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吃瓜》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节 在年代文里吃瓜 作者:翟佰里 文案: 黎善成年了,面甜心苦的继母容不下,撺掇着亲爹给她找婆家。 相了几个不满意,继母挖苦亲爹骂。 偶然听说知识分子要下乡,看看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异母弟妹,扭头就相中隔壁药厂的苏家小儿子,赶急赶忙的扯了证,结了婚。 本以为婚后生活一地鸡毛,却没想到吃到一手新鲜瓜。 苏家大嫂是后妈文女主。 二嫂是重生文女主。 小姑子是穿越文女主。 每个人的故事都又甜又香,看的黎善欲罢不能。 黎善嗑着瓜子,心里打着小九九,丈夫咸鱼又懒散,她胆子小且怂,不如抱好各女主大腿,日后跟着吃香喝辣。 开开心心回房去。 却不想,门一开,自己那单纯可爱的咸鱼丈夫正眼泪汪汪的抱着书本咬牙切齿的读书。 嘴里骂骂咧咧:“呜呜呜……我要吃肉……我不要读书!” 然后,黎善听见一个电子音:【不完成任务就暴毙。】 妈哎。 他们三房也要发达了? 内容标签: 系统 穿书 年代文 逆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善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吃瓜令人快乐! 立意:努力生活,积极向上 作品简评:曾经软弱的黎善经过快穿数个世界后,成功回到了原世界,她发现此时的姥爷和二舅还没死,大舅也没有因为接憧而至的噩耗而白了头发。她感觉庆幸无比。这一次,她发誓一定要好好活出个人样来,参加药厂的招工考试,拥有一段美好的婚姻,和丈夫携手考上医科大学,她利用自己在任务世界学到的医学知识,努力研发新药品,为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保驾护航。 本文语言朴实,文笔幽默,人物性格刻画鲜明,在女主奋斗的同时,也写出其它性格鲜明的配角,尤其在描绘几个兄嫂的爱情故事时,更加凸显出那个年代的特色,也讲述夫妻俩如何携手奋斗,在各自的领域都有所成就,本文十分具有年代特色,值得一看。 第1章 重生 ◎本章掉落小红包哟~◎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白马县高中的高二教室里,班干部早上一来就把教室里的炉子烧了起来,火烧的旺旺的,可就算如此,等他们上课的时候,依旧冻得手指都僵硬了。 好容易挨到了下课,便集体围到了炉子边烤火取暖。 黎善直到被拉着坐到炉子旁,环顾四周完全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同学们,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她真的回来了。 原来那个破系统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回来。 这一刻,黎善恨不得当众表演一个喜极而泣,可她忍住了,据她这么多次任务的经验,开局决不能崩人设! “黎善,我听说你后妈要给你找婆家了?”张悦用肩膀撞了撞黎善。 找婆家? 黎善一时间脑子有些懵。 为了不穿帮,只看了眼身边的女同学,没敢说话,自顾自的对着炉子搓手,耳朵却竖了起来。 张悦有点不高兴地继续追问道:“你不打算读到毕业了?” “不读到毕业不是很正常嘛,李芳,洪文他们,不都已经回家结婚去了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坐在对面的刘强军帮黎善说话。 “就是,张悦你要是羡慕你也回去结婚呗。” 她是张悦! “人家张悦可不会结婚,人家还想追着贺堂去滨城支援边疆建设,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呢。”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同学们讨论的中心瞬间从黎善身上转到张悦身上:“真的假的,张悦你要去当知青啊。” “对啊,不行么?”张悦不高兴地一甩大辫子:“我昨天已经报名了,支援滨城,那边两年前才创建了建设兵团,现在正需要大把的知识分子前去支边。” 滨城的建设兵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黎善的目光有些涣散,尘封的回忆海浪般涌来。 “可是我听说当知青很苦啊,我同个大院的姐姐去了边疆兵团,不到一个月就哭着要回来了。” “是啊,我表姐也说特别苦特别累,吃都吃不饱。” “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张悦斗志昂扬:“咱们就是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为国家建设做贡献!”说着,还不忘邀请黎善:“怎么样?黎善,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省的被你后妈随便找个人嫁出去。” 黎善的后妈童玲可不是个好人,那就是个笑面虎。 她愿意带着黎善那是在救她,黎善该感谢她才对。 况且…… 贺堂说了,只要她能说服黎善跟他们一起去滨城做知青,就和她谈对象。 张悦有些嫉妒的上下打量黎善一眼,心底涌起心酸,但也不得不承认,黎善真的很特别。 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长相算不上绝美,但气质却很突出,张悦觉那种气质叫‘我见犹怜’,可她爸却觉得,那种气质叫做书卷气,属于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满肚子文化的气质。 也难怪贺堂会喜欢她。 “不了。”黎善对着张悦笑笑:“我听我爸的安排。” 张悦顿时急了,声音都有些尖锐:“难不成你还真想嫁人啊。” 不去怎么行? 贺堂好不容易松口了! 黎善依旧摇摇头:“我相信我爸不会随便把我嫁出去的。”说完,她从炉子边让开:“我有些不舒服,去跟老师请个假。” 说着便离开了教室。 “张悦,你干嘛拉着黎善跟你们一块儿下乡?”坐在张悦另一边的方美玲挤眉弄眼:“难道你就不怕贺堂这个……那个……?” 张悦蹙眉不耐烦:“什么呀。” “你傻呀,贺堂对黎善那个殷勤劲儿,你没看见么?你还把人弄到身边去,就不怕跟人跑了?”方美玲瞧着比张悦还着急呢。 “我怕什么,就黎善那家庭,可配不上贺堂。” 说起这个,张悦还真不怕。 贺堂家庭条件好,爸妈都是政府单位的,他虽然是家里的老二,但打小优秀,父母很是看重,这次把他送到滨城去,是为了把他送到他当团长的姑丈身边去。 有贺堂姑丈看着,黎善就算长翅膀了,也飞不到贺堂身边去。 她就不一样了。 她跟贺堂门当户对,就连贺伯母都对她很是满意呢。 但是…… 张悦有些不甘心地咬牙,贺伯母满意有什么用?贺堂并不喜欢她,甚至还提出要带黎善一起去滨城才愿意和她谈对象的要求,他吃准了她做不到,所以肆意的拿这个话来搪塞他。 贺堂越是搪塞她,她就越是要办到。 想到这里,她虽然不太情愿,却还是跺跺脚追了上去。 “这张悦真是昏了头了。”方美玲‘啧啧’两声,对张悦的选择表示很不理解。 刚才帮黎善说话的刘强军‘切’了一声:“她聪明的很呢。”说着满脸八卦地凑到人群中间:“她就吃准了黎善后妈不可能让黎善下乡。” “嗯?你怎么知道?”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这会儿他们只恨不得手里抓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八卦。 “黎善她后妈看中了常春林,就炼钢厂的那个。”刘强军将手臂别在身后,摇摇摆摆地走了两步,嘴努了努,有些话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真的假的哦。”方美玲瞪大双眼。 常春林哎。 炼钢厂出了名的独臂龙,小时候贪玩胳膊卷机器里去了,到现在生活都得靠他奶奶伺候,偏偏人家老子有本事,全厂唯一的八级工,炼钢厂的镇厂之宝,就常春林这么一个儿子,如今正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 八级工的工资很高。 “估计她后妈就看中常家的彩礼钱了。” 据说黎善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刘强军不停点头:“反正我妈说她后妈厉害呢。” 其他人闻言顿时一阵唏嘘,谁都没想到,黎善同学居然是这样的家庭,当然,心思各异,有同情的,自然就有看笑话的,也有曾经动过心,但因为她的家庭而打退堂鼓的。 与此同时,张悦直接拦在了黎善的面前。 “黎善,你就真的愿意任由你后妈摆布么?与其被你后妈嫁给鳏夫或者残疾,还不如跟我一起奔赴新天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黎善停住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妇联组织不会允许她来摆布我的婚姻。” 她知道这段时期正是童玲在她婚事上搞小动作的时候。 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悦,你喜欢贺堂,我也支持你们谈对象,但我希望你们是彼此喜欢才在一起,而不是附加什么别的条件。”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节 回想起上辈子张悦和贺堂之间的爱恨情仇,似乎就起源于这一场有条件的婚姻里。 后来他们俩的每一次争吵,她都会被拎出来说一次,明明她从未插足过他们的感情,但所有人都以为,贺堂对她深爱无比,爱到对自己的妻子恶语相向。 那些人不怪贺堂三心二意,却怪黎善是狐狸精,专门勾搭别人的男人。 一直到她死,这名声都没能洗刷干净。 张悦愣住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黎善拍拍张悦的肩膀:“有时候太着急了不是什么好事,反倒害人害己。” 上辈子她可不就被‘害死’了么。 “况且,你真的放心我去滨城么?”黎善意有所指。 “你在胡说什么?” 张悦被说中心事,不由恼羞成怒:“我好心想要救你脱离苦海,结果却这么揣测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你不去算了,活该你被你后妈欺负。” “嗯,我不会去的。” 黎善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再说了,只要我不想嫁,谁能逼着我嫁?” 张悦才不信黎善有那么硬气。 “呵,大话谁不会说?” “那就拭目以待吧。” 黎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如今是归心似箭,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去,不仅想要看看童玲打什么鬼主意,还想赶紧去看看她的姥爷,上辈子她去了滨城,却死在了姥爷前面,让姥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在这里与张悦虚与委蛇。 就在张悦还想继续劝的时候,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张悦没办法,只能不甘心的回了教室。 而黎善则是去老师办公室请假。 请完假黎善才想起来她的书本还留在教室里,如今的书本很难买,丢了会很麻烦,所以纵然黎善急着回去,也还是又绕回教室去拿书。 走出教室她还能听见里面嗡嗡的说话声。 讲课的老师也不管,如今也不敢管。 出了校门,黎善从回忆中找到回家的路,然后径直往白马县纺织厂的职工大院走去,这会儿工人们都在上班,只有几个昨天上了夜班的一线工人如今在家里休息,所以整个大院特别的安静。 绕过前面那栋筒子楼,直奔后面的小院区。 黎家就住在联排小院的第二家。 左边是厂委的刘主任家,右边是副厂长张庆东的家。 远远的,就能看见继母童玲手里端着菜盆,正跟刘主任的老婆孙丽芳一边说笑一边进家门。 黎善顿住脚。 看着这一片联排小院。 说起来上辈子她怎么就不觉得奇怪呢? 黎红军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理工,到底凭什么住在全是干部的小院区? 如今她却是知晓了。 原来这个小院。 ——是她亲妈张红珍的! 【??作者有话说】 新书开文,撒花~~~ 希望各位宝宝们能一直支持我哟,笔芯笔芯笔芯~~~~~ 第2章 回家 ◎“难不成黎红军不是我爸?”◎ “你瞧,那是不是你家大丫头?” 孙丽芳一把拉住准备进门的童玲胳膊,指了指筒子楼旁边路口站着的黎善。 “不可能,这会儿还在上课呢。”童玲想也不想的就摇头,目光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居然还真是黎善。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吧唧’一下就落了下来。 “还真是那丫头。” 孙丽芳瞥了一眼童玲,心里头有些不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来:“这不中不晚的突然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童玲眉心不由一蹙:“她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不过转念一想,又赶紧放下手里的洗菜盆,朝着黎善就迎过去:“善善,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嗯,回来有点儿事想问我爸。” 黎善应了一声,便径直抬脚往家的方向走:“我爸什么时候下班?” 那姿态自然的让童玲错愕。 以前黎善回来都胆胆怯怯的,宁可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愿意进门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与孙丽芳碰了面,黎善也不再像上辈子似的不吭声,而是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孙阿姨,好些日子没见,怎么瞧着你比以前年轻了?” 孙丽芳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哪里就年轻了,你这孩子就会说好话来哄我,是学校放假了么?强军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我这人从不说假话。” 黎善先一本正经的开了个玩笑,然后才回答问题:“我请假回来的,对了,刘叔叔中午回家吃饭么?” “回呢。”孙丽芳被黎善逗笑了。 “那等会儿刘叔叔回来了,我去找刘叔叔说话。” 孙丽芳:“那我可要跟你叔说一声,别到时候吃了饭就出门。”虽然不知道黎善要跟自家老刘说什么,但不妨碍她一口答应下来,这是她作为‘主任夫人’的外交手段。 “谢谢孙阿姨。” “嗐,这有什么可谢的。” 黎善的‘嘴甜’让孙丽芳十分满意,所以也不吝敲打一下童玲:“老童啊,善善难得回来一趟,你也去食堂打两个肉菜呀,我瞧着孩子都瘦了。” 童玲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正准备去呢。” 心里头却嫌孙丽芳乱指手画脚,只会慷他人之慨,不知道现在肉菜多贵。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哪怕再心疼,还是要拿钱去买,否则日后自己在厂区的名声就没了,真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后妈难做。 孙丽芳威风了一把,又交代黎善吃过饭了一定要来玩,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洗菜盆转身回了家。 孙丽芳一走,童玲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气哼哼地端着洗菜盆进了家门,黎善拎着书包,跟着后头也慢悠悠地进了门。 一直走到堂屋里,确保邻居听不到她们说话,童玲才开了口:“你找你爸有什么事?” 许是觉得语气有点硬,又描补了一句:“非要请假回来。”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难不成还要得到你同意?”黎善满脸疑惑地反问:“难不成黎红军不是我爸?” 童玲:“……” 这话叫人怎么回? “你当然可以回来,但也不能请假回来啊,有什么事不能等放了学再说,你这会儿突然跑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学校犯错误了呢。” 童玲没好气地埋怨,心里也在打鼓,她是真怀疑黎善在学校犯错误了。 如今这世道可不同了。 读书人犯错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连累家里了。 要是黎善真犯了大错误,她一定叫黎红军登报跟黎善脱离关系,反正她家里是不能被黎善连累的。 “放心吧,我没犯错误,你不是要买肉给我吃的么?” 黎善可没错过童玲那不满的表情,直接当做没看见,指了指门口:“快去买吧。” 童玲憋了一肚子气。 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哼’一声。 远远的,黎善还能听见她宣扬自己给‘大丫头买肉吃’。 等童玲走远了,黎善才环顾整个小院,手指不由攥紧,心底的仇恨涌动,仿佛要将她吞噬。 这个院子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无论是院子里种的树,还是墙角养的鸡,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上辈子,这里是‘别人’的家,而现在,这里却是本应属于她,却被别人强占了的地方。 黎善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张红珍就去世了。 她的奶奶黎老太非常重男轻女,早在张红珍生下黎善时,就对这个儿媳妇十分不满,本想着可以生二胎,结果张红珍死了,黎老太便火速替儿子相亲,娶了好‘生养’的童玲。 童玲的肚皮也争气,嫁进来的第二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有了亲生儿女的童玲哪里还容的下继女,于是便撺掇着黎红军将黎善送回了张红珍的娘家,所以黎善是在姥姥姥爷家长大的,只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后来黎善考上了高中,便住进了学校。 上辈子舅舅们怕勾起姥爷的伤心事,从不在家里提及张红珍,所以黎善一直都不知道张红珍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只能‘寄人篱下’,再加上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童玲对她都十分的客气,从不让龙凤胎和她接触,黎红军也只抱龙凤胎,对她不理不睬,她就愈发的不愿意回到这个家。 那时候的她胆子小,耳根软,张悦在前面忽悠,童玲在后面拱火,再加上黎红军向来重男轻女,从来没提过给她找工作的事,就真以为自己要被‘嫁’出去给黎聪换彩礼钱,便迅速填了‘知识青年垦荒申请书’,包袱款款下乡去了。 本以为到了新天地有奔头。 结果滨城的日子每天过的跟泡在苦水里似的,吃不饱,穿不暖,不到两年就得了场风寒一命呜呼了。 谁曾想死都死不安生。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节 有的人身体死了,灵魂却还活着。 黎善从一个知识女青年变成了阿飘,不知冷热,不觉饥饱。 她不想留在滨城看张悦和贺堂上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于是便飘回了白马县,结果却发现,黎红军和童玲夫妻俩住的那套单位房竟然是当年单位分给她亲妈张红珍的,甚至因为张红珍是保护国家重大财产而死的烈士,县里不仅给了抚恤金,厂里还保持了张红珍烈士的正式工名额。 于是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黎聪接了她亲妈留给她的工作,黎珠嫁给了刘主任的小儿子,一家子幸福的住在张红珍的单位房里,和和睦睦,幸福美满。 黎善怨气冲天。 下一刻就被系统捉住,社畜一般的996了好几个世界。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 而且回到了一切未曾开始的时候。 黎善猛地闭上眼,长长的舒了口气,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不能急。 想要将东西拿回来,就不能太着急。 黎善不由有些后悔回纺织厂职工大院了,她就应该直接去姥爷家看看姥爷,顺带着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而不是冲动之下跑了回来。 黎红军在纺织厂将近二十年,又住在干部院区,跟那些干部的关系肯定很不错,否则未来也不会跟刘主任做亲家,所以想要从他手里要回房子,她还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黎红军! ** 童玲是跟黎红军一块儿回来的。 手里还不忘端着两饭盒的大白菜烧肉,好后妈的名声坐的实实的。 一路上她就在给黎红军洗脑,说黎善是犯了错误回来的,原本黎红军听说黎善回家,他心里还有点高兴,如今却只剩下满腔怒火,只恨不得赶紧回家,将那个死丫头给打死了事。 省的害了家里人。 所以他一进家门看见黎善,二话不说就抄起旁边的棍子,指着黎善大声问道:“你在外面犯了什么错误?” 黎善先是一愣,随即就给气笑了。 “我能犯什么错误?再说了,谁告诉你我犯错误的?” “那你请假回来做什么?” 黎红军可不信黎善这话,他觉得童玲说的对,要不是天大的事,这丫头可不敢随意请假。 再说了,以前也没见她回来看过他这个老父亲,如今突然回来,肯定是在外面犯事了。 他顿时更加生气:“还不说实话?”说着抄起棍子就想要砸。 黎善上辈子回来的次数少,可不知道黎红军还有暴力倾向,顿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喊道:“我说什么实话?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再说我请假就是因为我犯错误了么?万一我不舒服呢?” “怪不得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果然古话没说错。” 说到这里,黎善眼泪就下来了。 她捂着脸,就算哭的梨花带雨,也不妨碍她嘴巴持续输出:“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回来问爸爸,到底是谁烂了舌根的在外面造谣说我犯了错误。” “我一个年轻的大姑娘能犯什么错误?” “要是被人家听见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童玲还是觉得那话仿佛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黎红军听了不由有些狐疑地看向童玲。 刚刚童玲可是信誓旦旦呢。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刘主任的声音:“老黎怎么回事啊?” “孩子难得回来一趟,你把人弄得哭哭啼啼的。”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们,撒花,收藏拉~~~~么么哒~~~~ 第3章 质问 ◎“简直就是在迫害妇女同胞。”◎ “呀,怎么还拿着棍子呢?” 孙丽芳从刘主任背后探出头来,看见黎红军手里的棍子吓了一跳:“这……孩子犯了错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喊打喊杀的,姑娘也不小了,也是要名声要面子的。” 刘主任快走两步,一把将黎红军手里的棍子夺了过来,随手扔到了墙角。 而孙丽芳则拉住黎善的手,语气温和下来:“你这丫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跟你爸犟。”说着又看向黎红军:“老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你们吵吵,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 “你少说两句。”刘主任见孙丽芳唠叨个没完,不由蹙眉斥责了一句。 孙丽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没事没事,就是孩子跟她爸吵吵了两句。”童玲赶紧出来打圆场。 黎善却不愿她这么和稀泥。 顿时摆出一副委屈却不服气的表情来,声音也比刚刚大:“怎么就没事了?换你被人污蔑在外面犯了重大错误你能高兴?”说着,她瞪着一双含泪的眼睛,十分倔强地看着刘主任:“刘叔叔你评评理,我有事想回来跟我爸商量,就请了半天假回来,结果我爸突然冲回来就要打我,说我在外面犯了大错误。”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 黎善恨恨的瞪了一眼童玲:“肯定是有人在我爸跟前说我坏话了。” “这……” 童玲有些无奈的朝着刘主任笑笑:“这话确实是我说的,我这不是担心这孩子嘛,她向来不怎么回来,这突然回来一趟,我胡思乱想也是寻常。” 说着,她又满脸歉意地跟黎善道歉:“善善你别生气,确实是阿姨不好,是阿姨误会你了。” 果然童玲这话一出。 不仅是黎红军,就连刘主任的表情都松快了些。 上辈子就是这样! 童玲十分能够弯得下腰来,她受了委屈,只要哭出声来,童玲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道歉,于是她再计较,就成了她‘不懂事’了。 以前黎善不懂怎么应付,但现在黎善却很清楚。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垂着脑袋抠了抠手指:“那你跟我爸说清楚,我可不是犯了错误才回来的,还要跟左右四邻打招呼,我都这么大姑娘了,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童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还要跟左右四邻打招呼? 这怎么能行!她还要不要脸了! 但没办法,黎红军和刘主任都盯着她呢,所以她也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行,等会儿吃了中饭我就挨家挨户的过去解释去。” “那我原谅你了。”黎善大度的点头。 我要你原谅个鬼! 童玲心里都在呕血。 但黎善还是不放过童玲,心中立即盘算开来,下一秒就转了口风,她抬头看向黎红军:“爸,我听我们班张悦说,你托她妈给我说亲了?我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呢,现在也打不了结婚证,你也有点太着急了。” 怒气再一次的弥漫在黎善的脸上:“而且,爸,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就算我妈死的早,你也不能给我说个那样的人家,我也不求你疼我跟疼聪聪珠珠似的,但好歹咱家根正苗红,怎么能做出那样叫人戳脊梁骨的事呢?” “幸好这事儿还没传到我姥爷耳朵里,否则舅舅们肯定要发火的。” “你也知道我大舅……” “停停停!” 黎红军打断了黎善的话,蹙着眉满脸不解的看着黎善:“我什么时候给你说人家了?” 当初他和张家约定好了。 以后黎善的事他一概不插手,无论婚丧嫁娶,哪怕他死了,也顶多要黎善回来戴个孝,都不要她出钱忙丧礼的,他可从来没想过给黎善说亲。 “你没有么?”黎善一副惊讶模样:“可是张悦说,她妈已经去常家探口风去了,一旦人家点头,就让我们结婚呢。” “常家?哪个常家?”刘主任脸色有些严肃的问。 现在可是推崇婚姻自由的,包办婚姻绝对不允许。 “还有哪个常家啊。” 白马县出名的常家不多,孙丽芳还是有点儿印象的:“就炼钢厂那个,八级工他那个儿子,手有点儿残疾。” “什么手有点残疾啊,他根本就没有手!” 黎善顿时又被气哭了:“爸,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让我嫁给那样的人啊,你是没见,他到现在吃饭还要他奶奶喂呢。” 她也不是看不起残疾人。 问题是常春林不仅残疾,他还有点傻啊。 可能是小时候受伤导致心智受了损,到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她也见过其它没有双臂的人,人家自己都能练的用脚吃饭了。 “老黎啊,这事儿很严重啊。”刘主任意识到这里面有事儿。 尤其是黎善那副生气又彷徨的样子,实在是太真实了,还牵扯到她同学的妈妈,可见说不了谎,肯定有人托那个张同学的妈妈去做媒了。 黎红军也觉得自己无辜,他两手一摊:“刘主任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当初谈事情的时候你也在场,我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搓搓脸,神情有些烦躁:“说不定是张家那边搞的鬼。” “不可能。” 黎善见黎红军想把火烧到张家那边,立即开口说道:“我舅舅就算给我找对象,也不可能找常家的。” 黎善的大舅是机械厂的人事主任,跟刘主任坐同一把椅子,而且机械厂的规模要比纺织厂大,平心而论,如果黎善是刘主任的外甥女,他也不会把外甥女嫁给一个残疾。 这么大的姑娘,长得又好,学历也高,不是往厂长家里嫁,也是要往机关干部家里嫁的。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人心多么纯洁,姻亲关系都很重要。 好容易养大个姑娘,结果嫁给一个不能自理的残疾,他图什么呀? 那不是结亲是结仇吧。 刘主任也觉得张家不可能,但黎红军又一口咬定他没有,这事儿就崩住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节 黎善见他们不吭声,又赶紧说道:“不信咱们就去机械厂找我舅舅去当面问清楚!” 这事儿不闹大她都不算完。 “这事确实要问清楚,还有你同学那个妈妈,是哪个厂的,我们也要去问一下。” 刘主任比黎红军还生气:“简直就是在迫害妇女同胞。” 要知道黎善的母亲张红珍可是烈士。 虽然这么多年来,黎善没在纺织厂职工大院长大,不过但凡经历过当年事情的人,都知道张红珍烈士做出了多大的贡献,要是让张红珍烈士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残疾,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说他们纺织厂呢。 这简直是在侮辱纺织厂的形象! 黎红军也不愿意背这个黑锅,立即表示道:“行,我们现在就去问问去。” 说着,就想去推自行车:“先去张家。” 虽然好些年没去过这个前丈人家里了,但为了清白,他愿意去一趟。 反倒是童玲一把拉住黎红军:“去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肚子不饿,刘主任肚子不饿啊,再说善善肚子也饿了,吃过中饭再去吧。” 她的手这会儿冷的像铁似的,笑的也很假。 黎红军一听就有点犹豫,这大中午的麻烦刘主任好像确实不好。 童玲见他犹豫,不由暗暗松口气 黎善知道她这是在拖延时间,立即表示道:“我一想到这事儿就吃不下去饭。” 她神色拘谨,倔强又脆弱,声音也有些颤抖:“孙阿姨,现在我们同学都知道我要嫁到常家去了,我该怎么办?” “现在就去!”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还没表态呢,刘主任就已经声音大了。 “行,现在就出发。”黎红军也犟。 反正他坚决不背这个黑锅。 刘主任回家去推自行车,黎善拉着孙丽芳不肯松手,整个人看起来彷徨又可怜,童玲站在门口眉心蹙着,似乎很担忧的样子,可仔细看去,又能看见她眼底的焦急。 黎善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的好,也找的及时,打了童玲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只要不给童玲私下去找张悦妈妈的机会。 有刘主任在,张悦妈肯定不会给童玲隐瞒,到时候童玲这个好后妈的脸皮就会被撕开,露出她真正的面目来。 只要想到上辈子童玲先算计她的婚姻,又帮着张悦撺掇她去滨城,她就恨得牙痒痒。 或许童玲只想排除她这个威胁,没想过要害死她,但她终归还是死了,无论有心还是无心,结局已经无法更改,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黎善拉着孙丽芳不松手,孙丽芳也不敢担责任,自然拉着童玲。 于是黎红军和刘主任两个大男人先骑车子去机械厂。 而孙丽芳则带着黎善和童玲跟着后头坐公交车过去,孙丽芳嘴又毒,一路上把那个起心思做媒的人骂的狗血喷头,黎善坐在旁边垂着脑袋装的可怜兮兮,眼角余光却盯着童玲,见她脸色苍白,神思不属的样子,只觉得她活该。 公交车绕了点路,等他们到机械厂的时候,刘主任和黎红军已经跟大舅张逐日碰头了。 黎善下了车,远远的看见张逐日站在刘主任跟黎红军面前,神色很是难看,手里的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都不知道,显然也在生气。 可黎善此时却顾不得其它。 再次看见熟悉的面孔,酸涩上涌,她再也忍不住的朝着张逐日跑过去:“大舅——”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撒花,求亲亲(づ ̄ 3 ̄)づ 第4章 对峙 ◎“领导,这事儿我可不晓得。”◎ 黎善上一回见到张逐日,是在姥爷的葬礼上。 那时候的他刚从滨城将她的骨灰接回来,先是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孩子没了,再是老父亲悲痛过世,双重打击之下,叫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一夕间两鬓斑白,背脊佝偻,憔悴又苍老。 而如今的他却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有气势。 哪怕生气也维持着风度,唯有那指尖快要烧到底的烟蒂暴露了他的心情。 “大舅——” 黎善跑到张逐日面前,吸了吸鼻子,压抑住心底的激动,可眼圈却还是忍不住的红了。 她不是爱哭的性子,可看着如今依旧背脊挺直,头发乌黑的张逐日,她却怎么都按捺不住心底的酸涩,她这一番表现落在张逐日眼里,却成了孩子受了大委屈的标志。 张逐日刚刚已经从刘主任口中听过了来龙去脉,本就愤怒,这会儿再看见外甥女儿红了眼眶,哪里还忍得住,立即发火道:“这事儿必须得严查。”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刘主任一脸严肃:“善善……”他看了一眼黎善,将张逐日拉到旁边去小声说道:“善善母亲的身份特殊,如今受了这样的委屈,我们厂里也很重视,主要也是想来跟张主任你求证一下,就怕是你家中哪位家属背着你自作主张。” “那绝对不可能。” 这一点张逐日敢拍着胸口保证:“我家里各个对善善都疼爱的很。”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张家的人背后搞小动作。 “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姊妹五个,七八个孩子,就善善命苦,我们疼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叫她嫁到那样的人家去,别说他姓常的是八级工,就是十八级工,我们家也不可能,宁可给她找个好手好脚没本事的,也不会叫家里的姑娘去吃这个苦。” 张逐日越说越生气,气到恨不得骂脏话,但打小的教养却让他骂不出口。 “不是说他们班张同学的母亲做的媒么?咱们也别耽搁了,现在就去问问去。” 张逐日也觉得这事儿蹊跷。 毕竟黎善是个内向的孩子,轻易不得罪人,放了假就回家,回家后更是勤快,就连他老婆都恨不得黎善是亲生的闺女,而不是现在爹不亲,娘没有的可怜境遇。 如今事情一朝被叫破了,该是趁着那使坏的人还没发觉,赶紧的调查清楚了,免得拖延时间长了,打草惊蛇。 “那咱们现在就去?”一直不吱声的黎红军问道。 张逐日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最好这件事和你们家没关系。” 黎红军这会儿也没了之前拿棍子的气势,面对这个前任小舅子,他向来没底气,这会儿被呛了一声,也不敢呛回去,而是梗着脖子,外强中干地应道:“肯定没关系。” “我去说一声。”张逐日扔掉烟蒂,一路小跑的往办公室里跑去。 刘主任叉着腰站在外头,黎红军则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他是真不愿意面对这个前大舅子。 “善善,你知道你那个同学的妈妈是哪个厂的么?”刘主任问。 “知道。” 黎善点头:“她是绣花厂的。” 但张悦的爸爸却是县政府食堂的白案大师傅。 这也是为什么张悦觉得自己配的上贺堂的原因,毕竟如今的白案大师傅,那是极好的工种,不仅有正经师承,每年还要考核,属于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 绣花厂啊…… 刘主任嘀咕一声,那可是纺织厂的兄弟单位呢。 北风呼呼的吹。 黎善踮着脚不停地朝办公室的方向张望,孙丽芳则满心好奇的环顾四周,她还是头一回来机械厂呢,只有童玲一个人站在最后面,慌的不行。 她有心先去找张悦妈对一下口风。 可这会儿人这么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哪里敢走。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一时间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给黎红军吹耳边风了,黎红军不发火,也引不来刘主任,只要刘主任不来,哪怕黎善质问黎红军,关起家门来,她都有把握能够劝住黎红军不把事情闹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步错,步步错,想再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童玲眼睁睁的看着张逐日进去又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推着个自行车。 心里着急的不行。 “红军你等等我,我坐你的车子。”见他们要走,童玲赶紧说道。 黎红军本想答应,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前大舅子冷着一张脸看着他,顿时心里一颤,赶紧说道:“你跟孙大姐带着善善跟着后面。” 说完都不敢看童玲的脸,直接跨上自行车,脚一蹬就跑了。 童玲不敢置信。 同床共枕将近二十年的丈夫,居然就这么跑了。 黎红军一跑,刘主任也赶紧跟了上去,张逐日倒是有心带黎善一块儿走呢,但再一想,等会儿场面肯定不好看,还不如让她落到后面,于是便跟孙丽芳点了点头:“麻烦大姐带着善善了。” “嗐,这有啥,我跟红珍以前处的也好呢。” 孙丽芳一副大度模样。 等男人们都跑了,孙丽芳才拉着黎善的手:“善善受委屈了。” 黎善:“……”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叫人有点招架不住。 “阿姨问你个事,你大舅他们厂,今年还招工么?” 孙丽芳以前没来过机械厂,今天来了一趟,实在是心动不已,她两个儿子,大儿子进了纺织厂,现在小儿子的工作还没定,要是小儿子能进机械厂的话……以后谈亲肯定更有优势。 不过现在各大厂子难得招工,孙丽芳心里也没底。 “这我还真不知道。”黎善对着孙丽芳满是歉意的笑笑:“要不等事情结束了,我帮阿姨问问?” 孙丽芳连忙点头:“行。” 她拍拍黎善的手背,心中愈发的爱怜:“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坑害一个小姑娘,也不怕遭报应。” 童玲:“……” 明知道童玲这会儿着急,黎善还要戳她心窝子:“童姨你怎么了?是晕车么?怎么脸色不好看?”又回头看向孙丽芳:“孙阿姨,反正我爸和我大舅已经去了,咱们歇会儿再去吧。” 孙丽芳点点头:“那就歇会儿,你一个小姑娘去了也不好,这事儿还就得长辈出头才行。”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5节 童玲顿时急了:“咱们还是去吧,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你不信你家红军,还不信我家老刘啊,你放心,保证给你查的清清楚楚的。”孙丽芳对自家刘主任相当的信任。 童玲都快急哭了。 她就是太相信他们的能力了,所以才着急啊。 “我这不是担心那个女人胡搅蛮缠,他们三个大男人应付不了嘛。” 孙丽芳一想也对。 这女人撒起泼来,男人确实不好应付,轻了不好,重了也不好。 “那咱们赶紧去吧。” 黎善拖延了一会儿也觉得够了,于是便点头同意,她更想看见童玲被现场打脸。 三个人急忙过去,到了绣花厂的时候,张悦妈已经在工会里面闹开了,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要说冤枉,我才是冤枉呢,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李秀梅做了多少媒,成了多少对,哪一家不是过的和和睦睦的。” 李秀梅,也就是张悦妈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又响又亮:“我这人做媒最良心,本来你家这个媒我就不想做,要不是那人求我,说孩子可怜,亲爸不管,亲妈早死,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丧良心的舅家留在家里不让结婚,她亲口说的,不求男人上进,就求个家里关系简单,父母能帮衬的,最好是富裕点儿,叫孩子有好日子过,我才提了常家。” 事实提了什么李秀梅不用明说,言下之意大家伙儿都懂。 这家庭关系简单,父母能帮衬的富裕家庭,县城里多的是,要是真只提了这些要求,又怎么会轮到常家呢? “再说常家哪里不好了?孩子也是受了罪才变成今天这幅样子的,又不是生下来就不好。” “常大河一个八级工,一个月工资八十几,别说养一个儿子了,养十个儿子都能养得起,你家不嫁,有的是人家愿意嫁。” “亏我还想着孩子可怜。” “……” 李秀梅不愧是老媒婆了,那嘴巴又快又利,嗓门又大,气势不仅将三个男人给压倒了,就连过来做和事佬的绣花厂工会主席秘书也给压制住了。 刚走到门口的孙丽芳一看这边被压制,顿时急的冲过去开喷:“你个胡说八道的烂缸嘴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经过人家父母就给人家谈亲,你真是好本事。” “婚姻自由,再说了,孩子受了罪,要真是通过她父母,这事儿就谈不成了。” 李秀梅‘哼’了一声。 这做媒谈亲的事,谁也不能说她做错了,她又没有骗婚。 “这件事先不谈。”张逐日见场面稳定下来,连忙说道:“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是被人蒙蔽了,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牵扯到迫害烈士子女的问题,你最好配合一点,告诉我们来找你做媒的那个人是谁?” 烈士子女? 李秀梅被吓住,语气不由软了:“领导,这事儿我可不晓得。” 童玲看着李秀梅的态度转变,顿觉不好,立即往后撤退。 黎善一看她想躲。 干脆送她一把,站在她的背后就把她往前面猛地一推,童玲就这么被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球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5章 拆穿 ◎“童玲,是你?”◎ 童玲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是谁推的她,便立即稳住身子往回缩。 可这边动静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便是躲也来不及了。 李秀梅已经嚷嚷了开来:“喏喏喏,就是这个女人来找我的。” 她走过来,一把扯住童玲的手臂,直接就把她从人群里给拉了出来,李秀梅个子高,力气大,加上男人又是政府食堂的大师傅,吃的也好,养的白白胖胖,这会儿拎着童玲,跟拎着个小鸡崽子似的。 童玲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开来。 只得满脸绝望的被拉到了人前。 “童玲,是你?”孙丽芳也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这事儿闹到最后,罪魁祸首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不是我不是我。”童玲捂着脸,自欺欺人地不停嘀咕,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的脸,就不能再指控她一样。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黎红军也震惊了。 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回头看前大舅子张逐日,声音都有些发虚:“不,不可能吧。” 怎么能是童玲呢? 黎红军不相信。 自己的老婆自己清楚,童玲这人虽然有点小九九,但是心却不坏啊,人家一个大姑娘嫁给他,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不想养前头的孩子,也能说得过去,可这么些年,但凡黎善回来了,童玲也没磋磨过她,甚至处处隐忍,生怕哪里做的不到位,被人戳了脊梁骨。 她怎么可能会在黎善的婚事上动手脚呢? 门口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这会儿也是一片哗然。 一个个的谁也想不到,事情居然大反转,这伙子人兴师动众的过来讨说法,结果那害人的罪归祸首居然就在自家队伍里,这算个什么事哦。 工会办公室紧靠着妇联办公室。 本来就是八卦聚集地,如今现场吃瓜,但凡在办公室的,都扔下了手里的活儿过来凑热闹。 人一多,自然就有熟人。 很快就有人科普起来:“……那是个后妈,这后妈能有几个好的,背后使坏不稀奇。” “看那男人的样子,怕还不晓得他老婆的真面目呢。” “这种我看多了,你忘啦,老方家的二媳妇,就这德性,平时比谁都会装,结果呢,你看前头留下的那个,跟个长工似的,后面背一个,前头挂一个,手里还牵一个,换了你,你舍得叫你儿子吃这个苦?这不是自己的就不晓得心疼,你望着吧,过两年岁数够了,肯定给他报名下乡。” 那样既不用为他考虑结婚的事,还能得一笔知青安置费。 算盘打的精着呢。 “这男人都是瞎子,我家那个还说老方家二媳妇说话轻言慢语,叫我跟她好好学,说话也好听呢,我可去他的吧。” “……” 人群里‘嗡嗡嗡’的讨论,偏偏声音不是很小,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秀梅本来还有点害怕呢,毕竟牵扯到迫害烈士子女的问题,但这会儿罪魁祸首就在现场,她不仅不怕,还颇有些骄傲地昂起下巴:“各位领导你们看,就这个人,她来找我的,把那个闺女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哦,听得我心肝儿都揪起来了,我也是有姑娘的,将心比心,这才点了头同意去说一说。” “而且我可是给了好几个人选的,有巧枝家的老小,长顺家的五弟,她嫌东嫌西,最后才跟我说看中了常大河家的,可不是我主动提的。” 事实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但李秀梅这会儿却明白怎么说才对自己最好。 她提的那两家,不说男方人怎么样,至少父母双全,还好手好脚,是个健全人。 这样一对比,更显得童玲内心恶毒。 童玲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指控,立即反驳道:“我根本没想过给善善找婆家,是你说的,常大河一个月八十几块钱的工资,还就这一个儿子,虽然有点残疾,但是十分听话,我想着善善命苦,要是能嫁过去,立即就能当家做主,再加上手里有钱,上面还没婆婆……” 当然,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所以童玲说着就哭了,回头哀求黎红军:“红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坏心的,我就这么随口一提,回去以后我也后悔了。” “你后悔个屁!” “你后悔怎么没见你上门知会一声?你后悔怎么连你男人都瞒着?”张逐日愤怒反问。 李秀梅撇嘴:“就是,你后悔怎么没回头跟我说不谈了呢?你说了,我肯定不瞎做媒了。” 说着,还不停的顺胸口,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我做了这么多媒,还头一回这么窝囊呢,以后这媒谁爱做谁做,我是做怕了。” 童玲顿时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她有点怕张逐日,虽然这些年没怎么见过面,但当初这个人冲到纺织厂大院,将黎善带走时那个表情,到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害怕。 她之所以找李秀梅给黎善说媒,就是因为有这么几个舅舅。 黎善眼看着要高中毕业。 毕业了就要找工作,她怕张家人想起来当初张红珍的那个正式工名额,要将那个名额抢过去给黎善,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黎善同意了最好,日后嫁给一个残疾傻子,整日里围着丈夫转,恐怕也想不起来这个工作,不同意的话,她还有其它的说法,好撺掇黎善下乡。 她算盘打的响,以黎善的性格,肯定不会嚷嚷出来,而是自己在心里不停的胡思乱想。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黎善居然变了。 从黎善出现在纺织厂大院的那一刻,事情就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童玲往黎红军背后瑟缩,一副害怕的样子。 张逐日一直压抑着脾气,这会儿听到童玲的狡辩,不由怒火中烧,眉毛倒竖地瞪着黎红军:“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就纵着你女人这么欺负我家善善?” 黎红军这会儿还处在震惊中,被这么一质问,下意识地说道:“没有。” “红军……”童玲呜咽着喊道。 她这会儿是真害怕了。 所以她赶紧拿出自己的筹码:“红军,我也有珠珠和聪聪呢,我要是真有坏心,我就不是人。” 童玲向来放得下身段。 这会儿连‘不是人’这种话都说出口了,黎红军再次动摇,他依旧不肯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是个心肠恶毒的人,可这事儿确实是童玲惹出来的,不给个说法也说不过去。 张逐日盯着黎红军,心里有些失望。 他是知道这个前妹夫耳根子软,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个东西。 自己的亲闺女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想着为童玲开脱,当然,童玲是他老婆,还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人心都是偏的,本就不该指望他。 这么想着,张逐日也不愿意多待了,在这儿就是给人看笑话的。 他阴恻恻地瞪了一眼黎红军,然后转头跟刘主任,还有绣花厂的许秘书打招呼:“今天这个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哪里的事,这事情确实性质很恶劣,接下来厂里也是要严抓这方面。”许秘书打着官腔,当然,也不是说空话,李秀梅再怎么狡辩也没用,这件事里面,她的责任没有一半也有三成,所以后期绣花厂肯定要严肃处理的。 这事儿不仅牵扯到烈士子女,还牵扯到机械厂和纺织厂两个兄弟单位。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6节 刘主任也表态:“关于童玲的问题,厂里要开个会讨论一下,不过你也知道,这事儿说到底也属于家事,厂里就算处理,也不会处理的太过分。” 刘主任这话就说的真诚多了。 张红珍烈士当年不仅救了厂里的重大财产,还挽救了许许多多工人的生命,刘主任就是因为张红珍才从那场灾难中逃了出来,所以才格外的愧疚。 张逐日理解地点头,然后拍拍刘主任肩膀:“等下了班,我去找你说话。” 这是准备严肃谈话了。 “好好好。”刘主任连连点头。 孙丽芳赶紧说道:“晚上到我家来喝酒。”这会儿也顾不得心疼粮食,场面虽然乱,可她也没放弃给小儿子找工作呢:“我整几个好菜招待。” “行。” 张逐日也不客气,率先告辞:“我先带孩子回去,这都快下午了,又闹了这么一场,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对对对,你们先回去。” 刘主任帮着许秘书送客。 张逐日穿过人群,走到最后面,对着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黎善喊道:“跟我回去。”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刚童玲就是被她推出来的。 黎善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等出了绣花厂大门,黎善坐在了张逐日的车后座,过了许久才听见前头传来张逐日的声音:“今天这事儿你做的很对,就该这样,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受委屈了就回来告诉大舅,大舅给你撑腰。” 听了这样满是关怀的声音,黎善再也忍不住的将脸贴在张逐日宽阔的背上。 她没吭声,只抵着他的背点点头。 张逐日能感觉到孩子哭了。 顿时更加心疼,也更加的愤恨童玲的所作所为。 黎善也在想童玲,她一直觉得,童玲不当演员可惜了,上辈子她下乡后,张逐日也去纺织厂找过黎红军,只是那时候童玲在厂里演了一出戏,以至于全厂人都知道,黎红军想让黎善在纺织厂上班,但黎善不愿意,非要追着贺堂去滨城。 所有人都说,黎善是为了爱情走的。 而那个时候木已成舟,哪怕张逐日不相信,都不能再找黎红军麻烦了。 再加上张家那时候也发生了一些事…… 黎善突然坐直了身体问道:“大舅,最近二舅写信回来了么?”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6章 舅妈 ◎“对付黎老太这种人,还得我亲自来。”◎ 二舅张逐本。 如今在琼州岛当兵,已经是团长级别,一家子都随军去了琼州岛。 上辈子黎善下乡后不久,二舅张逐本就牺牲了,但那时候黎善远在滨州,家里人怕她伤心都没告诉她,还是她死后回到白马县,才知道早两年二舅就去世了。 如今算算时间,张逐本应该还活着。 黎善虽然关心二舅,但她既不知道二舅是哪一天出的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前预警。 “你二舅那个情况你也知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琼州岛是个岛屿,通信不畅。 一般除非大事,张逐本很少与家里面联系,只每半年和家里报个平安,若是其它时候跟家里联系,那必定是出事了,所以张逐日可不愿意在其它时候听到弟弟的消息。 黎善心里着急,却不好在面上表现,只装作无意般说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梦到二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二舅好好的,你也别胡思乱想。” 张逐日没想那么多,只认为是孩子受欺负了,下意识的思念家里安全感最强的人。 他虽然是黎善的大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张逐本给人的安全感足,毕竟张逐本壮的像头牛似的,光站着就相当的震慑人。 “嗯……”黎善应了一声,但还是寻思着抽空给二舅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张逐日带着人回了机械厂的职工大院。 大舅妈范琴已经做好了饭,在家等了好长时间了,他们到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范琴站在路口朝着远处张望。 黎善从车后座上一跃而下,冲着范琴就招手:“大舅妈。” “欸,善善。”范琴一听到外甥女儿的声音,就赶紧朝着他们跑过来。 张逐日将自行车锁到车棚里。 范琴拉着黎善不停的打量,满眼都是心疼。 黎善两岁不到就到她身边养着了,感情比亲母女也差不多,今天还没下班就被人告知,说黎善的亲爸来了,肯定是想把黎善带回去,说的她心烦意乱,更有那不对付的在旁边阴阳怪气,说她养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人家亲爹过来摘桃子。 还有人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亲,人家亲老子一来,她这个舅妈就靠边站了。 范琴虽然不信黎善是这种人,可到底心里没底。 这会儿看见黎善回来了,她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看见她双眼发红,心里又是一紧:“怎么哭了?是不是你爸说你了?” 黎善摇摇头,挽住范琴的胳膊:“没有,就是……” “出了点事,回家去说。”黎善话没说完就被张逐日接过了话头。 为了黎善的名声着想,可不能在外面说,要是被人听了墙角就不好了,况且,这职工大院很有几个搅屎棍,被收拾了几回也改不掉说闲话的毛病,张逐日可不想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范琴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回家后黎善便忙着去厨房端菜拿碗,而张逐日则关起房门来,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范琴。 范琴本来就把黎善当亲生的一样疼,如今突然得知黎善被童玲算计婚事,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不喊我呢?我要是跟着去了,一定把那女人给撕烂了。”说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逐日:“你说你个秀才兵有什么用,骂又骂不出口,打又不能出手,对付这种人,还得我们女人出场!” 范琴觉得张逐日就是蠢。 看人家纺织厂的刘主任多聪明,直接把自己老婆带着,虽然也没派上大用场,但光回去宣扬一下,都够黎红军那个后老婆喝一壶的了。 黎善端着菜进门就看见范琴在生气,赶紧放下碗过去安抚:“大舅妈,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你都差点被人卖了,你还叫我别生气?”说着,范琴瞪了一眼张逐日:“你就是个假斯文,平时人模人样,上了真家伙就不行。” 张逐日可不服气,立刻表示:“这事情还没处理完呢,等下午下了班,我得去一趟纺织厂。” 范琴当即顾不得生气:“怎么说?” “红珍当年为纺织厂做了那么大贡献,唯一的女儿被欺负了,总不能没有个说法吧。”张逐日拉着范琴坐到饭桌旁,又殷勤的递上筷子:“当年拿了红珍的,全得给我吐出来。” “该!” 范琴拍桌:“那女人就是心思大了,才敢乱伸手。” 黎善一边将馒头递给范琴,一边问道:“我妈当初可不止留了工作吧,我听孙阿姨说,那房子当初也是厂里分给我妈的。” “可不是么,那房子也是分给红珍的。”范琴跟着搭腔:“要不然就凭黎红军一个修理工,还想住小院儿呢。” 黎善趁机点火:“他们住着我妈的房子,却还算计我的婚事,真是太可恶了。” 张逐日:“下了班我就去。” “对了,还要防备点儿黎老太,那是个难缠的。”范琴提醒一声,怕童玲下午回村里搬救兵。 那老太太胡搅蛮缠很有一套,就怕张逐日搞不定。 黎善立即表态:“那我跟大舅一块儿去,老太太那边我来对付。” “你可少来。” 范琴叹气:“对付黎老太这种人,还得我亲自来。” 所以:“下了班我跟你一块儿去!” 范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跟童玲那个女人好好撕一场,这么多年了,当年大姑子才死,黎红军就迫不及待的再娶,张家想闹,结果黎老太那个老东西威胁他们,说要将善善带到乡下去养。 善善是她家大姑子唯一的孩子,张家怎么可能叫孩子跟着黎老太去吃苦,只能忍了下来。 如今一眨眼十几年过去,善善也大了。 这黎家居然还不死心,想要欺负她家善善,真当他们张家是死人么? “你干什么去?”张逐日见范琴连午饭都不吃了就往外跑,赶紧问道。 “你们先吃,我去找给红梅还有新民打电话。” 范琴冷哼:“今天我不把黎红军扒一层皮下来,我就不姓范!”说完,便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咳咳,善善你吃过饭不想出门就在家里休息,我去看着你大舅妈。” 张逐日匆匆丢下这么一句也跟着跑了。 黎善:“……” 看着大舅略带惊慌的背影,黎善再也忍不住的笑了。 从回来,到去纺织厂职工大院找黎红军,再到去绣花厂与张悦妈对峙,黎善一直都有种宛如在做梦的感觉,可此时此刻,看着大舅和大舅妈熟悉的相处模式,却叫她的心落到了实处。 一直到吃完午饭,张逐日夫妻俩也没回来。 黎善只好将桌上的菜全放到炉子上温着,再将她吃的那个碗洗了,随后便是拿了笤帚开始扫院子。 机械厂成立的早,当年占用的是村里的田地,村里的年轻人自然进厂上班,所以职工大院的成分不如后来的那些厂子单纯,不少都是土生土长的,所以碎嘴子也特别多。 黎善小的时候就被不少人喊过‘拖油瓶’,‘野雀子’。 那时候张逐日和范琴工作也忙,两个大儿子为了这事跟人打了不少架,人家找上门来,夫妻俩为了尽快平息战况,也是先骂儿子一通,导致黎善后来门都不敢出,生怕两个哥哥又为了自己跟人打架。 闲话听多了,也往心里去了。 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是那时候深入心底。 如今再来一遭,她已经不在意这些话,她做了那么多的任务,努力将任务对象的人生过的美满,没道理轮到自己了却要憋屈着过日子。 黎善用力地挥舞着笤帚,好似扫掉的不是灰尘,而是曾经那绝望的人生。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7节 范琴这个电话一直打到了傍晚才回来。 夫妻俩表情严肃,就连手表都脱了放家里,尤其范琴,甚至还换上了宽敞舒适的工装,活动了手脚,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势。 “善善你就别去了。” 范琴怕场面不好看,叫黎善看了害怕。 却不想黎善满脸兴奋地掂了两下洗衣服的棒槌:“大舅妈,你说我拿这个怎么样?实心儿的,打人肯定特别疼。” 黎善别的人不想打,就想趁乱夯黎红军两棒槌。 童玲对她不好,可她是后妈,黎红军一个亲爹对她不好,才是真可恶。 范琴:“……” “行吧。” 既然外甥女不怕就去吧。 一家子气势汹汹地去了纺织厂职工大院,下了车直奔后头小院区,这会儿小院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不仅有小姨张红梅夫妻俩,还有小舅舅张新民,他们三个人正跟纺织厂那些领导干部们寒暄着。 黎家的小院大门紧闭,但门缝里透着光,可见是有人在家的。 恐怕也是没想到张家阵势这么大,才不敢开门。 夫妻俩一到,张红梅和张新民就先围了上来,尤其张红梅,直接把黎善抱在怀里,十分夸张地哭喊道:“我家善善真是受了大罪了。” 张新民也是一脸哀伤倔强的模样:“是啊,我们张家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被后妈这么糟践,你们纺织厂今天肯定要给个说法的。” 范琴叮嘱张逐日:“马上我开口你别插嘴。” 张逐日:“……” “别影响我发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 第7章 解决 ◎房子跟工作比起来,肯定房子更重要。◎ “要你说。” 张逐日瞥了一眼范琴,冷哼一声:“我早有准备。” 他可不是范琴,只会给弟弟妹妹打电话,也不看看这会儿站着的领导都有谁,他一整个下午可不是白忙活的,亲自把好几个退休了的纺织厂老领导都给请回来了。 就为了今晚上跟黎红军算总账呢。 他先上前跟几个退休老干部握手,又看向副厂长张庆东:“感谢张副厂长拨冗帮忙。” “哪里的话,我跟红珍也是老同事了。” 张红珍出事那年,张庆东正好是生产主任,若是没有张红珍,他的职业生涯也完了,所以张红珍对他是有大恩的,他也是第一个接到电话就点头答应来做证明的干部。 张逐日拍拍张庆东的手背,又去跟工会主席吴长春打招呼。 寒暄完了就该说正事了。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见张红梅抱着黎善嚎了一声:“善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小姨张红梅是县文工团的老师,有一把好嗓子。 这一声嚎,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来了,只见她满是心疼的抱着黎善,诉起苦来抑扬顿挫,声线悠扬,不用听内容,只听那个腔调就叫人潸然泪下,心头都跟着发酸。 再一听内容:“……我姐姐张红珍死的时候,浑身上下被烧的没有一块好皮,心里头就放不下我这可怜的外甥女,结果防来防去,还是防不住这丧良心的两口子,这些年来,他们一家四口吃我姐姐的血肉,住我姐姐的房子,用我姐姐的抚恤金,现在还要把我家善善给卖掉啊。” 叫人更心酸,更愤怒。 尤其前面开了窗户偷听的筒子楼里,更是传来了愤怒的吼叫:“真不是个东西。” 这当然说的是黎红军。 纺织厂大院这边,一直到下午三四点,这事儿才传开了。 孙丽芳功不可没。 她本来就看不上童玲,觉得这女人心思不正,现在又指望着能和张逐日攀上关系,好叫小儿子刘强军日后能进机械厂,自然歪屁股,全向着黎善说话。 她也没添油加醋,只将童玲的算计给说了出来。 纺织厂里老员工多,当年张红珍的事不少人都清楚,如今童玲这么一弄,直接就猜测出,她是为了张红珍留下的那个工作。 这一下子工人间都哗然了。 新员工好奇,老员工科普。 一整个下午,几个车间里都弥漫着八卦的味道。 童玲算计黎善婚姻这件事,压根就没跟黎红军商量过,黎红军倒不是心疼黎善这个女儿,而是觉得自己在绣花厂丢了好大的脸,回来后就发了一通火。 他气的捏紧了拳头,双目猩红,吓得童玲都以为黎红军要揍她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敢出门。 也因此,失去了解释,不,狡辩的机会。 这会儿筒子楼那边一声吼,直接叫躲在门后的童玲白了脸,黎红军的脸色也是黑的像锅底。 “小姨……” 黎善也声情并茂的演了回去,满脸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叫人看了都心疼。 “红梅你别哭了,别吓着孩子。”范琴一脸悲痛地拍拍小姑子肩膀。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拉住凑过来的孙丽芳:“老姊妹,我认识你,你是刘主任的爱人。” 孙丽芳也没想到,黎善她大舅妈居然认识自己,瞬间激动地反手拉住范琴,一边点头,一边十分配合的来了一句:“这孩子可怜啊。” 这一声,直接叫张家的几个男人都红了眼圈。 小舅张新民作为机械厂厂委的笔杆子,此时说起话来,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各位领导,不是我们要来闹事,实在是因为黎红军不是人。” 他可不会针对童玲和她的孩子,他要开炮的只有黎红军。 “当年我们家就觉得黎红军不靠谱,想要把善善带回去养,他非不肯,跟我们赌咒发誓的说会善待外甥女,结果呢,我大姐死了没两个月,他就娶了新人,他倒是快活了,可我外甥女呢?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范琴听小叔子开了口,立即捏着手帕擦眼角,另一只手还不忘拉着孙丽芳诉苦:“老姊妹你是不知道,当年善善都两岁了,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身上的衣服脏的跟茅坑里掏出来似的,浑身都臭了……我看了那个心啊,跟刀割了一样,都是当妈的,怎么忍心叫孩子受这个罪,当即叫我家那口子给带了回去,他黎红军不养,我养,我当亲闺女养。” “是啊,当年说好的,婚丧嫁娶都不管,结果现在又来算计我家善善的婚事,黎红军你丧良心啊……”张红梅又是一声尖利的哭嚎。 三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一家子全是苦主呢。 工会主席吴长春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了压力,今天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厂里肯定要乱。 这是对纺织厂工会权威的极大挑衅。 于是立即跟旁边的张庆东商量,叫他去把黎红军夫妻俩喊出来,今天这个乱子就她们夫妻俩惹出来的,如今当缩头乌龟算怎么回事? 门内的黎红军愤怒又惊慌,外面这么多人,显然事情已经闹大,很难收场了。 童玲更是慌张地问:“这么多领导干部都来了,这可怎么办?” “还不都怪你?”黎红军埋怨。 童玲也不敢吱声了。 今天这事儿确实因为她,可她也不知道黎善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厉害起来了,那丫头向来阴沉胆小的,她就是认定了她就算知道也不敢反抗,才敢算计她的。 这怎么能怪她呢? 要怪也得怪黎善这小丫头片子心思太深沉了,居然骗了她那么久。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黎红军两口子还是被人从家里拉了出去。 他们俩一露面,张红梅就扔了黎善冲过去一把撕扯住黎红军的领子:“黎红军,你对得起我大姐么?” 黎红军这会儿缩着脖子不吭声。 “你把我姐的东西全还回来,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我姐的照顾。”张新民也一副捏着拳头蠢蠢欲动的模样。 张逐日立即上前拦住。 拦完了还不忘满脸不好意思的跟吴长春打招呼:“对不住对不住,他们情绪太激动了。”他也眼圈发红的吸了口气:“当年我们谈事的领导我都请来了,我别的要求都没有,把当年红珍留下的工作还给善善就行。” 童玲一听这话就炸了:“这怎么能行?这工作可是我们红军的!” “你别说话。”黎红军搡了一把童玲。 童玲还不服气,想继续嚷嚷。 “怎么就是黎红军的了?这工作可是我大姑子拿命换来的,当时临死前你们厂长也是当面承诺的,这工作就是给我们家善善的,我就不信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厂子,还找不到一个说理的人了。” 范琴火力全开。 “这话我做证,确实如此。”张庆东在旁边搭腔:“不仅是工作,就连老黎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当年厂里分给红珍的,要是按红军的工龄,只能住到前头去。” 童玲没想到张庆东这么狠。 直接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嘴一张,不仅要那个工作,甚至连他们家的院子都想拿走。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分这套房子,也不仅仅是因为红珍,红军也有工龄呢。”吴长春赶紧开口挡了一下,但是他也只是说了房子问题,没说工作。 可见工作属于黎善是毋庸置疑的。 张逐日看了一眼吴长春,却见对方正朝着自己挤眼睛。 房子跟工作比起来,肯定房子更重要。 这会儿黎红军也老实了:“这工作确实是善善的,我承认,我也没想过给旁人,只不过善善高中还没毕业呢,想着等她毕业再给她。” 黎红军这话听得黎善只觉得可笑。 要是真觉得这工作是她的,上辈子又怎么可能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她下乡? 倒是童玲松了口气,黎善还有两个月才毕业呢。 两个月时间,变数太多了。 “先把名字报上去,工资先不拿就是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8节 张逐日却没那么好忽悠,直接跟刘主任说道:“反正这么多年这个名额都挂着,只是换一个名字而已。” 刘主任点头:“行。” 他低头点了根烟:“我马上就去办这个手续。” 童玲还想说什么,黎红军赶紧拦住了。 这会儿张逐日没开口说房子的事,要是童玲再一闹腾,把房子再给闹没了,那才叫真的有苦说不出呢。 张逐日只要工作,黎红军爽快的给了,这事儿就到此结束。 当然,童玲也是有处分的。 她本来是要涨工资级别的,这一闹,工资不仅不曾有的涨,还降了一个级别,只比学徒工多三块钱,这一来一去,每个月就少了将近八块钱,不仅如此,还要去上思想学习班,童玲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们一直没说话,就是来镇场子的。 这会儿事情忙完了,张逐日又一个个的跟他们告辞,于此同时,张红梅和张新民拉着黎善去办手续。 黎善看着刘主任将张红珍的名字划掉,换上了黎善的名字,才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下子好了,工作也有了,以后也不用烦了。” 张红梅捏着通知函,脸上扬起笑容。 仿佛刚刚那个唱作念打,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人不是她似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8章 房子 ◎“我打算去考药厂。”◎ 工作顺利交接,范琴也松了口气。 唯一可惜的就是房子没能要回来。 也不知道张逐日跟吴长春打的什么眉眼官司,刚刚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吴长春一挤眼睛,张逐日就不再提房子了。 “嗐,大嫂,你想那么多干啥,我大哥还能害了善善不成?”张红梅倒是挺乐观。 她朝着张新民努了努嘴:“你看小哥也没吱声呢。” 对哦。 范琴这才想起来,从刚刚开始,自家小叔子可没对房子发表一点儿意见,顿时又安心了点。 张红梅见自家大嫂眉头松开,不由觉得好笑,这大嫂子真是十年如一日,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过也正因为大嫂心思浅,他们才愿意跟大嫂交心。 她见黎善弯下腰去签字,问道:“张抗张援现在情况还好么?” “上次打电报回来,说那边粮食够吃呢。”提起儿子,范琴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张逐本年初的时候写信告诉他们,很快下乡的制度会变得更严苛,所以张逐日才会将两个大儿子送到粤省去当知青,那边靠近琼州岛,一旦有征兵通知,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应征入伍。 而且那边气候温暖,稻子熟的快,虽然口感一般,但能吃饱。 只要不饿肚子,范琴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之前她很担心黎善会下乡,如今有了正式工作,就不用担心会下乡了。 结果黎善沉默半晌,突然抬头问刘主任:“刘叔叔,如果我说……我想把这个工作卖了的话……” “卖工作?” 刚松了口气的范琴尖叫:“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工作,你咋能卖呢?” 黎善苦笑一声:“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纺织厂待下去。” “我要是进了纺织厂,肯定是要住进厂里来的,可到了厂里我能住在哪儿呢?职工宿舍么?可我明明在厂里有自己的家啊,我根本申请不了职工宿舍,还是说住到隔壁去,那个家里你们也看见了,哪有我的位置,而且……” 说到这里,黎善沉默一瞬,再开口就又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而且你们也知道,要是我接了我妈工作这件事被我奶奶知道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孙子黎聪。” 刘主任一听黎善说起那个难缠的黎老太,就明白了她的处境。 确实,要是黎善还在厂里的话,肯定免不了黎老太的纠缠。 最后的结局要么是黎善受不了,将工作还给黎红军,要么就是小姑娘扛住了,黎老太继续纠缠不休。 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刘主任就觉得不寒而栗。 一直不吭声的孙丽芳已经开始激动。 从黎善开口要卖工作的那一瞬间起,她身上的小雷达就已经开始嗡嗡作响,她确实挺想给小儿子到机械厂找工作来着,可她也不介意纺织厂啊。 她要求不高,只要有一份工作就行。 黎善那边还在继续说着:“还有隔壁那套房子,我知道大舅不说,是因为里面有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但不可否认,我爸能住在这边,绝对有我妈的原因,可我已经十八岁了,从不到两岁离开这个家开始,我回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不想说我爸不好,但他连面子情都不愿意做,我也心灰意冷了。” 若说之前范琴还不理解黎善的做法,此时也只剩下心疼了。 这样的好孩子,黎红军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黎红军不是人!”张红梅心疼地抱住黎善。 她是个感情充沛的人,这会儿眼圈又红了。 “卖肯定能卖,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卖。”刘主任沉思许久才开了口:“这样,我先给你把手续办了,高中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毕业考么?这期间你好好思考一下,等毕业后,你要是还想卖,我就帮你找人,你要是不想卖了,到时候直接回来上班。” 黎善愣住。 她倒是没想到刘主任居然这样的通情达理。 她还以为能和童玲做亲家的人,都和童玲一样是一丘之貉呢。 但其实想想,今天的事情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刘主任夫妇,不过,她能看出来,刘主任是秉公办理,但孙丽芳有些自己的小九九。 有算计不是坏事,只要不算计人就行。 “那谢谢刘叔叔了。” 黎善松了口气,站起来笑着对刘主任鞠躬,又拉住孙丽芳的手,十分感激地说道:“也很谢谢孙阿姨,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要吃亏了。” 孙丽芳被这么一夸,又立即高兴了起来。 她拍拍心口:“你喊我一声阿姨,我还能叫你吃亏了?” 等从办公室回来,就看见张逐日和吴春林摆手告别。 一路出了纺织厂,张逐日才开口:“善善,大舅没提房子的事,你怪大舅么?” “怎么会?” 黎善惊讶:“大舅才不会害我呢。” “就是,大哥你说这话才会伤咱们善善的心呢。”张红梅走到黎善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满脸都是笑意的看着黎善:“善善,你今天做的很对,小姨要夸夸你。” 黎善有些不明所以。 “你以前就是太沉默了,很多事都憋在心里。”张红梅揽住黎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就得像今天这样,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你的长辈,给你撑腰也是应该的。” “对啊,真是气死我了,我恨不得逮着黎红军狠狠的揍一顿。”张新民犹不甘心,抬头朝着张逐日嚷嚷:“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说好把房子也要回来的,怎么说不提就不提了? 张逐日点了根烟不说话。 倒是一直做隐形人的小姨夫晏安国笑了笑:“这事儿得来问我。” “嗯?”所有人又看向晏安国。 “我们局要跟纺织厂置换一块地皮,就在小院区那一块。”晏安国转业后就进了公安局,如今在政治部门上班,对于这些方面的消息是很敏锐的。 “那岂不是要重新分房子了?”黎善眼睛一亮。 “对。”晏安国笑着点头:“我们的意思是跟黎红军将房产彻底分清楚了,到时候他凭他的工龄,能分多大就分多大,你就拿你妈那一份就行了。” “凭什么?” 张红梅嚷嚷:“黎红军难不成不是她爸?这么多年一分钱不出,以后老了还要养他老,那房子就该给善善。” “不用不用。” 黎善摇头:“他那一份不是好拿的,他有儿子呢,不会要我养老的。” 黎红军这人,重男轻女,迂腐思想严重。 别说他不要黎善养了,恐怕他也没想过让黎珠养,老了以后肯定一心贴着黎聪过日子的。 黎善的通透让张逐日意外又惊喜。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外甥女性格可以算得上软弱,而且不爱说话,不爱和别人交流,以前他两个大儿子在家里的时候,家里还有点欢声笑语,可自从儿子走后,外甥女虽然还回来,但在家里也仿佛隐形人一般,轻易不开口。 此时黎善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不由开始自我反省。 难不成当真是他以前太忙于工作,忽略孩子?所以才没发觉外甥女有这样的一面? “是这么个理。”张逐日点头。 “再说了,纺织厂的房子我拿了也烫手,毕竟我以后也不会在纺织厂上班。” 她只想离黎红军越远越好。 “我打算到时候问问刘主任要不要房子,他家儿子多,老大眼看着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肯定愿意买走我的名额。” 范琴又开始发愁:“善善你要是把工作卖了,毕业后打算干什么?总不能也像你大哥二哥似的,下乡去当知青吧。” “我打算去考药厂。” “药厂?”张红梅倒抽一口气:“那可不好考啊。” 这药厂虽然坐落在白马县,实际上却由省里直接管辖,最近这几年效益不好,好多厂子都不怎么招工了,就药厂每年都会安排招工考试。 也正因为此,药厂的考试人数特别多,题也特别难,据说还涉及到专业知识,每年都有人考试考哭了的。 谁也没想到黎善的野心这么大。 范琴唏嘘:“文副厂长那个小儿子都考了三年了,还不死心呢。” “不死心也没用,就他那个文化水平,考十年都进不去。”张逐日很瞧不起文副厂长一家,当年他一步之遥上位,结果上面空降了一个副厂长,让他多年的筹谋落了空。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9节 要是那文副厂长一家子好也就罢了,偏偏还都是会钻营的。 这叫张逐日如何能甘心? “你真要考药厂?”张新民也是不敢相信地又问一遍。 “嗯。” 黎善:“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但我想试试,药厂管理那么严格,如果我能考进去,以后就算我奶奶来了,也进不去药厂。” 范琴想起那个难缠的黎老太,也忍不住叹气:“也好,反正你纺织厂的工作也拿到手了,老刘也说了不用急着去上班,还不如一边上学一边备考呢,到时候考上了是最好,考不上反正还有个工作打底。” “我也是这么想的。”黎善乖巧点头。 晏安国倒是对黎善的想法很是赞同:“药厂今年有个大业务,估计会对招几个工人。” 说完又想起药厂那堪称恐怖的考试现场。 轻咳一声,鼓励道:“既然决定要考试,就好好复习。”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9章 备考 ◎感情这不是小白花,而是霸王花啊。◎ 黎善虽然决定备考药厂,但也没想过放弃高中毕业证。 在家休整了两天,黎善便回学校上课去了。 从请假到复课一共就三天,黎善去了又回,低调的融入到了班级里,以前的黎善性格温和内向,跟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除了能和性格张扬的张悦说的上话,其它的,哪怕是同桌两年的李琳,也只局限于日常点个头打招呼的阶段。 黎善再一次感叹,曾经的自己性格真是太差了。 自己都立不起来,别人又怎么能帮得上忙? 还好现在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黎善刚上了一节课,张悦就又来了,眼角眉梢间带着喜意,说话声音多比以前响亮:“……过了年我就要去滨城了,远离父母的约束,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贺大哥说了,要把我们都送到最新的农场那里呢,据说那里的风景特别好看,尤其是雪景,我都想好了,等到了明年冬天,我要带着画架去写生,将那美丽的风景全都画下来。” 最新的农场? 黎善:“……” 那岂不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贺堂的姑丈居然对外侄儿这么狠? 说起来上辈子贺堂好像去的是滨城建设兵团的文工团,由于长相英俊,口齿清晰,去了半年就当了主持人,叫张悦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还特意坐着她姑丈的军车跑到她所在的农场里耀武扬威了一番,为此贺堂和她大吵了一架,而贺堂对黎善的深情也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现在是怎么回事? 黎善心下疑惑,却不好表现出来。 疑惑归疑惑,要是贺堂和张悦真去了新建的农场,她反倒高兴,上辈子贺堂的日子就是过的太舒服了,才有时间整那些幺蛾子来给她添堵。 黎善叹了口气,将到嘴边的笑意给叹了出去。 她得忍住,笑出声来就不礼貌了。 只是她这一口气,叫同桌李琳给误会了。 她看看那边昂着下巴,一脸骄傲的张悦,再看看黎善,虽然不熟悉,但还是拍拍黎善的肩膀,安慰道:“张悦是不是又来劝你下乡了?别理她,她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下乡多舒服呢。” “我不会下乡的。”黎善对李琳腼腆地笑了笑,维持着原来的人设。 李琳有些意外黎善的坚定。 毕竟在她印象里,这个同桌一直唯唯诺诺的,很没有主见,不过现在看来,很可能小事没主见,大事不含糊,她稍稍放下心来:“你有数就好。” “张悦你就吹牛吧。”那边,刘强军还坐在课桌上扯着嗓子喊:“还美丽的风景,别到时候把你鼻子冻掉下来了,就不美丽了,你知道滨城的冬天有多冷么?” 张悦见黎善不理她,一个劲儿跟李琳说话,顿时有些不高兴。 她今天这么高调,就是想再诱惑一下黎善。 结果黎善不仅没有被诱惑,甚至还无视了她,刘强军又质疑自己,不由更气闷了,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可不像你,思想觉悟不够,我可是要去建设广袤农村新天地的。” 这谁敢反驳啊。 顿时唏嘘一片,各自散开,没人再理会张悦了。 张悦‘哼’了一声,走到黎善桌前:“黎善,我们的小队伍还有一个名额,你真的不来吗?” “不去。”黎善摇头。 “你——”张悦眼底冒火。 黎善现在可不怕她,对着张悦挑衅地扬了扬眉毛,角度问题,除了一直盯着她的李琳和张悦,其他人是谁都没见着。 然后张悦就炸了:“黎善你什么意思?” 黎善立即露出无辜可怜的表情:“我怎么了?” 张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黎善跟她一起下乡么? “张悦,我那天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祝福你的贺同学,而且……”黎善不解又疑惑地歪了歪头:“你很希望自己的婚姻里出现第三个人么?为什么你和贺同学的每一件事都要带着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悦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带着你了?” “既然没带着我,那就请你和你的贺大哥一起下乡去吧。”黎善松了口气,一脸轻松的祝福:“祝你们在广袤的农村新天地大有作为。” 张悦无法反驳,只得跺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而黎善则是回头对着李琳笑了笑,一如从前那般温柔美好。 感情这不是小白花,而是霸王花啊。 李琳不由自主的给黎善竖起了大拇指。 又上了一天课便是周末,如今没有双休的概念,由于白马县高中是住宿制,放的是月假,每个月四天,给家较远的同学留出充足的时间,除此之外,便是每周日下午的半天假了,这半天是特意空出来给他们洗澡的。 每个厂里都有大澡堂,只要有澡票都能洗澡。 黎善是洗了澡来的,所以没有回去,宿舍里的其他人中午的时候就走光了,这一走,就一直到傍晚晚自习前才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回来,各个看向黎善的眼神都变了。 显然都回家吃过瓜了。 黎善被后妈逼婚不成,反倒让后妈吃亏的消息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早上张悦还精神奕奕的呢,再回来已经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趴在桌上不肯抬头。 “怪不得你前天突然请假回去呢,原来是处理婚事了?”李琳忍不住靠过来八卦。 “你可真厉害,能斗得过你后妈,你是不知道,张菲简直嫉妒死你了,她跟她后妈斗可从来没赢过。”前桌的刘萍也转过身来,朝着张菲努了努嘴。 张菲的爸爸去年也再婚了,娶了个小十岁的,老夫少妻,自然谦让居多,可落在张菲眼里,就成了她爸被笼络的证明,所以张菲的心理十分不平衡,总觉得自己最悲惨。 黎善笑笑,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和善:“主要还是我舅舅帮我,要是只靠我,那肯定是不行的。” 又是这样的笑! 李琳现在看见黎善笑就忍不住哆嗦。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酷爱扮猪吃老虎,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搭腔:“是啊,幸亏你还有几个好舅舅。” “现在好了,你后妈以后肯定不敢算计你了。”李琳唏嘘。 黎善却是摇摇头:“不好说,她向来越战越勇,虽知道下次攻击会什么时候来?”说完了又摆摆手:“算了,不提她了,晦气。” “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毕业后咱们能干什么?”李琳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干脆换了个话题。 刘萍提起隔壁班有几个女同学回家结婚了,满是羡慕地说道:“其实嫁人也挺好的。” “怎么,你就这么恨嫁?”李琳翻了个白眼。 她最看不得刘萍这自怨自艾的性格。 “才不是,我就想着,不如我也去相亲算了,我奶奶让我下乡当知青呢,知青办都去我家好几次了。”刘萍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家有五个孩子呢,到现在一个都没报名下乡。” 现在虽然不强制性下乡,但知青办也会去多子女家庭劝说。 “说起来,咱们县的厂都好几年没招工了。” 工人名额越来越少,长大的孩子却越来越多,没有工作吃的还多,家家户户都怨声载道的,但就算如此,也没想过给家里的孩子报名下乡当知青。 在城里日子再难过,那也是城市户口,要是真下乡当了知青,那就真成了乡下户口了。 “我妈前几天去厂委问了,绣花厂今年不招工。”刘萍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她从小就帮着她妈绣花,只要绣花厂招工,她肯定是能考上的。 “纺织厂也不招工。” 纺织厂要和公安局置换地皮:“未来两三年,估计都不会招工。”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要去矿场么?”李琳捂着脑袋哀嚎,适合女同志的厂就那么多,如果这些厂子都不招工的话,她们就只能和男同志竞争了。 “要不去试试考药厂吧。”黎善试探地提议:“万一能过呢?” “不行不行不行,药厂就别想了。”李琳还没说话呢,刘萍就先疯狂摇头:“我还是踏踏实实的学绣花吧,万一厂里招人呢?” 刘萍的学习成绩只能算一般,药厂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去处。 倒是李琳抿了抿嘴,没说话。 等到了放学后,大家伙儿一起回宿舍,李琳才拉着黎善落到了最后,小声问道:“你要考药厂么?” “我想试试。”黎善没有隐瞒。 考药厂的人很多,多一个少一个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我也试试吧。”李琳咬咬牙,发狠地说道:“不试试我不甘心。” 她抬眼看向黎善那张仿佛写了‘温柔好欺’四个字的脸,不由想到前些日子在家里听到的消息,新政策就要下来了,黎善有一对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弟妹,一旦新政策开始实施,下乡的肯定是黎善。 再想想黎善的性格,选择卖个好:“黎善,我们俩一起复习备考吧。” “好啊。”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0节 李琳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希望我们都能考上药厂。” “嗯!”黎善重重点头。 黎善本来就在复习,多年不碰书本,哪怕以前学习成绩再好,现在也得从零开始。 她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复习,就连吃饭,旁边都放着书,一边啃馒头一边看,她拼命学习的态度感染到了一起复习的李琳,很快李琳也进入了这种学习状态。 周围同学奇怪极了。 只有刘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一边在心里嘲笑她们自不量力,一边忍不住的焦躁。 那可是药厂啊。 若是能考上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考药厂的人那么多,省城那边都有考场,她们真的能考上么?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刘萍没有泼冷水,甚至暗暗庆幸,觉得她们跑去考药厂也挺好,省的去别的厂子和她竞争。 李琳其实也在暗暗惊讶。 因为她发现,黎善不仅在复习普通的文化知识,还在学习药物知识,也不知道那些书是从哪儿来的。 “我大舅妈的弟弟是县医院的大夫。”黎善解释医书的来源。 “你看得懂?”李琳脑袋发昏。 “看的懂啊,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黎善摩挲着书籍,指尖带着怀念。 上辈子死的凄惨,怨气冲天,被系统选中后就开始做任务,多数是代替不想活的原主活下去,并且要活出自我,活出完美的人生,内容并不算复杂,但她还是因为没有经验吃过不少苦头。 她当过寡妇,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也当过当家老太太,努力平衡子女们的关系,更当过流民,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只顾得上逃命和生存。 然后她就发现,人得有一技之长,否则真的很难活下去。 所以她选择了学医。 她想法很单纯,只要不是闹饥荒,她当个大夫,既能靠医术赚钱,也能保证原身不会病死,也是这个念头,让她在后来的几个世界发了狠的学习,最终努力有了回报,她靠着医术很快积攒到了积分,这才有了重来一回的机会。 如今,曾经的努力给了她底气。 李琳叹气:“可惜我看不太懂。” “药厂考试就算涉及到专业知识也不会太深奥的,这些都是基础知识,你先试试将这些记住。”黎善帮李琳归总了一下知识点,又拿了一本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给她。 李琳赶紧将资料接过来翻了两页,发现确实比她之前胡乱复习来的清晰明了,顿时感动无比的挽住黎善的胳膊:“善善你真好。” 明明她只是可怜她才提点了一句,结果她却对自己那么好。 李琳之前还觉得黎善这人表里不一,心机深沉,这会儿突然有些羞愧。 她抱着复习资料,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跟黎善同学做好朋友,要一起努力考上药厂。 黎善自然能够感受到李琳对自己更亲近了,她也愿意跟李琳多接近,她对以前的事情已然忘却了许多,但有一件事却记忆深刻,那就是李琳为她打抱不平。 那时候她的骨灰被大舅从滨城接了回来,贺堂和张悦正好回城探亲,可能是出于愧疚心理,两个人上门参加葬礼,结果却被大舅赶出门外。 而那时候,已经嫁人的李琳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他们夫妻俩‘虚伪’、‘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他们夫妻俩骂的抬不起头来。 李琳和黎善做了两年同桌,关系却一直不远不近的。 黎善也没想到,知道自己的死讯后,李琳会那么的伤心。 李琳是个好人……黎善用脑袋碰了碰李琳的额头:“你也是个好姑娘。” 李琳:“!!!” ***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周末。 黎善早早的打包好了行礼,等着小表弟张朝来接。 既然要备考,学校里的环境就有些恶劣了,于是她昨天特意又请了个假,去机械厂找大舅商量了一下,打算接下来的日子回家复习。 李琳见黎善如此,也动了回家住宿的心。 “我要是也能在家里复习就好了。”李琳看着黎善说走就走的潇洒姿态,十分的羡慕。 她爸妈都是正式工,工龄也够长,奈何她上面有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小妹,所以住房十分紧张,自从她上了高中以后,就没有了她的床,每次周末回去,她都是和小妹挤在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 “也不知道我爸妈同意不同意。” “问问试试看。” 黎善知道李琳家的情况,但她觉得,要是李琳能靠自己的能力考上药厂,她爸妈也会觉得很光荣,更何况,只要李琳进了药厂,李家其他人再想考,就会简单很多。 “那我试试?”李琳有些意动。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黎善叹了口气:“现在的学校,可不是复习的好地方。” 药厂的招工考试报名就在高中毕业考前的半个月,而正式考试则在毕业考后的第三天。 黎善严重怀疑,药厂就是在鼓励应届毕业生去考药厂。 李琳正心动不已,想着要不要也把铺盖给打包了,就听见门口有人喊:“黎善,门口有人找。” “来了。” 黎善‘啪’的一声合上书,急匆匆的将书塞进李琳包里,嘴里还不忘叮嘱:“李琳你别忘了,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嗯嗯,到时候我给你带红薯干,我姥亲手晒得,特别香。” 李琳见黎善背了一大包,赶紧过来帮忙:“这么多东西你背得动么?我帮你送出去吧。” “谢了,到门口就好,我表弟骑自行车来接我。” “跟我你客气啥。” 李琳笑笑,伸手就将一个大包扛在肩膀上,十分麻利地出了宿舍门,黎善则是拎着剩下的两个包,一路跟着后面小跑,一边跑一边喊:“你慢点儿。” 一直站在门口的张悦面色复杂的看着黎善远去的背影,心里头烦躁非常。 就在刚才,贺堂再一次的要求她劝说黎善下乡。 以前,她觉得贺堂是故意拿这件事来搪塞她。 可刚刚,她却能感觉出贺堂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很想让黎善跟他们一起下乡。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感谢在2023-04-11 20:44:43~2023-04-12 20:3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唐宋朝 2瓶;流年、陌上缓归、快乐胖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吐槽 ◎“那你说黎老太怎么不来?”◎ 回到机械厂职工大院,小表弟张朝先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里,然后才回头帮着黎善拎包。 “姐你可别动手,我来拎就行了。” 张朝才十三岁,个子却不矮,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脚步稳健的就进了院子,黎善当然不可能站在旁边干看着,拎着剩下的那个小包跟在后面。 进院子前,黎善朝周围扫了一圈,就看见好几家墙头上趴着人,往这边张望。 她就知道…… 肯定是前些日子去纺织厂闹事的事情传开了。 “姐,你的行礼送你房间去了。” 张朝空手从堂屋里出来,又赶紧从黎善手里接过小包,语气有些激动:“我妈昨天就给你把床铺好了,说这个月假你肯定要回来住。” 黎善上了高中后,起初月假还每个月都回来,可自从两个哥哥下乡后,她就很少回来。 张朝和她年纪相差比较大,打小就玩不到一起去。 黎善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住能让张朝这么高兴,再一次感觉,当初的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伤害了很多亲近的人,此时见张朝激动的眼神里还透着忐忑,不由揉了揉他脑袋:“张朝你别忙了,我来吧。” “不用,姐,我力气大的很。”张朝眼睛一亮,语气又振奋几分。 “这不是力气大不大的问题,我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以后估计要常住,你帮我收拾了,日后我找东西该摸不着头脑了。”黎善笑笑,将张朝手里拿着的书接了下来,放在书桌上。 而张朝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问道:“姐你不住校啦?” “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我想回家来复习。” 张朝对黎善这个决定举双手赞成,恨不得黎善现在就去学校办走读手续,但他也怕自己太过于热情又把黎善给吓走,所以一直努力的压抑着兴奋,可上扬的嘴角还是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黎善的房间一直都没变,还是最里面的那一间,而张朝却从张逐日夫妻俩的房间搬了出来,搬进了两个哥哥以前住的屋。 中午张逐日夫妻俩不回来吃午饭,张朝手脚麻利的帮忙归置好东西,便提议道:“姐,咱们中午做个炸酱面吃吧。” 自从黎善走后,他就一直跟着亲爹亲妈吃食堂,吃的都快怨念死了。 思念表姐的心是真诚的,但思念表姐的手艺更是真诚的。 “好啊你,说的情真意切,感情只想我回来给你做饭啊。” 大舅妈范琴的厨艺非常普通,不难吃,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经常给这三兄弟开小灶,练了一身好厨艺,张逐日和范琴工资都不低,又十分信任黎善,家里的粮票油票什么的,就放在相几下面带锁的小抽屉里,要买什么直接拿票就买就行,黎善便变着法的给三兄弟做好吃的。 今年两个哥哥下了乡,黎善不怎么回来,张朝可不得憋坏了嘛。 “姐,我的亲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张朝可怜兮兮地卖惨。 “行吧,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黎善退到门口:“我去做饭,你的任务就是将我房间打扫一下。” “得令。”张朝挺直胸膛,一副精怪模样。 别看药厂在白马县占地面积大,实际上机械厂才是白马县的支柱产业,但也因为建厂较早,工人众多,当初分配房子的时候,出现了工人与干部混居的情况。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1节 张家左右邻居都是一线工人,尤其左边那家,妻子还是个临时工,每天下了班还要糊火柴盒来贴补家用。 黎善将要用的材料准备好,就招呼张朝。 张朝抱着一卷油布就进了厨房,动作麻利的将门和窗子封起来,生怕香味儿漏出去半点儿。 黎善先炒炸酱,家里没有肉,但有猪油,切了葱姜蒜,又去酱缸里挖了一勺子大酱就开始炒炸酱,酱汁进了油锅里,‘滋啦’脆响,很快,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等炸酱炒好了,黎善才揭开笼布,露出下面刚切的手擀面。 “幸亏家里还有面粉。”黎善感叹。 “还是你之前回来给买的呢。”张朝可怜巴巴地嘀咕一声,完了又满眼控诉地看向黎善。 可见这一年来,日子过的是真艰难了。 面条下好了,拌上炸酱,张朝唏哩呼噜一大碗,吃完了还不够本,将黎善吃剩下的半碗也给吃了。 “舒坦。”吃完了,张朝才长叹一声。 黎善却兴致缺缺:“还行吧。”就是不太正宗。 经历了许多世界,哪怕日子过的再艰难,也吃过不少各地名小吃了。 以前的她只觉得自制的炸酱面美味无比,现在再吃,却再也没当初那种感觉了。 哎……她好像变嘴刁了。 吃完了午饭,黎善便拿了澡票去洗澡,由于不在下班时间,澡堂子人不多,黎善独自占着一个水龙头洗了个痛快澡,回来后又把衣服洗了,才回到房间继续复习。 张朝也听说了黎善的‘远大志向’,顿时蹑手蹑脚,不敢打扰。 一直到傍晚,张逐日夫妻俩才回来了,也没要黎善动手,自己下了面条拌了炸酱就痛快的吃了一顿,吃完后才听黎善说想要回家来复习。 夫妻俩十分支持。 张逐日更是迫不及待:“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打申请报告去。” 离毕业考只剩下半个月,只要能到时候考试,哪怕不去上课他也是支持的。 黎善听了有些心动,学校氛围不大好,要是真能回家来复习可就太好了:“那我去问问老师?” “嗐,我给你办手续的时候一块儿问。” 黎善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不声不响地就把事情办了,省的惊动班上其他人。 