低头,开始一本正经地掰指头算。众人目瞪口呆。 游承静掐住朱穆空的嘴哀求:“祖宗,少说几句。” 朱穆空被武力镇压了,支支吾吾禁了言。另一头的李明望锲而不舍地进攻:“臭小子!别想转移矛盾!我们就说红毯那天!” “也行。”叶漫舟摊开手,像压根算不过来似的。 李明望指着他鼻子:“我问你,那次静哥一时失误上错你的车,你为什么不叫醒他?” 叶漫舟答:“因为我乐于助人。” 李明望怒气冲冲:“你那天甚至没有去候场区报道,为什么直接把车开到现场?” 叶漫舟又答:“因为我居心叵测。” 李明望狠声质问:“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镜头对静哥耍流氓?” 叶漫舟有问必答:“因为我是流氓嘛。” 李明望忍无可忍:“那你还不跟静哥赔礼道歉!” 叶漫舟哦一声,站过来对游承静郑重其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耍流氓,我知道错了。” 游承静头疼得要死。 李明望简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那肯定不行。”叶漫舟说着,牵起游承静的手用力一握。 “所以,今晚,本人愿亲自下厨来表达出自己深厚的歉意。” “不用了吧......”游承静满头大汗,想挣挣不开。 “不,说到底是我的过错,请你实在要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不然我会寝食难安。” 游承静皮笑肉不笑:“没关系,大家都知道那纯属意外。” 叶漫舟盯着他:“不是这样的,那纯属我在耍......” “手撒开!”朱穆空冷不丁凶他:“——你手撒开!” 叶漫舟顿了一下,游承静火速抽手。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刁文秋屁颠颠跑去开门,房门一开——众人就瞧着洪礼清在门外扶个腰气喘吁吁。 刁文秋呆呆问:“这位仁兄,也来问罪的?” 洪礼清喘了喘,摇摇头。 “有何贵干?” 洪礼清说:“孩子丢了,过来找找。” 游承静在角落里感激涕零疯狂招手,他从没感觉大队长的身影如此伟岸过。 “实在抱歉。都是误会,误会。” 洪礼清从进门开始就对着叶漫舟连声道歉。叶漫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关系,反正误会都解开了。”仇旗属于是给个台阶就下,客客气气道:“话还是要说清楚,咱们之后才能一直和睦的......” “和睦个屁!” 朱穆空指着他鼻子咋呼:“我告诉你,造谣静哥那事没完呢呃。” 话音未落就给踹了出去。游承静收腿,转身三鞠躬,“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仇旗微微一笑:“什么麻不麻烦,跟谁见外呢。” 刁文秋嬉皮笑脸地揽住他肩膀:“是啊静!你看今天整得这么兴师动众,其实没有是什么必要嘛!” “我跟你讲哦,以后你跟老大有话就说,有仇就报,仇旗这个鸟人我不好讲,那你说我还能不站你么呃——” 差点连人带腿地摔了个狗啃泥,游承静忙搀住他。仇旗从后收回扫堂腿,“站什么站,脑震荡二级,站着人家怕你碰瓷。” 刁文秋扶着游承静肩膀顺上两口气,呵呵一笑:“你先别急,我碰瓷也专门找你,他妈把你碰得倾家荡产。” 说着张牙舞爪地一扭头,大战一触即发。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德行。 游承静眼看这二人一言不合就开干,有点忍俊不禁,正默默笑着,冷不防撞上一道视线,只见叶漫舟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笑容一敛。 洪礼清推搡着李明望退出门外,游承静要跟他撤退,走到门口,手腕忽地被拉住。 晕了足足有三四秒,手腕上的热量才传递到大脑。 第13章 他眼冒金星地一回头。 叶漫舟轻声:“晚上请你吃饭。” 游承静说:“晚上还有事。” “那明天有空么?” “明天没空。” “后天有空么?” “也没空。” “那什么时候有空?” 游承静沉默。 刁文秋和仇旗不知何时停止互殴,在一边安静地看起热闹。游承静能感觉到他们那些目光火辣辣的。 他想,虽然自己讨厌他,但并不是存心想让他难堪。 游承静问:“你很闲么?” 叶漫舟答:“是挺闲的。” 刁文秋往仇旗嘀咕:“我记错了?他通告不是都排到明年了么?” 落针可闻的房间,那一句耳语清晰得多么不幸。 叶漫舟没说话,斜了刁文秋一眼。刁文秋看到叶漫舟的眼神,只觉自己一下减寿十年。 “再说吧。” 游承静抽开手臂,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洪礼清在门口几步开外候着,看见他出来,像松了口气。 “车来接了。” “嗯。” “我让他们先下去。” “嗯。” “你还好么?” “嗯。” 游承静答应着,声音像能闷死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摔过好几下的玻璃杯,看着没事,再多碰碰就碎了。 叶漫舟刚刚碰了他好多下。 说不出的不适感。 游承静把手摸着手肘,又一路捋到手腕,顿了顿,那地方刚刚给他握了好一会。那地方就有点不对劲了,他知道这一整晚都再也复不了原。 他放下手,问洪礼清:“你刚刚去哪了?” 洪礼清说:“接吴舒晨电话。” “难怪救驾来迟,感情被太后拖着。” “迟了么?我觉得刚刚好,一进去你们都其乐融融的。” “......你要再晚会,我确实得融了。” “至于么,我看叶漫舟还跟你握手认错了,感觉他人还可以啊?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差。” 游承静弱气:“那建议你继续保持想象。” “话说起来,刚刚好几次想跟叶漫舟打招呼他好像都没看见。” 洪礼清皱着眉头,有些诧异:“他这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游承静冷笑一下,“放心,只是单纯不想睬你。” 洪礼清大惑不解,“为什么,我招他惹他?” 叶漫舟这人的装比程度,很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游承静思来想去,决定转移话题。 “跟太后聊什么呢?” 洪礼清说:“聊你。” 游承静微微一愣,顿住脚。 忽然感觉自己想起一点什么。 洪礼清跟着停住了,也不开口,特贴心地等他发问。 游承静道:“说吧。” 洪礼清道:“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又来了。他想,上次有人对他说这个话,结果噩耗接踵而至。 今晚还能有什么事让他比现在更糟心? 游承静状作英勇赴死:“坏消息。” 洪礼清自顾自道:“好消息是太后给你接了个顶级资源哦!” 游承静掉头就走。 洪礼清对他喊:“我还没说完。” 前人无动于衷,并大步流星。 洪礼清忙不迭跟上他,“还有坏消息呢?” “别说。” “吴舒晨说——” “我让你别说了。”游承静蹲下来,捂着耳朵。 洪礼清给他这样子吓一跳。 “你知道了?那恋综......” “——我能不知道么?” 游承静大声打断他。 洪礼清沉默一下,跟他面对面蹲下来。只见游承静双手抱头,一脸痛苦。 他踌躇一会,好言相劝:“其实这个节目,还挺火的......” 游承静一抬头:“挺火你去啊?” 洪礼清咳两声,“我又不是,那什么。” “那对方一定是么?” “不好说呢。” “那让我上什么上?” 游承静崩溃:“谁要跟直男卖腐啊。” 洪礼清摸摸他头,“我也直男。” 话外之音是他俩这事没少干。 游承静把他手一下掀开,哭丧着脸,“那不一样。” 洪礼清问:“哪不一样?” 游承静说:“我又不可能喜欢上你。” 洪礼清莫名其妙给打击一下,“我谢谢你啊?” 游承静继续一脸受罪样,抱着胳膊怂成蛋。 “你也别太悲观,这个事情也不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游承静心说他都快死机了,还能有什么转机? 洪礼清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句实话,其实我个人感觉叶漫舟的性取向还挺迷的呢。” 游承静烦得要死,心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 游承静一抬头,极其惊恐:“跟他有什么关系?!”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又接沉默。 大脑过载好一阵,眼看洪礼清往自己小心翼翼地道:“大概还......挺有关系的?” 那一瞬间,他悲从中来。 第6章 撒泼,是门很厚重的学问。 传统撒泼往往是直抒胸臆,讲究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缠二作跟你耗,然而,如若学艺不精,撒不到位,理没占成,只会老脸丢尽。 第14章 当红艺人朱穆空就常常以身犯险,诠释什么叫撒泼未果,落荒而逃。