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之福运炮灰》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节 《六零之福运炮灰》作者:人生若初 晋江文学网2023.12.02完结 总书评数:2640 当前被收藏数:11244 营养液数:14395 文章积分:307,471,616 文案: 赵云清穿越到六零年代,被扔深山群狼环伺。 生死关头,祖传好运气爆发,男人从天而降救他性命。 赵云清:爹! 赵建国:儿子? 救他男人是大队长,正好家里没儿子。 人人都笑赵建国傻,自家一堆女儿都养不活,还把捡来的当宝儿。 谁知自从养了赵云清,赵大队长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地里头的庄稼都长得更好了 赵云清长大后才发现,他这是穿书了。 器宇轩昂聪明能干的老爹会早死。 温柔贤惠的老娘是刻薄寡妇。 大姐二姐三姐,一个更比一个惨。 赵云清握住小拳拳:这个家就靠我了!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炮灰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云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在年代文里发家致富 立意:勤奋努力,发家致富 vip强推奖章 赵云清穿越到六零年代,被大队长赵建国捡回家当儿子养了起来,人人都笑话赵建国傻,自家一堆女儿都养不起,还把捡来的儿子当个宝儿。谁知自从养了赵云清:赵大队长腰部酸腿不疼,家里的庄稼都比别人长得好,三个女儿更是一个比一个出息。 本文文风淳朴自然,主打家长里短,围绕着赵家展开剧情,在特殊的年代中,赵家孩子奋发向上:努力拼搏:分别走出不同却各自精彩的人生。主角从懵懵懂懂的穿书,到慢慢融入世界,认可家人,从而坚定守护家人的决心,在重重迷雾之中,寻找到自己的道路。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1 .捡来的儿子 大队长赵建国从山上捡回来一个孩子,带回家当儿子养了! 金水村生产大队传得沸沸扬扬,一得闲,村口大樟树下就挤满了东家媳妇西家婆婆,交头接耳议论这事儿。 “大队长真的白捡了个大胖小子?”有人好奇的问。 “我家男人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瞧着顶多三岁。”有人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的就说:“就算吃不饱饭,也不能把带把的儿子给扔了,那孩子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你这人也不盼着大队长一点好,建国夫妻俩也不容易,有个儿子就齐活了。” “也是,才三岁,不记事儿,能养的熟。” 赵建国身为大队长,在大队里头的人缘还不错,立刻有人帮他说话。 “我倒是过去瞧了一眼,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嫩嫩像个小少爷,挺招人疼的。” “再好看那也不是亲生的,要我说大队长也太着急了,他们俩口子还年轻,虽说一连生了是三个女儿,可加把劲再多生几个,迟早都能生出儿子来。” 正七嘴八舌,村口方向忽然走来一大一小。 赵建国抱着刚得来的儿子从镇上回来了。 “建国,这就是那孩子吗?” 赵建国停下脚步,他个儿高,也壮实,因为当过兵板儿特正,这会儿手里头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村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那孩子身上。 这一看,心底都暗暗吃惊。 这孩子长得太好了。 眼睛大大的,像是两颗黑葡萄,清澈透亮,皮肤白白净净,跟满村乱跑的皮蛋完全不一样。 被围观,孩子也不怕生,抱着赵建国的脖子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赵建国笑着开了口:“这是云清,他姓赵。” “你真要把他当儿子养?” “这小模样,看着来历不一般。” “建国,你还年轻,可别犯傻,亲生的比什么都强。” 赵建国皱了皱眉:“瞎嚷嚷什么,我刚带孩子去派出所做了登记,指不定人爸妈明天就找来了。” 说完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吃完下地干活,我先送孩子回家去。” 没再搭理三姑六婆,赵建国加快了脚步。 赵云清却挣扎起来:“叔,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你还小,腿也短,叔叔抱着你走得更快。”赵建国笑呵呵的说,没放他下来。 赵云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身板,无奈叹气。 这事儿还得从一天前说起。 赵云清原本是生长在社会主义下的大好青年,虽是孤儿,但一路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踩着时代的潮流有房有车,正打算存完养老金就退休,从此之后一人一狗一猫一花园享受生活。 哪知道熬夜做完方案,一觉醒来,却成了个三头身的小屁孩。 穿越成一孩子就罢了,更惨的是原主被扔在深山老林里,他穿过来的时候,几头狼正在试探靠近。 要不是赵建国从天而降,挥舞着锄头逼退了饿狼,赵云清这小身板还不够狼群一顿饭。 等被赵建国带回家,见识到低矮的农房,面黄肌瘦的百姓,打着补丁的衣服,赵云清才知道自己不但穿越,还穿越到了物资紧缺的年代。 “回来了?” 一个闪神的功夫,赵家就到了。 “饿了吧,我给你们热着饭呢,快吃一些。”王春花说着,伸手就要把赵云清接过去。 赵建国看了眼孩子:“娟娟,你照看着弟弟。”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粥:“好。” 小姑娘熟练的抱住孩子,拿起勺子往他嘴里头塞。 赵云清连忙张开嘴,耳朵却竖了起来。 “公安同志先备案了,说去附近找找,但能不能找到不一定。” 王春花抓住他胳膊,急切道:“找不到的话是不是就归咱家了?” “建国,昨天我说把孩子偷偷留下当儿子,你不答应,偏要去派出所,我也同意了,可如果找不到这孩子的爹妈,总能把他留下了吧。” “他才多大,谁家爹妈那么狠心把人往山里头丢,肯定是不想要这孩子了,他们不想要,给咱们不是正好吗?” “你倒是说句话啊!” 瞧妻子着急起来,赵建国忙道:“瞧你,还急了。” “我能不着急吗?” 王春花怕孩子听见,拉着他走远了一些,眼底含着泪。 “是我没本事,进门这么多年也没能给你生个儿子,医生又说我生妙妙的时候伤了身体,往后不一定能再生,害得你这些年在村里头抬不起头来,处处被人笑话。” 赵建国见她老话重提,无奈道:“我是大队长,谁敢笑话我。” “他们当面不说,背面还不得笑话你?” 王春花抹了把眼泪:“你也别再跟我说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能一样吗,要真一样的话,为啥男人能拿12公分,女的就只能拿9公分?” 赵建国解释道:“这跟男女的力气有关,跟其他的没关系。” 王春花却又说:“那大队里为啥只给男人分宅基地,不给女人分?” 一句话,让身为大队长的赵建国都无法回答。 王春花啜泣道:“我不管,要不是你这孩子已经被狼吃了,这合该是咱们家的儿子。” 她都想好了,这么点大的孩子不记事儿,养好了跟亲生的一样。 赵建国知道儿子是妻子的心病,拍了拍她的后背,咬牙道:“好,要是真找不到孩子爹妈,咱们就把他留下。” 王春花一听,顿时眼泪也不掉了,欢喜道:“他们就是故意扔的孩子,肯定找不到。” 屋里头,赵云清正竖着耳朵听呢,粥到了嘴巴都忘记吃,粘的嘴角上都是。 “大姐,他是不是个傻子,饭都不知道吃!” 屋里头冒出个假小子,盯着赵云清嘻嘻笑。 “别胡说,弟弟聪明着呢。” 赵娟娟瞪了眼妹妹,手指顺势一划拉,将粘在小孩嘴角的粥粒塞进他嘴巴,半点没浪费。 这两年地里头老打饥荒,平时他们可舍不得喝白米粥,这是王春花为孩子专程准备的,吃完就没有了。 赵娟娟自己也嘴馋的很,但她牢记母亲的话,要哄这孩子给他们赵家当弟弟。 “张嘴。” 赵云清下意识的张开嘴,又被塞了满满当当一勺子。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节 “我可以自己吃。”被两个小姑娘盯着吃饭,赵云清很是不自在。 “不行,爸让我照顾你的。”赵娟娟不答应,“啊——” 赵云清只得张大嘴。 “大姐,他以后真的给我们当弟弟了吗?” “妈说的,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那以后咱家也有弟弟了,看二婶还怎么来打秋风。”赵媛媛又高兴起来。 “嘘,小声点,被她听见又要骂你。” “我才不怕她。”赵媛媛吐了吐舌头,低头去看预订好的新弟弟。 方才她还觉得傻,现在越看越满意,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弟弟胖乎乎的脸颊。 “好软啊,大姐,你也戳戳看。” 赵云清鼓起脸颊,又不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赵娟娟瞪了眼二妹,但低头一看,新弟弟白嫩嫩,软乎乎,看着真像赶集时爸给她买过的大肉包子。 赵娟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 就在这时候,王春花走进来,接过女儿手里头的活儿,赵娟娟遗憾的放下手指。 赵媛媛连忙问:“妈,他以后就给我当弟弟了吗?” “对,他叫赵云清,以后就是咱家老四了。”王春花笑道。 赵建国进来听见,不赞同道:“还没准呢。” “肯定找不到。”王春花坚持道。 赵媛媛光顾着高兴了,跳起来道:“太好了,爸,妈,那给他改一个名字吧,叫赵云云,或者叫赵青青,这样一听就是咱家人。” 赵云清急了,含着粥就喊:“我就叫赵云清。” 他才不想改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好好好,就叫赵云清。”王春花笑着摸了摸孩子脑袋,“也是姓赵,可见是缘分。” 她显然已经把这孩子当做了亲儿子,喂完饭越看越喜欢,低头吧唧一口。 赵云清连忙捂住脸颊。 “这孩子还害臊了。” 赵建国已经呼噜噜吃完粥,扛着锄头出门下地。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向来以身作则。 王春花连忙跟上去,一想到地里头的收成,满心的欢喜都散了一些。 屋里头,赵娟娟手脚麻利的收拾桌子,洗刷碗筷。 赵媛媛就在旁边逗孩子玩:“弟弟,快叫我二姐。” “二姐。”赵云清喊了一声。 赵媛媛更高兴:“刚才喂你吃饭的是大姐,昨天尿床不肯起来的是三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弟弟,有我罩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 小姑娘除了名字温柔,拍着胸脯的架势很有几分义薄云天。 赵云清眨巴了一下眼睛,打算趁着大人不在,摸一摸现在的情况。 “二姐,你是不是特别厉害?” 赵媛媛点头:“那当然,金水村大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那你知道今年是几几年吗?”赵云清问。 赵媛媛这下傻眼了,吭哧了一会儿:“牛年。” 牛年,赵云清脑子一转,49年?不像,61年?还是73年?看房子和村里人的打扮,总不可能是85年。 赵云清正想开口问现在的领导人是谁,赵媛媛站起身,双手叉腰:“弟弟,我也来考考你。” “你知道我家有几口人吗?” 赵云清数了数:“五口?” “错啦,是六口人。”赵媛媛掰着手指,“爸、妈、大姐、我、三妹,现在还多了你。”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赵云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暖意来。 短短一天,不难看出赵建国为人正直,王春花待他慈爱,大姐二姐三姐也很可爱,如果一定要留在这个时代,能遇到这样的家人是他的幸运。 赵云清对自己的来历心知肚明,他偷偷看过身体,右手臂上的红色胎记都在,证明这具身体很可能是穿越外加返老还童。 派出所那边必定找不到他的家人,相比起进这年头的孤儿院,赵家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几天果然证明了他的想法,赵建国往派出所走了几趟,都说附近没人丢孩子。 正当赵云清以为,自己能光明正大的留下来时,麻烦找上门来。 这一天赵家刚打算吃晚饭,赵建国的弟弟撺掇着老娘一块儿上门了。 第2章 2 .过继 “云清,多吃点。”王春花说着,往孩子碗里头挖了一大块鸡蛋。 鸡蛋羹跟粗粮饭拌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几日功夫,赵云清已经弄清楚自己所处的时代,赵家不富裕,这两年地里头收成不好,连吃饱都成了大难题。 赵建国虽然是生产队长,但他只拿普通社员的公分,从无补贴和优待。 所以赵家伙食跟普通社员一样,以粗粮为主,细粮难得见一回,鸡蛋这样的稀罕物,平时更是吃不到。 赵家的三个女儿排排坐,老大赵娟娟和老二赵媛媛还好一些,老三赵妙妙双眼盯着鸡蛋羹,一直不停的咽口水。 赵云清捧着自己的小碗:“大家一起吃。” 一听这话,王春花笑得更高兴了,暗道三岁看老,这孩子打小就这么懂事,将来肯定能为三个姐姐撑腰。 “这是专程给你蒸的,姐姐们不爱吃这个。” 赵媛媛抿了抿嘴角没说话,赵妙妙却还小,嚷嚷起来:“我爱吃,特别爱吃。” “你这孩子咋不懂事……”王春花皱了皱眉,她想哄好这孩子,到时候留在赵家当儿子,可不得下点本钱。 “给小姐姐吃。”赵云清连忙打断他的话。 他一外来的杜鹃,哪有自己吃香喝辣,让原生喜鹊饿肚子的,他还要脸。 王春花还要再说什么,赵建国咳嗽一声。 “都吃。” 说着没等妻子反应,直接伸出调羹,往三个女儿碗里头一人挖了一大勺。 挖完,一碗蛋羹顿时去了大半。 王春花张了张嘴,又不好当着女儿的面反驳丈夫。 “你也吃。”赵建国没忘了妻子。 王春花脸颊一红,推了他一下:“我又不馋嘴,马上就春耕了,你吃吧。” “行了,都吃,咱家又不是吃不起这个鸡蛋。”赵建国也没客气,将剩下的刮到自己碗里头。 赵云清松了口气,虽然他也想留在赵家,但王春花的热情偶尔让他不适应。 尝了一口鸡蛋羹,确实是蒸的又香又软,赵云清忍不住吃了一大口。 “大哥,大嫂,吃饭呢?” 正吃着,屋外传来声音。 “又来了。”赵媛媛脸色一变,飞快往嘴里头扒饭。 “大姐,三妹,快吃。” 赵娟娟和赵妙妙不约而同的加快速度。 可惜他们漏算了一个人,赵云清人小嘴也小,没赶上他们的光盘速度。 “呦,妈你快看,大嫂可真舍得,给这野孩子吃鸡蛋呢。” 不请自来的是赵建国的亲娘和弟弟赵建设一家。 赵老娘低头一看,果然瞧见鸡蛋羹,顿时皱了眉头:“春花,这年头吃口饭都不容易,咋能这么糟蹋呢?” “就是啊大嫂,早前你说家里没粮食了,结果自家躲着吃鸡蛋,也不知道想着咱妈。” 赵建国的媳妇叫李永红,因为给赵家生了唯一的孙子,自认为是赵家的大功臣,最喜欢挑拨大嫂跟婆婆的关系。 果然一听她的话,赵老娘的脸都挂下来了。 王春花连忙解释:“原本是存着想换盐的,这孩子刚来,我就想做点好吃的招待一下。” “哪儿有好吃的,鸡蛋,给我吃——”后头冒出个黑胖小子,瞧见鸡蛋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扑上来就要抢。 “不许欺负我弟弟。”赵媛媛一把将他推回去。 赵娟娟跟妹妹配合默契,起身抓起勺子就往赵云清嘴巴里喂饭,三两下就给塞完了。 赵云清两只脸颊都鼓起来,活像是一只松鼠。 “你干什么,他是野孩子,我才是你哥哥。”赵国庆嚷嚷起来,“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赵媛媛叉腰怒道:“他以前是野孩子,以后就给我当弟弟了。” “鸡蛋是我家的,就不给你吃。” 赵国庆没能吃到鸡蛋,哇的一声哭起来,满地打滚。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3节 “妈,你倒是快管管,这俩孩子越发不像样了,哪儿有帮着外人不帮亲兄弟的。” 李永红瞧赵媛媛还敢推人,顿时不干了。 赵老娘一开口就拉偏架:“媛媛,快跟你国庆哥道歉,你一姑娘家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 “老大,春花,你们俩也不管管。” 王春花拉过赵媛媛,伸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快跟国庆道歉,国庆,你快起来,伯母待会儿再给你做一碗。” “我没错,我才不道歉。”赵媛媛梗着脖子叫道。 王春花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看女儿这硬骨头的样子,顿时也来气了,作势要打。 “娟娟,带你弟弟妹妹去院子里玩。”赵建国开口解围。 一听这话,赵媛媛挣脱亲妈的手,麻溜的拉着弟妹就跑。 “妈,建设,过来坐,春花给倒杯糖水。” 王春花只得进屋倒水,想到婆婆的脸色,她狠了狠心,将家里头仅剩的那点红糖都用上了。 结果一端出来,李永红就呦了一声:“大嫂,你这儿还有红糖呢,妈最近老说嘴巴淡没滋味,待会儿你给装点吧。”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赵国庆更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喝了自己的还不够,将赵老娘和李永红的都捞过去,婆媳俩也纵着他。 王春花不免头疼,她对婆婆很孝顺,也舍得,问题是拿不出来。 “这就是最后那点了,都泡上了。” “真的假的,怎么我们一来就说没了?”李永红眼睛鼻子都不对劲。 赵建设推了推妻子:“先说正事儿。” 院子里,赵媛媛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他们偷听。 “二婶跟国庆可讨人厌了,吃啥啥没够,总是欺负我妈没儿子,老说咱家的东西迟早是他的,呸,他做梦。” 赵娟娟教育妹妹:“快别说了,让妈听见又得教训你。” “教训就教训,哼,现在我有弟弟了,妈才不会还帮着赵国庆。” 赵媛媛说完,转头问:“弟弟,你说他是不是很讨人厌?” 赵云清想到那黑胖子,点头:“是很讨厌。” “他老喜欢抢我们的东西,还喜欢告黑状让奶奶骂我们,以后你要瞧见他赶紧跑,不然他会欺负你的,他打人可疼了。” 赵云清便说:“如果他以后还敢欺负我们,就让他跑步摔倒,摔一个狗吃屎。” “哈哈,这个好。” 屋里头,赵老娘开口问:“建国,外头那孩子咋回事啊?你真要领回家当儿子养?” 王春花忍不住道:“妈,云清多乖多好,岁数也正合适。” “没问你,哪有你插话的份儿。”赵老娘瞪了眼媳妇,“二丫没大没小的,八成就是学了你。” 王春花委屈的低下头。 赵建国开口道:“妈,春花是我媳妇,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你就护着她吧,进门十多年没生儿子,你还当宝贝。”赵老娘一想到这事儿就来气。 要知道王春花没生儿子的命,当年她就算上吊,也要拦着这门亲事。 赵建国头疼:“您来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听了。” 赵老娘更来气了,赵建设忙给老娘使眼色:“大哥,妈是听了大队里头的谣言,担心你才特意上门来的。” 赵老娘也道:“老大,你可得想清楚,捡来的孩子能有好的,万一养不熟你这十几年功夫可都白费了。” “是啊大哥,那孩子什么来路都弄不清,你瞧他白白嫩嫩的,指不定是地主家的儿子,这养着能有好事儿吗?”赵建设也说。 李永红更是说道:“大哥你可别犯傻,赵家自家的孩子不养,替别人养儿子。” 赵建国皱了皱眉,王春花心底却着急。 她也不傻,知道老二一家打着什么主意,无非是想着他们家没儿子,将来能把财产都给国庆。 其实以前她也想过这法子,自家没儿子的,让侄子养老的事情也有。 可王春花跟李永红不对付,妯娌关系一直处不好,再看赵国庆,跟他妈简直一模一样。 这样的侄儿,她能指望给自己养老,给三个女儿撑腰吗? 王春花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作为大队长的赵建国自然也明白。 他看了眼亲妈:“妈,道理我懂,但我跟春花都不小了,生妙妙的时候医生说过,春花底子薄,再生育会有风险。” “这女人生孩子谁没有风险,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赵老娘不理解。 赵建国又说:“但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王春花眼底闪过感动,伸手抹了抹眼睛。 李永红心底却在冒酸水,忍不住掐了把自家男人。 “你掐我做什么?”赵建设甩开她的手,李永红更气了。 赵老娘看了眼老二夫妻,转头道:“就算春花不能生了,可永红还能生,到时候生一个姓赵的给你,不比你捡来的好?” 赵建国气笑了:“妈,你自己听听这话能成吗?” “建设现在也就一个儿子,弟媳妇将来能不能生我不知道,生了舍不舍得还是另一回事,我总不能干等着吧?” 赵老娘忙道:“那还有国庆呢。” 李永红赶紧推了推儿子,赵国庆闷头喝红糖水,不耐烦的应付了一句:“大伯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一看就是家里头教好的,背书似的,说话的时候都没舍得抬头。 “建设和弟媳妇舍得把国庆过继给我?”赵建国反将一军。 赵建设顿时不说话了。 他们夫妻俩生了三个孩子,只有老大赵国庆是儿子,剩下两个也是女儿。 他是眼馋大哥的家业,可也舍不得将唯一的儿子过继出去。 李永红也舍不得,忙道:“大哥,咱可以先说好,等后头再生一个儿子就过继给你。” 王春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你要是十年八年不生呢?或者生出来的还是女儿呢?” “大嫂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只会生女儿,我可是生过儿子的。”李永红不服气道。 赵老娘看向老大:“建国,捡来的孩子养不熟,这事儿你再好好想想。” 赵建国点头:“妈,你放心,自家的事情我会想清楚的。” 这就是让她少管闲事的意思了,赵老娘又憋了一口气,暗道老大打小是婆婆养大的,就是跟她不亲。 赵老娘一拍桌子:“你要敢养这孩子,以后就别喊我妈!” 屋外,赵云清一个激灵。 他这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第3章 3 .硬气的老爹 “完了,奶想把弟弟送走,让国庆当爸妈儿子。”赵娟娟忍不住皱了眉头。 赵媛媛一把搂住弟弟,大声喊道:“爸妈,我就要这个弟弟,不要国庆,他长太丑了。” “死孩子,瞎说什么呢。”李永红气得大骂。 赵媛媛扯着脖子喊:“他就是又丑又坏,不如我弟弟好看。” 就连才四岁的赵妙妙也咬着手指点头:“新弟弟不吃独食。” 别看她年纪小,她精明着呢。 “让你说我丑,我打死你!”喝完红糖水的赵国庆一听不干了,冲出来就要揪着赵媛媛打。 赵媛媛一推弟弟,正打算跟他打一个输赢,哪知道赵国庆噗通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弟弟你看,他真的摔了个狗吃屎。” 赵云清探出脑袋一看,啧,太惨了。 赵国庆只觉得脸疼,一摸满手是血。 “妈,我流血了。”他哇的一声哭起来,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 李永红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看:“快让妈看看,伤哪儿了?” 赵国庆嘴也破了,鼻子下又是鼻涕又是鼻血,牙齿都断了半颗,摔得惨不忍睹。 李永红心疼的不行,不干不净的骂起来:“妈你快看看,他们都把国庆欺负成啥样了,我就说这丫头不像话整天喊打喊杀,以后铁定嫁不出去,今天大哥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妈,你帮我打她……”赵国庆嚎叫着。 李永红还真转身想伸手打人。 “够了!” 赵建国脸色铁青:“这是我家,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李永红涨红了脸,举着手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后狠狠瞪了眼丈夫:“赵建设你是死人吗,瞧你儿子都成什么样了。” 赵建设刚起身,瞧见大哥那眼神又坐了回去,闷声闷气吼了一声:“他自己摔的怪得了谁,别闹了。” “我闹,我是为了谁?”眼看丈夫靠不住,李永红朝着赵老娘就喊,“妈,你来给评评理。” 赵老娘也心疼唯一的大孙子,但一看赵国庆哭得眼泪鼻涕惨不忍睹,再看旁边的小孩白白嫩嫩可人疼,一时也觉得有些辣眼睛。 她拿起帕子想给孙子擦把脸,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赵媛媛大声笑起来:“快瞧,国庆太丑了,奶都不稀罕碰他。”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4节 “奶,她说我长得丑——”赵国庆扯着喉咙喊,满脸通红,看着更丑了。 赵老娘连忙推住他脑袋:“国庆,你哭归哭,别把鼻涕擦我身上。” 赵国庆哭得更惨了:“奶你是不是嫌弃我?” “奶不是嫌弃,奶就是怕衣服脏了不好洗。”赵老娘尴尬的解释。 一个哭,一个哄,还得防着衣服被弄脏,赵老娘被闹得满头汗。 赵建国知道自家老娘那爱干净的毛病,恨不得一天洗八回脸,这会儿瞧着心底觉得好笑。 “妈,刚才那话你是认真的?”赵建国冷不丁问道。 赵老娘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 顶着老二和老二媳妇的眼神,赵老娘板着脸:“你要敢留下他,那以后就别再喊我妈。” 赵建国叹了口气。 “建国……”王春花着急起来,怕他真以为婆婆反对将孩子送走。 赵建国看了眼亲妈,起身道:“婶,那你慢走。” “扑哧!”赵云清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得太大声。 便宜爹实在是太硬气啦,一点都不惯着亲娘。 赵老娘如同被晴天霹雳:“你,你喊我什么?” “不是您自己要求,从今往后不能喊妈,那我喊你婶子总成了吧?” “你,亏你还是大队长,你不孝顺。”赵老娘如遭雷劈,拍着大腿就哭起来,“他爹,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给我留下个这么不孝顺的东西,他现在不认我这个娘了。” 赵建国任由她哭:“这不是您自己个儿要求的吗,我听你的话难道还不够孝顺?” “婶你放心,就算你不让我喊妈,每年养老的粮食我照样给,绝不会因为您老看我不顺眼,就把这养老钱给断了。” “外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跟他们解释不是虽然称呼变了,但母子关系没断绝。” 赵老娘愣是顿了顿,才继续哭:“老天爷啊,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当儿子的就会说话挤兑他娘,我这是没脸见人了。” 赵建国还招呼人:“春花,你给婶儿再倒杯水,免得她哭久了口干。” “啊?”王春花傻眼,又连忙进去端水出来,“妈,喝水。” 赵老娘下意识的接过去喝了一口,喝完更想哭了。 外头的赵云清瞪圆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便宜爹,目露景仰。 赵建设拧着眉头,嗡声嗡气:“大哥,妈都这样的,你就不能松松口。” “二弟也劝劝妈,你统共就一个儿子,能听她的过继给我吗,这不是要害得我们兄弟反目成仇吗?” 赵建设忙道:“不是——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知道妈没问过你,她就是自己瞎想,这不是胡闹吗,再这样下去,咱俩连兄弟都没得当。”赵建国看着弟弟道。 赵建设被他看得一个哆嗦,知道这话里头带着威胁。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哥这是铁了心要养那野孩子,亲娘的话都不好使,再闹下去闹掰了,没了当大队长的哥哥,他也讨不到好处。 “妈,行了,别闹了。” “大哥乐意养谁就养谁,就算养出个白眼狼来,将来也是他自己担着。” 赵老娘也哭够了,哽咽道:“老大,我也是为了你好。” “嗯,我都知道。” 赵建国点了点头:“但我们早就分了家,你跟着二弟生活,不如多放点心思在二弟一家子身上,这边不用您老人家操心,怕把您老人家累着。” 赵老娘期期艾艾:“那你往后还喊我妈吗?” “妈,瞧您说的,您生我养我,除非你不认我,不然我还能不认你不成?刚才您说断绝关系,我也吓坏了。” 赵老娘这才收了眼泪,擦着眼角说:“人老了,不中用了,难得说两句话还被儿子嫌弃。” 说完斜着眼睛去看老大。 赵建国心底无奈,谁让这是他亲娘呢,这幅偏心的做派他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您要爱说话还不简单,搬个凳子坐在门口说上三天三夜,我都不带皱眉头的,还让春花给你端茶送水,就怕您老不乐意。” 赵老娘撇了嘴角,暗道这老大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都是当年被婆婆教坏了。 赵建国又招了招手,示意赵云清过来。 “妈,这就是云清,您先瞧瞧。” 赵云清正好奇的看老奶奶,赵老娘把自己收拾的特别干净,看着快六十岁的人了,闹了半天发丝都没乱一根,整整齐齐梳成发髻盘在脑后。 一看就是特别讲究的老太太,正斜着眉毛打量他。 赵老娘进门后还没正经瞧过孩子,乍一看,心底倒是微微吃惊,这孩子明眸皓齿,灵气逼人,更难得是干净。 可惜不是亲生的,这要是赵家的孩子该多好…… “倒是个漂亮孩子。”她忍不住夸了一句。 李永红受不了婆婆这半吊子模样:“妈,长得好有什么用,乡下人家得壮实,这样将来长大才能干活,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 赵老娘沉吟道:“长得好看当然能当饭吃。” “妈——”李永红掐了一把儿子。 赵国庆立刻嚎叫:“奶——” 赵老娘瞬间变脸,哼哼道:“长得好看顶啥用,老大,你打小就不爱听我的话,往后要是吃了苦头可别来找我哭。” “行,吃了苦头我打落牙齿和血吞,绝不让妈你操心。”赵建国从善如流。 话不投机,赵老娘转身就走,她原本是要牵着孙子的,但他在地上打过滚太脏了,愣是没敢伸手。 等人走了,王春花犹豫的说了一句:“妈这次怕是气坏了。” “她自己想不开,不是这次生气,就是下次生气,早气早了。” 赵建国弯下腰,摸了摸赵云清的脑袋。 “云清,你想留在赵家,给叔叔婶婶当儿子吗?” 赵建国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事儿,一开始捡到这孩子他就觉得合眼缘,动了收养的念头。 要不是背着大队长的身份,他都想把这孩子私留下来了。 如今派出所好几天都没找到人,八成是找不到了,赵建国便又动了心思。 他心底还藏着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王春花生第三胎的时候伤了身体,医生说她身体底子薄,继续生育风险很大。 当时赵建国就提议结扎,但妻子咬死不同意,因为娘家的事情有心病,一心一意要生儿子,赵建国没办法,索性自己背着人去做了结扎,免得妻子为了儿子,把命都给送了。 所以他心底很明白,他们夫妻俩不可能再有孩子,原本过继弟弟家的孩子是最佳选择,但一来建设也只有一个儿子,二来他心底瞧不上那弟妹,觉得是个祸殃子。 今日瞧了国庆那蛮横霸道的模样,赵建国更不可能认侄子当儿子了。 “我保证会对你好,把你当亲儿子养,等你长大了送你读书,帮你娶媳妇。” 一说这话,屋子里几双眼睛齐刷刷都落到赵云清身上。 赵云清早已被他的帅气折服,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愿意。” “太好了,我有弟弟了。”赵媛媛欢呼起来。 王春花抱着俩个女孩,喜极而泣:“咱家终于有儿子了。” 赵建国也忍不住抱住孩子,狠狠亲了一口。 一家人喜笑颜开,结果大门不识趣的响了。 赵建国还以为亲妈去而复返,结果打开门一看,心底咯噔一下,门口站着俩公安。 “赵建国同志,孩子的父母找着了。” 第4章 4 .孩子的归属权 打开门瞧见公安,赵建国心底暗道不妙,果然公安一开口,直接让他的心沉到海底。 要是早几日,赵建国还不会这么难受,如今都处出感情来了,孩子方才还软乎乎的说愿意,结果一转身,人亲生爹妈找上门来了。 赵建国强压着翻腾的情绪,看向站在公安身后的一对夫妻。 “您就是赵建国同志吧,谢谢你救了我们儿子。” 穿着黑棉布衣裳的男人上来就握住他的手,满脸感谢:“太感谢了,要不是您这孩子保不准就没了。” 后头的女人也开始抹眼泪:“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 公安见她哭得厉害,安慰道:“这不是找到了吗,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赵同志。” 赵建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夫妻俩,心底觉得有些古怪。 这丢了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夫妻俩不急着见孩子,倒是拉着他说半天话。 “先别急着感谢,怎么确定孩子是你家的?会不会弄错了?” 他侧过身挡住门,没让他们往里头瞧。 “公安同志,这孩子是我救下山的,总不能随随便便被人带走,他们说是儿子,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公安笑道:“你谨慎点也正常。” 说着看向夫妻俩。 男人立刻道:“我姓赵,叫赵红,我儿子叫赵云清,今年三岁,长得白白嫩嫩的,走丢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黑棉布的衣裳。” “跟我身上这件是同一块布,颜色也差不多。” 赵建国看了看他身上的布,颜色确实是差不多,但这年头穿黑棉布的人多了,是最常见的一种布匹。 女人怕他不信,拿出一张照片来:“赵同志你看,这是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带着一块儿拍的照。”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5节 赵建国低头一看,夫妻俩抱着个襁褓,婴儿的脸白乎乎一团,哪里看得清楚。 公安同志开口道:“建国同志,这名字,岁数,衣裳都对得上,不如把孩子叫出来,那孩子都三岁了,爸妈总认得吧。” 赵红媳妇立刻扯着嗓门朝里头喊:“云清,我是你妈,妈妈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赵云清正被拉着数蚂蚁呢,听见声音一个哆嗦,差点没把蚂蚁踩死。 他妈? 赵云清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难道他猜错了,这具身体还有亲生的爸妈? 就在这时候,赵红媳妇推开赵建国冲了进来,一眼盯住赵云清,上来就抱住他哭起来:“我的儿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要是你有了三长两短让妈还怎么活。” “你放开我弟弟,弟弟是我家的。”赵媛媛不干了,伸手要扒拉女人。 女人抱得更紧了:“幸好你没事,从今往后妈再也不骂你了,你想吃糖葫芦就买糖葫芦,想吃奶糖就买奶糖,妈都给你买。” 赵云清被搂了个正着,觉得女人力气好大,搂得他有些窒息。 听着这话,似乎还真的是他亲妈,赵云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所措。 他都做好留在赵家的准备了,结果冒出来一对亲爸妈。 “妈!妈!你快出来,咱弟弟亲妈找上门来了。”赵媛媛力气小,推不过大人,连忙大声喊道。 王春花从厨房跑出来,手上的水都没擦干,脸色惨白:“建国,这咋回事啊?” 赵建国脸色也很难看:“先把孩子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赵红也跟着进来:“媳妇,快别哭了,小心吓着孩子。” “她就是太想孩子了,这一见着就忍不住,云清,别怕,妈妈这是高兴呢。” 赵红媳妇这才吸了吸鼻子:“瞧我,让大家看笑话了。” 王春花忍不住了:“建国,他们真的是孩子爸妈吗?我,我瞧着他们长得也不像啊。” 众人一看,确实。 赵云清眉清目秀,活像是年画里头走出来的鲤鱼童子。 赵红跟他媳妇却小眼睛,塌鼻子,脸上五官愣找不出个相似的地方来。 “大妹子,这孩子像他过世的奶奶。”