自从张悦再一次邀请她后,她就觉得这两口子脑子不大正常,烈郎怕女缠,张悦喜欢贺堂,完全可以跟着他去了滨城后缠着他,温暖他,总比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去好吧。 还有那贺堂也是,她和他都没说过几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着她一起下乡。 说什么喜欢她……骗鬼去吧。 她可从来没从贺堂身上,感受过喜欢这种情绪。 “对了,善善,你二叔昨儿个下船了,下午给我来的电话,你不是说要跟你二叔说话么?我跟他约好了,明天下午的两点钟打电话过来,你到时候别忘了去我办公室等着。” 黎善的注意力瞬间被张逐本的消息吸引过去,一听说可以跟二叔直接对话,立即兴奋点头:“好,我明天吃了午饭就过去。” 张逐日见黎善这么激动,不由有些吃味。 但一想到自家二弟那大体格子,又觉得自己比不上。 果然还是小时候太过于谦让弟弟了,饿的狠了才没能长高长壮,以至于叫外甥女没什么安全感。 晚上黎善躺在温暖的小床上,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自从回来后,她还是第一次睡的踏实。 范琴悄悄推开房门看了一眼,见黎善睡着了,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睡了?” “睡了。”范琴脱掉外裤爬上床:“孩子瞧着瘦了。” “肯定瘦,虽然瞧着不在意,可婚事上差点出岔子,这心里能不害怕么?不过能缓过来就好,我瞧着精神还不错。” 张逐日将腿上的笔记本合上,又脱掉罩衣,准备躺下来,结果就被范琴薅住了:“你先别睡。” “怎么?”张逐日扭头。 “我觉得有点奇怪啊,按理说咱们闹的这么厉害,黎老太早该来了,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范琴眉心不由紧紧蹙起:“她不会是想趁着黎善毕业考那天来闹事吧。” “不能吧……” 现在高中毕业证书没那么重要,只要有技术,没念过书的人也能进厂子上班。 “那你说黎老太怎么不来?” “估计那两口子还没敢说吧。” 要是被黎老太知道这份正式工是被童玲给作没的,估计黎老太第一个要闹的人就是童玲。 “不行,我得找人去打听打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范琴十分有未雨绸缪的精神。 *** 黎善这一觉睡得格外安逸,等睁开眼的时候,太阳都出来了。 张逐日夫妻俩去上班,张朝昨天放假,今天还得继续上课。 骤然睁开眼,发现不是宿舍的床板还吓了一跳,以为又进了任务世界,等清醒后才松了口气,想起自己和李琳还有约,赶紧起床洗漱,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出了门。 她们俩约好了在邮电路见面。 黎善下车的时候,李琳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等很久了吧。” 黎善一下车就跟李琳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没事儿,也就等了几分钟。” 李琳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昨天晚上没睡好,忍不住地打呵欠。 黎善:“你没睡好么?” “小妹日渐长大,小床也日渐拥挤,我是看明白了,回家复习不现实,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复习吧,至少能伸直了腿。”李琳满脸郁闷的吐槽。 吐槽完了才长叹一口气:“咱们赶紧报名去,我也算孤注一掷了,能考上我就申请职工宿舍,考不上我就去申请下乡,总之,再不要回家住了。” 没有什么比回到家,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更让人糟心的了。 【??作者有话说】 我老公有个表姐,比我老公大了八岁。 当初结婚后生了女儿后就脑充血深度昏迷,她前夫不肯出钱抢救还跟她离了婚。 后来抢救过来后就落了个一只手无知觉。 她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了几年就再婚了,和现在的老公也生了个女儿,现任老公是木工,她自己开了个内衣专卖店,夫妻俩奋斗了七八年终于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两厅。 结果她直接跟大女儿说,一个房间给小女儿,一个房间是她们夫妻的。 大女儿今年还要高考。 我们都明白表姐的意思是大女儿就要上大学了,平时不回来,家里房子小,就不单独留个房间了,可听在大女儿耳朵里,就成了表姐他们夫妻带孩子是一家三口,而她就是一个外人,在这个家里连一个房间都不配拥有。 因为那个小女儿才三岁,实际上还没到分床的年纪,所以大女儿觉得表姐说的话就是借口,整个人情绪都不好,最近一段时间成绩下滑的很厉害,但她心思敏感,什么话都不说,哎,我感觉是离了心了。 第11章 帅哥 ◎车上那么多空位,就非得坐在她旁边?◎ 比起李琳的郁闷,黎善却很笃定:“放心吧,肯定能考上的。” 就算考不上也不必担心会下乡。 上辈子李琳虽然没考药厂,但也没下乡,而是很快嫁了人,等阿飘黎善飘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快要临盆的孕妇了。 且看她中气十足得叱骂贺堂与张悦,就知道她孕期养的极好,嫁了个好人家。 “借你吉言。” 李琳又打了个呵欠,她是真困,夜里没睡好也就罢了,早上父母还起的特别早,他们起来后,家里便一刻都没得清静,倒不是父母不想体谅她,而是因为住在筒子楼,大家伙儿起床的时间是一样的,你家再安静也没用,别人家吵啊。 黎善见她困成这样,也不寒暄了,直接拉着她去药厂。 她们约好到药厂来咨询一下报名时间,如果可以提前报名的话,她们就正好报名,毕竟接下来她们还要继续上课,没法及时出来。 药厂就坐落在邮电路与国兴路交叉口的西北方,占地面积极广,里面将近有两千名工人,厂区内不仅有自己的供销社,还有国营饭店,甚至还有负责接送工人上下班的公交车,俨然一个小型城镇,除非必要,工人们压根不需要到外面来。 药厂很神秘,里面的工人也很吃香。 县城里的姑娘要是能嫁到药厂去,邻居亲戚不知道多羡慕呢。 “说起来,药厂已经连续好几年没在县里招到人了。”李琳忧心忡忡,到了门口又有点想打退堂鼓:“咱们真的能行么?” “来都来了,不行也得行!” 由于药厂是省级大厂,招工的考点不仅白马县有,省城那边也有,而且省城那边的考场比白马县的更大,报名人数也更多,特别是近两年各大厂子效益都一般,不少厂子甚至都停了招工,突然出现药厂这么一个每年都招工的厂子,但凡能参加考试的,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报名。 白马县自然也是如此,很多人报名,早年分开录取还有人能进去,这两年参与集中排名,这竞争力瞬间就不足,白马县自古以来也不是什么文风鼎盛的地方,朴素惯了的地方和省城修罗场压根无法相比。 被刷掉也是理所当然。 李琳十分紧张,走到门口连话都不会说了,缩头缩脑的跟在黎善身后。 黎善在任务世界不知经历过多少招工考试,所以心态还算平和,以前最难的时候,她甚至去天桥上举过卸水泥的牌子,四十块钱背一吨,她一天背了三吨,连腰都直不起来,回家后还得给任务对象冲奶粉,生怕他因为饥饿过早夭折。 门卫上见有人咨询考试报名,指了指门卫室旁边的小房子,对这样的咨询习以为常。 黎善拉着李琳走了过去,就看见里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咨询,她们干脆站在后面听,却没想到,这几个人咨询的正是她们想问的问题。 可不可以提前报名?可不可以帮别人报名?考试需要带些什么资料……等等。 等那几个同志咨询完了,两个人连忙进去,直接说道:“同志,我俩想要提前报名。” 那同志眼皮都不带抬的,直接拿起钢笔做登记,黎善一边报自己的资料一边扫了一眼表格,只见上面已经填了不少名字,显然,她们这样直接报名的才是常态,反倒刚刚那样咨询的才算少数。 从报名,到报名结束,花了不到十分钟。 等从药厂出来,李琳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2节 “你瞧着挺胆大,怎么胆子这么小?”李琳怂的差点让黎善笑出声来,好在她忍住了。 倒是李琳满脸无奈:“你要是想笑你就笑吧,从小我妈就骂我麻雀胆,也就长得五大三粗的能唬人。” 黎善:“……” 李琳个子高,皮肤也不白,但绝对算不上五大三粗,而是一种十分符合时代特性的健康美。 赶紧安慰道:“好啦,其实我也害怕呢,只是没表现出来。”见李琳不信,干脆和她握了握手:“你瞧,我手上紧张的全是汗。” 李琳一摸,确实湿漉漉的,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多谢你了。” “谢啥,还是想想被录取之后的事吧。” “到时候我俩一起申请职工宿舍,还住一间屋,延续我们的室友情。” 李琳被这么一安慰,紧张的情绪彻底散去,顺着黎善的话畅想道:“到时候我攒钱买个缝纫机,我的手艺比刘萍还好些呢,她也就跟她妈学了两手,一天到晚的显摆,觉得自己肯定能进绣花厂。” “你会做衣服?”黎善是真有些惊讶了。 平常也没见李琳动过针线。 “我奶奶会裁衣,我从小就开始学了。” 老一辈会裁衣的人很多,毕竟家里孩子多,总要有人会改衣服,至于裁缝铺?自古以来手艺人都很吃香,价格自然也不低,所以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吧。 “那到时候我买布请你给我做衣裳,我贴你手工费。” 李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甚至大方的表示:“要什么手工费啊,不过是顺手的事。” “一码归一码。” 黎善不答应:“劳动最光荣,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我可不是占便宜的人。” 听了这话李琳也只能答应了,同时也觉得黎善真是个敞亮人,跟以前她印象里的模样十分不同,可见以前她的看法是多么的狭隘。 “对了,你下午有事么?没事的话我们去逛百货商店吧。”紧张过一回,李琳的困劲儿也没了,向黎善发出邀请。 “我下午家里有事,明天倒是有空。” 黎善心里挂念着下午张逐本的电话,自从回来到现在,这还是头一回跟张逐本联系上,她总想着上辈子张逐本牺牲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提醒一下。 “那就明天吧,这次月假完了就毕业考,再来就是药厂考试,以后都没空了。”李琳凑到黎善身边,小声说道:“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买一件新棉袄。” 说完,脸就红了。 黎善起初还有些转不过来弯,以为是买新棉袄过年穿,谁曾想就看见李琳那双含着娇羞的眼睛,豁然开朗:“你是准备……”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就是去看看,成不成还不知道呢,你可别跟别人说。” “我肯定不会的。”黎善拉下李琳的手,连连保证道。 她又不是那碎嘴子的人,更何况,在班上她也没有几个朋友。 “我相信你。” 自从知道黎善的‘真面目’之后,李琳反倒十分信任黎善了,她总觉得黎善是在扮猪吃老虎,根本就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也只有张悦把黎善当傻子看,所以才总忽悠她下乡。 “既然你下午有事,那咱们也别在外面逗留了,赶紧回去吧。” “嗯。” 黎善自然答应,两个人又慢悠悠的往站台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两个人走到半路上遇到一队接亲的人,一群穿着工人装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簇拥着最中间的那辆自行车往药厂的方向骑。 最中间的自行车上,新郎看起来年岁有些大,胸口别着胸花,后面载着穿红格子棉袄的新娘,脸圆圆的,看起来十分娇憨可爱,只是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倒显得这个接亲队伍看起来有些沉闷。 “这俩人应该是二婚……”李琳忍不住小声跟黎善八卦:“你瞧那姑娘的鞋子,是紫红色的布鞋,我们这头婚都穿红布鞋,二婚才穿紫红色……这姑娘瞧着年岁不大,怎么就嫁给一个二婚头呢?” 黎善看了眼他们骑行的方向,也跟着忍不住猜测:“估计男人是药厂的工人。” “那难怪了。” 李琳叹息:“药厂里,哪怕二婚头都吃香。” “可不是嘛……” 工资高,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省城的工人,说出去都有面子。 眼看着那接亲队伍从药厂大门骑行而入,两个人的八卦之魂才稍稍平息了些,正好李琳的公交车先到了,黎善目送她上了车,还不忘跟她摆了摆手。 李琳走了,黎善依旧等待着自己那班公交车。 白马县虽然是个县城,却不是个小县城,省里对白马县扶持力度一直挺大,不仅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厂子,城外还有矿场,这些虽然都是县级工厂,规模却不小,尤其还有省级别的药厂在白马县,不仅如此,基础设施也比别的县城强些,医院,公安局,甚至于学校,都可以与市媲美。 再联想一下白马县的地理位置,黎善觉得,未来白马县很有可能撤县改区,直接被规划给省城。 一想到未来很可能直接从县城户口转为省城户口,黎善就更不可能下乡了。 她又不是傻子! 正好公交车来了,黎善上了车,许是上班时间,车上还有不少空位,黎善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过去,刚舒了口气,身边就又坐下一个人。 黎善:? 车上那么多空位,就非得坐在她旁边? 她瞟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正挺直腰杆坐在她旁边。 只见他手指微微攥着,耳朵通红,肉眼可见的紧张。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章 初见 ◎“我这几天,天天做梦梦见二舅死了。”◎ 这年头的公交车实在算不上舒服。 既没有空调,也不够宽敞,厚厚的棉坐垫也被坐扁了不够软和,车厢里还有机油味,车身也轰隆隆的震颤着,这会儿车上人不多,过道里也算干净,要是碰上人多的时候,中间的过道里还会摆满了乘客的行礼袋,只是乘客也不是人人爱干净的,所以人一多,味道就不好闻。 黎善坐在窗口就是因为可以开窗。 要是有味儿,哪怕外面再冷,她也要坚决开条缝呼吸新鲜空气。 不过现在不用了…… 因为隔壁紧张的小帅哥虽然没说话,身上的香味儿却已经飘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皂角香,弥漫在周围,连汽油味都被阻隔掉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紧张,但黎善还是松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却没曾想,她一靠,旁边的小帅哥却仿佛背后装弹簧,‘噌’的一下,坐的更加笔直了。 黎善:“……” 真是奇怪的人! 从邮政路到机械厂职工大院一共十站路,其中两站还要绕一下,所以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黎善靠在椅背上,刚巧方便她观察身边的小帅哥。 她不是自恋的人,但这会儿就是感觉这小帅哥是冲着她来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第三个站台,小帅哥终于憋不住地开了口:“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不是打算考药厂?” 嗯? 黎善坐直了身子,感情这人跟了三站路,只想询问药厂的情报? “对,你也想考药厂么?”黎善友好地回答,目光在小帅哥脸上转了一圈,就发现他只问了一句话,脸就红透了。 小帅哥不敢看她,只不停点头,解释道:“我见你和朋友从药厂出来,却没穿工装,就想着你们很可能去报名考试的,所以才跟上车,想问问你报名的事。” 黎善心说去厂里咨询不比尾随她上车强? 但再看那张通红的脸,又觉得有些理解了。 这小帅哥估计是个社恐,追上车来和她搭话就已经紧张到快窒息了,这要是再进厂里去咨询的话,搞不好真得紧张到晕过去。 一时间,黎善看着小帅哥的眼神都满是同情。 在这个人均社牛的年代,社恐的日子不好过啊。 抱着万分的同情,以及年代特色的热心肠,黎善将之前打听到的报名程序给小帅哥讲了一遍,最后还叮嘱道:“现在就可以报名了,不过药厂的考试向来难,得好好复习才行。” 小帅哥立刻表情一肃,目光坚定地看向黎善:“我会的。” 说完脸颊就又红了,眼神也游离开来,声音都变虚了:“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苏卫清,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 黎善笑笑,却没自我介绍。 本就是萍水相逢,除非她和苏卫清都能考上药厂,否则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了。 刚好车到了站,黎善说了声‘不好意思’,便蹭着苏卫清的膝盖出了里座,疾步匆匆地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往机械厂大院的方向走去。 而坐在车上的苏卫清则目送那道背影远去,随着公交车缓缓启动,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到了下一站,苏卫清下车,走到马路对面,坐上回程的公交车。 一来一回,一个小时。 一直到药厂门口下车的时候,苏卫清还满脑子都是刚刚那道倩影。 今天他大哥再婚,他亲妈罗玉秀同志交给他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帮忙看着两个小侄子,防止他们在婚礼上捣乱,他忙了半天,一直到大哥将新大嫂接了回来,罗同志才接手两个侄子,让他有个喘口气的机会。 家里乱糟糟的,他嫌吵,便躲了出来。 谁曾想一出门就看见两个年轻姑娘在报名点报名。 走在后面的那一个长什么样他已经忘记了,只因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刚刚那位女同志。 抬手摸了摸剧烈跳动的胸口,苏卫清只觉得一股劲儿在身体里乱窜,他的脚步越走越快,直奔药厂职工住宅区,不顾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一路小跑回了家。 如今的婚礼都很简单,亲眷们早上空出半天来看新娘子,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吃了中午饭,下午大家伙儿都急急忙忙上班去,人来了又走,只留下家里一片狼藉。 苏卫清到家的时候,罗玉秀正黑着脸扫地,她身后的墙角,两个半大孩子正背靠着墙角,眼睛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罚站,见到苏卫清的身影,俩小孩立刻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 苏卫清:“……” 不需要分析都知道,一定是俩小孩做了什么,让罗同志生气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3节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罗玉秀阴阳怪气道,手里的笤帚也挥的更加用力了。 苏卫清轻咳一声掩盖心虚,问道:“小城和小军怎么了?犯错误了?” 罗玉秀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指着儿子就斥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我让你在家看着侄子,结果你倒好,拍拍屁股人就没影了。” 说着,她揉了揉胸口,整个人气的不行。 大儿子苏卫海今天结婚,新媳妇进门,一直都挺顺利的,结果这俩孩子突然跑出来当着新媳妇的面,抱着苏卫海的腿喊爸爸,新媳妇当时就闹起来了,说罗家存心给她个下马威,哭哭啼啼地就跑了出去,罗玉秀拦都拦不住。 这不,苏卫海这会儿追了出去,估计正伏低做小呢。 罗玉秀本来就对新媳妇不太满意,这会儿再一闹,心情更不爽了,就连看平时最喜欢的小儿子,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苏卫清本就心虚,这会儿又听说俩侄子闯祸了,赶紧走到罗玉秀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别生气别生气,都怪我跑出去了。” 先自我反省了一下,然后再开口就没什么好话了:“不过小城和小军也不算犯错误吧,今天早上躲了半天本来就不应该,我大哥就是二婚头,也有俩孩子,难不成将孩子藏起来别人就不知道了?再说客人都走光了,他们一早上没看见大哥,喊一声‘爸爸’也不算过分。” “大嫂明知道大哥有俩儿子还愿意嫁进来,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的。” 罗玉秀:“……” 她能不知道? 只不过不想在大儿子结婚这天给人家看笑话罢了。 但小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当初既然明知道苏卫海有俩儿子还愿意嫁进来,那这些都是她该承受的,他们家愿意将两个孩子藏起来半天,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么一想,罗玉秀对新媳妇更不满意了:“就她事儿多。” “也不能怪大嫂,这事儿得怪大哥。” 苏卫清话风又转弯了:“要不是他没沟通好,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罗玉秀:“你到底哪头的?” 苏卫清一本正经:“……我对事不对人。”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刚刚干嘛去了?”罗玉秀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让他看个侄子都看不好。 “对了,我有件事要正式宣布一下。” 苏卫清理了理衣领子:“妈,我打算好好复习考药厂。” 罗玉秀只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幻听? “你没有听错,我打算考药厂!”苏卫清见亲妈不信,再一次的宣布道。 罗玉秀终于发现自己没幻听了,但她又开始怀疑苏卫清病了,连忙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摸完了还满脸疑惑:“不烧啊……” 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苏卫清往后退了一步,脸又红了,当然不是紧张,而是被气的。 他郁闷极了,他只是高中毕业后拒绝考药厂而已,又没有啃老,为什么罗同志总觉得他一事无成呢?他可给报社寄过不少稿子,虽然录用的少,退回的多,可但凡录用了,都有一笔不少的稿酬,足够他的伙食费了。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年轻男同志想要谈对象,没有个正式工作可不行。 虽然他的梦想依旧是做个大作家,但为了谈对象,他还是可以试试考药厂的。 “妈,我没说胡话,我是真的想考药厂。”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罗玉秀终于意识到小儿子不是开玩笑了,整个人都敞亮了,这会儿什么大儿子大儿媳,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小儿子!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找资料,你赶紧去报名,完了回来好好复习,争取一次性考上。” 苏卫清这才矜持的点点头。 罗玉秀直接扔掉手里的笤帚就出了门,只留下苏卫清安慰俩委屈巴巴的侄子。 至于苏卫清为啥突然决定考药厂,罗玉秀也不问,总归小儿子憋不住话,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告诉她。 *** 黎善下了车就将苏卫清小帅哥抛诸脑后,满腹心思全在张逐本的电话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很心不在焉。 张逐日吃味道:“你二舅的电话你哪次没接?用得着这么茶不思饭不想么?” 黎善:“……” 确实,以前张逐本的电话她都接了,但大多都是二舅说她听,她倒是很少开口,一来没什么可说的,二来她那时候胆子小,性格也沉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 黎善觉得还是提个醒比较好,省的到时候语出惊人,再把张逐日给吓到:“我这几天,天天做梦梦见二舅死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感谢在2023-04-14 20:52:32~2023-04-15 18:0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霄 19瓶;贤者 12瓶;竹驻株 5瓶;神月 2瓶;白、audrey、快乐胖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连累 ◎童玲霎时间心如刀绞。◎ 黎善把张逐日夫妻俩吓得不轻。 早些日子黎善就说总梦见老二,那时候黎善还说看不清梦境是什么,只是有些不安,谁曾想这才过去多久啊,黎善的梦就具体了起来,直接梦见老二死了。 虽然现在破四旧,不允许封建迷信。 但存在即合理。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信不信只有自己知道。 反正张逐日夫妻俩是信的,尤其这事儿不论鬼神论梦境啊,管天管地,总不能管人做不做梦吧,关键这事儿也管不了啊,所以肯定不算封建迷信! “你梦见什么了?”张逐日放下筷子,表情比刚刚也严肃了些。 黎善摇摇头:“说不上来,梦到的场面十分多,说出来你们肯定不相信。”说着,苦笑一声:“实际上我自己也不大相信,只是那梦太真了,我在学校天天被折磨的睡不好。” “怪不得瞧你脸色不大好呢。” 范琴心疼坏了,这会儿看黎善,真是怎么看怎么脸色苍白:“你怎么不早说?不然早就叫你大舅去办走读了,哪用得着在宿舍里住?” “你梦见你二舅死了是怎么回事?”张逐日也心疼外甥女儿,但这会儿他更关心自家弟弟。 “就每天梦见的场面都不一样,但结局却都相同。” 黎善编了几个梦境,也编了几个不同的死法,又回忆了任务世界里琼州的风土人情,说得叫人不得不信。 要知道黎善可从来没去过琼州,她连白马县都没出过,但说起琼州那边的景色来,却仿佛亲眼看见了似的,也正因为这一佐证,让张逐日心情沉重的厉害。 难不成真的是老天爷给的预警? 当然,这想法只能放在心底,不能说出来。 但是—— “这话今天下午你可不能在电话里说。” 现在的电话都得先经过转接员,谁知道有没有人偷听?这隔墙有耳,要是被人听见了反倒更不好,那样不出事也要出事了。 “那怎么办?”黎善这才想起来现在的电话也不安全。 张逐日蹙着眉头思考起来,因为做梦就大惊小怪确实有些过了,但黎善不是胡说八道的人,想想她的性子,要不是被折磨的厉害,恐怕也不会开口,更何况外甥女儿这些日子好容易性子开朗了些,跟他们夫妻俩也能说说笑笑了。 要是不重视,说不定就又变成以前那副样子。 张逐日愁啊。 一方面怕这梦真带着预警的意思,一方面又不知道该怎么通知张逐本。 范琴:“不打电话,写信行么?” “太慢了。”黎善蹙眉,她可没忘记以前写信在路上飘了一个多月的经历。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张逐日想了半天:“要不这样,我去乡下问问,看有没有野货卖,到时候让你大舅妈做成腊货,咱们直接寄东西,再买点儿新鲜的蔬果,挂个加急件,应该半个月不到就能送到。” 这倒是个办法。 黎善点点头,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它的办法了。 既然不能电话里说,黎善顿时对下午这通电话就没那么着急了。 慢慢悠悠的吃了早饭,还睡了个午觉才往张逐日的办公室去,张逐本的电话下午准时打了过来,兄弟俩说了没两句,电话就换到了黎善手里。 “二舅。”黎善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气势十足的声音:“善善,你在家没事儿吧,你老子还来找你么?你别怕,等二舅回家给你撑腰,m了个巴子的,居然敢欺负我外甥女,我看他是皮痒痒了,还有你那后妈,她要是再敢打你的主意,你直接削她,打坏了我出医药费!” 黎善:“……” 她忘了,她这个二舅嫉恶如仇,显然早上大舅将她被欺负的事告诉了他,这会儿估计还没消气呢。 “二舅你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再说了,这一场闹下来我可没吃亏。”黎善生怕张逐本气坏了,赶紧用轻快的语气表示自己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结果张逐本并不买账:“怎么没吃亏?我觉得吃大亏了,你大舅真是没用,光拿回来一个工作有什么用,那工作本来就是你的,要我说啊,得让那个姓童的在职工大会上做检讨,告诉全厂工人她是个恶毒的坏后妈。” 过了过了,真过了。 要按照张逐本这一说法,童玲不去农场改造都说不过去。 张逐本还真挺想让童玲和黎红军去农场改造去呢,就他们夫妻俩做的那恶心人的事,在他眼里那就是罄竹难书的大罪。 “行了,你少说两句,越说越没谱。”电话那头传来二舅妈郭小婷的斥责声。 很快电话就易了主。 郭小婷清脆的声音传来:“别听你二舅胡说,他那人嘴里就没个好话。”说完了,又开始关心黎善:“善善,你真没事么?可千万别瞒着,你二舅话糙理不糙,咱家的人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 黎善:“……” 家里都是这样的长辈,当年她到底为什么会养成那样的性格啊!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4节 “嗯,一定不会隐瞒的!” 黎善语气十分坚定。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绝不允许有人来破坏她的新生活。 郭小婷听了这保证,直接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做的对,就该这样才是。” 又叮嘱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的将电话还给了张逐本,黎善也将电话还给了张逐日。 张逐本还想跟外甥女儿说两句呢,结果就听见在家大哥的声音,语气里的雀跃瞬间消失,恢复了严肃,叫张逐日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个弟弟真是白养了。 颇不耐烦的说给琼州那边寄了腊肉,让他记得去拿。 琼州那边温度高,要是拿晚了,腊肉肯定会坏。 张逐本:“……” 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寄腊肉了? 但大哥久违的关心,他还是别拒绝的好,于是就这么欣然接受了,挂了电话后,张逐本还在琢磨这个腊肉,反倒是郭小婷,语气感叹:“善善变了不少。” 张逐本立即心疼道:“肯定是黎红军一家给逼的。” 要不是大变故,这人的性子哪有那么容易改的? 郭小婷也跟着义愤填膺,骂了黎红军一通,骂的纺织厂里正在修机器拧螺丝的黎红军不停的打喷嚏,旁边的女工听见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恨不得有多远就退多远的模样,脸上的嫌弃都不带掩饰的。 黎红军看见了也不敢吱声,只敢埋头干活。 他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童玲算计黎善婚事的事,比他以为的还要影响深刻。 纺织厂的领导干部们,基本都经历过当年的那场祸事,甭管那些人跟张红珍熟不熟悉,只张红珍牺牲了这件事,就足够在他们心底留下一道浓墨重彩。 关于那份工作,哪怕黎红军放手放的再干脆也没用,干部又不是傻子,看不清其中的猫腻。 再加上纺织厂的工人又多为女工,很容易就将自己代入张红珍的身份里,只要一想到死后自己的孩子被丈夫和后老婆敲骨吸髓,就让她们气的牙痒痒。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黎红军现在住的那个房子。 都是当工人的,工龄也差不多,凭什么黎红军住小院,她们就得住筒子楼,人家可不管这房子有没有张红珍的份,只觉得不公平。 有张红珍的份儿反倒更让人生气了。 住人家的房子,花人家的抚恤金,还要抢人家的工作,害人家孩子,真叫人看不起。 现在黎红军跟童玲两个人在纺织厂就快变成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了。 夫妻俩脸皮厚也就罢了,龙凤胎也受到了影响。 这一天黎珠就哭哭啼啼的跑了回来,一进门谁都没理会,直奔自己的房间,狠狠的摔上房门,扑倒在床上就哭了起来。 童玲累了一天还没坐下来呢,就看见黎珠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连忙追了过去。 “珠珠你怎么了?” 童玲推开房门走到床边,伸手拍拍黎珠的肩膀:“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黎珠不肯说,而是将脸埋在被子里。 童玲顿时急了,伸手去扒拉黎珠:“你别趴着了,叫妈看看你的脸,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童玲越扒拉,黎珠就越挣扎,最后更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裹成一个茧,总之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童玲想发火,但看着孩子反常的模样,又不敢发火,生怕把孩子逼出来个好歹。 黎珠这儿还没问明白呢,黎聪又紧跟着回来了。 他也板着一张脸,表情丧丧地进了家门,跟黎珠一样,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关上房门后的把门给锁了。 “你这孩子说话呀。”童玲拍了一下被子,还没发现黎聪也回来了。 黎珠依旧不说话,哭声却传了出来。 童玲这下子更着急了,语气也更激烈。 黎珠被逼的没办法,猛然掀开被子控诉道:“都怪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抢大姐的工作,现在全学校都知道我是黑心后妈的女儿了。” 吼完后,又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嚎啕大哭。 童玲霎时间心如刀绞。 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连累到了孩子,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不找李秀梅了,她就该自己亲自去,果然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 第14章 发狠 ◎一副乌云罩顶的倒霉相。