然而介于他性本乖张,大家早已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每每他颜面尽失后,也毫不影响他下回有泼待撒时再度卷头而来,只叫人感叹他那些数以万计的自信与底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洪礼清曾针对朱穆空现象犀利锐评:在咱们娱乐圈这样奇人辈出的地方,多读点书或许能使人自信,但一点书都不读,一定会使人自信爆炸。 这就把游承静难倒了,心说坏了,都怪他读书太多,关键时候没自信撒泼。他恨。 游承静痛定思痛,决意采用后现代主义撒泼,讲文明树新风,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予人精神重担,让撒泼真正走向性格自由。 首先,甭管怎么的,先哭一个来。 ——办公桌前,游承静深呼一口气,拿出毕生演技,做作无比,蓄出泪眼晶晶。 “姐,求求你,那恋综,我真的不行......”他呜呜哽咽。 吴舒晨翻翻手中的报告,忙里偷闲地看他一眼。 “你哪个不行?” “我哪都不行。” “瞎说什么,明明咱这软件那么和谐。” “那我硬件不好。” “你又不需要硬件。” 游承静一急眼,“我怎么不需要硬件?” “你跟叶漫舟有一个硬件不就够用啦?”吴舒晨粲然一笑。 有时候跟这女人说话真是大开眼界,好好一个词在她嘴里都能用得那么不健康。 游承静抹了把脸,偷偷将指甲缝里的辣椒面沾进眼睛,手一放下,他泪如雨下。 “姐,咱们真的,一点都没得商量么?” 他一张脸挤过去,泪道子东一道西一道地刮着,生怕她看不见。 吴舒晨抽俩张纸往他脸上一堵,云淡风轻:“我合同都签了。” “......不能毁约么?” 他抓着纸巾团成团儿,哭成泪人了。 “要赔违约金的哦。” “多少?”他二话不说就开始掏钱包,差这点钱似的。 吴舒晨说:“一个亿。” 游承静果断收回钱包。 妈妈的,破综艺连违约金都能赔到一个亿,难怪这女人下手这么快。 眼看装怂貌似没什么出路,游承静决定上点硬货。他站起来,“嘭!”一响,猛打桌子。 吴舒晨蹙蹙眉,看他一眼。 “姐,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游承静双目微睁,凶相毕露。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再逼急我换公司信不信?” 吴舒晨面无表情,甩给游承静一个经纪人服务合同,其中两行小字被明确标记: “甲方对乙方一切演艺工作有最终决定权。” “终止合同,违约方应按照签约以来历年累计收入总额的500%赔付违约金。” 波澜不惊地念完,吴舒晨按下计算器给他展示:“初步统计,你的赎身价不少于这个数。” 游承静睁着眼睛从左数到右,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一下变得很有礼貌,乖乖坐了回去。 “有话好商量嘛。”游承静声音很轻。 吴舒晨道:“老实上节目,一切好商量。” 游承静道:“死给你看信不信。” 吴舒晨道:“死前赔下违约金。” 游承静靠在椅背气息奄奄,满脑袋的汗水跟眼泪一块流下来,有时候他对于长辈的敬和恨同时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眼看这“一哭二闹”都没辙,现在就只剩个“上吊”了。 游承静站起来环顾四周,欲要挑角度发疯。东看西看门口那衣架不错,上面她围巾像条白绫,往那一站扮怨妇,真惹出凤颜大怒还方便逃跑。 他走过去,把围巾缠脖子上,欲语泪先流,一咧嘴——“铃铃铃铃”。 吴舒晨接了个电话,“喂?嗯嗯好,就来。” 吴舒晨优雅拎包起来,无视门口那个发疯未遂的男人,径自走出房间。 游承静傻呵呵地在衣架上挂了半天。直到洪礼清走进来,被他这作茧自缚的模样吓了一跳。 “隐藏摄像头?” 他怀疑的眼神,到处打量。 游承静木木然地看着他。 “你搞什么,行为艺术?”洪礼清回过神来,十分诧异。 游承静闭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洪礼清看着他的脸色,结合时间地点人物,大概猜出了刚刚发生什么。 他帮他解开围巾,颇具同情:“跟太后没谈拢么?” 游承静麻木地摇摇头。 洪礼清喟叹一声,扶肩安慰:“哎,想开些吧,不就是和叶漫舟录个节目而已么?” 而已。游承静想,多么云淡风轻而致命的一个“而已”。 又一滴泪滑落眼角。 洪礼清看得有点心疼。 “那你想怎么办?” 游承静痛定思痛,“我要绝食抗议。” “太极端了吧?” “不极端不行了。” 游承静用力拭去眼角一颗泪水,“在这种要紧关头,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洪礼清有点纳闷:“你敌人谁啊?吴舒晨还是叶漫舟?” 游承静哭眼擦泪地不吭声。 洪礼清语重心长:“好孩子,其实这世界本没有敌人,只是你心魔太深。” 第15章 游承静更委屈了,心说那心魔怎么就逮着他深呢? “其实那天吴舒晨都跟我说了,她觉得你平时综艺上得太少,热度低迷,粉丝群严重固化,接那节目一是想帮你赚赚路人缘,二是想让你彻底克服对叶漫舟的恐惧.......” “我恐那鸟人什么?”游承静拍案而起,愤怒强调:“我说一万遍,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不代表我恐惧他!” “好好,你先别激动,我只是想表达她其实也是为你好嘛。” “逼良为娼就是为我好?” 洪礼清属实给他这胡言乱语的文采雷倒了,“你要是娼,那叶漫舟是什么?” “叶漫舟他是......是......” 游承静越说越没音,直接痛哭流涕起来。 洪礼清见状,实在心疼不已:“好孩子,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一个叶漫舟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伤心......” “——谁为他伤心了?” 游承静双目猩红,泪眼汪汪地往他哽咽:“他妈的,辣死我了。” 次日,游承静堵在吴舒晨办公室门口宣布:“我要绝食。” 吴舒晨不怎么理解,“身材管理太严格了吧?” 游承静道:“我绝食不是为了减肥,是为了抗议你的所作所为。” 沉默。吴舒晨翻材料,打钩打叉画圈圈。 沉默。吴舒晨抄起手机发语音:“季报也打一份。” 沉默。吴舒晨噼里啪啦敲键盘,半晌才想起来似的,抬头看他一眼。 “多喝热水。”她善良叮嘱。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游承静留给她一个怒火冲冲的背影,正式开启宣战。 俗语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游承静云,熬完一顿是一顿,舍得孩子套着狼。 绝食的第一天,度了一天像一年,头脑虚得很全面,走路飘飘似神仙。 绝食的第二天,游承静饿到心里发慌,四肢发软,头脑发蒙,嘴里发馋。 绝食的第三天,抗议如火如荼地如时进行,游承静拼死拼活地拼命自残,吴舒晨无情无义地无动于衷。 绝食的第四天,拍广告,片场对着一只到处溜达的金毛犬恍惚了好久,心说这大鸡腿,怎么还长腿? ...... 第五天就胃疼到休克,给强制抬医院了。 梦境里,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无人在笑。 偏有一阵轻轻的笑声,在暗里慢慢地飘,慢慢地落。带着略微愉悦的上扬,和笑过头了,累上一累,懒洋洋的调。 渐渐的,渐渐的,成全了一双很有点散漫的眼睛。迷觑着,紧盯他,看上去不怎么好惹。 而他仿佛是已然惹毛了他。 游承静一脸惶然。眼见对方那只手从自己的面颊一路游走,直到眉眼以上,用力一攀,游承静只觉头皮一紧。 叶漫舟阴沉着脸,颔首往他,“还在躲我?” 游承静虚弱道:“你管我......” “就这么怕我?” “谁怕你......” “你以为你把自己饿死就能躲过去?” “你搞错因果关系......” “挣扎了这么久,你为何不能遵从内心?” “挣扎了这么久,我只为了遵从内心......” “可你真清楚自己的内心是什么?” “我当然......” 他启齿未决,却被对方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畔。 叶漫舟笑了笑,俯身低语:“游承静,其实我一直清楚,你的内心是......” 游承静咬紧牙关。 ——对方猝不及防捧出一大盘金光灿灿的炸鸡,他微微一愣。 “你的内心是这个。” 游承静眼看叶漫舟捧着一大盘炸鸡逼近自己,歹毒一笑。 “胖死你,华盛第一美就是我了。” 游承静满面惊恐,却是无路可逃,只得凄厉惨叫:“叶漫舟不要啊!不要炸鸡——” 病床前,三人眼看游承静昏迷在床,嘴中呓语连连。 朱穆空把耳朵凑近他唇畔,努力识别。 “呜......要......叶漫舟......” 朱穆空猛抬头:“要叶漫舟?哥要叶漫舟?” 洪礼清十分愕然:“确定?” 朱穆空又俯首。 “呜......炸......鸡......” 朱穆空再抬头:“急啊!哥很着急!” 三人面面相觑,纷纷难以置信。却见游承静双目紧闭,嘴唇微动,面白如纸的脸庞上显有一丝轻微的狰狞,只叫人不忍直视。 李明望沉痛问道:“谁有叶漫舟手机号?” 洪礼清默默走出房间,播出一串号码,忙音响了好一阵,最后关头才被接起。 接通的三秒,持续安静。 