赵红笑着伸手,想摸一摸孩子的脑袋。 赵云清下意识的侧身躲开。 虽说是亲爸,他瞧着还不如赵建国亲近,甚至心底升起一股排斥和厌恶。 明明两人都笑得很和善,但赵云清就是亲近不起来。 “你们真的是我爸妈吗?” 赵建国眼神一闪,蹲下来问:“云清,你认不认识他们?” “这孩子,咋几天功夫连亲爹亲妈都不认识了。”赵红皱眉道。 赵红媳妇伸手过来搂孩子,从怀中掏出一颗奶糖来:“你走丢前闹着要吃的糖,妈都给你买了,吃吧。” 说着剥开了就往孩子嘴巴里头塞。 赵云清赶紧扭头:“我现在不想吃。” “奶糖那么甜为什么不吃?快吃吧,妈买了许多,吃完还有呢。”赵红媳妇继续塞。 “快跟爸妈回家,以后每天给你吃两颗。” 赵云清敏锐的察觉不对劲,哒哒哒跑到赵建国身后躲起来:“我不吃。” 赵红媳妇着急的伸手来抓,却被赵建国挡住。 “赵建国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红拧起眉头。 “不会是你家只生女儿没儿子,现在不肯把孩子还给我们了吧?”赵红媳妇意有所指。 “瞎说什么呢,建国同志不是这种人。” “那他怎么拦着孩子不让过来?” 王春花急声道:“孩子都不认识你们,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啊,总得弄弄清楚。” 公安同志咳嗽一声:“建国同志,来之前我们都问过了,名字、年龄、衣裳都对得上,应该就是他们家的孩子。” “介绍信上也写了,他们夫妻带着个三岁孩子,你们还是先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不急。”赵建国握住孩子的手,开口问,“我带云清去派出所的时候,周围许多人都看到了,名字年纪和衣裳不难打听到。” 赵建国又问:“我想问问,赵红夫妻是哪里人,干什么的,什么时候丢的孩子,又是在哪儿丢的,丢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去派出所报案?” 赵云清方才只觉得古怪,如今听他这么一问,恍然大悟。 他穿越后出现深山老林里,除非有人故意把孩子丢在那儿,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进得去? 抬头看着中年夫妻,赵云清觉得越看越可疑。 赵红夫妻对视一眼,男人开口解释:“我们是北京那边过来探亲的,住在镇上的招待所,前几天去附近村里头找老战友,谁知道战友没找到,把孩子给弄丢了。” “怪我没看好孩子,要不然孩子也不用吃这个苦头。” “这哪儿能怪你,云清这孩子也被宠坏了,就为了几颗糖跟你闹脾气,到处瞎跑,这才跑丢了。” 公安同志提醒了一声:“建国同志,赵红同志有军队开的介绍信。” 正因为这封介绍信,公安才第一时间相信了他,确定过简单的信息就把人带过来了。 果然一听军队介绍信,王春花原本的怀疑也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赵建国却没简单放过:“军人?你是哪个部队哪个团哪个营哪个连哪个排的?” “公安同志,他这是查犯人呢,我丈夫可是为国家效力的军人,可不是谁都能盘查的。” 赵红拉了把媳妇:“同志,这涉及到保密信息,但介绍信做不得假。” “我知道云清长得可爱,你养了几天舍不得也正常,这样,我愿意拿出十块钱作为这几天的营养费,这样总行了吧?” 赵建国沉了脸:“我不图你这十块钱。”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把孩子还给我们。” “公安同志,你给评评理,他救了孩子我们也愿意感谢,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们唯一的儿子扣下了吧?” 公安也头疼不已,看向赵建国:“快把孩子还给人家。” “不行,不弄清楚,今天谁都别想带走孩子。” 赵建国坚持道:“公安同志,不是我不讲道理,而是这俩夫妻太可疑了。” “第一,孩子是在深山里头发现的,如果是他自己走丢的,他才三岁,是怎么一个人爬到山里头去的?” “第二,他们说来找战友,那战友在哪里,附近有没有人见过他们?” “第三,孩子根本不认识他们,这一点最可疑,孩子虽然还小,但也三岁了,总不可能连亲爸妈都不认识吧?” 赵建国掷地有声:“他们不把这三个疑点解释清楚,就别想把孩子带走。” 王春花连忙应和:“公安同志,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信他们,万一他们家没儿子,打听到这消息想白捡一个呢?” 公安同志一听,心底也嘀咕起来,看向赵红夫妻:“要不你们解释一下?” 赵红媳妇一拍大腿:“这是裤兜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你们有心为难,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赵红倒是镇定很多。 “第一,孩子确实是丢了,但是被人带走,还是自己走丢,我们也不确定,也可能是有人偷偷带走了他,到头来圆谎说捡到。” 王春花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建国抱着孩子从山上下来,可有不少人看到了。” “赵建国同志救了我儿子,我们夫妻也是感谢的。” 赵红也不跟她吵,继续道:“第二,关于我的战友涉及到保密,不好多说,但介绍信总不是假的,上面也写明白了,我跟爱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来探亲。” 公安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是真的。 “第三——” 赵红叹了口气:“这孩子自打出生就跟着奶奶长大,一直到我妈过世才随军,跟我们夫妻俩陌生,这两天又是走丢,又是受惊,一时不敢认也是正常的。” 他弯腰摸了摸赵云清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儿子,是爸妈不好,以前对你太凶了,这回我们真的是急坏了。” 赵建国见他一副坦荡的架势,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他低头看向孩子:“云清,你仔细想想见过他们吗?” 赵云清抿了抿嘴角,抬头就瞧见赵红夫妻一脸急切,目露关怀,一副丢了孩子的父母样。 但他还是遵从内心的声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赵红媳妇急声道:“刚来这儿的时候妈带着你去供销社买东西,你一个劲要吃奶糖,不给你买还闹脾气,奶糖你也忘了吗?” “快过来,以后家里头的糖都是你的。” 说着摊开手,这次手上有五颗奶糖。 五颗奶糖的诱惑力巨大,赵妙妙已经口水滴答,就连赵媛媛都嘀咕起来:“大姐,她不会真的是弟弟亲妈吧,不然为啥给弟弟吃糖。” 赵妙妙很是赞同的点头,哎,可惜她不是人家女儿,不然就能吃好多糖。 赵云清却还是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赵红眉头一皱,看向公安:“公安同志,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公安又看向赵建国:“孩子太小不记事,介绍信总不会是假的,要不你先把孩子给他们?” 赵建国皱起眉头来。 赵云清心底害怕,下意识的拽紧了他的手。 小小的手软绵绵的,传递着孩子的紧张,赵建国一咬牙:“不行。” “同志,就算只有一个疑点,我也不能让孩子跟他们走。” “不如这样,咱想办法联系开介绍信的部队,只要能确定赵红同志的身份,我二话不说,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赵红媳妇急忙道:“这得耽误多少功夫啊?”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6节 赵建国却说:“拍个电报,钱我来出。” 赵红媳妇还要说什么,却被丈夫拦住:“这样也好,确定了身份两位同志才能放心,这样吧,我们今天先回去,等打了电报再来。” “那孩子呢?”赵红媳妇嘀咕。 赵红拿过他手里头的糖,塞进赵云清掌心:“儿子,你拿着吃,爸妈过两天再来接你。” 等人离开,王春花不免叹气:“赵红夫妻虽然不靠谱,这么小的孩子都看丢了,但八成是真的了。” 赵建国也有些发愁,他原本想诈一下赵红,没想到他镇定如常。 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赵建国叹气,也许他们真的没有父子缘分。 第5章 5 .真假赵红 闹了这么一出,赵家再也没有说笑的心思了。 气氛有些凝重,就连说话嗓门大的赵媛媛也不敢大呼小叫了。 赵云清看着愁眉苦脸的大人,心中也是没底,他完全没有这幅小身板的记忆,之前还以为自己身穿呢,哪知道忽然冒出亲生父母来。 一想到要跟着方才的福气走,赵云清心底就忍不住恐慌起来。 可再恐慌,如果父母是亲生的,赵家再好,他总不能赖在赵家吧。 想了想,赵云清抓着奶糖上前:“叔叔吃糖。” 赵建国一愣。 “婶婶吃糖。”赵云清又给王春花也塞了一颗。 王春花鼻子一酸,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大姐,二姐,三姐也吃。”一人一颗,刚刚好。 赵云清原本想说,就算他走了,也会一直记着他们,但又怕自己一说反倒是惹得他们更加伤心,最后只说。 “你们不要因为我难过。” 赵建国瞧着他分糖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一共就五颗糖,都分给我们了,那你自己呢?” “我不爱吃。”赵云清挥了挥手,不就是奶糖吗,他上辈子都吃腻了。 孩子哪儿有不爱吃糖的呢,一想到赵红夫妻拿着奶糖哄孩子,孩子都没答应跟他们走,赵建国心底更加舍不得。 “建国,你瞧这孩子就认咱们,就算……要不咱跟他们商量商量吧。”王春花忍不住开口。 她压低声音:“咱家还有点积蓄——” “行了,给孩子收拾收拾上床睡觉,孩子在咱家一天就好好养着,等公安那边查完再说。”赵建国开口道。 是他不想商量吗,设身处地的想象,他也不可能将亲生的孩子让给别人养。 再说了,如果出钱买孩子,那他赵建国成啥人了? 王春花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赵云清被打包洗脸刷牙,送进了屋里头,临走前,王春花摸了摸他的脸颊,偷偷将奶糖塞回他的小口袋。 小孩儿洗了脸,脸颊粉扑扑的,看得人心底发软,王春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睡吧,明天婶婶再给你蒸鸡蛋吃。” 王春花一走,躺在旁边的赵媛媛就翻滚过来:“弟弟,你真的要跟他们走吗?” “我也不知道。”赵云清无奈叹气,“如果他们是我亲爸妈,那我就得跟他们走。” 赵媛媛坚持道:“不可能,他们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把你生的这么好看。” 赵娟娟难得认同妹妹:“对,你跟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指不定他们听说咱家捡到了个孩子,故意上门来抢的。” 赵云清被逗笑了:“我这么小又不能干活,抢我回家做什么?” “我听奶奶说过,有些人会偷小孩吃小孩,也许他们看你白白嫩嫩的,觉得你特别好吃。”赵媛媛说。 赵娟娟看了眼妹妹:“别吓唬云清。” “我不是吓唬他,他们肯定是坏人,弟弟,你说他们是不是坏人?” “如果是坏人,就让他们被公安发现,然后把他们抓起来改造。”赵云清笑着说道。 赵媛媛连连点头:“太好了,只要他们被抓走,弟弟就是我家的了。” 那就再也没有人跟她抢弟弟了。 赵媛媛吸了吸鼻子,长得白嫩好看,听话懂事还愿意分她们奶糖的弟弟,她才不要让给别人。 赵娟娟无奈叹气,替弟弟妹妹塞好被角:“别嚷嚷了,快睡觉。” 赵云清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忽然觉得口袋鼓鼓的,伸手一摸,里头装着一颗奶糖。 一定是春花婶婶方才塞进来的,赵云清抓着奶糖,心底很不是滋味。 忽然冒出个亲生父母,赵云清原以为自己会夜不能寐,哪知道小孩子的身体功能强大,刚闭上眼睛,他就呼呼大睡起来。 睡梦中,赵云清似乎又看到了那对夫妻。 黑压压的夜晚,镇上招待所里,赵红飞快的收拾好行礼,将妻子推醒:“别睡了,趁夜赶紧走。” 赵红媳妇还不乐意:“现在就走,那咱这几天功夫不都白费了?” “光打听那孩子的消息,咱俩就费了不少事儿,今天还给了他好几颗奶糖呢,那都是花钱买的。”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再不走,明天电报一拍,咱俩的身份就暴露了。”赵红脸色狰狞,哪里还有白天的和蔼。 赵红媳妇这才反应过来,口中骂骂咧咧:“难得遇上这么个好货色,转手一卖保准能拿到大价钱。” “南边那户愿意花这个数要男孩,指明只要长得好又机灵的,那孩子正合适,偏那赵建国难缠。” “还不是怪你没用,奶糖撒出去都没换那孩子喊一声妈,但凡他喊一声咱今天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哪儿知道三岁小孩这么难哄,白瞎了那张好脸。” “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咱翻窗出去,免得被前台瞧见。” 两人悄悄摸摸的将箱子往窗台下放,一前一后往外爬。 两人住三楼有些高,女人往下一看有点害怕,唠叨起来。 “至于吗,咱那介绍信也不是假的,说不定查不出来,证明了身份咱明天就能把那孩子带走,白捡的钱你都不想要啦?” “咱都干过多少回了,哪次失过手?” 男人恶狠狠骂道:“闭嘴,被抓了可是要吃枪子的,要留你自己留下,老子今晚就得跑。” 女人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两人是人贩子! 睡梦中的赵云清非常生气,他们居然想着空手套白狼,要不是赵建国警醒,差点他们就被骗了! 决不能放过他们,不然今天他们跑了,明天又会去祸害别人! 最好他们从窗台上掉下去,摔断腿,看他们还怎么跑! 梦里头赵云清太生气了,以至于从睡梦中醒来,他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弟弟怎么了,哼唧哼唧跟小猪仔一样。”赵媛媛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赵娟娟拦住妹妹:“别老欺负他。” “我哪儿欺负他了,大姐你自己看,是不是很像。” 赵娟娟很有大姐风范,温柔的问:“云清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了?” “我梦见了那两个坏人,他们是人贩子,想把我带走卖掉。”赵云清气鼓鼓的说。 这辈子他最恨的就是人贩子,都应该抓起来枪/毙。 赵娟娟笑起来,暗道弟弟果然也喜欢他们家,不想离开他们呢。 “梦是假的,不能当真。” 赵云清自然也知道,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影响到年龄,他还是好生气。 赵娟娟伸手帮忙弟弟穿衣服时,赵云清才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让个十岁的小姑娘帮忙穿衣服,连忙挣扎:“我自己可以穿。” 等他穿好衣裳,迈着小短腿走出去,就听见赵媛媛牌大喇叭正在巴拉巴拉。 “弟弟说他也觉得他们是坏人,是人贩子,会把他抓走吃掉。” “他昨晚都做噩梦啦,还吓哭了。” “爸,妈,你们可不能让他们带走弟弟,不然弟弟肯定会被卖掉的。” 赵云清幽怨的看了眼小姑娘,没有这么添油加醋的。 王春花心里头却酸涩的不行,她一晚上没睡好,总担心一觉醒来人就上门来抢孩子。 这会儿听了这话,搂着赵云清就说:“不走,不管谁来都不让带走。” “春花……” 赵建国很是无奈,梦里头的事情能当真吗?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他只得打断妻子跟孩子们的话,免得他们越说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桌上依旧是红薯粥,说是红薯粥,里头光见红薯没见米粒。 正中间还摆着一盘子咸菜萝卜,那是王春花自己腌的,配饭下粥都刚刚好。 这就是老赵家最常吃的早饭,主打一个能填饱肚子。 喝稀饭吃粗粮,这是这年头老百姓的常态,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 但是这一天,王春花咬了咬牙,又蒸了一个白煮蛋。 只见她拿过去磕磕两下,手指灵活的剥掉蛋壳,露出里头白嫩嫩的鸡蛋来,下一刻放到了赵云清碗里头。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7节 “吃吧。” 赵云清抬头一看,赵妙妙正在咽口水呢。 “给姐姐吃。” 王春花叹了口气:“你自己吃,姐姐以后还有机会吃。” 一想到这孩子很快速就会被带走,她心底就很不得劲,恨不得把家里头最好的拿出来。 “云清你自己吃,我们有奶糖呢。”赵娟娟也笑着说。 赵云清低头看着碗里头的鸡蛋,眼底有些发酸,轻轻咬一口,鸡蛋的美味立刻萦绕在口中,他心想,这肯定是自己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蛋。 叔叔婶婶很好,三个姐姐也很好,虽然他是外来者,却能体会到他们对自己的关爱。 那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关心和爱护。 要是我能留下来就好了,赵云清心想。 “赵建国同志,你在家吗?” 是昨天那个公安的声音。 王春花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搂住孩子不放,赵建国叹了口气,过去开门。 “公安同志,是不是打过电报了,结果怎么样?” 门口的公安红了脸,一把握住他的手:“建国同志,这次多亏了你警醒,不然就让那对夫妻得逞了。” “啥意思?” 赵建国连忙往他身后看,却没瞧见赵红夫妻,心底涌现出无限希望。 “是不是他俩身份有问题?”赵建国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 公安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的样子:“昨天回到镇上邮局已经关门了,来不及打电报,他们就说等一晚也成,今天早上再去。” “你猜怎么着,这俩人心里有鬼,根本不敢等到第二天,大半夜收拾了行李爬窗户想逃走,结果窗台那块坏了还没修好,俩人从上头跌下去,摔断了腿。” “招待所听见惨叫声出去一看,赶紧把人送医院去了,看见行李又觉得他们俩鬼鬼祟祟肯定不对劲,报到了派出所。” “我们去医院的时候,他们瘸着腿还打算逃呢,被抓了个正着!” 公安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脑袋:“怪我一瞧那介绍信就疏忽大意,哪知道介绍信是真的,却是他们偷来的。” 他们已经往介绍信的地方打了电报,那边回复了才知道,赵红夫妻带着孩子回乡探亲,结果半路上介绍信就丢了,一家三口进退不得。 幸亏赵红本人也是个精明的,想了办法传信回去,这才让假赵红露了馅。 “要不是你昨天拦着没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保不准孩子就丢了。” 王春花也听见了,她只关心一点:“那我们能把孩子留下了吗?” 第6章 6 .积极分子 峰回路转,人贩子落网,赵建国跟王春花最关心的就是,这孩子他们到底能不能留下。 赵云清在里头也听见了动静,好奇的冒出一颗小脑袋。 “他们是坏人吗?” 公安同志低头,瞧见他脸蛋甜甜圆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 长得确实是特别出挑,怪不得那俩人贩子冒着风险,也要拐走这孩子。 公安笑着低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他们是坏人,幸好被发现了。” 赵云清眼睛忽闪了一下:“他们从窗台上掉下去了吗?” 公安以为他方才听见了,没怀疑,点头道:“人贩子摔断了腿,现在已经被公安抓捕了。” 赵云清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真的摔断腿了吗?” 赵建国担心孩子在害怕,伸手将他抱起来:“云清放心,两个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公安同志也点头:“昨晚上突击审查,他们流窜各地频繁作案,一定会重判。” 赵云清眼睛眨巴眨巴,怎么会这样。 两个人贩子真的半夜从窗台出逃,结果摔断了腿,跟他昨晚的梦一模一样。 公安笑着说:“赵建国同志,这孩子的父母一直没消息,按照规矩是要送往福利院的,不过孩子是你捡到的,如果你想收养,派出所也可以帮忙出具证明。” 这年头福利院体系不健全,民间的收养也十分混乱,管得没那么严格。 赵建国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那就麻烦公安同志了。” “不麻烦,小弟弟这么可爱,能找一户好人家照顾我也放心。” 王春花笑起来:“那也多亏公安同志识破了人贩子的真面目,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同志您快请进,进屋喝口水。” “不了,我过来通知一声,还得回去继续工作。” 公安同志没多留,转身离开了。 他昨晚一夜没睡,但抓到了坏分子人贩子,这会儿精神抖擞,满心满眼都想大干一场。 王春花欢喜异常:“建国,等拿到证明你赶紧给孩子办落户。” 她是怕了节外生枝,等户口落到他们家,那名分就彻底定下了,就算亲生的父母再找来,也不一定能带走。 “还要你催。”赵建国笑呵呵的说。 他自己就是大队长,办理落户也方便。 王春花看向孩子:“云清,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家的孩子了,你高兴吗?” 赵云清迎着她笑盈盈的眼睛,配合的喊道:“高兴。” 王春花一把搂住他:“儿子,快喊一声妈。” 妈妈? 这个词堵在赵云清喉咙口,愣是喊不出来。 他两辈子都没喊过别人妈,虽然心底知道王春花对自己好,但还是很不习惯。 赵建国敏锐的察觉孩子的反应,笑着打断妻子:“孩子才来几天,跟咱俩都还不熟悉,不着急换称呼。” 王春花心底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也是,等处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叫了。” “大队长,你咋还在家呢?不去地里头了?” “马上就去。” 眼看日头不早,赵建国作为大队长自然不能迟到,连忙道:“娟娟,你看好弟妹,我跟你妈先去地里头了。” 说完扛着锄头急急忙忙的就出发了。 等夫妻俩赶到大队,天色已经大亮了,队员们齐刷刷都等着呢。 “大队长,往日你都是第一个到,今天可晚了啊。”有人开玩笑道。 赵建国笑着说了句:“有点事耽误了。” “啥事儿啊?” “待会儿再说,咱先分配今天的任务。” 他们大队的生产任务就那么些,基本有个准,赵建国很快分配好,朗声喊口号。 “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撸起袖子加油干,今年就能吃饱饭,干活!” “干活!!!”社员们齐声喊道。 每个人扛着自己的农具往田间地头走,看架势浩浩荡荡,干劲十足。 赵建设偷摸溜过来:“哥,听说昨儿个有公安去你家了,是不是那孩子父母找到了?” “没找到,公安同志给写了证明,你侄子能落户了。” 赵建国拍了拍弟弟的后背:“二弟,你为我高兴不?” 赵建设笑容都僵住了,闷声道:“高兴,我太高兴了。” “高兴就赶紧去干活,别拖累大队的任务。”赵建国淡淡道。 赵建设灰溜溜的走回去。 见他回来李永红连忙问:“怎么样,是不是那孩子亲爸妈找来了,要把人带回去?” “你哪儿听来的瞎话,我哥说要给孩子落户,以后咱俩有侄子了。” 李永红脸色大变:“什么,真要给他落户,你大哥咋想的?” “他这是铁了心要收养一个,谁让你肚子不争气,你要多生几个儿子,他还能养别人家的?” 李永红被他这话气得差点仰倒,夫妻俩吵吵起来。 “赵建设,李永红,你俩干嘛呢,认真干活,别偷懒。”赵建国大声喝道。 夫妻俩相看两厌,哼了一声各干各的。 赵建国见他们开始干活,也没多管,他心底发愁着呢。 “七叔,这都要惊蛰了,你看啥时候才会下雨,要是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怕是难了。” 连着两年收成都不好,虽然不像有些地方直接绝收,但有公粮这座大山压在头上,社员们也都是粗粮填肚子,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金水村原本是多雨水的地方,但今年开春到现在,统共就只下了两场雨,还都是小雨。 没有充沛的雨水,农田耕种大受影响。 七叔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摇头道:“瞧着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下雨。” “建国,我看今年这天气不太对劲,怕是要旱,不如让社员们多种红薯少种稻子。” 赵建国皱了眉头。 七叔是大队里头看天气最准的一个,他说不会下雨,那八成是真的,这让赵建国心底发沉。 红薯确实耐旱,产量也高,但这东西不能当饭吃,吃多了烧心。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8节 再者红薯也不能当公粮交,他们每个生产队可都是有任务的。 “我再想想。” 要是继续这么旱下去,赵建国也没别的选择。 因为还没到播种季节,这一日社员大多干的是翻土的活儿。 赵建国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土都是干巴巴的,用脚一踩就碎了,他们翻土是轻松了,心底却更担心了。 老天爷到底啥时候才肯下雨。 一直到中午时分,赵建国吹了哨子,社员们才纷纷回家吃饭。 “哎,还是以前有大食堂的时候好,下工只管去食堂吃饭,不用回家煮。”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公社食堂大家都能敞开了吃,谁不想啊,可惜好日子早没喽。” 赵建国听见社员们说笑的声音,心底叹了口气,公社食堂那会儿是好,方便,吃得饱,但也铺张浪费。 当时他心底就犯嘀咕,觉得这食堂肯定办不长。 结果摆在眼前,自打去年粮食收紧,公社食堂就办不下去了,赵建国趁着粮食还没见底,赶紧清点分下去。 一样的粮食,在公社食堂大家敞开了吃只能吃三天,分到自家手里就能吃十天,家家户户精打细算,那点粮食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早知道这两年越来越难,当时就该存一些粮食下来。 赵建国胡思乱想着,等回到家看见孩子,思绪才转回来:“云清和妙妙乖不乖,没给你们添乱吧。” “弟弟妹妹乖着呢,弟弟还要帮忙做饭。”赵媛媛笑道。 王春花满口夸道:“云清可真懂事。” 赵云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压根没能帮上忙。 赵妙妙有些不乐意,气鼓鼓的说:“妈只夸弟弟,不夸我。” “好好好,你也乖。”王春花应付的夸了一句。 “爸、妈,快来吃饭吧。”赵娟娟已经将做好的粗粮饭端出来,依旧是红薯为主,不过多了两个菜,一个凉拌荠菜,一个春笋炒咸菜。 一顿饭,碗里头没见一点油星,但一家人却都吃得很香。 赵云清尤其喜欢荠菜,绿油油的荠菜看着鲜嫩,简单的焯过水只放了盐巴凉拌,但吃起来清脆香甜。 “云清,喜欢吃就多吃点。”王春花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赵云清不想浪费他的好意,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孩子倒是不挑嘴。”王春花很是满意。 虽然家里头还有鸡蛋,但每天都吃鸡蛋有些奢侈,寻常日子,桌上都是以蔬菜为主,春天吃野菜的时候更多。 王春花还怕这孩子养叼了嘴,没鸡蛋吃就哭闹,没想到野菜也吃得很香,顿时放心下来。 赵云清闷头吃饭:“喜欢,姐姐做的特别好吃。” 赵娟娟笑道:“春天荠菜到处都是,弟弟喜欢,我明天再去采。” “我也去我也去。”赵媛媛举手示意,“咱每天都能吃荠菜,保准你吃个够。” 赵云清嘴巴里头有些发苦,他虽然爱吃荠菜,但也没想着顿顿吃荠菜。 一想到这年代缺油少肉的伙食,赵云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一看三个姐姐碗里头的饭粒还没他碗里多,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挑嘴的立场。 接下来几天,赵娟娟赵媛媛果然天天出门采荠菜,顿顿饭桌有荠菜,力求让喜欢吃荠菜的弟弟吃一个够。 赵云清每天吃一小碗荠菜,只觉得自己的小脸都要吃绿了,恨不得给说喜欢吃荠菜的自己一巴掌,什么荠菜,他最爱吃的是肉,是大米饭,是吃香喝辣。 天还是一直没下雨,赵建国愁的不行。 这一日开工前,赵建国就将社员召集到大队公房前的晒谷场上。 “这天一直不下雨,眼看着就要影响春耕,大家伙有啥意见都说说看?” 隔壁王老头开口道:“建国,这老天不下雨谁也没办法,你说咋样咱们都听你的。” “是啊,队长说咋办就咋办。” “要不都改种红薯吧,要是一直不下雨,红薯至少能填肚子。”社员刘红新起身说。 刘姓是金水村第二大姓,刘红新当年还跟赵建国竞争过大队长的位置,很有一点想法。 赵建国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但都种了红薯,咱们的任务粮怎么办?” 刘红新撇嘴:“咱们自己都吃不饱了,还管什么任务粮。” 赵建国脸色一沉:“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为人民,就算咱们自己饿死,任务粮也是不能少一斤。” “刘红新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 刘红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嘴:“大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成了吧。” 赵建国皱眉道:“不是都听我的,是听党和国家的。” “咱们现在是遇到了困难,所以更要迎难而上,这才是新时代的好同志。” 刘红新嘀咕道:“老天爷不下雨,咱们就算蹦得再高,也没法让他下雨啊。” 赵建国咳嗽一声:“老天不下雨,春耕却等不了,各位同志只能辛苦一些,先从金水河里面打水灌溉,不能耽误了春耕。” “打水灌溉,这多累啊。” “要是一直不下雨,咱们挑再多水也没用。” “大队长,这法子能行吗?” 赵建国又道:“离金水河远,挑水困难,沟渠也难进水的田地,今年都换上红薯,距离金水河近的不能放弃,各位同志要相信,人定能胜天。” “只要咱们肯花力气,今年一定能迎来丰收,大家伙儿都能吃饱肚子,顿顿都吃白米饭。” 经过他的一番话,社员的士气又被激起来,干劲十足。 “赵大队长,您这是在开动员会呢?”一道声音打断社员们的声音。 赵建国起身一看,是老熟人:“吴公安,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负责人贩子案件的吴兵公安。 他露出笑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赵建国大队长,之前你机敏果敢,发现了人贩子的蛛丝马迹,我们派出所才能将他们抓捕归案。” “经由上级决定,特别为赵建国同志申请了见义勇为积极分子称号。” 吴公安从军绿色挎包中掏出一张大红奖状。 赵建国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运气。 大红奖状顿时吸引了所有社员的注意。 “见义勇为积极分子?大队长你立功啦?” “什么人贩子,是不是前几天那对夫妻?”这是隔壁王婶子。 “建国你快说说是咋回事……” 吴公安笑着压了压手,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当时我们都被那人贩子骗过去了,谁能想到他们手上的介绍信是偷来了,多亏赵建国同志发现了异样坚持要拍电报验证身份。” “那俩人贩子一听,被吓得露出了马脚,如今经过审查,解救被拐卖儿童六名,妇女三人,是今年的重大案件。” “让我们为赵建国同志鼓掌!” 社员们纷纷用力鼓掌,有人还大声喊好。 赵建国愣是被闹得满脸通红,连忙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建国同志你就别谦虚了,除了奖状之外,我们向上级请示之后,另外发放十斤大米,一斤红糖,东西不多,作为你见义勇为的奖励。” 十斤大米,一斤红糖! 这可真不少了,大米红糖都是紧俏货,尤其是红糖,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坐在社员中间的王春花眼睛都亮了。 等公安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过去,探头一看:“真的是大米和红糖。” 赵建国看了眼人群中的弟媳妇,咳嗽一声:“春花,你把大米和红糖分成两份,一份拿回家,一份给我妈送去。” “呦,建国你可真孝顺,统共这么点东西,还惦记着你妈呢。”王婶子大声道。 “那是我亲妈,应该的。”赵建国笑道。 王春花有些舍不得,但她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反驳丈夫:“好。” 果然一听这话,李永红也高兴起来,分给了婆婆,他们俩不一定能吃到,但国庆肯定能。 王春花拎着布袋子快步回到家,倒出一半来。 “大米!”赵娟娟惊喜的叫道。 王春花得意的笑起来:“你爸拿了个积极分子,这是派出所给奖励的。” 说完伸手呼噜了一下赵云清,笑着夸道:“这还多亏了云清,要不是你,这好事儿可轮不到咱家。” “是叔自己厉害。”赵云清可不好意思分功劳。 王春花却说:“要不是你来了我家,就没有后头的事儿了,云清是咱家的福星。” “娟娟,中午你煮上两碗米饭,咱吃干的。” 一句话,让家里头几个孩子都高兴起来。 第7章 7 .天不下雨 王春花急急忙忙的回来,一会儿又急急忙忙的上工去了,误工是要扣公分的,即使她是大队长的媳妇也不能例外。 赵娟娟伸手摸了把大米,笑着说:“这米真好,待会儿不放红薯直接煮,肯定好吃。”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9节 “哦哦哦,今天可以吃大米饭喽。”赵妙妙高兴的蹦跶起来。 赵媛媛却气鼓鼓道:“咱家好不容易有了大米,还得分他们一半。” “你啊!”赵娟娟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咱爸孝顺奶奶是应该的,这话你可别到外头说,到时候坏了咱爸的名声。” “知道了,我又不傻。” 赵娟娟忙活起来,难得吃大米饭,她想着弄几个好吃的菜,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大米。 只是家里头吃的有限,赵娟娟翻来翻去,也就找到一块过年没吃完的腊肉。 “大姐,今天可以吃肉吗?”赵妙妙咬着手指问。 赵娟娟一狠心:“吃!” 说着直接切了一半下来,用水洗干净后切片。 赵云清好奇的站在旁边看,大姐的刀工很不错,居然能把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 一想到腊肉的美味,赵云清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难为他上辈子外卖嫌油腻,穿越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肉。 “待会儿放在米饭上头一起蒸,这样腊肉的油就会进到米饭里头,味道可好了。”赵娟娟见弟妹都不肯走,笑着解释道。 赵妙妙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前跟后,嘴巴里头一直在问:“大姐,什么时候才煮饭?” “大姐,什么时候能吃肉?” “大姐,我来帮你烧火吧。” 赵娟娟被她闹得没法子:“妙妙,你跟弟弟去院子里头玩,等爸妈回家咱们就能吃饭了。” 赵妙妙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撅起嘴巴不肯走。 “你这个小贪吃鬼,就知道吃。”赵媛媛揪了揪妹妹的头发取笑道。 赵娟娟索性每个人布置了任务:“二妹,你帮我烧火,三妹,你负责打扫院子。” 目光落到最小的赵云清身上,赵娟娟说:“云清,你负责——负责帮二妹捡叶子。” 捡叶子什么鬼? 赵云清木着脸,被三姐拉到了院子里,只见她小小的身板,大大的力气,挥舞着扫把一顿刷刷刷。 临了擦了满头汗:“弟弟,你帮我把漏掉的叶子捡起来。” 