◎ 算计黎善的事,童玲并不后悔。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也不愿意给自己找借口,坦白说,她就是为了那份工作,以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童玲可没忘记,当年黎老太托人去她家提亲的时候,承诺的就是这份工作,至于房子……她都住了十几年了,难道不该属于她么?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二婚头,前头还留下了个拖油瓶,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还给老黎家生了一对龙凤胎的,她得到这个工作以及这个房子是应该的! 至于黎善…… 她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会善待这丫头,就连黎老太当年也是直接说,等结了婚以后,这丫头随她怎么管的。 她唯一算错的事,就是这丫头的外家舅舅们各个都能干。 所以当年她表面功夫没做好,让她外家发现了,就让这丫头逃出了她的手掌心,本以为这丫头性子被养的唯唯诺诺,谁曾想这丫头居然扮猪吃老虎,装的一副本分老实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 想到这里,童玲就心疼的要死。 现在她的工作也没了,房子也差点没保住,她是不安分也得安分。 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女儿,童玲攥紧了拳头。 她决不会轻易的认输。 既然她这个后妈不行,那就找有资格管的人来,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他们全家都得回村里陪黎老太过年,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黎老太对黎善上心。 最好把黎善嫁回村里去,一辈子不到县城来才好! *** 月假第二天,张逐日就请了个假去找乡下的亲戚。 张家虽然全家搬到了县城,但实际上,祖上却是贫农阶级,黎善的亲姥爷张儒东当年参军打仗,虽然没立什么值得立书作传的大功劳,却也成了个连长,组织更是给他介绍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妻子。 从张家几兄弟的名字就能看出,张儒东老爷子很有一些愤青气质。 后来华国成立,夫妻俩转业回乡成为工人参加建设,这才举家从农民转成了工人,这一房成了工人,其它兄弟可还在乡下种地呢。 所以张家乡下还有大半个村的亲戚,要不是现在不推崇祠堂族谱,张儒东的事迹肯定要大书特书的。 张逐日回村里询问有没有野味做腊肉,准备寄给张家村第二出息人张逐本同志,几个堂叔家直接贡献出了自家的老存货,连钱都不肯要。 张逐日怎么也不肯白吃白拿,最后堂叔才期期艾艾的表示,村里不缺粮食,但缺工业票。 张逐日用几张工业票换了一堆熏好的腊肉,甚至都没回家,直接打包捆扎好了,信也用油纸包包好塞在了最中间,直奔邮电局,当天下午就发了加急件。 算算时间,估计十天就能到了。 张逐日去了村里,黎善则去赴约,只是心里存了事,情绪实在是提不起来,只要一想到电话里那个气势十足,对她维护无比的二舅会死,黎善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依旧如昨天那般,李琳早早的在百货大楼的门口等着,不过黎善也没迟到,两个人算是前后脚。 “咱们快去吧,我刚听人说来了一批新棉袄。”李琳一见到黎善就拉着她急急忙忙进了门。 见李琳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黎善也不好耷拉个脸,连忙打起精神来做陪客。 两个人直奔卖服装的柜台。 远远的,就看见那边人头攒动,一个个手里举着票和钱,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要什么衣服,人群的最中央,时不时传来售货员不悦的提醒声。 “你真的要去买?”黎善顿住脚,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现在老百姓这么富裕的么? 倒是李琳一脸习以为常却坚定地点点头:“快过年了,现在不买,以后会更忙。”年底了,但凡家里有点儿存票的,都会让家里到年岁的大姑娘小伙子来买一件新棉袄。 县城还不像村里。 村里的社员们只要有布有棉花,就能自己做,甭管做的好不好,暖和就行,但县城这边已经有款式的要求了,尤其是年轻的大姑娘,人家穿的衣服是商城买的海市货,你却穿自家缝的,丢人不丢人? 黎善做了那么多任务,心态早已稳的一批。 但被李琳拉入人群的时候,还是不免心神激荡,这种直面困难,勇于冲锋的精神还是让她上头,她直接冲到人群里,依照李琳的交代,直接从售货员手里抢过一件红棉袄就往李琳怀里塞。 李琳也不含糊,直接把棉袄两个肩膀朝自己身比了比,发现差不多大小就直接将钱和票往柜台上一拍:“快,算账。” 售货员被抢了衣服,正准备开腔骂人就被钱和票怼了一脸。 当即顾不得骂,开了票,收了钱,就赶紧应付下一个顾客,只是后来的顾客就没那么爽快了,为了一毛八分的跟售货员扯皮。 两个人从人群里钻出来。 黎善拍拍胸口:“太挤了,刚刚差点给挤吐了。” “可不是嘛,我前面那人身上的味儿太大了。”李琳抱着衣服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黎善:“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从售货员手里抢衣服。” 现在的售货员可是贴饭碗,脾气都挺差,不爽开口骂人的比比皆是。 “反正都是用来卖的,咱们都没还价。”黎善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反倒跟李琳八卦道:“那售货员想把衣服给我旁边那个女同志来着,我半路截胡了。” 李琳:“?” 还有这一茬?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5节 “那女同志跟那售货员还有点像呢,这点儿小猫腻我可看在眼里。” 现在有些售货员不好背后动手脚,却也会在售卖东西的时候,有意的将好的商品递给熟悉的人,而将略带瑕疵的商品递给陌生的顾客。 这些都已经是约定俗成的小手段了。 李琳将棉袄拿起来不停的翻看,发现这棉袄确实很不错:“还是你眼神好,要是我就傻乎乎的了。” “这算什么。”黎善摆摆手:“既然买到棉袄了,咱们接下来干啥去?” “咱们再逛逛其它柜台吧。”李琳的目光悄悄看向家具区。 那边不少年轻的男女正肩并肩的看家具,再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新出炉的结婚证,凭借结婚证可以不用票直接买一些物资,类似于棉被糖果之类的,也算是时代特色的新人优惠。 所以不少新人拿了结婚证第一件事就是到商场来买家具。 “我要努力攒钱,以后争取将所有优惠全买了!”李琳信心满满的宣布。 黎善:“……” 许是黎善的无语太明显了,李琳忍不住捂嘴解释道:“新婚夫妻凭借结婚证可以省好多钱呢。”她才不是想结婚,只是单纯的想捡便宜。 黎善想说,图便宜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但想到上辈子李琳那中气十足,挺着大肚子还能骂的贺堂狗血喷头的英姿,黎善就觉得自己的经验没什么参考性。 毕竟她上辈子可比李琳悲惨多了。 两个人从家具区出来,就去了手表柜台,如今的女士手表多是梅花,上海之类的牌子,价格不便宜,还需要手表票,显然她们都买不起,手表柜台的售货员见她们俩在柜台徘徊,一副想买却买不起的模样,冷嗤一声,翻了个白眼就坐了回去。 在商场逛了半个多小时,李琳买到了心仪的红棉袄,终于意犹未尽的准备回家。 谁曾想刚走出商场门,就看见两个年轻的男女往商场的方向走来,黎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李琳给拽到了旁边的劳保柜台。 来人正是贺堂和张悦。 两个人蹲在地上假装看塑料桶,实际上却在八卦:“那贺堂和张悦怎么回事?不是说贺堂不爱搭理张悦么?这会儿瞧着挺好啊。” 李琳一边说一边看向黎善。 实际上贺堂岂止是不搭理张悦啊,要不是因为黎善跟张悦以前是好朋友,贺堂估计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张悦,这两个人之间,张悦就是单方面的舔狗一枚。 不过这会儿瞧着…… “他们不会去买棉衣和被子吧。” 滨城那边从十月份就开始冷,一直到第二年四月份才转暖,保暖措施是一定要做好的, “谁知道,他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咱们赶紧走吧。” 黎善看见这两个人,只觉得晦气。 不过…… 黎善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那个贺堂怪怪的。 贺堂和张悦没有发现她们俩,径直往买衣服的柜台去了,黎善不想跟两个人打照面,趁他们不注意就拉着李琳走了,一直到出了商场门才舒了口气。 李琳笑她:“你现在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就那么怕跟张悦见面?” “我不是怕见张悦,我是真不喜欢贺堂,这个张悦跟脑子坏了似的,非要我跟着他们下乡。”黎善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李琳也跟着气愤:“别理她,你好好备考,到时候进了药厂谁还认识她张悦是谁啊。” “能不照面就不照面吧。”黎善叹气。 李琳见她是真的烦,便拉着她一路小跑到了站台。 依旧是李琳的公交车先到,黎善目送她上了车,还没来得及摇手,就看见自己那班车也到了,匆匆摆了两下手就赶紧上了车。 等车子启动的时候,贺堂和张悦正好从商场里出来。 黎善随意瞥了一眼。 嗯? 她怎么感觉贺堂的脸有些发乌,一副乌云罩顶的倒霉相?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感谢在2023-04-15 20:26:44~2023-04-16 16: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玖 20瓶;坚果 10瓶;audrey、梅栗小泥巴、轻舞、快乐胖妹、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再见 ◎“我叫苏卫清,你呢?”◎ 黎善想再仔细看看,结果车子就动了起来。 于是这贺堂到底有没有乌云罩顶,就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因为年后贺堂就要下乡启程前往滨城,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面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无法求证了。 不过黎善万分希望是真的。 像贺堂这种伪君子,就应该他倒霉! 下了车的黎善很快将这对未来夫妻抛诸脑后,看了眼车棚发现自家大舅的自行车,立刻疾步匆匆的往家跑,一进院门就看见张逐日正热火朝天的刨土,旁边刚刚放学的张朝也在帮忙。 “大舅?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黎善本想问问寄东西的事,但张朝在,又把话咽了回去。 “堂叔公给了好些大蒜和生姜,我挖个坑给养起来,不然容易坏掉。”说着,张逐日又一铁锹下去,旁边的蛇皮袋里面还有一袋子黄沙,显然打算挖个坑把大蒜和生姜放进去,上面盖上沙土,这样既干燥还透气,最重要的是还保暖。 黎善走到坑边,掀开篮子上面的盖布,就看见里面捆扎着一大捆大蒜,看那数量,搞不好能吃到明年开春,生姜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大冬天的烧姜茶喝,很快就消耗掉了。 她干脆也过来帮忙。 虽然她看起来气质有点柔弱,但本质上还是个勤劳肯干的好姑娘,干起活来十分麻利。 接过张朝手里的锄头,三两下就刨了个大坑,那架势说不是老把式都没人信,看的张逐日和张朝心里头一阵一阵的难受。 肯定是以前跟黎红军会老家过年被磋磨的! 那个黎老太不做人啊,磋磨孙女儿的老虔婆。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那是因为张家对孩子好,从来不要孩子干活! 黎善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又惹得大舅和表弟难受,还在心底高兴自己宝刀未老,在任务世界养家糊口的种地技能居然没有丢,那看来她以后进了药厂,她也肯定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成为骨干。 塘好大蒜和生姜,张朝又央求着黎善做晚饭。 黎善放假在家的日子,对张朝吸引力最大的就是这么一口饭了,他一边帮黎善点炉子一边控诉道:“我妈做的那个饭,真是难为我爸吃了几十年……” 黎善想说她小时候也是吃大舅妈的饭长大的,虽然确实一般,但也不至于难吃吧。 下一秒,张朝就受到了制裁:“好啊你个张朝,嫌好嫌丑的,有本事你自己做!” 张朝:“……” 糟了,他忘记他妈也是这会儿下班了。 范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正好老方给我带了点鹅蛋,善善你看怎么炒?” “就用大蒜炒!”张朝扯着嗓子喊。 喊完了还十分头铁地说道:“大姐你来炒,不吃我妈炒的。” 黎善也是无奈,只好就着刚拿回来的大蒜,黎善炒了个鹅蛋。 大蒜真是爱吃的当菜吃,不爱吃的一点儿都不能沾,好在张家人不挑嘴,哪怕大蒜也吃的喷香,吃完了张朝也不推诿,叼着最后一口鹅蛋,抱着碗筷就出去洗碗去了,殷勤的不得了,丝毫没有以前期期艾艾不愿干活的模样,倒是叫范琴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小儿子还挺听黎善的话。 张朝出去了,黎善赶紧问张逐日:“大舅,你东西寄出去了吧。” 张逐日点点头:“寄的加急件。” 黎善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如今她也算是提醒过了,至于张逐本能不能逃开那个死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黎善虽然不放心,但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当天晚上黎善就睡了个好觉。 一眨眼的功夫,月假结束,黎善早起去上学,张逐日特意给黎善办了张月票,油印的版面上面是手写的日期,外面还特意塑封了一下,有了这个月票,黎善这个月就可以随意乘坐公交车了。 到了教室黎善就发现,又少了两个女同学。 李琳也是一副困倦模样,显然昨天晚上又没睡好,见黎善来了,才打起精神来,也没多寒暄,直接说道:“王芳和王莉她们俩结婚了。” 王芳和王莉是一对堂姐妹。 “嫁给了一对亲兄弟。”说起八卦来的李琳就一点儿都不困了。 整个人神气活现的:“我听说那对兄弟都是当兵的。” “那她们结婚了还要去随军?”黎善的二舅就是个军人,她二舅妈都已经随军好些年了。 李琳摇摇头:“怎么可能,又不是当官的,哪有随军可能,据说结了婚在家服侍公婆,据说给她们一人买了个工作。”这才是她们愿意结婚的原因。 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她们不结婚就只能下乡,现在的考工环境太恶劣了。 这也意味着,药厂的招工考试是多么的难得。 八卦完了两个人继续埋头复习,张悦倒是来了,还站在黎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的厉害,黎善以为她还要劝自己下乡,都想好怎么应对了,结果张悦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李琳:“……她该性了?” “谁知道。”黎善应了一声,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一天课下来,除了老师照本宣科的复习,她们自己复习的劲头反而更足,到了放学,黎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李琳则打算吃了晚饭继续复习。 黎善拿着月票上车回家。 冬日天晚的早,黎善上车时候夕阳都快下山了。 她拿着巴掌大的小本子,默背着知识点,她也不知道药厂的考试范围,现在只能是有什么背什么,哪怕背错了,也比什么都不背来的强。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6节 正背着呢,身边又落座一个人。 黎善身在公交车,心里在默默背诵,对身边的人看都没看一眼,反倒那人先开了口:“这么巧?同志你也坐这班车么?” 黎善诧异回头。 就看见上次遇见的小帅哥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你是……苏同志?”黎善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小帅哥长得唇红齿白,看着就满身青涩的朝气,再加上那动不动就脸红的社恐属性,所以黎善对他印象还蛮深刻的,只是总以为考上药厂之前都不会再见面,所以黎善压根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得住。 “对对,你还记得我?”苏卫清一脸受宠若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透着纯粹的喜悦。 黎善有些心虚地笑笑。 她能说自己不记得了么? 要不是这小帅哥长得格外出色,她恐怕连那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是县高中的学生么?”苏卫清一下子猜到了黎善是在哪一站上的车。 他的高中也是在县高中读的,药厂只有职工小学和中学,并没有高中,所以药厂的孩子大多数回省城上高中,苏卫清打小就是罗玉秀同志的小心肝,自然舍不得他寄人篱下的住到叔伯家上高中,便在县高中读了两年书。 这趟车他也来回坐了两年,对路线也算了如指掌了。 “嗯。” 黎善见他有心跟自己搭话,便也将小本子合上,主动问道:“你上次说你要考药厂,已经报名了么?” 苏卫清见女神居然没有无视自己,顿时更加激动了,耳朵又变得红彤彤的,但语气却比之前要振奋些:“报名了,这几天我正在家努力复习呢。” 说着,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我托人找到了药厂以前的试卷,你要看么?” 黎善:“……” 这送上门的能说‘不要’么? 不过这小帅哥是不是有点太单纯了,就因为上次她提醒了一句,所以现在投桃报李? 黎善:“你就不怕我学会了和你竞争名额?” 苏卫清直接说了句大实话:“好几百个人参加考试呢,招工名额也有十几个,说不定到时候我俩都考上了。”也有可能都落榜。 所以竞争什么的,不存在! 黎善懂小帅哥的意思,而且小帅哥手里的试卷也实在是吸引人的很,思考片刻便点了头:“那可以借给我抄下来复习么?” “当然可以。” 苏卫清点头,但这会儿他学聪明了,表示:“试卷我放在了家里,我该怎么给你?” 黎善:“明天放学我还会坐这一趟车,到时候你给我吧。”说完了又觉得欠人人情不好,赶紧又说道:“我也将我已经看完的复习资料给你一份,算我们交换着复习。” “那以后我找到新的复习资料,还能跟你换着复习么?” “当然可以。” 黎善算算时间,顶多还有二十天就要招工考试了,就算找到新的复习资料,恐怕也得自己先看完,所以黎善不觉得还会交换第二次,但不妨碍她先答应下来。 万一小帅哥还有其它复习资料呢? 黎善可经不住这样的诱惑。 苏卫清顿时高兴了,他看的出来黎善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于是又自我介绍了一次:“我叫苏卫清,你呢?” “我叫黎善,黎民百姓的黎,善良的善。” 黎善…… 这名字可真好听。 苏卫清在心底念叨了两声,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黎善同志,那我明天就在这里等你。” 黎善点点头。 机械厂距离高中更近一些,黎善告辞了苏卫清,急急忙忙下了车,自然也没发现,她一走,苏卫清的脸更红了。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膝盖上的包。 包里装着的,正是他早上带出门的试卷。 【??作者有话说】 老实人也会耍手段啊! 更何况还不是真老实…… 说起来我堂舅和堂舅妈当年就是公交车上认识的,哈哈哈哈 第16章 对象 ◎“我十八了,好嫁人了。”◎ 第二天下午,苏卫清如约而至。 黎善一上车就看见一张俊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车上人有些多,黎善上了车后只来得及和苏卫清对视一眼,就被前面的人群给阻拦住了视线。 苏卫清极了,跟个猴子似的,不停在车尾往车头挤,黎善则老神在在的站着,毕竟一个年轻的大姑娘,还是矜持点比较好。 一路被人骂骂咧咧,苏卫清一路跟人道歉,几分钟后,来到了黎善身边。 他拍拍自己的包:“黎善同志,我试卷带来了,咱们去哪儿抄?” 黎善看看窗外的天色。 这年头可不像以后,有24小时营业的连锁快餐,也没有咖啡厅,天色也暗了,连公园都关了门,所以肯定找不到地方抄,于是黎善说道:“苏同志,我可以带回去抄么?我也带了复习资料给你,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抄完,明天还是在这里,我将试卷还给你。” 黎善生怕苏卫清不同意,还将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递给苏卫清:“你看,这份资料你需要么?” “需要需要。” 苏卫清看都没看就连连点头,手上却也不慢的将试卷翻出来塞进黎善手里:“喏,试卷你拿回去就行,不用抄了,我昨天晚上在家里已经抄了一份。” 说完将黎善的复习资料抱在怀里,傻呵呵的乐道:“这样我俩都有足够的时间复习了。” “那我的复习资料你也别急着给我,我已经全部背诵下来了,回家后我试着默写一遍。”黎善没想到苏卫清竟然是这样体贴的一个人。 苏卫清连连点头:“那你默写好了,我将复习资料带来,你再对比一下?” 黎善:“……不用这么麻烦了。” 她真的都记得。 苏卫清却一本正经道:“这算什么麻烦,咱们可千万不能复习错了,一分的差距就能刷下很多人了。” 黎善这才点了头:“那咱们约在周末吧,正好我有半天假。” “行。” 又是机械厂的门口,黎善欢快的从车上下了车,苏卫清再一次目送她远去,车子缓缓启动,他摸摸笔记本的书皮,脸上忍不住的绽放笑容。 真好,又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日子。 苏卫清振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家,结果又听见家里吵吵嚷嚷的,那心情顿时‘吧唧’一下,落到谷底,不用回家他都知道,一定是他妈在骂大哥。 说起大哥苏卫海这两口子,苏卫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嫂娇气,大哥却很大男子主义,明明新嫁娘正需要丈夫呵护的时候,却被塞了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一点儿缓冲都没有的直接喜当妈,但凡大哥好好和新大嫂沟通,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鸡飞狗跳。 大人闹腾也就罢了,还当着孩子的面。 苏卫清是眼看着俩孩子一天天的沉默了。 走到门口,屋里传来罗玉秀同志的大嗓门:“……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上班还知道要适应两天呢,怎么就不知道体贴人呢,吴梨大姑娘进门就当妈,你不想着缓和孩子和她的关系,还总在里面的搂,搂浑汤了你就满意了。” “妈……”苏卫海的声音响起。 “你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 罗玉秀同志的战斗力依旧爆表。 苏卫清推门而入,果然又看见俩孩子在墙边罚站,他不插嘴自家亲妈教育儿子的事,但却悄悄将俩侄子给拎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卫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苏城,小儿子叫苏军。 这会儿含着泪眼泡跟苏卫清诉苦:“小叔,我不想跟爸回家,我不喜欢吴阿姨。” 苏军也紧跟着哥哥后头哭道:“后妈都是坏蛋,我爸也是坏蛋,小叔,我给你做儿子吧,不认我爹了。” 苏卫清:“……” 大哥你到底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儿子都快认别人做爹了! 终于把俩孩子哄好了,罗玉秀也骂完了,送走了大儿子和俩孙子,罗玉秀终于有时间来盘问小儿子了:“你今天一下午又干嘛去了,不是说要考药厂么?” 苏卫清满脸不在乎:“就那点儿题,我小学就能得满分,我出去自然有出去的理由,你就别问了。” “你说不说?”罗玉秀手里还拿着苍蝇拍。 苏卫清表示有被威胁道,期期艾艾的透了的口风:“这不是……看上了一个姑娘,正追着呢。” 罗玉秀:“?” 什么姑娘能让不务正业的儿子发奋考药厂? 她顿时来了兴趣:“那姑娘哪儿的?年纪多大?长得怎么样?是不是也打算考药厂?”问完了突然想起来儿子这两天到处找复习资料的事,不由蹙眉:“那姑娘不会是想骗你复习资料吧。” “妈你瞎说什么呢,黎善同志压根不知道我住在药厂,她还给了我复习资料呢。” 说着,他将笔记本掏出来翻给自家亲妈看:“喏,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 罗玉秀在药厂里虽然不干技术活,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对一些专业知识也是眼熟的很,她抢过笔记本,就看见上面满是娟秀的字体,不由夸道:“这字写得真不错。” 夸完了才继续看内容。 黎善没有了解过药厂要学些什么,只靠自己整合资料,肯定方向有些偏,但在罗玉秀眼里,却只剩下‘这孩子肯定很认真’这个念头。 “你别老去打扰人家。”罗玉秀向来喜欢认真的女同志,这一看,反倒觉得自家儿子不好了。 “怎么能算是打扰,我俩是共同进步!”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7节 苏卫清对罗玉秀同志十分不满。 罗玉秀却横了他一眼,又问了几句黎善的消息,决定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本县的工人,要真是个好姑娘,她就出面请人给儿子做媒。 她不是势利眼,在她眼里只要姑娘好,有上进心,哪怕是个村里姑娘,她也愿意。 之所以不喜欢大儿媳,就是觉得大儿媳……太!懒!了! 另一边,黎善回家后就拿着卷子复习。 说实话,有了这张卷子,帮助不可谓不大,以前她只是瞎复习,有了卷子后,立即就圈定了复习范围,一下子前路就清晰明了了起来。 先拿了本子,将卷子用钢笔抄了下来,又用铅笔做了一遍,确认答案没什么错误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二天,她将本子带到学校里,分享给李琳。 “这是你新整理的么?” 李琳万分惊喜:“黎善同学,你效率也太高了。” “快考试了,咱们抓紧复习吧。”黎善翻出高中课本,开始练习数学题,她昨天发现试卷上面居然还有数学题,这给她敲了一记警钟,说明药厂考的不仅仅是专业知识,很可能还有数理化方面的。 李琳也知道现在时间紧张,寒暄两句就赶紧埋头学习。 一连好几天,黎善学的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了,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周末,黎善跟苏卫清约好了,所以放学也没在学校多待,而是直接上了公交车。 果然,苏卫清在车上。 黎善走到苏卫清身边坐下:“苏同志,我题已经写完了,也默写完了,你帮我看看吧。” 苏卫清也掏出这几天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喏,这是我这几天写的题,你也帮我看看。” 于是两个人埋头看题。 认真的气氛让前后座的人都下意识的小了声音。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是很认真的人,一直看到机械厂门口都没看完,没办法,只好下车站在站台继续看,冬天的风虽然冷,但冬天的阳光却很温暖。 两个人看的认真,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若没人打扰,两个人说不得会一直这么看下去,可偏偏就有那不识趣的人过来捣蛋。 黎善的胳膊被人扯了一把。 扭头就看见童玲那张晚娘脸,只是那张脸在她转过头来时,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善善。” 黎善蹙眉:“你怎么来了?” “善善你别误会,是你爸让我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毕业考,想说等你考完了咱们再一起回村里。”童玲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也是有商有量,一副讲情讲理的好后妈样。 黎善却一点脸面都不想给:“谁说我要回去了?” “咱们总要回去看看你奶奶啊。”童玲没想到黎善当着这么多人下她的面子。 再一次的在心底告诉自己,现在的黎善已经不同了,不能再拿以前的老眼光来看待了,她必须要小心应付才行。 “跟你们回村里?”黎善挑眉。 她有些好笑的看着童玲。 她得了工作,童玲能甘心才怪,这会儿到她跟前来做出这么一番姿态,这是把她当傻子了么? “然后你跟黎老太狼狈为奸,再合谋着把我卖掉给黎聪换彩礼钱?” 黎善说话很不客气:“你那点儿小九九,我早看明白了。” 童玲心里只恨不得撕了黎善这张嘴,但面上却露出委屈的神色:“善善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之前做错事我认,但回去看你奶奶这不是每年都会去么?” 再说了:“那可是你亲奶奶。” 仿佛指着黎善的脸骂她不孝顺。 “我过年有事,等会儿给村里发个电报,我奶肯定能理解我。” 童玲急了:“你能有什么事?” “谈对象啊。” 黎善合上资料本,对着苏卫清招招手:“我十八了,好嫁人了。” 苏卫清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站在黎善背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童玲。 黎善则对着童玲勾了勾唇,笑的有些不怀好意:“我还会让奶奶把闯子送城里来,他也该上学了。” 童玲的脸色这下子是终于变了。 黎聪跟黎老太的真心肝黎闯比起来。 算个p!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球撒花,球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 推荐一下新预收: 《宠妃游戏[综穿]》 文案: 欧凰人如其名,是个标准的欧皇。 她的欧不仅体现在投胎上,还体现在长相上,学习上,甚至还体现在大大小小所有的游戏上…… 欧到极致就是非。 她玩遍了全网大大小小所有的游戏,结果却只带了一款名为《宠妃之路》的游戏系统穿了……从此以后,后宫成了她的游乐场,皇帝成了她的工具人。 红楼世界:【力】娘娘倒拔垂杨柳! 三国世界:【灵】娘娘装神又弄鬼! 清穿世界:…… 【截图于2023/4/19】 【明天入v了,当日掉落万字大更,各位宝宝们支持一下吧,收藏,撒花,订阅~~~~么么哒(づ ̄ 3 ̄)づ】 第17章 感情 ◎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亲事一定得先谈妥了。◎ 黎善口中的闯子是她的堂弟黎闯。 也就是二叔黎红兵的独生子, 黎红兵打小聪明,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还十分懂事, 对黎老太也是一等一的孝顺, 那年头还没停止高考, 黎红兵考上了省城大学,更是娶了妻子生了儿子,结果就在快要毕业那年,他从大学回家探亲时,突遇河堤崩塌,他被卷入水中,等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给泡发了。 于是黎闯就成了黎老太的心肝肉。 哪怕是龙凤胎里的黎聪, 也比不过黎闯。 在黎老太看来, 黎红兵是个神童, 那么黎闯一定也是神童。 作为神童的黎闯也一定会有大出息,说不定以后还能做大领导大干部呢,说不定可以当公社书记。 原谅黎老太, 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 所以黎老太早就想让黎红军带黎闯到县城来上学了,只是童玲一直不同意, 借口家里房子住不下,如今黎善这一电报打回去,正好搔到了黎老太的痒处。 “你这孩子, 不去就不去吧,正好你今年毕业, 放假了也好接了工作去上班。”童玲话锋变化的快, 只是嘴角的笑容僵硬, 哪怕语气温和,看着也跟脸部抽搐似的:“再说家里也冷,你这孩子在城里待习惯了,怕是回去了也不适应,万一经了风生病了就不好了。” 哪怕心里再不爽,童玲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叫旁人听了,只觉得这个后妈的脾气是真好。 只是同样的话落在黎善耳朵里,硬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奶奶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就别打电报了,也不便宜。” “行啊。”黎善一口答应。 童玲本意就是阻止黎善,可当真看见黎善一口答应,她又心下忐忑了。 黎善也不说话,由得她满脑子胡思乱想,距离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她只要能保证童玲年前别捣乱就行,等她安稳的考上药厂,到时候她将纺织厂的工作一卖,就算黎老太来了也无计可施。 童玲确实多想了。 眼见没办法把黎善骗回去,童玲便歇下了心思,终于有空将目光转到苏卫清的身上,结果就被苏卫清的外貌晃了眼,再看他身上的衣裳,也是崭新的,不由心下更是气愤。 这样好的对象,怎么能看上黎善呢? 她十分不甘。 但却无计可施,只能酸溜溜地说道:“你这孩子,有了对象也不带回去给你爸看看,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该惹你爸爸生气,他总归是疼你的。” “我舅舅说好就行,当初我爸可是说了,婚丧嫁娶他不管,我也不废那个事了。”黎善油盐不进。 童玲更加憋气,又怕了黎善那张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婚事刺激了,黎善这张破嘴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压根不懂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 她抬眼又看了一眼苏卫清,将他的长相深深的印在脑子里,想着以后但凡有机会,一定要跟这个男同志好好聊聊,黎善这样不孝顺,命也不好的姑娘,实在不适合娶进家门。 童玲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走了。 