他清清嗓。 对方一声浑懒不耐:“谁。” 洪礼清礼貌问候:“你好啊,请问是叶漫舟先生么?” “你谁。” “叶先生你好,我是洪礼清。” “什么清。” “洪礼清,洪水的洪,礼貌的礼,清白的——” “不认识。”叶漫舟打断他,一副要挂的意思。 洪礼清赶忙道:“游承静你认识吧!” 那边像一下顿住。 “我是他队友。” “......” “想起来了么?就是那天彩排的晚上,我和承静他们一起......” 第16章 “说事。” “是这样的,我个人有个小小的请求,请问你现在有空么?方不方便......” “没空不方便。” 话毕,对方利落挂断电话。 洪礼清呆若木鸡。 还没来得及郁闷,短短一分钟内,叶漫舟又打来,他忙接下。 “跟游承静有关?” “是的。” “他在你旁边?” “是的。” “让他接电话。” “这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 “他现在在医院。” 那边沉默一下。 “地址。” 洪礼清刚报出地点,“嘟!”电话被再度挂断。 不是没空么? 洪礼清匪夷所思地抱着手机,真是纳闷得很。 第7章 游承静从梦魇中轰然醒来,一睁眼就是乌七八糟的两个脑袋。他五官傻在脸上,丧得一脸病恹恹,仿佛快要死翘翘。 大着眼睛,一把视线在病房里上蹿下跳地走,最后停在最近,朦胧一阵又一阵,努力确认床边的俩糊糊不是什么黑白常在。 左边那糊糊道:“哥你醒了!哥还好么?哥你哪里不舒服?哥需要喝点水么?哥你怎么不理我?旺仔你看哥怎么一直这个表情他是不是失忆了?” 右边那糊糊道:“瞎说什么!哪有人那么容易失忆啊?少看点电视剧吧你!真的是无语!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对了哥你先看看我这是数字几?” ......谁家黑白常在这么吵脑瓜呢。 游承静拨开眼前那根疯狂乱戳的指头,瞥一眼手上的吊针,懵懵懂懂。 他虚弱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21世纪。” 游承静慢慢横他一眼。朱穆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唯恐他穿越似的。 游承静扭头向窗外看去,余晖染金,云天映日,红得一片大好,正是黄昏时景。 记忆回溯,下午团队的粉丝见面会,他的胃从头疼到尾,硬生生撑到结束才晕在后台,估摸着时间,还算没拖后腿。 虽然绝食绝得轰轰烈烈,但必要任务也一个不能落,一个工作狂的职业素养不外如是。只是这次仿佛有点玩脱——下午的某一瞬间,他疼得都快看到他亲妈了。 兴许还能跟吴舒晨再卖波惨。游承静感受着胃痉挛的余痛,瞥一眼头顶的输液管——滴答,滴答,点滴正轻轻掉落。 ......也不叫卖惨,他好像是真惨。 游承静仰面朝天,若有所思。他不知自己放空的表情实在是叫人误会百出,看在朱穆空眼里,这么那么地神秘。 朱穆空小心翼翼地问:“静哥,你还好么?” 游承静眼珠凝在窗外一缕游云上,好一阵,慢半拍地问:“谁是静哥?” 两人都吓一跳。 朱穆空震惊:“我靠,真的失忆了?” 游承静无辜地眨眨眼。 “哥,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我空空啊。” “空空是哪位?” 朱穆空表情都快哭了。 李明望眼巴巴挤过来:“那我呢那我呢,哥还认识我么?” 游承静犹疑地看着他,“......你是?” “我旺仔啊。” 他像一下记得了,“我认识。” 李明望狂得瑟:“哥认识!” “特好喝的那个是不是?” 李明望表情凝固。朱穆空瞬间笑倒在床上。游承静靠着床头浅浅地笑,两个人半天才反应过来。 李明望正颜厉色:“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都什么时候了?” 游承静低头捋了捋手上的吊针管,“不就晕了下,小事。” 朱穆空驳斥他:“什么小事?我眼睁睁看着你从台阶上栽倒的,你头都摔破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好危险好危险!” “我摔了么?” 游承静抬手去够脑袋的纱布,哪里给摸痛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 疼得还蛮厉害的,难怪叶漫舟那孙子在梦里老掐他头皮。 房间外忽地传来一阵响动,他一抬头,就见洪礼清推开一条门缝,往里鬼鬼祟祟地探着脸。 “啊?醒了啊?” 他看着自己,不知怎的,那脸色像又喜又忧。 游承静故技重施,“你是谁呀?” 洪礼清沉默一下。 “失忆了?” 朱穆空呃一声,配合他:“好像是的。” 洪礼清回头,往身后冒出句:“情况有点棘手。” 游承静迷觑眼。门外什么人?医生还是护士还是吴舒晨? 都不要紧。是医护就坦白从宽,是吴舒晨就彻底摆谱,反正难得在兴头之上,这个宝他游承静是耍定了。 他面朝门外,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万万没想到啊。 “嘎——扎——” 在那伤痛的一声中,叶漫舟慢慢走进来。 游承静看见他,一双眼睛简直跟被大水漫灌似的,腾一下全灭了。 还带冒烟,滋滋哇哇。那一点自以为是的诙谐被蒸发得渣都不剩,就剩了双一刹那老了十岁的眼睛,枯枯的,哭哭的。 叶漫舟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坐下。 他们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走进来,坐下。 第17章 游承静一个人靠在床上扑朔迷离,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这情况简直比丈二的和尚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叶漫舟在床边往他挥挥手,“嗨。” 游承静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漫舟打量他一会,问:“听说你之前昏迷了?” 现在也快昏了。 叶漫舟又问:“听说你失忆了?” 明显是刚刚听说。 叶漫舟连着问他:“那你还记得我么?” 臭小子烧成灰都不能忘。 叶漫舟看着他,轻声:“我是你对象。” 神经病吧。 游承静忍无可忍,别过头小声问朱穆空:“叫他来干嘛?” 朱穆空道:“不是你叫他来的么?” 游承静大惊:“我什么时候叫他来?” “你昏迷时一直在喊他名字,说我要叶漫舟,我要叶漫舟,我着急着急什么的。” 游承静又大惊:“一派胡言!” “真的啊,大家都亲耳听到。” 朱穆空眉头紧蹙,“我看哥那么危在旦夕了还一直念叨他,搞得我们也很焦虑,生怕耽误你临死前找这人要个债什么的,这才赶忙呼他过来。” 游承静目瞪口呆。 叶漫舟忽地将一只手扶在他床上的大腿,那一处的感觉瞬间入了骨。 “我来还债,对象。” 游承静黑下脸,一把将他手撂开。洪礼清看他这反应,后知后觉:“哦,原来没失忆啊。” 李明望道:“静哥开玩笑呢。”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可不是么,我刚也这么说他。” “真是娱乐至死。”洪礼清看着他,恨铁不成钢,“承静,还是别绝食了吧,再这么折腾下去你命都快没了。” 叶漫舟眉头一蹙,“绝食?” 游承静扭头不吭气。 他看着他,“怎么,明娱饭菜有这么难吃么?” 游承静持续不吭气。 事关公司清誉,怎可容他人信口雌黄?朱穆空刚想仗义执言,游承静突然沉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罕见用这么充满火气的语气,一房间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叶漫舟慢慢坐直一些,一语不发地盯着他。 游承静顿了顿,实在给那种眼神折磨得不行,一掀被子躺进去。 “我累了,歇会,你们都走。” 安静片刻,一连串脚步声稀稀拉拉响起。游承静闷在被子里憋气,直到一声关门响动,房间内彻底没了动静。 他从被里探出脑袋。 窗外,夕阳被一缕夜色晾得很深了。 他扭头,呆呆地盯着头顶输液管里的点滴,滴答,滴答,滴答。 ——那你还记得我么。 ——我是你对象。 ——我来还债,对象。 ...... 游承静满脑子乱得不可开交,痛苦死了。他倒霉催地叹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低血糖而已,也不至于轻生吧?” 游承静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只见叶漫舟正靠在床头。 他面红耳赤:“你怎么还没走?” “帮你看点滴。” “谁让你帮?” “我日行一善。” 叶漫舟抬手调整输液器的滚轮,调慢了些,放下手,看着他,眼神静得出奇。 游承静躲过他视线,翻身在床上找东西。找了半天没有影,他心烦意乱。 这时叶漫舟转身,从床头把手机递给他。 好像这人天经地义就这么懂他似的。 游承静更烦了。 他劈手抢过手机,一肚子气没处撒,扣着键盘对洪礼清狠狠泄恨:“怎么说走就走了?太不仗义了?” “红领巾大队长:不是你让走的么?” “那叶漫舟怎么个事?” “他自己要留,我们还能硬掳他走?” “怎么不能掳?