赵云清低头,偌大的院子里遍地是叶子,只比刚才好一点。 “三姐,让我也试试吧。”小孩儿幽幽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三姐手中的扫把,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赵妙妙睁大眼睛,用力鼓掌:“弟弟好厉害,比我扫得还要干净。” 赵云清笑起来:“也就一般。” 赵妙妙继续表扬:“才不是,我弟弟特别会扫地。” “三姐你玩,我来扫地吧。”不然以赵妙妙的扫地法,待会儿大姐二姐还得出来收拾一顿。 等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赵云清看着整洁的地面,很有成就感。 蓦的,他看向站在一旁鼓掌的三姐,觉得哪里不对劲。 “弟弟,你是不是累了,三姐帮你擦擦汗。”赵妙妙哒哒哒跑过来,细心的帮他擦擦汗。 赵云清甩了甩小脑袋,一定是他想太多了,三姐还是个小屁孩,怎么可能会故意装样子骗他干活呢。 屋里头,赵媛媛往外看了眼,朝大姐挤眼睛:“瞧瞧,妙妙也就比弟弟大一岁,心眼多着呢。” “哪儿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赵娟娟瞪了她一眼。 赵媛媛笑嘻嘻道:“本来就是吗,新来的弟弟又乖又大方又好骗,以后咱们得看着点,不然肯定会被人欺负。” 中午时分,赵建国夫妻俩下工回来的时候,就闻到屋子里的肉香味。 “娟娟这孩子,怎么把那块肉给煮了。”王春花一闻这味儿就开始心疼。 赵建国拉住妻子:“这几天活儿重,煮了吃也好。” 王春花不知想到什么,果然没再多说。 腊肉平铺在米饭上,肉里面的油脂渗透下去,让米饭也染上了肉香味。 一口下去,肉香醇正,鲜美的眉毛都要掉下来。 赵云清嗷呜一大口,吃得喷香,享受的眯起眼睛来。 他可太怀念肉味了,果然肉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看着他吃肉吃饭的样子,饭桌上其他人更是胃口大开,觉得这腊肉比过年时候吃的还要香。 “太好吃了,妈,我们明天还能吃吗?”赵妙妙舔了舔嘴角问。 王春花无奈道:“统共就那么多米和肉,哪儿挡得住每天吃,女孩子家家的别这么嘴馋。” “哦。”赵妙妙很遗憾,留下最后一块肉,珍惜的慢慢吃。 王春花叹了口气,从碗里头挑出一块肉来放到小女儿碗里头。 “谢谢妈。”赵妙妙立刻高兴起来。 王春花笑了笑,又挑出一块夹到赵云清碗里头:“云清也多吃点。” 赵云清很不好意思,想还回去。 赵建国的动作却比他快:“都给孩子吃了你吃啥?” 说着将自己碗里头的夹给王春花。 “你下午还要去挑水呢,你自己吃,我就不爱这口。”王春花推辞道。 赵建国三俩口吃完剩下的饭:“呦,我们家王春花同志还不爱吃肉,这爱好很特别啊。” “妈,肉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爱吃肉?”赵媛媛疑惑的问。 “就你会说话。”王春花没好气的瞪了眼丈夫,到底是吃了,眼底分明带着笑。 赵云清慢悠悠的停下动作,啧,饭没吃饱,狗粮吃饱了。 另一头,赵建设夫妻俩也回到家,结果上桌一看又是红薯饭。 李永红忍不住抱怨:“妈,大哥不是送了大米过来吗,咋不煮一些吃?” 赵老娘不舍得,糊弄道:“就那么点大米够谁吃,还是留着给国庆解解馋吧。” “奶,那你赶紧去煮,我现在就很馋。”赵国庆立刻喊。 赵老娘笑着说道:“现在煮来不及了,你爸妈吃完还得去上工呢,下次奶再给你煮。” 李永红撇了撇嘴,暗骂婆婆小气。 赵国庆的两个妹妹见亲妈心情不好,吃饭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招惹她被骂一顿。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赵建国夫妻就又得出门干活了。 王春花有些担心:“建国,要不还是换我去挑水,你来翻地吧,来回挑水太累了,你的腿吃不消。” 赵建国摆了摆手:“没事,累了我就停下来歇一歇。” 等两人离开,赵云清好奇的问:“叔叔的腿怎么了?” 赵媛媛低声道:“他们说我爸在战场上受了伤,平时看不出来,但一到下雨天冷就腿疼。” 顿了顿,又说:“干活太累了也会疼,还会肿起来。” 赵云清听了,不免跟着担心起来:“那为什么要挑水,家里头的水缸里头不是还有水吗?” “还能为什么,老天爷不下雨,得挑水浇地呗。” 赵云清抬头去看天,果然一朵云都没有,要知道现在还是春天,这在南方是很少见的。 他恍然想起来,穿越到现在也七八天了,一场雨都没见过。 赵云清托着下巴努力回想,但他对饥荒时代的知识少的可怜,只是依稀记得有过三年特别艰难的日子。 不会是要干旱了吧?赵云清很是发愁。 “想什么呢,小脸都皱起来了。”赵娟娟推了推弟弟。 赵云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大姐,你要去哪儿?” 赵娟娟手里头挎着个篮子。 “去给爸妈送红糖水。” 赵云清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这都快三点了。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 赵娟娟见他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也没反对,朝里头喊了一声:“二妹,弟弟我带走了,你看着三妹一些,别让她到处跑。” “好,我看着她。” 赵娟娟拉住弟弟的手,发现他手掌软的像一个小馒头,忍不住捏了两下。 再看他脸颊白嫩嫩,说话脆生生,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顿时觉得二妹说的有道理。 临了,赵娟娟又说:“弟弟,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大姐二姐,我们帮你打回去。” 赵云清满头雾水的抬头,不明白赵娟娟为什么这么说。 赵娟娟只觉得他这幅小模样更加傻乎乎的,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拉着大姐的手别走丢了。” 赵云清可不知道大姐脑补了些什么,他正在打量两旁的田地。 这会儿还是春天,旱情看起来并不算太严重,但大部分田地里头都没水。 偶尔几块看起来湿润的田,上头正有人挑着水过来,显然是人工“浇水”了。 金水河环绕金水大队而过,这会儿水位线也下降了不少,但供给大队的吃喝和浇地还不成问题。 赵娟娟见他好奇的打量,低声道:“爸说去年冬天就没怎么下雨,今年开春又一直是晴天,怕今年少雨,所以大部分田地都要种红薯。” 走了一会儿,姐弟俩就瞧见了赵建国夫妻。 赵建国挑水,王春花翻地,两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往土地里头砸力气。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0节 在农村挑水不算特别辛苦的话,但挡不住一根扁担两个水桶,从早到晚一直挑,那是壮劳力都吃不消的。 赵建国已经不知道来回了多少趟,只有抬头看浸润的土地,知道马上可以播种,心底才安心不少。 “爸、妈,你们歇一歇喝口水。”赵娟娟大声喊道。 “建国,娟娟给你们送水过来了。”王婶羡慕的喊。 “还是生女儿好,女儿多贴心,我家那两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哪儿还惦记着老爹老娘。” 王春花心底也高兴,笑着说道:“你家俩小子都能出工挣公分了,你还不满足啊。” “这就是云清吧,果然是个齐整的孩子,以后多多出来走走,让我们也认识认识。”王婶打量着赵云清,暗道果然长得好,不然人贩子哪里能盯上。 赵建国笑起来:“云清,这是住在咱家隔壁的王婶。” “王婶好。”赵云清下意识的问了声好。 “呦,还挺有礼貌的,瞧着可真像是个城里人。” 赵建国不爱听这话,只打了个哈哈:“反正以后是我儿子了。” 接过水一喝,甜的。 赵娟娟抿嘴笑道:“我怕爸妈累着,就加了一点糖。” “我的乖女儿哦。”赵建国哈哈一笑,一口气将糖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糖水的劲道大,一直甜到了夫妻俩心坎儿里。 “怎么把云清也带过来了?”王春花问。 “弟弟想来看爸妈,我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王春花一笑,伸手想摸一摸孩子,看到手上的泥巴又放下了。 赵建国手倒是干净,笑着一把抱住孩子亲了口:“一会儿不见,云清就想我们了。” 赵云清脸颊臊红,搂住他问了句:“叔,挑水累吗?” “累,但只要对收成好,再累也值得。” 赵云清抿了抿嘴角,低声问:“要是一直不下雨呢?” 赵建国皱了皱眉,捏住他鼻子:“要是一直不下雨,咱们可都要饿肚子喽。” “呸呸呸,怎么可能一直不下雨,瞧着吧,雨水不下,等惊蛰肯定就下了,虽然晚一些,但也能追得上用水。”王春花忙道。 只要咬咬牙熬过这段时间,等天下雨就好了,社员们心底都这么想。 偏偏事不如人愿,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老天爷是一滴雨都舍不得下。 第8章 8 .人要倒霉 大队公房前的晒谷场上,气氛很是压抑。 连日的不下雨,即使社员一滴汗水摔八瓣,挑的水也不够用。 眼看着金水河水位线一天天下降,再这样下去连吃水用水都成问题,社员们都着急起来。 “大队长,这天就是不下雨,咱们挑再多的水也没用啊。”老王头耷拉着眉毛。 现在秧田是准备好了,种子撒不撒成了问题,一旦撒下去长成秧苗,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刘红新立刻嚷嚷起来:“我就说不该撒稻子,全种上红薯至少还能有点收成。” “话也不能这么讲,大队长担心的也没错,咱要是交不上任务粮,到时候得被公社点名批评,大家走出去都没脸。” 刘红新扯着嗓门:“到时候都要饿死了,丢脸总比丢命强。” “大队长,趁着种子还没撒下去,现在换还来得及,再不改可就真迟了。” 赵建国沉着脸,心底一时也有些犹豫。 之前他大力主张不放弃种植水稻,带着人挑水灌溉准备秧田,是建立在金水村一带自古以来雨水充沛,很少干旱。 可偏偏今年老天爷跟人作对,今天都惊蛰了,依旧不见下雨。 “大队长,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的荣誉,不顾大家伙儿的死活。”刘红新大声嚷嚷。 “瞎说什么呢,大队长不是这种人。”立刻有人站出来为赵建国打抱不平。 刘红新冷哼:“那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要是一直不下雨,到时候稻子绝收,这事儿是不是你负责?” “老天爷下不下雨,又不是大队长能决定的。” 眼看社员要吵起来,赵建国冷喝道:“好了,今春少雨,我知道大家伙儿心底都着急,但相互吵吵有什么用?” “刘红新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一直不下雨,金水河也禁不住,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 刘红新嗤笑道:“早听我的不就好了,现在还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赵建国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样吧,我再去镇上公社打听打听,看气象局那边怎么说,咱们再等两天。” “散了吧。” 社员们四散回家,脸上都带着担忧。 刘红新故意大声道:“我们这大队长就是个老鼠胆,上头放个屁他都当回事儿,还要去问气象局,气象局的话要是能作准,这两年北边还能打饥荒?” “行了,大队长也是为了大家好,红新你少说两句。”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刘红新最见不得赵建国深得人心,又大声道:“你们瞧着吧,大队长一个来回又得浪费几天,白白耽误功夫。” “等时候大家伙儿一起挨饿,你们还觉不觉得他赵建国好。” 他嚷嚷的那么大声,赵建国自然也听见了。 赵建设凑过来:“这刘红新老跟你对着干,也就你度量大,要是我早就收拾他了。” 赵建国无奈道:“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公报私仇。” “也不是让你公报私仇,你可以把最脏最累的话分给他干,他每天累死累活,肯定就没心思搞花样精了,这不是一举两得?现在还搞什么轮流,吃力不讨好。” “行了,你回家吃饭吧,我烦着呢。” 赵建设掉头走了,没好气的说:“我好心好意为他打算,他老不爱听我说话。” “你说的那是什么馊主意,要我也不爱听。”李永红怼了一句。 赵建设不干了:“怎么就是馊主意了。” “刘红新啥人你不知道,没理都要挑出刺儿来,你那根本就是给人递刀子,嫌大哥这大队长当得太安稳了。” 赵建设被骂了个没脸,夫妻俩又吵吵起来。 赵建国回到家,吃饭的时候都记挂着这事儿,难免脸上流露出一些来。 王春花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建国,这事儿你发愁也没用,吃饭吧。” “哎,我就是忍不住发愁。”赵建国叹了口气。 王春花开口道:“有时候我倒宁愿你不当这个大队长,好处啥都没有,糟心事处处都是,劳心劳力的,别人也不一定记得你的好。” 其实别的生产大队,作为大队长还是有很多职权便利的,但赵建国不是以权谋私的人,作为妻子王春花最了解。 “大家伙相信我,才选举我当了大队长,我得对得起他们。” 赵建国咽下心底担心,瞧几个孩子都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嘴角:“不说这个了,都吃饭吧。” 吃完饭,赵建国翻出自己的记事本。 自打当了大队长,赵建国就养成了记事情的习惯,大队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记一笔。 他涂涂写写画画,对比这两年的降雨量,心底挥不开的担心。 “爸,先洗脚吧。”赵娟娟给他打了洗脚水过来。 “妈说你这两天晚上腿疼,让你多泡一会儿脚。” 这洗脚水也不是普通的热水,里头泡了药材,是王春花特意找来的偏方,说长期泡一泡能有用。 赵建国放下纸笔,笑起来:“闺女长大懂事喽,都会给我打洗脚水了。” “我也会,爸,我给你洗脚。”赵媛媛蹦跶过来,伸手就要给他挽起裤腿来。 哪知道裤腿刚拉起来,赵媛媛就吓了一跳:“爸,你的腿!” 赵云清低头去看,却见赵建国的腿肿了一片,捏一下一个坑,显然是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了。”赵建国拉起女儿,把脚塞进盆子里泡着。 赵媛媛摇了摇头,抿着嘴没说话,闷声仔仔细细的帮他洗脚。 赵云清蹲在旁边,目露担忧。 赵建国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问道:“云清是不是吓到了?” 赵云清连忙摇了摇头,又问:“疼不疼?” “不疼,我都习惯了,一点都不疼。”赵建国笑着安慰道。 赵云清心知这是假的,腿肿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 但赵建国是一个很坚强,善于忍耐的人,这几天高强度的劳作下,他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过,回到家对着他们依旧是笑呵呵的。 低头盯着那条腿,赵云清忽然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痛痛飞走。” 赵建国哈哈一笑,点头夸道:“腿好多了,谢谢云清。” 也许是女儿孝顺,儿子可爱,赵建国心底觉得舒心,连带着也觉得伤腿好了许多。 赵云清脸颊一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等到夜深人静,赵云清躺在床上总能想起赵建国的那条腿。 身旁的姐妹俩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忽然,赵媛媛猛地起身,用力拍打着被子:“老天爷为什么还不下雨!” “你发什么疯呢,别吓坏了弟弟。”赵娟娟无奈劝慰,“这么气鼓鼓有啥用,难道你生气了,老天爷就能下雨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1节 赵媛媛咬牙道:“我就是生气,要是雨水足咱早就能播种了,爸也不用那么操心,” “行了,快睡觉。”赵娟娟把人拽下来。 赵媛媛又道:“大姐,听说金水河里头住着龙王爷,你说是不是这几年破除封建迷信,龙王爷没拿到贡品,所以才偷懒不给下雨。” “要不咱们偷偷给他上点贡品,求他赶紧都下雨?” “瞎说什么呢,那都是封建迷信。” 赵媛媛眼睛滴溜溜转悠。 赵娟娟伸手掐了一把妹妹:“别胡来,咱爸是大队长,你要是搞封建迷信被抓了,咱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赵媛媛这才打消了主意,叹气道:“那好吧。” 赵云清凑过去问:“二姐,金水河里面真的有龙王爷吗?” 封建迷信是要打破的,但他都能穿越了,龙王爷的存在也并非不可能。 “老人都说有,但现在不许人说了。”赵媛媛靠在他耳边嘀咕。 “弟弟,你长得这么好看,放到以前那是要被龙王爷抓走当女婿的,所以你以后别去河边,小心被他抓走,那样可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赵云清无奈的看着小姑娘,啧,还挺会吓唬人。 “赵媛媛,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告诉爸妈了。”赵娟娟警告。 赵媛媛噘了噘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总行了吧,真是个管家婆。” “你再说……”赵娟娟掐妹妹毫不留情。 “疼,大姐快松手。”赵媛媛连忙求饶,挪动位置更靠近弟弟一些。 赵云清迷迷糊糊入睡前,就听见赵媛媛不死心的嘀咕:“要是真的有龙王爷,我就给他上贡品求他,要是他还不识相那就是坏龙,我就学哪吒闹海,抽了他的皮,扒了他的筋,看他还敢不敢偷懒不下雨。” 他家二姐好彪悍,这是赵云清睡着前唯一的想法。 赵云清眼前一片迷雾,显得周围都黑漆漆的。 梦中的赵云清一点都不害怕,大步大步往前走,蓦的浇地一凉,低头一看,踩着水了。 再抬头,迷雾散开,露出金水河来。 白天的时候赵云清刚看过金水河,那时候水位线降低,金水河能一眼望到底。 但是现在,金水河水量充沛,浩浩荡荡,竟有几分波澜壮阔的感觉。 蓦的,一丝金光闪过。 赵云清惊讶的张大了嘴,只见河水波澜之间,一条金龙若隐若现,正悠然自得的徜徉其中。 “龙,龙王爷?” 赵云清往前一步,喊道:“龙王爷,快起来下雨了,再不下雨就要干旱了,干旱老百姓可惨了,说不定会饿死人。” 金龙压根没搭理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游荡着,偶尔还张嘴吃一口新鲜的鱼虾。 “打雷下雨,风调雨顺是你的工作啊,快别偷懒了,再不下雨老百姓都要哭了。” “龙王爷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听见你就摇摇尾巴。” 赵云清扯着嗓门喊,嗓子都喊劈了,金龙都没反应。 “难道真的需要贡品?” 赵云清左顾右看,弯腰抓了一把野菜捣鼓捣鼓成一团,放在一块石头上。 “龙王爷,这是我给你的贡品,你快吃了去下雨吧。” 简陋的菜团子孤零零的站在石头上,水里头的金龙甚至没多看一眼。 “你不喜欢吃菜团子吗,这样好不好,你先去下雨,这样金水河满了就会有鱼,到时候我给你抓鱼吃。” 金龙一口吞掉一群大鱼,似乎胡须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梦里头的赵云清忽然生气起来,双手叉腰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下雨本来就是你的工作,你不下雨就是偷懒,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怒吼着,赵云清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头。 没等金龙反应过来,居然被这人类小孩一把揪住了胡须。 赵云清灵活的像一只猴子,迅速骑在龙背上,一边捶龙脑袋,一边抠龙鳞片,口中还叫嚣道:“二姐说的对,你就是一条坏龙,揍死你!” “说,你下不下雨,再不下雨我就要扒皮抽筋啦!” 金龙咆哮一声挣扎起来,显然没料到一个人类的小孩,居然能爬到自己头上撒欢。 赵云清却不肯放过他,脑中闪过赵建国肿胀的腿,王春花脸上的担忧,还有社员们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住金龙的胡须:“咬死你!” “啊!” 赵云清从梦中惊醒,一时惊魂未定,只记得自己死死咬住金龙的胡须,结果被金龙从天上摔了下去。 好一会儿,赵云清才清醒过来。 他捂住自己的脸,天哪,这也太羞耻了,难道他真把自己当三岁宝宝,所以梦里潜意识才说出那么无下限的台词。 一定是睡觉前听了二姐的话,所以他才会做梦勇斗恶龙,幸好无人知道。 赵云清松了口气,躺下来打算继续睡。 谁知还没躺下,轰隆——外头一声惊雷。 第9章 9 .天要下雨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天际,也照亮了赵云清那张呆愣的小脸。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如巨龙沸腾,喧嚣着暴怒和憋屈,赵云清被那几乎要打破天地的巨响吓了个哆嗦。 啪嗒—— 雨滴砸落在地面上,很快变成哗啦啦的声音,豆大的雨滴打落在屋檐上,老天像是直接打开了蓄水池,将积攒了几个月的雨水直接往人间倾倒。 赵云清一个咕噜爬起来,没顾上穿鞋趴在窗边看:“下雨了!” 雷声越来越响,雨点越来越大,将睡梦中的人都吵醒过来。 “下雨了!” 赵建国衣服都没穿,伸手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雨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老天爷总算是干了一回人事,可算是等来了这场及时雨。” 王春花披上衣服出来,看见下雨也高兴:“好大的雨,最近不用发愁用水了。” “春花,雨下得太大了,我得去地里头看看。”赵建国套上鞋子准备出门。 “这么大的雨,明天再去看吧。” “就是下得太大了,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赵建国套上蓑衣,打开门钻进了雨帘之中。 王春花心底担心,又不好劝着他。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地上的雨水越积越多,在院子里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 王春花怕屋里头漏雨,拿着盆检查起来,结果进屋一看,赵云清正趴在窗户上看雨呢。 “是不是被打雷吓醒了?” 王春花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下雨了是好事,别怕,雷声听着大,但打不着咱。” 赵云清抬头问:“下雨了,大家是不是就不会发愁了?” 这孩子可真贴心。 王春花看了看睡得跟小猪仔一样的女儿,抱起孩子亲了一口:“是啊,这可解决了个大麻烦。” “云清,要是害怕的话,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吧。” 赵云清一听,连忙钻进被子:“我不怕,我可以自己睡。” 王春花笑了笑没勉强,帮他塞好被角才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赵建国才顶着大雨回家了。 “咋样?”王春花伸手接过蓑衣挂起来。 赵建国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下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些咱种子撒下去了,这么大的雨可撑不住。” “那就好。” 王春花怕他受凉,早早的熬好了姜汤,这会儿倒了一大碗出来。 赵建国一口气喝了,龇牙咧嘴道:“太辣了。” “这么大人了,还怕喝姜汤,改明儿让孩子瞧见还不得笑话你。” 赵建国笑道:“在孩子面前拧着眉头也得喝,在媳妇面前还不兴我抱怨两句。” “德行。”王春花口中骂着,脸上却带着笑。 “刚云清被雷声吓醒了,方才还问我下雨了,大家是不是都不用发愁了。” 王春花笑道:“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是个知道体谅人的,不像咱家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睡得熟,雷打都不带动的。” “我去看看他们。”赵建国进屋一看就笑了。 赵云清睡在最中间,里头被大女儿的手压着,外头被二女儿的腿挤着,一副被欺负的老实样。 他伸手将女儿的手脚拿下来,又帮他们塞好了被角这才离开。 王春花已经吹了灯,把睡得呼噜噜的小女儿放到最里头。 等他回来忍不住问了句:“建国,你说他啥时候才会改口喊咱们爸妈?” “孩子户口都落在咱家了,咱有啥好着急的。”赵建国搂住她。 王春花只说:“一日不改口,我心底就不踏实,总怕这孩子飞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2节 “放心吧,飞不了。” 赵建国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这孩子跟咱家有缘分,要不然那天好好的,我怎么就想着上山砍柴,偏还走到深山遇上了。” “我也觉得是,第一眼瞧见这孩子,我心底就觉得特别眼熟,也许我们上辈子就是母子。” “所以都是早晚的事儿,咱们不必着急。” 夫妻俩夜话了几句,很快也沉沉睡去。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倾盆大雨才慢慢转小。 赵云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大姐,其他人呢?”他穿好衣裳走出房间,却只瞧见了赵娟娟和赵妙妙。 “春耕抢时间,爸妈出门干活去了。” 赵娟娟端着红薯粥出来:“爸说你昨晚被打雷吓醒了没睡好,不让我们吵醒你,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赵妙妙正在啃自己留下来的红薯,笑嘻嘻道:“弟弟胆子真小,还会被雷吓醒。” “不是吓醒,是吵醒了。”赵云清辩解了一句。 大家都已经出门干活,他却还在睡懒觉,赵云清忍不住脸颊一红。 “快吃吧,二妹去山上了,说去看山里头有没有长蘑菇。” 说曹操曹操到,赵媛媛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到了:“大姐,山上果然长出很多蘑菇,咱们赶紧上山去摘吧,不然肯定被人摘光了。” “还在下雨呢,现在去摘弄一身湿,到时候生病不划算。”赵娟娟拒绝道。 赵媛媛坚持道:“我可以打伞。” “不行,雨停了再去。” 赵媛媛噘嘴不说话了。 赵云清安慰道:“二姐,雨肯定马上就停了,山上会有很多很多蘑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采蘑菇。” 一听这话,赵媛媛笑嘻嘻的伸出手,捏了捏弟弟的胖脸颊:“你认识蘑菇吗?” 赵云清苦了脸:“不认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到时候咱们多采一些蘑菇回家,一部分吃新鲜的,多的就晒干存起来,这样能吃好久。”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媛媛心底打着算盘。 她想带着赵云清一块儿去,让大队里头其他人瞧瞧她家也有弟弟了,她的新弟弟长得还特别可爱,特别乖。 赵媛媛也不着急了,索性托着下巴看弟弟吃饭。 赵云清勺子拿的稳稳当当,一口稀饭,一口红薯,吃得特别干净。 “弟弟,你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赵云清好奇的抬头。 “你知道昨晚为什么会下雨吗?”赵媛媛低声问。 赵云清顿时更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我梦里头去拜龙王了,龙王爷不听话,我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后来龙王爷就害怕了,说马上就下雨。” 赵媛媛带着几分得意:“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第二天真的下雨了。” 赵云清蓦的瞪大了眼睛,昨晚被雷声惊醒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当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嘴角还有龙王爷龙须的腥味! 现在看来,实在是他想太多,穿越后他也只是个普通三岁小孩,压根没自带金手指,只是因为二姐在睡前说了那些话,以至于他也梦见了。 看着赵媛媛,赵云清在心底感叹,他俩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连做梦都这么一致。 赵媛媛还在得意:“以后龙王爷要是再敢不下雨,我就做梦打他一顿,嘻嘻嘻,往后咱金水村就风调雨顺啦。”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能当一个神婆,嘘,这话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不然大姐要骂我的。” 赵云清立刻表示:“好,这是我们的秘密,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姐弟俩拉了拉小手指。 说好了等雨停了才能出门采蘑菇,这场雨却一连下了三天。 除了头一天晚上的暴雨,后头几天都是蒙蒙细雨,既能湿润土地,又一点不影响干活。 金水大队的社员们高高兴兴,他们提前催芽的水稻没白费,这会儿直接就能用,勉强能赶上时间。 “果然听咱大队长的准没错,要是没提前做准备,现在再育种也晚了。”社员们纷纷夸起来。 “这场雨来的刚刚好,今年肯定是丰收年。” “得亏没全种了红薯,雨水这么大,除了高地都要淹了,红薯还不得烂根。” “就是说,大队长,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刘红新黑着脸闷头干活,觉得自己没脸抬头。 赵建国撑起腰,笑着说道:“你们可别夸我,下雨前谁都料不准,确实是需要两手准备,不然有个万一,我不得害大家一起饿肚子。” “难得老天爷照应,咱们更得拿出力气来加油干,争取今年交上任务粮,剩下的粮食还够所有人吃饱饭。” “好嘞!”社员们士气高涨。 刘红新没吭声,心底觉得赵建国不过是运气好,要是没下雨,社员们的抱怨都能淹了他。 赵建国也卖力的干活,这会儿跟春天抢时间,雨已经下了,人更加不能拖后腿。 忽然,他瞄见几个女儿:“娟娟,你们干啥去?” “爸,我们上山采蘑菇去。”赵娟娟提了提篮子,“今晚上炒蘑菇吃。” 赵建国看了眼俩个小的,也没阻止,乡下人家孩子没养得那么精细。 他只叮嘱了一句:“看好弟弟妹妹,别走得太远。” “好嘞。” 赵娟娟跟赵媛媛走两边,中间是俩个小的,四个人手牵手往山脚下走。 赵云清也背着一个小竹篓,发誓要填满它。 “大姐,二姐,哪种蘑菇最好吃?” 赵娟娟就掰着手指跟他说,结果说了几种,低头一看,小孩儿两眼犯晕糊,显然有听没有记。 “这样吧,待会儿你瞧见蘑菇就跟我说,大姐帮你看看能不能吃。” 赵云清连忙点头。 结果四人刚到山脚下,就发现地方被霸占了。 赵国庆双手叉腰:“这块地是我们先来的,你们不准在这里采蘑菇。” 第10章 10 .意外之喜 “这山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能来我们不能来。”赵媛媛才不怕他,更大声的吼回去。 “国庆,这不是你堂妹吗,她压根不听你的。”后头一个男孩嗤笑道。 赵国庆脸一黑:“你敢过来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打就打,谁怕谁,打不哭你我是孙子。”赵媛媛撩起袖子,一副不服就干的架势。 “赵国庆,狠狠揍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赵娟娟皱起眉头,拦住妹妹:“你要这块地儿就让给你,我们去别的地方就是了。”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赵国庆松了口气,要知道真干起来,他可不一定能打赢疯丫头。 赵媛媛不干了:“姐,山是公家的,我们凭什么要让他。” 赵娟娟用力扯了她一把,低声道:“傻了吧你,漫山遍野都是菌子,有时间你不多采一些,在这儿跟他过不去?” “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赵媛媛一想也是,但还是气鼓鼓的:“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了?” “咱还带着三妹和弟弟,真打起来顾不上他们,万一伤者他们才叫亏。”赵娟娟又说。 “方才你没瞧见吗,国庆身后站着刘五一呢,那小子焉坏焉坏的。” 刘五一就是刘红新的大儿子,跟他爹一样小心思特别多,赵国庆就是个被他当枪使的棒槌。 赵媛媛立刻说:“怪不得咱刚过来,赵国庆就不乐意,肯定是那小子挑唆的。” “大姐,你说赵国庆是不是傻,咱两家都是姓赵的,他倒好,帮着个外人。” 赵娟娟点了点头她的额头:“知道他傻你还一挑就要动手,我看你也傻。” 说完还交待两个小的:“以后你们瞧见那个刘五一离远点,那小子心思多的很。” 赵云清乖乖点头,回头看了眼,正瞧见刘五一对他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 另一头,看赵家姐妹拉着俩小的利落离开,赵国庆还有些不习惯。 “看吧,我就说赵媛媛就是个纸老虎,以后整个赵家我说了算,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刘五一淡淡道:“国庆,方才那小孩就是你大伯新认的儿子吗?” 赵国庆脸一僵,闷声道:“我奶不答应,大伯才不敢认。” “可是我听爸妈说,那孩子的户口都落到咱金水大队了,大队长已经认了当儿子。”刘五一又说。 “看来以后整个赵家不是你说了算,是那小屁孩说了算,你的牛皮要吹破喽。” 赵国庆沉着脸:“再胡说我揍你。” 刘五一退后一步:“你们自己采蘑菇吧,我没那个闲工夫。”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气得赵国庆直跺脚。 “哥,爸说了不准我们跟他玩。”赵国庆的妹妹赵婷婷提醒。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3节 赵国庆怒道:“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要敢打小报告我就告诉妈跟奶,让她们教训你。” 赵婷婷不敢再说什么,拉着妹妹去另一头采蘑菇。 赵娟娟几人走出去没多远,果然又看到一片蘑菇。 “云清你看,这种蘑菇就是能吃的。”赵娟娟采了一个给他当样子。 “你就采这一种,看见不认识的别碰,有些蘑菇有毒,碰了会死知道吗?” 赵云清点头应了,老老实实照着样子去找。 一会儿功夫,四个人的竹篓篮子都满了起来,赵云清成了动作最慢的那个,就连赵妙妙都比他利索很多。 “妙妙好厉害,一个都没采错。”赵娟娟看了眼妹妹的背篓,惊讶道。 赵媛媛笑道:“只要是吃的,妙妙从来不会弄错。” 赵妙妙不觉得这是侮辱,反倒是赞同:“那当然,我一次都记住了。” 赵云清看着自己那小半竹篓的蘑菇,觉得自己还不如三岁小姑娘,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废物。 “三姐,你怎么认得这么快,教教我吧。”赵云清靠过去问。 下一刻,就听见赵妙妙口中念叨着:“这个清炒最好吃,这个可以炒鸡蛋,这个可以做蘑菇干,这个可以炖肉吃,呲溜……” “啊,你问什么?”赵妙妙抬头。 赵云清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妙妙继续采蘑菇:“这个炖猪肉,这个炖鸡肉,小鸡炖蘑菇,呲溜,我好想吃肉。” “别呲溜了,听得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赵媛媛故意喊道。 赵妙妙抓着蘑菇,幽幽叹气:“要是咱们能逮住野鸡就好了,晚上就能吃上野鸡炖蘑菇。” “你想得倒是挺美。” 赵云清好奇的问:“山上还有野鸡吗?” “山上当然有野鸡,不只有野鸡,还有野兔,野猪,甚至还有狼,弟弟,你不是差点被狼吃掉吗?” 