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 寄生_分节阅读_1 寄生 作者:多木木多 【文案】: 本文中心思想: 作者打算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方式写一个被寄生后的故事, 不走科学路线,可能会走恐怖路线,但吓也只吓别人,不吓女主。 PS:大纲把男主设定成农大学生,但我没上过农大_(:з∠),不造农大学生平时是怎么上课的_(:з∠),所以如果文里有写错的地方,请大家告诉我,最后会收集起来集中修改,谢谢。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异能 时代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笙,宋阳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 ================== ☆、第一章 悠扬的音乐在空旷的校园中响起。女生寝二号楼312寝室的姚东海(妹纸有一个非常汉子的名字)慌慌张张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服拿书一边喊另一张床的贝露佳,“上课铃打了!你还不快点!” 贝露佳装死中。 姚东海过去掀她的被子:“你又不上课啊!” 贝露佳继续装死中。 姚东海不搭理这个货了,自己收拾好了拿上手机,突然想起问:“季笙呢?” “去买课本了。”贝露佳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头来,蓬头垢面的说:“你忘了?” 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季笙就甩着手上了七八节课,幸好老师不怎么管。但不能一直没书啊,所以今天中午她就说去找书了。饭缸还是姚东海给带回寝室的。 姚东海想起来了,“买个课本买上两小时?肯定又跑回家了。”她裹上鸭绒服准备去上课,回头再看缩在被窝里跟她拜拜的贝露佳,怎么觉得自己大冷天去上课有些傻出头了呢? 季笙穿着刚回家换的长羽绒服和长靴,手上还提着一个鸭绒被,另一只手提着包,快步穿过马路进了G大东门。从这里去教室比较近。 现在已经上课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正值初冬,寒风瑟瑟,校园里所有的树都光秃秃的,遍目不见一丝绿色。但G大是出了名的绿化好:校区原地是一片树林。建校后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原生貌,所以学校里别的没有,树最多,树龄在一百年二百年的树多得是。隔壁农业大学的常年跟G大搞联合教学(植被样本多),市植树绿化局也常来拜访(怕学校违规砍树)。 季笙从校门进来走不了多远就拐进了一条狭长的林荫道。学校里禁止开车,在这方面学校使了个歪招:除了校园主干道外,校区里别的路全都又窄又蜿蜒曲折。不说好车,一般的QQ奇瑞想进来都不行。想开,没关系啊,驾校钻杆、压线的技术过关吗?不过关到这里撞一棵树就是几千上万的赔款哦,试试? 但缺点也有。 就像现在,明明是大白天,还是冬天,树杆都是光的时候,小道里就跟黄昏时一样,昏暗暗的。路灯虽然一直亮着,但几乎没什么作用。 季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后悔了。已经来不及了,早知道走另一条路回寝室了。这节课不上也无所谓。她发了个短信给姚东海:老师点名没? 姚东海:没。你去哪儿买书了? 季笙:买完书回家拿衣服和被子了,天冷得太快,暖气又不给力 姚东海:那你回寝室吧,班里就来了二十几个,贝露在寝室睡觉呢 季笙:好 她把手机塞兜里,寒风打着呼哨从头顶的树枝间吹过,半丝也吹不到她身上。 树多还是有好处的,刮不起风,也没什么土。季笙想。 从这条路出去拐到网球场那边就能回寝室了。季笙加快脚步,等能看到网球场了,她离开小路从树林中穿过。 离开坚硬的水泥路,脚下的土地柔软多了,就像踩在地毯上一样。厚厚的落叶,踩下去会发出卡卡的脆响。离开树的树叶会失去水分,变得又干又脆。 树林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树的味道。和着寒风,吸进肺里让人打寒战,却还忍不住想一闻再闻。 季笙不自觉的放慢脚步,想在这片树林里多走一会儿。 一抹绿意吸引了季笙的视线。 在一棵树下,原来被厚厚的落叶掩盖住。但可能是有风?或者是季笙走过引起的震动?落叶分开,露出了一株手指长的绿芽。 有些植物会分不清季节的发芽。季笙带着怜惜走过去看它,熬不过这个寒冬,它就会死在冬雪和寒风中。绿芽毛绒绒的,细细的一枝,头顶开出两叶小芽。 季笙走近才看出来,它好像是把根扎在这棵树暴露在地表的树根上。好奇特。如果不是它的外表,它看起来会更像一种菌类而不是植物。 季笙拿出手机拍下它,发给宋阳。 宋阳是隔壁农业大学的大四生。季笙是在他跟着教授到G大来采集样本时认识的。 宋阳很帅,长得有点像朱时茂,属于一脸正气型的帅哥。据说在农大就有不少女生追他,到G大来以后,又吸引了G大的女生。 季笙只是被他吸引的女生中的一个。她比别人幸运一点点的就是,当时是她被体育老师指派帮宋阳和他教授带路抬东西的。老师顺手一指,季笙就要到了宋阳的手机号。 当然,她不敢追他。用姚东海的话,她只是在“骚扰”他。 比起宋阳一脸明星相,季笙是个平凡普通的女生。从小家长夸她可爱、大气、耐看,换个形容词就是:路人颜。姚东海说她们一寝室都是“五官端正”的最佳例子,也算达到了招工单位的下限。 所以,季笙承认“骚扰”一说。她怎么敢去追宋阳?她就偶尔发个白痴到家的短信,装小白的问他“这是什么树啊?”“这是什么苗啊?” 不知道宋阳是什么感觉。姚东海说他肯定每天都会收到如山如海的这类短信电话,所以“人家肯定不会在意的啦!你就放心大胆的发吧!” 被荷尔蒙烧得智商下降的季笙不是不知道这种行为在美女叫*,在她就叫骚扰,但谁叫她现在智商不够呢?被俊男迷晕了头,每周都要骚扰宋阳个一两回。宋阳倒是非常温柔。 她拍个榕树,发白痴问人家这是什么树。 宋阳:榕树 季笙都能脑补出宋阳的表情肯定是=_= 她拍个路边野草。 宋阳:不知道 看人家多诚实。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她就这三个字在寝室夸了宋阳两天,姚东海和贝露佳一直都用“看,她发花痴了!”的表情淡定围观。 所以季笙拍完照给宋阳发过去,根本没想过人家会立刻回短信。拍完后,她蹲在小苗边想:如果过两天宋阳回答她了,她总不能再跑到这边来把这个苗拍给他看吧?下回也未必能找到这个苗了。 所以她举着手机围着这个苗上上下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一通后,撸袖子准备把这个苗给拔下来,回寝室种在小纸杯里。 就刚才拍照时观察,这个苗绝对是长在树根上的。 怪胎。 季笙心里想。她小心翼翼用两根指头捏着这个苗往上拔一拔——因为它看起来太嫩了,怕力气太大会捏坏它。 但没想到它出乎意料的硬。 季笙捏捏苗杆,怎么感觉像木头一样是硬制的呢?她往上提——拔——拽…… 寄生_分节阅读_2 卧槽!这东西在树根上扎得够结实啊! 这么结实一定好活,不用担心回寝室种不活了。 季笙掏出钥匙圈,拿出指甲剪—— 剪下的小苗看起来无辜善良又可爱,长短就像一根豆苗。季笙把它放在手心,似乎剪下来后就没那么神奇了。 ——如果要保持它的神奇之处,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连树根一起切断。 季笙不切实际的想,反正有照片证明就行了。她托着它,低头想找个纸巾什么的把它包住,如果能找到个塑料袋就再收集一些这颗苗根系的土壤。 ——掌中有湿润感。 季笙扭头看自己手上的苗,它的断面慢慢分泌出淡色的、半凝固态的液体。有一滴已经沾到她的手心上了。 她用手指碰了下,手心里的像水一样。但断面中仍然在分泌的一滴却很浓稠,挂在断面上半天不掉下来。 季笙开始担心这东西有毒了。虽然以本地的生态环境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出名的毒物。不过起了疹子什么的也不好。 她掏兜拿餐巾纸,但下一刻—— 断面上的那滴液体仿佛拉丝一样慢慢滴下来,滴到她的手心。季笙条件反射的手心朝下甩。 ——手心痒痒的。 她……保持手心朝下的姿势五秒以上。有点不敢面对。直到手心的痒意不可回避的一直向她示警。 ——这不是错觉。手心很痒。 ——可能不是它长到手心上,可能只是刚才那种树液的毒性 季笙感觉到她的心脏在狂跳。 ——植物不可能在人体上扎根。 ——没有这种植物 季笙渐渐觉得她的担心太可笑了。对嘛,怎么可能会有能长在人身上的植物? 她把手翻过来。 ——绿苗长在她的手心上。 冬天,天黑得早。宋阳和同学下课时已经六点多了。 “赶紧的,去晚了食堂的菜都凉了。”保健(这真的是他的名字)看外面天都黑了,下楼时一步三阶,飞一般的速度。 宋阳在后面拿出手机看短信,步子不自觉的就放慢了。 有好几个短信和语音。他听完语音,基本都可以略过(叫他去吃饭叫他出去玩之类的),有人发来一个图片,他看到发信人后才点开,免得中毒。 发信给他的是隔壁G大的大一女生,季笙。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头一次见面是他被教授抓壮丁,要给下面的大一生们采集标本。这个活没什么人愿意干,因为除了叶、茎、花之外,还需要土壤。有时还要爬高上低(教授语:宋阳啊,踩着这个爬上去掰一枝下来),又爬墙又上树,蛋蛋。 那天,他手拿花铲,又脏又累,裤管都沾上泥了(初春,万物勃发,教授曰:咱们去采标本吧)冻得面乌唇青,还流清鼻涕(简直心塞),结果这个小妹纸扎个马尾,穿一件斗篷式的大衣,一见他眼睛就发亮了。 不得不说。宋阳心情在那一刹那放晴了。 小妹纸眼睛发亮后就一直围着他转了(他数次看到她的斗篷大衣下摆挨着地了,想提醒又怕吓住她。因为有一次他好意提醒一个女孩头上发卡的蝴蝶结快掉了,估计是不结实,那女孩立刻脸红似火,结结巴巴,话也不会说,后来听说回寝室就哭了。兄弟们都说他太过分,怎么能说出来呢?这时就要绅士的装没看到!) 老教授几次想用什么,回头就看两个提着东西的人都不搭理他——女生在围着男生转,男生在听话的挖标本。 老教授呵呵笑,故意道:“你们也理我一理。” 宋阳脸红了,小妹纸火速过去把教授要的东西给他——然后再火速回来。 回去路上,老教授就笑话他:“哎哟,下回去我还找你,叫上你就能多一个壮劳力。我叫别人,那些小姑娘们肯定早就嫌累跑了,不会跟着挖半天泥巴。” 对于宋阳去一趟G大吸引回来一个妹纸的事,兄弟们都表示:呵呵,哪天非泼他一脸硫酸! 但距离的拉长好像让热情也打了折扣。季笙虽然要走宋阳的手机,却没有常常联系他。一周发一两个短信,多数不知所云=_= 宋阳有时不知道她想干嘛。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给个痛快!他拿短信去问兄弟,得回的答案有: 1,妹纸害羞 2,妹纸对植物非常感兴趣,热爱学习 3,妹纸把你当备胎(此选项一出就被斥为“不可能!”) 4,妹纸无聊找人聊天 5,妹纸在逗你 1和5得票最多。保健问宋阳,“怎么?看对眼了?大美女吗?” 宋阳摇头,“不是,就是想搞清她什么意思。”是追他吗?是耍他吗?是拿他逗着玩吗?他觉得不搞清不放心。 点开图片,宋阳一眼没看出这是什么植物的苗。虽然他在班里算是认真学习那一挂的了,但他对自己的专业却不是很有信心(季妹纸的短信也曾经让他翻过不少书=_=)。所以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这是妹纸拿来为难他的。 他认真想了半天。 认不出来=_= ——妹纸真是有才 保健在一楼大厅喊他:“宋阳!你再慢不等你了啊!”说完看宋阳慢吞吞下来,皱眉,严肃脸,把手机给他看:“认识这是什么苗吗?” 保健扫了一眼,“我只觉得这根像杉树的,什么杉不知道。”说完抬头,“又是妹子考你的?有妹子在,何愁不保研啊!” 宋阳让他滚,树根能看出是铁杉。但苗是不是就不好说了,有点像,又不太对。他犹豫了下,决定晚上回寝室查查再回短信。但接着往下翻就站住了。 保健看他不走了,回头:“怎么又不走了?不吃饭了你?一会儿可什么都没了。” 宋阳抬头:“啊?啊,对,你先走吧。” 季笙发的第二个短信是: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了 ☆、第二章 宋阳编了个理由把保健打发走(肯定不能说妹纸来找他,不然这货肯定不走),然后拨电话想问问妹纸在哪里? 农大可不小,前后左右四个门,还有两个小门。妹纸头一回来,他就是跟她说东门见,那也有可能妹纸跑东南角的小门去了(这种惨剧发生过一回,妹纸白等一小时后被找到,那哥们后来哄了一星期才哄好,并保证日后绝对到路口去等她——不!到她学校去接她!) 拨通,那头妹纸颤抖着说:“喂……” 宋阳立刻下判断:这是哭了/这是受委屈了/这是来找他撒娇的 做为一个久经考验的帅哥,又生就一脸正气。宋阳从小就被无数妹纸要求主持公道。在□□关系成为学生生活的另一个主旋律后,妹纸们跟男朋友吵架后也特别爱找宋阳。有的妹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宋阳算是饱受其害。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非常有经验处理哭泣/撒娇/伤心的妹子。 ——再加上他对季笙的感觉不坏,愿意费这个事帮她一把 所以宋阳柔声道:“我是宋阳,你在哪儿呢?我们学校大,你别走错了,说说旁边有什么,我来找你……”就这么一边不停说话,一边顺着妹纸的话找过去。 农大不像G大有那么多树,但各种植物园特别多。季笙一说旁边有一园子树大冬天还开花,他就知道在哪儿了。 寄生_分节阅读_3 远远的就能看到季笙站在种白玉兰的园子拱门外,门廊上方有个灯泡,把那一方天地照成了暖暖的金黄色。 季笙穿着秋香色的羽绒服,脚边还有一个大包,好像是被子?宋阳突然觉得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他脚步顿了下,不过还是走上前去,轻声招呼道:“季笙?” 季笙抬起头,没有哭。但脸色显然不对。宋阳发现可能不是平常的那些妹纸们找人撒娇的小事,而是一件……可能他解决不了的事。 ——她家里出事了?父母出事了? 不对,那该找她的朋友去说啊。 ——她出事了? 瞬间宋阳的脑海里刷过一连串社会新闻。一个大一女生会出什么事?让她不敢告诉她同校的朋友,而跑来找他?难道是G大有禽兽老师?宋阳想到这个,一股无明火冲上脑门! 他大步过去,张着手不知该不该拍拍她的肩或背(她受到伤害了吗),半天温柔道:“你吃饭没?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然后他看到季笙露出一个努力镇定、若无其事的笑容。 ——她想表现的跟平常一样 宋阳的心小小的揪了下。 她把手机给他看,指着上面的图片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宋阳:……………………………… 妹纸,你是太坚强还是在逗我? 宋阳有点奇怪,但好歹把自己的脑补给清空了。他接过手机一张张翻,发现季笙拍了十几张照片。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拍到了。 季笙戴着毛线手套,那根苗自从扎在她手心后没有再起别的作用。也不再感觉到痒了。她当时手上还拿着指甲剪,可努力半天,她也不敢把那根苗给剪掉。 ——它确实长到手上了,如果剪掉它,会不会像剪自己的肉?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没有再留在那里,但记得装了一些那里的土,然后似乎有什么指引她,让她到农大来找宋阳了。 宋阳把照片来回看了两遍了,却没说话,她有点急的问,“能认出来吗?它跟什么比较像?” 宋阳很奇怪她为什么一脸沉重急切的对这个植物这么感兴趣?他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价值。 季笙忍不住提醒他,“它长在那棵树的根上。” “哦,那它可能是一株寄生植物。”宋阳顺口道,接着他就看到季笙的脸色变成了一种灰白色。 “你……没事吧?”宋阳忍不住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他看看手机中的照片,还是没看懂它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不过,他还是把这些照片全都传到他的手机上,说:“我回去给你查一查,有结果就告诉你,好吗?” 季笙茫然的点头。 宋阳看她这样实在不放心,说:“我送你回你学校去?” ——回学校? 季笙下意识的摇头:“不……” 宋阳:“你回家?那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 ——回家? 她不想去面对家里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说。她怕她会哭出来。可这种事就算告诉家里人了,又有什么用? 宋阳看季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回学校。虽然他觉得她还是看起来一副天塌地陷的样子。这让他坚持送她回G大。 于是他主动提起了季笙脚边的鸭绒被,她已经把这个东西忘光光了。 所以,在他提着一床被子跟一个女生在农大门口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公交车后…… 八点多,宋阳饥肠辘辘的回到寝室。他要饿死了=_= 他拿出电热杯,从柜子里拿出挂面、鸡蛋和火腿肠。可能太饥饿了,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寝室里另外三人一直在看着他=_= 等他大口吃面时,啪啪啪,拍照声响起。 “乃们有病啊!”宋阳含着一嘴面指着三人骂。 保健看着手机中的照片,不理解道:“你也不帅啊。” 宋阳把嘴里的面咽了,喘过气来说:“你吃面的时候帅给我看看!” 丁琰把下半截被塞满的嘴挡住,说:“也不是,只看上面还是很帅的。”眉骨高,眉锋凌厉,大眼睛双眼皮,鼻梁挺直。丁琰犹豫半天说了句实话,“我特想把宋阳的鼻梁骨给打塌一回。”长那么高的鼻梁简直是反人类。 宋阳不理这些人,把面吃完,把电热杯一涮(刷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把手机打开,图片调出来,开始翻自己桌上的图鉴了。 “这么认真?”丁琰惊讶道。 “这么用功?我看。”保健过来趴宋阳背上,看一眼就切道,“他妹纸给他布置的任务。” “又随手拍了什么野草来难为我们阳了?”对着镜子认真修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的罗亚男(这爹妈绝对跟儿子有仇)抽空说了一句,他觉得他的胡子提升了他的气质,显得特别文艺(做梦) 修完左右对照下看对不对称,罗亚男摸着下巴说:“不过这一招还真有用啊,竟然真把宋阳给追上了。” 三人在那里感叹,原来宋阳就喜欢这种女生啊。 “此女颇有心机……”罗亚男高深道。 “没错没错。”保健道。 “她故意表现的对宋阳学的东西有兴趣,一个G大的天天问宋阳植物学的问题,这不是很明显吗?表示她愿意跟着宋阳的脚步走,宋阳说一,她不说二!”罗亚男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 “还真是啊!”保健恍然大悟。 丁琰觉得不太可能,戳埋首书堆的宋阳,“阳啊,是这样吗?” 宋阳打算发上校论坛集思广义,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回头曰:“啊?” 农大有好几个论坛,还有一个贴吧。贴吧对外,论坛是校园网的。宋阳觉得认不出来有些丢脸,所以悄悄用小号发贴,悬赏此植物学名,再不济能认出目科属也行。 他把贴发在算是学术气氛比较浓的农大17区。 17区原来只是一个试验项目专门开的讨论区和资料区,后来慢慢有人往这里*文、翻译、科刊资料等。因为有教授会在这里出没,所以气氛一直是正经严肃(冷清)的。宋阳把贴子发在了提问区,想着以这个坛的发贴量,估计明天能有回应都是快的。 但他发完一刷新就有回贴! ——这是我哥们女朋友给他布置的任务啊,大家知道的赶紧说啊,不然回去该丢脸了 ——大家多帮忙啊 宋阳:…………………… 早晨,八点左右,天已经亮了,但寝室里的姚东海和贝露佳还在赖床。 ——不过,想尿尿>0< 可是被窝这么暖和,起来热气就都跑了。 两人翻来翻去,开始说话。 姚东海裹成一个大棉虫,看到地上没有季笙的靴子,嗯?立刻再抬头往上喊,“季笙?” 贝露佳缩着脖子说:“不用叫了,我七点不到就看到她出去了。” 姚东海瞪眼:“她有毛病?!”大冷天这么早出去不是有毛病是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她去约会了?” 寄生_分节阅读_4 昨晚宋阳把季笙送回来的事想也知道不可能保密,在学校门口就被人看到了!鉴于季笙今天一天没上课,宋阳还帮她提着被子,所以大家都认为:宋阳陪季笙回家了。 ——卧槽!季笙跟宋阳谈上了! 这个话题以席卷之势扫过G大贴吧、论坛以及朋友圈。 季笙没跟宋阳谈上以前,没人认为她跟宋阳合适。但人家两人真谈上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似乎男神也有走下神坛的一天,帅哥也会被平凡妹牵走。 有一个可信的推论是:农大的女生质量不高。所以宋阳的审美观没有被吊起来,所以季笙才一追就追上了。 姚东海和贝露佳也很快接受了季笙真的追上宋阳这件事,所以对两人一大早约会持平静接受的态度。 就是…… 姚东海看看室内的温度计:八度,再听着外面呼哨的寒风,很诚实的说了句:“这种天七点出去约会,有病。” 确定挺有病的。 季笙坐在网球场上时这么想。四周旷野无人,偶尔会有早晨慢跑的人经过,无一例外都会对坐在球场上的她行注目礼。 估计都在想:这么冷的天坐在地上,有病。 季笙也觉得自己有病,但从早晨太阳还没升起前,一股冲动催着她起床:快出来,太阳要出来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错过一缕阳光就跟少捡一摞钱似的。 所以她六点二十就醒了,在床上跟这种感觉做斗争。斗争失败后匆匆穿衣出门。宿舍大门还没开,她还把阿姨给叫了起来。 阿姨问她干嘛。 她说:慢跑。 阿姨看了眼她脚上的长靴=_=,阿姨满面无奈的打开门放她出去。 她就像赶着去捡钱一样跑向网球场! ——这里离寝室最近!周围没有树,没有高大的建筑物,不会遮挡阳光。 赶到网球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面朝东方(她以前一直不辨东西南北),又激动又感动还心跳加速、屏住呼吸的等着太阳升起,阳光洒遍大地。 她晒着太阳,心满意足的就像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吸引她了。 手机响,她接起来,那边姚东海说:“你今天去不去上课?不去上课就给我们带点吃的吧,随便来点。我要两块钱的纯肉包子,贝露要一杯豆浆。” 季笙口水直下三千尺,热腾腾的肉包子和放糖的豆浆(ˉ﹃ˉ) ——很好。在晒太阳晒得幸福满足之后,她还当以后她对人类食物再也不会有兴趣了呢。 她随身带着全部的钱和卡。在昨天发生的事后,她其实一直时刻准备着走上逃亡道路。在知道自己对食物还有欲|望之后,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往食堂去。 食堂里此时已经没多少学生在吃饭了,但还是有学生源源不断的进来(逃冬天的第一 节课是传统) 走进室内,季笙发现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窗户的方向,并对那里投射进来的阳光心折不已,简直就想霸占所有的阳光! 幸好,卖肉包子的地方是第一个窗口,就在窗户旁边,正好在阳光照着的地方。豆浆就在它旁边。 季笙慢吞吞的排队,没有一点不耐烦。她买了五块钱的包子和两杯豆浆后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下吃饭。 她发现,她的食量也没有变化。 ——每发现一个跟以前一样的地方都让她高兴。这表示她其实没有变得太多。 但另一件事却让她更担忧了。 ——比起昨天的惊慌失措,今早起来晒过太阳后,她的恐惧已经消失了。 季笙仔细感受着此刻她的心情:她感觉满足、幸福、快乐、愉悦。 形容一下,就是她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这不科学。这周四就要考试了(她没看书),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现在想起考试,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有什么重要的呢?还不如去晒晒太阳=_= 幸福快乐没什么不好。现在就算掐着她的脖子,她也没办法强迫自己对要考试这件事担忧一下下。 但是!理智在警告她,或许做为一株植物晒晒太阳就行了,可她还是一个人。 季笙努力想着“考试,考试、要考试了!!”从食堂出去,轻快跳跃的走到阳光下\(≧▽≦)/ ☆、第三章 姚东海和贝露佳赖床赖到八点二十才起来。寝室门关着装没人在,防着有老师突然查寝。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拿暖瓶里剩的水冲奶粉麦片,贝露佳拆开一包饼干说:“季笙的包子不会到下课才拿回来吧?” 两人都怀疑季笙约完会提着她们俩的早饭直接去上课了。 正说着,姚东海的手机响了,“是季笙。”姚东海接电话,那头的季笙欢快的说:“下来拿你们的早饭!” 姚东海不解:“你上来呗。” “不要。”那边斩钉截铁的道。 姚东海只好拿大衣准备出去,贝露佳小口小口喝着烫嘴的牛奶说:“可能宿舍阿姨在楼下呢。” 因为这个,姚东海走到一楼时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路过宿舍阿姨的值班室一看:大门紧闭。按说平时宿舍阿姨把学生都送走后就自己颠儿了,现在看阿姨确实不在啊。 姚东海:这个懒蛋不想上楼就叫我下来!! 她愤怒的走出去,看到女生楼外的一寸阳光下,季笙跟沐浴阳光的小花一样站在正中间,看到她过来,季笙扭头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你来了。” 卧槽,谈恋爱会变美是真的啊。 季笙笑得太开心了,把她的颜值提高了至少两分!至少姚东海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被强求下楼的火气早不见影了,说话的语气都柔软了30%。 “你是去上课还是上楼?”姚东海问她。 “不了,我去看书。对了,你一会儿上去把我的书拿下来吧。”季笙说。 姚东海从季笙的微笑中回神了,黑脸道:“刚才我下来时你怎么不说?自己上去拿!” “不要。”季笙也黑脸。女生宿舍楼位置不好,上午晒不着太阳,下午太阳偏西后就能晒到了。 姚东海还吃着人家买回来的包子呢,说:“那我一会儿给你扔下来,你到窗户下接着吧。” “你到厕所扔。”厕所的窗户是唯一能晒到太阳的。不说还没注意,当初设计女生宿舍的人一定脑子进水了。季笙想。 今天的天气很给面子,没有阴天。一直到下午四点多,网球场才晒不到太阳了。季笙在网球场待了一天,等到晒不到太阳后,她的理智才渐渐回笼:今天又旷了一天课! 就跟昨天这个时候一样,她开始真切的感受到恐惧与害怕。她提着书包跑回寝室,努力用理智分析好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太阳是关键。 如果做成图表,峰值是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谷底是太阳落山以后。在白天,她受那株苗的影响较深。如果把需求欲|望排个次列,排在首位的是阳光,所以她不愿意进室内,也没有去上课。 阳光带来的愉悦感类似吸毒,使她更愿意沉浸在这种轻松感中。所以她才会不把旷课当一回事,因为当时她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 傍晚,太阳开始落山后,此时她仍然受那株苗的影响,属于人的这部分虽然觉醒了,却在这种失去阳光的失落中,容易被坏情绪左右,失落感增大。 