你先引狼入室,又弃队友于敌手,你算什么三好学生大队长?” “没办法啊我们今晚得回公司排练,没事的你助理也在医院,帮你买饭呢。” “他这会不在啊?我现在一个人跟叶漫舟在房间里,我好崩溃。” “你说你助理马上来,打发他走。” 游承静立马抬头对叶漫舟,“你先走吧,我助理马上就来。” 叶漫舟捧着脸摇摇头:“我不走呢。” 游承静低头忧愁打字:“他说他不走呢。” 洪礼清道:“你威胁他,再不走你就对他不客气了。” 游承静一抬头道:“你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叶漫舟受宠若惊:“真的?原来你刚刚对我那么客气呢。” 游承静低头诉苦:“他不仅不怕我的威胁,还阴阳我。” 洪礼清再没理他。 吴舒晨突然发消息过来。 “跟叶漫舟一起呢?” 游承静忙不迭回:“姐,我下午晕倒了。” “相处得怎么样?” “头都磕破了。” “合作节目快开机了,提前沟通下也好。” “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我之前给你发了往期类似节目,记得多看多学多练。” “好危险好危险。” “叶漫舟是综艺常客,有什么不懂的多请教他。” 第18章 “我打得是简体中文吧?” “今晚给你准假,跟人家好好交流。” “姐???” “加油。” 游承静怔怔放下手机。 这波卖惨计划真是相当失败。 “咚咚咚!”几下敲门声。 游承静没好气:“谁啊?” 助理程文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啊静哥,方便进来嘛?” 天降救星。 游承静抬头大喊:“进来,门没锁!” “呃,好像锁住了哦。” 游承静扭头瞪叶漫舟一眼。 叶漫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过去开门。程文宇在门外絮絮叨叨:“静哥我本来想去给你取报告但是报告还没出来,我就先给你去买饭,但是这边楼下饮食都太油腻了,我就跑远了点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鱼皮粥——呃。” 程文宇和叶漫舟面面相觑。 他默默退出门口,看一眼房号,确认没走错房间,又折返回来。 活的叶漫舟。 里头是活的游承静。 虽然他静哥活得跟快死了一样。 叶漫舟往他无情无绪地扔了一眼,他莫名感觉自己背脊一冷。 游承静道:“进来啊。” 程文宇给叶漫舟那一眼吓到了,尚且惊魂未定。 叶漫舟把饭菜自然地接过来,“辛苦。” “......应该的。” “这里我看着就好,你去取报告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 程文宇嘴上这么说,身体溜得飞快。他可惹不起顶流的绯闻对象。 游承静绝望地看着程文宇头也不回的背影。叶漫舟提着东西转过身,见游承静缩在床头,猫一样地看着自己。 一道眉眼方向,微不可闻地变化。 他面不改色地坐回来,倒出一碗,低头搅动热粥。 “不是不爱吃鱼么。” “什么时候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了?” 游承静眼看叶漫舟抬起一勺粥,慢慢送到他唇边。 热气轻轻升起,氤氲在那一张轻微失真的面颊。某一个瞬间,叶漫舟的五官在白气里微微地破碎了,看起来突然没那么混账。 游承静看着他,有点头晕目眩。 第8章 七年前,病院。 叶漫舟脸色铁青地看着游承静把勺子一股脑插进自己嘴里,那手劲劲的,从上舌壁直通扁桃体。他真是纳闷,这小子平时这小胳膊腿也看不出这么虬曲有劲,直捣黄龙的呢。 一勺肉粥从他嘴里四溅而出,瞬间呈现天女散花。 游承静吓一跳,从平板的电视剧里回过神来,慌手忙脚抽出几张纸帮他擦衣领, 叶漫舟猛烈咳嗽:“你......” “不好意思。” 游承静木着脸,道歉的语气明显火候不足。 他拍打他后背帮忙顺气,眼睛盯在叶漫舟那只没打石膏的手,动作太大,上边的吊针回了点血。游承静内心犯出些许愧疚,犹豫要不要多道几声歉,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跟他生气呢。 彻夜未归没个音,一醒来就把他叫来医院当护工,绝对不能原谅。 还偷偷跑出去打架。 还打输了。 更不能原谅。 “你搞什么。”叶漫舟咳嗽完,摊在靠背上,舌板给压得又麻又酸。 “谁让你吃这么慢。” 游承静嘴上赌气,但其实看着也怪心疼。 “我能怎么办?这粥这么烫,你那一勺勺喂得我感觉在吞岩浆。” “不吃拉倒。”游承静不爽地把粥捧回来,气鼓鼓掏出一只勺,自个闷头开吃。 叶漫舟盯着他手里,陶瓷勺,配铁饭碗。 多带一只勺子,是怕跟他共用一只。 怕跟他共用一只,是怕自己犯起洁癖。 是为,极致贴心。 他眼神都软了。 游承静看他表情不对劲,“怎么了?” 他故意问:“你怎么不用这只铁勺?” 人嘴硬:“我不喜欢用铁勺吃饭。” “为什么?” “铁勺一股铁味。” “瓷勺没一股瓷味?” 游承静卡壳。讪讪瞪眼,接着埋头干饭。 叶漫舟心里偷笑,忽然俯到他耳畔:“帮我吹吹?” 游承静一口饭差点呛死,呆呆道:“吹啥?” “粥啊。”他大着舌头,用手扇着嘴,“烫。” “......你想得美。” “所以爱会消失是么?”他一抬手,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游承静没接茬,视线有意无意往他手背瞟,暗自观察着那血什么时候流回来,却看他那只手老胡乱动弹,眼瞧着血条更长了,游承静把碗放一边,跪在床上按住他手腕:“别动!” 叶漫舟微微一愣。游承静后知后觉,自己正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姿势已然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壁咚。 游承静瞬间窘迫难耐。 叶漫舟抬头看着他,清清嗓,“那个......” “闭嘴!” “啊?” “都说别动了!” “啊?” “回血了!” “啊。” 叶漫舟瞟一眼手背。 “那什么......” “想血栓么?”他沉声吼。 “不是......”叶漫舟表情古怪。 第19章 “那就老实点!”游承静也不知道自己在凶个什么劲。 对方乖乖闭嘴,再没吭声。 游承静仔细盯着那血从输液管里慢慢流回来。这才定定心神,一抬头,只见叶漫舟俩眼珠往自己直勾勾凝着,扭捏得跟林黛玉似的,似蹙非蹙,似喜非喜,不太正经。 怎么跟偶像剧里演的一样?莫名其妙的对视,莫名其妙的静止。游承静感觉都快听到bgm了,肯定是一段爱的华尔兹,还带浪漫音效,不灵不灵。 脸都快给他给盯穿了,游承静面红耳赤,心想难不成数年的苦恋今朝就要修成正果? 叶漫舟张张嘴:“......那什么。” “怎么了?”他垂着眼,一脸傲娇带羞涩。 “其实刚刚我想说......” “想说什么呀?” 游承静一边疯狂心动,一边疯狂害怕。 只见叶漫舟看着自己,轻轻地道: “你压着我那里了。” “——回血了。” 游承静从记忆中回神,发觉叶漫舟正将他吊水的一只手背反扣在床。他立马想挣脱,对方那手指跟灌铅似的,长在他手腕。 “你想血栓么?”叶漫舟轻声。 他瞬间刹住动作。像是给一个世远年陈的回旋镖直击天灵盖似的,连带着七年前那会的份,加一倍的面红耳赤。 输液管渐渐变清澈了,那只手还是纹丝不动。 叶漫舟低着头,用手心把着他的手臂,慢慢滑到臂弯,像在丈量着什么。 游承静微微蹙眉,“放手。” 叶漫舟无动于衷,一只虎口慢腾腾地比划来,比划去。 “瘦好多。” 他俯身撩起他一截头发,仔细打量。 “脸都小一圈。” 游承静心情很差,胡言乱语:“打针打的。” 叶漫舟一愣,“你公司逼你打?” 这会还不到泼公司脏水的时候。游承静冷声:“我自己要打。” 他惊讶:“审美太烂了吧?以前有点肉多可爱。” “继续说,赶明我再削个骨。” “怎么这么上进呢?你妈生脸都满分了,放它一马吧。”叶漫舟说着,要去掐他脸蛋,游承静立马躲开。 “别动我。” “怎么?” “玻尿酸给你捏没了。” 叶漫舟像是都没想到这茬,无语了,张张嘴,又闭上。 闭上会,又张开:“承静,我欣赏你学习我精益求精的精神,但是咱们追求完美也要有个分寸不是?” 谁学他?瞎自恋什么?游承静气得不想说话。 叶漫舟把碗捧回来,汤勺了搅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玻尿酸是瘦脸的?” “那不是叫肉毒杆菌?” 游承静语气淡然:“你挺熟的,没少打吧。” “别瞎说,我这脸百分百纯天然,你最清楚了。”叶漫舟把粥放嘴边轻轻吹,吹完一勺,递到他唇边。 游承静大义凛然,绝不松口。 叶漫舟开启道德绑架:“好不容易给你吹凉了,别浪费粮食啊。” “你嘴吹过,我洁癖。” 叶漫舟愣一下,放下手,慢慢慢慢地睁大眼。 “你现在连洁癖都学我?” 游承静气得想把碗扣他头上。 他劈手夺过那碗粥,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没收完耍宝工具,叶漫舟转头又开始骚扰他的上半张脸,掀起一绺额发,左看右看。 “我说真的,肉毒杆菌还是少打为好。” “你看你现在脸僵的,看见我都不笑了。” 游承静冷眼:“看见你该笑么?” “你要真僵了,该哭你也哭不出啊。” 叶漫舟把他头发放回去,好好理顺。“现在还能么,哭一个我看看?” 