站台上的其他人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个个竖起耳朵仔细听,生怕错过这个大八卦,见到童玲离开,又赶紧将目光收回,只眼角余光扫视着黎善与苏卫清。 倒是苏卫清这会儿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真是不好意思了,叫你被人误会了。”黎善也没将苏卫清当傻子,童玲话说的那么直白,什么意思两个人都知道。 本来只是普通的学习搭子,被她这个一搞,反倒有些尴尬了起来。 苏卫清却依旧一副傻呵呵的模样:“这有什么,吃亏的又不是我,反倒是你,她……”苏卫清适当表露出担忧来:“她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吧。” 虽然这年头不存在什么男女大防,但名声坏了,男方家庭肯定会介意的。 不过他就不一样了,罗玉秀同志深明大义,且又是搞妇女工作的,对受磋磨的女同胞们本就抱着极大的同情心,所以苏卫清都恨不得毛遂自荐,表示演戏也好,来真的也行,他全都奉陪。 但俩人现在还不算太熟,苏卫清也只敢在心里嘀咕,顺带着担心黎善。 “随她吧,我无所谓。”黎善继续低头看资料。 她是真无所谓。 在任务世界活了很多年,她自然知道流言蜚语能杀·人。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8节 但她也明白一点,那就是,当一件事你根本不在意的时候,那就没有人能够撼动你。 况且传出去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谁年少的时候没有个梦中人? 张悦那么舔贺堂日子都过的逍遥自在,她不过多了个莫须有的对象罢了,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是,她这番冷静做派落入苏卫清眼里,却觉得她在故作坚强。 肯定是早就经受过流言蜚语的洗礼,所以才对这种事无所谓了,苏卫清之前只觉得黎善长得好看,接触后又觉得她性格温柔且坚定,做事目标很清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对黎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机械厂的孩子,却不想在机械厂上班,反倒一心考药厂,他虽然自己过日子懒懒散散的,却喜欢有坚定目标的人。 所以才越相处越喜欢。 如今又多了个动力,那就是去了解她的经历。 但他没有私下里去调查,而是选择直接询问本人。 “我们走走吧。” “嗯。”黎善点头。 两个人下了站台,便沿着路边人行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苏卫清手插在衣兜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倒是黎善笑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苏卫清这才不好意思的表示:“刚刚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继母。” 黎善就知道苏卫清打算问这个,本就没什么可隐瞒的,‘继母坑婚’的事都快上三厂热搜榜了,而且她刚刚也利用了他,说清楚是应该的,至于说开后苏卫清还愿不愿意搭理她,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她既没有隐瞒过去的懦弱,也没太夸大如今的强势。 口气平淡的将过往说出。 苏卫清的神情不停在变,有气愤也有心疼,唯独没有黎善以为的不喜。 不知为何黎善松了口气。 可能因为苏卫清是她回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吧。 说完后,黎善再次跟苏卫清道歉:“因为她总想算计我的婚事,我就擅自拿你做挡箭牌,想叫她看看,我并不是只能配得上残疾或者鳏夫,现在想想着实有点不应当。”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介意的。” 苏卫清见不得黎善总跟自己道歉,便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再说你能看得上也是我的荣幸,至少我长得还算拿得出手吧。” 黎善直接被他逗乐了。 之前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更叫苏卫清开心的是,他能感觉到,黎善之前对他还有些防备,此时那点儿防备都没了。 这叫苏卫清的心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 黎善也觉得苏卫清是个好人,不停的在心底感叹,还是这个年代的人淳朴。 话说清楚了,也道歉了,黎善便准备回机械厂。 眼看着又到了一个站台,黎善站住脚:“你在这里上车吧,我走路回去就好。” “不行。” 苏卫清一口拒绝,还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我看那个女人不像个死心的样子,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到时候我直接在机械厂门口的站台坐车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况且还有一站路呢,要不我们还是坐车?” 黎善也没想到,只是说说话,两个人居然傻乎乎的走了一站路。 “一起走回去吧,今天阳光正好,也没多少风,正好动一动暖身子。”苏卫清说着便蹦跶了两下,一站路而已,从上车到下车,顶多几分钟就到了,还是走路好,两个人能说好长时间话呢。 苏卫清想方设法的跟黎善多相处会儿。 黎善不知苏卫清的险恶用心,只想着她有月卡,苏卫清却没有,上了车还有买票,只一站路的话确实没什么必要,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调转方向,原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话题就轻松多了,来的时候黎善将自己的故事讲了一遍,回去就轮到苏卫清讲自家的八卦了,苏卫清不愧是能发表文章的笔杆子,讲起自家的故事时也是妙趣横生。 尤其讲到罗玉秀同志:“我妈这个人心不坏,就是嘴坏,偏偏在厂里还是做调解工作的,人家婆媳吵架,她去调解,结果把人家婆媳俩都损了一顿,搞到最后人家婆媳亲如一家,联合起来斗我妈,我爸就骂我妈,说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就不该做调解工作,人家吵完了,屁股一拍,又亲如母女了,她倒是成恶人了,我妈就回‘古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就问那对婆媳有没有和好吧。” 黎善:“……” 这罗同志处理家庭纠纷还挺有一手的嘛。 虽然最后自己做了恶人。 “我其实怀疑我妈是故意的。”苏卫清突然歪过头,声音极小,话也说的不大清楚。 黎善扭头,就看见苏卫清的嘴微张,嘴唇未动,声音却不间断的出来,眼神十分警惕四周,顿时有些无语,搞的跟地下党接头是的,他们只是在说八卦好么? 但还是下意识地做了捧哏:“怎么说?” “你看啊,我妈要是过去摆事实讲道理,人家婆媳俩谁愿意听?” “那肯定不愿意听,之所以能吵得起来,那肯定都认为自己有理。” 苏卫清立刻给了黎善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谈兴更足:“是啊,站在老婆婆的位置说儿媳不好,儿媳得恨你,站在儿媳的角度说婆婆不好,人婆婆也得恨你,反正不管怎么办,都会被人恨,那还不如拉足了仇恨,叫人家婆媳俩一起恨呢。” “婆媳虽然恨我妈,但家里的男人们却得感谢了,毕竟男人苦啊,夹在婆婆和媳妇之间,帮谁都不好,我妈这一掺和,人家家庭和谐了,男人日子安逸了,可不得在心底感谢我妈。” 男人日子一安逸,在工作上就不容易犯错误,他爸这个管生产的副厂长日子就安心,不容易犯错误,领导们也更看重。 要么说罗玉秀同志能干呢,这种化短处为长处的能力,其他人压根没有啊。 人家也不是傻子,回去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到现在还都以为罗玉秀同志刀子嘴豆腐心,没人知道她压根就是单纯嘴巴坏,啥事儿到她嘴里,那都会化为利刃,扎伤人心。 至少苏卫清就被扎的不轻。 “罗伯母真是‘舍己为公’。”黎善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嘛,我妈还去参加过三八红旗手的竞选,可惜没选上。”苏卫清满是遗憾的摇头,至于为什么没选上?可不就是因为‘仇人’太多了嘛。 两个人光‘罗玉秀同志光荣二三事’就聊了一站路。 一直到机械厂门口还站着聊了好一会儿,苏卫清的语言诙谐,逗的黎善不停笑。 以至于听到熟悉的咳嗽声时,黎善还以为听错了。 “咳咳咳——” 见前头那两个小男女无视自己,张逐日心酸的又加大了声音咳嗽两声。 这一次,终于惊动了那俩人。 黎善回头就看见自家大舅黑着一张脸,正目光不善地瞪着苏卫清,偶尔飞向黎善的眼刀子里也充满了警告意味,他今天刚好因为厂里的事去了矿场一趟,半道上想起来黎善最近复习辛苦了,就歪了一趟供销社,看有没有麦乳精卖,供销社距离机械厂不远,他懒得坐车,慢悠悠地拎着东西就走回来了。 结果半道上就看见辛苦复习的外甥女正跟一个小白脸说话。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神情自然,气氛和谐,压根没发现背后有个人不远不近的跟了他们一路。 张逐日更气了! 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是不是忙昏头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臭小子,满心满眼的想要拐带他听话懂事的外甥女。 以前多愁善感的外甥女他担心被人骗,现在温柔内敛的外甥女他还是担心被人骗。 总之…… 虽然他只有三个儿子,却操着老岳父的心。 “大舅。”黎善带着苏卫清走到张逐日跟前。 “嗯。” 张逐日这一声简直是从肚子里闷出来的,可见其心情之糟糕,尤其那眼神,不停的往苏卫清身上瞟,意思相当明显,就是让黎善赶紧介绍。 苏卫清这会儿也老实了,在张逐日意思明显的眼神下,又红了耳根,还有往脸颊蔓延的趋势。 霎时间从刚刚那神采飞扬花孔雀变回了纯情善良老实人。 “不介绍一下?”张逐日语气有些怪,仔细听还有些咬牙切齿。 苏卫清赶紧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大舅你好,我叫苏卫清,是黎善同志的朋友。”由于过于紧张,还左脚绊右脚,差点没摔了,幸亏他平衡能力不错,稳住了。 也就是这一摔,没能叫张逐日喊出:“什么大舅,你喊谁大舅,谁是你大舅”这样的话来,而是伸手一把扶住苏卫清,生怕这孩子直接摔破了脸。 苏卫清这下子是真·脸红透了。 大冬天的,张逐日甚至能看到苏卫清头顶冒烟,显然头顶冒了汗,苏卫清这会儿的模样,像极了毛脚女婿头一回见老丈人,紧张中透着尴尬。 黎善直接被逗笑了。 这段日子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苏卫清本质上还是个爱玩爱闹的年轻人,虽然也确实爱脸红,但他一点儿都不内向,相反,他一直都是热忱的,两个人的友谊,也是苏卫清主动居多。 张逐日瞪了黎善一眼,笑笑笑,也不知道来缓解一下尴尬。 黎善这才收住笑意,给张逐日介绍道:“他叫苏卫清,是我的朋友,我们都打算去考药厂,最近我们一直交换复习资料,互相学习。” “上次我写的那张卷子,也是他帮忙找的。” 张逐日愣了一下,回头打量了苏卫清一番,这小子确实文质彬彬,人模人样的,要是也能考进药厂去上班,以后黎善在药厂里也有人照应着了。 这么一想,张逐日的冷脸摆不起来了。 “那也没必要傻站在门口,不冷么?” 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见黎善跟个小伙子在门口聊天了。 张逐日顿时更加头疼。 他的外甥女本来就差点被童玲那女人坑了,要是再经历流言蜚语,这心里还能受得了么? 于是邀请道:“先回家。” “下次吧,他要走了。” 黎善轻咳一声,扯开话题,刚巧一趟车过来了,她赶紧推了推变得木讷的苏卫清:“你的车来了,快上车回家吧。” 苏卫清不想走。 他不仅不想走,还想登门入户,顺势进入黎善大舅的视线里,但他也不想惹黎善生气,于是只能期期艾艾的上了车,隔着车窗玻璃,他还一会儿看看黎善,一会儿看看张逐日。 张逐日瞧了只觉得辣眼睛。 那眼神怎么就那么像怨妇呢?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19节 等车子走了,张逐日才横了一眼黎善,压低了声音怒气满满:“你跟我进来。” 黎善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 结局自然是被训了一顿。 但对于张逐日所说的名声啥的,她还真不太在意,婚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必须品,当一辈子老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可惜张逐日和范琴都有些忧心忡忡。 尤其范琴,甚至偷偷跟黎善表示:“要不你把那个小苏带回来吃顿饭?叫舅妈好好看看,要是人好的话,就把婚事定下。” 黎善:“……” 他们是单纯的革命友谊! 怎么就定下婚事了? 但黎善忘掉了,这年头,能叫革命友谊的年轻男女,都有一张国家发放的,印着红双喜的红奖状。 “等我考上药厂再说吧。” 由于范琴殷切期盼的眼神太过于灼人,黎善用起了拖字诀。 事关外甥女的工作问题,范琴也不敢逼太紧,面上答应了,背后却开始托人打听起了苏卫清的消息,想知道这小伙子何许人也,家里什么条件,最重要的是,父母是否通情达理。 她可怜的外甥女可遭不起恶婆婆了! *** 眨眼的功夫,半个月过去了。 黎善先去参加了高中的毕业考,由于现在高中,尤其到了毕业班,班上的同学时不时的就少一个,等到了毕业考那天,满打满算,班上也只有二十个人参加了考试。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男同学,只剩下少许几个女同学留下考试。 这几个女同学,要么是张悦这种确定好年后下乡,年前没事干,倒不如直接将高中毕业证拿到手,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去乡下当个小学老师啥的,要么就是黎善和李琳这种的,没考虑好下乡还是工作,暂且先过来考个试的,还有就是家里有关系,很可能考完了会被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 总之,有工作了的,嫁人了的都走了,只留下一群去向未明的人,顶着零下的温度来参加考试。 考完了后,分数都还没出来呢,毕业证就先发手里了。 班主任上了讲台告知大家:“分数三天后会用红纸誊抄了贴在门口黑板上,你们相看的自可来看。”说完了,也不跟大家寒暄,直接拎着卷子就走了。 这几年,老师们当初想要教授学生的热情,都被磨光了,只剩下一些要养家糊口的老师,还坚持在这条道路上而没有改行。 要说什么‘雄心壮志’,那是真没有了。 考完后,黎善松了一口气,李琳倒是满脸怅然,环顾四周,面露不舍。 黎善安慰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毕业了又不是不可以回来看看了,大不了没事儿的时候过来走走?” 李琳闻言,眼眶里立刻有了泪花。 “我哪是舍不得学校,我是想着,今天考完试,我还能住宿舍么?” 一句话就将黎善的安慰给咽了回去。 李琳还在那里捂着脸哀嚎:“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天我得跟我小妹挤在一个房间里复习……善善,你说我还能考得上么?” 本来这些天的复习进度落后于黎善,她的心态就有些崩。 要是回去三天没休息好,说不定真会考不上。 毕竟心态也很重要。 于是黎善只能给她打鸡血:“辛苦三天,舒服一辈子,想想咱们打听的关于药厂的职工宿舍。” 那可是二人间! “对,我得坚持。” 哪家厂子的职工宿舍是二人间来着,只有药厂! “到时候我俩住一间职工宿舍,再续室友情。” 李琳重新振奋:“我不能放弃。” 打了一波鸡血,眼看着李琳重新振作起来,黎善才松了口气,她拉着李琳考药厂,可别最后考出仇来。 考完试黎善就回家了。 她走读好些日子了,宿舍里的东西早已清空,于是轻车简行的就回了家,而那些家比较远的同学,这会儿还在宿舍里面打包行李,车次比较少的,还会申请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李琳明明家就在县城,硬是又蹭了一晚上的宿舍。 黎善回家后又将所有的复习资料看了一遍,准备药厂的考试。 另一边的苏家也是一片寂静,罗玉秀坐在堂屋里面织毛衣,家里家外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连在外面意气风发的副厂长苏维民回来都得蹑手蹑脚,生怕打扰了小儿子复习。 罗玉秀更是勒令还在战斗的大儿子夫妻俩,必须把两只小的接回去,至少这三天不许送过来。 要是连累的苏卫清没能考上药厂,她可不管你是谁,照喷不误。 苏维民累了一天,回来还得小心翼翼的,回了房间后忍不住跟罗玉秀发牢骚:“至于么,卫清以前成绩就不错,又是靠笔杆子吃饭的,考药厂应该是没问题,就算考不上,也能继续投稿嘛。” “你知道个什么?” 罗玉秀飞了个眼刀给自家丈夫:“他那投稿能算正式工作么?饿三天饱三天的,你说说看,哪家姑娘能看得上这么不稳定的?难得他自己有那个上进心,我们做爹妈的不支持哪个支持,要么说你这个男人心思全放在厂里呢,家里的事你是一点儿都不管。” 苏维民被喷的无法反驳。 罗玉秀同志不愧是做调解工作的,说气话来都不带换气的。 肺活量实在好。 罗玉秀可不管丈夫的反应,继续说道:“而且我昨儿个刚跟老四家的打了电话,那个政策过了年就要开始执行,卫海现在是正式工还结婚了,我们不用烦,卫萍和卫清都没结婚,肯定有个人得下去,卫萍还好,去部队照顾她二嫂坐月子,到时候考个文工团,或者在部队找个人结婚就行,但卫清这情况,弄不好还真得下乡,我想着,他要是能考上药厂是最好,要是考不上,就赶紧给他相个对象结婚。” “你这说的什么话,大不了下乡就是了,哪能这么弄虚作假。” 苏维民对罗玉秀的办法有些反感。 但是人就是这么回事,事情不到自己头上,大公无私的话都会说,但真临到头了,又比谁想的都周全,他说完了有些后悔,盘算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厂里的姑娘家本来就不多,卫清那小子眼光又高,要是他不满意,搞不好真宁愿下乡也不愿意凑合。” 说起来,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你不是说卫清看上了一个姑娘么?你去打听了怎么说的?” “也是个可怜人。” 罗玉秀出马,想打听的人自然打听到了。 关于黎善的事情,基本上都问明白了,尤其一个月之前跟继母童玲的那场婚事保卫战,叫罗玉秀这个搞妇女工作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的牙痒痒。 “姑娘是个好姑娘,自己也有上进心,就是家庭不太和谐,就怕真谈起来了,她娘家那头事情多,以后容易说废话。” 苏维民一听姑娘人不错,哪还有什么反对的心思,直接表态:“只要姑娘人好就行,至于娘家那头,让老三自己去管去,娘家事情再多,难不成还能比老大媳妇的娘家事多?” 虽然新儿媳妇才进门一个月,但苏维民也算是开了眼了,他就没看到哪户人家有那么多奇葩亲戚,也没见过哪个姑娘家有老大家的战斗力强。 要不是战场不在药厂内,说不定他们老苏家就要上药厂热搜榜,成为药厂的第一八卦中心。 “这倒是。” 跟大儿媳吴梨一比,这个黎善就好太多了。 毕竟吴梨在县城商场里做销售员,躲不掉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而黎善却要考药厂,只要考进了药厂,到时候大门一关,只要黎善自己不滥好心,谁都别想找到她。 “那我托人去问问?”罗玉秀动了心。 一连三个儿媳妇的脾气都跟她不太合。 现在她只希望最疼爱的笑儿子找个合脾气的小儿媳妇,她看这个黎善就不错,温柔又上进,简直完美契合她心目中儿媳妇的形象。 行动派罗玉秀当即坐不住了,立即就想去找厂区金牌媒人出马去说亲。 苏维民赶紧拦住了。 “再着急也不能挑这两天啊。” 他们要考试呢! 罗玉秀虽然想发火,但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只好不吱声,忍着不说话,一切只等考试完了再说。 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亲事一定得先谈妥了。 要是真考上了,她还得费一波心思。 毕竟厂里的适婚男青年太多了,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就盯着新进厂的女工,苏卫清也就长得不错了点,论能力,还真比不上别人,可别到时候人家挑花眼了,看不上她儿子。 罗玉秀还没请媒人呢就开始忧心忡忡。 得知妻子忧虑的苏维民忍不住翻白眼。 他这小儿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了点,但追个女同志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能找到对象? 那不是没有看得上眼的嘛,玩笔杆子的文人,还愁娶不到老婆? 与一天到晚瞎操心的妻子不同,苏维民对自家小儿子十分自信。 *** 三天后,黎善神清气爽的去考试。 与学校的考试不同,药厂的考试安排在下午。 中午饭是范琴去国营饭店买回来的,都要去考试了,也不能叫黎善做饭,而她自己做的饭,这重要的日子还是别拿出来了吧。 这些日子吃多了黎善做的饭,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做饭不好吃。 吃完了还要再心疼黎善一番,觉得一定是黎家磋磨了黎善,否则黎善这一手厨艺哪里练出来的?他们老张家可没要孩子做过饭。 药厂的考场很大,是一个大礼堂改的考场,桌椅板凳都不算新,但也不旧。 一边往考场里面走,还不忘竖起耳朵听旁边的考生吹嘘。 “……这考场的桌凳都有历史了,据说建厂那年就打了,这么多年考了这么多试,居然还都跟新的似的,可见药厂的领导们多么的爱护……巴拉巴拉。” 这一段话说的,都不带打磕绊的。 而黎善也得到了一手资料,这些桌椅板凳怪不得看起来不够新,感情是用了很多年了。 进了考场黎善就看见了正在埋头看资料,临时抱佛脚的李琳。 她先去门口的登记处报了名,然后知道了自己的座位号,刚好是李琳的隔壁,而李琳的另一边,则是当时咨询的几个同志,可见这座位号是根据报名顺序来排的。 李琳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黎善刚坐下,她就扭过头来,眼下泛着熟悉的青黑,可见这几天睡得都不太好,但黎善还是低估了李琳家的不靠谱。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0节 李琳打了个呵欠就开始吐槽:“……我回去后受不了就去扛了两块旧床板,在门口的楼道下面搭了个床,挂了个布帘子就睡了三晚上,不过你也知道,咱们那筒子楼里人多口杂的,我也不敢睡死了,囫囵着睡两个小时就起来看书,总算熬到了考试。” 李琳现在就希望快点考完出分数。 能录取她就立刻打包被褥来申请职工宿舍,不能录取她也赶快要么嫁人,要么填下乡垦荒申请书。 总归……她再不愿回家住了。 黎善也没想到李琳这三天是住在楼道下的。 要知道这可是腊月啊,楼道里四处漏风的,不生病就已经是幸运了。 “再坚持一下,考完了很快就出分数了。”黎善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李琳,好在药厂出分很快,考试完了就会立刻将试卷送到省城去批改,据说是省城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们,人手一份的批改,改完了又立刻排分,第一天晚上送去,第二天早上就能排好,下午就能来药厂查名次。 所以李琳只需要再坚持一天,就知道考没考上了。 李琳点点头,双手合十抵在胸口,明明是祈求上天的手势,却偏偏不敢明着做,只一副随意模样,语气倒是很虔诚:“希望能考上。” 黎善拍了她一下,让她消停点。 这里人多眼杂的,容易出事。 李琳赶紧将手放了下来,对着黎善疲惫地笑了笑。 寒暄几句后就要开考,考生们也一个个的齐了,到了时间直接发卷子,十几个监考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比高中毕业考还要来的严格。 桌子和桌子之间都空着一臂宽的距离,除非交头接耳,否则偷看也看不到什么内容。 结果等考完了,李琳和黎善两个人一对答案,发现驴头不对马嘴,再对了一下题才发现,好家伙,药厂居然准备了两套题! 多奸诈的药厂啊。 这是不考出真成绩不罢休啊! 考完后李琳也不急着回家,回了家也是被亲妈指使着到处干活,还不如和黎善在外面对一下答案,她基础没有黎善好,很多题她都没有把握,好在她记性还好,两个人找了个公园,趴在景观石上就开始默写题目。 默写完了,两个人交换了本子互相解答对方的题目。 就这样一来一往,等将记住的题目全对完了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我请客。”李琳拉着黎善的手不肯让她走。 国营饭店六点会开门营业一波,只是这个时间刚好碰上各大厂子下班,国营饭店着实有点太吵太闹也太挤了,黎善表示拒绝去国营饭店听服务员的大嗓门。 “还是算了,回家吧,今天紧张了一天,又到公园来吹风,这会儿头闷闷的难受。” 黎善不说还好,一说李琳也觉得不舒服了。 “那咱么回去吧。” 于是两个人往公园门口走,李琳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却没办法报答你。” “等以后咱们进了药厂分配了职工宿舍,我俩买个小炉子,不仅能烤火,还能做饭,到时候你做饭请我吃就行。”反正明天就出成绩了。 李琳一想也对。 要是考上了以后机会多的是,要是没考上……以后机会也多的是。 大不了等她结婚了在家招待黎善就是了。 想起结婚,李琳的脸颊顿时有些红,刚好黎善也想到了李琳相亲的事,于是问道:“你上次说相亲,情况怎么样?相上了么?” “我觉得挺好的。” 李琳有些娇羞地说道:“他……长得也挺好的,现在在政府秘书室上班,每天就写写稿子就行了,他跟我说,以后可能还有机会当上县长秘书呢。” 在秘书室上班? 黎善默然。 她印象中的秘书室里最起码七八个笔杆子秘书,除非上面的领导秘书被领导派出去做正职,否则的话,笔杆子秘书已经很难有机会做正经秘书了。 除非……愿意吃苦,去乡镇上做秘书工作。 那还是很有可能随着领导一路高升到县里的。 叫黎善来说,这人前景未明,如果李琳和他结婚,未来会辛苦一段时间,但是吧,黎善又觉得,上辈子既然两个人能过的好,就说明他们有缘分,说不定前世李琳的丈夫就步步高升,给了李琳足够的底气,让她能够为她打抱不平。 “那多好,你俩一个药厂,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以后日子肯定好过。”黎善笑笑,连忙祝福。 她已经看出来李琳十分满意这门亲事了。 “不知道呢,他下去镇子上考察工作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琳叹气,等药厂工作定下,再结了婚,她就再不可能下乡了,可是…… 她看向黎善,再一次真诚地劝道:“等到了药厂,你也要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黎善回头与她对视。 心下顿时了然。 看来光有工作还不够,还得结婚啊…… 【??作者有话说】 入v拉~ 宝宝们求收藏,求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18章 考虑 ◎“黎善同志,我要真诚的向你道歉。”◎ 下乡。 对于黎善来说, 绝非美好的回忆。 在滨城寒冷的冬日里,她不仅要遭受着同行之人的嘲笑与鄙视,还要遭受滨城特有的, 寒冷天气的拷打, 那种冷到骨子里, 哪怕舅舅们寄再厚的棉衣,都无法阻拦的冷意,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深入骨髓。 所以这一辈子—— 她是绝不会下乡的! 哪怕她做了很多任务,学会了很多技能,现在下乡也能游刃有余,她也不会下乡。 她不仅不会下乡,她还有去药厂上班, 攒够工龄, 分配一套自己的单位房, 等高考恢复后,她还要去考医科大学,她要成为受人敬仰的医生, 让舅舅和舅妈们以后为她感到骄傲。 而不是抱着她的骨灰,伤心到连哭都没有力气。 黎善和李琳分别后, 便踩着坚定的脚步往公交站台走,她心下下定决心,面上也不由带出几分坚定来, 所以当看见站台上来回徘徊的身影时,她连诧异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苏卫清缩着脖子沿着的站台边来回的晃悠。 心中不停地懊恼。 作为药厂子弟, 他去报名后就被分配去了小考场, 里面一水儿的全是厂二代, 考试的时候他奋笔疾书,只想着能提前交卷的话,他还能去大考场门口等黎善。 结果厂二代里出了个心理素质差的,考完就晕了。 身为副厂长家的小儿子,苏卫清责无旁贷的留在考场主持大局,一直等到那个厂二代的爹妈来了,他才急急忙忙去了大考场。 考试时间都是一样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大考场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药厂后勤办公室的干事在整理桌椅板凳。 苏卫清明知道黎善很可能已经乘坐公交车走了,可没见到人,他还是不死心的去站台徘徊,他想,一旦天黑了他就回去,但天黑之前,他想在站台等。 如果等到了,他要跟黎善说,他对她很有好感,想和她谈对象。 如果等不到……那就等明天成绩出来了,他再继续等! 反正他就是喜欢黎善,就想和黎善谈对象! 结果老天爷都偏爱大傻子。 黎善看见苏卫清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快被冻傻了,头发随风飞舞,乱的像鸡窝,脸被风吹得发青,嘴唇也不停的颤抖,仔细听还能听见牙齿在打架。 黎善:“……苏卫清?” 苏卫清猛然抬头。 眼底骤然迸发光彩。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感情老天爷都觉得他今天该告白! 连忙快步走到黎善身前,苏卫清冷的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黎,黎善同志,你还没……”他咽了口口水:“还没回去么?” 黎善见他冷的厉害,赶紧将他拉到背风处:“你在外面待了多久?瞧你冷的,怕是衣裳里面都冷透了吧。” “没事儿。” 苏卫清想逞强,但随即又想到,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于是赶紧又改了口风,可怜巴巴地看着黎善:“是有点儿冷。”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要坐车么?”黎善看向车站的站牌。 只见这个时间点还有车次的,好像也只剩下联通各大厂区的那班车了。 白马县规划的很好,各大厂子建立在各个角落,争取每个地方的经济都能蹭上厂区工人的快班车,说白了就是争取让每一个工人发了工资后,都能在周边地区花出去。 但白马县也有抠的地方。 那就是公交车。 全县一共六路公交车,其它的车次都是半个小时一趟,唯独这趟工人专车,是十分钟一趟,早上发车的早,晚上停班的晚,争取让每一个工人同志都能坐上车。 就连这趟车的公交车司机,都是经验十足的老司机。 苏卫清连忙点头,看着黎善的眼神十分专注,语气也十分真挚:“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黎善诧异。 她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在考场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另一个小考场考的试。” 苏卫清抿了抿唇,想起那满考场的厂二代,突然发现了个问题。 那就是黎善迄今为止还不知道他是药厂子弟呢,他借着咨询药厂考试的机会接近黎善,怎么看怎么心思不轨。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黎善的隐瞒,心下不由有些发慌。 转念一想,一切都是为了追媳妇儿,有点儿善意的小谎言,应该……也是能原谅的吧。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1节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于是他鼓足勇气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黎善:“……我自己可以回去,天还没黑呢。” 现在还没到七十年代后期,所以治安还是挺好的。 “黎善同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又一阵冷风吹来,苏卫清缩了缩脖子,刚刚鼓起来的勇气,差点没因为黎善这一句耿直的话给缩回去,好在苏卫清也是个坚定的人,硬是又跟黎善提议道。 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更加认真了。 黎善愣了一下,只觉得苏卫清这一刻仿佛变得不同了。 “好。” 既然想送,那就送吧。 车还没来,苏卫清脑子里翻江倒海,他想趁着车来之前的空隙坦白自己是药厂子弟的事,又怕坦白到一半,车来了,黎善直接钻上车一走了之。 啊……不行! 还是去机械厂门口说吧。 大不了到时候黎善走了,他去门房那边讨好一下,日后三顾茅庐,做一个没脸没皮的男同志。 为了追求媳妇儿,没脸没皮算什么! 苏卫清表示自己十分豁得出去。 黎善不知道身边的苏卫清正胡思乱想,只觉得他今天格外的沉默,想着下午那场考试,黎善干脆先开口:“下午的考试,你考的是哪一张试卷?” “有四条数学题的那张。”苏卫清立刻回答。 “我也是考的有四条数学题的那张。”黎善眼睛一亮,连忙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来:“来来来,咱们对一下答案,我朋友考的是另外一张,我俩对了半天也没把握。” 说起考试题,苏卫清也来精神了。 讲题好啊,他之前每次跟黎善见面都讲题,他看的出来,黎善是真心喜欢学习,于是接过黎善的笔记本,两个人肩靠肩的,就着已经有些暗的天色,一起看起了笔记本上,黎善默出来的考试题。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 罗玉秀扒着墙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对小男女,还不忘踹一脚身边的苏维民:“欸老苏,你看那两个人,瞧着多般配?” 苏维民:“……” 他头一回扒墙角,偷看的还是自家儿子谈对象,整个人都快被尴尬淹没了。 “看一眼就行了,咱们赶紧走吧,别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丢人的可就是你我了。” 苏维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缩回头,越想越后悔,干脆拉着罗玉秀往后拖,他在儿子媳妇跟前,向来都是严肃的公爹形象,可别到了老三这儿滑了坡,要是被发现了,以后他还怎么拿公爹架子? “丢什么人?我看你是副厂长当久了认不清自己是谁了,不就是怕老三媳妇看见了,以后拿不起架子?我还不知道你?”罗玉秀鄙视地瞥了一眼苏维民。 