寄生_分节阅读_5 女生寝室的走廊上,还有每个屋里都亮着灯,灯光让她的紧张感似乎消失了一点。季笙想或许她以后需要准备一只手电筒随身带着。 “你牛,今天又旷了一天课。”季笙推门进屋,正好姚东海端着洗脚盆出来,“下午马老师点名了,我替你答到了,记得请我吃饭。” 姚东海轻快的说。 季笙小小松了一口气。看,果然她昨天晚上和现在的心情都是受那株苗的影响。所以偶尔旷课个一两节,有人帮答到就不会有事。 贝露佳从上面探下头来,“你这一天干嘛去了?”约会? 季笙把书扔到床上,“不是,我看了一天的书。” 贝露佳失望的缩回去,这个答案太让人遗憾了。然后,她看到季笙脱了靴子准备往床上爬。“等一下!”贝露佳严肃的叫住她,“你没洗脚呢!” 为了寝室的空气质量,她们三个早有君子协议在先: ——脏衣服不许泡超过三天,换下来的袜子必须当天洗 ——穿皮鞋、球球必须每天洗脚换袜子 ——吃麻辣烫等一类香气浓郁的食物必须跟大家分享,不能吃独食 姚东海倒完水盆回来,贝露佳立刻拉同盟:“她没洗脚就想上床。” 季笙有些僵硬,姚东海放下盆说:“对了,你昨天回来就没洗。”季笙昨天晚上被宋阳送回来后已经晚了,她们俩都已经洗过脚上床了,当时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季笙和宋阳的新闻上,更重要的是季笙昨晚回来后根本没跟她们说太多话,打了声招呼就钻自己床上了。 姚东海突然觉得季笙有点怪——“你怎么一直戴着手套?” 从昨天起,季笙一直戴着她的毛线手套。连她自己都没有取下来看过她的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季笙:“我手上擦掉好大一块皮,在我家门口的药店随便包了下,不敢脱手套,怕把包扎的纱布一块带下来了,那人给我包得不严。”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她的智商还是比较正常的。 姚东海恍然大悟,但脚还是要洗的,“那我给你倒水,你洗完我去倒,这样行吧?” 手受伤不能沾水,大家都能理解。季笙用明天的早饭来答谢姚东海的友情帮助,等洗完脚后立刻缩到床上,拉上床帘,摸出手机给宋阳发了个语音。 ——“那个……你知道那是什么植物了吗?” 宋阳发现是个语音短信还特意躲到没人的地方接。关于他和季笙的绯闻,做为一个久经考验的帅哥,他的做法就是不回应、不解释、不理会的三不政策。任同寝室的兄弟如何调侃逼问,一概不回答。 等他前脚出去,后脚寝室里三人就交换了一个眼神。 “估计是妹纸找他。” “必须的!” 语音短信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一些失真(听起来好娇嫩!),但似乎能感受到季笙的焦急和担忧。宋阳握着手机在楼下站了十分钟,还假装去小卖部带了一包烟上来,最后决定不回短信。 没办法,他还没查出来啊……┬_┬ 周四是考试。虽然离期末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有些课会提前考试。周四考的这一门就是他们的结业考了,下学期就没这门课了。所以这次考试理所当然很重要。 不是说这门课重要,它要重要就不会只上半学年了。是说如果这次没考过,明年就要跟未来的一年级一起补考。现在天天上课都考不过,到时一年没这课,补考能过的可能性是零(谁会去看书?)。学校的规定是补考不过,毕业证不发。 考虑到毕业证和补考的难度,对于这次考试,大家的态度都是比较严肃的。 所以周四的教室坐得格外满,老师上来都呵呵道:“我第一次看到人来的这么齐啊。” 季笙换了个靠窗的座位,已经坐在这里两天了。毕竟她不能为了晒太阳就天天旷课,在教室里也是可以晒的嘛。 她这两天很认真的看书,但卷子发下来后还是看起来好陌生(请允悲)。之前她还期待过在阳光下看书能让她把看过的东西全记住。事实证明白日梦最好少做。她的智商并没有因为手心里长了一颗苗而变高。 ——有太阳的时候,她的思维总是这么发散^▽^ 考试结束后,季笙对了下题,确定及格没问题。很快周末到了,季笙跟平常一样准备回家。姚东海问她:“你是回家洗澡吧?” 季笙:“……啊,对。” 姚东海就转头问贝露佳是回家洗还是在学校洗。贝露佳:“在家洗冷,我在学校洗。咱俩一块?” “行啊,你哪天去?”姚东海和贝露佳去商量洗澡的事了。 季笙不敢说话。她当然不敢在学校跟大家一起洗,就连回家洗也要挑父母不在的时候。 季家父母都上班,季笙到家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卧室的窗帘拉开,让阳光洒进来。 屋里寂静无声。季笙在熟悉的环境里镇定了一下,脱下了左手的手套。 这只手套已经戴了三天了,它变得有些脏了。这几天她曾经好几次隔着手套按手心的位置,没有感觉到那颗苗。 ——难道它全钻到她身体里去了? 想到这里,她就后悔。她可能做错了一件事:她不该拖延时间。如果在这颗苗刚长到手上时就剪了它,可能也不会太严重。这么几天下来,它很有可能已经侵入到她的身体深处。季笙想像着这颗苗的枝条沿着血管伸到了她的心脏里。 所以她才能下定决心今天处理掉它。 脱下手套后,手心上的苗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了。 苗原来是嫩绿色的,现在绿色已经褪去,它变成了浅色半透明的。如果形容一下,它好像更接近她手心的肤色。头顶的芽也好像缩小了一些。 季笙坐在阳光里,阳光不但带给她安全感,还能让她的恐惧感消失。就像现在,她对手心上长了这么个怪东西半点不觉得奇怪,还很自然的想:哦,就像别人长六根手指,它就像长在身上的一根肉芽嘛。 ——借着此时有阳光当心灵麻醉剂,她用剪刀紧贴着皮肤把它给剪下来了。 本以为会疼,其实一点都不疼。剪掉的芽非常不起眼,而她的手心上也没有伤口,也没有想像中芽扎根的小洞。她用准备好的碘酒擦手心,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又用酒精使劲擦了好几遍,还用肥皂洗了十几遍手。 ——事实上,她的手心正常极了。跟她的右手相比,没有丝毫异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切都是她的狂想。证据就是那颗苗,跟手机上的照片对比,剪下来的芽比苗短了至少一厘米。 季笙把剪下来的苗装在一个塑料瓶里,然后密封。她的手心已经恢复正常,似乎一切都过去了。但在家这两天,她仍然早上天不亮就拉开窗帘,坐在自己的屋里晒太阳时,她就明白其实事情还远未结束。 ☆、第四章 密封瓶里的芽隔了半个月还是没丝毫变化。 季笙先是把它给塞在衣柜深处当不知道,只是每天拿衣服时伸手进去摸一下确定瓶子还在,她也不敢拿出来看。 恢复“正常”后,她更加不希望再想起这件事,一点都不想再回味。 逃避了半个月,她终于把密封瓶给拿出来了。拿出来前还抱持着希望:说不定它已经蔫了,干枯了,像树叶一样枯萎,彻底死了。 她还发了个“植物剪下来后的枝条装在密封瓶里能活多久?”的短信给宋阳,断绝空气、水、阳光和土。 宋阳接到短信多少有点心惊胆战的意思:妹子开始走暗黑路线了? 想了又想,他找了个小苗的萌图,P上眼泪,加上“请疼爱我~”几个字给季笙发过去了。 ——季笙点开图片,吓得差点扔了手机Σ(·д·|||) 密封瓶中的芽告诉季笙一切都是白日做梦,人家的生命力非常强。强到季笙冒出更多邪恶的念头。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努力研究它了(撸袖子) 这天的课很重要,没有人敢逃课。季笙知道姚东海和贝露佳肯定会去上课,所以她趁机回了寝室(逃课)。 她准备了医用橡胶手套,除草剂(被她放在手边),一次性筷子和金属的眉镊子,还有一个香熏蜡烛。 寄生_分节阅读_6 她先戴上手套,再把密封瓶打开,把芽倒在她的不锈钢饭缸配套的盘子里。因为她觉得它应该不可能在金属上扎根。 她把它小心翼翼的切下两截,每截平均五毫米。她发现芽里面似乎没有水分了,她等了五分钟,纸上没有任何液体渗出。可见放在密封瓶里的十五天对它并不是没有影响的。 然后,一截被她泡到除草剂里^^,另一截用眉镊子挟着放在蜡烛上烧掉了^^ ——心情真好^^ 当季笙亲眼看着那一截在蜡烛的火苗上渐渐烧干烧成灰后,突然就觉得最后一层被各种恐怖片给教育出来的黑色阴影终于都消失了。 ——它也没什么。 确定它确实是可以被消灭的(烧死),季笙才开始进行下面的试验。泡在除草剂里那一截被她倒回到除草剂里(五百毫升泡五毫米,小样,看你不死?) 然后再剪下一截,放到一次性筷子上,等了半小时,不见它在筷子上扎根。 ——可见,它不会在死物上扎根 最后只剩下芽头。它在一开始扎根在树根上时,两片叶子每片足有一厘米长。但从季笙手上被剪下来时已经变小了,不过当时她没有量,只是肉眼判断它缩小了。现在却能量出,两瓣芽头都只有2毫米的长度。 季笙继续把它放在密封瓶里,下一次,她打算试试看给它土壤和一棵活着的植物。她猜,它遇上活的植物会扎根,甚至有可能会恢复活力。但这是有必要的。她需要研究它,分析它,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她是不是需要转到农大去读书? 季笙认真考虑着这个问题。 宋阳正在食堂吃饭,听到短信提示顺手就打开了,然后米饭就呛到气管里了。他咳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保健在旁边怜爱的替他大力拍背,一边拿起宋阳手机:“谁啊?发图片吓人?” 宋阳一边咳一边伸手去抢手机。 晚了。 但保健这次没震惊,没喊“兄弟们快来看”,他用一种科学的、镇定的态度问宋阳:“你的妹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短信曰:你们农大好进吗?我现在能直接进你们农大吗?还是要回去重新参加高考? 宋阳终于把呛进气管的米粒给咳出来了,把手机抢回来,陷入沉思中。 ——他不觉得季笙爱他爱到失去理智了啊。 ——难道农大最近突然变红了?吸引广大学子了?有新的指标了?(这个可以打听一下) 宋阳认真问保健:“你觉得咱们学校的吸引力怎么样?严肃点说啊,就是对一般学生啊,对社会上的招工单位啊。” 保健诚实道:“没有你的吸引力大。” 宋阳还是希望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他看着手机认真严肃道:“她一定很喜欢农大。”一定非常向往农大。 保健觉得宋阳真是太能装了,“醒醒,人家喜欢的是你。因为喜欢你,才想来上农大。我看招生办应该把你的照片贴出去,说不定还能吸引生源呢。” 有这么个声音在耳朵边不停的BB,在保健替他宣传出去之后,BB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多到宋阳都开始考虑如果季笙如果真的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转专业,甚至还考虑要重新再高考(保健曰:决心不是一般的大啊!简直是上刀山下火海!) ——那她真的很喜欢他吧? 宋阳觉得……压力山大Σ(·д·|||) 季笙收到了巨长的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宋阳从各种角度分析、劝告她好好留在G大上学,重新高考太浪费时间和精力,然后把农大贬得一无是处(教学条件陈旧,女生还住着八人寝什么的),力图从方方面面打消季笙对农大的兴趣。 如果她真心喜欢农业或植物,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跟他交流,他一定会认真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的。 ——没想到宋阳竟然是这么热心的一个人。 季笙有点感动,试探的说想看一个植物的细胞,不知他是不是可以帮个小忙呢? 宋阳发完信后就忐忑不安的等着,对于如此深爱,他真的承受不来〒▽〒 短信一响,看季笙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宋阳立刻拍胸脯保证说没问题,我有我们教授实验室的钥匙,里面基本设备都有,要不这周末我去接你?想看什么植物都行啊,实验室里还有很多标本样本,我都可以拿给你看,钥匙都在我这里。 他这边豪言壮语的,寝室里另外三个人说悄悄话: 保健:“妹纸说要来农大上学,把宋阳吓尿了。”突然觉得帅哥也不好混啊,吸引来的妹子战斗力都比较强,快跟韩流的那什么anti差不多了:往死里爱你! 罗亚男一直是怀疑论者,“我想妹纸估计也就是说着玩的,吓吓他,看,这不是把宋阳给吓得什么都答应了吗?估计宋阳毕业前,妹子就能把他抓去登记了。”就这妹子的手段,宋阳这辈子都逃不出妹子的手心了。 丁琰只对一件事发言:“去实验室看标本约会?这口味也太重了吧?”以前女生约宋阳也都是吃饭逛街唱歌骑车看电影,好歹像个约会的样子,够浪漫。这妹子是认准宋阳的专业就一直往这方面努力?精神可嘉! 三人就这么等到周六,一大早就围观宋阳。 宋阳挑衣服,宋阳吃早饭,刷牙洗脸,刷鞋油,钱包手机银行卡都备上,还拿上山地车钥匙(校园太大,代步),说先去门口修车摊装个后座好带人就走了。 保健:“骚包啊。” 罗亚男:“我刚才看他刷了三遍牙,用洗面奶,出来还涂防晒霜!” 丁琰:“……真是约会啊。”他还想过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是纯洁的学术讨论! 季笙跟家里说这周不回去,却在周五晚上就准备好了出门的行头。 姚东海和贝露佳都对她每天必然天不亮就起来的毛病习惯了,看她今晚准备这么充分,贝露佳:“你明天有事?” “我明天去农大一趟。”季笙说。 哦,约会。姚东海和贝露佳都懂了。如果说一开始还觉得有可能是误会或流言,但现在越来越明显后就没人再怀疑了。 “你跟宋阳好好谈吧,他算是不错的了。”贝露佳说。 季笙确实是去农大找宋阳,但她跟宋阳没谈恋爱。不过这时如果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成绿茶了。她又不能把寄生苗的事合盘托出,最后只能含糊过去算了。 收拾书包时,季笙的心情有些复杂。在一周前,她还能对宋阳发花痴,现在却连一点粉红泡泡都升不起来了。 季笙第二天是算好时间和路程,步行从G大去农大的。坐车会晒不到太阳,日后除非必要,她估计就要告别机动车了。事实上她正考虑买辆自行车,这样就能兼顾晒太阳和交通方便了。 步行一小时后到了农大,宋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宋阳正站在修车铺前看人家给他的车装后座,突然看到季笙走过来,看看她来的方向,他问:“你怎么来的?”如果坐公交,应该是在对面下车。 “走路。”季笙道。 宋阳:“……散散步挺好的。”从G大走过来?!这可不近啊!她几点出的门?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把时间定得太早,如果定晚一点,季笙那边肯定更方便,就算想散步时间也能更充足。 修车师傅拍拍车后座说:“装好了,走吧。” 宋阳付钱,拍拍崭新锃亮的车后座说:“你坐上去?我带着你快一点,走的慢。” 季笙从善如流的坐上去,宋阳一踩脚蹬,车迅捷的滑下车道,行进校门。 比起G大是新建的学校,农大更有底蕴一点,老房子很多,一连排的红砖平房比比皆是。宋阳告诉季笙这里原来是养鸡的,那里原来是养猪的……=_= 这一片原来就是郊区,据宋阳说(他是听老教授说的),当年刚在这里盖学校时,只有一圈低矮的红砖围墙,没有水泥路,全是土路,路两旁全是菜地。农大当年的教授们就在这里养猪、喂鸡、种菜,以及试种新粮种和试用新化肥、除草除虫什么的。 “我们教授他从农大一开始就在了,等于是亲眼看着农大建设起来的。”宋阳锁好车,领着季笙走进老实验楼。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从他的嘴里把农大的历史听了一遍。而宋阳全是从老教授那里听来的,据说老教授是当年农大第一批毕业的大学生,之后又回校任教了。 旧楼里采光不好,从进来后就再也看不到一丝阳光了。季笙自从剪掉寄生草后,对阳光的需求就没那么强烈了。所以她虽然现在心情不怎么美好,但并没有强烈到让她坐立不安的程度。 宋阳打开门,实验室有一个教室那么大,但只有几个通风口,没有窗户,而且屋里很挤。靠墙是两排柜子,透过陈旧发昏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摆着的瓶瓶罐罐。 “多数都是农药。”宋阳把四个灯全打开,屋里一下子亮多了。 屋子正中央是四张大长桌,分别放着各种烧杯,架子,试验器皿等。东西放得很满也很乱。 “这里没什么人来,也没人管,我教授跟我说想做试验就到这边来,方便,我想用仪器时才会去新楼。”宋阳就像把山洞中的宝藏、秘密基地展示给季笙看,他轻快的抛着钥匙问,“你想看什么细胞?这里标本还挺多的。” 寄生_分节阅读_7 季笙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除草剂的瓶子,“我泡在这里头了,要先把它倒出来。” 宋阳看着崭新的除草剂,有些僵硬的问:“……这里头装的是水吧?” “是除草剂啊。”季笙特意把标签给他看。 宋阳难得说了句吐槽的话(他一般不随便吐槽女生,怕不好收场):“你是生怕它不死啊!”他晃晃除草剂,这还怎么看细胞? 宋阳神情古怪的问季笙:“你是想看被除草剂杀死的植物细胞是什么样的吗?”真是奇特的兴趣。 不过他还是照约定要让季笙看植物细胞,所以他先问她这瓶除草剂还要不要,知道不要后就直接拿个纱布蒙个纱网在废液桶下面接着,把一瓶除草剂都倒了。 最后纱网接处一个米粒般半透明的东西。 季笙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它就跟放到除草剂里之前一样! “这是你从什么东西上切下来的?”宋阳凑近看。 季笙拦住他说:“不要用手,最好用一次性的镊子,戴手套。” 屋里的气氛不知从何时起变严肃了,宋阳照季笙说的全副武装,先对这个东西进行冲洗,冲掉它上面的除草剂后再进行取样。 等宋阳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来时,似乎一时也找不到语言功能了,他迟疑的说:“……这东西,好像活性还不错。”确切的说,细胞似乎仍然饱含水分,丝毫没有萎缩。 ——完全不像在除草剂里泡过的。 “你泡了几天?”他问。 “五天。”季笙说,“周二上午十一点泡进去的。” 两人一块看着培养皿中剩下的部分。 “我能……能给我吗?我想留着研究研究。”宋阳在看了这东西一分钟后,开始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大发现。 季笙更想把它烧了。她不想把它留到别人手里,特别是在发现除草剂居然对它无效的时候。 她摇头:“不,我要烧了它。” “好吧。”宋阳意外的没坚持。他点烧一盏酒精灯,用一柄废旧的长镊子把它给烧光了,连玻片都被他拿来烤了烤。 等他们从实验楼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已经偏西。 比起进来的时候,出去时,宋阳一直没说话。季笙也没开口。他推着车把她送到门口的公交站前。 宋阳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来时的那条路此时洒满落日余辉。季笙望着路说:“我想走一走。” 宋阳调转车头,拍着车后座说:“走吧,我送你。” 她坐上车后座,他送她回G大,一路无言。 到了G大校门口,门口有很多的学生。宋阳这个外校的站在这里太显眼了,他停下来一脚撑地,回头问:“你能跟我说说,你是在哪儿找到这株植物的吗?” 想了一路,宋阳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另外季笙的反应也让他忘不掉。他总觉得这一切是有联系的。 季笙也想明白了,只靠她自己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这株寄生草给搞清楚的。就算她现在转头去读农大也不可能。所以,她需要人帮忙,只要这个人可信就行。 ——而且,她也不需要全部告诉他。她的手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带你去吧。”她说。最后的两瓣芽在她手上,她现在只能带他去看那株苗第一次寄生的那棵树。不知道他能查出点什么,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应该能看出不同吧? 宋阳让她不用下来了,脚一蹬地车就如离弦箭一般驶进了G大的校门。 ☆、第五章 自从那天后,季笙再也没有走过那条林荫路。这次有宋阳壮胆,她一时冲动答应了要带他去。当越来越近后,她开始觉得不好了。 ——为什么自行车也这么快?不科学! 事实上就是这么快,他们不到一分钟就到了那条林荫路。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走这条路,所以整条路都被他俩承包了。 天暗下来了,林荫路上更加昏暗,树枝间的路灯淡淡的光,照亮那一小片地方。 “就是这里。”季笙拍拍宋阳的腰让他停下,从这里他们要走着过去了。 季笙带路,宋阳推着车跟在她身后。脚下的落叶依旧发出咔咔的脆响,林间的风也和当时一样,冰冷、清香。 季笙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棵树。而宋阳在看到树的那一刻就觉得眼熟,他掏出手机,发现这正是季笙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中的树——虽然只有树根部的照片,但他是专业的(挺胸!)。 树根处都是落叶,宋阳顺手捡了根枯树枝把落叶拨开,结果树根处空空如也。 “你拍的那个苗呢?”宋阳把手机伸到季笙面前。 季笙镇定的说:“我当时想它在外面肯定会冻死,就想把它给拿回去栽,不过后来不知道扔到哪儿了,我才想找个同样品种的种。” 这也算解释了为什么季笙一直追问他关于那颗苗是什么植物。 ——不过,宋阳一听就觉得这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假的。 男人也有直觉,他觉得她现在是说谎。这让宋阳抬头看季笙,突然发现她好像变了很多。可能这段时间他都搞错了,她不是在追求他,也不是喜欢他。 她的表情木然,眼神古井无波。他印象中的季笙一直是那个眼神发亮,围着他转的小妹纸。 宋阳发现这个后就觉得尴尬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两人接下来都没说话。 时间已经太晚了,宋阳掏出钥匙圈在周围几棵树上做了标记。他现在什么都没带,不可能现在就取标本,只能明天带齐东西再来。在专业课上,他还是有一定的积极性的。这也是老教授总会多照顾他几分的原因。对于季笙今天拿到实验室的那截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梗茎,他有很大的兴趣。 他用车把季笙送到女生寝前面的路口。季笙:“我送你出去吧,你不认识路,别迷路了。” 别小看G大,它占地广大到一般人进来十有□□会迷路。学校学生都常常给校外人士指路,指点他们怎么才能找到学校大门。 宋阳也就跟老教授来过一次,进出都有G大学生跟着(就是季笙),不过这次直进直出,他对自己记性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一旦发现季笙不如他想像的喜欢他,他(很有可能)是自作多情,他就特别不想麻烦她,所以他摇头说,“不用,就一条路进来的,我能找到路出去。” 季笙于是从善如流的跟宋阳挥手做别,目送他帅气阳光的骑着车滑出视线外,然后她立刻调头跑回刚才那条林荫路! ——刚才有个感觉十分不对!她需要确认下! 现在已经是冬天的下午五点钟了,此时的林荫路就跟天黑了没两样。一般小姑娘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往这条路走的,季笙刚入校时就被老师、班主任、开大会时的校长、辅导员等多方再三提醒:校区广大,不要孤人一身到没人的地方去,免得发生意外。 但此时季笙并不担心,因为从她再次再次踏上林荫路的第一块石阶起,就感觉到好像这片树林里的树都在向她微笑。 ——快进来,这里是你的家 ——我们是你的朋友 被热情迎接的季笙不得不离开石砖路了,树林里所有的树都在招呼她:快过来,快来。 季笙盛情难却,慢慢的走到树林里。 树林里的每一棵树都像认识她,而跟她最亲密的却是那一棵。 季笙走到那棵树前,它就像个年轻的大哥哥,整棵树的心灵都向她敞开。 寄生_分节阅读_8 ——欢迎你来 ——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喜欢你 ——你跟我们是一家人 树不会说话,它们也没有语言。但季笙仍然能理解它的意思。就像表情和手势是世界通用的语言一样。 季笙不由自主的靠着这棵树坐下,这里让她感觉安心,让她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每天太阳落山后都是季笙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她不可抑制的会想起寄生草,会恐惧。但当她身处在这片树林中时,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了。而且不像在阳光下,她会懒洋洋的,此时她能保持清醒。她甚至还能想着下一步怎么利用剩下的两瓣芽。 ——似乎树木虽然可以消除她的负面情绪,却不会过多的影响她。 她认为现在是冬天,此时正是草木沉眠的时候,寄生草应该也不例外,冬天应该是研究它的最好时机。到了春天,它可能就会变得更强。对她来说就不是好消息了。 到目前为止,季笙仍然把寄生草摆在“敌人”的位置。虽然它好像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坏结果,但她还是不敢放心。 ——其实仔细想一想,是她先去拔那棵苗的 季笙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不是对头。但好像从一开始是她手贱的。人家长到她手上,是人家生命力太强。她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真的科学吗? 之后又是把人家装进密封瓶,又是泡除草剂,还用火烧。怎么说都是她太过分了吧? 季笙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就把自己从里到外批判了一遍,她索性直接问那棵树:之前我把那棵苗剪了,你是不是生气啊? 树:没有生你的气啊,别害怕,乖宝宝 季笙还真有点怕,感觉到树传来的情绪确实还是温柔的,又见它对她好像真的很好,就直接问:那个苗是什么? 树:苗?你要找苗吗?天气温暖之后会有很多苗的 季笙不得不多加几个限定条件,以便树兄理解:就是将近十五天前,我从你根上剪下的那颗苗,它是什么? 树倒是能理解日月轮转,不过它也很直接的说:不知道,没见过它,不是我们这边的苗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在这一片地区(范围大概比G大还要大),这棵树没有见过什么植物的幼苗是这样的。 ——心灵交流也有好处,脱去语言的框架,两边理解沟通起来简单多了,虽然现在还是单方面的。 她理解树兄没问题,树兄理解她还有些问题。 而季笙也突然明白了。 之前,季笙以为那个寄生草通过传播它的DNA,以这棵树为圆心,将这一片树林里所有的树都给征服了。就像异形寄生一样。 但现在她懂了。寄生草可能确实传播了DNA,不过只影响了她和那棵树。就像在她和树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换句话说,她跟那棵树成了“亲人”“兄弟”后,这片树林里的植物就把她也当成了这个树林的一份子。 季笙在小树林待到八点多,天都黑透了才回寝室。姚东海见她回来就说:“你也不怕出事!天都黑透了跑哪儿去了?”听说她是去小树林后更是怒火冲天,“你一个人跑那儿去不要命了!” “也没那么严重。”贝露佳劝了句,转过来也一脸严肃:“不过还是应该小心点,咱们学校在郊区,旁边不少村子呢,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哭都来不及。现在新闻那么多,小心点好。” 季笙乖乖听话,完了说想去小食堂买点吃的。 “你还没吃饭?”姚东海拿大衣,打算跟她一块去。 “我中午就没吃。”