想起穿越后的惊险时刻,赵云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道还是别遇上野猪野狼,否则他们兄妹四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狼群一顿饭。 不过野鸡野兔吗,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姐,野鸡长啥样,你见过吗?”赵云清好奇的问。 赵媛媛就说:“当然见过,我小时候还吃过呢。” “野鸡比自家养的鸡还要漂亮,羽毛可鲜艳了,红的绿的都有,以前哪家逮住了野鸡,小孩儿们都要跑过去讨鸡毛,用来做毽子。” 赵娟娟无奈提醒:“别想了,快采蘑菇吧,采完咱早些回去。” “想想也不行啊?” “想了也没用,咱啥东西都没带,瞧见野鸡也逮不住。” 赵媛媛嘿嘿一笑,将采好的一大把蘑菇塞进弟弟背篓里,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赵云清忍不住也笑起来,蘑菇好吃,但野鸡炖蘑菇肯定更好吃。 呲溜——好久没吃过肉的赵云清,忍不住也咽下口水。 如果有肥野鸡从天而降,掉进他背篓里头就好了,半只红烧,半只炖蘑菇,一鸡两吃。 赵云清手里采着蘑菇,心思跑到了天边,似乎都闻到了鸡肉的香味。 蓦的,他抓起一颗蘑菇,察觉手感不对劲。 低头一看,圆溜溜的蘑菇硬邦邦,居然是一颗鸡蛋。 “咯咯咯!” 赵云清抬头,却见一只母鸡正凶狠的盯着他,翅膀忽闪,尖利的嘴朝着他的手就扎下来。 “姐,救命!”赵云清一个翻滚,手都没舍得丢掉鸡蛋。 母鸡愤怒的瞪起眼,伸长脖子,竖着羽毛追上来,扇着翅膀追着赵云清啄。 “野鸡!”赵妙妙看见野鸡,宛如看到一块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伸手要去抓。 “妙妙让开!”赵媛媛大喝一声,拎着竹篓就往下压。 哪知道野鸡灵敏异常,飞快突破姐妹俩的围追堵截,认准了赵云清继续叨,一副见到杀子仇人的架势。 赵云清都要吓哭了,没想到野鸡都能这么凶。 眼看那锐利的嘴巴,锋利的爪子朝着自己追来,抓起背篓挡在面前。 “碰!” 赵云清一听没动静,慢慢放下背篓,看清面前的一切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方才还嚣张跋扈,一副要叨死赵云清的野鸡,居然撞到了他身边的树干上,这会儿倒在地上,两只金色的爪子都在抽搐。 赵媛媛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一把抓住鸡爪子,倒提起来:“野鸡!” “野鸡炖蘑菇,野鸡炖蘑菇。”赵妙妙拍着手喊道。 就连赵娟娟都惊讶异常:“这鸡好笨啊,自己撞晕了。” “笨也不耽误咱吃进肚子。”赵媛媛笑得可开心了。 “弟弟,你没事吧?”赵娟娟扶起赵云清,帮他拍了拍衣裳。 “没事。”赵云清还有些晕乎。 但一看野鸡,他又蹦出精神来:“姐,那边还有野鸡蛋。” 赵娟娟过去一找,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一窝野鸡蛋,数了数有六颗,显然那母鸡打算抱窝。 姐弟四个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默契。 赵娟娟找来藤条将野鸡五花大绑,塞进最大的一只背篓,上面压上蘑菇,这样谁来了都不会发现。 “走,咱回家去。” 四个孩子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赵娟娟强压着激动的心情,目不斜视的背着沉甸甸的箩筐往家里头走。 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他们:“娟娟姐,媛媛姐,你们已经采完蘑菇了吗?” 赵云清抬头,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 说与众不同,是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带着一股怯生生、娇滴滴的气质,她两个麻花辫没编好,松松垮垮的有点乱,手里头拎着一个篮子,比他的还要小。 赵云清是个直男,不然他一定能认出来,那不是松垮的麻花辫,是鱼骨辫。 “我正想找姐姐们一起采蘑菇呢。”小姑娘拧着眉头说。 “是十一啊,我们都采完打算回家了,你哥还在山上呢,你去找他一起吧。”赵娟娟打了个哈哈。 刘十一看了看他们的背篓,抿嘴道:“姐姐真能干,不像我力气小,每次都只能捡一点别人剩下的。” 要是往常,赵娟娟肯定抓一把蘑菇塞给她,免得她总是哭唧唧被欺负的小可怜样,但今天不行,她下面还压着野鸡呢,抓一把就露馅了。 她一时有些为难。 “那你快些去,不然连剩下的都没了。”赵媛媛却没顾忌那么多,拽着弟弟就走。 赵娟娟尴尬一笑,连忙跟上去。 刘十一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一皱继续上山了。 赵家姐弟刚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背篓。 第11章 11 .野鸡炖蘑菇 “好肥的野鸡。”赵娟娟拎起野鸡来,掂量了一下,“得有三斤多重了。” 这野鸡估摸是为了抱窝孵蛋,可着劲把自己吃肥了,现在便宜了他们。 赵云清舔了舔嘴角:“姐,咱怎么吃?” “今天采了蘑菇,直接炖蘑菇吃吧?”赵媛媛提议道。 赵妙妙咬着手指:“红烧也好吃。” “红烧得有料,咱家没酱油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直接用来炖蘑菇,这么大一只鸡能炖上好大一锅。 野鸡虽然被捆着,脾气却大得很,挣扎着要啄赵云清,吓得后者赶紧离远一点,免得被叨。 “它咋就认准弟弟了。”赵媛媛可不怕,一脚踩住野鸡翅膀不准他动。 赵娟娟取笑道:“肯定是弟弟捡了野鸡的蛋,这野鸡记仇的很。” “弟弟别怕,咱把它炖了给你报仇。” 赵云清又问:“要不要喊婶婶回来杀鸡?” “杀鸡哪儿用得着喊妈回来。”赵娟娟反问道。 赵云清疑惑抬头,就瞧见她大姐走进厨房,迅速烧上水,出来时带着一把菜刀和一只海碗。 “二妹,你接着鸡血。” 赵娟娟提起菜刀,手起刀落,直接噶了野鸡脖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鲜红的鸡血流淌下来,赵媛媛赶紧拿海碗接住,半点不害怕,还说:“待会儿放点盐做成血豆腐,弟弟你吃过血豆腐吗,拿来炒菜特别好吃。” 赵云清听着她的话,也不觉得害怕了,凑过去说:“可惜这只是母鸡,鸡毛不够漂亮。” “看着也挺油亮的。”赵媛媛笑起来,知道弟弟惦记着她说的毽子。 赵妙妙眼巴巴的盯着,说:“母鸡好,母鸡还有鸡蛋吃。” 放干了血,赵娟娟将野鸡丢进木桶里,往里头舀滚烫的水,盖上盖子压住。 “姐,为什么压着盖子?”赵云清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杀鸡的过程很感兴趣。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4节 赵媛媛挤了挤眼睛:“弟弟你凑近点,看了就知道了。” 赵云清凑过去,下一刻猛地被吓了一跳,桶里面的野鸡垂死挣扎,要不是压着盖子,非得蹦跶出来满院子跑不可。 “二姐!”赵云清鼓起脸颊,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赵媛媛哈哈一笑:“这野鸡太坏了,居然敢吓唬咱弟弟,咱们把它开膛剖肚炖一锅,狠狠的吃掉它。” 一听就是哄孩子的话,赵云清幽怨的看了眼姐姐。 赵娟娟手脚利落,很快将野鸡炖了一锅,她特意将锅盖用抹布压得严严实实,以免野鸡炖蘑菇的香味传出去。 “好香啊。”赵妙妙踩着个小凳子,整个人差点趴在锅盖上闻。 赵娟娟无奈:“妙妙,你仔细烫到,烫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姐,我就闻闻。”赵妙妙笑嘻嘻的说。 随着野鸡炖蘑菇的香味越来越浓,赵媛媛也有些忍不住了,一次次往外看:“爸妈怎么还没回家。” “还没到点呢,急什么。” 赵云清坐在门槛儿上,闻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忍不住口中生津,野鸡炖蘑菇闻着可太诱人了。 忽然,门口一阵动静。 “他们回来了。”赵云清哒哒哒跑过去。 赵建国推了推门,奇怪道:“大白天的,咋还把栓上了?” 赵云清垫着脚尖打开院子的门,神神秘秘的比了个嘘的手势:“快进来。” 王春花看着有趣,故意弯腰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是做贼去了?” 一进门,两人就察觉不对劲。 “哪儿来的肉味?” 过年那块腊肉早就吃完了,按理来说家里没肉。 赵媛媛早就憋不住话了,一连串的往外倒豆子。 “爸妈,今天可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几个上山采蘑菇的时候,弟弟摸到了一个野鸡蛋,那野鸡追着他叨,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野鸡笨的一头撞在树干上,把自己撞晕过去。” “好大的一只野鸡,大姐说能有三斤重,我们赶紧捆了带回家,现在锅里头呢。” 王春花一听,赶紧走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看,好家伙,满满当当炖了一锅。 “你们这运气也太好了,这么大一只野鸡,够咱们吃几顿了。” 赵建国却皱了皱眉头:“山上可都是公家的东西。”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纷纷低下脑袋。 王春花不干了:“公家的东西怎么了,蘑菇不也是公家东西,那还不是家家户户上山采。” 赵建国叹气道:“那不一样,我是大队长,让人知道会被人说嘴。” “大队长就不用吃饭了,谁家在山上逮住野鸡野鸭都是带回家吃掉,有谁还拿出来给大队分了,就你觉悟高是吧?” 赵建国见妻子发飙,忙道:“我也没说什么。” “哼,这可是孩子们逮着的,合该进他们的肚子。”王春花坚持道。 赵建国笑道:“是是是,多亏了几个孩子,咱们今天能大吃一顿了。” 王春花这才高兴起来,让女儿搬来大盘子,野鸡炖蘑菇装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盆。 盛出来后,王春花反倒是犹豫起来。 “要不要给妈那边送一半?” 虽然分了家,婆婆跟着小儿子住,但家里头但凡有好吃好喝的,王春花都会往婆婆那边送一份。 她心底也知道那些好吃的最后进了谁的肚子,但谁让建国是长子,她是当人媳妇的。 按照往常的习惯,至少也得扯一根鸡腿,一个鸡翅,再加上几块肉送过去才成。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咳嗽一声,笑着说道:“咋送啊,送了不就告诉社员们,他们大队长带头吃野鸡?” “行了,动筷子吧。” 赵建国是孝顺,但不是傻,平白落人口实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他老娘和弟媳妇口风紧,自家得了好处不会往外说,傻弟弟和笨侄儿就说不准了。 “那行,等回头闲了我去镇上割块肉,做了给咱妈多送几块。” 王春花听了也高兴,笑着安排起来:“一共两个鸡腿,云清一个,妙妙一个,两个鸡翅,娟娟一个,媛媛一个,建国你吃胸脯的肉,那块肉多。” “那你吃啥?” “我就喜欢啃鸡脖子鸡爪,你们给我留着。” 赵云清看着碗里头好大一个鸡腿,比他的脸还大,心底很不好意思。 野鸡是二姐逮的,蘑菇是大姐炖的,结果最大的鸡腿给了他。 小孩儿大声道:“我也喜欢吃鸡爪,鸡腿给大姐二姐吃,是她们抓住野鸡炖了蘑菇。。” “弟弟你快吃吧,我就喜欢吃鸡翅,鸡翅可鲜了,比鸡腿好吃。”赵娟娟笑起来。 赵媛媛更是嗷呜一口,叼着鸡翅说:“不换,我已经吃上了。” “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王春花眼底装满了笑意,心底更确定这孩子没留错。 都说三岁看老,打小就这么会体谅人的,长大了也差不多哪儿去。 赵建国心底也暖洋洋的,故意说:“小孩儿还不是看样学样,谁让你老委屈自己。” “来,吃肉。” 说着,夹了一大块白肉到妻子碗里头:“又不是没肉,你也吃,大家都吃,咱家谁都不能受委屈。” 王春花笑起来,给男人也夹了一大块肉:“你也多吃点,这段日子活儿可重了。” 夫妻俩对视一笑,其乐融融。 赵云清吃了一嘴狗粮,没再让梨,嗷呜一口咬住鸡腿。 外皮油脂充足,油而不腻,内里被炖的酥软细嫩,香味扑鼻,赵云清只一口就爱上了,发誓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鸡腿。 王春花见孩子吃得头也不抬,方才却还惦记着自己,心底更高兴了。 “来,喝点鸡汤。” 赵云清脸红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为一只鸡腿疯狂,好吃的他想哐哐撞大墙。 赵娟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熬鸡汤,上面弥漫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拨开之后便是雪白的汤汁。 “还烫嘴,先吹一吹。” 赵云清吹了吹,浅尝一口,独属于鸡肉的香气萦绕在唇齿之间,清香四溢,鲜美甘甜,滋味浓郁。 他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和着野鸡一起炖的蘑菇也都入味了,看起来酥软,嚼起来劲道,香甜软糯。 一家人都被这样的美味征服,你一口,我一口,竟是将一大盘的野鸡炖蘑菇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赵云清瘫坐在椅子上,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今天可算是吃美了。”赵媛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赵妙妙也学着她的样子:“太美了,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不用每天,一个月能吃一顿也行。”赵娟娟也难得说了句。 乍一看,四个孩子排排坐,拍肚子,别提多有趣了。 王春花被他们逗得不行,笑着说道:“还剩下鸡架子,娟娟下午用文火继续炖,晚上用来拌饭也好吃。” “鸡杂洗洗干净,等我回家炒菜吃,这个也好吃。” 赵娟娟立刻点头:“好,一点都不能浪费。” 吃了一顿野鸡炖蘑菇,赵建国夫妻俩只觉得浑身用不完的劲儿,扛着农具出门了。 下午,赵娟娟几个也不出门采蘑菇了,就在家里头收拾鸡杂。 鸡杂也好吃,就是收拾起来太麻烦。 赵云清帮不上忙,就在院子里头洗鸡毛,听他姐说,鸡毛洗干净晒干了也能拿到供销社换钱。 正洗着呢,大门又被敲响了。 “大白天的干啥关着门,在家做贼呢?” 是赵老娘的声音。 第12章 12 .赵老娘 “糟了,是奶奶。”赵妙妙像一只兔子,蹦跶起来就往屋里头跑。 “大姐二姐,奶奶来了。” 赵媛媛一听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她一进来肯定知道咱家吃鸡了,知道了肯定生气,生气了肯定会找咱妈的麻烦。” 赵娟娟也着急:“要不藏起来。” “这么大一个锅怎么藏。” 姐妹俩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外头赵老娘不耐烦的喊道:“咋还不开门,难不成儿子家我还来不得了?” 赵老娘推开一条门缝,往里头挤眼睛。 “喂,小孩儿,过来给我开门。” 赵云清迈着小短腿慢慢走过去,仰起头看他。 透过门缝,赵老娘都能看见小脸长得白嫩嫩,脸颊红扑扑,嘴巴嫩嘟嘟,别提多可爱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5节 她撇了撇嘴,暗骂两个儿子不争气,生了那么多,居然加一起都比不过一个捡来的。 “开门,听得懂吗?” 赵老娘见他没反应,暗道莫不是个傻子,要是傻子,那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赵云清自然是听懂了,但他家大姐二姐站在厨房门口,使劲朝着他挥手使眼色呢。 咯吱—— 赵云清还是打开了门栓,人都到院子口了,也知道他们在家,不开门赵老娘能走? 赵媛媛一拍脑门,完了! 打开门下一刻,赵云清却扑过去,一把抱住赵老娘的腿。 “奶奶,你来看我了吗?” 赵云清搂住她大腿,瞪大自己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样最可爱。 “你这孩子瞎叫唤啥呢,谁是你奶奶,别瞎喊我可没认你啊。”赵老娘嚷嚷道,却没下狠手推开他。 一看有门,赵云清搂得更紧了:“我认得你是我奶奶,奶奶,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顿时变得雾蒙蒙的,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委屈样儿。 这时候赵娟娟反应过来,走到门口道:“奶,你看弟弟多好,才见过你一次就记住了。” “我爸妈在家总念叨着你,弟弟听多了,就以为你过来了,他就有奶奶疼了。” 赵媛媛紧张的喊:“是啊,弟弟可喜欢你了,喜欢的不得了,整天念叨着你。” “奶,你对弟弟温柔点,太凶的话弟弟会伤心的。” 赵老娘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弟弟,一口一个喜欢,自己也有些晕乎。 她啥时候变得那么招孩子喜欢了? 赵老娘低头,就瞧见小孩儿那双又大又水灵的眼睛,清澈见底,里头倒映着她的人影,能把人看得心都化了。 注意到她的眼神,小孩儿立刻露出个大大的,讨好的笑容来。 这是真喜欢自己,向来没孩子缘的赵老娘顿时不怀疑了。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了捏赵云清的脸颊,啧,肥嘟嘟,嫩生生,太好玩了。 彩衣娱亲的赵云清追着问:“奶奶,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赵老娘尴尬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小孩儿不能总惦记着吃的,你瞧瞧自己脸都吃胖了。” 趁着这机会又捏了一下。 “没有吗?”赵云清耷拉下小脸,一脸失望的看着他。 助攻娟又站出来:“奶,你别怪弟弟惦记着吃的,那天他听了国庆的话,还以为奶奶都会给孙儿留着好吃的呢。” 赵云清立刻摆了摆手,奶声奶气道:“没有也没关系,奶奶能来看我,云清已经很高兴了,奶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奶,你瞧弟弟多喜欢你,只要你过来看他,他就很开心了,不像国庆,一天没给他好吃的就得甩脸色。”赵娟娟又说。 这是高端局,意识到这一点,赵媛媛与赵妙妙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如果我有好吃的,都给奶留着,只要奶经常来看我就好啦。” 赵云清露出笑容,只觉得自己现在打嗝,肯定都是绿茶味的。 “好孩子。” 赵老娘却分明吃这一套,看着赵云清的眼神更柔和了,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一咬牙,赵老娘还从怀里头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头有三块饼干。 赵老娘面露不舍,赵云清赶紧说:“我不馋,奶奶留着自己吃。” “拿着吧,我多大人了,还能跟你抢一口吃的。” 赵老娘直接塞到他手里,肉疼的不行。 赵云清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装乖卖好争取时间,没想到赵老娘还真能给他省出一口吃的。 小孩儿有些良心不安,虽然赵老娘逼上门来,不许爸妈领养他,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他飞快举起一块饼干塞到她嘴边:“奶奶先吃。” 赵老娘下意识的咬了一口,饼干酥脆的味道弥漫在口中,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往常她疼孙子,省下来一口吃的全给了赵国庆,但那小子是个吃啥啥没够的,从来没想着给他留一口。 头一回吃到孙子孝敬的,居然是个外来的种。 赵老娘心底又是熨帖,又很不是滋味,暗道这孩子千般万般的好,唯有一个不是她儿子亲生的。 即使如此,赵老娘还是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奶奶吃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吧,别被他们抢了去。” 姐妹三一脸无语,当着孙女的面说这话的,他们家奶也是独一份。 赵娟娟堵住门,笑着问:“奶,爸妈都在地里头呢,你这时候咋过来了?” 赵老娘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明儿个你们上山采蘑菇的时候,把婷婷和娣娣带上一块儿去,不然她俩上山就玩疯了,一天下来还不够吃一顿。” 其实就是让她们带上堂妹,回家得装满背篓的意思。 赵娟娟立刻答应:“好,明天我去喊她们。” “行,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一堆事儿呢。” 想着没进门,反倒是丢了三块饼干,赵老娘又有些心疼,也没心思多留了。 赵云清使劲挥手:“奶奶再见,你看一定要再来看我啊。” 赵老娘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等走远了,她才扶着额头懊悔:“怎么就给他饼干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我认了这白捡的孙子,不行,下次我得严肃点,凶狠点,最好吓哭他。” 赵老娘刚下定决心,转念一想,那么一张乖乖软软的小脸,要是哭成一团肯定很丑。 哭了,就不会笑盈盈的往她嘴里头塞饼干了。 哎,要当一个凶狠的老太太实在是太难了。 赵家,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忽然赵媛媛首先忍不住笑出声,四个人顿时笑得前仰后翻,闹成一团。 人没进来,他们偷吃野鸡的事情捂住了,爸妈不用被骂不孝顺,没良心,他们都松了口气。 笑够了,赵娟娟不敢置信的说:“咱奶居然就这么走了,空手走的,还给弟弟塞了饼干。” “奶从来没给我吃过饼干,连花生米都没给过一颗。”赵媛媛哼哼道。 “姐,我们分着吃。” 赵老娘给的饼干不小,直接掰成两半,四个人一人一块刚刚好。 赵妙妙眯着眼睛吃起来,用力点头:“好吃,白给的特别好吃。” “我算是看出来了,咱奶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说话好听的。”赵媛媛反应过来。 哼哼,她眼睛尖着呢,刚才奶瞧着弟弟的眼神都要发亮了,肯定是喜欢,她还偷偷捏了弟弟脸蛋好几下,就跟她平时偷偷捏弟弟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媛媛咔嚓咔嚓几下,将饼干吃完了。 赵妙妙抬头问:“那奶为什么最喜欢国庆堂哥,国庆哥也不咋好看。” “那奶就是最喜欢孙子,除了孙子之外,就喜欢长得好看,会拍马屁的。”赵媛媛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话。 “说谁拍马屁呢?”赵娟娟笑骂了一句,哼,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媛媛一拍脑袋:“怪不得每次大姐过去送东西,奶还能对她笑一笑,我过去就总挨骂,肯定是嫌弃我长得丑。” “你啊,别总跟奶对着干,她总不会故意找茬骂你。”赵娟娟戳了戳她脑袋。 等赵建国夫妻俩下工回到家,听见这件事也惊呆了。 王春花一次次追问:“你奶真的给云清吃饼干了?” “真的,可香了,看着像是姑姑过年送回来的,我瞧国庆吃过。” 王春花惊讶道:“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我们都猜奶喜欢长得好看,。” 嫁进门后,王春花就知道赵家里头,公公偏爱他家建国,婆婆最喜欢小姑子,跟建国最不对付,两人话说不到一道儿去,所以分家后宁愿跟着老二过。 要比长相的话,建国不比建设端正多了,王春花自豪的想,她没敢议论小叔子,只说。 “咋可能,你不比国庆好看多了。” 赵建国在旁听见了,笑着说了句:“这话还真有可能,打小我妈就更喜欢三妹,嫌弃我跟建设俩灰头土脸不爱干净,经常不待见我们。” “那妈咋跟二弟过,你不比小叔子强多了?” 赵建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嫌我不听话。” 王春花一想也是,建国有主意,妈说十句,他能听进去三句就不错了,小叔子不一样,妈说啥他都听。 另一头,赵老娘回到家,翻来覆去眼前都是那张干干净净的可爱小脸蛋。 终于,她忍不住爬起身,走进了儿媳妇屋里头。 第13章 13 .偏心 “永红,还没睡吧?” 李永红刚躺到床上,一咕噜爬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人:“没呢,妈,啥事儿啊。” 听见回应,赵老娘已经推门进来:“国庆那件蓝色的上衣还在吗?” “在的话你翻出来,我给改改。” 李永红一听,顿时乐了。 她家婆婆手巧,什么衣裳到了她手里头改好了都能穿,唯一可惜都是婆婆懒得管孩子穿衣,从小到大也就国庆小时候穿过几身奶奶的手艺。 平时李永红一开口,赵老娘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酸,就是不爱动手。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6节 难得婆婆开口,李永红赶紧翻出衣裳:“妈,在这儿呢。” 赵老娘接过去一看,笑着说:“那你们早点歇着。” “谢谢妈,让您受累了。”李永红讨好的说。 她热情的送了赵老娘回屋,转身拍着赵建设说:“你妈今天怎么转性了,以前不是说晚上做针线活费眼睛吗?” “国庆是妈唯一的亲孙子,她能不多疼一点?”赵建设翻了个身。 李永红笑起来:“蓝色那件是国庆他姑送回来的,只穿了几次就显小了,那衣裳料子好,我都没舍得给婷婷穿,妈愿意帮忙就最好了。” 赵老娘拿着衣裳回到屋子,难得点上了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缝制起来。 很快,那件赵国庆穿着显小的衣裳在她的巧手下变得更小了,领口处还做了同色系的暗纹绣花。 赵老娘一直忙活到半夜,抖落开一看,不是很满意。 “要是有彩线,在上头绣几朵花才更水灵。” 想起赵云清的模样,赵老娘心底暗暗想着,不绣花,绣一只会撒娇打滚的长毛狮子猫也好看。 李永红心心念念惦记着那件蓝色衣裳,梦里头都瞧见儿子穿上蓝色衣裳出门,被人夸长得好帅气。 第二天一大早,李永红殷勤的煮了粥,还给端上了桌。 赵老娘熬了大半夜,眼睛下还有些青黑,坐下来就开始慢条斯理的喝粥。 李永红笑呵呵的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妈,别光喝粥,也吃点菜。” 赵老娘嫌弃的挪开碗:“你吃自己的,我自己会夹。” “你还不知道咱妈,嫌弃别人的筷子有口水,快吃吧,待会儿还得上工呢。”赵建设给了媳妇一记背刺。 李永红咬了咬牙,僵硬的说:“瞧我,又忘了。” 整个大队也就她家婆婆穷讲究,还嫌弃别人的口水。 等快吃完了,李永红忍不住问:“妈,昨晚你屋里油灯凉了半夜,那衣裳是不是都改完了?” “是改好了。”赵老娘点了点头。 李永红顿时高兴起来,也不计较刚才的事儿了:“要我说咱们金水村大队里头,就妈你的手艺最好,国庆,快谢谢你奶。” 赵国庆正在呼噜噜喝粥,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谢谢奶。” 赵老娘莫名其妙:“好好的谢我做什么。”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您是国庆的亲奶奶,不用这么客气。”李永红乐呵呵的说。 赵老娘已经喝完粥,起身进屋将衣裳叠好,揣在怀里头走出来。 “你们吃着,碗筷堆灶头上就好,我回来洗。” 说完就出门了。 李永红愣住了:“妈,你拿着衣服去哪儿?” 却见赵老娘头也不回,往大伯家的屋子走过去了。 “建设,你妈咋去大哥家了,还带上了衣裳?”李永红奇怪的问。 赵建设头也不抬:“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 “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李永红放下碗筷,快步追上去。 赵老娘揣着衣裳出门,等靠近老大家门口,脚步就变得越来越慢。 她拉下脸,抿着嘴,心想自己眼巴巴的送衣服上门,老大瞧见了,指不定还以为她接受了这个白捡来的孙子。 赵老娘拧了眉头,这样可不行,弄得她这个当娘的一点威信都没有。 站在门口,赵老娘天人交战,扭身要走。 “奶?”身后忽然传来孩子的声音。 赵老娘回头一看,只见小孩儿正从门里头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因为刚起床的缘故,脸颊上还压着一道红痕。 乍一看,更像狮子猫了。 “奶,你来看我啦!”赵云清笑眯眯的,眯起眼睛像一对月牙儿。 他打开门,哒哒哒跑出来。 自打昨天听完赵建国的话,赵云清就知道对付老太太的办法了,他才三岁,装可爱乖巧的宝宝完全没问题。 搞定老太太,他这赵家儿孙的地位才稳当! 机会送上门,赵云清立刻跑到了便宜奶奶跟前,仰着头,举起手,手里头捧着一颗鸡蛋。 “奶,给你吃鸡蛋。” 赵老娘依旧耷拉着嘴角,眼底却满是波动,但她瞧了眼门内观察动静的人,故意阴阳怪气起来。 “老大媳妇可真大方,又给你煮鸡蛋吃。” 最强助攻赵娟娟立刻上线:“奶,那是昨儿个弟弟在山里头捡到的野鸡蛋,妈才给他煮了个白煮蛋,结果弟弟说要留给奶奶吃。” 赵媛媛跳出来,一脸谴责:“奶,你这话可太伤弟弟的心了。” 赵云清配合的低下头,眼睫毛遮住一片阴影,简直是个小可怜,还时不时吸了吸鼻子。 又软又乖的模样,完全符合赵老娘对乖孙的想象,顿时击中了她的心。 赵老娘哪里还记得面子,蹲下来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孩子快别哭了,瞧瞧,这是奶特意给你做的衣裳。” 她抖开蓝衣服,在赵云清身上比了比,正合适。 “来,奶给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赵云清都有些愣住了,衣裳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的威力这么大? 赵娟娟姐妹俩也面面相觑,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刻薄挑剔的亲奶奶吗,不会是鬼身上了吧。 赵老娘没听见孙女们的吐槽,不然非得给她们来几下,让她们知道厉害。 衣裳是比较亮的靛青色,看着还新,这种料子就是白皮肤越显白,黑皮肤越显黑,一上身,顿时衬得赵云清更白嫩了。 赵老娘帮他理了理衣领子,心底很是满意:“好看,就这么穿着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奶居然给弟弟新衣裳穿。”赵媛媛在姐姐耳边嘀咕。 赵云清一时不知所措,回头去看屋里的人。 赵老娘霸气道:“让你穿就穿着,谁敢说你就让她来找我,他们不敢有意见。” 王春花也听见动静了,出来一看,目光先落到赵云清的衣裳上。 “妈,你咋把国庆的衣裳拿过来了?” “你自己邋遢就算了,把好好一孩子收拾的跟野猫似的,还好意思说我。”赵老娘冷哼道。 王春花被骂得莫名其妙,赵云清被捡下山的时候,身上就一件蓝色长衫,早就脏了。 她就收拾了一下女儿们的旧衣服给他穿,赵家三个女儿,老大穿完老二穿,衣服自然新不到哪里去,打满了补丁,但这年头大家都这样。 王春花被婆婆骂习惯了,这会儿没顾上生气,光顾着新奇了。 她婆婆,往常只有赵国庆能讨一个好的婆婆,居然给云清送了衣裳。 别提,孩子穿着这一身可真精神。 “妈,您是不是愿意认这个孙子了?”王春花乐开了,“建国你快来,咱妈给云清送了衣裳呢,云清穿着可精神了。” 赵老娘都没来得及阻止。 赵建国出来一看,乐了:“妈,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老太太,知道心疼儿孙,虽然您嘴硬,但您心软啊。” 赵老娘被架在了台面上,听着倒霉儿子的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赵云清距离近,瞧见老太太胸口起伏,显然是气着了。 他赶紧拉了拉赵老娘的手,举起那颗野鸡蛋:“奶,吃鸡蛋。” 赵老娘低头一看,便宜孙子白嫩嫩的样子,压过了倒霉儿子的黑脸。 “乖,你自己吃吧,奶奶不饿。” 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她朝着儿子阴阳怪气道:“有的人还不如个三岁孩子,孩子都知道心疼奶奶,可有些人一把年纪说话只会气人。” 赵建国呵呵一笑:“妈,谁说话气你了,你告诉我,我找他去。” “呦,你不是改口喊我婶了,怎么又喊上妈了?”赵老娘哼哼道。 赵建国也脸皮厚,依旧笑嘻嘻的:“您都认下孙子,给了儿子台阶了,那我还不得麻溜的滚下来。” 赵老娘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整天就知道说话气我,早知道你这德行,生下来就该……” 下一刻,赵云清剥开蛋壳,掂着脚尖,将整颗鸡蛋塞进赵老娘口中。 赵老娘被塞了个正着,一口咬掉半个。 “奶你快吃,野鸡蛋可补啦,奶奶为我做衣裳辛苦了,要多吃点补补身体。” 赵老娘心又软了一片,瞪了眼倒霉儿子,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吞下鸡蛋,赵老娘亲昵的捏了捏孩子脸颊:“奶奶吃啦,剩下的你自己吃。” 赵云清看着沾着口水的鸡蛋,下不了口。 李永红跟着一路,在看见婆婆将衣裳套在那野小子身上的时候手指甲都要咬秃了。 但她知道婆婆最要面子,自己嚷嚷起来讨不到好,只得憋着。 这会儿一瞧,立刻蹦出来喊:“妈,你瞧瞧,这孩子嫌弃你口水呢。” 赵建国暗道不好,一看,他老娘的脸色果然挂了下来。 第14章 14 .这孩子像我 “妈,您老眼巴巴的熬了半夜做新衣裳,结果人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哪儿会念着您的好。” 李永红满肚子的怨气:“这件新衣裳国庆都没穿几次,婷婷和娣娣想穿我都舍不得,结果您倒好,转手就给了别人。”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7节 “得了,衣裳还不是我闺女带回家的,这些年我给国庆的还少吗,拿你一件衣裳你就心疼了?”赵老娘不乐意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开口要东西,我哪次说过一个不字。”李永红连忙解释。 “要是别人念着您这份好,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您瞧瞧,这么小点年纪就知道嫌弃您了,长大了还得了,肯定是只白眼狼。” 李永红一半真生气,一半假做戏,抹着眼泪道:“妈,我就是心疼您吃力不讨好。” 赵老娘嘴角往下一撇。 王春花连忙道:“弟妹你说的这是啥话,云清懂事心疼奶奶,想让妈吃完半个鸡蛋,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嫌弃了?” “这世道,还有人嫌弃鸡蛋的?” 赵媛媛立刻大声喊:“我不嫌弃。” “我也不嫌弃。”赵妙妙也喊道。 李永红冷哼:“所以我说还得是亲生的好,亲生的不嫌弃自家奶奶,别人家的可养不熟。” 听她一口一个亲生,别人家,王春花气得不行。 赵建国咳嗽一声:“弟妹,云清以后就是我亲儿子,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李永红一顿,看向赵老娘:“妈——” 赵老娘撩起眼皮子:“我还没老眼昏花,自己看得出来。” 李永红心底一乐。 赵建国皱眉道:“妈,你都七老八十了,别跟一孩子较真。” 赵老娘一听这话,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王春花赶紧扯了扯丈夫,使劲给孩子使眼色,让他把半个鸡蛋吃了。 赵云清正打算咬咬牙吃了,这年头没必要矫情,却听见赵老娘的声音。 “不吃就对了,这孩子像我。” 李永红都傻了。 