游承静面无表情。 “说着玩,可千万别。”他简直生怕他当真,慢悠悠哄着他,“都瘦成秧子了,哭一泡眼泪又掉多少称?我心疼。” 游承静看着这人,还是这张脸,这张嘴,这些招数。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满成满的碍眼。 从前还能用这一套一套把他骗到迷糊,现在还拿他二百五呢? 他开口,单刀直入:“叶漫舟,你跟那节目组什么关系?” 叶漫舟挑着眉:“什么节目组?” 游承静一语不发地凝视他。 叶漫舟不吭气,满脸风云不惊,写满人模狗样的正经。 其实游承静最不擅长跟此人眼神对波,但一想到此次涉及到他后面一年的心理健康,问题形势严峻,所以丝毫没软,凝他的双眸炯炯而坚决。 电光火石之间,叶漫舟慢慢松弛下来,“就是,普通商务合作呗。” 普通商务合作能这么精准无误地祸害到他身上? “节目是卫视自制,那卫视大领导跟华盛有点关系,节目组的人就带着那领导顺势找上我,我本来想说我从不去恋综回绝了,可是那领导好像还有点来头,得罪不起,我想着抛给他们个难题婉拒一下呢。” 他静静看他装蒜,“然后抛出我了?” 叶漫舟淡淡一笑,“我想要是有什么综艺能请动你,那也挺有一手,我就告诉他们,要我去也可以,对象非游承静不来。那领导说努力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努力成了,但是好像还真努力成了,我心想那既然你都成了,那我也就成吧,没成想你这边其实还没完全成呢,人都还差点不成了。” 第20章 游承静听着他满嘴跑火车,脑瓜子嗡嗡的。“你他妈——”他欲骂又止,竭力维持最后一丝教养:“不像话......” “是,我也觉得不像话,听说那节目组砸了血本请你去的?真的是,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把你当什么人了?” 叶漫舟拍拍他后背,语气纯他妈找抽:“你放心,等开拍后我必须好好说说他们。” “你倒摘得真清?” “单就这事来说,我客观上肯定是清的,我主观上肯定不清。” “别跟我扯这些。”游承静俯下身犯起头痛。叶漫舟还以为他又低血糖了,扶住他肩膀就要去按床头铃。 “坚持下,医生快来了。” 游承静忍无可忍,揪着他领子开撕:“叶漫舟,你装你大爷呢?” “装我大爷?”他顿了顿,“我大爷在非洲大草原援建呢,这种小地方哪里装下他。” 游承静快崩溃了:“我他妈管你大爷在哪?” 叶漫舟好声好气:“可以暂时不管,但是以后见家长还是得稍微管管,我家教比较严......” “我去你大爷!” 他抽出来枕头挥力一砸,叶漫舟站起来一躲。喃砜 “别在这假惺惺的了,你以为你使那点伎俩我就会跟节目组妥协?” “你的妥协是指跟节目组签了合同么?” “我签合同又怎么?我签了再撕!” “违约金好像不太便宜。” “我一个亿砸进去,我他妈花钱消灾!” 叶漫舟竖起大拇指:“老板大气。不过刚签就撕会不会得罪大领导?你小心被业内封杀。” 他几乎喊破音:“封杀我就出家去!” “出家?这么时髦的事情,必须带我一个。” 简直是油盐不进。游承静气得泪腺冒酸,委屈的:“叶漫舟,你能不能滚啊?” 叶漫舟好声好气:“等会再滚,我还没跟你聊完呢。” “我看是完了!” “什么完了?” “我们之间,一切一切,本来就什么都完了!” 叶漫舟眼看对方咆哮完那句话,红了眼眶。 他突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游承静的泪腺实在过于发达,一激动就好哭,一吃辣也哭,在华盛时有回他唱跳总分考了第二,亢奋得在宿舍哭成汪洋大海。他的眼泪与伤心并不能完全挂钩。 可,偏偏刚才说出的,又实在是那么一句叫人伤心的话。 气氛给弄得挺沉了。游承静正竭力使眼神冷血无情,奈何泪腺正持续崩坏,发挥严重受限,无情得不太彻底,反而颇添一丝心碎。 叶漫舟眼看他两眼通红,长睫毛给眼泪裹成泪津津的两扇,往人湿淋淋地一横。 原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这样的,再生气也不像生气,再埋怨也不像埋怨,什么有的没的消极情绪,统统都能给消化成撒娇委屈。 ——看着,就想让人抱到怀里,用力点,再温柔点。 叶漫舟停止心痛心慌心猿意马,按下两只蠢蠢欲动的手,走出去几步,俯下身把枕头捡起。 “不是这样的。” “第一集完了,还有下一集未完待续呢。” “第一季完了,还有下一季未完待续呢。” “我们两个之间有那么多季,这个未完待续我等了好多年,怎么可能轻易完了?” 叶漫舟把枕头掸掸灰放到他手边,又从兜里掏出手帕纸,不动声色地往他一递。 三,二,一—— 提心吊胆地数着数。过三秒了,他心情有点怵。怀疑自己刚刚说得是否太过抽象?没有充分表达出他破镜重圆的决心? 游承静沉默一会,伸手接过纸巾。 yes!就知道他吃这套,酸文假醋带点情,虽然很土但好使。看来这破镜也还挺有戏。 叶漫舟插兜站着,正围观游承静拿自己的手帕纸擦着眼泪,有点得意忘形了,耍贫的本性突然从内心鱼跃:“肉毒杆菌会从眼泪里流出来么?” 游承静身形一怔,“我去你大爷!” 他抄起枕头,再度挥力一砸。 “叶漫舟你给我——” 一口气突然没上来。叶漫舟赶忙接住他,心中懊恼贱嘴没个把门,又快把气晕。 游承静在他怀里几近不省人事,气息奄奄:“叶漫舟,你给我......” “滚,我给你滚。” 他两条胳膊兜着他,无比歉疚:“等你这瓶水挂完,我马上滚,麻溜滚。” 第9章 一瓶葡萄糖没挂完,游承静火急火燎拔针要跑,叶漫舟还想拦他,游承静直接翻脸:“你再碰我试试?” 叶漫舟乖乖不动了。眼看游承静自己拔了针头,走路跌跌撞撞,他不放心道:“我送你回去吧。” 游承静没理他,走到门口,叶漫舟起身抢了他的路,“我也要走。” 游承静拉开门给他让道,叶漫舟忙跟上,脚后跟都没踏出门沿,“嘭!”的一响,身后房门紧闭。 他先是一愣,眼疾手快地转上门把手,游承静没来得及反锁,房门一敞,两人隔一道门缝对峙。 叶漫舟身体卡着门:“你不是要走么?” 游承静拼命堵门:“又不想走了。” “那我也突然不想走了。” “谁管你?自己找地儿凉快去。” 第21章 叶漫舟特正人君子似的:“不行,我都答应你助理好好看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去你的吧,跟我助理很熟么?” “还行吧,他私下找我要过几次签名。” 游承静给成功气到,程文宇这叛徒! 叶漫舟从门缝里看着他,“吃醋了么?” 游承静怒目:“你傻逼么?” 叶漫舟给骂得忒舒服了,感觉这句人生攻击实在太过久违,正乐呵着,脚背忽地被猛踩,一时失力。 游承静暗算得逞,把房门一摔,迅速反锁。坐回床上,闭目养神。 门外人咚咚敲门,游承静全然无视。敲了没一会,外头响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先生你好这里是vip病房请不要随意打闹——我的妈呀叶漫舟!” “你好。” “我我我我的天舟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朋友,不小心把自己关门外了,可以帮个忙么?” “咔吧”一响,叶漫舟游刃有余地走进来,“我跟你助理是清白的。” 游承静实在是受够了,他冲向门口,叶漫舟下意识去拉人,伸手触及肩膀,肢体接触的瞬间,游承静突地条件反射,猛一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利落箍在他脸上。 两人皆是一愣。 叶漫舟眼神轻微错开了一下,没有太大反应,原地站了几秒,盯他看着。 游承静躲过视线,收回手,转身。 身后脚步声响起。 他低喝:“别跟着我。” 脚步一顿。 游承静头也不回,摔门而出。 叶漫舟伸手,手指在门把悬住,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只手停了一会,犹犹豫豫地收回。 如果是曾经的话,说什么都要追出去,可以他说东他往西,可以变本加厉地插科打诨,可以肆无忌惮地卖弄出他那些幼稚可笑的脾气。 那样的任性,已然行不通了。 勾搭人的捷径已经在年少时全部走完,现在甭管是他高攀,飞攀,使劲攀,都必须更耐点心。 怪得了谁?谁让他没赶上趟呢?花有花期雨有雨期,他叶漫舟曾有相当长一段中二期,病情刁钻到误了人生大事,现在追悔莫及,只得含恨拿命捂出个春天,苦求一个铁树再开花。 ——树虽不怎么开了,也没至于这么铁吧。叶漫舟回忆到刚刚气氛最好的时候,游承静一语不发地接过了自己的手帕纸,突然生出一些动力。 ......他的纸都接受了呢,再努力努力,他的人没理由不接受吧? 追对象嘛,要么就脸皮厚点,要么就乐观一点,好在叶漫舟两者都沾点。他搓了把微痛的脸颊,振作精神,忽然看到衣架上挂着游承静没来得及穿走的大衣。 叶漫舟走过去,把它轻轻捧在怀里。 好歹还剩个战利品。 他将脸贴上游承静的大衣,睹物思人,昏昏沉沉,隐约嗅到一丝西普调的香,心里的乐观更具体了一些,脑子里也不觉浮想联翩。 白日梦正做得好好的,突地被一阵手机铃打扰,来电显示刁文秋。叶漫舟这才想起原本二人有约,自己是瞥下他赶来的医院。当时的情景大概是这样—— 挂断洪礼清电话后,刁文秋问他:“老大,谁啊?” “承静的队长。” “找你干啥?” “不知道,感觉像挑衅。” “他挑衅你?凭什么?为什么?怎么敢?” “呵呵。”