季笙撒娇道。 贝露佳看一寝室两个人都去了,就剩下她一个在屋里也没意思,就也从床上下来说:“宋阳中午没请你吃饭?” “我们一直在实验室,没顾上。”季笙说,两人一直在埋头做实验,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那寄生草,想不到别的。 “太过分了。那你不是饿了一天?要不咱叫个酸菜鱼吃?”姚东海说着就馋了。 贝露佳也有点心动,犹豫道:“你晚上不是吃过晚饭了?” “五点半吃的,现在早消化完了。”姚东海保证她的胃现在绝对是空的。 贝露佳常年减肥,晚上就吃了两个包子。这下三人的战斗力都是杠杠的,一致决定去小食堂撮一顿! 下楼时,姚东海揽着季笙的肩说:“你上个星期一直情绪不高,现在好了吧?” 季笙想想:寄生草可能不是坏的,她手上的苗已经剪掉了,新认了一个树兄加一树林的靠山,换句话说,现在整个G大,包括附近的山林都是她的人(树)。 ——好像确实没事了。 “嗯,好了。”季笙大力点头,斩钉截铁的说。 姚东海拍她肩,“就是。不就是把农大的宋阳追到手了吗?你的压力可能是有点大,也会有人说点酸话,不过别放在心上,反正帅哥是你的了!这就是胜利!剩下那全是吃不着说酸的!” 季笙这才发现她还没有给姚东海的贝露佳解释她和宋阳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但小食堂已经到了! 推开食堂的门,扑面而来就是饭菜的热气。 小食堂主管接待上级领导以及校内领导,偶尔也有学生来打牙祭,打扮的跟个饭店似的。三人走到前台直接说要个酸菜鱼,中辣(ˉ﹃ˉ) 在一锅鲜香酸辣的肥白鱼肉被端上来的时候,季笙把她想说的话忘的干干净净,叫小妹:“上三碗米!” 宋阳回到学校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空灵,回到寝室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摆出认真学习的架势摊开一本书,然后发呆。 兄弟们不敢打扰,躲一边说话。 罗亚男:“怎么跟魂魄出窍似的?” “我看倒像是三观受充击了。”保健端着饭缸,吃他的西红柿炒鸡蛋盖饭,农大的菜份量还是很足的,实实在在舍得放鸡蛋放西红柿——但厨师手艺是另一个问题。保健就不太想吃这份饭,打饭的时候看着颜色好看,还放了青椒,现在吃着就觉得:师傅!你盐放少了,青椒放多了!又淡又辣没法吃啊! 丁琰比起前两个只会开嘴炮的,倒是有些兄弟情谊,上前关心的问了宋阳一句:“阳啊,你不吃饭?在外面吃过了?” 保健笑哈哈:“那还用说?肯定是跟妹妹吃过了才回来的嘛!” 罗亚男也觉得丁琰说的是废话,妹妹找过来怎么可能不请吃饭?这么晚回来怎么可能不吃晚饭?说不定还是吃的馆子呢。 宋阳却像是被人从沉睡中惊醒,跳起来说:“对啊!我还没吃饭呢!我说我怎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 兄弟三个都愣了,看他拿钱包穿外套准备去食堂吃碗面。 宋阳不好意思的解嘲说:“我中午就没吃,在屋里弄挂面也没什么吃的,我出去吃顿好的。”说完就奔出去找食了。 屋里三人…… 保健大口吃饭,显然不想再说话了。 罗亚男突然恍然大悟,很有道理的说:“宋阳可能以前都是女生请他吃饭,都是女生追他,所以他这人恋爱情商应该相当低,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呢。”中午都没吃,这就意味着从中午他就让人家女生饿肚子了,然后晚上也没吃。这情商低得简直了! 丁琰既觉得罗亚男说的有道理,又觉得宋阳不可能二到这个地步,这哥们平时看着不傻啊。他替宋阳说了句话,就是这话自己说着都没底气。 “不能吧……”丁琰道。不过,他也实在想不出两顿饭都没吃的理由是什么。 宋阳一路小跑往食堂去,抽空给老教授发了个语音: “教授,这世上有可能没有被发现的新植物吗?” 老教授很熟练的秒回:“多的是。不过大多数都是曾经灭绝的植物,现在又被发现了而已。” ——曾经灭绝的植物吗? 宋阳收起手机,走进食堂,对食堂大妈说:“阿姨,现在还有什么吃的吗?(ˉ﹃ˉ)” 寄生_分节阅读_9 ☆、第六章 宋阳本想第二天一大早就奔赴G大收集标本。在那一片树林里,不可能只有那一株奇怪的苗,肯定在别的树根下还有。但早上他起床后,就见保健从窗户外的铁栏杆下掰下来了好几根细如手指的冰凌。 “降温了!”保健的语气好像是过年了,“都多少年没玩过冰凌了!以前老家的屋檐底下都是!” 罗亚男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拿着手机播报天气预报:“……从西伯利亚的一股强冷气团袭击我市……未来一周内气温将下降至零度以下……请市民注意保暖……”念完继续缩回被子里,道:“冻死人了!谁出去给哥带五块钱的包子回来,都不出去那就等饿了再出去吃。” 一寝室四个人都缩在被窝里思考人生。包括已经下了床的保健,他又回到被窝里了。 ——现在出去就会被当成奴隶去给大家买饭了,傻子才出去! 除了那三个外,宋阳是真心的在犹豫。今天是周日,错过今天,就要到下周他才会有时间去G大了。但考虑现在这种天气,一周后那片树林里就算有那种小苗,估计也都冻死了。 那他到底是应该为了科学事业奉献一下呢?还是别瞎折腾了?好不容易歇个周末,在寝室里裹着被子上网多美啊。 宋阳挣扎了一会儿,突发奇想,摸出手机给季笙发了个短信:“我今天有事不能去采集标本,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去那个小树林里帮我采集一些标本?找点植物样本,取点土壤?我想别的树下说不定也会长你拍的那种苗,那一片不应该就那一棵。” 发完短信后,他的良心十分不安。 做为一个帅哥,他的脸虽然不能刷卡,但有时拜托姑娘们一点事,姑娘们大多都会愿意顺手帮他个忙。换句话说,他这就相当于利用人了。 ——非常可恶! ——简直就是阴险狡猾! 这是保健和罗亚男知道后对他的评语。 不过宋阳此时发这个短信,倒不完全是为了利用季笙。他更想试探一下季笙对他的态度。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当他昨天发觉季笙可能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喜欢他之后,他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心灵受伤,痛彻心肺(差一点点)。 所以今天他就跟鬼使神差一样,不知怎么的就想试探季笙了。 ——她要是喜欢他的话,会帮他吧? ——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喜欢他。 ——不过如果她真的在这么冷的天去了,也证明她喜欢他了,那他要是不想跟她谈,还试探利用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宋阳的第一封短信刚发出去就后悔了,受到良心的谴责后,立刻又发了第二封:“不过今天太冷了,你就不要去了,等天暖和点了再说啊” 不过第二封刚发出去就收到回信了:“好啊,帮你取点标本可以,我见你帮你教授做过。不过这一片没有那种苗了,只收集一些附近的土壤和别的植物可以吗?” ——宋阳的良心,被重重的一击,快要心碎了…… 季笙的第二封短信紧接着又来:“啊,我现在就在小树林里呢,顺手而已。就是我收集完怎么给你呢?你来拿还是给你寄过去?” 宋阳马上回过去:“你已经到小树林了?我现在就去找你,你不用急啊,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你喜欢吃什么?这么冷的天,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昨天晚上他回来后被三位兄弟痛心疾首的教育半天,对于自己竟然犯下没有请女生吃饭这种大错进行了深刻的检讨,所以他这就立刻痛改前非了。 季笙这回的短信回的慢了点,可能她也有点犹豫:“到时候再说吧。” 宋阳就当她答应了,立刻翻身下床穿衣服! 季笙因为他的一封短信立刻就在这种天气跑去小树林帮他取标本,他怎么还能偷懒贪恋温暖的被窝呢? 罗亚男三人看宋阳跟抽风一样突然下床穿衣服,纷纷夸奖他知道疼爱兄弟,一个个都开始点餐了:“我要五块钱包子和粥,什么粥都行,你看着买吧。” “两块钱油条,别的不要。” “十块钱包子,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宋阳冷笑,拿着书包准备出门,说:“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啊,可能没办法给你们带饭了,你们想吃什么还是自己去买吧啊。” 罗亚男看到他拿上车钥匙了,惊呼:“又去G大?!”果然有了妹纸就不要兄弟了!叛徒! 宋阳回首一笑,得意骄傲又风骚,并体贴的替他们关好了门。屋里三人一片寂静,馋虫在腹内饥鸣。 三人用眼神撕杀:出去买饭只需要一个人,看谁先忍不住!剩下两个就能高卧等吃的了。 二十分钟后,保健曰:“……煮方便面吧?” 虽然气温骤降,季笙还是一大早出来晒太阳了。 现在天亮得晚,七点左右时天还是黑的。季笙起床时,贝露佳从床上探出头来,沙哑道:“……你今天就别出去锻炼了吧?” 同住一个寝室,两人很快就发现季笙新添了一个很不人道的毛病:早起。而且是天还黑着就出去了。她们百思不解,季笙只好说她是为了减肥所以一大早出去锻炼。 这个理由太有说服力了,为了减肥,青春期的女孩们什么都愿意做。但每天看到季笙天不亮就爬起来出去,两人感同身受,都有些心疼她:何必如此自虐? 贝露佳很真心的说:“你一点都不胖,真的,身材看上去特别匀称!” 季笙点点头,拿着书包悄悄说:“我给你们俩带早饭?”然后特别坚定的出去了,贝露佳只能感叹她减肥的决心真是坚定啊,缩回头接着睡觉。这种大冷天当然是钻被窝舒服了。 此时的校园没有一个人,只有借G大校园晨练慢跑的人,不过人家也是全副武装的在跑步啊,路过网球场边缘时看到坐在网球场里的季笙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 季笙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挺二的,不过她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她正跟网球场边缘的一棵小树聊着呢>▽< 昨天晚上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还没来得及多多验证就不得不回寝室了,她可是憋了一整夜,今早迫不及待的就跑过来了。 现在,她不觉得寄生草是异形了,而把它当成了当初咬彼得帕克的那只蜘蛛!只要观念转变一下下,世界就变得大不同了。 ——当然,恐惧感还是有的。毕竟它几乎改变了她整个人。 只是她可以说服自己,说不定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 网球场原来也是树林,跟林荫路那里的树林是一片的。为了盖网球场就给砍了,但网球场边缘又重新栽了新树,跟林荫路那边的树比,这里的树都是十几年树龄的小树。 季笙坐到庭园椅上就悄悄的跟旁边这棵树打招呼。林荫路那边的树是先给她打招呼,她今天想试一试,是不是所有的树她都能说上话。 季笙:你好。 树:^^ 树没有回答她什么,但传出了友好的信息。如果是人,那就是一个善意的微笑。 季笙心花怒发。平时在街上与路人交换一个微笑都会让人心情好,何况是跨种族的树呢? 太阳渐渐爬上来,阳光洒遍大地。季笙跟树你微笑过来,我微笑过去,这样不停的交流着,两边慢慢就熟悉得像朋友一样了。 交流开始有了内容。 季笙:太阳晒得好舒服 树:我们都喜欢晒太阳 季笙:不过今天很冷啊 树:以后会越来越冷的 季笙:你们会怕冷吗? 树:再冷一点,会给我们穿草皮 意思是会用草席一类的把树给包起来。在季笙的城市里冬天的行道树都这样,它们也会穿大衣。 寄生_分节阅读_10 季笙想到时她可以来帮忙,帮着给这一片的树都裹上草席。 她说:你什么时候觉得冷了,想穿草皮了,可以跟我说,我去告诉他们。 她想园艺师傅估计是不会知道树什么时候会冷的,他们靠经验做事,等气温下降到一定程度了就给树裹草席。到时如果树兄们冷了,她可以先去提醒一下。 树:^^ 此时宋阳的语音短信就来了,季笙答应下来帮他采集标本,然后又打了个电话回寝室,问她们俩早饭吃什么?她现在去食堂,一会儿给她们送回去。 姚东海在手机那头感动道:“乖,你太好了。那一会儿你买回来了就到楼下喊我,我下去拿。” 季笙现在天天给她们带早饭,两人也默认不用她上楼——因为这姑娘肯定不上楼。 食堂门口也有两棵树,季笙走到树前试探着说:你好 树:^^ 季笙心满意足的大步跑进食堂,兴高采烈的买完早饭再给送回寝室。同楼的一个妹纸刚好也去食堂,两人同路。妹纸看季笙到楼下准备给姚东海打电话,好心的说:“你给姚东海和贝露佳带的吧?给我吧,不用打了,我给你拿上去。” 季笙谢谢妹纸,把早餐给妹纸提着,挺多的,麻烦人家了。 妹纸感叹:“老看你给她们俩带,这么冷的天,你也别太惯着她们了!”特别是今天,她在食堂看到季笙笑容满面的跑来跑去买早饭,心里想:这么实心眼的傻妹子,被同寝的人给欺负惨了。 季笙被妹纸怜爱了一把,不太理解但也笑着目送妹纸上楼,这边手机已经响了,宋阳热情的喘着粗气说:“你在哪儿呢?我到你们学校了!” 两人在林荫路汇合了。宋阳路上买了热奶茶和汉堡,于是两人一边咬着辣鸡腿堡喝着奶茶,一边在小树林里慢吞吞转悠着。 路人:约会呢。 季笙被或骑车或走路经过的好几拨人行注目礼了,挺想解释其实他们是在很认真的进行学术研究。但……总觉得这么说底气不怎么足。 说实话,她觉得宋阳的情绪有点过于高昂了——难道他也受太阳的影响了? 昨天晚上回去时,明明情绪低沉。今早一天,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我看女生都喜欢喝这种香芋的,你喜欢这个口味吗?”宋阳指着她手中的奶茶问。他在买奶茶时问小妹,现在大家都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小妹说巧克力很受欢迎,也有人喜欢原味的,不过香芋也不错,最近很多女生点。他就要了一杯香芋,一杯巧克力。 “这个很好喝,我平常出去也爱点这个。”季笙小口小口吸着奶茶,刚才买的包子还放在她的书包里,看来只能到中午再解决它们了。 宋阳一手拿汉堡,一手拿树枝,挨着每棵树拨开树根处的腐叶,季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说起来,这个气氛确实也挺不严肃的。 宋阳尽量自然的说:“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是喜欢吃火锅还是炒菜?” 他之前说想请季笙吃火锅,可在他出了寝室后就接到兄弟们的短信,都是骂他的。因为据可靠消息,女生都不喜欢吃火锅。 保健:汤水太多会容易溅到衣服人 罗亚男:吃火锅容易长肉,女生都不爱吃 丁琰:我妈说吃火锅味道太大,会染到衣服上,好几天都有味,所以如果妹纸在意……干脆还是去吃炒菜吧啊 都挺有道理的,所以宋阳也从善如流的接受意见。 季笙想说都行,不过好像约会(?)时“随便”是个错误选项?所以她犹豫又犹豫,犹豫再犹豫…… 宋阳一直期待的等着。 季笙:“……都行。” ——好吧她知道她说错话了 宋阳在一瞬间的迷茫让她确定她说错答案了!〒▽〒 宋阳点头说:“那我们到饭店再看吧!” 季笙赶紧说:“对对,到时再说。”然后热情的凑过去看这棵树的树根,“这里也没有吧?” 树兄早说了附近没那种苗了,只是不能告诉他。 这棵树:^^ ——季笙感觉到,这棵树释放善意的对象只有自己。哪怕宋阳就站在她旁边,他对这棵树来说就像一块石头,没有丝毫意义。 宋阳认真的围着这棵树看了两圈,直起腰说:“确实没有。”他拍拍这棵树的树干,“我去看看那棵。” 季笙再次感觉了一下树的反应,它对宋阳拍它也没有回应。 ——就像他们是两个不相交的世界,它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毫不在意。 季笙也上去摸了一把这棵树。 这棵树:^▽^ 季笙(不自觉的):^▽^ 宋阳走出去却发现季笙没跟上来,转身才看到她正面带微笑的轻轻抚摸着一棵树。 宋阳(感叹):她真的很喜欢植物。 稍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宋阳问:“你当年报志愿是不是想报农大的?后来为什么没报?你家里不同意?” 季笙干笑:“哈哈。”他在说什么?是上次那个短信的事? ☆、第七章 季笙天黑了才回寝室。姚东海一见她进来就笑:“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结果现在才回来啊。”肯定是晚饭也跟宋阳一块吃了。 季笙表示让我们跳过这个不重要的问题,严肃问:“今晚班主任讲什么了?” 现在因为晚上太冷,班主任不强求大家一定要在班里上晚自习,但今天让人通知了说晚上有事要说。贝露佳扔过来一个本子说:“抄在上面了,说的是考试的事。” 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嘛。 接下来的时间,季笙显然没有时间再去搞科学研究了,就连宋阳似乎也被那个老教授给布置了许多任务,两人偶尔也就只能发发语音,以慰相思(姚东海语) 老教授就姓老,本名不知道,□□时改名为老进步,真是响亮无比。老教授说他改了这个名字后,每当红卫兵小将们叫他做报告,一点名,他就说是是是谢谢领导信任我,我一定会保持进步的! 老教授到现在都很佩服他当时的聪明机智。 宋阳算是他的爱徒了,用老教授的话就是“这个孩子还是有点聪明劲的”。老教授平时带几个学生,宋阳上头一堆师哥师姐,平时一叫干活就是叫他。老教授还老爱逗宋阳,上回宋阳发了个短信问老教授会不会有没出现过的植物,老教授隔上这几天,想起来了就跟宋阳说:“宋阳啊,你那天看见什么植物了?” 农大学生平时接触的植物多了,宋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教授就说:“就那次你说的那个,在哪儿发现的?找过书没有?” 宋阳就说他跟一个G大的同学已经去找过了,现在天冷了草都枯了,他想等春天了再去找找看。而且不是他发现的,那个G大同学,她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老教授平时很喜欢跟学生聊天,知道有个G大的女生在追宋阳,也见过他收到野草照片被“考”,悄悄戳宋阳:“是个女生吧?” 宋阳不好意思的笑。 老教授一看,哟,这看着跟刚介绍对象的大小伙子似的,哈哈大笑后严肃的交待宋阳谈恋爱也不要忘了正事,他对宋阳说的没见过的植物也很感兴趣啊。 寄生_分节阅读_11 宋阳就掏出手机调出照片说,“教授,我这里有照片。” 老教授戴上眼镜,翻过那二十几张照片,再听宋阳说就是他去过不止一次的G大林荫路那里,道:“那里能有什么没见过的东西?不应该啊……”那里的标本都是采来给一年级学生认着玩的,他去过多少遍了,没有山没有水不是深山老林,就一块平地,树也都是寻常的,能有什么?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铁杉幼苗,但又不太像……”他看这苗扎根的那棵树说,“这树是铁杉。” 老教授让他把这些照片都传到他的手机上,老爷子也起了兴趣,“我回去查查,查出来再告诉你。” 考试结束后,学校通知了假期须知和返校日后就让住校生限期离校。很快,宿舍就空了,校门口天天都有很多学生带着行李准备回家。 姚东海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趣季笙:“你怎么走啊?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等宋阳他来接你?” 季笙现在“早出晚归”,平时还常常跟宋阳打电话发短信。这些都被看成她恋爱的证据,想推翻都不可能。于是她也就不费这个劲了。连她“早起锻炼为减肥”都被当成是恋爱后遗症了。 贝露佳抓住季笙的马尾捋了下,叹道:“季笙,你现在的头发又黑又亮都快赶上广告了。咱俩用一样的洗发水啊,难道是早起锻炼吸收日月精化的效果?” 季笙心虚,呵呵两声提着行李说声先走了就跑了。 她上了公交车,前半截有位子可以坐,后半截把座让给一个老太太后就站在下车门前抓住铁栏杆刷手机。旁边有两个小姑娘不是G大的,但应该也是附近学校的,三人前后差了没两站上来的。她们一直在看季笙,还在说悄悄话。 季笙心想估计是宋阳的事,因为学校论坛在八附近学校帅哥美女时,宋阳上榜后就有人把她的照片给放上去了,标题自然是帅哥女友=_=。她自认面容普通构不成犯罪就没去联系版主删,事实证明是对滴,那贴子里她的照片放上去无人问津。 她旁若无人继续刷手机,一直刷到快下车,那两个姑娘估计是看到她要走了,有一个就过来找她说话:“你用什么洗发水啊?” 季笙:=_= 季笙觉得这妹纸问的画风不对,但也诚实作答:她一般是超市什么打折用什么,没有固定的洗发水。 显然这个答案不够科学,另一个妹纸也靠过来问:“那你是不是刚焗过油啊?好亮的感觉。” 季笙从善如流的说对啊对啊,还拉了直板! 不过下了车后,她就觉得不对了。她匆匆回到家,到浴室洗手池前打开大灯,从镜子里仔细端详自己。 ——头发确实变黑了。 ——脸也变黑了(晒的) ——眼睫毛变多了,还变长了\(≧▽≦)/ 季妈妈看她一回来就钻到浴室不出来,悄悄过来一看她正在里面把头发甩来甩去的摆造型。 季妈妈=_=:“美呆了!快出来吧!” 季笙:“妈,你讨厌!”人家会不好意思哒! 季妈妈懒得理她,说:“在学校是几天前洗的澡?正好现在洗吧,太阳能里有水。都回家了就洗个澡,明天干干净净的放假。” 季笙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回到自己屋的床上擦润肤油,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头发变黑,睫毛变长,那别的地方呢? 她看向小臂和小腿,发出惨叫!汗毛简直像男人一样了!夏天不除毛连短袖都不能穿了! 季爸爸在客厅听到动静关心的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听闺女哭诉说是汗毛变长了还变黑了,季爸爸看过后安慰道:“没事,你爸我就是这样的毛腿,你这是像你爸。” 这安慰完全不在点子上! 季妈妈过一会儿过来问:“你跟闺女说什么呢?她刚回家,别惹她生气。” 季爸爸挺委屈的,季妈妈听完翻了个大白眼给他,把葱往他手里塞:“你去做饭!闺女呢?” 季爸爸指阳台:“去晒太阳了。” 季笙趴在阳台上,头顶上是家里晒的季爸爸的秋衣秋裤。 季笙:QAQ 宋阳发来语音:“你已经回家了吗?” 季笙抹了把脸,有太阳她完全哭不出来,也难过不了多久,现在她脑海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她一直这样,激光除毛会起作用吗?总觉得希望不大QAQ 季笙:“嗯,我们已经放假了。” 宋阳(怎么听起来这么消沉?),他想着说个好消息让她开心下,“我把那个植物的照片给我们老教授看了,他都不认识,他说他回去查查,查到了告诉我。” 关于那株长在树根处的草,虽然季笙说拔下来后不知道扔到哪儿了,但宋阳已经猜到泡在除草剂里的估计就是它的一部分。可能季笙发现一株新奇的植物后不小心把它给玩坏了,后来看不好跟他交待才说找不着了。 季笙有点警觉,但转念想,反正她手上已经没有寄生草了,就算查到它是什么品种,最多算她发现了一种新植物,联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考虑到她身上正在起的变化,有个教授级的帮着一起查总归是好的,她的情绪总算高一点了,说:“那太好了。” ☆、第八章 季笙在阳台上“伤心”了五分钟后就被叫回来了,虽说阳台已经封了,但不像屋里有暖气,还是有点冷的。季妈妈能让她在阳台晒上五分钟太阳扮伤心已经是宽厚的了,把她拉进来,关上阳台的门后,季妈妈推了把季笙:“去给你爸说说话,去。” 季笙就到厨房腻在季爸爸身边半天,惹得季爸爸厨兴大发的撸袖子说:“刚好家里还有上次跟你马叔去钓的鱼,给你做一道红烧醋鱼吧!” 季妈妈看他去翻冰箱,再看看时间:“现在做那到一点再吃饭?你下午不去单位了?” “做好让闺女下午在家当零食吃嘛。”季爸爸已经把鱼拿出来了,冻得梆梆硬。鱼拿回来后是杀过的,一解冻就能做。季妈妈看季爸爸在厨房里摆得又是锅又是盆,连气都生不出来的说:“你就是要给她做,咱能先把饭吃了吗?” 于是一家三口坐下吃饭。 厨房里冻鱼正在微波炉里解冻,季爸爸讨好的给季妈妈说:“这不快过年了呢,下午去也是发东西,没人干活。” 季妈妈哼了一声,对季笙说:“看看你爸,都是为了你。” 季笙赶紧再甜蜜蜜的给季爸爸灌迷汤,等季爸爸放下碗筷子就赶紧钻进厨房接着做鱼了。季家的红烧醋鱼跟糖醋鱼有些像,鱼解冻后打花刀腌制,再裹淀粉糊下锅炸,另起锅熬个糖醋汁,鱼放进去回回锅就行了。 季爸爸时间紧任务重,鱼炸完只来得及把汁熬好,鱼还没回锅就该走了,季笙马上表示她就爱吃这种炸好的鱼,又焦又脆,不用回锅,糖醋汁可以蘸着吃。季爸爸说那乖乖爸爸先走了,下午单位发东西是一定要去的,不去东西少了就亏了。回来给你带个蛋糕吧?你不是爱吃泡芙? 季妈妈的单位比较近,但季爸爸走了以后不到十分钟她也该走了,临走前交待季笙,“把你带回来的脏衣服洗一洗,不要积到那里等我洗。你们爷俩都爱换衣服,换下来就扔在那里,几天不洗就堆成个山了。” 季笙乖乖的答应着,季妈妈站在门前又从钱包里把零钱都掏出来给她,“下午要是想出去逛街逛超市记得带电话,晚上不回来吃饭去找同学玩也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行了,我走了。” 父母都出门了,家里就静下来了。 季笙端着季爸爸炸好的鱼一边吃一边钻进父母的大卧室,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家里有比电视、电脑都更吸引她的东西在这里。 卧室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上面除了书报杂志以外,还有一盆极为肥壮的君子兰,是季爸爸的心头至宝,松土、浇水、晒太阳从不假他人之手,全都他自己来。 这盆君子兰长得极大,快把半张桌子都给占了。它叶面宽,呈深绿色,油亮发光。为了养好它,季爸爸还泡了一瓶杀鱼后的鱼内脏泡的水当肥水,曾经放在厕所里,因为没盖好盖子而臭气熏天,季妈妈威胁要扔掉后,季爸爸才转而使用市面售卖的普通花肥,不再自制了。 不过季爸爸很可惜的说过如果想要让花长的好,一定要用这种自己沤的肥。他跟季笙说:“那就跟鸡似的,是吃虫子长的好还是吃人工饲料长的好?那都不一样。现在都说农村养的鸡比饲料鸡好吃,就是这个道理。” 季笙把盘子放桌上,坐下后对着君子兰在心里说:你好。 君子兰:…… 季笙感觉到了,君子兰不是完全没反应,而是它反馈来的信息非常非常稀薄,她分辨不出来。看来树的意识能传达给她,还有体积方面的因素。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喜欢跟君子兰待在一起。可能是树兄给她的感觉,让她总觉得跟植物在一起时更安心。 说起来,要回家前她还去跟树兄告别,两边第一次在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季笙(兴高采烈):我要放假了!过年!小区会放烟花! 寄生_分节阅读_12 树兄(不太喜欢):烟花不好 季笙感觉到树兄不了解放假对人的意义,她跟树兄交流越多,渐渐有了使命感,就像她有义务当树与人类沟通的桥梁!(挺胸) 所以她花了一些时间解释学生要放两次假,暑假是因为天太热,寒假是因为天太冷。她现在放的假就是寒假,很重要,等她放假回来就能来看它了。 树兄的理解是:原来你春天才会回来啊 季笙:……确实是立春后回校没错,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树兄(赞同):现在确实太冷了,你这么幼小的苗还是应该住在温暖的室内,就像那边的树一样。 它指的是网球场边缘新栽的那些树,它们似乎在幼苗期住过一段温室,后来才被移栽到外面,最后被卖到这里来。 季笙觉得虽然两边理解的还有点差距,但那可以看做是种群差异,总的来说,她和树兄算是说通了。 跟树兄接触的越多,她发现树兄称的上是“意志坚定”。它的心里不像她杂念太多,它就想着太阳出来晒太阳,最近降水少,根要再往下扎一扎,天气有点太冷了,明年春天可能会有小虫子(?) 听到最后一个时,季笙很吃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树兄说很简单,今年秋天时这一片长了一种草,这种草的果子有一种虫特别喜欢,有了口粮后,它们的种群今年产了非常非常多的卵。