赵老娘笑着接过剩下半个鸡蛋,往嘴里头一塞,弯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咱家这么多孩子,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不爱干净,没想到这孩子倒是像我。” “妈——”李永红气急了。 赵老娘撩起眼皮子:“喊啥喊,号丧呢,爱干净是好事,哪像你整天盯着被人碗里头的菜,筷子戳了戳去,都让人没法好好吃饭。” “弄得三孩子都像你,我说几句你们还不乐意。” 李永红万万没想到,赵老娘不但没责怪孩子,瞧着还挺高兴。 感情老太太每次吃饭都拧着眉头,是嫌弃他们一家子不爱干净。 “妈,难道你真要认下这孩子,要是大哥大嫂将来后悔可咋办,这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时间多管管自家孩子,别老操心别人家的事儿,国庆都这么大了,去年期末又考了个鸭蛋回家,你不害臊啊?” 王春花确定婆婆的心意,顿时支棱起来。 赵国庆的成绩一直是李永红心中的痛,她涨红了脸:“国庆才小学,男孩子晚熟,再长长就好了。” 赵建国提醒道:“弟妹,没事回家抗锄头,到点上工了。” 李永红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家,结果一进门,赵建设就问:“你去哪儿了,再不去地头就迟到了,迟到可是要扣工分的。” 李永红顿时更生气了:“你整天就知道那几个工分,妈要认下那野孩子你知道不?” 赵建设一顿:“咱妈能认下他?” “我说昨儿个她咋忽然勤快起来,结果要了国庆的衣裳送那野孩子去了,奶奶孙子叫得别提多亲热了,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亲生的。” 赵建设嘀咕起来:“真的假的,咱妈那狗脾气,家里头那么多孩子,她也就对国庆好一些,能喜欢野孩子?”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李永红气道。 赵建设叹了口气:“认就认了呗,反正不管咱妈认不认,大哥认定了的事儿,还能因为咱妈几句话就改了。” 李永红伸手狠狠掐住他:“你是不是傻,真认下来,咱国庆将来更没戏了。” “本来就没戏。”赵建设嘀咕道。 老二夫妻俩的官司,赵建国是不知道的。 他瞧了眼亲妈,笑着说道:“妈,您是知道的,儿子最需要的就是您的承认,您老要是真不认这孙子,孩子走出去腰杆儿也不直。” “幸好我妈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讲究血脉传承那一套老封建,我可算能放心了。” “云清,快喊奶奶。” 赵云清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奶奶。” 赵老娘的脸色有些扭曲,孩子她是打心底喜欢,可这倒霉儿子的话,怎么听都让人生气。 “你也犯不着给我带高帽子,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赵建国点头:“是是是,我是从妈肚子里头出来的,咱俩母子连心。” 这可把赵老娘恶心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赵建国脸皮多厚,嬉皮笑脸任由她瞪。 临了,赵老娘摆了摆手:“反正你的事情我从来管不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吧。” 又摸了摸小乖乖,难得和蔼的说了句:“家去吧,回头奶再来看你。” “奶奶再见,你可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呀。”赵云清小嘴倍儿甜。 赵老娘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笑容。 瞧着亲娘的身影,赵建国使劲呼噜了一下孩子头发:“云清跟咱赵家就是有缘,我喜欢,我妈瞧了也喜欢,上天注定的缘分。” 赵媛媛心直口快:“爸,奶是挺喜欢弟弟的,但奶不太喜欢你。” “她每次瞧见你,嘴角都这样。”女孩儿故意拉下嘴角做鬼脸。 “瞎说什么大实话。”赵建国也不生气,笑道,“亲生的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行了行了,咱也赶紧去地里头吧,这么一耽误都要迟到了。” 王春花摇了摇头,婆婆跟丈夫的关系到底咋样,她是清楚明白的不得了。 大人一走,穿着新衣裳的赵云清跑回院子,对着水盆照了照。 啧,新衣服果然衬得他唇红齿白,怪不得能迷倒老太太。 “大姐快看,弟弟还挺臭美,怪不得奶喜欢他,他俩一样一样的。”赵媛媛大声取笑道。 赵娟娟拍了一下妹妹:“这是好事儿。” “那倒是,我还以为奶这次要闹腾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松口了。”赵媛媛挤了挤眼睛,十分促狭。 赵云清欣赏完,抬头问道:“大姐,咱们今天还上山采蘑菇吗?” 一听上山,赵妙妙眼睛都亮了:“采蘑菇,抓野鸡,吃鸡腿。” “想啥美事儿呢,要是每次上山都能逮住野鸡,那家家户户都不愁肉吃了。” 赵娟娟想了想:“去之前还得喊一声婷婷和娣娣,奶昨天交待了。” 赵媛媛不太乐意跟着两个堂妹玩,眼睛一转:“姐,要不咱兵分两路。” “你带妙妙去山上,我带弟弟去河边,昨天听隔壁大海哥说河里头有鱼。” 赵娟娟不同意:“前两天雨下的大,河水涨了不少,你们俩去不安全。” “有啥不安全的,我们俩又不下河,就在岸上钓鱼。” 赵媛媛拉着她撒娇:“姐,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保证看好弟弟,绝对不下河。” “不管大鱼小鱼,只要能钓到都是肉,现在不去再过几天就被他们抓光了。” 又给弟弟使眼色:“弟弟,你也很想去钓鱼是不是?” 赵云清顺势点了点头,比起采蘑菇,他觉得钓鱼的成功率更高。 赵娟娟拗不过他们,到底还是点了头:“你得给我做保证,绝对不会下河。” “遵命!” 赵媛媛见她松口,忙不迭的走进屋子,翻出钓鱼竿来:“弟弟,走。” 赵云清拉着他的手,一道儿往河边走。 他看了看钓鱼竿,有些发愁,这鱼竿也太简陋了,就是压根细竹竿,上头绑着一根粗棉线,浮漂是用鸡毛做的,原先的估计掉了,赵媛媛从昨天野鸡毛里头挑了一根系上。 鱼竿下的铁钩更粗糙,看起来是缝衣针掰弯的。 “这钓鱼竿不错吧,我求了妈好久,她才舍得给我一根针做钩子。”赵媛媛得意道。 这样的鱼竿真的能钓到鱼吗?赵云清怀疑他们今天会空手而归。 “哎呀,咱来晚了。”赵媛媛叫道。 赵云清抬头一看,金水河旁适合钓鱼的位置已经都被占领了,显然跟赵媛媛一样想法的孩子不少,不过年纪都不大,最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再大一些,要么在读书,要么已经下地干活了,哪有这闲工夫来钓鱼。 “媛媛,你也来钓鱼。”一个女孩挥了挥手,“你来我这边吧,这位置好。” “等会儿,我先挖几条蚯蚓。”赵媛媛招呼道。 说着便蹲下来,随便找了根树枝刨地,一会儿功夫就挖出好几条蚯蚓。 赵云清一看,密密麻麻的蚯蚓被装在小桶里,身体缠绕在一起,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 “你还怕这个做啥,蚯蚓又不咬人。”赵媛媛取笑道。 赵云清嘀咕道:“不咬人,但瞧着好恶心。” 赵媛媛笑嘻嘻:“弟弟,你跟奶可真像,她也不喜欢蚯蚓,我就不一样了,我超喜欢。” 说完手指用力一掐,直接把蚯蚓掐成两段,一段扔回去,一段穿在了鱼钩上。 “媛媛,这就是你新弟弟吗?”女孩盯着赵云清瞧。 “就是他,长得可爱吧?”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8节 女孩不吝啬的夸:“可爱,像城里来的孩子。” 赵媛媛得意道:“我弟弟比大队里所有的弟弟都要可爱,他还超级听我的话。” “弟弟,这是你丽娜姐,是二姐最好的朋友,叫姐姐。” “丽娜姐姐。”赵云清心底无奈,但还是乖乖的叫道。 “真好,我弟弟从来都不肯听我话,他太淘气了。”孙丽娜见他这么乖,顿时羡慕坏了。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热络。 赵云清插不上嘴,索性蹲在一旁往河里头看,忽然觉得眼前的金水河分外眼熟。 第15章 15 .愿者上钩 这不就是他梦里头的金水河吗,那河岸,那芦苇丛,都一样一样的。 就在这地方,他跟龙王大战了三百回合。 赵云清托着下巴往河里头看,因为刚下过大雨水流量突然激增,河水有些浑浊,看不到底。 河里要是真有龙王,见着他这个仇人,还不得甩着龙尾巴给他来两下。 赵云清想着,把自己逗乐了。 “弟弟,你在笑啥呢?”赵媛媛见他一个人傻乐呵,开口问。 赵云清跑回去,在她耳边说:“二姐,之前你做梦暴打龙王爷,要是金水河里真有龙王爷,那他肯定记仇,你就钓不到鱼啦。” 赵媛媛捏了捏他的脸颊:“瞎说,龙王爷打不过我就得乖乖献上贡品,让我钓到好多鱼,不然我还打他。” 赵云清挣脱开来,对二姐的彪悍又有了新的认识。 “别靠河太近,你要掉河里了,大姐非得宰了我。”赵媛媛交待了一句。 “知道了。” 结果赵云清的乌鸦嘴像是开了光,赵媛媛拿着钓鱼竿站了老半天,要么是毫无动静,要么是拉起来一看,蚯蚓没了,钩子空空。 孙丽娜劝她:“媛媛,你要耐心点,别一会儿就忍不住拉钩子看。” 她比赵媛媛好一些,至少钓到了两条小白条,但个都不大,还不够一顿。 赵媛媛苦着脸:“我不拉钩子哪儿知道蚯蚓都被吃空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芦苇丛一阵动静。 赵国庆跟刘五一兄妹俩一块儿冒出头,手里头还捏着一颗野鸭蛋。 “赵媛媛,就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哪儿会钓鱼,白浪费功夫,还不如下地赚公分呢。” 赵媛媛可不让他:“你比我还大一岁,你咋满村跑不去赚公分。” “瞧见没,野鸭蛋,我捡的。”赵国庆抛起手中野鸭蛋,洋洋得意。 “要是你给我磕个头,认个错,保证从今往后都听我的,我就带你去捡野鸭蛋。” 赵媛媛瞪着他:“呸,我没错,才不会为了一个鸭蛋跟你道歉。” 赵云清跟姐姐一个鼻孔出气,狠狠瞪着赵国庆。 这孩子太没有当哥哥的样子了,咋老欺负自家人,还磕头认错,哼哼,最好他待会儿自己摔一个跟头,把他那献宝的野鸭蛋摔一个稀巴烂。 “你还跟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赵国庆瞧小孩特别不顺眼。 赵媛媛立刻将弟弟拉到身后:“你敢,我告诉奶去。” 赵国庆脸黑了。 “国庆,算了,跟个姑娘吵吵什么,咱继续捡鸭蛋去。”刘五一开口打断。 赵国庆故意大声道:“走,我还知道几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咱们今天捡一箩筐回家,就让有些人羡慕去吧。” 临走前,赵国庆狠狠的瞪了眼赵云清。 尤其是看见那件新衣裳的时候,赵国庆更是眼热,他妈说了,那原本就该是他的。 更让他生气的是,一直疼他的奶,居然还说野孩子穿着更好看,气死他了。 要不是赵媛媛在,赵国庆非得冲上去剥掉那件衣裳。 刘十一安安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姐弟俩。 孙丽娜听着有些羡慕,嘀咕道:“他们真的捡到鸭蛋了,要不咱们也去。” 鱼肉好吃但难钓,野鸡蛋可稀罕多了。 赵媛媛嗤笑道:“他那是吹牛,现在还没到三月份,就算有野鸭生蛋也不多,他还想捡一箩筐。” 就赵国庆那棒槌,手里头那野鸡蛋已经顶了天了。 倒是他弟弟运气好,不止见到了野鸡蛋,还抓到了野鸡。 舔了舔嘴角,赵媛媛怀念着那一锅野鸡炖蘑菇的美味,目光落到赵云清身上。 赵云清正无聊,开口问:“二姐,让我试试吧。” “你会钓鱼吗?” “我已经看会了。” 赵媛媛想了想,将钓鱼竿交到弟弟手中,还说:“钓鱼看着容易实际上很难,不过你可以试试看。” “你站远点,不然待会儿钓到大鱼会把你拖进河里头的。” 孙丽娜被逗笑了:“金水河哪有那么大的鱼。” “你不知道,我弟弟运气特别好,他肯定能钓到大鱼。”赵媛媛信誓旦旦。 赵云清有些汗颜,他只是站无聊了想试试,对自己完全没把握。 背负着二姐的信任,赵云清板着脸,一脸严肃,用力一甩杆子。 赵云清暗暗想着:河里头的鱼最好识相点,别让他丢脸,否则他就要跟二姐学习,梦中继续拳打龙王爷。 “等等,你鱼饵都没挂!”赵媛媛叫道,对自己方才的话产生了怀疑。 赵云清连忙收杆子,结果杆子一沉,拽的他整个人往前扑。 赵媛媛身手矫健,一把捞住弟弟往回拉,两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拉起了钓鱼竿。 一条成人巴掌大小的鲫鱼正挂在钩上,在岸上疯狂蹦跶。 “真的钓到了!”孙丽娜都惊呆了。 赵媛媛连忙按住鲫鱼,解开钩子扔进水桶。 “我就说弟弟运气好,瞧,他一上手就钓到鱼了。” 说完又抓了抓头发,疑惑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刚才钩子上还有蚯蚓?” “一定是你记错了,不然没有鱼饵怎么可能有鱼上钩,还是一条大鱼,这鲫鱼都够吃一顿了。”孙丽娜很是羡慕。 赵媛媛已经乐滋滋的补上了蚯蚓:“弟弟,咱们再来。” 赵云清自己都有些晕乎,这鲫鱼上钩的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他还是有钓鱼的天赋的,赵云清开心起来,又用力一甩钩子。 方才赵媛媛两人站了半天,收货寥寥,赵云清还以为河里头没有鱼,结果这一次刚甩下去没多久,鸡毛再一次沉底。 “姐,又上钩了。” 赵云清这次有经验了,用力拽住钓鱼竿,整个人往后倾。 “我来!” 赵媛媛力气大,用力一拽,鱼钩就收上来了,这次一起上来的还有一条草鱼。 草鱼长得比鲫鱼还大,足足有小孩半条胳膊长。 孙丽娜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那草鱼,被拍了一尾巴。 “居然钓到这么大的鱼——” 她站起身,伸手摸了摸赵云清的小胳膊:“媛媛,你弟弟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也就一般。” 赵媛媛谦虚着,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赵云清自己也迷糊了,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钓鱼高手,上辈子太忙没显露身手? 他咋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手艺? 赵媛媛帮忙穿好了鱼饵:“再试试,来条更大的,最好是黑鱼,黑鱼炖酸菜最好吃。” 孙丽娜笑起来:“河里头的鱼又不是自家养的,还能想吃哪种就钓上来哪种啊?” “别人肯定不行,但我是谁,我可是拳打龙王爷的壮士,我说弟弟能钓到,他肯定能钓到。”赵媛媛拍着胸脯。 “你还说赵国庆吹牛,我看你俩是一家的,都喜欢吹牛。” 孙丽娜摇了摇头,不大信小姐妹的话,但看了看木桶里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她索性自己不钓了,过来看着姐弟俩钓鱼。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云清亚历山大。 他觉得自己能钓到鱼纯属运气,或者是新人钓手保护期,不然同一个地方,同一根鱼竿,鱼饵都一样,凭什么就他钓到了。 【拜托拜托,再让我钓到一条,要黑鱼,大一点的。】 赵云清在心底默念着,再一次甩出鱼竿。 另一头,赵国庆憋着一口气,埋头钻进了芦苇丛找野鸭蛋,结果他的好运气到了头,野鸭窝不少,里头都只有毛,没有蛋。 赵国庆跟猴子似的窜进窜出,看得刘十一直皱眉。 刘十一捂嘴嘴,低声道:“哥,你真的没弄错人吗?” 刘五一淡淡道:“整个金水大队就他一个赵国庆,年纪也对得上。” 刘十一吐槽道:“你瞧他那傻乎乎的样儿,跟没开化似的,人品也不咋地,就他这样将来能当首长?”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19节 “人是傻了点,但他是赵家唯一的儿子,大队长有门路,送唯一的侄子去军队不难,赵国庆赶上好时候了。” “那个赵云清呢,我怎么不记得有他的戏份?” “可能是路人或者炮灰,这么小的孩子不一定能长大。” 刘五一叹了口气:“早知道会穿越,我就把那本年代文背出来了。”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可惜,可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后悔也迟了。 “十一,傻有傻的好处,这样的人好控制,你要不喜欢这种糙汉型,等男主下乡当知青再看看。” 刘十一点了点头,兄妹俩一番话,倒是将别人当大白菜,随便他们挑挑拣拣。 “哥,不提我了,倒是你要抓住机会,不管是当兵,还是高考,或者将来做生意,这年代想要发家致富太容易了,咱们要抓住机会。” 刘五一摆了摆手:“我自己有计划。” 刘十一还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惊叫,抬头一看,赵国庆摔了个狗吃屎。 没等她表达自己的关心,赵国庆惨叫着爬起来,一摸口袋,野鸭蛋果然摔碎了。 “破了……” 刘五一咳嗽一声:“破了就……” 还没等他的安慰说出口,赵国庆抓起仅剩的蛋液,直接塞进嘴巴里头舔了舔。 “味儿还行,就是腥了点。” 抬头还问:“五一,你要说什么?” 刘五一嘴角抽搐:“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捡到一箩筐野鸭蛋,赵媛媛那丫头瞧见了,肯定又会笑话我。”赵国庆不乐意走。 刘十一软软的说:“他们肯定也钓不到鱼,还不知道谁笑话谁呢。” “也是。”赵国庆又支棱起来,“走,咱回去看看,他们要是一条都没钓着,看我不狠狠笑话他。” 说着撒腿就跑,气得刘家兄妹直瞪眼。 三人还没靠近,就听见河边传来惊叫和呼救的声音。 第16章 16 .龙王爷有请 虽说昨天才吃了野鸡炖蘑菇,但想到酸菜鱼的美味,赵云清还是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要大大的草鱼,至少不能比昨天的野鸡小,这样肉才多,他们能吃一个痛快,今天吃不完就留着明天继续吃。 草鱼最多能长到多大?十斤,还是二十斤来着? 赵云清充满期待的看着钓鱼竿,希望自己的新手福利持续的久一些。 蓦的,鸡毛再一次沉入水底。 “二姐,上钩了!”赵云清下意识的拽住钓鱼竿。 赵媛媛早有准备,飞快上前帮弟弟抓紧了钓鱼竿,哪知道这一次的鱼力气极大,姐弟俩合在一起,都被拽了个踉跄。 “我也来帮忙。”孙丽娜一把扔掉自己的钓鱼竿,冲上来握住鱼竿。 三个孩子加在一起,才能勉强跟河里头的鱼持平。 赵媛媛不忧反喜:“力道这么大,肯定是一条大鱼,咱们加把劲晚上就吃酸菜鱼。” 鱼线绷得直直的,孙丽娜叫道:“线要被扯断了。” 不只是鱼线,鱼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弟弟你去边上,看我的。”赵媛媛将赵云清往旁边一推,咬着牙往上拽。 赵云清瞧她直接上手拽绳子,担心道:“二姐,你小心手。” 他顺着绳子往河里头一瞧,被那庞大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好大的鱼!” 这不得好几十斤!眼看都快拽上岸了,赵云清舍不得放弃到嘴的鱼肉。 左右环顾,他捡起一根树枝往河里头敲,想把大鱼打晕了拖上来。 哪知道他才刚靠近河岸,那条凶猛的黑鱼居然从河里头一跃而起,鱼尾巴朝着赵云清一巴掌甩上来。 赵云清忙不迭后退,脚下一滑,直接跌倒到河里头。 “弟弟!” 赵媛媛眼看弟弟掉进河里,哪里还顾得上大鱼,连忙跑过来捞他,偏河水急得很,浪头一下子卷走了赵云清,小孩儿顿时没了踪影。 “我弟弟掉河里了……”赵媛媛哭着就要往河里头跳。 “媛媛,快回家找大人。”孙丽娜也吓傻了,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就在这时候,赵国庆从芦苇丛钻出头:“赵媛媛你哭啥呢?” “她弟弟被黑鱼拍河里去了。” 赵国庆瞪大眼睛:“什么,人呢?” “刚才还在呢,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快去喊人吧。” 刘五一两人也跟上来,对视一眼,心底暗道赵家收养的这儿子,八成是掉河里淹死了,怪不得书里头压根没提过赵建国有一个养子。 赵国庆骂骂咧咧的开始脱衣裳:“女娃娃就是没用,遇事情只知道哭,等你叫人过来那野孩子都断气了。” “国庆,河里头水大,你下去太危险,还是等大人过来吧。”刘五一阻拦道。 这可是他唯二记得清楚的金大腿。 赵国庆却说:“怕什么,我打小在河里头长大,水性好得很。” 说完活动了一下筋骨,噗通一声跳下河。 “丽娜,你去喊人,我要下水捞弟弟。”赵媛媛擦了擦眼泪,撩起裤腿往下探。 金水河不算深,而且两岸水草多地势浅,除非孩子下水玩,不然一般不会出事。 赵媛媛哭着摸索着水草,不明白弟弟方才还在岸边上,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被黑鱼拍进河里头的赵云清,这会儿也正发懵。 他站在岸上敲鱼脑袋,怎么就被拍到河里头了。 三月份的河水冰凉透顶,赵云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扑腾着自救,哪知道一动就撞到硬物。 下意识的抱住身边的东西,低头一看,呵,正是拍他的那条大黑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云清狠狠揪住大黑鱼的鱼鳍。 大黑鱼张嘴咬住衣襟,拽着他就往深处拖。 赵云清暗道不好,再想要放手已经迟了,这幅小身板压根没任何抵抗力,就被一条大黑鱼叼着到了最深处。 完了,今天他这条小命要交代在这黑鱼手中。 重生一世,他刚有了疼爱自己的爸妈,不是亲生,胜过亲生,还有三个可爱的姐姐,他还没享受够家人的宠爱。 赵云清不想死,撒手就要往岸上游。 谁知道他刚转身,就被一条气势汹汹的大黑鱼挡住去路。 接着鲤鱼、草鱼、鲢鱼、鳊鱼、鲫鱼——一条条身姿肥美的大鱼从他身边环绕而过,摇曳生姿。 他好像掉进鱼窝了,赵云清瞪圆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想着。 【随便你挑。】 一道声音穿透赵云清的大脑。 难道是在水底下太久,憋气导致了幻觉? 【还嫌不够大不够肥?再久就生了灵智,吃了就是造孽。】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 金手指?异能?克鲁伊?龙王爷? 赵云清憋着气,狠狠抓住害他掉下来的罪魁祸首:【快送我上去!】 【吃了我的鱼,你可不能再打我了哦。】 水流再一次卷来,赵云清抓着大黑鱼,一道儿被送到了水面上。 “找到了!” 赵国庆眼睛一亮,飞快朝着小孩儿游过去,等瞧见他手里头还抱着一条大黑鱼,顿时一愣。 不得不一拖二,多亏了赵国庆水性好,愣是将一人一鱼拖到了岸上。 前后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赵媛媛看见弟弟又哭又笑:“弟弟,幸好你没事,我都要吓死了。” 赵国庆没好气的骂道:“命都快没了,他还惦记着吃。” 岸上的人低头一瞧,赵云清浑身湿漉漉的,怀里头还抱着一条比他个儿还要高的大鱼。 “好,好大的鱼!”刘五一忍不住惊呼。 赵云清甩了甩脑袋:“二姐,你看,大鱼。” 赵媛媛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再也不想吃鱼了。” “为啥不吃?”赵云清眨巴了一下眼睛。 “要不是为了吃鱼,我们就不会来钓鱼,不来钓鱼,弟弟就不会被拖下水,我这辈子都不吃鱼了。” 赵云清这才意识到小姑娘吓坏了,眼睛都红彤彤的,哪里有平日的强悍。 赵国庆拧着衣裳,嗤笑道:“他不会是傻子吧,掉河里也不知道害怕,只惦记着吃。” 赵媛媛吸了吸鼻子:“不许你骂他傻子,我弟弟是胆儿大。” “喂,我可是刚救了他的性命,你就这么跟我说话?”赵国庆不乐意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0节 赵媛媛心虚理亏,终于对堂哥低头:“国庆哥,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赵云清抬头看着男孩,也没想到他掉河里时,居然是这位不靠谱的堂哥跳下河救人。 “看什么看,以后我就是你救命恩人,你得给我当小弟。”赵国庆开口道。 赵云清用力拖了拖大黑鱼:“谢谢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鱼。” “吃吃吃,你以为我是你吗,只知道吃。” 赵国庆一边骂,一边拖起大黑鱼来:“这鱼好大,得有二十斤,怪不得能把人拍进河里头。” “你也忒没用了,居然被一条鱼拍进河里,真丢人,往后可别说自己是赵家人,我们赵家没你这种窝囊废。” 赵媛媛不干了:“就算你救了弟弟,但也不能骂他窝囊废,他还小,当然打不过大黑鱼。” “我就骂他了怎么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小跟班,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不行,弟弟是我的,不是你的小跟班。” “就是,谁让我救了他。” 赵云清听着堂哥二姐的争吵,额头都是黑线。 忽然,他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糟了! “赵云清!” 一声爆喝打断俩孩子的争吵,赵国庆一看来人,卷起衣裳撒腿就跑。 赵媛媛后背一凉,双手迅速捏住耳朵,熟练的喊:“爸,我错了,我不该带弟弟来河边钓鱼,更不该害他掉下河。” “回家再跟你算账。” 赵建国阴沉着脸,一把将儿子提溜起来,确定他全首全尾才松了口气。 “回家!” “大黑鱼!”赵云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后头喊。 赵建国低头一看,也被那庞大的黑鱼吓了一跳,心底却更后怕,这么大的黑鱼,成年男人都不一定拽得住,这俩孩子胆儿也太大了。 要是不好好教训,将来非得闯祸不可。 “建国,孩子没事吧?”王春花也急急忙忙的追过来,后头还跟着不少队员。 显然孙丽娜通知到位,这会儿正使劲给他们使眼色。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没大事,孩子淘气给大家伙儿添乱了,都回去干活吧。” “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建国,回家好好说话哈。”有人劝道。 也有人瞧见了那条大黑鱼,惊讶道:“我的妈呀,这是把黑鱼祖宗都钓上来了,咱金水河里还有这么大的鱼。” 赵建国便说:“没想到河里头真有鱼,这样吧,大家伙儿回去拿渔网套上,晚上能起上来多少鱼,队里头大家一起分。” “这大黑鱼也放一块儿分。” 社员们一听,顿时顾不上看热闹了,纷纷回家拿渔网,没有渔网的就用竹筐。 赵建国抱着孩子,王春花拉着女儿,四个人一块儿回了家。 赵媛媛握住亲娘的手,见爸妈似乎没生气,嘀咕道:“我们钓上来的大鱼,凭什么拿出去分。” 哐当一声,赵建国用力关上房门。 赵云清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个旋转,头朝下,屁股生疼。 第17章 17 .爸妈 “啪啪啪!” 赵建国挥舞着蒲扇似的大巴掌,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知道错了没有!” 赵云清屁股一疼,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血液上头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落到赵建国眼中就是孩子死不认错,啪啪啪又是三下,下手更狠了。 方才听见消息的时候,他一个上过战场的大男人双腿都是一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这么点的孩子掉进河里头还能好,赵建国到现在还后怕。 “爸,你别打弟弟,要打就打我吧,是我要带弟弟去钓鱼的。”赵媛媛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喊道。 王春花气得抓过女儿狠狠拍了几下:“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这么大的水,要是真冲走人就没了。” “你俩要是出点什么事儿,让爸妈怎么活,你咋这么不懂事呢。” “别打二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赵云清忙道。 赵建国被姐弟俩气笑了:“你俩不用抢,今天这顿打谁也逃不了。” 赵云清捂住自己的屁股,试着辩解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会离河岸远一点。” 他也知道父母的担心后怕,连忙道歉。 “合着你还有下次。” 赵建国是发现了,这孩子瞧着斯斯文文,结果是个胆大包天的,去金水河里走了一趟,结果半点没吓着,反倒是活蹦乱跳。 他伸手就要把人抓回来继续打。 赵云清飞快躲到王春花身后:“妈,救命。” 王春花原本就不忍心,听到这一声妈哪里还有理智,跟母鸡似的护住两只小鸡仔。 “建国,你打也打了,别把孩子吓坏了。” “你别拦着,今天不把他们收拾严实了,下次还敢往河边跑。” 王春花连忙推了推小孩:“快跟你爸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 赵云清探出一颗脑袋,老老实实的认错:“爸,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 一声爸,让赵建国扬起的手落不下来。 王春花连忙又说:“媛媛也说了,他们就是去钓鱼的,没想着下河,谁知道金水河还有这么大的鱼,把孩子都拽下去了。” “他们要是不去能被鱼拽下去?”赵建国冷哼。 王春花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丈夫的气消的差不多了,忙道:“孩子也吓坏了,得赶紧擦擦干换身衣裳,不然着凉了怎么办?” 孩子还湿漉漉的,这天还冷,头发耷拉在脸颊旁别提多可怜。 果然,赵建国担忧起来:“那还不赶紧的。” 王春花一边一个,拉着孩子进了屋。 赵媛媛不用她管,自己利落的擦干换衣裳。 王春花伸手就把小孩儿剥了个精光,一转身的功夫,就瞧见小孩儿钻进被窝遮遮掩掩。 “跟妈还害臊呢,又不是没见过。” 赵云清脸更红了,被他爸按在腿上打屁股都没这么害臊。 赵媛媛还趁机嘲笑:“弟弟可讲究了,咱们三睡一个屋,我们俩换衣裳他就会闭上眼睛,也不让我们瞧他。” 王春花扑哧一笑:“你还小呢。” “那也不能看。”赵云清伸手抓回衣服自己穿。 要不是赵家条件不允许,他就不该跟姐姐一起住。 赵媛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掀开他的被子:“让我瞧瞧弟弟被爸打坏没。” “二姐!”赵云清惊叫道。 赵媛媛笑嘻嘻的放下被子:“没坏,就是红了一块,爸没下狠手。” 她爸要是真打,几下屁股都出血。 赵云清羞的脸颊比屁股还要红,愤愤的瞪着惹祸精。 王春花也没勉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都含着笑:“孩子,再喊我一声。” “妈!妈!妈妈!”喊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就显得不那么困难了。 “哎。”王春花忙不迭的应了,眼底都有些湿润。 她连忙掩饰道:“媛媛,你看着弟弟穿衣裳,妈去给你们煮姜汤。” 从屋里跑出去,王春花擦起眼泪来。 “孩子没事,你咋还哭上了?”赵建国皱眉问道。 王春花擦了擦眼角:“我就是高兴,云清终于喊我妈了。” 她哭完了又笑起来:“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笑话咱俩没儿子,娟娟三个以后也有人撑腰了,我心底就是高兴。” 年少时候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解开了一些。 想到方才那一声爸,赵建国心底也是高兴的,他拍了拍媳妇的肩膀,两人感同身受。 赵云清姐弟俩换好了衣裳,出来后又被王春花压着喝了一大碗姜汤。 王春花疼孩子,在里头撒了不少红糖,姜汤的辛辣味被压住,赵云清不喜欢吃生姜,但喝着居然觉得不错,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 赵建国招了招手,孩子立刻跑到他跟前来。 “怨不怨爸打你?” 赵云清摇了摇头:“是我惹爸妈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这孩子倒是不记仇。 赵建国摸了摸他脑袋,又说:“是爸没用,要是你们吃饱喝足,哪里会因为钓鱼被拽下去。” 孩子想着上山下海的,还不是因为缺肉吃,可这几年日子难过,连吃饱都成了奢侈,孩子也跟着大人一起受罪,想到这些,赵建国脸色有些落寞。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1节 赵云清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犹豫的伸出手抱住男人脖子。 “在我心里爸很厉害,一眼就能识破人贩子,我最喜欢爸爸。” 小孩的手软乎乎,热乎乎的,赵建国心底也跟着熨烫起来,忍不住抱起孩子亲了一口。 赵建国生了三个闺女,老大脾气好,但只跟她妈亲,老二老三都是假小子,哪里有这样搂着他撒娇的时候。 头一次被儿子安慰,赵建国高兴中带着新奇。 父子俩还没热乎一会儿,赵媛媛从屋里头冲出来:“爸,我们钓的大黑鱼呢?” “在这儿呢。” 大黑鱼有一米多长,生命力也顽强,这会儿还在院子里蹦跶,怪不得能把孩子拽下水。 “你们用啥钓的,这是把龙王爷的口粮都给钓上来了。”赵建国啧啧称奇。 他小时候也没少在金水河里扑腾,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赵云清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起河底下发生的事。 “就河边挖的蚯蚓。”赵媛媛伸出手指去戳大黑鱼,“让你拽我弟弟,待会儿把你炖酸菜吃。” 赵建国冷哼道:“得宰了分给大家。” 赵媛媛瘪了瘪嘴:“这可是我们自己钓的,为了这条鱼弟弟还掉河里了。” 说完她自知说错话,吐了吐舌头连忙闭嘴。 “这么大的鱼,拉上来的时候大伙儿都瞧见了,咱家要敢独吞了,社员们能服气?” “那好吧。”赵媛媛还是知道轻重。 赵建国拍了拍两个孩子:“以后馋肉了跟爸说,爸想办法。” “也不是馋肉,昨天还吃野鸡炖蘑菇了,我就是觉得好玩。”赵媛媛嘀咕着。 赵建国皱了皱眉,暗道小学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不然大队里头的孩子到处撒欢没人管,迟早都要闹出事儿来。 “爸,金水河里真的有龙王爷吗?”赵云清扯了扯他的衣角。 赵建国笑起来:“爸只是打个比方,龙王是神话传说,现实中不存在的,现在也不兴这个,传出去会被说封建迷信。” 赵云清点了点头,心底却在犯嘀咕。 他低头去看那条大黑鱼,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学着二姐的样子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大鱼头,赵云清在心底想:【龙王爷,你要是真的存在的话,就让我们大队逮住好多好多鱼,足够大家吃半个月。】 大黑鱼凶悍的张大嘴巴,差点没一口吞了小孩手指。 赵云清连忙起身,暗道自己大概是在水底产生了幻觉,就算有龙王爷,他凭啥听自己的,那又不是用来许愿的王八。 就在这时候,赵家大门被敲响。 “大哥,你赶紧去看看。”赵建设满脸着急的喊。 赵建国心底咯噔一下:“出啥事儿了?” “出大事儿了,赶紧跟我走。”赵建设一把拉住大哥往外跑。 赵媛媛好奇的往外看,嘀咕道:“二叔着急上火的干啥呢?” “媛媛,妈过去看看,你带着弟弟待在家里,不许出门。”王春花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擦了擦手匆匆忙忙的跟上去。 赵媛媛不乐意,但又不敢不听。 姐弟俩被锁在家里,不知道外头这会儿可闹翻了天。 第18章 18 .吃鱼 赵建国被弟弟火急火燎的拽走,一路奔到了金水河旁。 眼看河岸边都是人,闹哄声音一片,赵建国心底咯噔一下:“又有人掉下河了吗,怎么都站着看热闹,赶紧下河救人啊!” 说着脱了衣裳就要往下跳。 “大队长你可来了。” “快往渔网那边看,奇了怪了!” “多亏大队长英明,喊大家伙儿架起渔网来,谁能想到金水河居然有这么多鱼。” “我滴个老子娘,早知道河里头这么多鱼,咱早就该来捞。” “只得够整个大队吃上十天半月了吧。” “哥,你脱衣服干啥呢?” 赵建设拉住亲大哥,手指一划:“你快看河里的渔网。” 