叶漫舟冷笑。 刁文秋讶异:“上次接触还觉得他很有礼貌呢,看不出他竟然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你身为re队长,代表我们re形象,我建议你还是回拨下具体问问,不要搞出两团外交事故。” 叶漫舟干自己活没搭理。刁文秋自讨没趣,不再过问,走出房间前,随口一提:“万一是静静找你呢。” 叶漫舟顿了顿,回拨一通电话后,火速冲出门外。 此时此刻,吃瓜第一线的刁文秋拨来语音,叶漫舟接下电话。对方特事儿妈的问:“拿下没?” 叶漫舟贴着游承静大衣犯迷糊,“拿下了。” “这么快?”刁文秋被这惊人的效率吓到了,立马语音转视频,本期望看到缺月重圆的良景,却只看到叶漫舟一人独守病房的惨状。 还他妈抱着团衣服在那闻来闻去,跟个变态似的。 “人呢?” “走了。” 他一脸期待:“都处好没?” “好了。” 他更期待问:“有结果没?” “会有的。” 会有的,就是还没有。刁文秋感觉一波一波白期待了,不死心地问:“那你们都聊什么了?” 叶漫舟断章取义:“聊了家人。” 话题这么深刻啊?刁文秋不得不佩服,心说老大出马一个顶俩,这发展速度,看来见家长已然指日可待。接着瞎打听:“聊你哪家人呢?” 叶漫舟:“聊我大爷。” 刁文秋一头雾水。盯着对方怀里的衣服,感觉哪里不对劲。 半晌,突然认出,国际小众高奢vittorio alfieri,乃游承静亚太区独家大使代言。 他大为震撼:“你还把人衣服给扒了?太暴力了吧!” “他落下的。” 第22章 叶漫舟捋着袖口,跟自己胳膊比划,短了半个手腕。 “那你不给静静送过去?” “急什么。” “你不急人家不急?这可是va的衣服,上身飒得不要命,价格高得能买命。” “我差那俩臭钱?” 刁文秋跟他科普:“那还真不是钱能买到,你手里这款非同小可,出自va首席设计师的特别定制版,全球限量三件。” 限量三件,也就是说全球还有另外两个兔崽子跟游承静穿着此等同款。 叶漫舟默默嫉妒,“这衣服对我胃,回头搞件同款。” 刁文秋贼兮兮问:“衣服对胃还是人对胃?” 叶漫舟没搭理他,一只手整理好袖口,叠在怀里,又把脸轻轻贴上。 一代顶流如此变态行径,实在太过掉价,刁文秋不忍直视地挂断视频。 游承静掐着时间赶回公司,路上接到助理电话,“哥你怎么就走了?你不等我呀?” “有点事。” “有什么事呀,吴姐不是给你放一晚让你跟那谁好好聊么?” “你也知道?” “知道呀,都知道你俩今晚私聊,空空哥刚刚还跟我打听情况呢。” 游承静莫名愤怒,怎么跟叶漫舟私聊就成了个众所周知的事?他严正抗议:“什么私聊?我跟他没什么好聊!” “哥你害羞啥呀,今晚私聊又不是今晚私通。”程文宇感觉自己挺幽默似的。 游承静眼前一晕,“你才私通,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哥你怎么知道?我全家都喜欢叶漫舟的。”程文宇语气是真害羞。 游承静要吐血了。 程文宇又道:“但是哥,你化验报告不太乐观啊。” 游承静心说他现在心态都不太乐观,何况报告。 “你有点低血糖,胃好像也有点——” “我到公司了。”游承静匆匆打断他,刷脸进门,“我有件大衣落医院,帮忙拿回来,然后你就下班吧。” 程文宇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被挂断。他四处打量,守着空荡荡的病房一阵懵圈。 ......大衣?什么大衣? 挂断电话,游承静气势汹汹地冲进公司,来前想了一路,终于下定决心,违约就违约,赔钱就赔钱,大不了卖了房子搬公司,不然就跟吴舒晨拼个一刀两断——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放任自己重蹈覆辙。 坐电梯到达高层,从电梯门一路噔噔蹬蹬旋腿小跑,直奔吴舒晨办公室。把攒了一路的怒气全堆到脸上,凶巴巴恶狠狠,破门而入的一瞬间,没瞅见吴舒晨,却意外迎上一张甜蜜蜜的笑脸。 “静静来了?” 说话人腾地一站,马不停蹄地来给他个熊抱。 游承静被搂得蒙在原地,看清来人后,表情更是惘然。 一向不擅社交,出道这么些年,圈内的好友本就屈指可数,唐璃却是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唐璃,童星出身,科班演员,自出道起接连主演过多部爆剧,凭借精湛的业务能力,二十出头就成为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在演艺圈叱咤多年,已经把能拿的奖拿了个遍。资历极厚,地位极高,人爆火的时候,游承静还在老家玩泥巴呢。 游承静犹记得,自己刚出道那会,代表团体参加音综节目,那会因他背弃前公司,空降明娱,正临全网爆黑。 骂声最厉害的时候,身边选手生怕引火烧身,对他避之不及,精心制作的歌曲也因为种种原因上不了场。唯有唐璃身为节目的飞行嘉宾,力排众议将他推举上引荐位。 游承静也抓准机会,一技当台即兴作曲惊艳四座,曲目一夜间席卷各大音乐榜首,这才使drop获得了第一次良性曝光。 都说贵人难遇,伯乐难寻,对于当年的唐璃不求回报的帮助,游承静一直感激在心。 “吴总说你在医院,本来还想等会去看看你,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游承静迎上唐璃那甜甜一笑,凶了一整晚的脸,瞬间不太冷艳了。他低下头,有点局促,“璃姐,你怎么来了。” “好久不见,来叙叙旧嘛。” 平常小事哪能劳烦到她本人大驾光临?游承静有点紧张,“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找你一定得有事么?我在你眼里这么功利呢?” 唐璃笑得光风霁月的,他感觉七寸都给她笑得拿捏住了,脸色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给她端茶倒水。 唐璃笑了一阵,不闹他了,“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么?有没有遇到什么很烦心的事?” “我还好的。”游承静报喜不报忧,也开始嘘寒问暖:“你呢姐?最近拍戏忙么?” “我刚杀青一部,上部接了个仙侠。你不知道,我这大半年天天在片场吊威亚到处飞到处挨打,有回小腿都撞骨折,钉了好几根钉子,痛死我啦。” 闻言,他有些心悸,“姐没用替身么?” “没呀,我就喜欢吊威亚,脱离地心引力这晃那飘的,多好玩啊!” 游承静默默佩服,实在惊叹于她这种敬业。 “不过我医生说,我的腿再摔一次可能就终身残废了呢,以后就不给我吊威亚了。” “这么严重?” 唐璃叹气:“是啊,我经纪人为了我的健康着想,两年内不许我接动作片。” 第23章 终身致残可不是什么小事,游承静赶忙劝道:“姐太辛苦了,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唐璃摆摆手,“我可闲不下来,正好最近有个休闲综艺找上来,让我去当主持人,这活倒是新鲜。” 被吴舒晨的话术洗脑这么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游承静也装腔作调:“挺好啊姐,录录综艺也不错的,又能增加路人缘,又能提高曝光。” 她笑眯眯道:“你也是这么想?你会期待我做主持人么?” 游承静笑眯眯道:“我超期待的!姐你跟我说那综艺叫什么名字?我回头一定准时收看......” 唐璃笑眯眯打断:“那就不用看了吧?” 他笑眯眯问:“为什么啊?” 她笑眯眯答:“因为你也在里边啊。” 游承静微微一怔,惊出一身冷汗,二人之间的美好气氛荡然无存。 唐璃问他:“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做什么么?” 他弱弱道:“你......你不是来叙旧么。” “这点时间不够叙呢,姐就假公济私一波,在节目里接着叙几个月。” 游承静瞬间蔫了气,原以为是亲友倾情热聊,难料此刻图穷匕见,方才的一切竟都是糖衣炮弹? 唐璃看他这么垂头丧气,登时语重心长:“你的事情,吴总其实都跟我说了,我也知道你很为难。” “当初你离开华盛时和叶漫舟闹得不欢而散,这些年来,尽管你们各自的事业风生水起,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你始终被叶漫舟压一头,这才导致你对叶漫舟产生了一生的心理阴影......” “但是,这样一直躲下去并不是办法,我始终认为,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唐璃说着,捧起他的双手,声声切切:“静静,就让我们一起战胜你内心的恐惧好么?” 游承静傻眼看她,心说what the fa? “唐小姐。” 吴舒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唐璃回眸一笑,“吴总来了?” 吴舒晨应声招呼,看一眼游承静,“回来这么快?听到风声了?” 游承静正发蒙发神久久震撼呢,什么风声?他只知道他脑子里全是快疯了的声,一字一字声嘶力竭的:“——战胜你内心的恐惧!” 吴舒晨道:“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游承静对敏感字眼产生强烈刺激,最近流年如此不利,他这等衰人还能轮的上什么好消息? 