为了明年再吃到这种草的果实,所以这些虫子把卵全都下在了这种草生长的土里。春天一暖和就会孵出来了,然后它们会活一年,到秋天再产卵,产卵前会再饱餐一顿。 这种小虫在它们爱吃的草还没有结果前都是爬在树上吃树叶的。今年这一片的树林中有些树都受害了,不过明年树再发芽长叶时,会把叶子长得苦一点,这样虫子就不会吃了。 季笙:……不明觉厉 ——总觉得人好像还没有树聪明厉害。 她问是什么虫,想知道虫的名字了到时她可以提前打电话到市长热线举报这种虫,提前消灭它们! 树兄:虫就是虫 季笙:……她不该以为树会给虫起名字,并且像人一样给虫分类,是她犯蠢了。 季爸爸回家后先到厨房,看到光溜溜的盘子,很得意的对季妈妈说:“我做的鱼闺女都吃完了。” 季妈妈:“那她今天晚上就不用吃饭了。”一个人吃了一整条鱼还能吃得下晚饭? 两人在楼下碰到的,一起上来。季笙在屋里关着门上网,季爸爸放轻声音埋怨:“怎么能不让闺女吃饭?你不要生气嘛。”闺女爱吃我做的菜你鸡肚了呵呵呵~ 推开卧室门,季爸爸突然觉得这屋里好像不太对?他看了一圈,问季妈妈:“我怎么觉得这屋里……”他看到了空荡荡的书桌,震惊道:“我的君子兰呢?!” 季妈妈一回来就看到了,桌上少那么一个大花盆怎么会看不到?看季爸爸吓得好像脑海一片空白,拿他没办法:“别急,问问笙笙。” 季爸爸皱眉,要是闺女一个人在家把花给打了,他也不好骂女儿啊,都那么大了。可是真的好伤心,养了好几年的…… 季爸爸:QAQ 季妈妈囧着脸去敲闺女的门了,敲开小声问:“笙笙,你把你爸的花……”打了? 不过不用问了,季妈妈已经看到季笙摆在自己屋里的君子兰了。 季爸爸知道是闺女喜欢自己的君子兰,所以给搬自己屋了,又是得意闺女识货,又是舍不得,还怕她把花给糟蹋坏了,吃饭时就跟季笙商量:“笙笙啊,你要是喜欢花,那休息时爸带你去逛花卉市场吧?” 季爸爸唯二的两个爱好:一个是钓鱼,一个就是逛花卉市场。这两个爱好,季妈妈都不跟他一起去_(:з)∠) 季爸爸在季笙小的时候曾经拐着女儿一起去钓鱼,每回都以季笙弄脏衣服为结局。毕竟同去的还有季爸爸的朋友,所以季妈妈都会得意把季笙打扮一下,但就算交待女儿要爱惜衣服也没用,因为季笙要拿鱼兜帮季爸爸兜鱼,要帮着取鱼钩串鱼虫,还会跟鱼塘附近的孩子爬车斗玩(鱼塘用来拉货的小皮卡),衣服别想干净。 最后季妈妈给季笙报了一堆学书学画学下棋的班后,季爸爸就没办法带着闺女出去了。等季笙大了以后,当然更喜欢在周末跟朋友去逛街。季爸爸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叫上闺女一起去逛花市,高兴的啊,立刻批准在新的花没买回来前,这盆君子兰就先放到闺女卧室了! 季爸爸:闺女这么喜欢我种的花,果然是像我!\(≧▽≦)/ 季妈妈:两个捣乱的都出去了,周末我一个人在家就轻松了^^ 季妈妈点头说:“行啊,你们爷俩出去,干脆午饭也不用赶回来吃了,我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季笙听到要逛花市就两眼冒绿光,一边激动一边还有些不舍季妈妈,道:“我跟爸出去吃,把妈一个人放家……要不到时我们挑好饭店再打电话回来,妈你再过去!” 季妈妈立刻摆手,“不用!”敬谢不敏!大冷天你们打个电话我再跑过去,吃完饭你们接着逛我一个人回来?傻子才去!好好的休息日在家坐沙发上看电视多好! 季妈妈温柔道:“好好陪陪你爸,他一个人在家都寂寞了。” 周日早上八点季爸爸和季妈妈先吃过早饭,季爸爸就兴冲冲的说:“那现在就走吧?” 季妈妈(=_=)看了眼钟表,“……这么早就去?我还以为你们九点十点才走呢。” 季爸爸很有经验的说:“到九点十点那会儿路上车就多了,现在出门正好,大冷天没人这么早出门!” 季妈妈:所以你有病! 无奈之下,季妈妈让季爸爸去洗碗,她去叫闺女起床,轻轻的推开门,季妈妈看着拉开窗帘,穿着比基尼泳装在床上晒太阳的季笙:“……………………” 季笙:“……我试试衣服。” ☆、第九章 季笙的比基尼泳衣是当年在狂迷淘宝时被29.9还包邮的诱惑买下的,充满热带风情。但从买回来后就从来没穿过!她平时去泳池还是穿更能给她安全感的连体泳衣。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她就想过如果晒太阳的面积更大会不会效果也更大?头发变得更黑?汗毛变得更长?。】 虽然她一直这么想,但在学校里显然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放假回家,心情一放松就想起来试验一下。 ——穿泳装晒太阳只是因为不穿东西晒好像不太对? 虽然在季妈妈进来后,她也觉得穿泳衣晒也不太对。所以在季妈妈的目光下,她乖乖的裹着被子,冲妈妈可爱的眨巴眼。 季妈妈:“……” 平时季笙回家,早上父母都是随她睡到自然醒。所以她也没想到今早季妈妈会这么早就进来,一时之间,她也只能说出那种理由来:“……我就想试试。” 季妈妈觉得这还挺像她闺女会做的事呢。买回来的衣服有些太夸张的都只敢在家里穿穿,出去穿就不敢了。 不过现在天气太冷,季妈妈淡淡的教训了句:“小心冻着了。正好你也醒了,你爸想早点去花市,你也穿衣服出来吧。” 季妈妈关门出去,季笙以赶第一 节课点名的速度穿戴整齐开门出来,季爸爸看闺女果然这么早就起来了,很高兴的说:“快点吃完咱俩现在就去!” 市里有两个花卉市场。一个在南郊,一个在北郊。北郊这个离季笙家近,季笙父女二人骑上自行车就往这边来了。 已经快要过年了,市里学生大多都已经放假了。繁华路段还不怎么显,其他地方路上行人、车辆明显变少了。北郊花市这里,却还是一番热闹景象,花市门口就有不少卸货的车,还有堆成山的花苗树木。 花卉市场不是露天市场,更像一个巨大的温室。从门口一进去,除了满目花木以外,季笙最先感觉到的是这里的空气湿润、充满温暖的水气。 ——非常舒服。 她不自禁深呼吸了几口。花市中人来人往很多,季爸爸抓住闺女的手说:“这里味道不太好闻,不通风,不过花多,什么都有。” 临近过年,有不少市民来挑选花木。季爸爸头一回带闺女逛花市,自然想让闺女逛点好玩的。所以一路走来,季笙先是得了一套小巧精致的小花铲小钉耙,一捧薰衣草,几包干花香包。手上大包小包提着了,季爸爸也提上一袋花肥一瓶营养液,两人才正式开始逛花市。 ——只是从门口走进来这不到二十米路就买这么多东西。 季笙开始明白妈妈为什么出来前嘱咐她:“别叫你爸买太多,不然家里没地方放!” 花市里有小盆栽、花种,竟然还有树苗。当季笙看到好几家卖树的摊位时立刻就走不动了! ——要是能买棵树回家种…… 季笙想像了一下,房顶不够高。不过说实话,她在看到这里还有卖小树苗时(价格还不贵!),简直就像打开了新大门一样。如果能在家里亲手种一下一棵树,那该多幸福!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她家有院子。 寄生_分节阅读_13 季爸爸当季笙是好奇,就跟旁边的摊主搭话,把摊位上摆的树的品种挨个给问过来后,拉着频频回顾的季笙走了。 “要是以前住平房,家里有个院子就好了。”季爸爸说。他小时候家里还是平房,老四合院,门小巷深。但院子里却有一棵榆树,树干极粗,两个大汉合抱也抱不过来。 季笙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她可是从来不知道。季爸爸看女儿喜欢,说得更加绘声绘色。 “那院里就住着我们一家,还有你马奶奶一家。就是你马叔的奶奶家。小时候我和你马叔没少爬到树上去够榆钱。”那时一到春天就吃蒸榆钱,粮票凭本供应时,榆钱是救命的东西。但现在想吃这一口就难了,偶尔路边看到有人推着小车卖榆钱,一斤四十!季爸爸当时眼睛就瞪圆了,百思不解是不是自己很少买菜让人给看出来了?四十这个价格都比牛肉贵了! 季爸爸想得好好的,女儿头一次养花,别给她挑太难的,也不用买太贵的。于是他给季笙买了一棵仙人球。桔子大小,种在一个瓷杯子里。 摊主笑着说:“别看有刺,刺都是软的,摸摸?一点都不扎人!” 仙人球绿得可爱,遍身长刺,但季笙丝毫不俱,立刻就被它迷住了!捧着两眼放光! 摊主一看这生意有门!一张嘴就是三十!不过看老哥投缘,便宜便宜二十五拿走。 季爸爸是逛熟了花市的,一口还到十块。季笙也十分配合,知道自己刚才露相让摊主抓住马脚了,就算再喜欢也放下这仙人球,可爱巴叽的向下一个摊子奔去:“爸,我还想再挑挑!” 五分钟后,季爸爸胜利归来,不但十块拿下这杯仙人球,还给季笙饶了一小口袋彩石子,可以铺在花盆里当装点的。他兴冲冲的提着花过来:“笙笙,看你的花!” 季妈妈听到这爷俩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们买了不少东西,等打开门,除了季笙一直捧在手里的仙人球外,季爸爸大包小包提的两只手都是满的。 季妈妈黑着脸问:“……你都买了什么买了这么多?!” 季笙立刻把自己的仙人球捧进自己屋去联络感情了,季爸爸把手上的东西全堆到阳台再给季妈妈详细解释:话说,现在菜越来越贵了。 季妈妈:=_= 季爸爸:所以我买了些土和盆,咱们可以自己种点葱啊香菜啊芹菜啊什么的哈哈哈…… 季妈妈:=_= 季爸爸:……我一定自己收拾好,绝不把屋里弄乱! 那盆君子兰被季爸爸给搬回去了,季笙把仙人球摆在自己的床头,晚上躺下睡觉时不忘用手去碰碰仙人球嫩嫩的刺,跟它道一声晚安^^ 贝露佳的家在外地,姚东海倒是跟季笙是一个市的。三人放假好几天才在QQ上说话,姚东海说被父母派去办年货了,每天都被指使的团团转,还要在家里收拾屋子打扫卫生┬_┬ 贝露佳说回家后就是在家待着,“这一去上学,回来人都快不认识了。”父母要上班,亲戚都不在本地,高中的朋友都变陌生了,话都说不上了。 季笙说跟爸爸去逛花市,爸爸请吃饭,还买回来一盆仙人球,回头上学带到寝室去让她们看看。“可爱死了!”季笙一边说一边使劲发照片。 贝露佳和姚东海被照片洗礼一番,都承认她的仙人球“球球”萌动天下。 “你这算是移情别恋了?”贝露佳说。 季笙:? “你就没给宋阳联系联系?”姚东海也说。 “他跟我联系了。”季笙一想还真是很久没问候宋阳了,顺手就把给球球拍的照片发给宋阳了,加上一句话:“可爱吧?” 宋阳很快回消息:“这仙人球养得真不错!” 季笙:“在干嘛?” 宋阳:“在写报告,老教授布置了很多书让我看,还让我写两篇论文。他说我虽然保研了,但要是写得不过关,他照样不收我。” 宋阳大吐苦水。其实他的论文用不着写得多出彩,关键是要有自己的想法律(老教授语)。老教授在学术上不容作假,他在这上头卡得很严。给他的参考书目虽多,但一再提醒过他,不许抄袭借鉴。 宋阳也很看重老教授,不想叫他失望,但越想写越写不出来。老教授扔给他几个参考,说这几个题目他写哪一个都行,自己另选一个也行,只要言之有物。 “可我现在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不出来。”宋阳道。 季笙倒有一个想法,她一直想知道植物的细胞跟人的细胞有什么不同?两者能融合吗?寄生草到底是个例?还是有更多的植物能在人体上扎根生长? 宋阳先是想到了人死后埋进土里,花草树木就可以把尸体当做肥料。但季笙说的显然是长在活人身上。 “确实有过类似的报道,但还真没有成功的例子。”宋阳说。 植物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它们到底能不能在活着的生物身上发芽?类似的猎奇新闻有很多,但没有人摸索出了行之有效的办法能系统的把植物种在活的动物身上。宋阳听说学校里有前辈想试着把一粒已经发芽的种子埋在小白鼠的背上,看它会不会继续发芽生长。 “结果呢?”季笙不由得揪起了心。 “应该是失败了吧,他们是搞着玩的。如果成功了早就*文了。”宋阳说,虽说适合的温度和湿度下,种子是有可能会发芽,但真正长在活物身上难度就大了。 但挂了季笙的电话后,宋阳却开始对这个思路有兴趣了,他知道他找到合适的论文题目了。 ——先天马行空的写了再说。 季笙跟宋阳说着说着,两人就直接打电话聊了,等挂了电话才想起电脑上还挂着QQ,一看姚东海和贝露佳后来自己聊了一会儿就都不说话了,她赶紧上去道歉。 姚东海:没事,就知道你这毛病,找宋阳去了吧? 贝露佳:肯定是,季笙就这样,说风就是雨 两人问她跟宋阳聊什么了聊这么半天啊?互述离情? 季笙:说他的论文,他的教授给他布置的论文还没写,他没思路,我们聊聊 姚东海:…… 贝露佳:……你们就没别的可聊的了? ☆、第十章 季笙虽然对仙人球一颗红心,无奈仙人球接收不到。论起感应力来,它比君子兰还弱,近乎完全感觉不到,剩下那一点微弱感觉简直就像她的错觉。让她产生了“这其实就是一颗正常的仙人球”的念头。 在君子兰和仙人球上连遭挫败后,季笙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不过在第二天她下楼把小区所有的树摸过来后,信心就重新建立起来了! 就是建立起来后,她免不了自问:建立这个信心有什么用呢?! 除了这点小纠结完,一切都还算顺利。季爸爸种葱种蒜以丰富自家餐桌的事无奈顺延到下下周,本周末单位开过年动员大会。季笙好奇的问:“过年动员什么?” “动员大家不要只顾着办年货发年货,还要继续努力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季爸爸摸着季笙的脑袋笑着说,“再说年底该评先进了,政治学习的作业也该交了,事多着呢。” 接下来季爸爸就每晚窝在屋里写报告和作业了,季笙围观了一下,看到季爸爸的案头放着一摞摞会议精神,这都是他们这一年要学的,当然单位是没有时间组织大家学习的,现在临到年末了,干脆把开会学习的文件全发下来大家自己学吧,写完心得体会再交上去就ok了。 季妈妈这边也一样,而且季妈妈年后还要进行职称考试,桌上还放着几本课本。季笙围观过后免不了好奇的问:“我不在家,晚上你俩干嘛?” 季妈妈:“看书,看报。” 季爸爸:“学习,看电视。” 季笙:“……”尼玛真不浪漫。 两个大人都认真学习去了,季笙觉得自己也不该落后,她自己也有很重要的问题需要思考呢。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关上门,打开电脑,打开《毛|泽|东思想》文件夹,打开《练习题二套》,开始写观察日记。 这个观察日记是观察她自己的,从第一天起,内容经过美化、曲解,保证除了她之外的人看都看不懂。 上次发现自己身上毛发过于发达后,她写的是:用维生素E胶囊涂睫毛,睫毛真的变黑变长了,棒棒哒! 看起来更像美容日记。 睡觉前,季笙特意问季妈妈和季爸爸明天是不是正常上班? “怎么?你有事?”季妈妈问。 寄生_分节阅读_14 季笙点头:“嗯,姚东海牙疼,找我陪她去医院补牙。” 季妈妈:“那你去吧,对了。刷牙没?” 季笙:“……” 季妈妈:“去刷牙。你同学牙都坏了,你还不警惕点?住校时是不是没有天天刷牙?” 季笙灰溜溜的去刷牙了。 第二天,季笙拿上卡去了市医院。她找到皮肤科说自己汗毛重,皮肤科的大夫笑着说:“想来除毛?等两个月吧,现在除你过年怎么办?等春天,衣服穿的不那么厚了再来。” 季笙说:“不是,我想查下内分泌。听我同学说,这会不会是雄性激素分泌太多的原因?” 另一个大夫探头过来看看她的病例卡,捧着茶杯笑呵呵的。给季笙看病的大夫也笑着说,“你现在正是发育期,汗毛重也不要紧。” “现在的小姑娘就是爱漂亮。你要想查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妇产科吧。”大夫说话就要开单子,季笙的眼睛都瞪圆了,大夫的笔停在单子上,好笑的问她:“怎么了?” 季笙惊诧道:“妇产科?!” 两个大夫一下子都笑了,快过年没什么人来,两个大夫都闲着,看这小姑娘可爱就逗逗她。 大夫说:“你要查激素水平,去妇产科查雌激素和雄激素啊。” 另一个捧茶杯的大夫推推她说:“小姑娘脸皮薄,让她去内分泌吧。” 季笙还真不敢去妇产科,接了单子问清怎么走谢谢大夫出去了。 开单交钱抽血化验。等化验单的几个小时里,季笙就在医院附近的几条街闲逛,心中忐忑。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查出有问题好,还是查出没问题好。 拿到化验单后,她没有回去再找医生,而是藏起化验单立刻回了家。此时家中没人,她打开电脑上网把化验单上的数据挨个搜索过来,得出一个结论:她健康的就像一头牛。 花了三四百的化验费,得出一个完全正常的结果。季笙多少有些失望。但从另一方面说,也不失为一个好事。 ——就算寄生草真的改变了她的身体,她还是正常的。 季笙把化验单看了又看,还是撕碎冲到马桶里去了。 桌角的仙人球静静的在那里陪着她。季笙看着这颗球,鬼使神差的拿出了装着最后两瓣芽的密封瓶。 到目前为止,寄生草只让她和树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其中她的变化比树兄的更明显,而她也不知道树兄有什么新的“特异功能”。 她已经知道植物的大小和年龄是它们能够向她传递信息的决定因素,所以这颗年龄幼小、体积也很小的仙人球算的上是十分弱小的植物。 如果她把寄生草的芽给它一点,它会有什么变化呢? ——不管有什么变化,都会非常明显,易于观察。 她把这两瓣已经缩得更加小的芽尽力切开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瓣埋在了仙人球的根部。 第二天、第三天……一周后,仙人球没有丝毫变化。颜色没有变得更绿,刺没有变得更硬,个头也没有变得更大。 季笙把土扒开,结果连埋下去的寄生草都不见了。如果不是还剩下一半的寄生草(像小米粒一样小),还有她仍然能跟小区里的树交流,她都快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精分出来的了。 ——她还真偷偷去搜了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发现还真对上了几条!然后心惊胆战的关上后假装从来没搜过这个! 观察日记暂时陷入僵局,她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跟宋阳聊他的论文上,她觉得对这些东西了解的越多越有安全感。 宋阳不嫌她碍事,两人的QQ挂着几乎不是在视频就是在聊天,穿|插在“你家里暖气热吗?”“你爹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你有几个表兄堂弟?”之类的闲聊间,两人也聊了不少宋阳的论文。 宋阳目前只是在列大纲,共分几章,每章几小节,都有什么内容,等等。列完后才要去找资料开始写,反正老教授跟他说四五月份交给他就行了,论起来宋阳算是写的相当早,相当勤快的一个人了。他们寝室里四个人,有志在本校读研的人中,就他一个人开始写论文了,所以跟哥们聊天时都骂他“又脱离群众!” 季笙有关乎自己切身问题的危机在,话题总往“植物跟人有什么区别?”“植物会不会也能在人体内生长?”“植物的生命力会不会强过人类?如果把植物稼接到人身上,会不会人最后被植物同化?”这些比较科幻的方向拐。 宋阳一点也不觉得被她打扰了思路,聊得还相当起劲。 ——后遗症就是他最近正经资料没看多少,倒是看了很多植物类的恐怖片。 “你说的很有道理。”宋阳用【我是权威】的语气说,“我看过一些片子,虽然是恐怖片啦。有一个就是一种深海藻类可以在人体上发芽生长,最后整个人都会被它给长满,人自然就死了。” 季笙:…… 宋阳发过来一个网址:“这是在线看的,你可以看看。” 季笙犹豫再三,点开网址后用快进扫了一遍,当天晚上险些想跑回学校抱着树兄熬到明早出太阳再说。最后又把季爸爸的君子兰抱到她屋里来了,仙人掌被她偷偷放到了窗台外。 宋阳:今天这么早就下线了? 季爸爸:笙笙还是喜欢我的君子兰啊。 看了那个恐怖片后,季笙觉得人生再也不能好了。虽然画片简陋特技看着像八十年代的,但是里面有一点很吓人的就是“只要碰到海藻就会被寄生”这个实在让她受不了。 她足足晒了一周的太阳才缓过来! ——一周没敢跟宋阳联系,生怕他再推荐另一部恐怖片。 幸好过年的脚步逐渐加快,亲戚朋友联系起来,季笙也忙了不少,占住脑子后总算把那恐怖的一面给忘得差不多了。 季笙家不是大家族,亲戚朋友多在天南海北,逢年过节有两大难题:一是收邮包,二是接电话。离得远只能电话拜年了。邮件和汇款也是家人传递来的思念,比如季笙小时候就常常收到一百块的汇款单:她的压岁钱。 ——之所以不用银行汇款则是家中老人的执念,而且汇款单也更有纪念意义(后者是她猜的) 上了大学后,压岁钱就没有了,但汇款照样有,只不过是由季笙家汇给老人。季笙也是大了以后才知道每年他们家也往那边汇,她收到一百,父母要汇过去五百。小时候不懂事,刚知道时还觉得这个账算亏了。 现在倒不这么想了,汇款的任务也交给她了。季妈妈特别嘱咐她,“记得先去取钱再汇款,刚好就在旁边,别带现金走太远,过年不安全,小偷特别多。如果有人抢你的包,记得别跟他争,他要抢就给他,保住自己最重要。” 季笙点头表示明白。以前只是汇五百,现在已经要汇一万了,父母担心也不奇怪。其实她一直想说走银行汇款多方便啊,不过可能是那边老人更相信邮局吧。 街上阳光明媚,季笙从家门出来就一棵棵行道树摸过去,路遇的小男孩嘻笑的看她,估计想:好傻的姐姐。 季笙却顾不上,这要是在学校她早抱着树兄不撒手了。现在只能聊胜于无的摸一把已经很克制了。银行门口的行道树都种了五十多年了,直耸入云的树冠虽然已经没了树叶,也是遮天蔽日的。 季笙在树下多流连了一会儿,因为这棵树是她除了树兄外遇上的意识最明显的。 这位应该称为树大叔了。 树大叔:怎么了?害怕车的鸣笛声吗? 从树大叔的身上传来浓浓的抚慰感,好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头一样。 季笙从树大叔这里感受到对面的行道树是新栽种的,在它们刚被栽到这里来的时候,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把这些树们给吓坏了。 在树大叔的眼中,它见过的小苗们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所以季笙这棵小苗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就被当成对汽车的害怕了。 季笙一下子把它当成树兄一样的前辈,一股脑把所有的恐惧都给放了出去。 树大叔似乎明白了,它轻松的说:你为什么怕那些小草呢?不用怕,如果不喜欢它们,就把土里的水分都抢走就好了,它们的根比我们细得多,抢不过我们的。 季笙有点被安慰到了。对啊,寄生草那么小,她到现在还保持着人的本质没有被它同化,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它抢不过她的。 季笙又说:那如果它以后变强大了呢?它会不会把我吞掉? 树大叔:那你就先把它吞掉吧。 季笙一下子愣住了。 她想起了仙人球。 ——那一瓣找不到的寄生草,是不是被仙人球当成养分吸收了呢? 而当初那株寄生草长在她手上时已经渐渐褪去了植物的外表,是不是意味着,它当时不是在跟她同化,而是被她“吞食”了呢? 寄生_分节阅读_15 ——被“人”吞食了。 ☆、第十一章 行道树的话似乎替季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自然界就是□□裸的弱肉强食,她不用恐惧寄生草,如果它想吃掉她,那她可以反过来吃掉它。 ——说不定她早就吃过了。 季笙似乎突然找到了身为生物链顶端霸主的自信。这让她沉浸在这个可能中不可自拔,搞得她在银行丢三拉四,取钱都险些忘了拔卡,还被排在她后面的一个女生提醒,好人有好报! 被一件小事温暖了心灵后,似乎预示着她的运气正好,事情也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确实,如果忘掉寄生草诡异而强大的生命力,只是把它当成单纯的植物,那它其实也只是植物,没有变态到异形的地步。 ——不然它早就统治世界了。 晚上,季妈妈替季笙关窗户时发现了那个被放在窗台上的仙人球。由于急速降温,它的刺上挂上了一层冰凌,漂亮极了。 但季妈妈教训了季笙一顿:“你爸看你喜欢才给你买的,你怎么能把它放到窗台上?冻死了怎么办?一点都不爱惜东西!” 季妈妈责令季笙立刻上网查仙人球受冻后怎么照顾,不然她可不会帮她说好话。 季笙到今天已经算是走出了恐怖片带来的阴影,看这棵仙人球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觉得有些对不起它。她一边搜索怎么照顾受冻的仙人球,一边先轻轻把仙人球上的冰凌擦掉。 季笙:对不起,我之前看恐怖片害怕你,不应该把你放到外面的 仙人球:…… 虽然淡到分辨不出它的意思,但季笙确实感觉到了来自仙人球的信息。 ——寄生草起作用了! 季笙再次把仙人球的根部给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冒出什么小苗来。相反,这颗仙人球看起来生气勃勃。似乎放在窗台上冻了将近一周后没有给它带来任何伤害,它的颜色还是那么鲜绿,刺还是那么挺拔。 好像它除了变得更耐冻以外,没有别的副作用。 这一点上,季笙也跟它有同感。她之所以敢每天早上都穿着比基尼晒太阳,就是因为她现在比以前更扛冻了。她早就发现了,她现在对气温的感触变得不那么敏|感了。季爸爸和季妈妈都开始说天好冷好冷,出门上班都要全副武装,可季笙一条牛仔裤一件毛衣就没问题了,那天去银行她就只穿了一件薄呢外套,下面就是普通的短裙打底裤,觉得正好。 关于她的扛冻,不等她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季妈妈和季爸爸都已经有合理解释了。 季爸爸:小孩子就是火力旺啊,不怕冷。 季妈妈:臭美。 季笙:…… 季笙从网上搜出来的关于怎么医治冻伤冻坏的仙人球的诀窍统统没用上。每天早晨,它陪着季笙一起等日出。白天,他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书,晚上,他们一起睡觉(仙人球在床头柜上)。 季笙开始把仙人球带进带出,几乎寸步不离。也亏得仙人球的花盆就是个陶瓷杯子,也不大,一手端着就能走。季爸爸倒是很高兴闺女这么喜欢他的花,季妈妈觉得季笙心虚的过头了,在家到哪都带着一盆花,进厕所都带着。 ——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难以理解。季妈妈看书上说,这个时期,他们的自尊心都非常非常强烈。 所以季妈妈虽然觉得季笙这样挺有毛病的,也没多说。 季笙自已只是想跟仙人球多多交流。寄生草可能真的被仙人球吸收了,它的成长速度十分惊人。 ——不是说仙人球一夜长到西瓜大。 如果植物也有智力,那仙人球就是刚出生的婴儿突然会说话的程度。跟它相比,君子兰现在还不能明确表达它的意思,仙人球却已经可以跟季笙做简单交流了。 大概是这么个模式: 季笙:出太阳了!今天是晴天! 仙人球:^▽^ 转天,阴天。 季笙:今天阴天啊,雾霾。 仙人球:QAQ 虽然仙人球好像就只有开心和伤心两个档,并总在这之间切换,季笙也毫不介意。能有个随身朋友挺好的,哪怕它只会哭和笑。 从上周起就一直有雾霾,到今天却没下雨也没刮风,不知道还要阴几天。而仙人球也从上周就一直哭到现在,季笙拿它没办法,捧着它说:“要不,我带你出去找找看哪里能晒到太阳吧。” 一般来说,去高的地方比较容易晒到太阳? 她把仙人球放到超市买的杯子的包装盒中,然后给家里留了个条就撒丫子出门了。 季笙先搜在地图上搜“本市最高建筑”然后找过去,但人家是一个商务大楼,门口的保安的,季笙怎么看都不像在楼里上班的人,保安自然拦住了她,而在季笙诚实的问人家怎么去楼顶时,保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保安:这不会是个失恋自杀的吧? 季笙:……他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保安小哥温油的驱赶她:“回家吧,回家吧啊,去上上网,别在这里转了,这里风多大啊。” 这一片的楼都高,所以各种穿堂风刮得呼呼的,几乎能把人刮到飞起。行道树也全都是细瘦的小树苗,就算穿上草席子也看着可怜巴巴的。 保安小哥就一直盯着季笙去推自行车,季笙推着车汇入车流,看着路边小树,突然想起曾经跟树兄说过要帮它穿草席。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决定干脆回学校一趟。 虽然在大冬天,学校几乎没人的时候回去有些傻,但季笙骑车往G大去的一路上却心情越来越好,情绪越来越高昂。最后她简直是一骑绝尘,把车骑得飞一样。 G大校门不难进,虽然学生都走了,但学校仍然在运行着。至少季笙往林荫路那边走的时候就遇上了好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男女女,还有人问她附近哪里有停车场。 