赵建国定睛一看,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只见宽敞的金水河里,鱼头起伏,鱼尾摇摆,肥硕的大鱼一条接着一条,竟然自己个儿往渔网里头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社员们撒下去的渔网已经满满当当。 “快,快拉起来,别让鱼跑了。”赵建国连忙喊道。 当下有几个壮汉站出来拉网,渔网沉甸甸的,但社员们的脸上满是欢欣雀跃。 “嘿呦嘿,拉!” 哗啦一声,渔网离开河面,露出里头张着嘴巴挣扎的大鱼来。 围观的社员目瞪口呆,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金水村人,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七叔更是背着手啧啧称奇:“我活了这把年纪,才知道金水河里居然有这么多大鱼。” 往常丰水期,金水大队也会下河捞鱼,但运气好能捞到一顿饭,运气不好就歪瓜裂枣,哪有大鱼自己个儿往渔网里头蹦的。 这情景太邪性了。 七叔拧着眉头往河里头看:“金水河上头也没人养鱼啊,哪儿来这么多大鱼。” “这——金水河里头是发鱼灾了?”老王头看得目瞪口呆。 王婶用力捶了下男人,骂道:“这咋是鱼灾,这是老天爷看咱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心疼,特意给咱们金水大队送口粮来了。” “王婶,现在可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啊。”刘红新大声道。 王婶哼哼了两声:“你不信,有本事待会儿别吃鱼。” 刘红新一听顿时不说话了,他们家也快断粮了,白拿的鱼他为啥不吃。 赵建国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话:“甭管为什么,咱赶紧多下几网,趁早多捞点才是正经,鱼可不会留在河里头等着咱们去捞。” 社员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议论了,纷纷拉网捞鱼。 赵建国的决定是正确的,第二网抛下去,河里头的鱼已经在明显减少,只有第一网的一半。 等到第三网,第四网,河里头的鱼似乎一下子学精明了,再也不见方才自己往里头跳的情景。 即使如此,这一次捞上来的鱼还是堆成了一座小山峰。 赵建国撸起袖子,一挥手:“先抬到公社大院外的晒谷场,称重后咱们分鱼。” 在社员们的欢呼声中,不用赵建国安排,家家户户拿着水桶,脸盆,篮子,还有人直接推来了板车,将一筐筐的大鱼运送到公社大院。 赵建国点了几个公道人称重,一直忙活到晌午时分才称完,所有的鱼加起来竟然有一万多斤。 “大队长,咱啥时候分鱼?”有人忍不住催促。 赵建国朗声道:“各位社员别着急,称完后咱们按照人口来分,一共一万三千斤鱼,咱们金水大队有四百二十三口人,其中未满十六岁的孩子有102人,这样,成年人每人分30斤,孩子每人15斤。” “孩子也能分吗?” “只要出生了,还在吃奶也能分。” 这话一落,家里人口多的自然高兴,人口少的难免不乐意。 赵建国又说:“今天家里出了渔网,下河干了活的,每人补贴20斤,家里人口少于五人的,每户也补贴20斤,分完后如果还有多的,我做主分给大队里超过七十岁的老人。” “之前我家孩子从河里头捞了三条鱼,加起来应该有五十斤,就从我的份例里扣除。” “如果大伙儿认同我的分法,那现在就开始分鱼。” “我认同。” 老王头第一个开口说:“要不是大队长喊我们去捞鱼,这当头谁能想到去捞,白得的鱼没得挑。” “大队长的法子公道,就这么分吧。” 社员们纷纷点头:“是啊,白得的鱼还有啥好说的,大队长赶紧分鱼吧。” “扣除也不需要,要不是大队长家的娃娃钓鱼被拖下水,我们哪儿知道河里头有鱼,哪儿能捞到这么多,就为了这个,也该把那三条奖励给他。” 王婶更是笑道:“大队长,你也别推辞了,那娃娃被拖下水吓坏了吧,多喝点鱼汤补补身子,咱们能吃上鱼可都是托了他的福,要我说,他就是咱们金水大队的小福星。” 这话一说,倒是人人赞同。 赵建国点头,又说:“这些是生长在社会主义下的鱼,合该被劳动人民吃进肚子,为今年的春耕添砖加瓦,但金水河不是咱们一个大队的,大伙儿吃归吃,别到处嚷嚷,免得其他大队不乐意。” “那当然,这么多鱼自家藏着吃不好,谁傻得满天下嚷嚷。”王婶大声道。 “好,分鱼!” 赵建国也累坏了,瞧队伍井然有序,走到旁边喘口气。 七叔拧着眉头:“建国,你说这鱼是不是太邪性了?”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我活了七十多岁,这辈子也没见过金水河里这么多鱼,你说这鱼咋来的?” 赵建国心底也犯嘀咕,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奇怪的很,先是他儿子钓到了惊天大黑鱼,被拖进河里头差点没丢了小命。 后有大鱼自己个儿往往里头蹦跶,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赵建国压低声音:“七叔,这事儿是古怪,但甭管这鱼哪儿来的,到了咱手里头就是咱们的,总不能让社员们饿着肚子吧。” 七叔一想也是,鱼是从河里头捞起来的,河也是公家的,那就跟山里头的蘑菇一样。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2节 这段日子青黄不接,大队里好多人家陈粮已经吃完了,全靠着红薯和野菜过日子,总不能因为鱼来的奇怪,他们就不吃了。 “也是,先吃了再说。” 吃进了肚子,谁也别想让他们吐出来。 分鱼之前,刘红新意见忒多,分鱼之后,他倒是迅速拿着竹篮排上队。 “五一,十一,别愣着,赶紧回家把饭烧上,咱今晚上吃鱼。” “好的爸。”刘五一应了一声。 兄妹俩转身往回走,刘十一担心道:“哥,赵国庆救了赵云清,会不会对未来有影响?” 刘五一眉宇间也是阴沉:“怎么会这样,按理来说赵云清应该早死,没什么戏份才对。” “会不会是蝴蝶效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对未来的忧愁。 “哥,赵建国收养的儿子没死,那将来就算有参军的机会,他肯定会给自己儿子留着,哪儿还想得起侄子。” 刘十一瞧不上傻乎乎的赵国庆,但对剧情的改动充满了焦虑。 刘五一却说:“两人年纪差了许多,那孩子太小了,不一定能跟上好机会。” 刘十一试探道:“我们要不要……” 刘五一顿了顿,还是摇头:“只是一个孩子,没必要过分关注。” “还是想个办法让爸去竞选大队长,如果他能当上大队长,对我们未来的计划会有很大的帮助。” 可赵建国深得人心,他们想让刘红新上位哪儿那么容易。 赵云清可不知道兄妹俩正打算干掉他爸上位,他正趴在门口往外看。 “二姐,外头好热闹啊。” 赵媛媛正在杀鱼,手起刀落,剖腹开膛:“你要不怕挨打就去凑热闹。” 赵云清摸了摸还疼的屁股,选择看她杀鱼。 “爸不是说要拿出去分吗?” “先杀了,反正别人拿了也是要杀,指不定大队能捞到很多鱼,到时候就把这两条算到咱们家。” 赵云清一想也对,又问:“炖酸菜吃吗?” “一条炖汤,一条炖酸菜,要是家里头还有酱油的话,咱们还能红烧。” 王春花提着几条鱼回来的时候,刚巧听见这话:“那就红烧吧,柜子里还放着一点酱油,今天都用了。” “妈,咱家还分到鱼了”赵媛媛惊喜道。 王春花笑起来:“家家户户分到不少,我这才拿了一半,家里头那三条也不用拿出来了,大家都说多亏了你俩才抓到鱼,这是给你们的补贴。” “太好了!”赵媛媛高兴的蹦了起来。 王春花接过手,狠了狠心拿出家里头仅剩下的酱油大料,做了满满当当的一锅子红烧鱼。 鲜美的味道传出来,赵云清都忍不住咽口水。 “儿子,过来。”王春花招了招手。 等赵云清走过去,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他嘴里:“好吃吗?” “太好吃了,妈,你真厉害。”赵云清无师自通了拍马屁。 王春花笑得更高兴了,又给女儿塞了一口。 这一天的金水大队家家户户都弥漫着鱼肉的香味,社员们一个个吃的心满意足。 红烧鱼肉香味十足,酸菜鱼鲜嫩可口,赵云清可喜欢了,自己干掉了大半碗的鱼肉, 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赵云清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19章 19 .上门 蓦的,赵云清想到了。 他一个咕噜翻起身,跑到爸妈跟前:“爸,今天是国庆堂哥跳下河把我捞起来的。” 赵建国惊讶不已:“是国庆救了你?” 他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在岸上了,旁边就女儿浑身湿漉漉的,赵建国还以为是二女儿把小儿子捞了起来。 “就是国庆哥,怕爸骂他,瞧见你过来就溜走了。”赵媛媛证明道。 “真的假的,国庆还能跳下水救人?”王春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不是她瞧不起自家侄儿,赵国庆打小就被惯坏了,对几个妹妹呼来喝去,好吃懒做,偏偏老二家还当成宝。 再者国庆跟她家三闺女的关系也不大好,堂兄妹几个经常吵架,有时候还动手。 赵国庆能跳下水救人,王春花实在是想不到。 说完她意识到不对,看了眼丈夫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国庆平时太淘气了。” 赵建国没在意,只说:“国庆这孩子脾气是差了点,没想到遇上事儿能顶用。” 既然知道了,赵建国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春花,家里还有鸡蛋吗?” 有了鱼,王春花也舍得鸡蛋了:“还有几个,是云清捡回来的野鸡蛋。” “都装上吧,再杀一条鱼带上,待会儿去老二家坐坐。” “行。” 出门的时候,赵建国把儿子也一块儿带上了,三人拎着个篮子敲响了赵老二的家门。 “大哥,你咋来了?” 赵建设一看他手里头提着篮子,不赞同道:“按人头分的鱼,妈那份已经挂在我家了,你咋还往这边送。” 家家户户都分了鱼,赵建设上有老娘,下头还有一儿两女,分到的鱼不少。 “今天这鱼可不是送给咱妈的。” 赵建国笑呵呵的拉着人进门。 这边也在吃鱼呢,不过赵老娘舍不得酱油,河里头的鱼大多又腥,所以都用来炖了酸菜。 赵国庆正捧着饭碗大快朵颐,瞧见大伯拉着小堂弟进门,差点没呛住。 “慢点,鱼肉多着呢,又没人跟你抢。”李永红骂骂咧咧的帮他拍后背。 赵国庆暗道不妙,匆忙咽下最后一口:“妈,我去找他们玩了。” “等等。”赵建国拦住去路,“国庆,这鱼是特意送给你的。” “咋回事?” 赵建设糊涂了:“哥,你咋还给国庆送鱼了?” “瞧你这话,大哥疼他亲侄儿有什么不行的。”李永红倒是高兴,觉得大伯虽然收养了个野孩子,倒是没把她家国庆给忘了。 结果赵建国下一句话,就让女人彻底变了脸。 “老二,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媛媛带着云清去钓鱼,结果被条大鱼给拍水里了,是国庆听见声跳下水把人捞了起来。” “什么!”李永红一声惊叫。 赵建国将东西放到桌上:“这次真的多亏了国庆,要不是他水性好,云清这孩子恐怕真要出事。” “国庆这孩子长大了,遇事儿也有担当,是个男子汉。” “云清,快跟你国庆哥哥道谢。” “谢谢国庆哥哥救了我。” 赵云清抬头看,赵国庆苦着脸,耷拉着眉毛,不像是被人感谢,倒像是被人讨债。 赵国庆有气无力的回答:“不用谢。” “哎,这样就对了,你们都是赵家的孩子,以后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兄弟俩有商有量的,别人才不敢欺负你们。” 赵老娘很是高兴,招手让两个孙子到跟前来:“奶给你们拿饼干吃。” “妈,你还夸他,国庆才多大,这些天金水河里水那么急,他这都敢往下跳,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老赵家可就断根了。” “怪不得回来就瞧见院子里晒着你的衣裳,你还说是捞鱼弄湿了,合着现在还敢撒谎。” 李永红再也忍不住,揪住儿子的耳朵就开骂:“赵国庆,妈是这么教你的吗,跳下河之前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会担心……” “行了行了。”赵建设扯了扯妻子。 “现在俩孩子都没事,这是好事,你咋还骂上了。” 李永红怒道:“不好好教训他下次还敢这样,今天我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赵国庆挣扎起来:“咋我做了好事还要挨打。” 王春花也拦着:“弟妹,别快生气了,我们已经教训过俩孩子了,往后他们再也不敢随便下河玩。” 院子里闹成一团,赵云清怜悯的看着挨打的堂兄,现在才明白当时赵国庆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赵老娘一声厉喝:“够了,闹什么闹。” 她竖起眉毛来:“国庆是男孩,我们赵家的男孩就得顶天立地,难道你要他见死不救,这样养大了也是个窝囊废。” “妈,我是担心他的安危,你咋能这么说?”李永红委屈道。 赵老娘冷哼:“国庆,过来。” “今天你是鲁莽了一些,但这事儿你做得对。” 赵国庆顿时挺起腰杆儿来。 李永红眼睛红了一片:“感情就我一个是坏人,是我自私自利,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王春花挽着妯娌的手劝她:“弟妹,不瞒你说发生这事儿我们也吓坏了,建国刚才已经打过一顿,你要是心底有气,那就再打一顿。” 赵云清立马往她跟前一站:“婶婶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掉进河里才惹了这么多事儿。”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3节 “哼,算你识相。” 赵国庆揉着耳朵,忿忿不平道。 一边是乖乖伸着白嫩的小手挨打,一边是龇牙咧嘴皮猴子,对比强烈,李永红有一瞬间明白了她婆婆的偏心。 她一个哆嗦,清醒过来,冷哼道:“我可不敢打,谁不知道他现在是你们的心尖尖。” 赵国庆不乐意了:“打他你就不舍得,打我就那么用力,妈,你老说奶偏心,你咋也这么偏心,为啥不打他就打我?” 亲儿子背刺,气得李永红胸口起伏,愣是说不出整话来。 赵老娘眉头一挑:“永红啊,差不多得了。” 赵建国连忙又说:“弟妹你放心,孩子都教训过了,以后不敢再闹腾,我瞧国庆是个好孩子,难得心中有正义,等他再长大一些要是能去当兵,肯定能有出息。” 当兵?! 李永红耳朵都竖了起来,她闹死闹活的,还不是为了儿子能有个好前程。 听大伯这意思,这是还愿意帮着国庆了? 李永红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开口就说:“也是,国庆平时是皮了点,贪吃爱玩,但咱们自家人都知道他本性是好的。” 有了当兵这个胡萝卜吊着,气氛顿时变得和和乐乐起来。 赵老娘进屋拿了饼干,两个孙子一人一块:“乖,你们去院子里玩,建国,进屋说说话。” 大人都进了屋,谈论起今天的金水河大鱼来。 赵老娘感慨道:“要不是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了,不然这样的大好事非得拜一拜龙王爷。” “妈,可别说这些。” 李永红只关心当兵的事情:“大哥,你说当兵的事情要不要提前联系起来?” 屋外,赵国庆接过去就咔嚓咔嚓几下吃了个精光,一抹嘴问:“你咋不吃?” “姐姐没有吗?” 赵云清看向一直站在角落的两个小女孩,跟他家三个姐姐相比,两位堂姐的存在感很低。 “丫头片子吃什么饼干,你不吃就给我。”赵国庆伸手就要抢。 赵云清连忙避开,暗道堂兄本性是不差,但这脾气太糟心了。 他掰断饼干,递给两个小姑娘:“一人一半刚刚好。” “那你呢?”赵婷婷低声问道。 “我不爱吃。”赵云清笑道。 赵国庆斜着眼睛看他:“你咋连饼干都不爱吃,八成是个傻子吧。” 虽然是救命恩人,但堂哥的嘴太坏了,赵云清暗道要不是他长得强壮,非得天天挨揍不可。 赵婷婷拉着妹妹走到墙角,珍惜的小口小口吃起来。 在这个家里头,好吃好玩都是哥哥的,她们俩很少能吃到这一口饼干。 “怪不得媛媛姐要他当弟弟,不要咱哥,我也想要这样的弟弟。”赵娣娣嘀咕道。 “嘘,让他听见又要扯你辫子。”赵婷婷警告道。 另一头,赵国庆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人:“既然你是我跟班,那从今往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记住了吗?” 赵云清完全不想记住,故作无辜:“啥意思?” “就是你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吃饭,你就吃饭,我让你干活,你就得干活。” 赵云清就问:“现在吃饭吗,我刚吃饱了。” 还有模有样的摸了摸肚子:“不过好吃的话,我还能再吃一点。” 赵国庆气得直跳脚:“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傻。” 正闹着,赵建国夫妻俩出来了:“在说什么呢?” 赵国庆一下子闭嘴了。 赵云清笑着开口:“哥哥说要请我吃好吃的。” “国庆真是越来越有当哥哥的样子了。”王春花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赵国庆红着脸,有苦说不出。 更惨的是等大伯一家三口离开,李永红用力戳他脑袋:“他算你哪门子弟弟,还请他吃好吃的,你是不是傻?” 接下来几天,金水大队的社员饱足口福,家里头那么多鱼,煎炒烹煮轮流吃。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赵建国交代过,很快消息还是传开了。 第20章 20 .麻烦上门 这么多的鱼,一天两天自然吃不完。 王春花是个会精打细算的,先可着新鲜的吃,吃不完就腌起来,天气还冷放的住。 有些鱼还活着,王春花就把水缸刷干净,将鱼养在了院子里。 赵云清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掂着脚尖往大水缸里看,五六条大鱼摇摆着尾巴,活蹦乱跳。 拔一把草扔下去,大鱼就会游上来,将草直接拖下去吃了,一看就生命力旺盛,能活很久。 赵云清等它们吃完,靠近水面:“鱼儿,你们是龙王爷送来给我吃的吗?” “是的话你们就点点头。” 大鱼咬着水草,压根不搭理。 赵云清又伸手拨了拨:“难道只是巧合?” 他不死心,想再尝试一下:“龙王爷,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不能答应,你让这几条鱼绕个圈圈,学大雁排八字,人字也行。” 结果小孩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大鱼该吃吃,该游游,半点没反应。 赵云清顿感失望,幽幽叹了口气,小脸别提多郁闷了。 “云清,别靠的太近,小心掉进水缸。”王春花在屋里叮嘱。 赵云清忙道:“妈,我会小心的。” 王春花笑起来:“咱儿子可真好玩,还跟鱼说话呢,他也耐得住性子,平日不见他出门瞎玩。” “就是太文静了一些。”赵建国评价道。 王春花听不得儿子的坏话:“文静还不好,难道跟媛媛似的,一天到晚每一刻消停的时候,穿白的出去黑着回来你才高兴?” “好好好,我也没说不好。” 赵建国打趣道:“媳妇,如今你是有了心肝宝贝,谁都不许说了是吧。” 王春花笑起来:“盼了这么多年才得来的儿子,我当然得多疼着点,这样他将来长大了才知道咱家的好。” 这话让赵建国眼底闪过不赞同,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外头有人喊。 “赵大队长在家吗?” 赵建国出门一看,面露诧异:“张大队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的人叫张老根,比赵建国大了许多,是隔壁下河生产大队的队长。 张老根人长得一副黑黝黝的憨厚老实相,但赵建国跟他打过交道,知道这家伙精明的很。 瞧见是他,赵建国就暗道不妙。 果然,张老根拧着眉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架势,开口就说:“赵队长,你们金水大队这档子事做得不太地道啊。” 赵建国挑眉:“老根叔,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春花,赶紧给叔倒杯糖水,不然咱叔要兴师问罪了。” 王春花就是下河大队的人,虽说嫁过来十几年,但论辈分是得喊张老根一声叔。 “哎,我这就去倒水。” 张老根摆了摆手:“不用了,建国,既然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叔,那咱们也别兜圈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赵建国只是笑:“叔,您说我听着。” 张老根还没说话,就瞧见一个小孩子跑过来,靠在赵建国身边瞧着他。 小孩儿长得嫩生生的,大眼睛白皮肤,脸颊红扑扑的很是水灵。 “这就是那孩子?”张老根不禁问了句。 赵建国笑着摸了摸孩子头发:“对,我儿子赵云清,云清,这是你张爷爷。” “张爷爷好。”赵云清喊道。 张老根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今天来得及,也没给孩子带啥见面礼。” “现在也不讲究这个。” 被孩子这么一打断,张老根也没开始那么理直气壮了。 “建国,你们是不是从金水河里捞鱼了,听说还捞了不少,家家户户都分了几百斤?” 人都来了,肯定是打听清楚了。 赵建国也没撒谎:“是捞了一些,但没那么多。” “叔你是知道的,去年收成不好,今年雨水又来得晚,我们金水大队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人吃不饱哪儿有力气干活,我就做主从河里头捞了鱼,家家户户发了一点,勉强能将这段时间熬过去,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捞上来自己吃,这不违法吧?” 张老根瞥了他一眼:“没有几百,也有一百,你们金水大队就这么独吞了,却看着下游的乡亲们饿肚子,是不是很不地道?” 去年收成不好的可不只是金水大队,十里八乡都差不多。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4节 他们下河村日子也不好过,家家户户都靠着红薯过日子,就这也吃不饱。 赵建国奇怪道:“叔,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金水河又不是只有我们生产队那么一段,你们想吃鱼自己去捞不就好了?” “咋滴,还得我们生产队捞了,给大家伙儿挨家挨户的送过去?” 张老根知道他在挤兑自己,气道:“我要能捞到还来找你?” “没捞到?”赵建国奇怪起来。 当时河里头鱼变少了,社员们都说是往下走了,他还以为下游肯定更多。 张老根气得拍桌子:“生产队在河里头守了两天,统共就捞到三瓜俩枣,加起来还不够吃一顿,够干什么?” “这不可能啊,同一条金水河,总不会这段有,那段就完全没有。” 张老根眯起眼睛来:“指不定就是被你们捞光了。” 赵云清在旁边听着,算是明白这老头是来兴师问罪的,想从金水大队嘴里头抢食。 时代不同,指不定老头真的能得逞,那他精心饲养的鱼岂不是要便宜别人。 赵云清有些着急。 赵建国却早已料到,大声道:“叔,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金水河那么大,我们又不可能将渔网堵住整条河道。” “从来也没听过把鱼捞绝的事情,会不会是你们队社员太懒,家里头粮食也够吃,瞧不上这三瓜俩枣哦。” 赵云清都想给他爸比个大拇指。 张老根气坏了:“一听到消息我就喊人下渔网,前后不超过半天,结果白费力气。” “叔,合着你在我们生产队埋着特务,这边有个风吹草动你就知道了。”赵建国拧着眉头,一脸不赞同。 张老根呛了一下:“别说的这么难听,乡里乡亲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知道。” 赵建国哦了一声,但笑不语。 张老根算是看出来,赵建国虽然年轻,但不好糊弄。 他只得缓和了语气:“建国,咱们两个大队住得近,这些年婚嫁来往也多,你总不能自家吃肉,不让别人喝汤吧?” “老根叔,这罪名我可不敢背。” 张老根见他油盐不进,嘴角耷拉下来:“那你是想让我去镇上公社告状?” “告我什么,我又没干啥。” 张老根冷哼:“你们生产队私自捞起来的鱼得有上万斤吧,这么多鱼算不算公家的资产,你们就这么分了,公社那边能答应?” “鱼是公家的资产,社员也是公家的人,劳动人民快饿死了,吃一口公家的鱼怎么了?难道你们大队不吃山上的蘑菇竹笋板栗。” “再说了,劳动人民不吃饱怎么下地干活,不干活谁来种任务粮,今年的任务粮完不成,难道老根叔您帮我们生产队出这份?” 赵建国掷地有声:“我赵建国对得起党和国家,对得起劳动人民,一心一意为祖国建设做贡献,不信咱把社员都喊过来,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老根忙拦住他:“我又没说什么,瞧你还急了。” “老根叔,刚才不是你说要去公社告状,这还不算大事儿啊?” 赵建国冷哼道:“这几年势头越来越不对劲,听说城里头还有些大字报的,您老不会是学了那些歪招式吧。” 张老根算是怕了他:“咱们两家还连着亲,我能干这事儿。” “不是最好,就算是,我一个退伍军人也不怕别人告。”赵建国有说这话的底气。 张老根叹了口气:“就算叔求你了成不成,那么多鱼,总能给下河村分一点。” “要不是日子太难了,我这年纪一大把的,也不能厚着脸皮过来死乞白赖这口鱼。” “我也不多要,只要能家家户户沾一口荤腥,能把春耕这段日子熬过去就成。” 赵建国跟着他叹气:“老根叔,不是我不想给,鱼都分到各家各户了,您觉得社员能答应再交出来?” 张老根皱眉:“那你说咋办?今儿个我要是一条都没带回去,社员们怨气太大,指不定得闹出乱子来。” 赵建国也知道这个理,所以当初才不让往外传,哪知道还是没瞒住。 “您看这样成不成,既然他们觉得上游有鱼,那就让他们自己带着渔网过来,能捞到多少都算自己本事。” “虽说这块是金水大队的地盘,但现在讲究奉献精神,我替大队做了这个主。” 张老根一顿,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行,要是这样还捞不到,那就是老天不想让我们吃鱼。”张老根琢磨着,他们运气再差,总不能完全捞不到。 两人又商量了一顿,张老根也坐不住了,想着赶紧回去叫人带上渔网,他就不信自己运气那么差,一口鱼都吃不上。 好不容易送走张老根,赵建国叹了口气。 王春花安慰道:“要不是大家伙都填不饱肚子,也不会为了几条鱼闹起来。” “只希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不然日子可就更难过了。”赵建国也叹气。 要不是这鱼来得及时,大队里有些人家可要断顿,只靠着野菜过日子了。 野菜吃多了反酸,人也没力气干不了活,时间长了又影响收成。 赵云清见父母都拧着眉头,安慰道:“爸,妈,别担心,今年地里头肯定会大丰收。” 赵建国顿时乐呵起来:“咱儿子说的准没错。” “爸,我想去看他们捞鱼。”赵云清顺势抱住脖子撒娇。 看鱼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想再试一试自己的“超能力”。 第21章 21 .亲戚 赵建国也放不下这事儿,索性就带着儿子过去金水河岸上盯着。 张老根拉了一群壮劳力社员过来,这会儿正在金水河里撒渔网,瞧他们的架势,是把下河大队所有的渔网都翻出来了。 金水大队的社员也得到了消息,这会儿正三三俩俩的站在河岸上看。 赵建国一来,刘红新就嚷嚷道:“大队长,你真让他们来捞鱼啊,这段是咱们生产队的,凭什么让他们来。” 环顾一圈,不少社员心底都这么想。 赵建国只说:“谁让消息传了出去,拦着不让他们来,你们不怕人告到公社去。” 一听这话,心虚的社员纷纷低头。 谁让两个村子沾亲带故的,自家得了好的东西,回娘家的,送女儿的,走亲戚的,多少有漏出一些风声来。 刘红新冷哼道:“那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刘红新同志,金水河是祖国的大好河山,鱼也是公家财产,不是咱们金水大队的私产,各个大队之间更需要互帮互助。” “张大队长还给了另一个方案,那就是咱们把已经分了的鱼都交出来,两个村子重新分配,大伙儿要是更赞同这个方案,我去找张大队长说。” 自然不会有人同意,都带回家吃进肚子的,甭想让他们交出来。 赵建国又说道:“咱们就看着,他们能捞多少看自己本事。” 丢了面子的刘红新梗着脖子:“捞太多我可不答应。” 赵建国没搭理他,怕孩子被挤着,索性一把将他抱起来。 赵云清一下子占据了高低,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刘红新的担忧是多余的,下河大队撒下去的渔网多,好一会儿捞了两网,结果里头的鱼寥寥无几。 张老根眉头拧得死死的,挥手道:“继续,我就不信今天捞不上鱼来。” 同一条河,水位都差不多,没道理金水大队吃饱喝足,他们下河大队连残羹剩菜都吃不到。 张老根不信邪,觉得大概是人太多,鱼被吓走了。 “大家伙儿帮帮忙,别凑得太近,不然岸上动静太大,这鱼就逃走了。” 金水大队的社员可不搭理他,他们乐得看热闹。 张老根只得求助赵建国:“你看这——” 赵建国朗声道:“大家往后退一退。” 他一开口,社员们果然离得远一些。 又起了两网,所有的鱼加在一起还没装满一个木桶,大部分还都是巴掌大小的白条。 废了这么多功夫,这么多壮劳力,结果就打捞上边角料,张老根愁的掉头发。 “是不是拉网的位置不对?” 挪了位置,张老根又说:“得往里头扔一点鱼饵,不然鱼哪儿会往往里头钻。” “老根叔还不知道吧,我们金水大队捞鱼那天,一条条大鱼就是自己个儿往网里头钻,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刘红新笑着喊道。 张老根嗤笑:“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就吹吧。” “我可不是吹牛,大家伙都瞧见了是不是,这鱼合该是我们吃,别人轮不着。” 张老根不信这挤兑自己的话,吐了口唾沫,搓着手亲自下了河:“我就不信这个邪。” “老根叔,您当心点,仔细身体。”赵建国连忙提醒了一句。 张老根摆了摆手:“我还没七老八十,这点活能干。” “爸,这边有我呢,你下来做什么?”张老根大儿子也不同意,他爸都五十多快六十了,这么大的水万一出事怎么办。 张老根却说:“不亲自下水我不放心。” 最主要是迟迟捞不到鱼,他在岸上等着心焦。 赵建国瞧着张老根年纪一大把还拼命,感慨万分,心底升起几分同命相连来。 这几年收成不好,社员们干得多吃得少,任务粮还压在头顶上,他们这些生产队的队长都不好当。 “爸,他们捞不到,你不高兴吗?”赵云清揉了揉纠缠的眉心。 赵建国看着孩子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道:“要是一直捞不到,他们不肯走。” 张老根的性子他知道,不可能空着手回去,八成还得扯皮。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5节 赵云清回头看了看,趴在他爸耳边说:“那就让他们捞到鱼,但捞到的鱼没咱们多,也没咱们的好吃。” 赵建国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也好,反正再难吃也是鱼肉,他们肯定不嫌弃。” 他心底没把孩子的话当真,毕竟河里头的鱼又不是他们养的,哪儿能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赵云清转头看向金水河,漆黑如墨的瞳孔泛着波光。 金手指到底灵不灵,就看这一招了。 赵云清回想着梦里头那条老龙,在心底默念,我要鱼,再给我鱼,不用那么多,要最难吃的。 张老根指挥着社员,又一次拉起渔网来,这一次更早,居然空空如也。 张大柱抹了把脸:“爸,这河里头没鱼,咱别浪费功夫了。” 张老根回头看向岸上的赵建国,一咬牙:“再试一次。” 如果还是没有,他只能拉下脸皮撒泼打滚,从金水大队口头抢食了,真要那么闹,两个生产队的关系都会闹僵。 渔网再一次撒下去。 赵建国叹了口气:“这次难办了。” 冥冥之中,赵云清却察觉到什么:“爸,这次肯定会有。” 赵建国还以为孩子在安慰自己,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哪知道下一刻,河里头传来惊呼声。 “有鱼,真的有鱼!” 张老根一个激灵,声嘶力竭的喊:“大家伙儿加把劲,能不能吃上鱼肉就看这一网!” 下河大队的社员拿出吃奶的劲儿来,很快沉甸甸的渔网被拖上岸。 张老根咧着嘴扑上去,一看却愣住了:“咋都是塘鲺。” 塘鲺是金水河里常见的一种鱼,个儿不大,身体发黄,头上还长着两个角,所以也叫角角丁。 这种鱼喜欢生活在淤泥里,在臭水沟里都能长,是典型的脏鱼,吃起来有一股土腥味,味道真的不咋样。 不起油锅,不下重料,下口都难。 赵建国过来一看乐了:“张大队长,塘鲺也是鱼,虽然味道差了点,但照样能填肚子,难道你还嫌弃啊。” “不嫌弃,不嫌弃。”张老根连忙摆了摆手。 他心想塘鲺就塘鲺吧,味道是差了点,但胜在有肉,对于快断粮的人家而言也是好东西,现在就别挑了。 “抓紧时间再下几网,河里头有塘鲺,肯定也会有其他的鱼。” 哪知道几网下去,捞上来的全是塘鲺,里头夹着一些白条,其余的草鱼、鲤鱼、黑鱼少之又少。 赵云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紧盯着那数不清的塘鲺鱼,他这是真的有了金手指! 赵建国见孩子一直眼巴巴的盯着,还以为他想吃,低声道:“这种鱼不好吃,咱回家吃黑鱼去。” 赵云清连忙点头,又问:“爸,事情是不是解决了?” 赵建国脸上也轻松不少,笑着说道:“解决了,塘鲺也是鱼,他们现在没理由再闹。” 赵云清便也放心了。 有了一堆塘鲺填肚子,张老根果然没再闹,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些塘鲺,挨家挨户送了一条,算是将这桩事儿抹平了。 赵家也收了一条,不收不行。 王春花直接给收拾了,一边说:“早知道酱油先留着了,这鱼没料不好吃。” “那就多放点辣椒。”赵建国给他出主意。 王春花手一顿:“孩子也不爱吃,要不给我姐家送去吧?” 赵建国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说:“送人就挑一条大的,别送塘鲺了。” “我心里有数。” 王春花说着,到底又去捞了一条三四斤的草鱼,打算一块儿带上。 难得跟娘家姐妹走动,王春花兴高采烈的装好两条鱼,拉着儿子往外走。 “走,妈带你去大姨家看看,大姨见着你肯定高兴。”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一番好心,倒是给家里惹出一桩祸事来。 赵云清不太想去,他还想留在家里弄清楚自己的金手指,但他妈太高兴了,他只能跟上了。 “你大姨家离得也不远,走上一个小时就到了,不过她家在山里,路不好走。” 赵云清一开始坚持自己走,很快就知道山路真难走,只能让大人抱着。 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赵云清才瞧见明山村。 明山村山多地少,日子过得明显不如金水大队,一眼望去大多都是泥房子,甚至还有茅草屋。 “她家就在前面。” 王春花把孩子放下来,牵着手往那边走,谁知还没到门口,里头传出女人的哭嚎声。 “大姐!” 王春花想到什么,撒开手往里头冲:“王八蛋你敢打我姐,我跟你拼了。” 赵云清眼前一闪,他妈人就没了,他赶紧迈着小短腿往里头跑。 进门一看,却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压着女人打,女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王春花扑上去揪住男人的头发往后拉。 男人怒气上头,握着拳头就朝着身后砸下去。 “妈!” 第22章 22 .祸害 王春花拼着一腔怒气冲上去, 等吴富贵挥舞着拳头朝她砸过来?,她心?底才知道害怕。 她惊叫着闭上眼睛,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砸下来?。 赵云清拽紧拳头, 像一个?小钢炮一样冲过?去, 一脑袋顶在男人的肚子上。 人小力道大,居然直接将男人顶了个四脚朝天。 “妈,你没事吧?” 赵云清毕竟小人, 自?己也摔了个?屁股蹲,却一咕噜爬起来?问。 王春花惊魂未定, 反应过?来?一把拉着孩子:“你没事吧, 脑袋疼不疼。” 赵云清咧了咧嘴:“不疼。” 即使孩子没事, 王春花也气坏了,眼睛往院子里一扫,抓起一根木槌就追着男人打。 “好你个?吴富贵,竟然还敢对我动?手,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她虽然是女人, 但也有一把子力气,吴富贵却是个?空壳子,这会儿又喝得醉醺醺的, 竟然被?她打得满头包。 王春花可没留手, 专往肉多好打的地方招呼。 吴富贵很快败下阵来?,口?中哀嚎求饶:“别?打了, 别?打了, 春梅, 快喊你妹住手。” 