已然先入为主,再抬头看吴舒晨,感觉她那笑简直恶意满满。 吴舒晨开口:“最近公司打算......” “——打什么算?你打死我算了!” 游承静捂着耳朵胡乱装蒜。 吴舒晨疑惑地看他反应。唐璃抛出眼色,暗示她悠着点来,或许惊喜太快,孩子有点意外。 “就是说......” “——你别说,我告诉你,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 游承静誓死不从,一心一意要在源头遏制噩耗。 吴舒晨看他这样,只好耸肩,“好吧,本来说想给你出单人专辑的,你既无意那也不强求。” 游承静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唐璃贴心重复:“吴总说要给你出solo哦。” 气焰断崖式下跌,他立马乖乖坐直,“好的呀。” “可以么?” “可以的。” “又都可以了?” “我一直都可以的。” “真的都可以了么?” “真的都可以了。” 吴舒晨慢悠悠地笑着:“那恋综也可以了么?” ......在这等他呢。 游承静小脸一垮,无声辱骂。 第10章 吴舒晨对游承静的工作要求,一向是以累死人不偿命,剥削你没商量的大方向统筹安排。尤其年底活动多,在兼顾团队活动的同时,他的单人通告更是只多不少。 今晚是晚会最后一次彩排,游承静一下飞机就开始往现场赶。在短短一个月内把祖国的东南西北都去了个遍后,他恨不得有丝分裂成三十六个的自己,其中三十四个扔到各地一级行政区里积极候命,剩下俩一个用来搞关系,一个用来搞创作。 搞什么关系?程文宇吓得不轻,好言相劝:“哥,虽然圈里风气乱得飞起,咱也不敢被带坏风气,乱搞男女关系!” 游承静实在无力吐槽,“我搞什么男女关系,你能不能说话注意。” 程文宇急忙纠正:“男男也不行!” “最近有个男偶像不仅偷偷谈恋爱,还被爆出脚踩十八条船,正是高度敏感时期,咱们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游承静赧然,脚踩十八条船——这人属章鱼的?踩得过来么?不累得慌啊。 他在车后座翻看着粉丝信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 “哥没听说是正常的,毕竟哥最近都是2g冲浪。” “胡说什么,我最近压根就不冲浪。” 还挺理直气壮?程文宇突地想起什么,“哥,你给我的自拍库存用完了。” 断网数日,近期的微博营业都是让程文宇帮忙代发,游承静便道:“赶明等我再拍些发你。” 程文宇道:“对了哥,叶漫舟老是给你点赞,基本上我发一条他赞一条,偶尔还评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要不要回赞他一条啊?” 第24章 游承静惶恐:“不许!” “可咱这样多不礼貌啊。” “......礼貌是要给需要礼貌的人。” “为什么啊哥?他对你有哪里不礼貌么?” 那可太多不礼貌了。游承静实在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脑细胞,只好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那男明星是谁?具体怎么一回事?” “是个十八线的,名儿叫什么来着......”程文宇努力回忆了一会,放弃了:“那名挺拗口,我也记不住,不重要。” “反正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红爆的,听说那网红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想蹭明星热度,找了狗仔偷拍两人约会,却被狗仔拍到那男的跟其他女人进出酒店,这才暴露出来。现在他是身陷囹圄,那小网红可是借此涨粉几十万,赚得盆满钵满。” 程文宇说着,啧啧两声:“虽然她接近他的目的确实不良,但这样讲好像有点受害者有罪论的意思,毕竟是他出轨在先。” 游承静感叹:“十八人......这都不叫出轨了,这叫螺旋式劈叉。” 程文宇幸灾乐祸:“本来今年他们公司想捧他,前期投了挺多资源,结果眼看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新丰那边正拼命买通稿洗白呢。” 游承静微微一怔。 “新丰的艺人?” “对啊,新丰的。”程文宇吐槽道:“新丰跟华盛一样德行,仗着财大气粗,水军数据一波波的买,最近他们在把舆论往网红身上引,好多路人都给洗脑成功了,不认为是男偶像瞎搞男女关系,转而相信这一切都是那网红的阴谋呢。” 游承静沉默一会。 程文宇发觉不对劲,回头看他,“怎么了哥?” 他摇摇头,“没事。” 程文宇看他这么讳莫如深,联想到刚刚的话题,忽吓得够呛,“哥!你别真的是被我说中了,也瞎搞出什么关系......” 游承静狂翻他白眼:“我瞎搞什么关系?” “那你究竟要搞什么关系?” 他解释:“我要搞吴舒晨的关系。” 简直更重口了!程文宇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游承静没好气道:“我想跟我老板搞好关系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你前些天还跟她要死要活大罢工的......” 游承静义正严词:“什么要死要活?我老板人美心善精明能干,先前那只是我和她之间突发的一场摩擦性罢工,上升不到结构性,你少挑拨离间啊。” 程文宇着实汗颜,不就是要给他出solo了么?狗腿成这样。 下了车,两人出了电梯,顺通道往里走,程文宇仍不放心:“总之,哥近期一定要多加注意,虽说圈内人情复杂,在搞关系这方面,咱们一定要出淤泥而不染。” 一个词给他活脱脱计较了一路,游承静只恨自己用词不当,“您行行好,我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创作,我能瞎搞什么关系?” “那不好说的呀。”程文宇在后头偷偷嘀咕:“圈里人都说,人不可貌相,gay不可斗量......” 游承静捋起袖管一回头,“什么不可斗量?” “到了到了,就这间!”程文宇在休息室门口停住,起手要敲门,游承静拦着他,“程文宇,你把话说清楚,gay怎么你了?我又怎么你了?” “没怎么啊哥。” 程文宇哭丧着脸:“我不是提醒你,我也是为你好啊,我怕万一有哪个想不开的知道你好这口,也故意接近你蹭你热度呢......” 游承静气得够呛:“我好哪口了?” “就是那口么......”程文宇慌得解释:“哥你别气啊,我意思又不是让你完全不搞,毕竟你都寡了那么多年,现在空虚寂寞冷也是再所难免,你只要不乱搞,或者就算想搞,咱也得搞个旗鼓相当的......” 话音未落,程文宇只觉颈子一紧。游承静提溜着人走进门,“你再说一遍?什么旗鼓相当?” 程文宇快语无伦次了:“旗鼓相当嘛,就是那个那个......” 门一开,他啪叽撞上一肉身。 鼻子猛吃一痛,他痛得龇牙咧嘴,恶狠狠一抬头——只见叶漫舟人高马大站他面前,睫影森森的两只眸,盯着他看。 心口一梗,拔凉拔凉。 游承静定睛一看,休息室内三个队友排排坐,朱穆空一脸懵逼,洪礼清一脸担忧,李明望一脸看戏。 “......走错了。” 游承静睁眼装瞎,转身要撤。 叶漫舟挡住他,“我来找你。” 他身子微微后倾,“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程文宇,送客。” 游承静绕开他头也不回,刚走开两步,叶漫舟一把扯住他,“有事的。” 他恼了,鸟人说事就说事,干嘛老动手动脚? 迫于众人的注目,游承静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甩开他手,和叶漫舟走出去,关上门,二人在走廊对峙。 叶漫舟:“刚下飞机?” 游承静:“关你屁事。” 叶漫舟:“没休息好吧?” 游承静:“关你屁事。” 叶漫舟:“彩排完一起吃个饭?” 游承静:“不吃。” 叶漫舟:“好凶。” 他蹙个眉,伤心得挺装样。 游承静实在不耐烦:“有屁快放。” 叶漫舟道:“你大衣在我那。” 第25章 他一愣,“什么大衣?” 程文宇在隔壁提醒:“哥,你在医院里丢的那件?” 这门隔音效果这么不好?游承静匆匆走出去两步。 叶漫舟道:“没用的,你们一出电梯我在房里就听见声音了。” 游承静脚步一顿,猛回头:“你听见什么了?” “没听全,大概是你想搞对象,你助理不让,说必须旗鼓相当,还侮辱你性取向。” 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叶漫舟似笑非笑:“你跟我搞啊,你助理肯定没意见。” 游承静面红耳赤:“你想都别想。” “想都不给想?太霸道了吧。”叶漫舟略显惆怅,“既然现实搞不成,看来只有在节目里搞一搞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游承静瞬间面如猪肝色。 叶漫舟轻声:“我心想你毁约后万一真给封杀了,我就做好应急措施,连出家的寺庙都选好了。没想到你突然答应配合录制,真感动。” 游承静支吾嘴硬:“......我去也是为了别人,你不要自作多情。”