等季笙找到树兄时也看到了远处网球场上的热闹。 树兄还没有穿草席,这一片的树只有靠近大道的寥寥几棵树穿草席了,小树林纵深的树身上还是光着的。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校工人手不够,或者偷懒什么的,所以搞了个半截的面子工程。 树兄见到她很高兴,她还特意把仙人球捧出来给树兄看,树兄跟仙人球交流了一下。 树兄:好小,不是这一片长的。 仙人球:⊙o⊙ 季笙感觉到了仙人球的第三种心情,通俗的说就是:吓尿。 后面仙人球变得乖巧多了,季笙头一次发现之前它对着她哭,其实也是柿子看软的捏=_= 网球场那边是网球学习班,不知是学校把场地租出去还是学校老师在搞创收。季笙给季爸爸和季妈妈说过到学校来还一本书(说谎不是好孩子),说是离校前借的,日期快到了所以要赶紧过来还云云。编好理由安抚完家长,季笙跟树兄说:我帮你穿草席吧。 看起来很简单。剩下的草席就放在路边无人处,因为看起来脏脏的也不怕人偷,又因为最近天气的缘故,草席上挂霜结冰,又沉又湿又脏。季笙撸袖子上时,觉得自己在路人看来一定有点傻。 不过想到要给树兄裹草席,免得小树林里的树再受冻,她就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季笙还不算太傻,在干活前先去校门口穿了个塑料围裙和加绒的厨房胶皮手套,武装上之后才拖着*的草席往小树林去。 头一个当然是树兄。但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季笙花了四十分钟给树兄裹上草席后,且不说草席被裹得上下皆歪,中间还鼓了个包,干草折断掉落的一地都是;也不说季笙已经半脏半湿的牛仔裤和满身大汗,只说树兄在裹好后说了一句话: 树兄:不舒服 季笙:……我再裹一次。 寄生_分节阅读_16 幸好,有心做事总不会越做越糟。再说季笙还有树兄这个场外指导在,第二次就裹得相当完美了。裹上树兄后,季笙有了信心!雄心万丈的撸袖子再去搬草席(她刚才嫌沉只拖了一张草席过来) 草席堆放处,三个校工大叔看这孩子过来,一个大叔说:“哦,就是你动了这个吧?” 季笙赶紧道歉,说她想帮着裹树,说这是社会实践(……)。不等她扯上学校教授之类的大旗,校工大叔们倒是……很干脆的拒绝了她。 “别捣乱,看你这样就不像是来干活的,学生就快回家吧。”大叔几人抱起一捆草席就继续沿着校园主干道裹起来。大概怕季笙偷席子,大叔们交待她:“这席子都是有数的,你刚才拿的就算了。” 季笙看了一会儿校工大叔们裹树,果然手脚比她利索多了,用的力气看起来也大多了,让她担心她裹的那个会不会慢慢脱落呢? 她回去问树兄,树兄道:挺好的,不会脱落。 季笙:要不我去买一些草席来给你们裹上?我看他们准备的草席似乎不够裹到这边来。 从刚才堆放在那里的草席数量看,学校可能只准备把学校主干道上的树裹一裹,林荫道这边的树估计就不在这个范围里了。 这样也很合理,毕竟校工大叔们也是要放假回家的。很快就要过年了,如果真要把全校所有的树都裹一遍草席,那这个任务就过于艰巨了。 这不算义务劳动,只是她把这些树当成好朋友在关心它们。 树兄不太理解买草席,但它领会到了季笙打算给这片小树林里的树都裹上草席的心意,指点她道:不用都裹上,只裹小树就可以。 季笙就准备去算一下总共有多少棵需要裹草席的树,其实她个人的力量也是很渺小的,所以目前只能关心这一片的小树了。 万幸的是并不多,都是近年新栽的小树,算下来只有十八棵。唯一的问题是季笙不知道裹树的这种草席哪里有卖的,想来想去,她只好给宋阳发了个短信:你知道哪里有裹树的这种草席卖吗? 说着顺手拍了个树兄裹草席的照片发过去。 宋阳接到后百思不解:我们学校温室的人可能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笙:我想买二十张草席裹树 宋阳:? 季笙:就是我们学校小树林这边的树,现在天气太冷了,学校可能来不及给它们都裹上草席,我怕过一冬再把它们冻坏了,就想买些草席我给它们先裹上 宋阳觉得自己的三观似乎受到了一些震荡,他纠结良久,发了个短信:“你的心真好。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帮你找一些草席吧。” 宋阳一边跟同学联系,一边觉得他是不是平常把人想的都太坏了?人间自有真情在,世上还是好人多。就比如季笙,她真是有爱心。 ——她当年报志愿时肯定是父母反对没让她报农大。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被洗涮了一遍一样。担心校园里的树冻伤而自掏腰包买草席裹树,这是什么精神? 他隐去前因后果发到朋友圈里问兄弟们。 保健:国际主义精神! 罗亚男:环保。 丁琰:病得不轻。 宋阳严肃批评了丁琰后,也找到草席了。温室的同学说,“有啊,放假前才让我们把棚给盖上草席了,还剩下不少,都扔在大棚边上了,你要就去搬吧,没人收钱。” 送佛送到西,宋阳反正写论文写到脑袋僵化,正好找借口去一趟学校跟老教授和研一的前辈们联络一下感情,他给季笙说草席有数了,回头他借辆三轮车帮她运到G大去。 “那咱们约在哪天?草席什么时候去搬都可以。”宋阳说。 季笙:“明天你有空吗?” 宋阳:“有空,那就明天早上……九点见?” 两边挂了电话,宋阳想起刚才兄弟们的反应,故意发了句话在朋友圈,说得正义无比,深情无比:天气越来越冷,真让人担心学校的树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明天决定去给树裹草席了!^^ 然后顺手把树兄裹草席的照片也给发上去了。 保健:G大 罗亚男:G大网球场边上的 丁琰:尼玛刚还教训我,还当你觉悟真这么高!(╯-_-)╯╧╧ ☆、第十二章 不管理由是什么,放寒假的大好时光跑学校来给小树林的树们裹草席,只有“有病”二字可做注解。 万幸宋阳与季笙都是最时兴的大学生,大学生犯什么傻都是正常的。所以宋阳一大早赶到学校,借来电动三轮车带上草席气喘吁吁赶到G大,与季笙汇合后,两人站在三轮车前吃季笙打包来的早饭,期间路过的学生、学网球的学员、老师等,偶有一二好奇的问他们带草席是打算铺马路(?)。得知是裹树后,无不赞叹:“你们学校真会使唤学生啊!” ——让学校背黑锅了。 季笙和宋阳只能笑纳这个解释了,总比解释他们是义务劳动来得轻松:那就更有病了。 吃完品种丰富的早饭(季笙打包了水煎包、油条、油饼、八宝粥、豆浆),宋阳拍掉手上的油渣子,撸袖子道:“来吧!” 季笙唰的拿出两套超厚漆黑色的围裙,外加两双加绒厚胶皮手套,两人都武装上后,抱着草席上场了。 ——这下路过看他们的人就更多了。都是网球场办的那个网球训练班! 在被人当猴子看的时候要怎么办? 季笙和宋阳的办法都是:走自己的路,让他们看去吧! 于是两人在完全没有聊天的情形下裹了一上午树=_= 中午的午饭还是季笙请的。因为不但电动三轮车是宋阳借的,连草席都没花一分钱。更别说他还帮她过来一起犯神经了。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季笙拉着宋阳进了学校门口的火锅店。跟旁边的小店不同,小店一到学生放假都关门了,这家店高高的门槛,一惯是学校老师领导们请客的地方,客源不同,所以此时仍在营业。 宋阳一个劲的说:“吃盒饭就行了,不用到这里来!” “我也要吃的!进来吧!”季笙以女土匪抢亲的姿态将宋阳拽入饭店,进门后,宋阳就不挣扎了,揉着手腕说:“那我们找个小桌吧。”他装着没看到门口的迎宾小姐们带笑的脸。 饭店靠窗有一排二人小桌,专为情侣而设。季笙点了两个小锅,点了牛肉羊肉豆腐青菜后,把菜单递给宋阳问:“你喝不喝啤酒?”她是很开明的,如果男生想喝一杯冰冷的啤酒就火锅完全没问题。 这时她看到宋阳的手腕,雪白的皮肤上是一圈红痕。 季笙不觉瞪大眼:“这是我刚才捏的吗?” 宋阳不好说当时觉得皮都快被她给撸掉一层了,道:“你力气挺大的。” 季笙干笑:“呵呵,像我爸。” 一个小小的冷场。 两人都觉得找错话题了,宋阳迅速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他的论文。现在大纲已经列好了,但他觉得他连一半都未必能写出来。没办法,大纲越列越觉得自己脑袋空空,十分没有把握。 季笙其实对宋阳学的东西也是一窍不通,但她有一个好处:就是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懂。所以她就跟宋阳聊起了他的论文,甚至是以一种开导的、启发的态度! 宋阳真就跟她这么聊下去了,当火锅和菜都端上来时,季笙正说她认为植物细胞跟人类的细胞在本质是上一样的,证据就是都有细胞壁、细胞液加细胞核。 宋阳没有笑场,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说:“这可能是以后研究的一个方向。”跟女朋友相处的一个雷区就是:永远不要纠正女友的错误。这是罗亚男的血泪教训,他的前女友就是因为这一点把他给踹了的。 ——罗亚男女友解读世界杯,把教练和球员搞得张冠李戴,罗亚男忍无可忍给女友上了一个小时的课后,被踹。请允悲。 想想看,如果他此时微笑着摇头说:“其实你说的不对,植物细胞是由balabala……”在饭桌上给女友上课,这气氛还能好吗?当然要果断装傻! 两人就这么气氛愉快的聊着天,吃完了午饭,回去学校接着裹树。 寄生_分节阅读_17 让季笙惊讶的是宋阳竟然也会裹树,而且技术看起来十分专业。季笙裹一棵的速度够他裹三棵了。后来季笙也不费事了,就帮宋阳的忙。 她在旁边压着草席,宋阳拽着麻绳。他的额头上都是汗,说话时喷出一口口白烟:“以前被老师带着干过这个活。” 农大操练学生向来不遗余力,宋阳说他们学校还保留着几个老旱厕用来堆肥沤肥。 季笙震惊脸:“真的?” 宋阳严肃点头,“是啊,唉,以前老教授还带我们去挑过肥,那滋味,真绝了……我的鼻子罢工了一星期……” 季笙由衷道:“那你们平时真不容易啊。” 宋阳又说了好几个例子,比如大夏天的钻温室,只是听起来都让季笙感觉热得要化了一样。 下午两人边聊边干,时间过得很快,卡在六点钟时已经都干完了。此时天已经黑了,宋阳让季笙坐到三轮车的车斗里,说先把车送回农大去,不过从G大校门出来后,季笙看宋阳没往农大那边拐。 “哎,不拐吗?”季笙指着路口说。 宋阳头也不回的说:“算了,都这么晚了,咱俩再坐车回家多累了,干脆我先用这车把你送回家,我再骑回去,明天再给他们送回去得了。” 季笙赞成之外就怕给宋阳造成什么麻烦,宋阳哈哈笑着说:“没事,他们这车放在那里也不用。” 季笙不想说矫情的话,宋阳这次不但给她帮了个大忙,还在她的心里投下一颗石子,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跑来帮她裹树,这是什么精神? 反正季笙不能睁眼说瞎话,说两人还是普通同学关系。所以宋阳把三轮车停在季笙家小区门口时,季笙下车跟他说拜拜,走两步,犹回首,羞怯道:“那我再给你打电话?”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夜晚,马路旁。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两个对视的人之间像起了化学反应,彼此都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不同,不用说出口,心中却有了默契。 宋阳坐在三轮车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点头说:“好,那回头再聊!” 不小心就多了一个男朋友,真是每天太阳升起的风景都不同了。她以前和宋阳也就是互相加了QQ,现在两人又加了对方的朋友圈。宋阳还在自己的微博备注上写:非单身。光明正大的召告天下了。 季笙这边立刻遭到姚东海和贝露佳的狂轰乱炸。真的谈了?真的谈了?真的谈了吗? 季笙镇定道:“是真的。” 姚东海和贝露佳齐齐发出一声:“哇!”的轻叹。 虽然自己没谈,但朋友谈了,这粉红泡泡也感染到了这两人。贝露佳向往的问:“他做了什么,让你接受他了?” 季笙:“他帮我一起裹树。” 贝露佳满脑袋都是问号,一边想她错过什么流行了?“裹树?” “就裹树啊。”季笙把前因后果特别详细的说了一遍,说得她自己都感动了,最后充满感情的问:“你们说,这么好的男人,我怎么能放过呢?!” 半晌,有了回应。 贝露佳:“……”她觉得朋友这么高兴,不能说难听的话来打击她,那就太没眼色了。 姚东海说了句真心诚意的夸奖:“是,能这么陪你犯病的男人,确实不能放过。” 私底下贝露佳和姚东海也交流了一下意见。 贝露佳百思不解:“以前没发现季笙这么神经啊?”更不解的是,她这么神经竟然还交到宋阳这么绝色的男朋友?!天理何在?!贝露佳开始怀疑人生了。 姚东海觉得事情要从另一方面看:“不能这么说,咱们跟季笙认识也有一年了吧?她平时看着挺普通正常的啊,所以说不定是宋阳有问题。” 贝露佳一下子就平衡了,比起朝夕相处的朋友不正常,还是只闻其名的帅哥不正常更好接受。“怪不得他一直没交女朋友,结果就骗了我们季笙!”帅哥这怪癖还想交女朋友?也就他们季笙天真单纯被他骗了。 贝露佳开始替季笙担心了,妹纸这一看就是被洗脑了啊,宋阳看起来像是有点极端的(大冬天裹树什么的),他不会最后也把季笙带成这样吧?万一两人最后变成那种专往撒哈拉大沙漠原始森林钻,在那种地方定居二三十年的人怎么办?餐风露宿的,用多少sk2都救不回皮肤了。 姚东海听到最后,不得不说一句:“……你想得太多了。” 一旦成了真正的男女朋友,说话反倒不如之前自在了。季笙顾忌多多,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大一个秘密藏着,又要记着在宋阳面前保存形象,话题量极剧减少。好在宋阳有论文要忙,也没在意新上任的女朋友最近话少了,就是她老转发一些过年美食,东坡肉糖醋小排剁椒鱼头什么的,搞得熬夜写论文的宋阳口水直流,痛并快乐着。 因为季笙总在后面跟一句话:今天跟妈妈学做排骨/剁椒鱼头/东坡肉,回头做给某人吃>▽< 身为某人,宋阳得意得就要飞起来了。 季笙也不是说瞎话。季爸爸和季妈妈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除夕当天下午才正式放假,过年歇三天,初一初二初三。 在此之前,家里所有的活都交给季笙了。 姚东海一听,十分同情:“那你不累死了?” 季笙豪迈摆手:“哪儿啊,一点都不会!”她就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要洗的衣服、窗帘、床单被罩沙发罩全都送到洗衣店去了。再去超市买一些现成的凉菜和炸鱼炸鸡炸酥肉什么的,基本也就都准备好了。 姚东海听说她买了五斤馒头,饺子春卷元宵都是速冻的。对季家如此过年实在是叹为观止。 “那你们家过年就什么都不干?”姚东海他们家过年人人都要干活,她总觉得季家这么过年太敷衍了。 季笙说:“我爸妈都上班,我们家就我一个,能干嘛啊?只能买现成的了。” 但到底是大孩子了,季笙还是特意上网查了几个看起来不太难的菜谱打算挑战一下。毕竟有男朋友了嘛,身体里的女性意识开始抬头了。 只是看起来步骤简单的菜,做起来每一步都是灾难。季笙手忙脚乱的,季妈妈不忍看她再糟蹋东西,亲手带着她做了几回后,突然发现这样不就多了一个劳动力了吗? 于是季家今年过年,季笙负责主厨,季爸爸负责事后洗碗,季妈妈只需要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就行了,真是轻松惬意啊。 “怎么突然想学做菜?”季妈妈冷不丁问了一句,季笙的心差点跳出来。虽说大学生谈恋爱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但在父母面前还是心虚的。 “我们同学都会做饭了,我也该学着点了。”季笙话说的懂事正义极了。 季妈妈将信将疑,不过孩子要学,学会至少以后不会饿着自己了。一转眼,季妈妈看到季笙放在手边的仙人球,“你还真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啊。” 季妈妈有时还真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真觉得有代沟了。 季笙轻轻碰了下仙人球的刺,笑眯眯的嗯了声。 仙人球对客厅的灯光很有好感,十分期待的想离灯近一点。季笙只好把它放在电视柜顶上,离灯最近的地方。 其实,比起太阳来,仙人球对季笙的感情不深,挺白眼狼的=_= 有太阳就晒太阳,没太阳就晒灯。在发觉客厅的灯最亮后,如果现在又是阴天没太阳,仙人球就一个劲的想去客厅。搞得季笙没办法,只好大白天把书拿到客厅去,说这边灯亮,看书清楚。 顺便也把它带过去。 说起来,季笙出来进去都带着仙人球,也是因为想就近观察它的每一个变化。 如果她没猜错,寄生草对树兄的影响可能并没有太多,大概是因为树兄“年纪”太大,或者已经发育成熟了,寄生草所能起的作用有限。这一点也可以套用在她身上。 仙人球不同。它太幼小了,如果寄生草会导致寄生体出现不一般的症状,仙人球应该是最容易体现出来的。 ☆、第十三章 在除夕当晚,下了第一场雪。白色的雪花在黑夜里静静落下,远处的广场上正在放烟火。季笙站在阳台上看烟花,一边给朋友发短信拜年。 姚东海家刚刚吃过晚饭,正在摆开麻将桌准备搓麻。贝露佳被父母带出去拜访朋友,抱怨说从中午喝到晚上,一会儿可能还要出去吃夜宵,烦不盛烦。 季家就简单多了。季笙的爷爷和姥姥家都不在本地,这里的只有季爸爸的一个姑姑和季妈妈的一个舅爷。所以季家的走亲戚从明天开始,除夕都是自己一家过。 宋阳说他家是他爸的战友到他家过年,几乎年年如此,所以现在他正跟战友叔叔家的孩子一起在他的房间上网。 寄生_分节阅读_18 两人摒弃了语音,用QQ聊。 季笙:男生女生啊?(刚晋级为女友,当然要履行职责的查岗) 宋阳有点心虚,因为陶叔叔和徐叔叔家的孩子,都是女孩,都是大一大二的年纪。三家平时开玩笑也常有订娃娃亲的,陶叔叔就不止一次的在酒桌上喝得半醉后指着两个女孩对宋阳说:“你挑一个娶!由着咱们阳阳挑!” 当然此时不能说实话。 宋阳:当然是男生!都是小孩子,烦死人!一来就占了我的电脑,我还要让着他们。 季笙也就是开开玩笑,道:那你挺辛苦的,我就勉为其难的陪陪你吧。 宋阳报了遍家里除夕夜都有什么菜,肯定是饺子啦,为了招待客人,宋妈妈早早的就掏钱让附近的饺子店把饺子包好,宋阳给提回来的。 季笙好奇道:我还当你家是自己包饺子。 就像姚东海家一样,他们家现在还是过年的饺子要吃自己家人亲手包的,超市的速冻饺子就也平时吃吃。 宋阳抬头悄悄看了眼那个占住他电脑的女生,往后靠了靠悄悄发短信:跟你说,以前我妈都是自己包,我爸非说陶叔叔离家远,过年就想吃一口家里人亲手包的饺子。 宋阳心里是挺烦的,但谁让宋爸爸喜欢招呼战友呢?宋妈妈前些年累着腰了,这才改为从外面买。反正也是饭店小工包的,也是手工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季笙也说了自己家,比如季爸爸和季妈妈都是当年服从组织分配被分到这里来的,不但跟老家相隔千里了,跟家中其他姐妹兄弟也天南海北。小时候季笙不懂事,总觉得季爸爸和季妈妈对她的堂表兄弟姐妹们都比对她好,给他们买礼物买东西都比给她的好,所以每逢过年时,季笙都要不高兴好一阵子。 两人交换了“家丑”后,从心灵上就显得更接近了。 宋阳心里火热,把平时没跟同寝室的兄弟们说的话也告诉季笙了。 宋阳:过年后,老教授要开一个班,说是有一个特别优秀的师兄要回来帮忙,估计我那些帅哥师姐们就该闹腾起来了。 都是在一个学校的,这些话,他不敢跟保健、罗亚男他们说,也怕隔墙有耳传到师兄师姐那边去。跟季笙说就没这个顾忌了。 一个教授身边的人是有数的,他收的学生再多,也有那么一两个是格外偏爱的。宋阳算一个,但由于他最小,上面一群师兄师姐,还真没有什么人把他当一回事。就算教授要提拔他,他总要有成果吧?这方面想出成果何其难也?天才总是少见的,宋阳至少要再熬三五年,还要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走错路,没有跟错人,一直稳扎稳打才行。 所以老教授身边的争宠还轮不到他这个小答应上场。 季笙看到这里忍不住喷了。 宋阳绘声绘色的给老教授身边的师兄师姐们都排了位份,正宫皇后当然就是大师姐木淑娟。做为一个家里世代务农的妹子,她算是最早跟在老教授身边,也学的最认真的一个。目标是本地的农科院。 宋阳对这个师姐的印象很不错,觉得她至少不找事。 往下就是两个人最厉害,分别是研二的司邦毅和研三的赵晓虹(男)。说他俩厉害不是指学术上厉害(当然也很厉害),是说他们俩争宠的厉害。平时老教授家的地都是司邦毅给拖的! 宋阳用这么一个例子来证明这两人有多巴结老教授,确实也让季笙脑补出一个很鲜明的形象。 宋阳:虽说学生帮教授干点活儿是常有的事,但老教授从来没叫他们去干过,都是他们自己跑去的,搞得我们这些人好像不干点什么就跟不要求进步一样。 宋阳觉得他们们俩把风气给带坏了。 自从传出风声说老教授要从外面要一个人过来,宋阳就觉得司邦毅和赵晓虹两人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季笙:233333 宋阳:别笑,我说真的!现在老教授一出现在办公室或实验室,不出五分钟他们俩准到!尼玛!跟身上长了狗鼻子似的! 宋阳听别的师兄们说过,自己又碰上好几次,不得不佩服这二人的上进心了。 季笙不太明白啊,好笑的问:他们干嘛这样? 宋阳:老教授手里好像有一个课题。文件还没下来,还在保密,但款据说已经打下来了,有二十万吧。 其实这二十万最后到底要怎么花,还要看院里的决定,老教授自己是不可能一手遮天的,宋阳也知道老教授不是那种人。只是为了区区不可知的几千块钱,司邦毅和赵晓虹就这么不要费司,让宋阳对这两个师兄的人品更加不看好了。 说了这么多,季笙多嘴问了句:那个空降兵是谁啊? 宋阳:好像叫……秦风。 宋阳合上手机,外面宋妈妈叫他们出去吃水果。外面客厅里宋爸爸正和战友们说话,几个大烟枪对着喷,整个客厅里都是青灰色的烟,空气特别不好。宋妈妈把切好的橙子苹果放在桌上,指挥宋阳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电视上是春晚,但没什么人看,声音调得很小。用宋阳的电脑上网的女生出来后就坐到她妈妈身边,偷笑着跟妈妈说话。宋阳觉得这个阿姨好奇的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就拉着宋妈妈说了两句什么,那个女生一个劲的拉她妈妈的毛衣,不让她说。 宋妈妈听了笑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就悄悄把宋阳拉到屋里说:“你刚才跟朋友聊天呢?” 宋阳一听就知道被告密了,心里特别烦。宋妈妈拍拍他说:“那你就在屋里聊吧,不用出去了,我跟他们说你要用电脑写作业,不让她们进来了。” 宋妈妈轻轻关上门出去,宋阳却没了继续跟季笙聊天的心情。总觉得刚才被人窥伺了隐藏的秘密,格外不快。他关掉QQ游戏,打开文档,真的开始写作业了。期间门被人推开一条小缝偷看,他猜是那个女生,但也没去管她,就装不知道。 认真起来后,他就有点物我两忘的趋势,直到宋妈妈推门进来叫他跟去送客人,他才发现此时已经九点了。匆匆穿上大衣,他跟着父母一起送客人们离开,路上被陶叔叔搂住肩取笑:“阳阳交女朋友了?” 宋阳大方点头承认,陶叔叔挺惊讶的一挑眉说:“跟你一个学校的?” “不是,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宋阳说。 “漂亮吗?”陶叔叔问,连宋爸爸和宋妈妈都看过来了。宋爸爸也是刚从宋妈妈那里得知,儿子有了一个发了一晚上短信的女朋友,据说一边发短信一边表情还特别丰富,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 宋阳眼里,季笙当然样样都好,此时大言不惭的夸道:“漂亮!气质特别好!头发又长又黑!” 一下子这群大人们都笑起来了。宋爸爸忍不住把宋阳拉过来亲自审问,陶叔叔更是大力拍着他的肩说:“好!看咱们家孩子多大方!什么时候领出来叫叔叔看看!叔叔给你们发红包!” 回家后,宋爸爸和宋妈妈都知道了季笙的名字,得知她才大一,家是本地的等等基本信息后,宋妈妈还好奇的问宋阳有没有女孩的照片,宋阳这才发现他没有季笙的照片。 “我回头拍了给你看。”宋阳快被宋妈妈给问糊了,正好手机有了短信提示,赶紧脱身出来。 回到卧室关上门,他低头一看,短信是个陌生的人,他打开短信: 我是秦风,老教授让我联络你,听说你有实验室的钥匙吧?方便什么时候见个面吗? 宋阳先问了下老教授,确定这个人确实是秦风。老教授的话很实在:“你们那几个师兄我也不敢找啊,怕他们给人家下马威啊。只好让他先去找你了。我不在本地,你把钥匙给他送去,再带着他四处转转,花不了你一天功夫,完了让他请你吃饭。” 宋阳没办法,先问秦风什么时候方便,透露一下他初一到初三估计都没空,最早也要到初四了。秦先生您过年不忙吗? 秦风说初四就很好,他家不在本地,已经很多年过年没回过家了。两人约好初四见面。 秦风是个粗看起来有些严肃,不擅言辞的人。但聊起来还不坏,而且似乎很懂人□□故。宋阳特意在过年时出来,带着他把学校转了一圈,又听说他就住在学校附近,刚租的房子,还带他去找了旁边两个比较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忙了一上午,秦风很自然就说中午请宋阳吃饭。 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宋阳心想。有来有往才是相处,司邦毅和赵晓虹要是能做得稍稍好看些,也不至于现在人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反倒希望这个后来的秦风真能把他们给比下去。 不然只单论香火情,从未见面的秦风怎么也不应该比具有本地主场优势的司邦毅和赵晓虹比下去的。 菜未上齐,秦风就坦然向宋阳打听起了老教授班里都有哪几个人,也算是为了日后同学友爱打个基础。 宋阳没有多说,只简单泛泛的谈了谈。对司邦毅和赵晓虹的小心思更是一句不提(他觉得这不该说),而且只要司邦毅和赵晓虹跟秦风一打照面,秦风不是傻得出奇就肯定能看出来他们俩的小心思。只是多提了两句老教授的习惯,比如教授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但并不限制同学们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老教授常说:想到就去做。不做只会说的是嘴把式。 秦风点点头,顺势转了话题,问起宋阳现在在写的论文,问需不需要什么资料一类的东西?他回头可以上电脑给他发过来。 宋阳笑着说:“那我就先多谢师兄了!” 既然冲人家要了资料,宋阳也多少说了两句他的论文。秦风道:“你这篇论文的立义是什么?” 宋阳洗耳恭听。 秦风道:“我不是在说你啊,咱们这是讨论。你看,你的起头很有意思,把植物细胞和人的细胞并列讨论,但最终还要回归到一个主题上来:你是想讨论它们之间的相似之处?相同之处?相近之处?之后再延伸到你的本义,也就是你写这篇论文的目的。而不是将各种资料堆叠到一起,最后得个似是而非,不知所云的结论就完了。” 宋阳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他并没打算说太多,而且他的那个本义有点可笑,所以他原本打算只告诉老教授一个人的。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这篇论文写得多么荒唐,老教授都不会嘲笑他。 秦风等了一会儿,见宋阳没有解惑的意思,就打消了继续讨论的念头。 晚上,宋阳回家后忍不住给老教授打了个电话,也是想听一听对这篇论文,老教授的意见是什么。 ——如果老教授不看好,他现在换题目还来得及。 寄生_分节阅读_19 老教授听他说了半天也不嫌烦,只问他:“那你是想写成什么样的啊?” 宋阳:“我是想知道,如果植物的细胞能够和人的细胞相融合,那是人受植物影响多,还是植物受人的影响多?” 在跟季笙一次次的讨论中,两人最后总是会归结到这个问题上来:人与植物,孰优孰劣? 季笙在那一周的失联后再回来,就总拿那部恐怖片当例子,讨论那种海底藻类的寄生到底可不可能成真?事实上在各种文学作品中,总不乏拿活人当繁殖地的各种寄生物,也总能引起观者的恐怖感。但这种情形有可能会真的发生吗? 宋阳的论文就是想讨论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老教授道感到有些头大,他是让宋阳自由选择题目,但没想到这孩子选了这么一个题目。可他的性格又是不喜欢打击学生的,再说,他也想知道宋阳会写出什么样的文章来,就说,“那你先写吧,放心大胆的写,写完给我看看。” ☆、第十四章 季笙被宋阳一句“我还没有你的照片,我想给家里人看看”给折腾得不轻。