赵云清的目光落到那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女人身上。 自?打他们进了院子, 女人一直趴在地上没动?弹,显然是被?打狠了。 这会儿她一动?, 赵云清才发现女人怀里头还抱着一个?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赵云清的同情?一下子涌上心?头:“大姨,我扶你起来?。” 他伸手去扶王春梅,哪知道女人看了他一眼,吃力的爬起来?,张口?就喊:“春花,快住手,你要把他打死了。” “今天不把他打怕了,他以?后?还敢动?手。”王春花不听。 王春梅没顾上自?己的伤,挣扎着爬起身:“快停手,把他打死了你也得吃官司。” 王春花手一缓,还以?为大姐是为自?己着想,哪知道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她气死。 “而且他就是喝了酒控制不住脾气,平时不这样的。” 王春梅额头伤口?的血还没止住,口?中为男人辩解道:“他到底是我男人,是秀秀的爸爸,要是把他打坏了躺在床上,还不得我来?照顾。” 赵云清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女人。 “姐,你是不是疯了,他这么?打你你还帮他说话。”王春花也像是不认识的看着姐姐。 王春梅摸了摸额头,脸色闪躲:“那你让我怎么?办?”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像你那么?好命嫁了个?好男人,好的坏的只能自?己受着。” 王春花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富贵被?狠狠揍了一顿,酒醒了大半,昏黄的眼珠子里带着奸诈:“春花,是我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下次我一定改。” “你快过?来?扶我一把,你妹下手也太狠了。” 王春梅擦了擦眼泪的眼泪放下孩子,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嘴巴里还在继续说:“富贵,你以?后?也别?再喝酒了,要是把身体喝坏了,你让我们母女俩怎么?活。” “行了,别?总是哭哭哭,这就就是被?你哭晦气的。” 吴富贵十分不耐烦,但看着王春花手里的木槌,到底没敢再动?手。 王春花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嘘寒问暖,完全不记得方才刚挨了打,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妈?”赵云清不能理解,拉了拉王春花的手。 他一开口?,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富贵骂骂咧咧:“哪儿来?的小杂种,往老子肚子上撞,差点把我撞出个?好歹来?。” 王春华举起手中的棍子:“你敢骂我儿子。” 吴富贵脖子一缩,躲在了妻子身后?。 王春梅遮遮掩掩的挡住他,讨好的看着妹妹:“春花,你,你哪儿来?的儿子?”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6节 “你管我哪儿来?的。”王春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王春梅脸色有些尴尬。 “妈,小妹妹醒了。”赵云清见地上的小女孩动?了动?,连忙喊道。 “这是你表姐秀秀,有你们这样当?爸妈的吗,瞧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王春花一边骂,一边将孩子抱起来?。 吴秀其实已经七岁了,只比赵媛媛小一岁,但两人个?儿差了一了个?头。 王春梅这才意识到女儿,连忙跑过?来?抱住孩子:“秀秀,我的秀秀你没事吧,秀秀别?怕,有妈在,不会让你爸打你的。” “妈……”小姑娘低哑的喊了一声。 王春梅滴着眼泪,帮她擦了擦脸上的土,只一个?劲的搂着她哭。 王春花看得直皱眉头:“吴富贵,你还打秀秀了!” 吴富贵忙不迭爬起身:“我生的女儿,打两下怎么?了,我又没下狠手,倒是你一个?小姨子跑这儿来?耀武扬威,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这事儿说破天我也有礼。” “你——”王春花气上心?头,又要动?手。 吴富贵连忙往外跑:“春梅,你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好好说话。” 说完竟是一溜烟儿跑了。 王春梅拦住妹妹:“春花,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幸亏你姐夫不计较,这次就算了。” 王春花再一次被?气着:“姐,什?么?叫他不计较,他敢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你到底是小姨子,哪有小姨子拎着棍子追着姐夫打的,这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王春梅说道。 王春花冷哼:“我还怕他。” “你是不怕,但你家三个?闺女呢,她们将来?难道不嫁人了,临了被?人说嘴。”王春梅又说。 王春花抿了抿嘴,心?底有些顾忌,但依旧拧着眉头:“姐,你说到哪儿去了,这是一码子事吗?” 王春梅却叹了口?气:“怪我没给?他生一个?儿子,害得他被?村里人笑话,男人抬不起头来?就爱喝酒,喝了酒就会发酒疯,不怪他。” “姐……”王春花实在是不认同。 “生没生儿子,都不是他动?手打人的理由,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以?前那一套。” 她也觉得儿子重要,没儿子会被?人吃绝户,可却见不得大姐这么?窝囊。 王春梅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咋回事,我咋听见他喊你妈。” 王春花脸色有些尴尬。 毕竟方才她还义愤填膺的劝解姐姐,结果—— “我们进屋说吧。” 王春梅点了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秀秀,你陪小弟弟玩,妈跟你小姨进屋说话。” 吴秀闷声点头,但等两人进了屋,她只低着头不说话。 赵云清心?底同情?眼前的小女孩,有那么?个?家暴的爸,还有个?拎不清的妈,这日子得多难过?。 “小姐姐,你没事吧?” 吴秀一愣。 赵云清指了指她手上的擦伤:“这里流血了。” 吴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是很轻微的擦伤,她摇了摇头:“没事,不疼。” “怎么?会不疼。”赵云清看了看院子,没找到水,索性用自?己的衣角给?她擦干净。 吴秀奇怪的看着他,眼前的小男孩比自?己还小一些,但他很乖,不但帮她擦拭了伤口?,还低头吹了吹,轻柔的温度,让吴秀有些诧异。 屋里头,王春花像是机关?枪一样问问题。 “大姐,这不是第一次吧?” “他从啥时候开始打你的?” “打过?几次,吴富贵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你动?手。” “当?年他娶你的时候说得多好,说什?么?肯定捧在手心?里,绝对不让你吃苦受累,这才几年,话都当?屁放了啊?” “他要是不改,这事儿没完!” 王春梅苦着脸,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 “他也是心?里苦,是的没用,这么?多年只生了秀秀一个?。” “姐,没儿子他就能打媳妇了,咱爸打过?吗,建国打过?吗?” 哪知道这话却戳中了王春梅的痛苦,她抱着妹妹哭起来?:“三妹,你说咱家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当?年妈没能生出儿子来?,害得咱们家成了绝户,咱们姐妹三个?连个?能撑腰的娘家都没有。” “现在我也生不出儿子,你也生不出儿子,二妹至今都没消息,如果她嫁了人,八成也生不出儿子来?,咱们家三姐妹怎么?就这么?命苦。” “你说咱家的祖坟是不是没埋好,还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这么?苦。” 王春梅的一番哭诉,倒是将王春花心?底的苦楚都勾起来?。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父母病逝后?,姐妹三人被?赶出家门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就因为他们没个?兄弟,所以?才会被?吃了绝户,跟叔伯家都闹僵了,如今逢年过?节连个?走动?都没有。 自?此,要生儿子的想法根治在姐妹三人心?中。 王春花搂着姐姐,心?底也难受的不行。 “那他也不该打你。” “其实没打的多重,额头是我自?己磕到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啥事儿。” 王春梅一个?劲为丈夫开拓:“我心?底苦,他在外头被?人笑话也没面子,回到家里脾气就冲了点,不怪他。” “其实他不喝酒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王春花深吸了一口?气:“姐,你这思想不对,他在外面没面子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回家朝女人撒气算什?么?男人。” “谁让我就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王春梅幽幽怨怨的说。 王春花拧着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春梅叹了口?气,又说:“倒是你,你生完妙妙肚子一直没动?静,怎么?忽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儿子。” “是不是赵建国在外头找了小老婆,你,你咋就认了?” “大姐,你瞎想什?么?呢,建国不是那样的人。” 王春花连忙解释:“那孩子是山里头捡来?的。” 她也不瞒着,将捡到孩子的前后?说了一遍,怕大姐真的误会。 “我跟建国都觉得这孩子合眼缘,就收养了他,这样也好,要是我这辈子生不出儿子来?,有他在,总能为娟娟三个?撑腰。” 王春梅听了皱眉:“这不是亲生的能靠得住吗,别?养出个?白眼狼来?。” “不会,三岁看老,云清这孩子孝顺贴心?的很。”王春花一口?咬定。 方才那样的情?景,别?的孩子都吓哭了,偏她儿子能冲上来?救人,可见是真的认了她这个?妈。 王春花想收养一个?孩子,心?底大多是为了女儿和丈夫考虑,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对这孩子也真真切切的喜欢。 王春梅想了想,又说:“先收养一个?也好,不过?你还年轻,好好调养身体继续生,总能生一个?儿子出来?,到时候还得亲生的好。” “姐……”王春花觉得自?家大姐说话越发不动?听了。 王春梅往外瞥了眼,低声道:“我是为你着想,你不想要亲生的,赵建国难道也不想要吗?” “建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之前他说不用再生,有三个?女儿也够了,要不是我坚持,这孩子他也不愿意认下的。” “他那是装样子,我跟你说男人都一个?样,别?看他表面上说得好,心?底都想要亲生的。” 王春花听了直皱眉头:“姐,别?人我不知道,但建国不是这样的人。” 王春梅掐了她一下:“姐都是为了你好,你还生气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反正这孩子我认下了,以?后?就是我跟建国的亲儿子。” 王春花看了她一眼,又问:“倒是你,吴富贵动?手打你你还藏着瞒着,那不是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秀秀啊。” “刚才你难道没瞧见,秀秀都吓坏了,那小脸惨白惨白的,我瞧着都觉得心?疼,难道你就忍心?。” 王春梅又开始擦眼泪:“我当?然心?疼,秀秀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虽说是个?女儿,可我也是疼到了心?坎儿里。” “他爸每次撒酒疯,我都是哭着拦着,从来?没让他爸碰过?她一根小手指,家里头有吃的喝的,我也都是紧着她。” “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在家还得靠她爸养着,嫁出去也得靠她爸撑腰。” 王春花看了她一眼:“所以?我才说要把他打怕了,不然这家能指望得了他?” “那你要是把人打坏了,倒霉的不也是我们?” 眼看是说不通了,王春花只叹气。 王春梅拉着妹妹的手:“三妹,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这是我们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你管不了。” “我不像你那么?运气,虽然先头守了几年活寡,但建国全首全脚的回来?了,对你也好,你连生了三个?女儿,建国还知道护着你。” “三妹,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可羡慕有啥用,男人是我自?己选的,我也只能受着。” 王春花总觉得这哪里不对味,却又说不上来?,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姐,到底是没能再说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眨眼她们已经从一家子的姐妹,变成别?人家的媳妇。 二姐至今没有消息,只剩下她们两姐妹,她们理应相互扶持。 “大姐,如果以?后?他还敢动?手,你就来?告诉我,建国总不会看着你被?欺负的。”王春花只能这么?说。 王春梅感动?的点头应下:“我知道的,有你跟妹夫在,我也有些底气。” 但心?底还是觉得不该给?妹妹添麻烦,不然麻烦太多了,妹夫肯定会嫌弃。 王春花瞧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多少。 “还没问你咋这时候过?来?了?”不年不节的,正是农忙的时候。 王春花便说起金水河捞鱼的事儿,又把鱼拿出来?给?她看。 “你煮了自?己吃,让秀秀多吃点,别?给?吴富贵吃。”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7节 王春梅看见鱼眼睛都亮了:“还有这样的大好事儿,没想到金水河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多鱼,可惜我们大队靠山,溪水浅。” “也就是今年春天雨水大,遇上好事儿了。” 王春花想起这事儿也高兴,压低声音说:“姐,我觉得这孩子命里头带着福气,他一来?,不是上山捡到鸡蛋野鸡,就是下河抓到鱼,之前地里头一直赶着,结果就下雨了。” 这话王春梅不大信:“要真是个?福娃娃怎么?会被?丢山里?” “那你想,他如果不被?丢山里,那还遇不上我们,遇上我跟建国难道不算好运道?” 王春梅一想也是,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妹和妹夫一家更?厚道的人家了。 “反正你现在瞧那孩子是哪儿哪儿都好,我说啥也不管用了。” 王春花本来?有一肚子的话,但这会儿愣是没说几句。 坐了坐,王春花就起身了:“姐,家里还有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成,这当?头你们也忙得很,等得空我再去看你。”王春梅起来?送她。 王春花顿了顿,拉着她的手叮嘱:“吴富贵要是再敢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来?我家,让建国帮你打回去。” “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你一味的忍着让着,他更?要蹬鼻子上脸了。” 王春梅只是笑了笑:“姐心?里头有数,你放心?吧。” 王春花更?加不放心?了。 拉着孩子回去的路上,王春梅的嘴角一直耷拉着。 赵云清看了看她的神色,仰头问:“妈,你是不是在担心?大姨?” “哎,要不是今天撞见了,我还不知道她过?着这样的日子。” 现在回想起来?,王春花也曾在姐姐身上见过?伤口?,只是每一次王春梅都一口?咬定是下地干活时不小心?弄伤的。 以?前她瞧着姐姐姐夫也还算恩爱,却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样。 王春花心?底百感交集,滋味复杂。 赵云清便问道:“既然大姨过?得不好,为什?么?不离婚呢?” “离婚?” 王春花被?这两个?吓了一跳,蹲下来?看着孩子:“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赵云清一脸无辜。 王春花只以?为他是听来?的,又说:“离婚可是大事儿,离了婚没钱没房的,孩子也不一定能给?她,让你大姨怎么?过??再说了,女人离了婚会被?笑话,到时候日子更?难。” 赵云清皱了皱眉头,才想起来?这年头跟未来?不一样。 农耕的时代,对女性是极为苛刻的。 王春花又说:“虽然新社会准许女性提出离婚,但除非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不然谁会走这条路,再说你大姨肯定不会同意的。” “以?后?见着你大姨,可千万别?提这话。” 王春花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回家了。 赵云清拧着的眉头却没舒展开。 王春花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吴富贵就回家了。 吴秀一个?哆嗦,赶紧钻进了屋子。 吴富贵嘴巴里头骂骂咧咧:“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子供她吃供她喝,打她几下就记仇了,还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淹死。” 王春梅连忙劝道:“秀秀就是胆子小,你也是的,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为什?么?要打孩子。” 吴富贵唾了一口?:“跟你妹告状了?她王春花现在可真嚣张,提着木槌就追着我打。” “我哪儿会告状,今天是赶巧了。” “不会最好,哼,我可不怕你妹,就算赵建国来?了我也不怕。” “是是是,三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 吴富贵翻开竹篓:“她拿什?么?东西过?来?了?” “就两条鱼,赵建国不是当?了大队长吗,家里还不得天天白米饭麦乳精,就给?你送两条臭鱼。” 王春梅只低着头解释:“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春花能惦记着我就不错了。” 吴富贵眼睛滴溜溜一转:“他们是不是捞到了很多鱼?” “是捞到不少,也是奇了怪了,金水河里居然有那么?多鱼,往年都没见过?。” 吴富贵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忽然,他提走了那条大草鱼:“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哎——这么?大的鱼能吃好多天,你怎么?就拿走了?”他们山里头日子难过?,家里头都多少日子没见荤腥了,王春梅不舍得。 “也就够老子一顿,不还给?你们留了一条。” 王春梅想劝两句,但男人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只给?她留下那条塘鲺。 外头没动?静了,吴秀才从屋里头跑出来?,熟练的帮亲妈收拾起来?。 王春梅叹了口?气:“秀秀,你爸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心?底还是有你的,你多说说好话,跟他亲近一些,这样他心?底也高兴。” “你瞧,他还知道给?咱们娘俩留一条鱼,可见他心?里还是有咱们娘俩的。” 吴秀手一顿,只低着头没说话。 王春梅又说:“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瞧你跟锯嘴葫芦似的,一整天都蹦不出几个?字来?,这样你爸能喜欢,瞧瞧你小姨带来?的那孩子,嘴多甜,哄得你小姨把他当?亲儿子。” 可不管她怎么?说,吴秀都没回答。 王春梅带着孩子回到家,心?里头还憋着一股子气。 赵娟娟几个?都看出来?了,等吃完饭,围着赵云清问。 “我妈怎么?了?” “你们今天去大姨家遇上事儿了?” “是不是大姨又说了奇怪的话?” 赵云清也没隐瞒,将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还以?为三个?女孩会很惊讶,结果赵娟娟叹了口?气:“秀秀表妹太可怜了。” 赵媛媛却冷哼道:“我就知道大姨夫不是啥好东西,每次来?咱家眼珠子到处转,偏偏大姨跟瞎了眼似的。” 赵云清疑惑的问:“为什?么?大姨挨了打,还要帮他说话?” “大姨傻呗。”赵媛媛挥了挥拳头,“爸说了,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赵云清便问:“大姐,二姐,三姐,要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人怎么?办?” 赵娟娟想了想,回答:“我要嫁人,肯定让咱爸相看,他看人眼光可好了,肯定不会选会打人的。” 赵媛媛却说:“他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老娘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赵妙妙还不理解嫁人是什?么?,只说:“谁打我就打回去。” 听完,赵云清很是欣慰。 显然他家三位姐姐都没有逆来?顺受的想法。 屋里头,王春花拧了一下丈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建国无奈:“知道什?么?了我?” “吴富贵打我姐那事儿。”王春花瞪眼。 赵建国叹了口?气,解释道:“春花,这事儿咱们管不了。” “怎么?就管不了了,她是我亲姐,难道就看着吴富贵打她?”王春花一下子不干了。 “赵建国我告诉你,这事儿我非管不可,当?年要不是为了我们,我姐也不会嫁给?吴富贵。” 赵建国等她说完,才道:“如果你姐愿意,咱们当?然是能管,可你姐打定主意关?上门,要把这事儿当?做家务事。” “别?说咱们只是亲戚,就算你爸妈还活着,这事儿能管得了吗?” 王春花脸色有些难看,她心?底知道赵建国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赵建国又说:“这事儿得先说通你姐,不然咱们就算有一千种办法,都没用。” 王春花抿了抿嘴角:“我再跟她好好说说。” 赵建国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对此不抱希望。 都这么?多年了,他明里暗里跟大姨子说过?多少次,但大姨子脑子就是转不过?来?,每次反倒是帮着吴富贵说话。 王春花眼睛一酸:“你说大姐到底咋想的,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秀秀想想啊。”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给?她出了个?主意:“大姐就是被?封建愚昧那套以?夫为天的思想祸害了,不如你让她去扫盲班,多读书,多看报,指不定她自?己就想开了。” “这能有用吗?”王春花狐疑道。 “至少也是个?办法。” 王春花又问:“现在还有扫盲班吗,不是没人去都取消了吗?” “听说是要再办起来?。” 赵建国又说:“过?俩天我得去镇上开会,主要是为了咱们几个?大队孩子上学?的问题,我顺便问一下扫盲班的事。” “好,那你记在心?上。”王春花道。 赵建国说的上学?问题,是他们几个?大队都牵挂着的事情?。 以?前他们十里八乡的孩子,愿意上学?的,都是统一去镇上的小学?。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年镇上不接收了,不只如此,镇上的小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赵建国从中闻到了异样的气息。 他心?底一转,便拉着附近几个?大队长,想去公社申请建一个?乡村小学?,解决孩子上学?难的问题。 小学?问题从去年跑到了今年,总算是有点眉目。 过?了几天,赵建国果然叫上了附近几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一块儿往公社去了。 去之前还发了话:“公社那边要是再不答应,我就坐在门口?不回来?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8节 “要是回来?晚了你自?己睡,别?等我。” “知道了,谁乐意等你。” 等他一走,赵娟娟立刻问:“妈,那我是不是又能上学?了?” “如果学?校能办起来?,你爸肯定送你去。”王春花说道。 赵娟娟立刻高兴起来?,倒是赵媛媛愁眉苦脸,她一点都不想上学?。 因为赵建国读过?书,王春花一直觉得读书有用,读书人就是比没读书的有本书。 所以?她跟大队里很多人想法不一样,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乐意送几个?孩子去读书。 赵妙妙好奇的问:“妈,我也能去吗?” “你还小呢。”王春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赵妙妙就问:“那等我长大后?呢?” “只要你们乐意学?,爸妈砸锅卖铁也得送你们去上学?。”王春花笑道。 还看着赵云清:“云清也去,读书多好,出来?就能分配工作,到时候就能吃公家饭了。” “读书还能分配工作吗,那为啥大家不去读书?”赵媛媛奇怪的问。 王春花一时语塞。 赵娟娟倒是解释道:“当?然不是读了就有,得考试,考第一名的才行。” 赵云清同情?的看了眼姐姐,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即将迎来?的大动?荡中,读书这条路也会被?堵死。 至少也得等到十年后?,这条通道才会再次打开。 几个?人说得热闹,但赵建国这一去,等到日暮降临都还没见着人。 王春花一次次往外看:“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公社不答应,他们真坐在人门口?了?” 天色渐渐黑了,王春花心?底担心?,但瞧见几个?孩子都打哈欠,还是催着他们去睡觉。 “妈等着就行了,你们先睡。” 赵云清有心?想等办小学?的结果,可惜小身板撑不住,第一个?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夜色已深,整个?金水大队都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已经上床睡觉。 王春花没舍得点灯,就趁着夜光坐在八仙桌旁等着,赵建国还没回来?,她实在是不放心?。 等着等着,王春花撑着脑袋开始打瞌睡。 忽然,围墙外传来?一阵嘻嘻索索的动?静。 院墙外闪动?着两道人影,一人垫底,一人爬墙,先后?爬进了不算高的围墙。 两人前后?落地,压着声音道:“鱼在哪里?” “没吃完要么?腌着要么?养着,走,去厨房看看。” “他娘的,他们住在河边的大队吃香喝辣,咱们住山里头连个?鱼腥味都沾不上。” “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怕什?么?,我打听过?赵建国出门了,家里就女儿孩子。” 虽说如此,两人还是压低了声音朝着厨房迈步。 蓦的,大厅响起一道声音:“谁在那儿,建国,是你回来?了吗?” 王春花被?惊醒,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赵建国回自?家不会偷偷摸摸,她下意识的想喊:“来?人啊,捉贼……” 可没等她喊两声,黑影就朝着她扑过?来?,死死按住了她的嘴巴。 “妈?怎么?了?” 却是被?惊醒的赵妙妙,她习惯了跟父母一起睡,今晚两个?大人都不在,小孩儿一下子就被?吵醒了。 赵妙妙揉着眼睛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捂住了嘴。 “被?发现了。” “现在怎么?办?” “赶紧走啊——” 月光之下,王春花却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两人对视,男人发现了这一点:“他娘的,她认识我!” 偷东西被?发现的刑罚太重了,指不定就要送去农场改造,原本只是想趁赵建国不在上门偷鱼的两个?男人,这会儿又惊又怕。 “不能让她活着。” 男人猛地伸手,捂住了王春花的口?鼻。 “你疯了,杀人是要吃枪子的!” “你不说谁知道是我干的?” “她认出了咱俩,不杀就等着倒霉吧!” 天人交战,王春花奋力挣扎着,却撼动?不了那断绝她升级的那双脏手。 很快,女人的四肢无力的倒地。 男人吓得后?退一步,下一刻却用脚踢了踢,伸出手指去探鼻息。 “真的死了。” “这个?小的怎么?办?” 两人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红光:“一不做二不休。” 男人高高举起双手,将手中的孩子重重往下砸。 “啊!” 赵云清惊叫着,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醒来?。 身旁的两个?女孩被?吵醒,赵娟娟下意识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弟弟乖,睡觉觉。” 赵云清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大姐,二姐,快起来?。” “我困,我要睡觉。”赵媛媛翻了个?身。 赵娟娟抬了抬头,安慰道:“很晚了,弟弟快睡吧,不怕。” 赵云清却一个?咕噜爬起来?,飞快的跑向大厅。 夜色下,王春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正撑着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在打瞌睡。 “妈!”赵云清一把抱住女人。 王春花被?吓了一个?哆嗦,反应过?来?后?抱住孩子:“怎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赵云清摸了摸她的脸,是暖和的:“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来?咱家偷东西。” “傻孩子,梦是反的,再说了现在谁敢偷东西,偷东西是要被?改造的。” 王春花不以?为然,毕竟在赵建国的管理下,金水大队不说路不拾遗,但偷东西这种事情?很久没发生过?了。 赵云清急了,方才的梦境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不敢忽视。 “是真的,妈我好害怕,你快点个?灯,这样小偷就不敢来?了。” “好好的点什?么?灯,都这么?晚了,妈抱你进屋睡觉。” 可这一次,一直以?来?乖巧懂事的孩子却忽然闹起来?。 赵云清扯着嗓门喊:“就要点灯,妈我好害怕,你快把灯点上,我要点灯。” “我就要点灯,妈给?我点灯,你快点灯,哇……” 孩子尖利的哭声传出去好远,王春花听得耳朵都在生疼,见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好好好,妈给?你点灯。”王春花到底是妥协了。 赵云清这才收了嗓子,哽咽的一抽一抽,他方才嚎的太大声,嗓子都生疼。 “春花,咋回事,孩子咋哭得这么?厉害?”隔壁王家也被?吵醒了,朝着这边喊道。 王春花无奈:“没事,孩子做了个?噩梦吓哭了,你说这孩子。” “孩子小时候都这样,哄哄就好了。”听见是孩子做噩梦,王大嫂也没过?来?看。 “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们了,明天我带孩子过?去赔不是。” “用不着,没事就好,这么?大动?静还以?为孩子病了。” 说了几句,王家又歇下了,王春花有心?要说教几句,但一低头,却见赵云清哭得眼睛鼻子都红彤彤,活像是一只小兔子,又舍不得怪他。 “灯也点上了,快别?哭了。” 赵云清想忍住眼泪,奈何身体不给?力:“我也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王春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他抱在怀中亲了亲:“平时看着胆儿挺大,结果就因为一个?梦又哭又闹的,明儿个?他们都要笑话你了。” 赵云清吸了吸鼻子:“我要妈和三姐都好好的。” 王春花觉得这话古怪的很,刚要说什?么?,就瞧见小女儿揉着眼睛出来?了:“妈,弟弟咋哭了?” “弟弟做噩梦了。”这是赵娟娟,她也被?吵醒了。 王春花一看,得,家里头五个?,就剩下心?最大,雷打不动?的二女儿还睡着,其余都被?吵醒了。 赵云清像一只考拉一样,紧紧的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小脸惨白惨白的。 赵娟娟看着担心?,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才道:“妈,弟弟会不会是丢魂了?” 她小时候就丢过?一次,当?时还是赵老娘做主叫魂,瞒着赵建国做的,最后?果然好了。 “现在可不许说这个?。” 王春花嘴上这么?说,心?底也担心?,想着明天孩子还没好的话,她就偷偷的叫魂,不让别?人知道就好了。 “算了,既然都醒了,你们就陪着妈等你们爸回家吧。”王春花索性也不赶他们去睡觉了。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29节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赵妙妙打了个?哈欠:“妈,爸咋没还没回来?。” 赵娟娟也担心?的看向母亲。 王春花心?底也担心?,却只能安慰孩子:“他们好多大队长一起去的,肯定没事,就是路上耽误了。” 话音未落,忽然外头一阵动?静。 赵云清精神正紧绷着,下意识的惊叫起来?,孩子的尖叫声顿时压过?一切。 第23章 23 .偷盗 “怎么了怎么了?” 赵建国顶着月亮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孩儿尖叫的声音,一下子着急起来。 王春花也被孩子的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紧孩子安慰。 等瞧见赵建国回家, 女?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你可算回来了, 这孩子做了个噩梦,看着像是被魇着了。” “让我看看。” 赵建国接过?孩子,低头一看, 赵云清眼眶红彤彤的,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赵云清也?反应过?来, 搂住他脖子喊:“爸, 你回家了。” “刚才梦见什么了?瞧把你吓得。” 赵云清吸了吸鼻子:“我梦见有小偷偷东西, 他们好?坏,不过?看见爸回家,我就不怕了。” “这孩子,我都说了梦是相?反的,再说有妈跟姐姐们在, 谁敢来咱家偷东西。”王春花无奈的笑起来。 赵建国拍了拍孩子脑袋:“现在爸回家了,你安心睡,坏人要是敢过?来, 看我不收拾他们。” 赵云清一下子被逗乐了。 “哭哭笑笑, 小狗撒尿。”赵妙妙朝着他刮脸。 “弟弟还?小呢,你小时候也?这样。”赵娟娟帮弟弟说话。 赵云清被笑话了一顿, 但是没?啥不好?意思?, 他吸了吸鼻子:“爸、妈, 会不会真的有小偷?” “放心吧, 没?人敢来咱家。”赵建国安慰道。 赵云清有些着急,他总觉得那个梦不简单。 “万一坏人知道咱们家有鱼, 所以来偷鱼呢?” 一听这话,赵妙妙立刻哒哒哒跑出去,看见大鱼都还?在才放心:“弟弟,鱼都在呢。” 赵建国见孩子当?真了,无奈道:“家家户户都有鱼,谁会来偷咱家的?” “咱们大队不会,别的大队会有吗?” 赵建国一愣,还?是耐心的摇了摇头:“偷东西是要吃牢饭的,没?人敢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王春花见丈夫面露疲色,忙道:“云清,你爸都忙了一天累了,有话咱明天再说,快让他去睡觉吧。” 