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别人来跟我搞对象?”叶漫舟睁大眼,“有点抽象,但不失浪漫。” 游承静忍无可忍:“别废话,还我大衣!” “你过来拿。”叶漫舟要领他走,游承静甩开他的手,冲门内人喊:“程文宇,出来拿衣服!” 程文宇正贴着门根偷听呢,吓了一哆嗦,这边刚慌手忙脚开出一点门缝—— “哐当!”房门一关。 叶漫舟伸手按住门,“你不来,我不给。” 游承静冷脸:“那我不要了。” 作势要回房间,叶漫舟照旧堵着。 他怒目:“撒什么泼?” 叶漫舟无赖一样地靠着:“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晚上不吃。” “那一起喝点水。” “我晚上不喝。” 他好奇:“不吃也不喝,那你晚上都在忙什么?” “跟你有关系么?”游承静简直想用眼睛咬死这个人。 两人视线对峙,正是剑拔弩张,几个工作人员跑来喊话游承静,表示彩排即将轮到drop,下一场准备就位。 要不是还有正事,叶漫舟绝对能赖到猴年马月。他慢条斯理地移出步子,里头队友走出门外,就见他俩一前一后地杵着,一个的脸正似笑非笑,一个的脸气得想要上吊。 朱穆空往叶漫舟狠狠扔了个眼刀。 李明望拉起游承静的胳膊,“哥,咱们走。” 游承静转身,听到叶漫舟在身后冒出一句:“以后会有关系的。” 游承静绷着个脸,“以后也不会有关,永远永远也不会有关。” 叶漫舟问:“你怎么知道?” 他扭头抢白:“我就是知道!” 话音未落,忽然惊觉,刚刚那没过脑子的一句,分明出自对方口癖。 叶漫舟看着他,一微笑。笑得他会心一暴击,后槽牙都快咬碎。 “我说......” “说什么说?”游承静大吼一声,揶揄未曾出口,恼羞已然成怒,“闭嘴吧你!” 他撂完一句,拨开面前目瞪口呆的队友,噔噔直跑,几步路就逃得没影。 第11章 灯光明灭,未曾汇聚,舞台一片漆黑。 忽起前奏,一束芥豆之光,直降四人面门。 drop成员依次现身,唱起歌词,跟拍走位,节奏起落间,全员将一曲整齐划一地演绎而出。 此首《淹没》是年初的专辑主打,全员排练多次,舞蹈动作已经娴熟于心,只要记住舞台上几个特殊走位,彩排并无太大困难。 一段节奏后,洪礼清的部分已然结束,最后一拍轮到自己。游承静在后方脚步一变,启唱:“......传说你我,或尽兴过。” 旋身之际,脸色忽变。 从登台开始,胃里一直不太消停。他起初以为是上台前大动肝火的影响,直到疼痛开始强烈,到达一种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一时看错,也曾承诺,现已沉默。” 众人四下退散,衬出游承静直立中央,几下身形高低,手臂已然眩在一片模糊里。 最后一句词了。 他咬牙抬眸,放声吟唱: “......任,岁月婆娑。” “......我,慢慢淹没。” 借肌肉记忆,游承静摸着黑,唱跳出最后一个字眼。 一曲毕,掌声雷鸣,导演表示效果堪称完美,彩排圆满,只待明天的直播晚会如一还原。 下了台,洪礼清最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忙上前询问。 游承静低头疼出一身虚汗,说话都费力,只闷闷蹦出俩字:“胃疼。”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扶到休息室。游承静在沙发蜷成一团,程文喃砜宇给他打来热水,颇为担忧:“哥,上次体检时医生就说了你身体有些问题,最好去查查胃呀。” 游承静有气无力:“都是小问题。” 洪礼清咋舌:“还小问题呢,上次疼晕过去的是哪位?” 游承静嘴硬:“上次又不是疼晕,上次是低血糖。” “低血糖又好到哪去了么?” 那当然不一样。游承静心想,低血糖是被动来犯,说晕就晕一点没商量。至于胃疼......起码是可以忍受的嘛。 第26章 他喝一口热水,慢吞吞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洪礼清苦口婆心:“再这样下去,小心积重难返。” “是啊哥,礼哥说得真对!” 朱穆空不知吃错啥药,突然来劲,往他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么哥,再小的问题,积少成多就是大问题了,古人曾说,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游承静听得晕头转向的,心说这几句是这样用的么? 奈何还真有给糊弄过去的,李明望率先佩服:“空空,怎么最近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好有水平!” 朱穆空摸头惭愧道:“没有啦,只是最近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感觉我整个人越来越清醒了,怪不得人家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游承静一听朱穆空又开始看书了,心里一沉,忙问:“你都看什么书?” 朱穆空嘿嘿一笑,眼看他掏出一本高中语文必修三,全员汗颜。 “我已经厌倦立文盲人设了,决定给粉丝们一个惊喜,以后走智性恋路线,首先要用知识武装自己......” 他目瞪口呆:“什么玩意?你要用必修三武装自己?” “是啊哥!我都研究透了,咱们粉丝比例很大一部分是高中生,我这是对症下药,重点狙击目标人群的芳心!” 游承静实在给雷得不轻,他可没觉得粉丝们的小心灵这么脆弱,背个两篇文言文就能给轻易狙击了。 洪礼清采取鼓励式教育:“可以的空空,加油努力,你的文盲人设崩塌也是指日可待!” 游承静身为这里唯一一个有点文化又有点良心的,实在没精力跟他们耗。休息得差不多,他向程文宇要了房卡,起身要回酒店。 洪礼清邀请他:“一起吃个饭?反正到明天表演前都闲着了。” 连轴转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今晚能歇会,游承静现在只想大睡一场,他摆手表示拒绝。程文宇也跟着站起来,游承静便道:“你跟他们一块去吃呗。” “没事的哥,我也不饿,先送你回酒店吧。” 话音未落,只听他肚里传来咕噜噜一阵长响。 程文宇微微一愣,尴尬在原地。 游承静朝他笑笑。为了上镜要求,自己常年不吃晚饭,可没必要拉着旁人跟他一起遭罪。 “你去吃吧。”他转身要走。 “那哥,我回头给你带点饭?” “都行。” 回到酒店,行李已经被程文宇提前放置在房间,他先行洗漱一番,裹着浴袍出来时,原先的睡意却是被热水冲了大半,索性掏出笔电,取出声卡设备,开始创作。 现如今,团里大多专辑的歌曲都出自他手,而一张专辑的制作周期漫长,要经历开案,企划,制作种种环节,最后才能正式发行,现在新专正在收尾阶段,还要忙着准备单人专辑,时间更加紧迫。 游承静为drop创作出许多爆曲,他是写歌的能手,旋律的天才,可就算创作能力广受业界好评,可依旧逃不了被黑成“漂亮废物”的命运。 就算即兴作曲,也会背上“节目串通”“金主扶持”的名头。 一切只有一个原罪。 他不够红。 因为不够红,所以不被熟知。 因为不被熟知,所以不被支持。 大众比起他本人,总是先认识的流言蜚语。 圈内混了这么多年,自是修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游承静不愿过多解释。 打开编曲软件,数条音轨映入眼帘,游承静带上耳机,拿出平板,里头已经积压了一百多首demo,大多是赶通告的间歇即兴创作。 虽说做了这么多demo,最后大多也逃不开废弃的结局。只因游承静耳朵十分挑剔,选demo基本是十里挑一,重重关卡筛出最中听的一首,才得安心深度制作。 作曲初期已经是重中之重,后期编曲的工程量更是不遑多让。趁着现在闲下,他得以有空整理,一口气整理到深夜,不知疲倦。 门铃忽响,游承静冷不防从音乐中抽身,想起程文宇说要给自己带饭。摘掉耳机,看一眼时间,已近凌晨。 吃到这么晚,想必是玩得太嗨,流连忘返。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开门,半开玩笑道:“我可要跟太后打小报告了,明天好歹还有演出,你们还这么不务正业。” 房门开启,他微微一愣。 叶漫舟提着外卖站在门口,“谁是太后?” 游承静二话不说要关门,叶漫舟早已吸取教训,眼疾手快地挤了半个身子进来。 他举着一碗打包好的热粥,“听说你没吃晚饭,我给你送饭。” 游承静沉默着,在当场腰斩他和引狼入室的两个选项里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放他一条狗命。 他撒开手,叶漫舟立马闪身进来,“我以为你睡了,本来打算按几下门铃,没人理就走呢。” 游承静如鲠在喉,只恨自己太过鲁莽,差点逃过一劫。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 “碰巧遇见你助理了,顺口一问,咱们酒店都一层。” 叶漫舟说碰巧,肯定也不是那么碰巧。 游承静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房间号暴露,要么是程文宇太不靠谱,要么是叶漫舟过于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