从初一到寒假结束前一天,她一直在找一个好的角度自拍,期间也曾求助于父母,搞得季爸爸和季妈妈都知道她要拍张照片给她的男朋友。 不小心说漏嘴的季笙努力自然的表示:“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班很多谈朋友的,有的高中就开始谈了。” 季爸爸捧着茶杯,季妈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吃开心果,过年时买的零食太多,家里人都在努力消灭它们。 两个大人都很注意不要刺激到他们女儿敏感的内心,所以两人都没什么表示。 季爸爸很好奇的问:“那你有他的照片吗?让我看看。” 季笙没有,季妈妈就说:“那你可以先让他发照片给你嘛。”他难为你,你也可以难为难为他。 季笙犹豫半晌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怕宋阳把照片给她后,她就不得不赶紧挑一张照片发过去了。虽然她拍了不下几百张了,但好像哪一张都不行。 季笙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想去剪个头。” “别剪。”季爸爸和季妈妈一齐反对,“你现在挺好的,这头发长得多好啊,别剪了。” “那我去修个眉?”季笙摸了下自己的眉毛。 “眉是该修一下。”季妈妈点头。 季笙有点心塞,她的眉毛最近长得有点茂盛了。因为眉毛颜色显得更黑,似乎也变得更粗更长,连周围的汗毛都有点变异的感觉。 季爸爸最近常说,季笙继承了他们季家人旺盛的毛发,这一点在季爷爷身上最明显。季笙努力回忆了一下季爷爷,但印象中他就是一个慈祥的小老头,发际线还有点靠后,实在不像毛发旺盛的样子。 她怀疑季爸爸只是在安慰她。她现在的变化不是因为发育期,还是寄生草引起的。 因为这个怀疑,她最近觉得仙人球的刺好像变得长了一点,不知是不是错觉。 G大的开学日是二月十七号,农大则是二月十一号就开学了。所以季笙收到了她的情人节礼物:一盆玲珑玫瑰。 宋阳拍了张照片给她,说等她开学后,他给她送到学校来。 这盆玲珑玫瑰是在温室中培养长大的,它还很幼小,季笙第一眼就判断出它最大不超过一岁,可能只有几个月大。它枝条细幼,叶片鲜绿油亮,叶子边缘是一排尖锐的小刺,头顶结出几朵粉色花苞,完全盛开的花朵也只有婴儿巴掌大,但花瓣层层叠叠,精致漂亮。宋阳之前说有很多种颜色的,大红色的最多,还有粉红色和白色,问季笙喜欢哪一种,他就搬哪一盆。任君点菜,十分豪爽。 季笙激动的把照片发在朋友圈炫耀,姚东海和贝露佳都只是淡淡说了声:很好,不错。冷淡的态度让她有点失望。 贝露佳:一般人都是送花,你这个是送一盆花,挺好。 季笙特意提前一天返校,二月十六号就拖着行李上了公交车。她打算买一辆二手车专门在学校里用,这样丢了也不心疼。毕业时转手卖掉就行了。 这时路远家远的学生有很多已经到校了,女生寝室里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中。各种垃圾全都堆在走廊里。 宿舍阿姨叫住季笙,问:“你那个寝室的那张空床的床板修好了没?” 季笙斩钉截铁道:“没呢!” 宿舍阿姨嘀嘀咕咕的抱怨:“早就让他们来修了,真是!” 季笙赶紧遛了。 女生寝室一个屋子住四个人,四张高低床,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柜子。季笙这屋靠门左边的那张床从她们住进来时,床板就是坏的。一直说修,但学校后勤一直没人来管。G大占地广大,学校几乎每年都在盖新楼,所以并不缺宿舍,学生也不缺地方住。 季笙三人住惯以后,也不想再添一个人进来破坏她们三人的小天地,对这事一点都不积极。 她是第一个到寝室的,甚至连这一层楼都只有她们这间屋子开了门。放假前她们没有把东西都带回家,只是简单的用东西把床、桌子、椅子等东西罩起来,现在那上面都落满了灰。 季笙把行李放下,把特别带来的仙人球摆在阳光最好的桌面上,然后不太情愿的拿起拖把和抹布去了水房。贝露佳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辛苦的把三人床上铺的报纸什么的给拿下来。 “屋里脏死了!到处都是灰土!”季笙咳嗽着说。 贝露佳说她也是今天回来,因为她在家过年时客人不停的到家里来,非常烦,她也不想再见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听他们说话。听季笙说寝室里很脏,她得意的说,“我家里有一个小型吸尘器,我给带过来了!” 她还记得来报道时寝室里也是很脏,那次打扫卫生时她就想着下回一定要把家里的吸尘器拿来用用。 季笙说:“那太好了,就等你来了!” 等贝露佳来了之后,两人联手把寝室打扫完再一起去吃饭,从食堂回来的路上,贝露佳说:“带我去看看你和宋阳绑的树呗。” 贝露佳在家时还把这件新奇的事告诉她爸妈了。贝爸爸和贝妈妈倒是都异口同声的说季笙和宋阳非常有公道心,看到学校没有时间给树裹上草席,竟然愿意放假时回学校来主动去做这件事,这就说明他们的心灵美。 虽说父母总是会找到一切机会教育他们,但贝露佳承认季笙和宋阳做的事除了看起来品德过于崇高到让人觉得犯病之外,也没别的问题。一般像这种人都是需要好好爱护的。 “原来没有每一棵都裹上啊。”贝露佳一直认为他们是把这一片的树全裹上了,所以才格外震惊。但现在看只有几棵较细的小树裹了就觉得更合理了。 她拍着树兄说:“这棵又不像小树,干嘛裹它啊?” 树兄的年纪应该跟G大一样大。季笙靠在树兄身上拿着手机继续琢磨她的自拍,啪啪啪的说:“我喜欢它嘛,熟人还多吃二两豆腐呢。” 树兄:^^ 对树兄来说这样的冬天还远远不到能把它冻死的地步,不过裹上当然比不裹要好。 贝露佳终于对季笙锲而不舍的自拍有兴趣了,凑过头来问:“干嘛呢?” 季笙拿着刚拍好的一张问她:“我怎么觉得在这里拍得好看点啊?” “角度的关系?”贝露佳接过手机把里面存的照片翻了一遍,最后又回到在小树林拍的这几张,奇特的说:“还真是。这几张把你拍得灵多了。” 大概是此时的光线角度特别合适,贝露佳赶紧也给自己拍了几张,翻看了下:“奇怪,我怎么没拍出你那种灵劲来?”跟她以前拍的别无二致。 季笙赶紧说哪儿啊,那是你怎么拍都漂亮,所以才显不出来,我不会拍,刚才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吧。 把这几张拍好的发给宋阳后,季笙有点上瘾,也发给了季爸爸和季妈妈,果然一会儿三人都回过来了。 季妈妈:漂亮。 季爸爸:我闺女就是好看! 宋阳:我拿来当头像你不介意吧? 不等季笙再羞涩一下,宋阳已经快手的把头像换了。 罗亚男:卧槽,妹纸原来长得这么灵啊! 保健:(ˉ﹃ˉ) 丁琰:艺术照? 宋阳在下面客气的说就是手机拍的日常照,闲杂人等速滚,小心哥踹你。 罗亚男:就知道帅哥都是跟美女配的。 寄生_分节阅读_20 保健:什么时候跟妹纸她们寝室一起出来吃个饭?大家交个朋友嘛不要客气。 丁琰:瞧你那得瑟劲吧。 季笙当然也看到了他们的吐槽,一直沉默不敢开口。宋阳接着问她要不要等她们寝室的人都来了后一起出来吃个饭?季笙干笑道“再说吧”,转头抓住贝露佳紧张道:“怎么办?他们寝室的人把我当成美女了!要是一见真人发现不是那就糗大了!” 贝露佳看完后说:“紧张什么啊?交给我了!一定把你打扮成大美妞!” 姚东海在第二天到了以后听说了这件事,跟着摩拳擦掌道:“我也来!”跟着就兴致勃勃的跟贝露佳商量给她用什么颜色的眼影,上什么样的腮红,画什么样的妆,走什么风格,等等。 季笙在旁边听得满头冷汗。 姚东海兴奋道:“用这个蓝的吧,我见有人画蓝的好看!” 贝露佳严肃认真的在季笙脸上试了下,摇头说:“不行,这把她衬得更黑了。季笙,这还不到夏天,你怎么黑成这了?” 姚东海又拿着粉饼说:“我见现在很多人脸上涂成这个颜色的,给她试试?” 贝露佳又试了试,,迟疑的点头:“还行吧,不算太难看。” 季笙一直坐着当试验品,不安道:“你们悠着点,那是我的脸!” 贝露佳擅长化妆,她的妈妈从她高中时就开始教她使用化妆品,但从不乱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用贝妈妈的话说:先学会,以后等你有钱了再去买来用。由于贝妈妈用的都是高档品,贝露佳一惯看不上超市或小商店里的东西。大学后她借着跟父母出国旅游的机会采购,不过在学校没什么使用机会。给季笙化妆时,她的粉饼还没开封呢。 姚东海一直对化妆很感兴趣,但她不敢对自己画,围观中属她最兴趣,一个劲的对季笙鼓劲:“你漂亮多了!” 搞得季笙心情沮丧的想以前她长的到底有多对不起观众? 贝露佳用“我是专业的”的语气评价季笙,认为她的脸型好,鼻子和嘴唇长得尤其好。“你的嘴都不用描唇线,看,原本的线条就很完整,很清晰。”鼻子长得好就意味着眼窝深,再配上季笙突发暴长的眼睫毛,连贝露佳都嫉妒的举着眉镊子说要把她的眼睫毛给拔掉! 不过拔眉毛时,季笙惨叫的连隔壁屋都来敲门问是怎么了。 贝露佳发愁:“你的眉毛以前没长这么乱啊,这是汗毛啊还是眉毛啊。” 季笙内牛满面:“你就不能用剃的吗?干嘛非要用拔的?” 贝露佳严肃脸:“拔的才长得慢,剃的没两天就要长出来了,回头一片黑茬茬,别人无所谓,你就跟胡子长到额头上来一样,那能看吗?” 季笙:卧槽,这嘴毒的! 趁着刚开学没什么事,季笙这边也做好出阁见人的准备了,就迅速约好时间吃饭。当天,季笙三人都化了点淡妆,认真打扮后才去的。 约好的地点是G大和农大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小饭店,量大价优,深受学生喜爱。季笙提前跟宋阳悄悄商量过了,这次请人吃饭,她掏一半的钱。因为来的人中有她自己的两个朋友,都让宋阳掏有些说不过去。 宋阳当然不愿意,他说:“我们这边来四个呢,都是男生吃得又多,你别跟我争了,也没多少钱。” 到了当天,季笙特意先去买了两大桶饮料,三人提着沉甸甸的饮料坐车赶到小饭店,路上季笙说了想买辆二手自行车,“我在家有一辆自行车,不过那个贵,骑过来丢了可惜,就想买上一二百的二手车先骑着。” 姚东海说:“这简单,改天我带你去买。我知道哪里有。” 宋阳就等在饭店门口,看她们三人过来还提着饮料,上前接过饮料说:“你买了?我也买了,还买了红酒,到时给你们喝。” 季笙赶紧说:“我们不喝酒。” 姚东海和贝露佳都特意落后两步让他俩说话。 季笙有点紧张,想问她今天看起来怎么样?又怕他看出化妆的痕迹来,显得太夸张。 宋阳说:“今天多了一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秦风,刚好碰上了就叫上他一块了。” 季笙有点犹豫说:“人会不会太多了?”本来两个寝室一起吃饭,男女生应该刚好合适。现在是宋阳他们寝室本来就比季笙这边多一个男生,再加一个秦风就更多了。 宋阳说:“没办法,碰上了不好不叫他。这样吧,一会儿你们吃完先走。他这人还是不错的。” “那你们别喝酒了。”季笙怕有人酒后无德,那这饭吃的就没意思了。再说她们三个女生,也需要注意安全。 宋阳点头说:“听你的,酒就不开了。” 他们要的是大厅靠窗的桌子。保健先看到的人,站起来还推了罗亚男和丁琰一把,“人来了!”三人都伸头探身看过去,见宋阳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护着一个马尾辫女生走在前头,两人正偏着头说悄悄话。 “就这一会儿功夫就憋不住了?”保健酸道。 “长得不错嘿!”罗亚男一扫看过去,觉得这三个妹纸长得都好看! 丁琰已经站起来迎接了,“来了?来,坐!” 宋阳也挨个介绍,保健寸头小眯眼,罗亚男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丁琰最正常。还有旁边的秦风,他穿一件黑色呢风衣,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高,一看就比宋阳这些年轻人要成熟得多,也老得多。 姚东海悄悄跟季笙说:“宋阳他们寝室怎么还有个快三十的?” 季笙扯着她解释了下,姚东海哦了声,原来是前辈。 吃饭时秦风不太说话,但也挺合群的,跟罗亚男他们很快说得热闹起来了,替姚东海和贝露佳添茶加水也很及时,这一点就比罗亚男他们有眼色多了。 季笙和宋阳一直搞二人世界,自从坐在一块就只顾说自己的,吃自己的,也不加入大家的话题,大家也都很配合的不打扰他们。 季笙跟宋阳说秦风成熟,宋阳笑着悄悄在下面挠了下她的腰说:“再说我可吃醋了啊!” 秦风在远处看到季笙的脸腾的就红了一片,跟背后有虫子咬一样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然后就跟隔壁座的宋阳两人在桌子底下你掐我一把,我挠你一下的打闹起来。 ——真是年轻人啊。 秦风心道。 ☆、第十五章 开学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补考。 班主任千年难得一见,每次出现在班里都是宣布大事。看关老师冷笑着靠在讲桌前,拿着名单慢悠悠的念了两三个后抖了抖,说:“我就不都念出来了。一个是你们都大了,都有自尊心,二嘛,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回头这个贴到教室后面,不及格的记住自己的补考时间,还有补考费一门三十块,去班委那里交。” 等关老师走了以后,班长拿着名单去后面贴,不等走出两步已经叫人给抢走传阅了。 “有我没?有我没?”大家争先恐后,跟抢食的金鱼一样去抢那两张轻飘飘的复印纸。班长尖嗓大叫:“别撕坏了!!!” 没人理他。 班长刘蜀溪是个略显娇小文弱的男生,性格马马虎虎,一般来说很好说话,找他请个半天一天的假,也都批得很痛快。逃个一节半节的课,他不会打小报告。偶尔旷个课……只要不被老师当场逮到,事后补个假条,他也接受。所以深得大家的爱戴。 不过身为班委的威严嘛,这种东西就见仁见智了。 等名单在众人间传阅过一圈后才回到刘蜀溪的手上,他也不见生气,拿着透明胶贴到后面黑板上去了。 季笙这些女生才凑上去找有没有自己。 “呼,没有我!”季笙逃出人群,大松一口气。想她当时考试前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答的是什么,实在没多少把握,这次平安过关真是庆幸。 “你紧张什么?考试前你天天带着书去网球场上看,还怕考不好?”姚东海身高腿长,站在人圈外也能轻松看到名单——因为刘蜀溪比她还低,名单自然贴的低于平均海拔。 等贝露佳也出来后,三人都轻松过关,实在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怎么办呢?去逛街吧。 季笙是很愿意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外面待着的,有朋友相伴当然更加美好。不然她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去网球场也略傻不是? 出了校门,姚东海说:“我也想买盆花,天天看季笙那两盆花,我也想养花了。” 宋阳送的玲珑玫瑰吃完饭当天就拿回来了,跟仙人球一起摆在窗台上。可能是屋里暖气给力,要么就是花通人心,玫瑰花开了,一开就开了四五朵,还又结了两个青涩的小花苞。现在回寝室一开门,满屋暖暖的玫瑰香气啊。 寄生_分节阅读_21 寝室里好像也添了几分生气。重要的是似乎连她们都变得更像少女了似的。 不但姚东海想买,贝露佳也道:“我也想养花,咱们要的多,到时好讲价。” 学校门口不缺花店,当然也不缺盆栽,但个个的价格都比较黑!贝露佳看中一盆芦荟,从二十五还到十五,季笙想说这种小株芦荟她上回去花市好像是五块一盆。她把贝露佳拉到旁边小声提醒过后,贝露佳道就想今天把花拿回去!改天再找空去花市太麻烦了!撸袖子掏钱包去了。 姚东海由挑了一个四叶草的罐头盆栽,旁边的店员小妹说这个特别好养,有说明,而且一定能发芽。 季笙是很高兴寝室里的绿色植物越来越多的。在植物多的地方,她会觉得更舒适。现在去别的没有绿植的寝室,她一进去就感到空荡死寂,好像这个屋子里都是死物,连空气也不会流通。 隔了几天后,学校的论坛上冒出来了一个贴子,正是宋阳和季笙去小树林里义务劳动的照片。发贴的妹纸说自己假期报了学校里的网球班,本来只是想运动一下顺便秀秀自己新买的网球服,没想到就看到了宋阳义务劳动学雷锋的事。 照片中的季笙就是个布景板,总在照片边缘出没,转载后这几张有她的更是被删了,剩下的只有宋阳弯腰抱草席、绑草席,一脚蹬着树一边拉紧麻绳的威武动作等几张,看样子那个妹纸应该是在远处围观了他们一整天,照片拍的太阳是由东到西,虽是远景,看不清人脸,但也能看得出是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十分养眼。 姚东海先发现这张贴子,一眼就认出这是季笙说的她和宋阳裹树的事,再看季笙被省略了,拍桌狂笑着把贴子转了,还在微博上季笙。这一转宋阳也看到了,立刻打电话找季笙解释,还问要不要删贴?他能找到人。 季笙看到贴子后心折于男友的美貌,正在一门心思的存照片,接到宋阳忐忑的电话后格外大度的说:“不用啊,放着吧,反正离得远也看不出是谁。” 宋阳松了口气,心道“我的女友就是这么通情达理”,跟着开始撒娇抱怨,说现在老教授身边刀光剑影,全是高手过招,他这种小虾米无奈扫到台风尾,都不敢去教授办公室了。 秦风空降后,除了大师姐木淑娟不跟这些人同流合污外,司邦毅和赵晓虹眼睛都红了。偏偏之前一直是宋阳照顾秦风,连老教授都习惯通过宋阳跟秦风说事,好像宋阳已经站到秦风这边来了。 宋阳苦不堪言,只好闷头写自己的论文。秦风觉得连累宋阳,也给他的论文出了不少力。 “秦师兄跟我说,估计教授不会让我把这篇论文交上去,可能到时会给我另一个题目让我再写一篇。”宋阳说。 季笙不解,这样宋阳不就是在做无用功?“真的吗?怎么会这样?”那老教授不就太过分了?宋阳为这篇论文花了不少功夫了。 宋阳也觉得遗憾,但秦风说的有道理,他也想通了,“估计是老教授想磨练我吧。而且他要真的说这篇不能写,我反而会觉得不舒服。”一开始可能只是灵机一动,但到现在大纲列好了,资料天天在找,睡觉吃饭都在琢磨这个,学校里的资料都翻遍了,还自己翻墙啃资料,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说不让他写,他肯定接受不了。 “我也想写。写完它等了了心愿后,教授再让我写什么我都愿意。”宋阳说。 季笙除了替他遗憾以外,见他自己想通了也不多话。听宋阳话里意思,似乎对秦风的印象不错。不过她还是提醒他:“他们闹他们的,你别管太多,免得最后把你牵扯进去。” 宋阳乖乖听话道:“我不管。老教授都不管了,现在天天在家里都不来办公室了。让他们闹去吧。” 宋阳现在越来越忙,大四后半年,同学们大多开始为前途奔忙。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常常来找季笙,幸好现在通讯发达,两人也算天天说话。 中午下课,季笙三人去食堂吃饭。贝露佳吃到一半忍不住用筷子敲敲季笙的饭缸,“吃完再发!一会儿饭菜都凉得没法吃了。”她实在受不了了,季笙从早上起到现在手机就没离手,不停的跟宋阳发发发。 季笙于是收起手机好好吃饭,贝露佳:“还以为你喝空气就能饱呢,菜凉了吧?” 冬天打的炒菜放一会儿就变凉了,季笙没办法又去打了半缸热汤,把饭菜一泡吃了。贝露佳说这样不健康,对胃不好,从食堂出来一路说到寝室,总之就是批判季笙这种行为害人害已。到寝室门口,季笙不想上去,把饭缸给姚东海说要去小树林晒太阳。 等她走了,姚东海才劝贝露佳:“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她跟宋阳现在是热恋期,粘糊一点很正常。” 贝露佳有种季笙谈恋爱了就成了背叛者的愤怒感,做为闺蜜,亲眼看着好朋友被一个男生追走,真是恨铁不成钢(?),听姚东海劝也只是凉凉的哼了声。姚东海见她回屋后又找出防晒霜放在季笙桌上,一下子笑了:“哟,不是生气了吗?怎么又关心上了?” 贝露佳哼道:“你也不看看她天天去晒太阳,脸都晒黑成什么样了?回头宋阳再不要她了怎么办?” 姚东海放下饭缸,握拳道:“那就揍他!” 季笙散步到了小树林,还像往常一样直奔树兄而去。虽然仙人球已经会表达意思了,但心智就像婴儿一样,季笙面对它就像个奶妈,管浇水晒太阳开灯,别的就不用想了,谁知道等孩子长大还要几年呢?想等它孝顺她还有得等呢。 哪有树兄这么善解人意? 不想今天小树林来了个外人。 季笙心无旁鹜,根本没注意到人,还是刘蜀溪先跟她打招呼:“季笙?你有没有看到一把钥匙?” 季笙这才发现他就在树旁。也是他穿一件深棕色皮棉夹克,下面一条黑裤子,还蹲在那里,怪不得她没发现。 “班长,你钥匙丢了?”季笙出于同学情谊走过去关心一二。 刘蜀溪有点羞红了脸(哇!),引得季笙不免多看他两眼。 “是关老师抽屉的钥匙。”他说。 事情是这么回事。身为班长,关老师常常会给他布置一些任务,这次就是关老师把他桌子抽屉的钥匙取下来给刘蜀溪,让他从里面拿班里的党员名单,还有今年的入党申请名额一类的东西。刘蜀溪拿出来后,不等把钥匙还给关老师,就丢了。 最麻烦的是,显然关老师只有这一把抽屉钥匙。 季笙听完,自然不能舍班长而去,就跟着一起找。刘蜀溪感激不尽,赶紧形容道:钥匙约小指长短,有些旧,就是普通的黄铜钥匙。 小树林里到处是落叶,还有一些垃圾。季笙一听就知道在这里找钥匙无疑大海捞针,忍不住抱怨:“班长,你怎么不把钥匙穿到钥匙圈上?不穿好歹也放得好一点!”他不但不穿,还就随便放在兜里,里面还有钱包钥匙串餐巾纸什么的,这一掏可不是就要掉了? “你确定掉在这里了?”季笙抬头看,小树林原是一片林子,中间串了条小径,小径总长在一百米以上。季笙毛估了下,小树林的面积应该超过半亩地了。 刘蜀溪也很茫然,但还是尽量肯定的点头说:“我就昨天经过这里时掏过兜拿纸巾。食堂和寝室都找过了,没有。” 两人背对背,越找越远,季笙想了下,伸手按在旁边一棵树上。 与树交流更像是敞开思想,不需要用语言形容,她在一瞬间就把脑中关于刘蜀溪和钥匙的画面传给这棵树了。 树的意识几乎是同时传回来的,似乎在她传过去的那一瞬间,树就回应她了。 这是季笙第一次这样做,以前她从来没尝试过把外界有形的东西描述给树。这么一试,出乐子了。 原来树根本分不清人的长相,刘蜀溪在树的眼中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当季笙表示:就是我身后这个人。 树:他就在那里 季笙:……他昨天来过吗? 树:……有 那个短暂的时间差,让季笙不由得想:难道树也会思考? 树确定刘蜀溪昨天来过,并很快把他当时走的路线倒映在季笙的脑海里。季笙继续问钥匙,结果没想到树分辨钥匙比分辨人更快!季笙很快在脑海中“看”到了钥匙掉在哪一棵树前了。 ——她发现,她现在能清楚的分辨出这里的每一棵树了。 就像它们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面孔,让她想认错都不可能。 眼看马上就要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了,刘蜀溪沮丧的想,要不干脆去找关老师认错吧,看要怎么赔。 “是不是这把钥匙?”季笙在他背后说。 刘蜀溪惊喜的回头,看到季笙手上拿着一把熟悉的黄铜钥匙!激动的一下子跳起来:“就是这个!就是它!” 刘蜀溪立刻把钥匙串在钥匙串上,抬头对季笙说:“我请你吃东西!走吧!” 季笙摆摆手说不用,算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跟班长说声拜拜就回寝室去拿书准备去上课了。她一个人边走边回味着刚才的感觉,真是……让人快乐无比。 ☆、第十六章 因为要再发几本新书,所以吃过晚饭后,刘蜀溪通知所有人到班里集合:发书。 因为刚开学,还没什么作业要写,大家吃过晚饭回到寝室后都十分不乐意出来,结果到班里的人还没有一半。刘蜀溪倒是早就带着人把书一趟趟的搬到班里来了,累得气喘吁吁的他只好大声说:“一会儿旁边的人帮没来的人收一下书!!” 底下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话,没几个人应声。 季笙和贝露佳、姚东海三个也在说话,刘蜀溪悄悄过来说:“上来帮我发下书。” 就算这个班长再没威严,到底也是班长,所以季笙三人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也听话过去了。刘蜀溪悄悄给季笙使了个眼色,在她迷茫的凑过来之后悄悄说:“一会儿你们可以挑一挑,挑好的给自己。” 寄生_分节阅读_22 哦,这是中午帮他找钥匙的谢礼。 不过一趟趟来来回回的分时,姚东海总觉得这事好像还是她们吃亏了? 发完书就解散了,他们班没有强制的晚自习。季笙三人发书发的满手是灰去洗手,贝露佳在洗脸池那边说:“对了,最近宋阳怎么不来找你了?”她想了一中午才想明白(姚东海:=_=),正因为见不着面,所以才只能发短信聊天。 她中午在季笙出去时还跟姚东海分析了一阵,担忧宋阳是不是后悔了,想把季笙给甩了? 姚东海:想太多! 季笙表示男友现在好忙好忙,她是个体贴的好女友,所以不会在这时打扰他。 贝露佳忧心忡忡的说:“……你要小心。”拍拍季笙的肩:如果被甩了,有闺蜜在! 这话太意味深长,季笙听了后不得不郑重的点头表示明白。 姚东海:=_= 这么一耽误,她们三个下楼时就没人了。楼道里黑洞洞的,十分阴森。 三人挤在一起,互相手挽手,加快脚步。姚东海和贝露佳都是真心实意的害怕,唯有季笙自持已经有特异功能了(?),自觉担负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重任。 ——不过植物好像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配置。 远处似乎传来一个像是瓶子倒了的声音。 季笙停顿了下,凝神细听。 贝露佳被她一坠,使力拖着她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季笙语。 “什么声音?哪有什么声音?快走!快走!”贝露佳努力向前走。 但姚东海也站住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没事时是小女子,真有事时就有点汉子了。她也竖起耳朵听,正巧,又是瓶子倒了的声音传来。不过仔细听就听出来了,不是瓶子倒的声音,而是像水管被击打的清脆声。 贝露佳肯定的说:“暖气的声音!我家放暖气时就是这个声音,水管里有水嘛!” 所以是正常的动静,咱们快点走吧! 姚东海戳破道:“不会啊,咱们这幢楼晚上暖气就放到七点,八点暖气片就是半凉了。”所以大家才不喜欢冬天上晚自习啊,幸好关老师不要求这个,跟隔壁班似的就惨了。 “要不要去看看?”姚东海兴致勃勃的说。 两分钟后,三人循声找去。 声音是在这一层楼另一端的洗手间里传出来的。洗手间里有灯,本来害怕的一直按着G大派出所电话快捷键的贝露佳也不害怕了,跟做侦探的姚东海和季笙说了一声就去上厕所了。一到厕所就想小便。 厕所空间挺大,一侧是便器,另一侧是洗手池。姚东海看了半天,把目光转向了天花板。 贝露佳上完厕所出来就见季笙正站在洗手池上准备把天花板给推开一块。 “你们俩是真有病。”她说,不过还是掏出手机帮季笙照亮。 姚东海在下面扶着季笙的腿。 其实要是只有一个人未必有这份胆量,但有了三个人后,每个人的胆子好像都变大了。 季笙分开双脚站在洗手池两侧边沿上,伸直手臂很容易就能够到天花板吊顶,但推开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她站得也不稳,动作不敢太大。贝露佳左右看看,拿了个拖把来说:“捣开试试呢?你先下来。” 姚东海个子高,她用拖把杆用力在天花板边缘顶了下,跟着就听到里面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灵巧的小动物跑来跑去。 “会不会是老鼠?”贝露佳可不想找半天找出一只老鼠。 季笙肯定道:“不是老鼠。”老鼠不是这种动静。 贝露佳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不过也只是顺口一问,问完就接着去看姚东海了。 倒是季笙开始反问自己了。 ——对啊,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老鼠? 似乎从听到声音时,她就有一种直觉。 姚东海终于把天花板给顶松一块,季笙再爬上去,把那一块给挪开,天花板里的声音立刻更清楚了:是鸟拍翅膀的声音!它还想在这里飞!然后头不停的撞到墙上! 姚东海和贝露佳异口同声:“是鸟!” “怎么办?它这样会撞死吧?”贝露佳担忧道。 姚东海家的空调机里以前有鸟窝,那些小鸟孵出来后,有好几只都顺着管道钻到家里来了。家里有人时还能把它给捉住放走,但没人时就不知道了。结果打扫卫生时在柜子里发现了两只小鸟的尸体,都干了。 “估计又是把巢装在空调机或管道里了,结果这只鸟就飞错方向了。”