想当初那性子跟老三多像啊,也不知道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苏维民被怼了一番,气的都想直接转身回家了。 可足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就是走不了,目光还忍不住的时不时朝那两个人瞟,罗玉秀见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得意,这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哪怕装的再正经也没用。 她就知道他忍不住! 夫妻俩,四只眼睛,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黎善就是神经再粗也感觉出来了。 更何况她在任务世界里磨砺许久。 她没回头,而是推了推身边的苏卫清,小声提醒:“有人在盯着我们。” 苏卫清:“?” 什么情况? 居然还有人盯着他? 苏卫清瞬间警惕,也学着黎善的模样小声问道:“在哪个方向?” 黎善伸出手,动作极小的指了个方向。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飘过无数个怀疑,白马县的药厂是省级的大药厂,许多临床试验的药都在这边生产,据说里面还有个研究中心,全是专业的研究员,负责研究一些国外的新药,或者研发自家的特效药,据说早两年,还研发出一款新的伤药特供部队呢。 那目光……难不成是特务? 黎善表情霎时间严肃。 也别怪她第一时间想到特务上面去,实在是最后一个任务世界是民国时期,她艰难抚养长大的孩子居然偷偷跑去了战场,她为了找到孩子的踪迹,也只能加入组织,成为了一个叫黎妈的谍报员,靠一手好厨艺在大帅府中做了厨娘。 苏卫清见黎善面色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要是有情况,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往药厂里面跑,进了药厂就安全了。” “你别冲动。”黎善急了,也顾不得旁人看了说闲话,一把拉住苏卫清的手。 “别怕,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苏卫清安抚黎善,他知道药厂的情况,不可能会有特务能摸到药厂门口,更何况他和黎善……两个刚刚参加招工考试的人,也没啥能被人盯上的地方吧。 就算被人盯上了……他也要做一个宁折不屈的坚定好同志! 苏卫清满怀悲壮的情绪,猛然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冲着那墙角的方向冲了过去。 刚好探头看一眼,却刚好和小儿子四目相对的苏维民:“!!!” 苏卫清:“???” 猛然顿住脚,他有些懵的看着眼前鬼·鬼·祟·祟的一男一女:“爸?妈?” “那个……”罗玉秀赶忙站直了身子,心虚的朝苏卫清笑一笑,身子却十分诚实地歪向旁边,目光盯着不远处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的黎善:“卫清啊,你瞧我和你爸都来了,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介绍啥呀?” 苏卫清有些崩溃,他对着罗玉秀瞪大了眼睛:“我还没跟人家说谈对象的事呢!” 罗玉秀回瞪他:“你怎么那么没用?” “我这不是打算考完药厂再跟人家说嘛,我以前没工作,不得有个稳定工作才能开口么?”苏卫清伸手扶住罗玉秀肩膀,将她往墙后推:“妈,你就别捣乱了!” “哼,平时不努力,考试勤烧香,你啊,就是个临时抱佛脚的货。”苏维民冷脸训斥,努力维持自己威严爸爸的形象。 奈何刚刚才扒过墙角,手上还有墙灰,这威严哪里还能摆的起来。 所以苏卫清反过来推他:“爸妈,你们快走吧。” 罗玉秀不肯:“你这小子,难不成爹妈还给你丢脸不成?” 哪里是丢脸的事哦! 他还没把自己是厂二代的事告诉黎善,两方碰面的唯一结局不是丢脸,而是丢了媳妇儿! 纵然苏卫清手脚快,但还是来不及了。 黎善眼看墙角那边不对劲,却不不像是打起来的样子,在去药厂找人和亲自去看看之间,胆大的选择了亲自去看看,然后就看见苏卫清推着一对中年男女往墙后面塞。 黎善:“……苏卫清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苏卫清猛然转身,想用自己单薄的小身躯将爹妈藏起来。 奈何世上最无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爹妈。 罗玉秀从苏卫清后头钻出来,热情万分的自我介绍:“你就是卫清常说的黎善黎同志吧,你好,我是苏卫清的妈。” 黎善:“!” 能言善辩,且超会拉仇恨的罗玉秀同志! “我和他爸下班遛弯走到这儿,刚好看见我这傻儿子和你在这等车,就寻思着上来打个招呼,结果这臭小子,非不肯叫我们打扰你。”明明是扒墙角偷看的行为,经过罗玉秀的巧嘴,就成了老两口遛弯,结果还被自家儿子嫌弃。 而且她语气温和,一脸叫人亲近的笑,姿态也很平和。 黎善听了后,哪里还有心追究苏卫清刚刚推人的举动,赶紧跟人打招呼。 苏卫清见自家妈已经跟人聊上了,生怕她说些有的没有,赶紧上前为她们互相介绍,结果还没说两个字,就被罗玉秀一巴掌拍开了,自己拉着黎善聊:“善善你别理他,他啊,就是怕东怕西的,生怕我们跟你见面,我又不是母夜叉,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罗玉秀是真满脸疑惑,她觉得自己这个人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说着她又拍拍黎善的手背:“我能喊你善善吧。” “你都喊完了才问,罗同志你心不诚啊。”苏卫清叉着腰在旁边摇头。 “你这臭小子,给我跑远点儿,跟你爸说话去,别来打扰我们女同志。”罗玉秀对着苏卫清扬了扬拳头。 苏卫清更无奈了。 他有心跟罗玉秀通个气,奈何找不到机会啊。 只期望罗玉秀能聪明一点,别扭头就把他老底给揭穿了,苏卫清回想自己两个哥哥娶妻历程,两个哥哥三个嫂子,好像都没怎么费劲就结婚了,怎么轮到他就那么难呢? 还没谈对象呢,就连续两次被家长抓到! “别胡思乱想,你妈有分寸。” 苏维民拍拍小儿子的肩膀:“你还是想想,等你妈说开了,你和黎同志的婚事怎么办吧。” 婚事啊…… 苏卫清的脸颊顿时又红了。 只要想到这两个字,他就忍不住的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罗玉秀同志其实也没苏维民想的那么靠谱,扭头就把苏卫清给卖了个干干净净,可谓是有问必答,等罗玉秀和苏维民心满意足的离开时,苏卫清小时候几岁尿床的事,黎善都知道了。 黎善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苏卫清:“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药厂子弟。” 苏卫清:“!!!” 他就知道罗玉秀同志不靠谱。 他顿时急了,立刻就想解释,可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公交车正好到了,还打开了门,黎善直接转身抬脚就跨了上去,苏卫清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由于天色已经晚了,高峰期也已经过去,车上没多少人。 黎善找了个空位坐了进去,依旧是靠窗的位置,外面留了一个座,苏卫清有些忐忑,但还是径直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苏卫清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悄悄抬头看向黎善。 “黎善同志,你生气了么?” 黎善:“没有。”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2节 哇,连平时温柔的笑都没了,肯定生气了。 苏卫清这会儿也不能言善辩了,只剩下耳朵红彤彤,整个人像个被霜打了的小狗狗,可怜巴巴的缩着脑袋看着黎善。 黎善也不理他,车里只有一盏暗淡的顶灯,就着虽然可以看书,但她已经考完了,没必要那么争分夺秒。 所以她干脆扭头看向窗外。 如今的白马县天黑了就一片漆黑,连路灯都少,毕竟只是个小县城,没办法跟大城市比,更没办法跟后世的霓虹灯影相比,黎善还记得,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曾带着任务目标找到了那个世界的白马县,只是那个白马县建设的非常现代化,让她找不到一丁点儿记忆中白马县的影子。 后来的任务世界,她就再没有找过白马县。 苏卫清虽然没说话,却在黎善看向窗外时,不错眼的看着黎善,自然也看见了黎善眼中那浓郁的怅然。 他不知道黎善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双眼好似被烫到了一样,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想到黎善遭遇的那些事情,这一刻,苏卫清只觉得自己很心疼她。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苏卫清握了握拳头,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黎善同志,我要真诚的向你道歉。”苏卫清的语气十分郑重,目光也很灼然。 黎善扭过头看他。 “我不该因为想要接近你,所以故意找借口询问你药厂考试的事。”苏卫清说完后,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接下来的话也更加的顺畅了:“我见到你,是在你去药厂报名考试的那一天。” 黎善诧异,那不也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么? 苏卫清还在剖析自己:“我对你一见钟情,却苦于不认识你,便脑子一热,抛下家里的事情冲上了车,借着药厂考试的事和你说上了话。” 苏卫清在说‘一见钟情’的时候,整个人红成了红番茄。 黎善:“……” 她是真没生气。 甚至……甚至她还在考虑和苏卫清结婚的可能。 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自然不能像在任务世界一样一心做任务,无心考虑个人问题,她是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虽然嘴上说着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错,但有机会找个小帅哥的话,她也不会拒绝好不好。 苏卫清顶着一张大红脸,压低了声音解释加告白。 坐在前头的几个乘客只听见后头嘀嘀咕咕,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卫清越说心下越忐忑,毕竟黎善一直不吱声,他也不知道黎善到底原谅他了没有,忐忑之余又有些后悔,果然男人就得坦坦荡荡做君子,使小手段的人都容易遭报应。 就这样一路到了机械厂门口。 苏卫清送黎善下车。 一直到机械厂门口,黎善才开了口:“你赶紧回去吧,别到时候没车了。” “我……”苏卫清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怂哒哒的垂着头,背着手用脚磨蹭地面。 黎善觉得这样的苏卫清有些好笑。 其实苏卫清能找来药厂历练招考试卷的时候,她就有预感了,毕竟药厂向来管理森严,试卷也不是谁都有办法找到的,只是她没想到,苏卫清的家境竟然这么好。 他的父亲苏维民是药厂的副厂长。 药厂的厂长主要负责与省城沟通,以及管理那些研究员,副厂长则主管生产,与其它厂子的职能相比,显然苏维民才是药厂中隐形的一把手。 而她呢? 不过是纺织厂普通修理工的女儿。 “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黎善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回应苏卫清的话:“与你的家庭相差甚远。” 苏卫清顿时急了。 都是工人家庭,不过就因为他爸爸是个副厂长,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我会好好考虑,也请你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差距。” 苏卫清的眸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黎善看了后没有丝毫的动摇,而是浅浅笑道:“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看成绩呢,一切等我被药厂录取了再谈,如果没录取的话……我要么回到纺织厂上班,要么就是下乡。” “你一定会录取上的,你那么优秀,刚刚默写的那些题也全都做对了。” “借你吉言了。” 经过刚刚的对答案,黎善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但是知道归知道,却不妨碍她这么说。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不香。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应该是晚上更,么么哒~~~ 苏卫清摘花瓣: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我们小苏同志,感情路上充满了双方家长啊。 宝宝们,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 第19章 红榜 ◎“我考上啦——”◎ 苏卫清怎么也没想到, 家世居然会成为自己娶妻的阻碍。 黎善愿意给他机会,他很高兴,但黎善提的问题也很实际。 就好比刚进门的大嫂吴梨, 罗玉秀同志看不惯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对两个继子的态度过于敷衍, 这也就算了, 还照顾不好大哥,每天都在跟娘家那些极品亲戚纠缠不休,但在吴梨看来,就觉得是因为娘家无人帮衬,所以罗玉秀同志看不起她。 以人度己,若他和黎善同志结了婚,罗玉秀同志是不是也有可能挑毛病? 这可不行! 苏卫清蹙着眉头,一路深思的回了家。 一进家门, 罗玉秀就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满眼都是期盼:“怎么说?你跟善善那姑娘说清楚了么?妈什么时候请媒人上门比较好?” 媒人? 现在不是媒人的事啊。 苏卫清嘴一撇, 神情郁郁:“你儿子我,可还没能把你小儿媳妇追到手呢。” 罗玉秀:“……” 眼神里都写满了‘你怎么那么没用’! “人家说了,两家家庭差距太大了, 她只是个普通修理工的女儿,而我, 是副厂长的儿子,我俩啊……”苏卫清两手一拍,一摊:“门不当户不对, 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了。” 拿着本书装模作样的苏维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合上书:“都是工人家庭出身, 很是匹配了, 修理工怎么了, 一线工人最光荣,什么叫做门不当户不对?小黎这思想可不行啊,阶级思想要不得。” “你就别吊书袋子了。” 罗玉秀和苏维民不同,她是搞妇女工作的,自然知道那条隐形的歧视链。 说到底,任何年代,哪怕再阶级公平,真到了自己头上,也是希望能找个所谓‘门当户对’的亲家,到时候哪怕自己落魄了,也有‘亲家’来提点照应儿子。 可问题是,苏维民现在已经是副厂长,隐形的一把手,到底怎样的岳家才能满足这个条件呢? 除非回省城去找。 但罗玉秀和苏维民都不愿意,更别说苏卫清本人了。 夫妻俩经历过老大离婚,老二家的吵吵闹闹分居好几年,现在只期望苏卫清能找个自己喜欢的,能和和睦睦的过日子,给小妹苏卫萍做个好榜样。 苏维民不理会罗玉秀,再次感叹了几句不应该,才又问道:“那这做副厂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总不能为了给你小子娶媳妇儿,叫老子下台吧。” “那倒不用。” 苏卫清没打算对亲爹的工作指手画脚,但是吧,也不能做绊脚石不是? 他咂咂嘴:“这样吧,为了体现我家的诚意,等我攻克了黎善同志,走到定亲这一步的时候,希望我爸能放下架子,亲自前往机械厂向黎善的舅舅和舅妈提亲。” 至于黎红军? 苏卫清自从知道黎善童年过的日子后,就再没把黎红军当回事。 苏维民瞪眼:“你大嫂二嫂可都是你妈去的。” 意思是他不去! 苏卫清攥拳,阴阳怪气地反驳:“谁叫你是副厂长呢?你要是个普通工人,我不就能娶媳妇儿了么?” 苏维民:“……” 这能怪他么? “行了,吵什么吵,卫清你放心,只要你能攻克善善这个难题,你爸这边,我负责攻克。”罗玉秀拍胸口打包票,丝毫不理会背后苏维民朝她瞪眼睛。 苏卫清这才满意,得意地瞥了一眼苏维民,转身回了房间。 他得赶紧给房间画个平面图,他和黎善同志都是新入厂的工人,暂时都没有资格分单位房,所以未来的几年还得住在家里,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装修房间做他们的新房。 一直到苏卫清关上房门,苏维民才气的拍大腿:“你就惯他吧!” “行,就我惯。” 罗玉秀悠哉哉的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还往里面舀了一勺白糖:“你别忘了,卫清这么多年来,可就松口了这么一次,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过了正月十五上头的政策就要下来,你要是想儿子去当知青,你就继续闹腾,闹到最后,把人闹走了,你就安心了。” 苏维民没那么伟大,自然舍不得儿子下乡。 可是吧,这去提亲…… “老大老二那边我可都没去,我去老三岳家提亲,你叫前头两个媳妇怎么想?你这不是给她们妯娌之间造矛盾么?”苏维民还在垂死挣扎。 “这有什么,上头两个媳妇都父母双全的,她们要是没爹没妈,你也亲自去提亲。” 苏维民:“……” 真不愧是巧嘴罗玉秀。 拉的一手好仇恨。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3节 “哎,真是的,我这个副厂长还当错了?我看老大家的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苏维民苦恼啊,这副厂长是领导任命的,又不是他非要当,能怪他么? “别说你胖你就喘起来了,赶紧想想到时候怎么提亲吧,老大家……老大家那个恨不得卖姑娘呢,能不愿意?” 罗玉秀睨了苏维民一眼:“虽然亲爸那边不靠谱,但是几个舅舅都能干,别到时候你这个副厂长丢人。” 苏维民瞪眼睛:“开玩笑,我能丢人?” 他可是每个礼拜给职工开会的苏副厂长啊! 另一边黎善回到家,脑子里面想的还是刚刚苏卫清离开时那可怜落寞的小眼神。 不得不说,苏卫清长得是真不错。 唇红齿白,头发乌黑,皮肤还是冷白皮,有点像西方童话书里描写的白雪公主似的,是个白雪王子。 但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容貌在现今这个时候,可不算是个正统帅哥。 当然,大哥不说二哥,黎善也不是正统美女。 现在的帅哥是国字脸,大高个,而现在的美女则是圆圆的脸蛋,丰腴的身材,就像那天在药厂门口看见的那个新娘子,那就是标准的时代美女。 黎善进了家门,发现家里的灯亮着,却没人在家,桌面上留了张字条,是小表弟张朝留的,说他去食堂买晚饭,让黎善回来后不要着急。 “大姐,我买了馒头,咱们晚上吃什么菜?” 黎善回了房间刚把包放下,张朝就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来,显然跟黎善前后脚进的门。 “食堂里没菜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朝留的字条是说去买晚饭吧。 绝不仅指馒头。 张朝立刻面露苦涩:“水煮白菜,真的,我就不明白了,大白菜那么好吃,食堂为什么要这么糟蹋?” 机械厂的食堂大师傅,出了名的爱做炖菜,但又不是那种浓油赤酱的红烧系,而是清淡的南方系,对于爱吃重口味的青少年来说,那炖菜就跟开水煮白菜放点儿盐没区别。 黎善有些无奈:“那菜不是挺好吃么?” “不好吃!” 张朝简直对那水煮白菜深恶痛绝,因为冬天蔬菜稀少,吃的最多的就是白菜,要是换着花样做也就算了,偏偏顿顿水煮,现在已经对白菜都不喜欢了。 “那行吧,我炒个白菜?”黎善站起来。 “大姐!”张朝恼羞成怒! 范琴一进家门就看见自家儿子追着外甥女后头跑,外甥女手里还拿着两颗大白菜,似乎正准备炒菜,见黎善一脸轻松的笑,范琴松了口气。 看样子考的还不错? “大舅妈。” 黎善猛地顿住脚,连忙将白菜扔给追过来的张朝,凑过去将范琴手上的东西接下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啊。”打开袋子一看:“居然还有饺子?” “这不是你今天考试辛苦了嘛,我下了班就去国营饭店排队了,有鱼有肉还有狮子头,又下了盘羊肉饺子,我点菜的时候,后面排队的人脸都黑了。”范琴说起这个简直神采飞扬。 因为国营饭店的供应都是有定数的,当天有什么菜,全看供应了什么菜,范琴这么一点菜,后面人能点的菜就少了,可不就脸色漆黑,十分不爽嘛。 但这对范琴来说却是一场胜利。 要不是家里有大事,她也不敢这么买。 “这也太多了,能吃的下么?”黎善打开红烧肉的饭盒,满满当当一饭盒,打开的一瞬间都爆开了。 国营饭店虽然供应少,但也是真实诚啊。 他们是真心实意想让工人同志们吃饱饭,为国家做建设。 “能,怎么吃不下,你们先吃饱,剩下的我包圆。”张朝抱着袋子,眼睛都快冒金光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张朝正是能吃的时候,区区几碗饭菜,不在话下。 可惜家里的大胃王不止张朝一个,还有个成年壮汉张逐日,干了四个大馒头后,终于想起来问外甥女考试的情况。 黎善先说了a.b双卷的事,然后才说道:“至于考试·答·案,我已经和朋友对过了,大部分应该都没问题,除非有人能考满分。” 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真不愧是药厂,考试就是严格,可惜机械厂今年不招工,不然的话,我也让人这么出试卷。”张逐日蠢蠢欲动,恨不得去药厂学习管理经验,争取日后再上一层楼,从人事干部升为工会主席或者副厂长。 “等以后有机会吧。” 黎善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模棱两可地应道。 若是她真的跟苏卫清结婚的话,药厂的副厂长就是她的公爹,也就是张逐日的亲家,虽然只管生产,但对厂务管理也不是不闻不问,所以张逐日有的是机会请教。 张逐日没听清。 倒是范琴端着碗跟着后头来了:“你今天见到小苏了么?” “见到了,我试卷就是跟他对的答案。”黎善手脚麻利地洗碗,顺便又解释了一下a.b卷的事:“李琳跟我坐隔壁,结果我俩考的卷子不一样,对了半天也没底,好在苏卫清跟我的试卷是一样的,我就是跟他对答案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怪不得。” 范琴嘀咕:“我还以为药厂考试这么难,要考五六个小时呢。” 黎善只说‘没有’便继续低头洗碗了。 晚上的伙食好,油水足,范琴舍不得黎善用碱伤手,于是便让她站一边去,自己撒了碱粉去油,嘴里终于问出今天的重点:“你和小苏两个人……怎么想的?什么时候定下来?” 黎善:“……” 她不是说两个人没关系么?怎么大舅妈还锲而不舍呢?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 只是这一次她的回答和上次就不一样了。 范琴听出了她口松了,连忙问道:“怎么说?难不成有什么顾忌?” “哎……” 黎善叹了口气,将苏卫清是药厂副厂长小儿子的事告诉范琴:“身份差太大了,我怕嫁过去仰头看人,日子过的太累,况且……我也想叫你们安心,而不是叫你们担心。” “你傻呀。” 范琴一听那小苏同志条件这么好,一巴掌拍在黎善背上:“小苏那条件到哪找?再说什么配不配的,是你该管的事么?且不说你大舅是个主任,就说你二舅,也是个团长呢,再往上升,说不定还能涨级别,怎么就配不上了?” 黎善:“我说的是黎红军,人家调查肯定往纺织厂那边调查的。” 范琴眼睛瞪大,正在洗菜刀的手,拿起菜刀就猛地挥舞两下:“那东西要是敢耽搁你的婚事,不用你大舅,我先上门撕了他。” “舅妈,你对我可真好。” 黎善从后头将头抵在范琴的后脖颈,满面笑容的撒娇。 范琴‘哼’了声:“你这丫头给我硬着点,别怕人,谁敢欺负你,你直接回来告诉我和你大舅舅,只要你有理,咱家腰杆子就硬,谁都别想打倒咱。” 黎善应了一声,继续抱着范琴不撒手,黏糊的叫张逐日满腹酸水,只恨不得阴阳怪气讽刺两声。 只可惜,那两个女人他都惹不起。 惹了谁,范琴都会生气。 这一夜黎善睡得极好,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起床,吃了早饭就准备去看榜。 结果刚出厂门,就看见苏卫清站在门口等着,胸口还凸出一大块,黎善连忙小跑过去,苏卫清连忙从怀里掏出三个大包子:“我给你带了大肉包,国营饭店买的,现在还热着呢。” 黎善见他真诚的眼神,不好意思说自己吃过了,拿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你吃吧,我一个就够了。” 这么早送早饭过来,肯定自己还没吃呢。 “一个?你吃的也太少了。”苏卫清看着黎善穿着后棉袄还掩不住的窈窕身材,又将牛皮纸包往黎善跟前推了推:“你再吃一个。” 黎善感激拒绝:“不了不了,我一个真的饱了,你吃吧。” 苏卫清这才不甘不愿的将包子收了回去。 等以后结婚了,他一定多做点好吃的,让黎善同志吃饱了多长些肉才行! 两个年轻的小男女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这个时间段的公交车正是忙的时候,里面没位置,中间过道还站满了人,黎善和苏卫清也不往里面挤,就站在靠门的台阶下面,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包子。 大肉包的香味在车厢里肆意蔓延。 咽口水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在谴责这两个不自觉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大肉包有多香么?竟然跑到公交车上来馋人。 真是够了啊。 奈何两个人是真不知道,黎善在家就吃了不少,这会儿一个大肉包,艰难的啃了半个,剩下的半个实在是吃不下了,便小声说道:“苏卫清,我吃不下了。” 她想跟苏卫清要那个牛皮纸包,将剩下的包起来,等中午回去放锅子里面透一下再吃。 这年头粮□□贵,一点儿都不能浪费。 谁曾想苏卫清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接过黎善手里的半个肉包,三两口的就下了肚:“正好我还没饱,我吃了就不浪费了。” 黎善:“……” 这一次,换老僧入定的她脸红了。 苏卫清吃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鲁莽,紧跟着也脸红了。 于是两个大番茄一路红到药厂,下了车都不敢目光交汇。 两个人眼神游离,却没分开,只是看到前面不远在张贴红榜,上面寥寥十几个名字,看来录取的人已经定下了,也顾不得尴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然后拔腿就往红榜的地方冲去。 等到了红榜下面,看见面色又憔悴几分的李琳,她也正紧张无比的看着红榜,连黎善来了都没发现。 “我考上啦——” 突然前面一个男同志兴奋地喊道。 后面的人群更是往前挤,苏卫清更是一把拉住黎善,直往里面钻,一直钻到最前面才停住脚。 只见红榜上面,第一个名字写的就是熟悉的名字。 黎善。 第一个,也就是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来啦~~~~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4节 苏卫清:都怪你太能干,当什么副厂长! 苏维民:…… 明天继续,先睡了,拜拜~~~~ 第20章 谋算 ◎“我妈还留了好几百抚恤金呢。”◎ 第一名…… 她考了第一名。 黎善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眼前都恍惚了一瞬。 她也很想学着刚刚那个尖叫的男同志一样,握着拳头大吼一声:“我考上啦!” “黎善同志,你考上啦——” 她没喊, 耳边却传来苏卫清激动的声音。 黎善这才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回头对着苏卫清点头, 声音也带上哽咽:“是啊,我考上了。” “真好。” 苏卫清简直太为黎善感到高兴了。 黎善同志的努力他看在眼里,昨天晚上他甚至想过,如果黎善同志考不上,而他考上了,就将工作机会让给黎善同志,可后来再一想,如果黎善同志都考不上的话, 他考上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他和黎善不一样。 黎善对进药厂上班的心是坚定的, 哪怕她本身就有一份正式工的工作, 她也依旧会为了药厂而努力,而他不同,从一开始, 他想考药厂,就是因为黎善。 他的心, 依旧属于文学。 黎善见苏卫清只顾着为她高兴,连自己的成绩都给忘了,赶紧又回头看向红榜。 还有李琳…… 李琳似乎没能挤到前面来, 她得看了回去告诉她。 黎善赶紧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继续往后看, 很快, 她看到了苏卫清的名字, 是第三名,只和黎善隔了一个人名。 “那个叫宣扬的人是谁?”苏卫清的声音再响起,只是此时透着不爽。 宣扬是第二名,恰好在他和黎善名字的中间,叫苏卫清怎么看怎么别扭,心底甚至还有些懊悔,早知道好好复习,让自己的名字和黎善的名字靠在一起了。 “应该是省城那边的。”因为这个宣同志的准考证号和他们都不一样。 苏卫清依旧憋闷。 就差那么一名而已! 黎善不理他的小情绪,继续往后看,一直看到倒数第二个,她才看见李琳的名字。 她瞪大眼睛,连忙回头去找李琳的身影。 却见刚刚还焦急往里冲的李琳,这会儿正满身落寞的站在最后,仿佛连踮脚的力气都没了。 自从刚刚那个男同志喊出‘我考上啦’这一声后,李琳就仿佛失去了希望,毕竟药厂已经好几年没从白马县录取工人了。 如果那个男同志考上了,是不是证明其他人都没机会了? 李琳越想越脱力,她甚至已经不想进去看名单了,但她又想到了黎善,黎善那么辛苦的复习,甚至还带着她一起复习,就算她考不上,也希望黎善能够考上,所以她才又重新往里面钻。 只是还没等她发力,黎善却先一步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李琳,你考上啦。” 什么? 她听见了什么? 考上了,她考上了? 从觉得自己幻听到反应过来,李琳只花了一秒钟时间,只见她猛地一把反握住黎善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黎善,我真的考上了?” “考上了。”黎善再一次坚定点头。 怕李琳还不信,又拉着她挤进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这会儿前面的队伍人已经少很多了,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失望而归了。 李琳看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再也憋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考上了,黎善你看见没有,我真的考上了。” 黎善见李琳这样激动,也忍不住的鼻子发酸。 这么些日子的努力,她们终于看到回报了。 前面动静这么大,后面的人自然更想看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也在红榜上,苏卫清怕出事,赶紧带着她们出了包围圈,李琳还在抽抽搭搭的停不下来。 黎善见她还在哭,顿时有些无奈。 虽然考上药厂很高兴,但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李琳也觉得自己总是哭不好,但是想到这段日子受的苦,李琳就忍不住的想哭,还不忘跟黎善诉苦:“呜呜黎善,我终于不用睡楼道下面了。” 黎善:“……” 感情是为了这个哭。 经过这段时间睡在楼道下面艰苦复习,李琳就知道,自己不是吃苦那块料,所以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考不上药厂,她就准备结婚,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 听说下乡的日子更苦,她吃不了那个苦,那就只能吃婚姻的苦了。 不过幸好,她考上了。 她选择的余地更大了,也不用那么着急的结婚了,或者说,就算结婚,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巴结讨好,她的工作已经让她在未来婆家充满了底气。 而这些底气,都是黎善带来的,如果没有黎善,她一定没有勇气来考药厂,想到这里,她再次眼泪汪汪,叫黎善看了浑身不适。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材料都带在身上了吧,咱们赶紧去办入职,省的夜长梦多。” 虽然苏卫清说过,药厂里面还算平静,在人员审查这方面也比较严格,但是想想几年之后的高考都有冒名顶替的人,这样一份好工作,谁知道有没有下黑手? 所以黎善昨天考完试就提议今天将材料都准备好,一旦被录取,就立刻办入职,不给别人下黑手的时间。 “带了。” 说到正事李林也顾不上哭了,拍拍自己的口袋,里面放着户籍资料以及高中毕业证。 “我现在回去拿,你们先去办手续。”苏卫清早起急着去机械厂接黎善,东西自然不会带在身上,但好在他是厂二代,家就在厂区内,所以回去一趟也来得及。 黎善知道没人敢打苏卫清的主意,于是便先拉着李琳去办手续。 到了人事办公室,里面已经站了两个男同志,其中一个正是刚刚在门口大喊‘我考上了’的那个男同志,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止她们俩,其他人也想到了。 只是叫人意外的是,算上苏卫清,这次在白马县录取的新工人,居然有五个。 要知道之前连续几年录取的都是省城考场的。 今年是怎么回事? “据说省城那边好多高中都停课了。” 仿佛看出黎善的疑惑,那个激动男同志帮忙解惑,比起岁月静好的白马县,省城那边的形势就严峻多了,很多高中生都被迫分流,激进的成了红小兵,每天走街窜巷好不热闹,而平和一些的便备考各大厂子,还有一些平庸的,对自己没信心,便在家啃老或者主动下乡做知青,虽然政策还没正式公开,但家里有关系的,都已经开始为家里的孩子奔忙,比如帮忙挑个富庶的村子,将家里的孩子送过去当知青。 白马县如此,省城更是如此。 所以这一次白马县录取的人才这么多。 将手续办完走出办公室,黎善和李琳两个人才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后,又忍不住的开怀笑了起来,这是她们事业的第一步,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步。 “咱们先去职工宿舍看看去?” 黎善见时间还早,不用急着回去,在加上李琳也着急搬家,于是提议道:“要是有空房咱俩先定下来,省的以后还得跟别人挤一间。” 李琳连忙点头,随即脸一苦:“不是说药厂的职工宿舍都是双人间么?” “只是有双人间而已。” 不代表全是双人间:“药厂这么大,要是全是双人间的话,这厂区大半房子都得是职工宿舍了。” 李琳也知道自己想的有些不切实际。 