赵云清有一肚子的话,可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梦,缠着爸妈都不睡觉。 赵建国一回来,他原本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 就算梦是真的,小偷瞧见他爸回来了,肯定也?不敢进门偷东西。 心神一松,赵云清就忍不住打?起哈欠来,昏昏欲睡。 赵建国把孩子抱回去,瞧二女?儿睡得四仰八叉,家里?头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把她吵醒,笑着摇了摇头。 等他回屋,只王春花还?等着。 “妙妙也?睡了?” “一躺下就打?呼噜了。” 王春花又说:“咋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锅里?头还?热着饭,我去给你端出来。” “别忙了,我在镇上吃过?了,小学的事情都谈妥了,公社的陈书记坚持说要请我们吃饭,吃完聊了会就晚了。” “陈书记咋这么客气?” 赵建国笑着提了句:“上头有任务下来,陈书记想让我们主动领。” “什么任务啊,不会又要加任务粮吧?”王春花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是。”赵建国只说,“他提了一嘴,说是上山下乡的事情。” “那不都是直接去农场的吗,咋还?要来咱们这儿?” 赵建国低声道:“城里?头情况不太好?,我看陈书记的意思?下乡的人会越来越多。” “55年那会儿就开始下乡,但政审严格,都是直接去农场和?兵团,对咱们这边影响不大,但你想,原本都说磨练几年就能回去,结果呢,下乡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回去的一个没?瞧见。” “如果下乡的人越来越多,农场和?兵团容不下,可不得往各个大队里?头塞。” 王春花对政治的敏感性不高,但瞧丈夫脸色不好?,便问:“这是好?事坏事?” “城里?头的娃娃,自小没?干过?农活,说是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接受再教育,但他们来了能干啥?知识是力?量,但知识不能当?饭吃。” 王春花别的不懂,但也?知道人来了就得吃饭,城里?头是有户口粮的,他们农村可没?有。 这人来了,大队就得分他们饭吃,到时候自然千难万难。 “咋能这样呢,咱们自己吃粮食都难,还?得分给别人。”王春花不乐意了。 赵建国心底何尝乐意。 但今天陈书记提前跟他们漏了消息,证明这政策是改不了的,迟早的事儿。 “陈书记的意思?是,咱们正好?要办小学,缺老师,要是现在愿意接受插队的知识青年,可以先从名单里?挑人。” “我琢磨着与其被强制分配,倒不如自己挑人。挑几个根正苗红,老实安分又有真文化的还?能去小学当?老师。” 王春花没?主意,只点头道:“你做主就是,反正你是大队长,大家都乐意听你的。” 赵建国笑了一声:“我这大队长一年比一年难当?。” “我瞧你当?得挺乐呵的。” 夫妻俩说了两句,王春花又叹气:“你说云清是不是那天被吓坏了,他来咱家俩月了,以前也?没?做梦被吓醒过?。” “儿子刚才哭得可惨了,说梦见我跟妙妙被打?了。” “肯定是他瞧见吴富贵打?人,表面上瞧着没?吓到,实际上心里?头惦记着这事儿。” 赵建国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云清看着胆儿大,实际上心思?细腻,遇事儿容易记在心里?,孩子还?小,我们以后多花点心思?多教教就是了。”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王春花见他困了,也?不再说话,让他早些睡。 但这一晚,赵建国注定没?法好?好?休息。 夫妻俩刚躺下没?多久,外头就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赵建国睡眠浅,一下子惊醒过?来。 王春花还?有些迷糊:“发?生什么事儿了,儿子又吓醒了吗?” “听着是村里?,我去看看。”赵建国披上衣裳就往外走?。 王春花也?爬起身,下意识的拍了拍要被吵醒的赵妙妙:“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不安稳。” 赵建国一出门,就瞧见大队西边灯火通明,连忙朝着那边跑过?去。 还?未靠近,就听见有社员在喊:“大家伙儿快起来,有贼进村了,快起来,捉贼了!” “怎么了,哪儿来的贼?” 赵建国心底咯噔一下,拽着人问。 “大队长,咱们村进贼了。” 社员老黑满脸气愤:“是两个男人,大半夜的爬进我家院子偷鱼,把挂在廊下的咸鱼都摸走?了,要不是我起夜还?好?发?现不了。” “人往哪边跑了?” “西边山上,我儿子追上去了。”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醒,一听有贼连忙出来帮忙,也?有人家发?现自家的鱼也?被偷了。 “天杀的小偷,连我藏柜子里?的咸鱼都没?放过?。” “我家米缸也?空了。” “快追啊,不然东西就没?了。” 住在最偏僻矮屋的老寡妇听见声响,赶忙进厨房看,下一刻就放声大哭起来:“我家的鱼干和?红薯都没?了!” 饥荒年代偷人粮食,那跟断人生路没?啥两样,社员们义?愤填膺,提着火把就往山上追。 赵建国连声叮嘱:“你们几个去把人都叫醒,各家各户都看看有没?有少东西,其他人跟我上山。” “敢来我们金水大队偷东西,今天绝不能放过?他们。” 王春花等得心惊肉跳,等挨家挨户通知的人上门,一听说村里?头进了贼,还?偷了东西,她面色也?是一变。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王春花一会儿想到儿子哭闹的话,一会儿又看到山上的灯火。 她悄悄的进了屋子,三个孩子都睡熟了,小儿子被挤在中间,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上,看着乖巧的不得了。 王春花伸出手摸了摸孩子柔嫩的脸颊,眼底闪过?复杂。 她仔细回想,自打?这孩子到了他们赵家,家里?头运气一直很好?。 一直干旱着,眼瞧着赶不上春种,忽然就下雨了。 还?有那些捡到的野鸡和?鸡蛋,钓到的大黑鱼……在此之前,王春花只以为是孩子运气好?,可现在看却实在不同。 赵云清并不知道母亲的复杂心情,赵建国一回家,他就安安心心的睡着了。 呼噜呼噜,外头闹翻天也?没?把孩子吵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30节 第二天日上三竿,赵云清才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却被眼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二姐!”赵云清没?好?气的推开赵媛媛的大脸。 赵媛媛却一脸兴奋:“弟弟,你可算醒了,快起来看热闹。” “什么热闹?”赵云清慢慢悠悠的起床。 赵媛媛心急,见不得他这么慢,索性伸手要帮他穿,被拒绝了还?道:“真是个慢性子,急死人了。” “弟弟,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咱们村进贼了,偷了好?多鱼,被人发?现后逃到了山上。” “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云清一顿:“咱们村真的进贼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赵媛媛没?忍住,自己继续说:“结果爸带着人上山追,那俩倒霉蛋吓得直接掉进了山沟里?,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摔断了手,可惨了。” “人现在就在晒谷场,爸跟大家正商量要咋办。” “走?,咱们去看看。”赵云清也?不慢吞吞了,赶紧穿上衣服往外走?。 “妈,我们去晒谷场看热闹。”赵媛媛拉着弟弟的手,出门就喊。 哪知道王春花一把拽住孩子:“饭都还?没?吃,看啥看。” “哎呀,看完了再回来。”赵媛媛一心看热闹。 “先吃饭。”王春花给了女?儿一个板栗,“吃完再看。” 赵媛媛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飞快往嘴里?头扒饭。 王春花和?声细语的帮儿子添了饭,柔声问:“云清,昨晚你梦见什么了,再跟妈说一遍。” 赵云清暗道不妙,他妈这是起了怀疑。 金手指固然好?,但要是被人知道,指不定要送他去解剖。 赵云清拧了拧眉头,歪着头无辜的眨巴大眼睛:“妈,什么梦,我不记得了。” “就是你昨晚那个梦啊,昨天晚上你还?被吓醒了,哭着喊着说咱家进贼了。”王春花提醒道。 赵云清摇了摇脑袋:“妈,我真的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 赵媛媛已经吃完自己的饭:“这有啥奇怪的,我每天都做梦,第二天好?多都不记得了。” “弟弟,你快吃,吃完了咱们去看热闹,晚了就瞧不到了。” 赵云清暗自感谢二姐救命,飞快吃完饭,被她拉着就往晒谷场跑。 王春花叹了口气,摇头暗道,孩子还?小,也?许真的不记得了。 可惜现在破除了封建迷信,也?不兴求神拜佛那一套了,不然她非得找个神婆看看。 赵云清跟着二姐到了晒谷场,远远的就瞧见围着一群人。 赵媛媛一看,扒拉着人群就灵活的往里?头钻。 赵云清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抬头他们已经到了最里?面,瞧见他爸站在台上,正瞪着俩混账孩子。 赵媛媛讨好?的笑起来,拉着弟弟往小偷那边瞅。 这一看,俩孩子都吓了一跳。 俩小偷看着太惨了,身上沾着血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手,被捆得严严实实躺着哀嚎。 上衣被人扒了,只留下一条破裤子套着。 赵媛媛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还?分出一只手来捂住弟弟的。 可惜弟弟不领情。 赵云清扒拉开二姐的手,使劲往小偷的方向看,从那两张鼻青脸肿的脸上,勉强看出几分相?似来。 果然就是他梦里?头的那两个坏人。 赵云清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他妈和?三姐再也?不会出事了。 随之而?来的是兴奋,穿越到六零年代,他居然觉醒了了不得的预知异能! 从今往后,他就是金水大队的预言家! 赵云清美滋滋的想着,像他这样既知道未来走?向,又能预知危难的能力?,那还?不得躺赢,生来就注定是人生赢家。 不用多久,他就会发?家致富,考上大学生,出任ceo,成为富一代,走?上人生巅峰,想想心情顿时很激动。 “弟弟,你不害怕了?”赵媛媛觉得弟弟笑得很奇怪,就像嘴角挂着两斤猪油一样。 赵云清勉强收住嘴角:“坏人被爸抓住了,我才不怕。” “哎,你就别吹了,早晨大姐都跟我说了,昨晚你做噩梦吓醒了直哭。” 这黑锅是解释不清楚了。 赵云清幽怨的看了眼二姐,你完全不知道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赵媛媛瞧着他的小眼神,心领神会,立刻像老母鸡一样搂住他:“怕也?没?关系,二姐保护你。” 台上赵建国咳嗽一声:“好?了,大伙儿也?出了气,再打?把人打?死了,咱们也?不好?交代。” “他娘的,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 老黑叔朝两人吐了口水:“算你们运气好?,现在新?社会不兴族规了,放以前就算把你们俩打?死也?没?有人说不对。” 在两个小偷被逮住时,社员们已经下手揍了一顿,不过?他们下手有分寸,没?动真格。 赵建国也?知道大家伙儿憋着气,春耕白?天农活中,夜里?大家都睡得沉,这几年粮食收成不好?,大队里?连条狗也?没?养,这才被钻了空子。 这俩小偷很是贪心,连偷了几家家里?人口少的,有一户还?是孤寡老人,连红薯都没?给人留下,一看就知道踩过?点,知道大致的情况。 老黑家是最后一户,他们夫妻俩也?是奇葩,儿子一结婚就分家,就老夫妻俩住一个屋,老屋还?靠山偏僻。 两小偷不是金水大队的,便以为老黑夫妻俩是软柿子,却不知道老黑年轻时候混过?,两个儿子就住在前头,喊一声全起来了。 这才阴沟里?翻船,否则他们见好?就收,偷了就跑,鱼恐怕就追不回来了。 “幸好?鱼都追回来了,咱们大队的损失不大,现在这俩人怎么处理?”七叔开口问。 老黑头一个说:“当?然是送派出所,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听他们口音是本地人,大家伙儿有认识的吗?”七叔又问了句。 他是老一辈的思?想:“如果送了派出所,到时候可不好?遮掩,倒不如找到对方大队私下解决,该打?打?,该赔赔。” “建国,要不还?是先问问附近的大队吧?” 话音未落,小偷就连声喊道:“我们是明山大队的,家里?穷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才会偷东西,这是头一回,你们就饶了这一次吧。” 另一个也?磕头认错:“我们已经吃了教训,再也?不敢了。” “偷走?的鱼和?粮食我们一口没?吃,全还?给你们,千万别送派出所。” “呸,听你们扯谎。”老黑直接脱下臭袜子,堵住他们的嘴。 “明山大队?”七叔眉头一动,“建国,这不是你大姨子嫁过?去的大队吗?” 赵云清在下头听着,心底紧张的很,别人以为这俩人只偷了东西,他却知道这俩坏得很,要不是昨晚那个梦,妈跟三姐就被他们害死了。 这样的杀人凶手,绝不能轻松放过?,赵云清握紧小拳头。 赵建国面色一沉,想到了什么,明山大队他去的不多,认不出这两人。 很快,有社员认出来:“还?真是,左边那个断了腿的叫吴亮,是明山大队吴寡妇的儿子。” 一提起吴寡妇,赵建国就暗道不好?。 那可是个最会胡搅蛮缠的,一个寡妇带孩子不容易,大队里?理应照顾一些,但这位吴寡妇愣是把孩子宠得好?吃懒做,犯了事她就撒泼打?滚,无理也?要闹三分。 他都听过?这号人物的名声。 明山那边的大队长对这孤儿寡母也?没?办法。 真要通知了对方大队,恐怕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赵建国当?机立断:“这两人偷了好?几家,专挑家里?人少,或者没?男人的,肯定是早有预谋,这事儿不能私了。” 老黑立刻同意:“大队长说得对,咱要好?心饶了他们这一回,他们下次还?敢犯,这种人就得好?好?收拾,让他们知道厉害才能学乖。” 七叔犹豫道:“到底是乡亲,这样会不会不妥当??” 赵建国便说:“七叔,他们连老婶娘都不放过?,屋里?头的红薯都要偷光了,要不是老黑叔警醒,老婶娘还?不得饿死,明面上看着是偷东西,实际上那是要害人命。” “再说了,咱们也?没?动私刑,直接送派出所有啥不妥当?的,他们要不乐意找公社去。” 一听这话,七叔果然不再阻拦。 赵建国当?下点了几个人,直接把人拖着送派出所。 赵云清差点没?给他爸鼓掌,就该这样,让国家法律狠狠惩治这些坏人。 回家路上,赵媛媛还?在嘚啵:“那俩人太坏了,居然敢来咱们金水大队偷东西,幸好?被抓住了,不然被偷的人家多惨啊。” 他们可不止会偷东西,被发?现了还?会杀人灭口。 俩人一回家,王春花就问:“咋说?” “爸带着人送派出所了。”赵媛媛解释道,“妈,那俩人是大姨他们大队的,说是吴寡妇的儿子,另一个脸生,没?人认识。” 王春花一听就眉头直皱:“怎么会是他。” 蓦的,她想起自己送鱼过?去的事情,指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大队才被盯上了。 “真不是个东西,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干啥都能养活自己,偏要出来偷东西,活该一辈子劳改。” 王春花又气又怕,昨晚前半夜建国也?不在家,要不是孩子忽然哭闹,她点了灯,指不定家里?也?会被偷。 这可是地里?粮食成熟前全家人的口粮,真被偷了,那她杀人的心都有。 想到这里?,王春花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多亏云清把大家叫醒了,小偷瞧见咱家有动静,这才没?敢进来。” 赵云清一笑,傻乎乎的,没?敢多说什么。 赵建国他们这一去,到了晌午时分才回来。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31节 王春花等他吃了饭,喝了水,才问:“听说那俩人是明山大队的?” 赵云清假装在旁边玩,实际上竖起耳朵来。 “都是明山大队的,一个叫吴金山,就是那个吴寡妇的儿子,另一个叫吴大山。” 王春花拧起眉头:“是不是我送了鱼过?去,他们才盯上咱们大队的?” 赵建国一听,就知道妻子在愧疚什么,摇头道:“公安那边审问了,他们早就听说咱们大队捞到了很多鱼,前几天就来踩点了,跟你没?啥关系。” 王春花一听,果然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偷的东西不多,但被逮了个正着,人赃并获,吴公安说肯定会判劳改,三年起步。” “三年还?便宜他们了。” 王春花愤愤道,赵云清心底也?这么想,要不是他神来一笔,那俩坏人可是杀了人,杀人才判三年简直太轻。 赵建国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两人同时招供,原本他们有贼心没?贼胆,但狐朋狗友吴富贵带了鱼给他们吃,吃完,两人就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这事儿吴富贵没?参与,赵建国也?就没?提。 王春花安心了,又说起孩子的事情来:“他爸,你说云清这孩子是不是有些神。” “他咋就梦到家里?做贼,就跟眼睛开了光似的。” 赵建国觉得好?笑:“王春花同志,你得相?信社会主义?,孩子做梦受惊不奇怪,你要当?真可就奇了怪了。” 王春花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 赵建国招了招手,让赵云清过?来。 小孩儿心底有些忐忑不安,这家里?头,他爸可比他妈精明多了,万一看出他是个芝麻包怎么办? 异能固然好?,但普通人发?现了会害怕吧? 赵云清一时有些惴惴不安,小眼神也?泄露了一些。 结果赵建国只摸了摸他脑袋:“别怕,有爸在,坏人不能伤害你。” 赵云清抿了抿嘴角,眼睛酸溜溜的。 “去跟姐姐们玩儿吧。” 赵云清立刻放下满肚子心思?,跑过?去跟姐姐愉快的玩耍。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哪知道派出所的判决还?没?出来,吴寡妇倒是先找上门来,将赵建国堵了个正着。 第24章 24 .人形兵器 “我?滴个老天爷啊, 有人欺负孤儿寡母了,可怜我?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喂大, 眼看着就能歇一歇了, 结果就有人看不过眼。” 吴寡妇唱作?俱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立刻吸引了社员的注意力。 “大家伙儿过来评评理, 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事儿不?能私底下说, 你姐夫还是我?们大队的人, 咋就一点情面都不给。” “谁不知道我家金山是个再老实不?过的孩子, 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赵队长,你赶紧去派出所把人带回?来。” 赵建国一看见她就头疼,他就是担心吴寡妇死缠烂打,才早早的把人送派出所。 “吴大娘, 派出所又不?是我?开的,人已经进?去了,你有事找公安, 我?说的话没用。” 吴寡妇哭道:“怎么?会没用, 只要你们改口说没偷东西,公安难道还会瞎抓人?” “你不?愿意是不?是, 大娘给你跪下了, 大娘给你磕头, 求求你饶了我?家金山这一回?吧。” 说着便要跪下来磕头。 赵建国哪儿敢真?让她跪下, 连忙把人搀住:“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你要是不?改口, 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吴寡妇不?肯起来。 她这招数显然是用惯的,麻溜的很。 吴寡妇四下打量,平时她一旦这么?做,肯定有人同情可怜上来劝说,但奇怪的是,金水大队的人一个个铁石心肠,只是朝着她指指点点。 她哪里知?道,吴金山偷走的是村人口粮,他们恨都来不?及,哪里会同情。 赵建国看着耍无赖的人,顿觉棘手,这么?个人跪在他家门?口算怎么?回?事儿。 但要因?为?吴寡妇的胁迫,他就去派出所改口,那他也不?是赵建国了。 “大娘,您要是执意跪着那我?也没办法,他们偷东西是事实,党和?国家都不?允许我?撒谎。” 吴寡妇怒道:“你不?用跟我?扯这个,我?一个女人也听不?懂,反正你要是不?肯改口,那我?就不?起来,让大队的人都好好看看,你一个大队长是怎么?欺负老寡妇的。”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堵住门?不?让开。 “别说您坐这儿一天,就是你坐上一辈子,我?也不?会改口。” “那我?就坐在这里,坐到你同意为?止,你不?同意我?就不?走。” 赵建国拧起眉头,这么?个老寡妇,说也不?听,拉也不?走。 王春花憋着气,出来喊道:“大娘,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偷东西吃牢饭是天经地义,不?是你倚老卖老就能改的。” “你说我?倚老卖老,那我?就卖个痛快,既然你们让我?没了儿子,那你家就得给我?养老送终。” 说着居然要往家里头走:“我?儿子不?回?来,你们都别想?好过,从今往后我?就在你家吃,在你家喝。” “你干什么?!”王春花连忙把人拦住。 哪知?道她一动手,老寡妇直接就躺地上了:“老天爷啊,大队长媳妇还动手打人了,可怜可怜我?这没儿子的老寡妇,只能被?他们这样欺负。” “现在是新中国了,我?也是八代贫农,根正苗红,都说越穷越光荣,现在反倒是挨欺负,简直是没天理了。” 赵云清瞧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还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奈何人没脸没皮到了这样的程度,赵建国跟王春花反倒是拿她没办法。 隔壁王婶听见动静,过来劝:“吴大娘,你听我?一句劝,这都进?了派出所的人,咱们现在说啥都没用,再说你家儿子现在敢偷东西,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往后还不?得闯大祸。” “现在好好劳改几年出来,你儿子还能重新做人。” 吴寡妇一个咕噜爬起来,朝着她就吐唾沫:“呸,你说的倒是轻松。” “我?儿子将来是要干大事儿的,劳改就留下了污点,将来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要是他将来没出息,娶不?到媳妇,生不?出孙子,我?跟你没完。” 王婶一言难尽,暗道就吴金山这样整天偷鸡摸狗的东西还干大事,不?吃枪子就不?错了。 吴寡妇却越说越起劲,眼睛直勾勾往赵家三个女儿身上瞟。 “要是这事儿害我?儿子娶不?到媳妇,你家得陪我?一个媳妇,我?看这丫头就不?错,虽然小了点,但养几年也能用。” 赵娟娟被?吓得躲进?了屋子。 赵建国原本还容忍她闹腾,一听这话脸色阴沉下来:“吴寡妇,别人怕你我?赵建国不?怕,你要再敢胡搅蛮缠,那就跟你儿子一块儿进?派出所去。” 吴寡妇再次躺下来:“好啊,你去叫公安来,我?倒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抓我?。” 赵建国脸色更黑了,公安显然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人抓了。 乡下的社员,一提到派出所公安都心怀敬畏,像吴寡妇这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实在是少数。 “建国,现在怎么?办?她这是要讹上咱家了。”王春花皱眉。 她不?敢伸手,一伸手吴寡妇就扯着嗓门?喊疼,活像他们打人了。 赵媛媛气得直跺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难道就看着她欺负咱家,太气人了。” 赵云清往外看,忽然眼睛滴溜溜一转。 “二姐,这个奶奶是谁,为?什么?躺在院子里?”他忽然大声?问道。 赵媛媛冷哼道:“还能是谁,就是那小偷的亲妈,果然是一家人,都一样无耻。” 赵云清又问:“小偷偷东西犯了罪,他妈妈也犯罪了吗?” “她要犯罪就好了,直接送派出所一起劳改。” 赵云清大声?说:“爸,这个奶奶是不?是包庇小偷了?小偷偷走的东西她有没有吃,那她是不?是坏人?” 吴寡妇猛地起身,怨毒的盯着赵云清:“你这小杂种瞎说什么?!” “他是我?弟弟,不?许你骂她。”赵媛媛更大声?的喊回?去。 赵建国却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吴寡妇,你儿子招认以前也偷过几次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粮食、家禽,你知?不?知?情,有没有包庇,是不?是参与?了分赃?” 这些?他没证据,但不?妨碍吓唬人。 吴寡妇脸色一变,又大声?哭道:“老天爷啊,他们这是污蔑好人,我?清清白白的名声?都要被?弄坏了。” “是不?是同犯,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就知?道了。”赵建国作?势要抓人。 吴寡妇麻溜的起身往外跑:“呸,谁跟你去派出所。” “你有证据吗,谁能证明我?吃了,我?家金山还是个孩子,肯定是被?大山带坏了,以前那些?事也都是他干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等到了门?外,她又哭丧起来:“大队长就能这么?欺负人吗,别想?吓唬我?,老娘可不?是被?吓大的。” 说完一屁股又坐下来,拍着大腿就哭:“我?的命好苦啊,金山他爸,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要是金山出事,我?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在这门?口,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赵云清在里头听得分明,顿感无奈,这老寡妇还真?的软硬不?吃。 要是有人能从天而?降,制住这撒泼打滚的老寡妇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赵云清听见一道声?音。 “你要吊死,好啊,老娘这绳子送你,快快上路吧。” 赵老娘站在几步开外,冷笑着盯着吴寡妇。 吴寡妇脸色一僵:“大家伙儿快瞧瞧,他们这是要逼我?去死,没天理啦。” 赵老娘冷笑道:“不?是你自己要死的吗,现在我?送你绳子你倒是反赖上了,呸,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是啊是啊,不?是你自己说要吊死的。”王婶立刻喊。 社员们纷纷点头:“吴寡妇,你快别闹了,再闹我?们也不?会改口。” “这儿可不?是你们明山,你那套谁不?知?道,没人惯着你。” 六零之福运炮灰 第32节 “奶!”赵云清惊喜的叫道,再一想?,他奶似乎也用这话骂过他。 赵老娘朝孙子摆了摆手,继续骂:“你哭啊,继续哭,我?看你能哭出什么?花样来,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你哭就有道理。” “你要有本事,倒是去把派出所哭倒了,公社肯定出来给你做主,咋的,没胆量去,怕去了也得吃牢饭啊。” “呦,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没道理,就是瞧我?家建国脾气好,欺软怕硬找上门?。” 吴寡妇梗了梗,收了眼泪:“反正金山不?回?来,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有本事你们就去找公安把我?抓走。” “反正回?家也是饿肚子,我?还不?如跟儿子一块儿吃牢饭。” “大家伙儿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敢赖在我?家白吃白喝,门?儿都没有。” 赵老娘瞪了眼没用的儿子:“建国,你没听见她的要求啊,她这都投案自首,主动要求吃牢饭了,你还不?赶紧带去派出所?” “对对对,我?们都帮大队长作?证。” “就是她自己招认的,她说要去吃牢饭。” “我?们都听见看见了。” 吴寡妇心底惊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冤枉人。” 不?愧是母子俩,赵建国迅速反应过来:“好,我?这就去报案。” 吴寡妇见赵建国真?的往村外走,心底着急。 她方才壮着胆子哭,是觉得赵建国不?可能真?的报公安,毕竟她又没偷东西。 但现在一想?,又是包庇,又是分赃的,新中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会真?的把她抓进?去吧。 赵老娘冷哼道:“春花啊,家里还有啥剩饭剩菜的,你就端一碗出来给她吃,吃了断头饭才好上路。” 吴寡妇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你他娘的敢咒我?,你才吃断头饭,你们全家都吃断头饭。” 赵老娘冷哼道:“呸,我?家建国是当过兵,立过功,入过党的,他是全国人民的英雄,你敢污蔑他,肯定是潜伏在人民内部的敌特分子。” “来人啊,赶紧抓住这个敌特分子,怪不?得她儿子偷东西,他家的根就是歪的。” 王婶等人都被?气得够呛,这会儿听见这话就上来撕扯,直接将吴寡妇按住了。 “对,敢污蔑大队长,她肯定不?是啥好人。” “把她送派出所去。” “让她跟吴金山一块儿吃牢饭。” 吴寡妇没料到会这样,心底吓得半死,也不?敢哭喊了,一把挣脱狼狈的往外跑。 “再敢来我?们大队,非得揪你去派出所不?可。”赵老娘痛骂了一句。 一回?头,赵云清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头满脸仰慕:“奶,你超厉害。” 赵老娘原本一肚子的气,这会儿瞧着小孙子软萌萌,亮晶晶的眼神,顿时心都化了。 她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颊,手感更好了:“乖,以后有人敢欺负你就跟奶说,奶帮你出头。” “好,我?奶超棒,世界第一棒。”赵云清毫不?吝啬自己的马屁。 赵老娘被?拍得舒舒服服,又从怀里掏出饼干:“云清也乖,吃饼干。” 赵云清便美滋滋的带着饼干,跑回?去跟三个姐姐分享啦。 赵老娘温柔的看着他跑回?去,感慨这孩子还挺大方,不?是个小气的,这一点也像她。 下一刻,眼神落到倒霉儿子身上,顿时眉毛竖了起来。 赵建国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妈,这次多亏你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老娘阴阳怪气道:“呦,从你这狗嘴里还能吐出好话来,这可真?不?容易啊。” “你们两个平时不?是挺能说的话,对着老娘一阵叭叭叭,能把我?的话都堵回?去,怎么?在家是老虎,出门?成老鼠了?” “在家是条龙,出门?不?如虫,软蛋玩意儿。” “感情你俩有本事全冲着自家人使唤,见着别人就成哑巴了,两个没用的东西。” 王春花被?骂得脸都红了,低下头不?敢跟婆婆说话。 赵建国倒是脸皮厚,讪笑着说:“这不?是看她年纪大,说也不?听,动手她就往地上躺,我?总不?能真?的扒拉一个老太太。” 赵老娘呵呵一笑:“她是老太太,你妈我?就不?是了?” “妈,您还年轻呢,跟小姑娘似的,咋能说是老太太。”赵建国想?学着儿子拍马屁。 赵老娘却不?吃这套:“一听就是假话,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赵建国还要开口说两句,赵老娘已经不?耐烦了:“快滚去上工吧,你俩不?干活谁来赚公分,谁给我?孙子买吃的?” 赵建国一听,立刻麻溜的带着媳妇走人呢,他宁愿下地干活,也不?乐意跟老娘说话。 临走,他还听见赵老娘拉着儿子抱怨:“瞧见没有,你爸是个没良心的,我?眼巴巴的过来为?他出头,他倒好,都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 赵云清抬头,就瞧见他爸回?头露出幽怨的眼神来。 他心底闷笑,觉得他爸跟他奶的关系很有趣。 “奶,爸肯定是怕自己说话您不?爱听,所以赶紧去干活挣公分,这样才能给您买好吃的。” 赵老娘点了点头:“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临了又摸着孙子脑袋:“到时候咱祖孙俩一起吃。” 赵建国放心的走了,路上还对王春花说:“咱儿子那嘴像了谁,简直就跟抹了蜜似的。” 王春花笑起来:“别说,跟婆婆还挺像。” “我?妈说话跟刀子似的,哪儿像了?”赵建国表示不?理解,从小到大,他妈就没看他顺眼过。 王春花却说:“婆婆见着小姑子的时候,说话也这样。” 赵老娘怕那吴寡妇又回?来,索性没走,留在了老大家。 赵娟娟几个在这位祖母的面前,一个个乖巧的跟小鹌鹑似的,就连平日最大胆的赵媛媛也小心翼翼。 越是如此,赵老娘的眉头拧得越紧,她越是不?高兴,三个小姑娘越是胆怯。 赵云清看出这恶性循环来,拉着祖母进?了屋:“奶,你要吃鱼吗,大姐做的鱼可好吃啦。” “奶吃了过来的,家里也有鱼,你们留着自己吃。” 说完看了眼赵娟娟:“娟娟这手艺确实不?错,比她妈强多了。” 难得被?祖母夸了一句,赵娟娟受宠若惊。 赵老娘瞧他们这姿态,心底不?高兴,撇嘴道:“咋地,我?成山里老虎了,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三个小姑娘立刻低头,像三只小鹌鹑。。 赵老娘一看顿时更不?高兴了。 她一不?高兴就挂着脸,竖着眉毛瞪着眼睛,别提多凶了,家里头除了赵建国,其他人见着都觉得心中发憷。 现在多了一个不?害怕的人。 “奶,刚才你可威风,可厉害啦,比老虎还要厉害,姐姐们肯定也觉得厉害的不?得了,想?跟你学呢。”赵云清大声?道。 赵老娘一听,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就你机灵。” “姐,对吧?”赵云清看向三个小姑娘,“我?们奶奶是不?是特别厉害?” 赵娟娟鼓起勇气说了句:“对,奶好厉害。” 赵媛媛也说:“奶超厉害,比那个老寡妇厉害多了,比我?爸还厉害。” “奶威风。”赵妙妙也说。 赵老娘哼哼两声?,没再计较,只是说:“那你们也学着点,别人家欺负到门?上来,还只会讲道理。” “女孩子不?能太乖,太乖就容易被?欺负,凶悍一点才好,别跟你们爸妈学傻了,你们跟别人讲道理,遇上那不?讲道理的人肯定吃亏。” “说得好。”赵云清捧场的大声?鼓掌。 他一鼓掌,赵媛媛下意识也鼓掌,四个孩子啪啪啪鼓掌,闹得赵老娘都一些?脸红。 赵娟娟试探着说道:“奶,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会跟你学。” 赵老娘挑了挑眉,这次没反驳。 赵云清拉着祖母的手撒娇:“奶,你再多说一点,让姐姐们也变得非常非常厉害。” “她们要是乐意听,我?这个当奶奶也不?藏私。” 赵老娘以前哪儿被?这么?哄过,就连宠爱的亲孙子赵国庆,跟她其实也没那么?亲。 她这辈子生了两儿一女,又有那么?多孙子孙女,也只有小女儿跟她亲近一些?,其余的孙子孙女见着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会儿被?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老娘心情激荡,体会了一把当老师的快乐。 每次她讲什么?,赵云清总是特别捧场,又是开口叫好,又是疯狂鼓掌,听的人都为?他那双手担心。 赵老娘这一讲,一不?小心讲得嗓门?都哑了。 另一头,吴寡妇灰溜溜的逃走,心底越想?越是不?甘心。 一旦成了劳改犯,就算儿子还能回?来,这辈子也都毁了。 他们家本来就穷,将来还有谁肯嫁过来,没有媳妇哪儿来的孙子,那他们家可就断根了。 吴寡妇越想?越气,又不?敢真?的回?头,怕赵建国真?把他送过去一起吃牢饭。 “大娘,你就是吴金山的妈妈吗?” 吴寡妇被?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没好气的骂道:“哪儿来的小娘皮,老娘是谁关你屁事。” 刘十一心底不?悦,脸上却笑了笑:“你儿子进?了派出所,肯定会被?送去劳改吧?” “再说老娘揍死你。”吴寡妇可不?管这是谁家小孩,拎起棍子打了再说。 刘十一没想?到她这么?粗鲁,连忙闪避,口中说道:“你打我?也没用,以后你儿子就是劳改犯了,这辈子都没出息。” “再说老娘撕了你的嘴。”吴寡妇闹了一通,这会儿居然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