姚东海让季笙下来,她爬上去看。她个子高,能看到天花板里头,只是就算用手机照也看不清里面。 “不行,看不到,太黑了。”姚东海摇头说。 必须要把这只鸟给救出来。 可是怎么救呢?这是个问题。首先天花板非常薄,她们三人都不可能爬进去抓鸟,何况根本看不到它在哪里。其次,天花板里肯定有缝隙,如果鸟巢不在这里,那鸟很可能会钻到其他不知道的地方去,她们在这里再费劲也没辄。 最后,鸟不是被驯化的动物。 “它要是只猫就好了。”姚东海叹道。 季笙说:“能不能这样?我们弄个捕鸟笼,里面放上吃的,然后放在天花板里。这鸟只要进来就能被抓住,然后明天早上来看,抓住了就把它放掉?” “好主意。”姚东海,“就是我们去哪里找捕鸟笼?” 凭心而论,季笙的主意算是比较有执行性的,但无奈条件不具备只能望而兴叹。 里面的振翅声停下了,也没有别的声音了。贝露佳小心翼翼的拉着她们俩出去,听到她们的动静后,那只鸟又开始扑腾了,听它撞墙的声音都让人替它的脑袋担心。 在走廊上,贝露佳小声说:“那鸟听见人声才害怕,想飞。” “这要敢放到明天,它估计就死了。”姚东海说。 “要不给它放点吃的?”贝露佳掏出一包饼干,“这个它吃吗?” 鸟吃什么?季笙天天钻小树林,还是知道这附近的鸟吃什么的。她跟姚东海和贝露佳说了一声就匆匆下楼。 这幢教学楼估计只剩她们三个了。季笙跑到楼前的小树旁,手放在它身上问:你这里有鸟吃的那种小虫子吗? 树:这里,这里有! 树知道她要把虫子拿走,很积极的指点她哪个方向的树杆上有虫卵。 虽然天还是很冷,但已经有些虫子开始产卵了。这附近的树杆上都有一些小米粒大小的灰褐色虫卵粘着,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认为那就是树皮本身的突起或斑点。 季笙是听树兄说的,它很讨厌这些虫卵,因为它们孵出来后就会以刚发的嫩树叶为食,不过幸好鸟在冬末初春缺少食物时,会以这种虫卵为食。 季笙掂着脚尖,举着手机,很快在树干上找到一片细密的小斑点,从这里一直延伸到树枝上。她有点恶心,先用小水果刀轻轻的刮下来一些,抹到餐巾纸上,再重复这一过程。 树们都很讨厌这些虫卵,季笙刮的声音,这棵树很高兴,她不知不觉就一直刮啊刮(=_=)。最后花了二十分钟才上楼,她回去的时候见这里换贝露佳站到水池上去看那只鸟了。姚东海在下面扶着,看她回来:“你去哪儿了?” 季笙把餐巾纸递给贝露佳:“把这个扔上去,尽量往里扔。” 贝露佳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听话扔进去,然后问季笙:“这是什么啊?” 季笙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寄生_分节阅读_23 ☆、第十七章 姚东海看下时间,“快九点了,怎么办?” 这鸟好像还挺有精神,就算她们在走廊上也能听到它一会儿使劲扑腾一阵,咚咚咚撞头撞得人牙齿发冷。 “据说鸟是非常向往自由的。”贝露佳感伤的说。 “这样不用到明天它就能把自己撞死了。”姚东海说。 没人说要走,把这鸟扔下让它自己撞到死,这个太残忍了。有时善良可能是一种趋势,冷漠也需要旁人的支持。反正现在她们三人都想的是怎么把鸟救出来。 季笙又想了个主意,就是破坏性较大:“咱们把从这里到窗户的天花板都给顶开,给它创造一条路,再把窗户打开,说不定它就知道往哪儿飞了。”她说,“我猜,它在里面也是向着风口飞的。”就是天花板里的风口可能只是一条缝,所以它才总撞墙。 三人就想了一秒就决定这么办了。 厕所的天花板是一个个米色方格的吊顶,跟地上的瓷砖十分相配。她们拿着扫帚拖把,尽量小声的干活儿。 形容一下:假设从门到窗户取两条相临的平行线A和B,各为八块米色方格。她们就是把A线上的方格都顶开后推到B线的方格上。 贝露佳一边捣一边说:“我听它现在就快把自己撞死了。”现在动静这么大,鸟估计快吓死了。 姚东海说:“知道痛它自己就不撞了,反正它现在一直撞头也好,至少我们知道它没钻到别的地方去。” 季笙心里想:顶开还行,但估计她们自己是不可能把天花板复原了。怎么收场呢? 最后她们顶开了六片天花板。季笙说这样免得鸟再傻头傻脑的飞到走廊里(她们的罪过也能减轻一点),打开窗户,夜风很快灌到厕所里,带来几许寒冷与清新。她们三人则是躲在走廊里等着:因为一会儿还要想办法把天花板复原。放到明天早上,她们就该被以损坏学校天花板的罪名被叫家长了。 姚东海又掏出手机看时间,说:“我记得楼后面有一个木梯子,我去搬来吧。” 刚才她们说的是回寝室搬椅子来,不过那也太远了。 木梯子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学校里的施工队放在那里的,算大型垃圾吧,也没人管,没人收。 “那个能不能用了啊?”贝露佳怀疑道。梯子就是施工队随便用木头钉起来的,看着就非常不结实。 姚东海是行动派,说完就准备去了:“去看看呗,不能用再说。” 贝露佳跟着说:“那我也去吧,你一个人怎么搬。” 两人一起回头看季笙:“那你在这里盯着?” 季笙正好想趁她们不在试试,点头:“行,我看着。”她听到姚东海走远了说:“要是咱们回来前这鸟已经飞走了就好了。” 鸟现在没有动静了,但它也没飞出去,不知是不是已经撞死了。 季笙听到小伙伴们已经下楼了,又回去爬到水池上,把手尽量伸到天花板里。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其实在小树林里时,她就已经发现不止是树兄把她当成树,好像连鸟也会把她认错。它们落到地上蹦来蹦去时,就好像她根本不在那里一样。但如果林荫路尽头出现了人,它们就会飞回到树上去。 ——它们好像会认为她更像植物,而不是人。 这让季笙怀疑她是不是会散发出树的气味? 不管怎么样,可以试试。 刚才姚东海和贝露佳都在,鸟不敢过来。现在这里只有她。 大概等了有一分钟?或者五分钟? 季笙听到了鸟往她这边蹦的声音。它连着蹦了好几下,一路蹦到了她摊开的手心上。 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收回来,怕吓飞它。 可这只鸟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了,在她的手上蹦来蹦去,还用喙啄。 ——它是一只小麻雀。 娇小的让人一看,心都快萌化了。 季笙托着它往窗户那边轻轻的抛,想让它飞出去。 ——它不动! 小爪子牢牢的抓在她的手上。 季笙只好先从水池上下来,走到窗口再抛! ——它还是不走,然后就在她的手指上啄,估计手指上有刚才刮虫卵留下的气味。 乖,那里没有吃的。 季笙无奈,如果这样保持到姚东海和贝露佳回来,她要怎么解释? 结果她只好从这一侧的楼梯跑下楼,走出大门的时候还担心会撞上姚东海和贝露佳。等她张望两眼后见没人,托着小麻雀跑到刚才的那棵树前,把它往有虫卵的那一侧树枝上放。 树也很高兴:^▽^ 小麻雀这次肯跳上去了,它很快在树枝上越跳越高,钻入树冠中不见了。 季笙扶着树正松了口气,姚东海和贝露佳一前一后抱着梯子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那鸟飞出来了?”姚东海很惊喜,刚才她还和贝露佳说如果回去这鸟还没出来,那就惨了。贝露佳说大不了留下最后两片不装回去,鸟肯定不至于傻到不知道往哪儿飞吧?都给它留那么大的空了。 姚东海:那被人发现怎么办? 贝露佳:没被发现时就装傻,被发现了就说实话。我们是做好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季笙立刻表示鸟已经飞走了,特别乖特别萌的一只小麻雀,她就是看到它往这棵树上飞才下来找它的。 姚东海和贝露佳赶紧仰头在这棵树下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黑洞洞的。 季笙不得已骗她们说:“我也没看到,不过它已经飞出来了,那就没事了!” 救了一只鸟(虽然没看到被救者的真容),这让姚东海和贝露佳就算这么晚了又要回去把天花板一片片装好也不觉得累或难过。事实上,直到她们十点多回寝室时还是兴奋不已,好像整个人都变轻快了几分。 季笙是唯一看到小麻雀的人,她被要求一回来就上网搜出最接近小麻雀的图片来让姚东海和贝露佳一解相思。 “好萌啊!”贝露佳在季笙的电脑前捧心而叹。 “大概这么大,有小颗的鸡蛋那么大吧。”季笙不自觉的伸出托小麻雀的那只手,还比划了下小麻雀在手上的高度。 姚东海有一瞬间觉得奇怪,但不经细想,这缕思绪就滑走了。“那真的很小啊。” 晚上睡觉时她们的话题还是这只小麻雀,发散一下,说不定不止这一只麻雀呢?姚东海说当时在她家的空调机里不知道孵出来几只,但家里人在家放走的是两只,收拾屋子打扫出来的尸体有两只。 “说不定还有。”姚东海想起就难过,现在救了这只麻雀也算是好事。 贝露佳则是想养一只麻雀,但姚东海说麻雀没办法养,它们的自尊心极强,被人抓住的麻雀都是宁死不吃东西的。 季笙也是辗转难眠:如果那里还有别的小麻雀怎么办?救了一只不救其他的吗? 另一边则是:她居然真的把麻雀引来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好不科学! 之后几天,季笙三人都是去那个厕所方便,姚东海还跟她们说梯子她放起来了,下回再把天花板顶开就有经验了。 季笙则是尽量在没人时去厕所,爬上洗手池推开天花板伸手进去放一会儿,后来她就只需要推开一条缝能把手伸进去就行了:因为她确实又引来两只小麻雀。 ——难道它们离巢还是一只只离的? 寄生_分节阅读_24 这两只都是白天引出来的,而且也不用麻烦,直接到窗前放了就行了。这两只不像那只小麻雀,受了惊吓不敢离“枝”。 ——也就是她的手。 大概一个月以后,可能所有的小麻雀都离巢完毕,季笙连着一周没有再引来一只小麻雀,也就不再爬水池了。 姚东海还说:“看来就那一只跑错路的,估计是从哪里钻到天花板里的。希望其它的小麻雀都成功的飞出去了。” “肯定都飞走了。”季笙安慰她。 从教学楼里出来走到温暖的阳光下,季笙舒服伸了个大懒腰,姚东海却是解开围巾和大衣扣说:“热死了,看来真是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小树林里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冒出了一丛丛碧绿的野草,夹杂在棕黑色腐烂的落叶间,树枝也冒出嫩芽。 季笙靠在树兄身上,戴着耳机好像在听歌,其实是在发呆。 从春节前几天,她就有奇特的感觉:好像能感受到身体深处顺应天时,勃勃的生机开始活跃起来。当天气越来越暖和后,她的感觉已经明显到不能骗自己说是错觉的地步了。 ——这让她害怕的开始一早一晚的量身高。 看到小草们一夜之间就能冒芽,几天不见就能长十厘米以上,就让她心惊胆战! ——植物的发育力太夸张了!! 万一,要是她一天能长一厘米,一个月就能长到一米九! 季笙满脑子都是网络新闻头条,配上她的照片,上面是个高大的姑娘:大一新生一个月长高三十厘米! 下面是各种专家分析,新闻链接。巨人症、脑垂体瘤什么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她不是一天长一厘米,长一毫升也不行啊!那长到一米九也只需要一年时间,网络新闻头条只需要换一个字,也是很惊悚的!大一新生一年长高三十厘米什么的…… 这种SJB似的量身高行为在又过了一个月后得到缓解:因为季笙并没有再长高,连一毫米都没有。 负责帮她量身高的姚东海一个劲的安慰她:其实你跟宋阳站一块特别合适的,一点都不显得你低。男女生站一起就是要有身高差才好看,你现在正好,真的! 季笙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她的发育期已经过去了,所以寄生草的改造才没有起太大作用。 她心满意足了,除了每天身体里好像有着花不完的力气,使不完的精力以外。 倒是洗过澡之后,贝露佳先是盯着她赤果果的身体看(还上手捏她的胳膊和大腿!),季笙娇声叫“坏人~”,出来后量体量时又盯着她的体重计。 季笙看着数字已经迈进六十大关,略心塞,不过也能接受,过年谁能不长肉呢对不对? 倒是贝露佳不能接受,看完体重计再扳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最后说:“不对啊,明明看你瘦了,怎么体重反倒变多了?”瘦多了!刚才洗澡就发现这丫头可恨的胳膊、肚子、大腿全都减了。腿更是笔直笔直的,线条好看的简直像二次元!╰_╯ 姚东海也有话说,“她不是瘦了,是变结实了。大腿和胳膊上全是肌肉。看来天天早上慢跑确实有效果。” 季笙:>▽< 贝露佳下定决心道:“明天起,我也早上跟你一起跑!”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主要是有这么一个活例子在,天天早起慢跑真能跑成二次元的身材,哪怕只有腿也拼了! 季笙:等等!(尔康手) 姚东海因为高,一直觉得自己五大三粗,一听就说:“也算我一个!” 两人一起对季笙说:“明天一起跑。” “早上记得叫我们啊。” 季笙:…………………… ——现在说她早起不是慢跑还来得及吗? ☆、第十八章 天还没亮,季笙摸黑起床,轻手轻脚,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不料她刚把门慢慢、慢慢的打开,贝露佳就掀开床帘,沙哑的问:“怎么不叫我们?” 季笙吓得心差点跳出来! “你怎么醒了?!”她这么小声都没用?枉费她还打算用“早上看你们睡太熟没敢叫醒你们”这一招给蒙混过去! 贝露佳已经很有毅力的开始慢腾腾的穿衣服了,不忘叫住季笙:“你等等我。”她一个人是绝没可能坚持去慢跑的,有季笙在旁边决心会大一点。 另一张床上,姚东海也醒了,“还真要去?”不等季笙高兴,姚东海:“等我,我也去。” 季笙:=_= 三人下楼时,整幢女生楼没一个人起来。到了寝室大门前,季笙熟门熟路的把铁门打开后再从外面把铁链绕上重新上锁,贝露佳惊讶:“你都有钥匙了?” “阿姨让我去配的。”季笙把手上崭新的小钥匙冲两人炫耀的一亮。 此时这一片几幢楼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只有路灯亮着。路上也没有人,静极了。 “天还是黑的呢!高中毕业后我就没这么早起过了!”贝露佳仰头看久违的漆黑天空,突然找回了一点青春的回忆。 “快走吧。”姚东海觉得冻得很,小跑着拖着另外两人加快脚步。 三人为了“晨练”,穿的就是加绒卫衣,下面也是加绒裤,另外再裹一件鸭绒服。季笙难得这么穿,她平时都是穿常服,今天为了配合这两位还特意也换上了运动装。三人轻快的赶到小树林,贝露佳一直很积极:“你平时都是怎么跑的?” 季笙从来没跑过,但在小树林见过很多晨练的人,就指着林荫路加网球场这一片说:“就在这里绕圈跑。” “行!”贝露佳一马当先的去了! 第一圈,三人保持着速度,间或说说笑笑,跑得跟走差不多快。 第二圈,不说话了,距离开始拉开了,贝露佳落在最后,姚东海跑最前,季笙跑中间,在贝露佳喊“等等我!”的时候停下来。 第三圈,季笙跑前头带着她们,姚东海跑跑停停,贝露佳散步状态。 第四圈…… 贝露佳坐在网球场的座椅上冲两人喊:“还跑啊?歇歇吧!” 季笙的速度一直不变,姚东海这一圈一直再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干得冒血腥,一个劲的说:“太久没跑了,不行了……”转头看季笙,“练过的就是不一样……你怎么连汗都没出?也不喘气?” 季笙已经开始跑第五圈了,超过她时听到这句,白了她一眼:“谁不喘气?” 姚东海指着她:“你现在喘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你呼吸都没乱!咱们学校长跑队真该把你吸收进去!人才!” 姚东海再走一圈后就跟贝露佳坐一块去了,两人一起看季笙跑,挺好奇她能这么跑多久才累,贝露佳还拿手机调出秒表给季笙记时,看她跑一圈花了多少时间。 “加油啊!”贝露佳对季笙喊。 季笙其实也很惊讶,她还没试验过在体力方面她都有什么变化。但现在倒是很明显了。在跑第二圈的时候,太阳就升起来了,当阳光照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像插上电一样。所以别看已经跑第六圈了,她一点都不觉得累,腿都不酸的。 贝露佳计时,姚东海站着举目四望,计算她们跑的这一圈有多长。此时这里晨练的人已经变多了,除了慢跑的,还有边跑边扩胸的,跑之前先做操的,等等。刚好旁边有个熟悉的老师,告诉她们:“那个跑的是你们朋友吧?她跑的这一圈,因为连林荫路那边都跑了,所以该有个六百米左右。” 贝露佳替季笙数着圈呢,啊道:“那她现在都跑了五千多米了?!”这是第九圈了! 姚东海也震惊了,知道季笙天天晨练,不知道她这么拼啊!她看时间,现在才六点二十,照季笙以前晨练都是七点半才去食堂吃饭,那她还要再跑一个小时? “她不会一直跑吧……”贝露佳喃喃道,两人一齐对还在均速慢跑的季笙行起了注目礼。 跑道上的季笙没数到底跑了多少圈,她不停下来的原因是:她也想知道,自己能跑多久。 七点二十,姚东海把季笙给喊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把她当不可思议现象打量:“你怎么现在还不喘啊?” 寄生_分节阅读_25 季笙:“跑得慢,一点不累。” “你知道你跑了多少圈吗?”姚东海不等季笙反应就用重音向她强调:“四十一圈!!你都能去跑马拉松了!” 季笙呵呵:“这圈小呢。” 姚东海:“再小你也跑了四十一圈!”她看着季笙啧啧,夸张道:“超人啊!” 看来确实是表现过头了。季笙嘻嘻哈哈赶紧把这一章揭过去,问:“一会儿吃什么?我饿死了!” “赶紧走!跑这么长时间,肯定饿了。”姚东海怕季笙“累”,见她不穿大衣就替她拿着,三人往食堂去。 吃早饭时,季笙跟姚东海和贝露佳说:虽然她很强大,但咱们要低调,所以跑四十一圈这种事就不要大肆宣传了,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她要不说,姚东海还真打算发个朋友圈震撼一下,不过既然本人要谦虚,要低调,那她们也要成全啊。 “算了,不发也好,省得宋阳以为你是女汉子。”贝露佳喝着豆浆,严肃问:“怎么最近不见他找你了?打个电话问候下?” 季笙虽然跟宋阳谈起了恋爱,但还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念。两人目前的交往还是很纯洁的,只是牵了牵小手。所以这两周多没见面,还是听贝露佳说起,季笙才发现。 ——确实是冷落男友了。 季笙想发个照片去调戏下男友,也是想表达一下她的美好之处,中午来不及吃饭,打了包就直奔小树林。 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时候,小树林里在中午已经有一些人了,多数是情侣,也有单个的。带着午饭过来找情调野餐的不是一两个,季笙是怕自己来晚了,树兄身边就被别人给占了。 到了中午一点多,树林里的人就只剩下季笙一个了。她此时才把特意留下来的一口米饭撒在地上,手里剩一点,等林间的麻雀们来吃。 果然没一会儿,麻雀们纷纷落下来,在地上急切的蹦来跳去,啄食其中的一粒粒米饭。这群麻雀估计都跟天花板里的麻雀是同一辈的,大小个头都差不多。 共有四五只麻雀直接跳到她的手上,还有后来者挤不进来,直接跳到兄弟姐妹的背上,把别的麻雀挤下去呢。 季笙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咔咔拍下了几张,挑好看清楚的给宋阳发过去了。 宋阳正在自习教室写论文,旁边放着吃剩的午餐一次性饭盒,手机一响,他掏出来点开一看,不由自主的就露出微笑来。 坐在他对面的秦风抬头看到,笑着说:“是女朋友?”宋阳笑着点点头,都顾不上说话。 他流连的来来回回把四五张照片看了好几遍,拍了个自己面前桌面的照片,上面有书和笔记还有平板,旁边放着保温杯、饭盒,乱糟糟的。他发过去,配字道:写论文写得好累。 撒娇撒得特别自然。 果然季笙很快回过来:“要注意休息啊!” 秦风听到语音,笑道:“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你干脆先把这个放一放,出去转转,也休息一下。” 宋阳伸了个懒腰,有些想季笙了。他现在已经不用上课了,每天就是到自习教室来。听秦风这么劝,不由得想要不要去看看季笙呢?不知道她下午有几节课…… 季笙接到宋阳的短信问她下午的课重不重要,就知道男友是什么意思了,她想了一下:嗯,下午的课果断没有男友重要。于是回短信:“课没什么,你怎么样?” 宋阳很快直接拨了电话来:“那我去找你吧?要不,我带你来农大逛逛?我带你去我们系的温室吧!”上次来只去了实验室。 季笙立刻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跑回寝室去换衣服,要见男友不能只穿这样,头也要重新梳,还要让姚东海和贝露佳帮忙答到。 这边,秦风见宋阳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伸手道:“我帮你送你们寝室去。你先去洗个澡,你这头可够油的了。” 宋阳一摸头发,再一摸脸,虽然低版好,但这几天没洗澡也没洗脸,连袜子都没换,确实是不能这样见女朋友! 他也不矫情,道了谢就跑回寝室,拿上洗浴用品直奔学校浴室! 秦风把十几本书都给抱到实验室,锁到宋阳的柜子里。从实验室去自习教室比从寝室走要近,所以宋阳的书都是放在这里的。 司邦毅刚才跟他在走廊里撞个对脸,不阴不阳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秦风也懒得理这种人,是个小人,却心思外露,太低级了。比起来,虽然他也不太看得上宋阳,但在这个实验室里,如果他一个朋友都交不到,估计老教授对他的观感也会打折扣,所以他也不得不跟宋阳保持友好。 宋阳的论文还没写完,但他看过写出来的,只能说这个小孩子很有想像力。但这篇论文会用的可能性是零。老教授只要爱惜这个学生,就不会让他交这一篇东西上去。 现在老教授的研究组还没有建立起来,他也是无所事事。 秦风不想去实验室看司邦毅他们的脸色,出了实验楼,突然想起之前观测此地生态候鸟的几个摄像机该换存储了,翻翻手机提醒,确实只差两三天了。他回分派给他的寝室拿上新的存储器出去,忙到晚上八点才把已经存满的存储器拿回来。 这些也算是他到本地的工作之一。 回到寝室,把存储器里拍摄到的内容倒进电脑进行检查,万一有没拍到的算是他的失误,必须要在之后补足拍摄时间才行。 果然其中一个存储器拍出来的画片一看就不对,似乎是镜头设置有误,要么就是不知道被人还是鸟给碰到了,它对准的方向是居民区。 秦风翻翻记录,原来这个摄影机是放在大楼顶层的,估计是被人碰的。虽说外面有旧铁皮箱子做掩饰,一般人可能只以为是个破东西而已,虽然免了被偷,但也容易被人不当回事。 他刚想把记录给删除,突然又停了下来,而是改用快进把这两周的内容给看了一遍,尽量剪下几个能用的片断和画面。 突然,他暂停,选定画面,放大。 专门追捕飞鸟动物的高清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下了那一幕: 一个女生从窗户里探出前身,放飞了手中的麻雀。 ☆、第十九章 秦风把这几段视频剪下来,打算改日拿给宋阳。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女生正好就是宋阳的小女友。 还挺有爱心的。 剪完视频,手机就来了提示。正是宋阳的电话。不等秦风调侃他一两句,宋阳说的事就让他提起了心。 “秦哥?老教授说明天八点让大家都到实验室去,他有事要宣布,估计是咱们那个项目下来了。” 秦风想再打听一点,但宋阳对项目一无所知,想也知道,这次的项目肯定轮不到宋阳插手,最多能让他在试验室旁观就不错了,那还要看其他人愿不愿意捎带上宋阳。秦风想了下,就宋阳说,如果他有份参加这个项目,到时可以让宋阳跟着他。 宋阳立刻高兴的说:“那我先谢谢秦哥了!” 挂上电话,秦风也没了讨好小师弟的心情,把这两段视频先随手存在文件夹中,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明天。 第二天,秦风早早的就到了实验室。实验室的门已经开了,木淑娟刚把地拖干净,垃圾篓换好塑料袋,也已经打开窗户通风。秦风笑着说:“买了豆浆油条,师姐吃一点?” “不用了。”木淑娟对他简单笑笑,放下袖子去关窗户。 “我来,我来。”秦风赶紧过去。木淑娟不想跟他抢,立刻退开一步远,转身去给老教授泡茶,正在洗茶叶,见秦风又跟过来洗手。 对于秦风,木淑娟的态度算不上热情,只能说一直维持在客套有礼的范围内。一方面,她是不想搅和到司邦毅和赵晓虹与秦风的矛盾中去;另一方面,对于秦风的面面俱到,她有些应付不来。 总觉得这人太灵活了,显得油滑。 不过正因为如此,木淑娟也不想得罪他。她一个女生,再太太平平的熬完今年就行了。她道:“对了,今天教授有事说,你知道吧?” 秦风笑着点头,木淑娟道:“款已经拨到院里了,虽然还没发到教授手里,但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边一开始,那边就能请款。估计也差不了几天了。” 比起一无所知的宋阳,木淑娟这边的信息就具体多了。秦风今早的殷勤没白费,算是得到回报了。 八点十分,老教授才推开实验室的门,屋里几个学生都已经到了。他一看,总共四个人,分成三帮。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老教授在心底叹了句,进来先坐下喝茶看报纸,又分别问问几个学生的论文功课,还顺便关心了一下大家的私人生活。比如司邦毅就被问上次相亲的结果如何啊?秦风也被点名,老教授和蔼的问他从家乡到这里吃不吃的惯啊? 叙完家常,已经十点半了。老教授一边收拾桌上的报纸,泼掉残茶,做出要走的架势后,才仿佛不经心的提起他们关心的那个项目。 屋里的人立刻竖起耳朵。 寄生_分节阅读_26 老教授慢吞吞道:“对了,咱们那个项目,要开始准备了,院里可能最近会问。淑娟啊,你是师姐,不能躲轻闲,你带个头,先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邦毅和晓虹帮着打打下手,秦风……你刚来,跟着先学学吧啊。” 说完,老教授以远超年龄的敏捷迅速“逃”出实验室,下楼的时候腿脚灵便极了。 而屋里,司邦毅难掩得意与奚落的瞟了一眼秦风,拉着赵晓虹亲热的去拦木淑娟:“师姐,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商量商量呗?我请客!一起吃饭!秦风,你也一起来?” 秦风拿起外套淡然一笑,往外走:“不了,我的寝室里还有东西没收拾好呢,先回了,下回有机会吧。” “那慢走啊!”司邦毅热情的追着秦风的背影喊。 秦风快步下楼,出了实验楼很远才慢慢放缓脚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早料到来了之后会坐上一阵冷板凳,不太可能一开始就挑大梁,但也没想到只能跟着“学”。这样一来,他又何必千辛万苦走通门路,跑到这边来呢? 秦风慢慢往寝室走。跟宋阳交好虽然有用,但宋阳年轻资历浅,看今天他没来就知道,这次项目估计没他的份。老教授一开始授意让宋阳带他熟悉环境,估计是想借他的力,把宋阳也给带到这个项目里来。毕竟以宋阳的资历,能旁观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他不免摇了摇头,轻声叹气。真是有教授护着比什么都强。 但同时也说明老教授身边这几个学生都有点独。平时看着对宋阳挺客气,关键时刻却连口汤都不愿意分给“小师弟”。搞得老教授还要借他这个外人之力。 楼上那三个人中,木淑娟资历最老,却是个女生,抱定主意哪边都不帮。司邦毅和赵晓虹虽然看似关系紧密,但司邦毅的性格在那边放着,秦风不相信赵晓虹就没一点不满。 如果,司邦毅真的抢到好处了,他真会分给赵晓虹? 秦风转了一圈脑筋,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季笙上着课呢,接到宋阳的短信。他知道她在上课,没发语音。 宋阳:我要去赴鸿门宴了……QAQ 季笙偷偷看上面的老师,趁老师没注意,发过去一个摸摸头的图片。 宋阳:司邦毅要请我吃饭,估计是想搞小派系,打压异已。不去还不行,心塞…… 宋阳不太想陪司邦毅吃饭,但他今年就该进老教授的实验室了,司邦毅少说还要在老教授这里打上两年的工,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他还是小辈,不好不给面子。 但司邦毅特别喜欢摆前辈的谱,对他说话都是居高临下,比老板还老板。 季笙:可年的孩子,来姐姐抱抱 宋阳:蹭胸~ 季笙:TDDTDS! 宋阳:我错了_(:з)∠) 两人这么腻乎着,腻得上头的老师一个劲的清喉咙,目光如箭,射得季笙满身是洞。 下了课,贝露佳敲季笙的脑袋:“上课呢!不认真上课玩什么手机!” 季笙知错了,下课还被老师叫去小小的教育了一下,此时也乖乖认错。贝露佳跟所有的熊孩子爹妈一样,所有的错都不是自己孩子的错,都是别的孩子的错。 “都是那谁!上着课呢!找你聊天!把他拉黑!”贝露佳现在对宋阳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恨得咬牙切齿,“他是有下家了,你还早呢!天天勾搭的你不学好!” 当“爸爸”的姚东海出来笑呵呵打圆场,“到食堂了,咱们一会儿是去吃小炒啊,还是吃大食堂啊?” 这个话题很吸引人啊。季笙说吃大盘鸡(ˉ﹃ˉ),贝露佳犹豫:“吃这个太多了吧?”过年长了一身肉,现在正是减肥时期,大盘鸡太罪恶了。 罪恶的让人心动(ˉ﹃ˉ) 季笙斩钉截铁的说:“吃这个便宜,中盘只要二十五块。”她们三个人呢,只合每人八块。就算吃食堂的盖浇饭,八块也只能吃西红柿鸡蛋盖浇饭,像红烧鸡块的盖浇饭都要十二。 便宜,永远是打动人心的利器。贝露佳再无异议,三人往大盘鸡前进! ☆、第二十章 吃过大盘鸡后,贝露佳说吃太多要散步减肥,三人出去溜达一圈又买回两兜香蕉和桔子。所以说减肥这个事是需要坚持的,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贝露佳在寝室里吃着香蕉,一脸深沉的说。 于是,在回到学校两周后,她的体重依然没动。 “没再长肉就是胜利。我回学校以后吃得更多了!”贝露佳气呼呼的拿着一件羊毛开衫,犹豫的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说,“今天穿这个行不行?” 姚东海已经拿着书包等她半天了,“行行行,你快点行不行?” 贝露佳责备她没有同学爱,随便拉了两件衣服裹上,提上书包出了门。到了班里,季笙冲她们招手,说:“给你们放书桌里了。” 早晨慢跑的事,贝露佳和姚东海只坚持了那么一天就不去了,两人都盖章表示季笙的锻炼方式她们跟不上,就不费劲了,重新回到棉被温暖的怀抱。 贝露佳吃着包子过来拉开季笙的大衣耍流|氓:“让我看看你穿的什么?” 姚东海在后面提醒:“注意点影响。” 贝露佳从善如流的替季笙挡着外人的视线后开了个清清楚楚。 季笙特别顺从,不加反抗,一边还解释:“里面一件衬衣,外面一件开衫,最外面是鸭绒服。” 贝露佳心满意足的替她再掩上衣襟:“跟我穿的一样。”这下不用担心了。 三月末,四月初,天气变化无常。从早到晚基本是三个梯队。早上进教室的男男女女无一例外都是裹着大衣,到十点多太阳高高升起,室内的温度就开始上扬了。等到中午该下课去吃饭了,季笙已经只穿衬衣了,袖子还高高的挽了起来。旁边的男男女女无一例外,都出了一头汗。 贝露佳拿出防晒霜,“强迫”两人跟她一起涂:“看这太阳大的!” 季笙却觉得现在的太阳好极了,正要往阳光里扑去,被贝露佳抓回来搓萝卜一样涂上防晒霜。“看看你都晒成什么样了!还不涂想死啊!”贝露佳的关心一向是张牙舞爪式的。 走到食堂里,迎面而来的阴凉让人心头一爽。贝露佳和姚东海去买饭,季笙去找位子,两人打完饭回来就看到季笙找了个正在太阳下的位子冲她们招手。 贝露佳说:“……我一直怀疑季笙的智商有点问题。”没看周围根本没人坐太阳下吗?!周围三尺无人烟!中午这么热,一边吃着热饭还要坐在太阳下烤着吃? 姚东海拉着她过去:“走吧。” 吃饭时,季笙一直觉得贝露佳在用眼神凌迟她。 中午,季笙照例去小树林,到了却看到学校的校工正在挨个给树刷漆防虫。她只好坐到网球场上去,一边把书掏出来摊在膝上做出认真学习的样子(不然干坐在这里好傻),一边掏手机给宋阳发短信。 最近早晚温差大,要提醒他注意身体啊。 季笙觉得自己特别贤惠。因为今天突然发现班里着凉感冒的人多了,就临时决定要关心一下男友。 宋阳发了个图片来,照片上是几板吃了几颗的药。配字:我已经病了QAQ 今天已经周四了,周六可以去看他。季笙问他周六要不要回家休息?她可以送他。 宋阳躺在床上扮娇弱,让保健、罗亚男他们帮着打饭、打水已经两天了。但接到女友说要送他回家的短信后仍然感动的不得了,欢快的发短信:不用了,我回家也休息不好,在寝室就行,大家也挺照顾我的。 顺手给兄弟们也刷了一把好感度。 季笙:那我去看你吧?周六方便吗?你们那边男生寝好进吗? 宋阳腾的一下坐起来!吓得隔壁床的丁琰一大跳,“你小心翻下来!”床不怎么结实,之前就发生过男生找女友来,两人躲床上偷情,结果床板塌了的惨剧(ˉ﹃ˉ) 当时保健他们回来后听说这事,都后悔怎么刚才不在寝室呢?好歹也能去帮忙递件衣服什么的。 宋阳锐利的目光扫过寝室: 床尾、椅背、鞋子、暖气片,以上四处都搭满了他们脱下来的袜子。 ——洗袜子?攒多了一起洗。 地上还是比较干净的,垃圾都知道扔进垃圾篓。但是他深呼吸了一口寝室里的气息…… 寄生_分节阅读_27 丁琰好奇:“好闻吗?” 宋阳:“咱们寝室上一次大扫除是什么时候?” 丁琰:“去年?” 宋阳:“……” 丁琰:“你妹纸要来看你?”他还是很敏|感的。 宋阳:QAQ 丁琰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掏手机给保健和罗亚男发短信:寝室检查!速归! 十分钟后两人都赶回来了。十五分钟后整层楼都知道寝室要检查了。二十分钟后男生寝二号楼开始大扫除了。三十五分钟后谣言被戳破。 “哪个孙子说要卫生检查的!”洗衣房里一排洗袜子的汉子大骂。 “太不是个东西了!!” “就是!” 然后纷纷把洗了一半的盆再端回去,先泡着嘛,有空再洗。仅有少数人继续洗。稍后,男生寝二号楼的窗外都齐刷刷的晾出了衣服,多是袜子、内裤,还有运动鞋。 宋阳他们寝室里,宋阳感冒中,一直躺在床上轻轻咳嗽着。 “我跟你说,宋阳,都是因为你!”保健和罗亚男也在晾袜子和鞋,“你看你把兄弟们折腾的!” 宋阳哼哼两声,丁琰手拿一个黑垃圾袋,正把宋阳床上的脏衣服塞进去,“他也是为了妹子嘛,不想在妹子面前丢脸。”宋阳生病当然不能洗衣服,可兄弟们也不会帮他洗(又不傻!),先放垃圾袋里塞柜子里吧,等他病好了自己洗。 丁琰装完衣服袜子内裤,再拿了个新的把宋阳的几双鞋都装进去了,还很有生活智慧的拆了宋阳衣柜里的新香皂一起装进去,免得臭味散发出去。 保健和罗亚男晾完回来说:“你把他的鞋都装起来了,他穿什么?不下床了?” 罗亚男很友爱的说:“他病着不能下床,那什么,宋阳把你妹纸的电话给我,到时我去校门口替你接她。” 宋阳杀气腾腾的看过来! 保健也友爱道:“要不我跟他一块去?”罗亚男一个人去不安全,怕妹纸被他叼走,他也一起去监视他! 宋阳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们两个! 丁琰:“都别说了,我去!” 三人一起期待的看宋阳,看他点谁的将。 宋阳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今天才周四,到周六说不定他都好了,到时他自己去! ☆、第二十一章 去探病之前,季笙向姚东海和贝露佳取经:探病带什么礼物好? 贝露佳随口就说出一大串:“带点好水果,不想麻烦的话到农大门口找间超市提一箱奶进去就行了。” 姚东海拍了贝露佳一下:“她是去看男朋友,不是走亲戚。要我说,宋阳是感冒生病,你带点药过去?不然问他想吃什么,你路上买了带过去?” 季笙觉得姚东海的建议更好,就给宋阳拨了个电话。 宋阳:“只要你来就好了。” 被男友小撒一娇的季笙茫然的对朋友们说:“他这么说呢……”幸福是幸福了,但更不知道买什么了。 贝露佳“阴险”道,“那你就什么都不用买了,多好!” 姚东海又拍了她一下,正色道:“你看着买吧!” 所以季笙走进超市时真是茫然极了(尼玛问了三个人没有一个有用的意见!)她转了两圈,拿了一罐蜂蜜,买了两袋山楂卷,两袋话梅。因为她生病时,季妈妈就给她冲蜂蜜水喝,而她那时就嘴里没味,想吃酸的(> _ <) 宋阳在躺了两天后,周六早上终于能自己起来去接女友了。临走前要求室友最好都各找地方去散散步啊什么的。 保健:“别啊,哥们今天特意不回家就是为了见见弟妹。” 宋阳:“滚!” 不过他说了不算,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只好赶紧跑到校门口。 季笙到了农大就打算自己一路问过去,虽然有点小害羞(毕竟问的是男生寝)不过还没下车就接到宋阳短信:我在车站等你啊╯ε╰ 季笙下了车就见到一枚面色红润有光泽的男友。 “你的病好了?”季笙。 “好了。”宋阳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给我买了什么?”蜂蜜?山楂卷??话梅??? 女生…… 宋阳表现得对探病礼物特别满意,季笙解释之后,更是立刻拆开一袋话梅含着,表示他这几天嘴里确实没味,吃药吃的嘴都是苦的,早就想吃话梅了! 站在路边,他拿一颗喂进季笙嘴里,“你也吃。”他笑着说。 路旁行人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脸发烫的含了进去。 对季笙来说是第三次来农大,但她一次比一次更害羞……理论上不是应该一次比一次更习惯吗?!这不科学! ——大概这是因为她越来越喜欢他? 季笙从见到宋阳后,就有种浑身汗毛直竖的紧张感,现在更是感觉到心跳加快,身上慢慢变得燥热,出汗。这种情况在宋阳握住她的手后达到顶峰。 季笙忐忑的想:她出了一手的汗,他不会觉得恶心吧? 宋阳也很忐忑:她的手好软!他的手心这么烫,她不会讨厌吧? “我的体温比一般人高。”宋阳清了清喉咙说。 这天外飞来的话题让季笙担心她刚才是不是走神了?忘了听他说话了?赶紧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听宋阳balabala的说:“……小时候我的体温就比一般的小孩子高,我妈说她那时总担心我是在发烧,带着我检查了很多遍。” “那后来呢?检查出什么了没?”季笙。 “没有。就是体温比常人会高出半度,其它一切正常。”宋阳做出个大力水手的姿势来表现他健美的身姿。 一路闲聊到了男生寝楼,楼下进进出出的都是男生,窗户上晒的都是男生的内裤,有方角的有三角的。 季笙突然发现她将要走进另一个世界! 她站住了。 恰在这时,一直向窗外张望的保健看到宋阳和季笙回来了,立刻招呼另外两只来看,还探出窗外对季笙招手:“弟妹!来了啊!” 这一招呼,刷刷刷!旁边窗户一下子钻出一排脑袋,争先恐后的问:“谁啊!哪儿呢!” “那儿呢!那个女生!宋阳牵着呢!” 季笙条件反射的拖着宋阳调头就走! 宋阳非常配合!心里把保健给大卸八块千刀万刮死啦死啦滴!╰_╯ 身后保健还在喊:“哎!!宋阳你这小子不厚道!!你拖着兄弟连床单都换了!!衣服都洗了!!你跑个蛋啊!!” 寄生_分节阅读_28 后面一堆狼嚎嗷嗷的。 宋阳反拖着季笙,迈开大步跑了。 跑得足够远后,宋阳气喘吁吁的停下,结结巴巴的解释:“床单好几个月没换了,都脏的看不出颜色了,所以我才让他们换的。” 季笙哦了声,看宋阳喘不上来气,就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卖水的地方。宋阳:“卖饮料?我带你去。”走了两步,他惊讶的发现刚才这么一通跑,季笙一点都不喘,好像刚才跑这么快只是小意思。 为了男生的面子,宋阳努力把呼吸调整过来,一边觉得他这两年太宅了,体力竟然跟不上女友了!必须锻炼起来了。 宋阳把季笙领到他们实验室的更衣室这边来了。没办法,寝室不能回,他又“大病初愈”,女友关心他,说不能一直在外面散步,怕风太大再把他冻坏了,要不她就先回去吧?宋阳一听,那必须不能够啊!不如去参观下我们的实验室吧。于是就到这里来了。 季笙上次去的老实验室就是一间教室大,这次宋阳带她来的是新实验室,在新实验楼上。 新实验楼盖了不到十年,有十层。前后有三个门,一东一西两面都有电梯。宋阳带她走西边的小门,拐进去就是电梯,直接坐着上了四楼。 实验楼外面看着是同一幢楼,但进去后才发现是两个楼,两边并不直接相通。两侧的电梯单面直通。 “西楼这边日照不太好。”宋阳说,“有点阴,不过有中央空调。”他牵着季笙的手,回头问她,“冷吗?” “不冷。”季笙的心情还很不错,因为这里的绿化不错,隔几米就能看到一个大盆栽,都是一人高的铁树或巴西木、凤尾竹之类的大型盆栽。 进了标着419的门后,发现原来里面是走廊,东面一排四个门,尽头一个门。 宋阳领着她进了东面第一个门,说,“尽头那个是我们老教授的办公室,他不在,我也没钥匙。A1A2是实验室,旁边那个是准备室,现在都没人,咱也进不去。这是我们的更衣室。” 说是更衣室,倒更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房间大概有二十平米大小,向阳面是开到房顶的大窗户,窗下是两张并在一起的大桌子,上面摆着一盆滴水观音,还有一些杯子、报纸和书。 另一边则是一排铁皮柜,宋阳打开其中一个说:“我的书和作业平时都放在这里。” 铁皮柜对面则是冰箱、饮水机和微波炉。两个柜子中间则是沙发和茶几。 “学姐还有教授他们有时会在这里吃饭。”宋阳说,一边拿出速融咖啡给季笙泡了一杯,“怎么样?还不错吧?” 季笙接过纸杯坐到沙发上:“挺有生活气息的。” ☆、第二十二章 周六是不会有人到实验室来的。所以这里只有这一对小情人。 四下无人,该干什么呢? 宋阳用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他打开柜子后拿出书和电脑,插上电源后开始写论文。 不过他把平板拿给季笙让她玩了,一心二用的宋阳边打字边说:“我想尽快把这篇论文写完。” 对这篇论文的兴趣已经再而衰,三而竭了。如果老教授不让他写,他可能会对这篇倾注心血的论文恋恋不舍。但老教授撒开让他随便写之后,情况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阳越是写到最后,越觉得自己写的是一坨马塞克。他对它的兴趣已经越来越少,但做事有始有终的习惯让他不能把它扔下不管,只好照列好的大纲不管好坏写到底。他打定主意,写完后就把它放在电脑里,老教授不问,他绝不会把这东西拿给他看的。 现在再跟秦风讨论这篇论文已经像羞耻play了。亏得秦风修养好,没有打击他。估计在他眼里,这篇东西可笑得很吧? 宋阳十指如电,有错字或漏字也不管了,写完再检查。一直到四点,他敲下最后一句话,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这时才发现季笙一直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平板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话梅和山楂卷也都没吃。 宋阳在平板里放了不少小说,一时也想不出来哪一篇这么吸引人。他半是好奇,半是忐忑(种马文)的凑过去:“看什么呢?好看吗?” 这才发现原来她看的是他论文的前半截。 “好看?”他趴在沙发背上问。 “挺有意思。”季笙说。 宋阳绕过来坐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在论文的前半截时,他对这篇论文还充满热情,所以第一小节都写得满满的,章节后的参考书目都能列半张纸。 不过现在再看,他当时在前面堆砌的引用章节太多了,虽说跟他想表达的东西有关系,但这种大段的引用反而会让重点变得不明显。 总之他现在看这篇论文是哪哪都不顺眼! 季笙看起来却觉得高深极了!(她基本看不懂)好多内容,好多名词,好多……虽不明白但好厉害的感觉! “写得太好了!”她夸得宋阳都要不好意思了,心花朵朵飞>▽< “不过,你这篇论文还是别给你教授看了。”季笙说。 宋阳吓了一跳,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吗? 季笙虽然只看了前半截,也发现宋阳这篇论文的立足点是假设:他先假设植物可以寄生在人身上,然后以此来叙述植物可以寄生在人体上所需要达成的条件和因素。不是由果推因,而是由果推果。 也就是说,通篇都在胡说八道——因为他举的例子是那部他推荐给她的恐怖片。就是吓得她一周不敢跟他联系,还把仙人球放在室外冻了一周的深海藻类寄生恐怖片。 他的这篇论文就是举例:因为这种海藻可以寄生在人身上,所以我论述这种事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哪个教授也不会通过这么一篇论文啊? 所以季笙才建议他不要把这个东西交上去。 宋阳嘿嘿笑,多少有些怅然的说:“我写完了,写完就放着吧。老教授说会再给我几个题目,让我从中间挑一个来写。” 季笙有自己的心事,宋阳的论文写得太可怕了,她觉得他似乎真的有可能会找出寄生在她身上的寄生草的秘密。 半晌,她试探的问:“……你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植物吗?” 宋阳秉持着科学的严谨说:“什么都有可能,我们现在认识的世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有一天,世界上真的发现了这种植物,我也不会吃惊的。“ 季笙把平板还给他,说:“……我想看看你写的论文,你能把它发到我的邮箱里吗?” “没问题。”宋阳二话不说,就把这篇论文发到了季笙的邮箱。 ☆、第二十三章 宋阳的论文对季笙来说太难了,里面用了很多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概念和从没读过的书中的引用,但这些吸引着她如饥似渴的读下去。她开着网页一边搜索查询一边看,一直看到了凌晨四点。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准备准备出去迎接日出了。 囫囵吞枣的看完后,她舍不得放开这篇文章,一再的重复去读。 当时在宋阳面前时,她没有办法说太多,但这篇论文对她就像黑暗中指路的灯塔,替她照亮了一条似乎蜿蜒曲折,却能看到方向的道路。 她虽然在宋阳面前批评它“不可信”,“站不住脚”。但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篇论文中所叙述的事其实是有可能实现的? 不管她怎么自我安慰,将寄生草带来的影响大事化小的解释掉,但在心底深处,她仍然深深藏着一股不安。 G大的清晨充满新鲜的活力。天气越来越暖了,来此晨练的人越来越多了。G大在新建之初就划分了教职工宿舍,也就是家属院。所以晨练的人中有不少都是G大的老师和他们的家属。 关芝兰(男)正带着他的十四岁却已经体重一百四十斤的儿子在进行早起锻炼。 “看看人家!人家跟你差不多高,还是个姑娘,从咱们来就在跑,你跑一圈就不想跑了,像话嘛!”关老师指着路边那个带着耳机,似乎漫不经心的慢跑的女生说。 女生被他一指,茫然回头,慢半拍的跑过来,取下耳机问好:“关老师好。” 关老师记人的本领还是不错的,他是老师,虽然平时不上课,但记住自己班上的学生是本职工作,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季笙,然后挺自然的叫儿子:“去,跟着姐姐一起跑。” 寄生_分节阅读_29 季笙惊讶的看着关老师身边这个小胖墩:真是个横阔竖圆的胖墩啊。 胖墩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的脸都皱到一起了,苦兮兮的跟在季笙身后有气无力的拖着脚往前迈……一分钟后,季笙已经把他甩到身后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像天堑一样不可逾越的慢慢拉大。 季笙挂着耳机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搭话,真被人搭话了也能装没听见。自从她跟姚东海和贝露佳来晨练过后,一跑成名,竟然成了这一片的小小的名人。现在网球场这里更是发展成了一个小小的晨练场所。熟人一多,自然说话的就多,季笙却不太想惹人瞩目,所以个耳机当掩饰。 但她今天确实没听见,因为她一直在想宋阳和他的那篇论文。 她在犹豫:要不要她仅剩的最后一瓣寄生草给宋阳,让他研究它。 一方面,她很想早点知道寄生草到底都有什么特性,有什么特点,在它寄生到人身上之后,会有哪些变化?这些变化是否有危险?特别是现在她已经被寄生(过),有没有办法把它从她身体里清理出去? 另一方面,被寄生草寄生后,她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让她下意识的隐瞒这件事。“这应该是个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她这么告诉自己,警惕着。她害怕被当成异类。一旦成为“被寄生的人”,她担心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中了。如果她是自己被关进实验室还算是能接受的话,那父母亲人也可能被当成异类就让她不敢想像了。 ——更让她害怕的是父母、亲人、朋友也把她当成异类。 季笙不愿意,也不想要变成那样。 所以她一直保存着这个秘密,谁都没说,并下意识的说服自己“现在还算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也不危险”等等。 但同时她又清楚的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所以当她发现宋阳这篇论文后,她就克制不了让宋阳研究寄生草这个念头了。 季笙一骑绝尘,跑得轻快无比。而跟在她身后的小胖墩却对着她的背影生出无能为力之感:赶不上去啊…… 关老师在旁边糖果加鞭子的给儿子鼓劲,从“你看姐姐都跑过去了,你也跑啊!”“你这么胖,只能穿运动服,都没小姑娘喜欢你了!”,再往下就是把体检时医生教训他的话拿出来激励儿子,“你这样下去以后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病多着呢!” 小胖墩看了爸爸一眼,心想这话真耳熟啊,之前妈妈才在饭桌上这么教训过爸爸。 “我真的跑不动了……”小胖墩诚实的说。 “那也要跑!就是跑不动才要跑!”关老师说。 你不讲道理!小胖墩欲哭无泪,这时季笙已经第三次跑过去了,小胖墩加紧几步赶上去,气喘吁吁的跟季笙搭话:“姐姐,你是怎么练的啊?” 季笙被他跟上来,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说:“天天晒太阳。” 小胖墩也只有这十几米的暴发力了,两人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分手”了。 六点半,关老师就带着小胖墩回去了。小胖墩还要去上学,所以现在不得不回家了。临走前,关老师特意问季笙是不是天天来这里晨练。 季笙说“是”之后,关老师就拍着身边喘个不停的小胖墩说,“他叫关南雁,以后他早上过来,你带着他跑两圈。”说着拍了下小胖墩的大肥脑袋,“听到没有?以后早上就过来找姐姐。” 自家班主任的儿子,这地位绝对不同寻常啊。所以季笙就主动伸出友爱之手,“你的名字好像大侠啊。” 关南雁小朋友满脸苦大愁深,在父亲的“逼迫”下,小声喊了句:“姐姐好……” 季笙出去晨练一趟收获一枚大侠小师弟,回去就跟姚东海和贝露佳说见到关老师的儿子了,巨胖。 “那孩子多大啊?”姚东海好奇的问。 “听说今年初二。”季笙说,“就是太胖了,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看着足有一百五十斤!” 不过第二天就被关南雁小朋友跳着脚更正,“姐姐!我只有一百四十四斤!” 季笙表示记住了,下回绝不会再跟人说他一百五了,就一百四十四。然后问他:“今天打算跑几圈啊?” 关南雁来的时候,季笙已经在慢吞吞的跑着了。他问:“姐姐,你一般每天跑几圈啊?” “没数过。” “那你每天早上几点来啊?” “今天早上是五点来的。”季笙说完,就看到关南雁一脸看到外星人的震惊!“你一定来了之后不是马上跑吧?”肯定不是一来就跑吧!那不是现在已经跑了一小时了? “一来就跑啊。”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季笙也懒得再解释了,就让她长跑健将的美名流传的更广吧。 关南雁不可思议的看她:“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跑累了就休息。”季笙说。 这给了关南雁希望,他也信心百倍的说:“那我跟你一起休息!”他想,她都跑了一小时了,肯定很快就休息了。其实他也很想好好锻炼的。 十分钟后,关南雁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姐姐,咱们休息一下吧!” 看在是老师的儿子的份上,季笙不好把他一个丢下。何况她跑不跑都行。“那好吧。”季笙同意休息十分钟。 关南雁立刻有精神了,跑回去喝水,他刚拧开盖子要喝,犹豫了下先递给季笙:“姐姐,你喝不喝?” 季笙好笑的谢谢他,“不用,你喝吧。” 关南雁放心喝水,看季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密封瓶,就跟班上女生用的那什么化妆器分装瓶一样。 密封瓶的瓶口还紧紧缠着透明胶带。季笙把它撕开,对着阳光看瓶底。仅剩的那一瓣寄生草已经再次变化了,它原本米白的表面变成了深褐色,大小像一粒芝麻。 关南雁千辛万苦才看到瓶底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季笙在草坪上挖了一些土装进去,关南雁恍然大悟:“姐姐,这是那种菜籽吧?我见我妈种香菜就是这种种子。” 他见季笙装了些土,也不浇水,就这么直接再把盖子拧上,忍不住说:“姐姐,这样种子该闷死了。” 季笙复杂的想,如果它真的这么简单就闷死了,那她反而会高兴吧。 ——给了它湿润的土,经冬过后饱含水份和营养的土……它会,发芽吧。 ☆、第二十四章 当天晚上七点时,密封瓶里的寄生草已经冒出了嫩芽。 季笙在今天一天不知把它拿出来看过多少次,上课时就把它放在桌上时时刻刻盯着。但它似乎总不发芽,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但在吃过晚饭,打过热水,泡过脚,洗好袜子准备上床前,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密封瓶顺便看一眼,就看到了它的芽。 芽冒出小小的头,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仅有几毫米高。 可能是一直不见阳光的关系,芽是淡白色的。 季笙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可能想像过如果它没有冒出芽,那就说明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植物。她把它等同与恐怖电影里的海藻,实在太夸张它的能力了。 但现在证明虽然不像那部电影里的海藻只要接触人体就会寄生,半小时就能长满一个人全身,但它也确实与众不同。 季笙就把它装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没有再给它水,让它见到阳光,只有土而已。但它还是“茁壮”成长起来了。 两天后,它长得有豆芽那么高了,和季笙第一次在树兄根下见到它时一样高。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它的茎格外细弱,大概只有棉线粗。 季笙就算再不懂植物,也知道它这么细的茎再长下去就会倒伏了。果然又过了一夜,在它的芽头没有碰到密封瓶顶部时,它已经“歪”了。好像身上没骨头一样上半截茎身靠在了瓶壁上。 姚东海发现季笙买回来一个五百毫升的细长型塑料密封瓶,“装洗发精的?” 季笙含糊的应了一声,偷偷把寄生草移到这个瓶子里来了。这个瓶子大,不太好隐藏,但那天之后这株寄生草就不长了,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瓶子太小的原因。 换成大瓶后,她也往里新加了一些土,只有薄薄一层,刚盖住瓶底。因为之前密封瓶里的土已经都“消失”了。 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原本她以为那瓶底还有土,但在一次凑近去观察时她才看到,瓶底全都是寄生草的根,密密麻麻的盘在瓶底。 季笙当时就浑身发毛。她忍不住想自己当时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寄生草的根?它肯定是缺乏营养才把土都给“吃”掉了。当时她只是把它从手上剪下来,没有“拔”……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