不过她的要求也不高就是了,药厂的环境再恶劣也比睡楼道强,县高中还能一人得个床板呢,想必也不会比县高中的环境差到哪里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上班,等工龄够了就去参加分房子。 所以这点儿小牢骚很快就被抛诸脑后,两个人兴奋的去了职工宿舍。 提交了申请,很快,两个人的宿舍就被分配了下来,是个四人间,另外两个人是前年进厂的,去年招到的工人全是男同志,所以这两个人算是实际意义上的住了两年两人间。 黎善和李琳领了钥匙也没急着去看,人家这会儿上班去了,她们擅自进去也不礼貌。 两个人当着宿管的面,写了封信塞进门缝里。 准备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先礼后兵嘛。”尘埃落定后,李琳恢复了以前的神气活现,对着黎善挤眉弄眼道:“要是咱们中午来,她们还没把咱们床铺上的东西收拾掉,咱们也就能理所当然的找宿管了。” 黎善:“没错,咱们不欺负别人,但也别怕人。” “那我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我争取中午就搬过来,我家……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说起自己的家庭,李琳又露出苦涩的神情。 不是父母不爱她。 只是家里实在是太小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每个人要求的空间也越来越大,尤其她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最近爸妈还商量着把自己房间让出来给大哥结婚,之前还能维持的和平生活随着她放假回家,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争吵,以前相亲相爱的兄妹,似乎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等我住到厂里来,估计就得我小妹住楼道了。”李琳叹了口气,神情很是落寞。 “你不是还有个二哥么?” 黎善其实也想不通李琳父母怎么想的,将两个姑娘家赶出来住楼道,两个儿子却捂在家里,难道不知道一个大姑娘住在人来人往的楼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么? “我二哥最近闹脾气,说我爸妈偏心我大哥,说他也谈了个对象要结婚。” 总之,在李琳眼里,这个二哥扮演的是自私的形象。 “你小妹初中快毕业了吧,不行的话,叫她明年也来考药厂,这一年你让她好好复习。”初中毕业……还没有十六岁,不到下乡的年纪,有一年的缓冲期。 “嗯。”李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黎善道别:“我先回去收拾铺盖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5节 黎善忧心忡忡地看着李琳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她爹妈没李琳说的那么好,也幸好李琳已经办完手续了,不然恐怕真挺容易出问题的。 离开职工女宿舍,黎善就在院门外看见等她的苏卫清。 “你办完手续了么?”黎善跑过去问。 苏卫清点点头:“办完了。”说完,他不由蹙眉仔细打量黎善的表情:“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 黎善将自己的担忧说出。 “不用担心,药厂既然是招考制,对工人的要求就会很严格,不是说想把工作给谁就给谁的,如果那个李同志的家人真的那么蛮不讲理的话,最终结局大概率会是厂里将工作收回。” 也就是说,一旦李琳的父母到厂里来闹,那么李琳也很可能被开除。 黎善不由紧张了起来:“那要是父母在家里逼她怎么办?” “就算顶替工作也是要参加考试的。” 苏卫清说起这个就得意了:“我爸当上副厂长就给下了规定,如果顶替的人工作能力不够的话,厂里可以补贴钱,将名额买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厂二代们想要进药厂还得自己来考试的原因。 反正都要考试,还不如自己考上工人,这样一家子全是正式工,到了最后哪怕爹妈干不动了,工作还能卖给厂里得一笔钱,这样爹妈也不用烦心在几个儿女之间一碗水端不平,毕竟谁也占不到便宜。 简直再好不过了。 黎善也没想到药厂还有这么个规定。 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李琳的工作就稳了。” 苏卫清见黎善笑了,他也跟着傻笑了起来:“你宿舍的事也解决了,打算什么时候搬到厂里来?” “明天吧,我今天下午还有些事要办。” 药厂办了入职手续后第二天就得来上班,但住宿却没有严格规定,类似于黎善这样的本地职工,其实厂里是鼓励他们回家住宿的,不过机械厂离药厂距离太远了,公交车很容易晚点,黎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到厂里来住宿。 不过她搬家不需要像李琳那么急迫,慢慢来就行。 “那我明天一起帮你搬吧。”苏卫清殷勤极了。 黎善本想说‘不用’,可她想到苏卫清昨天晚上的告白,以及此刻的满目期盼,立刻改了口风:“好啊。” 苏卫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英俊的脸都被笑容占满了。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那我明天下了班跟你一起走!” 黎善捂着嘴笑着点头:“好。” —— 因为下午有事要办,黎善告别了苏卫清就急忙回了机械厂。 家里张逐日和范琴两个人难得没去上班,而是在家焦急的等待着,比起昨天晚上那还算轻松的氛围,此时的家里才叫气氛凝重。 老夫妻俩紧张的不停上厕所。 一直到黎善进了家门,家里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通了起来。 见老两口殷殷期盼的眼神看过来,黎善也不卖关子,直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兴奋的跟两个人宣布:“大舅,大舅妈,我考上药厂啦。” “轰——”的一声,张逐日坐着的长凳倒了。 可张逐日却顾不上去扶,而是冲到黎善跟前,激动的脸通红,呼吸都沉重了:“真的?” “真的。”黎善重重点头。 “好啊。”张逐日骤然红了眼眶,忍不住的老泪纵横。 许是觉得在人前落泪丢了面子,立刻转过身去,将脸埋在臂弯里,嘴里呜呜咽咽,喊得是黎善亲妈的名字:“红珍啊,你该放心了,善善长大了。” 范琴也忍不住地落泪。 她抱着黎善,无声的抽噎,嘴里只顾着心疼黎善:“好孩子,你辛苦了,辛苦了,咱熬出头了。” 黎善回抱范琴,将脸埋在范琴的肩上。 她没有哭,但怀抱却充满了眷念。 是啊…… 她熬出头了。 这辈子的她再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孤苦无依,痛苦的死去了。 张逐日的失态很快就恢复平常,他接过黎善手里的手续看了又看,其实就是一张有药厂抬头的信纸上写的证明,有了这张证明,黎善就能将粮油关系转到厂里去,以后药厂的一切福利,她都可以享有了。 张逐日是管人事的,早就办惯了这个。 也是幸亏,当初黎红军为了表示自己对黎善的‘放手’,把黎善的户口直接迁给了张家,这才让张逐日随时可以处置的黎善的粮油关系。 三两下就把黎善的粮油关系证明给开了出来,剩下的只要药厂那边接收就行了。 忙完这一切,张逐日才又说起另一件事:“你去了药厂,纺织厂的工作肯定是不要了吧。” “不要了。” 黎善摇头,然后问范琴:“大舅妈家里有亲戚要工作么?” “没有。” 范琴就一个弟弟,比她小十几岁,现在在县医院里当医生,虽然有两个儿子,但大的比张朝还小几岁,小的更是在襁褓里面,也算是晚婚晚育的代表性人物了。 “小婷家也没人要吧。”范琴问张逐日。 “没有,她就一个独生女。”而且父亲去世的早,所以才带着亲妈跟着张逐本随军去了。 “陈芬呢?”陈芬是老三张新民的老婆,她本人是小学老师。 问完了范琴也觉得自己是白问了,连忙摇摇头:“她家全是当老师的,清贵着呢。” 张新民这个机械厂笔杆子,已经是陈家铜臭味最足的人了,属于是清贫的书香人家。 至于小妹张红萍夫妻俩……就更不可能了,张红萍跟晏家人处的很不好,她是绝不会同意将外甥女的工作给晏家人的。 盘算来盘算去,发现家里居然没一个人需要这份工作的。 “要是张朝再大两岁,工作给他也好啊。”黎善嘟囔。 现在张朝才十四岁,去上班就是童工了。 张逐日见不得她们劳神,干脆拍板:“既然如此,就将工作卖了吧。”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我打算去纺织厂找一下老刘,他儿子刘强军跟善善是同班同学,关于新政策的事他肯定听见了风声,这两年纺织厂都不会招工,他要是想把刘强军留在县城,肯定不会拒绝买这个工作。” 黎善诧异地看向张逐日。 没想到他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也想将工作卖给刘主任。 这段时间,她听说了很多上辈子不知道的消息,比如这个新政策,上辈子她浑浑噩噩的提交了申请书下了乡,死后飘回来就发现黎聪接了工作,刘强军跟黎珠结了婚。 通过上次的接触,黎善却发现孙丽芬对童玲很看不上眼,刘主任也不是黎善以为的道貌岸然,反而做事很有原则。 这就让黎善感到奇怪了。 到底是为什么,能让这两家成了儿女亲家? 而且和刘强军做了这么久同学,她也没发现刘强军对黎珠特殊到哪里去。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再结合当下的原因,黎善很容易就得出答案,是因为这个新政策。 这两家为了让孩子留在家里,而故意让他们结的婚,至于爱情什么的,在下乡的前提下,就很无所谓了。 所以她要将工作卖给刘主任,让刘强军不需要靠婚姻留在城里,而是堂堂正正的靠工作,到时候……刘强军还会娶黎珠么? 恐怕…… 就算刘强军心软愿意帮忙,孙丽芬也会拦着。 上辈子童玲自私的牺牲了她来成全自己的一双儿女,如今黎聪没了工作,黎珠没了指望,她倒要看看,这辈子在新政策下童玲会怎么选择。 那边张逐日还在为范琴讲着自己的打算:“……公安局那边要跟纺织厂置换地皮,现在老刘他们住的那片小院都要拆,等工作卖了,善善就跟纺织厂没关系了,以前红珍的那份福利房咱们也没道理要,到时候等拆了,我就去找吴长春,把红珍的名额卖给他。” 范琴瞪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你上次跟吴长春两个人躲在一边说话呢,感情你俩弄鬼啊。” 黎善也想起来了,那一次张逐日示意她少说房子的事,原来从那时候起,张逐日就开始算计这个房子了。 她忍不住对自家大舅竖起大拇指。 张逐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语气阴沉说道:“这么些年,黎红军住着红珍拿血肉换来的房子,欺负我家善善,这一次,绝不叫他好过。” “我妈还留了好几百抚恤金呢。”说起这个,黎善就一点儿便宜都不想给黎红军占。 “一步一步来。” 张逐日抽了口气:“早晚叫他吐出来。” 范琴想到去世多年的大姑子,再次心疼的抱住黎善:“你尽管好好上班,这些事你大舅给你办,你啊,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黎善没说话,只将头埋在大舅妈的怀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晚上11点更新~~~ 以后不出意外每天晚上21:00更新,如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 各位宝宝们,求收藏,球撒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21章 分配 ◎“黎善,去技术部。”◎ 卖工作的事张逐日一手包办了, 黎善只需一心一意的上班就行。 不过黎善想住进药厂这件事,却叫张逐日不大高兴。 “家里房子大,你一个人住个单间不好?非得跑去跟人家挤一间才舒服?”张逐日竖着眉毛, 满是不解地瞪着黎善。 之前他两个大儿子在家, 姑娘小伙子年纪大了, 住在一起不自在,黎善要住到高中去他还能理解,现在两个大儿子去做了知青,家里只剩下张朝一个半大小子,宽敞的很,黎善居然还要住到药厂去,这他就理解不了了。 范琴心里也犯嘀咕,但张逐日已经发火了, 她又要来灭火:“好好说不行啊, 你这一发火还把人吓死了呢。”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6节 “我这不是想不通嘛。” 张逐日还是皱着眉, 仿佛黎善不改口,他就高兴不起来。 黎善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去厂里要个床铺,又没说天天住厂里, 要是不忙我肯定要回来的,主要药厂的工作情况我也不知道, 就怕遇到事了要加班,到时候末班车没了,难不成我还要走回来啊。” 这话听着也有道理。 张逐日自己就是做人事主任的, 厂里有时候任务重需要加班,他这个当主任的都得上一线干活呢。 虽然心里还有点不高兴, 但显然已经同意黎善在厂里要个床铺了。 黎善见张逐日态度缓和下来, 胆子也大了, 她走到范琴身边,手臂耷在范琴肩上,语气揶揄:“我这是去上班,又不是嫁人,等我结婚了不回来住,大舅再生气也来得及,现在气的太早了。” “你要真嫁了人不回家住啊,我反倒安心。”范琴斜睨了一眼黎善。 只有在婆家过的不如意的新媳妇,才一天到晚的往娘家跑。 张逐日又对着范琴竖眉毛,语气更加不爽:“你这什么话?”说完看向黎善:“等你结了婚,你尽管回来住,大舅不嫌弃你们,你要是有本事,把姑爷一起带回来都行。” 范琴冷哼一声,对着张逐日翻了个大白眼:“看把你能的。” 还养姑爷呢。 就这臭脾气,哪个姑爷受得了哦。 “善善考上了药厂,老三和红萍那边肯定要告诉一声的,还有你姥爷那儿,你得亲自去一趟,正好快到日子了,那一天你无论如何要早点过去。”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办的,范琴开始张罗起家宴的事。 提起姥爷,黎善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姥姥去世的早,姥爷张儒东年纪轻轻一个鳏夫要拉扯五个孩子确实不容易,于是便在别人的介绍下,娶了如今的妻子邬玉年,邬玉年是孤儿出身,幼年吃了苦头不能生孩子,对五个继子女都很好,张逐日他们也都很敬重她,只是年纪大了,老太太也怕儿媳妇们嫌弃她这个后婆婆,于是就主动要求跟张儒东两个人住到老房子那一片,等以后实在是无法自理了,再考虑一起生活的事。 张家兄弟姊妹关系好,每个月都要去老房子看一看老两口。 黎善回来的日子不巧,正好才过了家宴,再加上不知该如何面对上辈子因为她而去世的姥爷,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一直没去看望。 “我那天看情况,如果能早点下班的话就早点过去。” 逃避不是办法。 她回来了都没去见见姥爷,说起来也真是太不孝了。 因为提到了姥爷,黎善一整个中午情绪都不高,午饭也没吃两口,下午张逐日和范琴急着去上班,黎善便干脆在家里收拾准备带到药厂的东西。 收拾完才想起来和李琳约好了中午去宿舍看一看,于是赶紧拿着月票就出了门。 下午公交车不忙,黎善上了车挑了个位置坐下来,这一次没有苏卫清在旁边插科打诨,路程就显得格外漫长,黎善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景色,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姥爷的面容。 说起来,姥爷对她其实并不和蔼。 因为她的妈妈张红珍是姥爷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骤然离世,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世,这么多年来,姥爷一直接受不了。 她每次出现,都让姥爷想起他心爱的女儿,就是一阵心如刀绞。 所以当她的死讯传回来后,姥爷才会那么伤心,那么后悔,倒下后便不吃不喝,临死前还抱着她小时候穿的衣服。 “同志们,药厂到了,请需要下车的同志尽快下车……” 售票员的提醒声猛然将黎善从回忆中拉回来,这才发现已经到药厂站台了,赶忙起身下了车。 进了药厂,先去会计部门转了粮油关系,又去后勤部门领了药厂补贴的搪瓷缸子一个,才往宿舍那边晃悠了过去,比起早上来时的安静,这会儿宿舍楼里可就吵闹多了。 不少宿舍的门都开着,露出里面的全貌来,还有女同志拿了个小凳子,坐在走廊里搓洗衣服,药厂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速度快的还能回宿舍来洗个衣服扫个地。 分配给她们的宿舍这会儿门也开了。 黎善赶紧过去,就看见门内大包小包的,李琳正一个人弯腰收拾,至于另外两个住同一个宿舍的,此时却没看见踪影,再看那两个架子床,那两个人都住在下铺,将上铺空出来了。 “李琳。” 黎善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 李琳猛地站起身来回头望:“黎善,你来啦。” 黎善本想说‘我帮你收拾’,接过去被李琳那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赶忙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肿的那么厉害?” 许是提到伤心事,李琳露出个苦涩的笑来:“别提了,都是家里的事。” 黎善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看来李琳家也不像记忆中的那么和睦,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李琳不想谈的话,她也就不问了,于是主动弯腰帮李琳将被褥拎到最里面去:“我帮你先铺床,今晚上你是要在厂里睡吧。” “嗯,楼道下那个床现在已经给我小妹了,我回去也没处睡。” “能行么?你小妹年纪还小吧。” 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呢,睡到楼道下,要是出事儿了,真是哭都来不及,而且现在寒冬腊月的:“这么冷能吃的消么?” “中午我回去帮忙找了几张旧床板,把外头这一边封起来了,好歹能挡着风,还挂了个大铃铛,小风吹不动,但凡动静大了点儿,那铃铛都能响起来。”也算是个警报器了。 李琳说着便满是怅然地叹了口气:“她……我让她好好学习,来年也考药厂,但那丫头性子有点怪,把我还给说了一顿,弄得我两面不是人。” “估计也是心里不好受。”黎善叹了口气,将李琳的包袱拆开,脱掉外头的棉袄,一手夹着被褥,一手拉着梯子,三两步的就上了上铺。 她铺床速度很快,叠的被子虽算不上豆腐块,但也整整齐齐,相当漂亮。 李琳在宿舍里就见过她这一手,这会儿也不意外,还不忘将一个木头小柜子递给她:“帮我安到脚边,我带了一把铁扎丝,你看着用。” 黎善接过铁扎丝,又接过扳子,很快就将木柜子固定好了。 铁扎丝剩下不少,她也不还给李琳,直接说道:“剩下的明天给我用。” “你直接拿去用。”李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两个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很快就把大包小包的收拾干净了,黎善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来休息,环顾这个不大的宿舍:“跟咱们住同一个宿舍的人呢?” “出去洗衣服了。”李琳还在拿着抹布擦床沿,随口回答道:“瞧着都挺不错的,我来的时候,上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东西都塞床底下去了。” “那就好,室友省心比什么都强。”黎善松了口气。 “估计张悦要气死了。” “她气她的,我过我的,我跟她又没关系,难不成还因为她一句就跑去下乡,我又不是傻。”黎善越说越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李琳重重点头:“她就喜欢把人当傻子。” “对了,你粮油关系转了吗?” 李琳擦床沿的手猛地一顿,随后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过会儿我回去开证明,你都弄好了?” “我大舅一手包办了,就是我说要住宿,他有点不大高兴。”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说来住宿,我妈都想来帮我搬家了。”顺带着到厂里来咨询一下,能不能将工作转给大哥,想到这里,李琳脸上的笑又没了。 她知道父母有些重男轻女。 只是……今天感觉尤为明显。 李琳的鼻子又酸了,背对着黎善,她努力将泪意压了下去,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黎善了,决不能再让家里的那些烂糟事,影响黎善的心情,而且……她也不想在黎善跟前丢人。 她想跟黎善做正常的朋友,而不是让黎善可怜她。 等一切忙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室友也端着满是衣服的盆子回来了。 “你是咱们最后一个室友?”走在前头的那个女同志看见黎善便露出爽朗的笑容,快走几步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张秀英,喊我秀英就行,住小李的下铺。” “我姓方,叫方红星,以后喊我方姐就行。” 跟在后头的那个女同志也是一样的爽快人,不过她眼角有皱纹,年纪看起来比她们大不少。 黎善也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黎善,和李琳是高中同学。” “欢迎欢迎,我们宿舍将近两年没进新人,可算是补满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对了,你们去哪个车间确定下来了么?”方红星放下洗脸盆就跟她们寒暄,而张秀英则是蹲在竖柜那边整理东西。 竖柜一共四个柜子,张秀英和方红星占据了中间两个,只留了一上一下。 黎善刚刚和李琳商量了一下,李琳个子高,就用上面那个,黎善则用最底下那个,对于这样的分配,她们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一共就四个柜子,上下两个总有人要用,人家来的早,占据好位置也是理所当然。 李琳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活力,回答道:“没呢,今天就来报道一下,估计明天才知道被分哪里去了。” “那不用着急,药厂之所以年前招考,就是为了有个学习的时间,等分了车间,到时候你们还得去各自车间跟着师傅学习呢。”张秀英拿出衣架子往脸盆里一放:“晒衣服我们一般晒到楼顶去,楼下也有晾衣绳,但是晒的人多,楼顶上人少,能找到位置。” “不过要是下雨的话,楼底下宿管会帮忙收,楼顶就没人管了。”方红星提醒道。 楼顶是私自接的晾衣绳,宿管不会阻止,但也不会帮忙。 “那我们先去看看,别下次洗了衣服不知道晒哪里。” 张秀英端着脸盘走在后面:“我带你们一起去,正好我要晒衣服呢。” 于是两个人跟着张秀英上了楼顶,只见上面七牵八扯的拉了不少晾衣绳,只有靠近边缘那一块没拉绳子,黎善走过去伸头往下看了眼,然后就被拉了回来。 “这么高,掉下去就不好了。”李琳的语气有些严厉。 黎善也不和她争辩,顺着她的力道往回走了几步,等张秀英晾好衣服,她们又跟着张秀英后头溜溜达达地下了楼,一路上张秀英都在给她们介绍厂里的情况,从食堂介绍到广播站,最后还发表了一番对于能在研究部门上班的同志们的羡慕。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健谈的女同志。 一直快到宿舍的时候,张秀英才突然停住脚,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在红星跟前别提结婚的事。” 黎善:“?” 有八卦? 李琳也是眼睛一亮,耳朵都竖了起来,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全是侧耳倾听。 “她前对象是个当兵的,在部队好些年了,之前说级别不够随军,就没有结婚,结果前些年他家里说人出任务失踪,要她别等了,就给两个人退了亲,她也是个死脑筋,非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一直犟着没结婚,谁曾想前年那个男人回来探亲,是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的,那孩子都五六岁了。” 李琳:“不会那男人失踪的事,是家里人编出来的吧。” “可不是嘛,就说当年当兵用的还是红星家的关系呢。”张秀英歪着头,声音刻意放的很小。 黎善没说话,而是绕了一个边,仿佛无意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李琳。 原本还有心再问的李琳立刻闭了嘴。 “放心吧,我们才高中毕业,对象都没有呢,哪有那么快结婚的。”黎善抬手拍拍李琳的背:“再说我俩还没满二十呢,不着急。” 张秀英一看她们不上勾,顿时觉得有点没意思。 本来还想着诱她们说两句方红星的小话,结果这两个丫头看着年纪轻轻的,说话却滴水不漏。 “那就好,咱们回去吧,也到上班时间了。” 张秀英意兴阑珊地带着她们又回了宿舍,一进门,既看见方红星坐在床边看书。 “哎哟,红星你又看书啦,亏你能看的下去,我也就当初复习的时候看了几眼,现在再看都头疼。”张秀英看见方红星手里抓的书,就扯着嗓子喊。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7节 黎善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发现是一本《国外医学参考资料》,土黄色的封皮,有些破旧,可见平时翻的很勤快,黎善知道这套书,是海市医学情报站出品的,黎善以前在旧书网看到过,卖的不算贵,但是商家好像只是放着玩的,并没有要卖的意思,她询价好几次,都没人回应。 她能找到最全的,是部队第二军医大学出版的那一版,一套十本,她看的最多的是《传染病防治学》那一本。 方红星好像很习惯张秀英的语气,笑了笑并不生气,只应道:“我中午也没什么事,干脆看一看,多学习也没坏处嘛。” “哎,也就你有耐心,我是没耐心哦。” 张秀英摆摆手,也坐在自己的床上,从被子里掏出一面镜子,就开始照镜子。 “你们去楼顶看了,感觉怎么样?”方红星见刚刚还挺热络的张秀英,这会儿突然冷落两个新同事,就知道张秀英又跟人说闲话了,不过这两个新同事估计没理她,这会儿心里正别扭呢,暗暗叹了口气,放下书接着招待。 “挺好的,以后晒衣服有地方了。”黎善对着方红星笑笑。 不管张秀英说方红星的事是真是假,都和她没有关系,理所当然的,她的态度也不会发生改变,所以她的语气也很温和:“我家就是白马县的,以后我可能偶尔会回家住,需要办什么手续么?” “直接去宿管那边登记一下就行。” 方红星没想到黎善是本地人,语气不由更加温和:“我们这不是学校,管理没那么严格,但每晚还是有查房的,主要怕有什么意外没及时发现误了事。” “应该的。”管理严格些,家里人才会更放心。 “快要上班了吧,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下班之后我搬过来。” 黎善说着,拍拍李琳的肩膀:“我们都才高中毕业,也没上过班,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向你们请教,两位大姐可千万别嫌弃啊。” “这有什么。”方红星大方地应了。 倒是张秀英有点意见,毕竟她也才二十出头,突然被叫大姐,有种被人喊老了的感觉,只听她‘哼’了一声,愤愤的将镜子砸到大腿上。 黎善只当没看见,继续说道:“我们作为本地人,也是非常热情好客的,出了药厂,你们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尽可以问我们。” “那感情好,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互帮互助了。”方红星笑的更加开心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忙。” 李琳赶紧跟上:“善善我送你。” 两个人一路出了宿舍院门,脚步才慢了点,李琳长吁了一口气:“小小的宿舍,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太平。” “你离那个张秀英远一点,尤其不要暴露家里的情况。” 就刚刚短暂的相处,黎善已经看出张秀英是什么人了。 要说坏心,张秀英不一定会有,但是那舌头也是真的长,黎善想到李琳经常跟她吐槽家里人的事,连忙提醒道:“她们都是省城人,在白马县哪怕名声坏了,只要不传到省城去,都影响不了多少,你我不同,我们是本地人,要是我们名声坏了,可哪里都去不了。” 李琳一想,顿时心有余悸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闭嘴。” “她要是问你关于我的事,你就回不知道,我是走读生,她要是问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斟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黎善忧心忡忡,她是真怕这个傻姑娘被人一哄,把家里的事一股脑儿全倒出来,到时候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琳被黎善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更慌了:“我全说不知道好了。” 也不能这样啊……谁能不知道自家的事啊。 这样一说,那张秀英不更得打破砂锅查到底啊,瞒着不说肯定有猫腻呗。 “要不你就说‘家家都一样’。”黎善想到了后世的万金油神句。 李琳盘算片刻,觉得这回答是真好。 黎善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满是心累地告别,她也没直接回家,而是拿了肉票,准备去国营肉店割上一斤肉,回来给张朝做一碗红烧肉吃。 国营肉店就在副食品店旁边,也属于副食品公司,黎善去的晚,已经没什么好肉了,肥的瘦的都被挑走了,只剩下几根大棒骨,上面剃的干干净净,连根肉丝儿都看不见,还有一个大猪肺。 没有肉黎善虽然有点可惜,但看见猪肺她连带着筒骨都给包圆了。 猪肺难洗,还有腥味儿,又没有油水,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吃,当然,如果肉案上把猪肺洗干净了,那还是挺愿意吃的,奈何那是不可能的。 黎善任务世界什么苦日子没过过,洗个猪肺而已,小事一桩。 于是黎善拎着猪肺又扭头去了副食品店,买了二两白胡椒粉,就拎着东西回家了。 回家先将炉子给燃了,将筒骨用榔头锤断了,清洗干净下锅炖,然后就是开始洗猪肺,猪肺最重要的就是冲洗,黎善先把红肺洗成白肺,然后用剪刀沿着喉管往下剪,所有肺管全剪开清洗,最后割掉淋巴,切成大块焯水,捞出来洗干净后再切小块跟筒骨一起炖。 猪肺,洗起来难,但炖起来是真的香。 而且猪肺很有营养,补肺润燥,大舅张逐日气管不大好,冬天受了冷风就容易咳嗽,喝点儿猪肺汤有好处的。 从猪肺买回来就开始炖,香味儿就在周边一直不停的盘旋,惹得左右邻居都忍不住地咽口水。 最后,隔壁邻居实在忍不住了,上门来敲门:“善善你们家炖什么呢?这么香。” “猪肺。”黎善扶着门,没叫人进院子。 邻居忍不住地踮脚朝里面看,一听是猪肺,顿时来了精神:“善善你还会洗猪肺呐,哎哟,我今天去国营肉店看见那大猪肺了都没买,主要是不会弄。” 猪肺没人要,所以一点都不贵。 邻居这会儿已经后悔了,要是那猪肺她买回来,这会儿让黎善帮她洗一下,这锅汤不就是她家的么? “其实洗起来不难,多用点儿水就行了。” “我手笨啊,不会,要不下次有了我买回来,善善你来帮我洗啊,反正你高中毕业了也没事干,帮帮左右邻居也不错啊。” 黎善对着邻居笑了笑,神色有些腼腆,说出来的话却叫邻居变了脸色:“不好意思呢,我可能没有时间,毕竟我考上了药厂,吃完今天这一顿,明天我就要去药厂上班去了。” “哦,对了,我记得你家建国都毕业两年了也没考上工,一天到晚在家也没事干,那还不如在家洗衣做饭呢,洗个猪肺而已,多简单的事,他要是想学我肯定教。” 这一番阴阳怪气,如果是平常,邻居怕是要气死了,可这会儿却顾不上生气,而是十分震惊地看着黎善:“你考上药厂了?” “是啊。”黎善点头,语气愈发无辜:“我听说药厂招工就去考了,没想到一考就考上了。” 这话更气人了。 谁不知道药厂难进! 结果这死丫头居然考进了药厂,邻居的脸皮子都僵了。 “哎呀,我锅子要漫出来了,我先去做事了。”黎善‘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撇撇嘴,继续走回炉子边蹲着。 她可记着呢,小时候喊她‘没人要’的就有这个邻居。 她生了五个儿子,一直都很骄傲,唯一能跟她抗衡的就是大舅妈范琴,有三个儿子,还各个长得都一表人才,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也都很好,虽然数量比不上,但质量绝对领先。 所以黎善来了后,这邻居的攻击点就到了她身上。 现在阴阳怪气炫了她一脸,黎善只觉得太·爽·了! 果然,只要自己坚强,谁也别想用语言打败她,黎善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儿去沙坑里掏了两根蒜,出来细细的切成了末,炉子再炖上俩小时,正好到下班时间回来喝汤。 寒冷的冬日夜晚喝上一碗热热的猪肺汤,上面撒着蒜苗碎和白胡椒,浓郁鲜香还有点小辣口,那滋味儿简直美极了。 而且猪肺很大,骨头也不少,黎善用很大的锅炖的,这天气也不怕坏了,未来好几天早饭都能喝猪肺汤,简直太美了。 张朝喝了两大碗,抱着剩下的猪肺汤就锁进了碗柜。 倒是范琴拿着陶钵舀了一钵子,给住在筒子楼的张新民送过去了,顺带通报好消息。 等回来的时候,张新民就带着三舅妈陈芬一起来了。 “不会吧,真考上了?”陈芬有点不相信,她印象里黎善胆小又内向,怎么可能会考上药厂呢? 问完了察觉自己说的有些不好,连忙又找补了一句:“不是说药厂很难么?” “考上了,粮油关系都迁过去了,明天就去上班了。”张逐日对这个弟媳妇向来有点不大满意,只觉得她虽然当老师,但是有点不会说话。 当初才嫁过来的时候,满口都是‘书香门第’的,显得张家一家子都是俗人,就她陈家清贵似的。 “挺好,小舅为你感到高兴。” 张新民对黎善那是真心的满意,只要外甥女在药厂站稳脚跟,以后就不用愁了。 “谢谢小舅。”小舅张新民对她很不错,但是对小舅妈陈芬却有多远躲多远,上辈子她见到他们一家子都不愿意说话,因为每次小舅妈都喜欢吊书袋子,谈诗词歌赋,后来差点被人贴大字·报才收敛了。 “那纺织厂的工作怎么办?”那天吵架回去,张新民就将事情告诉了陈芬。 所以陈芬是知道黎善在纺织厂也有一份工作的。 “卖了哦。” 陈芬这话一出口,黎善就知道她对工作有企图,但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叹气道:“我盘算了所有家里人,发现这工作居然没人能顶替,于是只好让大舅帮我找人卖了,卖点儿钱正好留着我去药厂上班用。” 卖了? 陈芬顿时心疼的不行。 “怎么卖了呢,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 “小舅妈你是想要工作么?”黎善满脸懊悔:“哎呀,我以为小舅妈一家子全是老师,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呢,早知道就不卖了。” 黎善看向张新民责怪道:“小舅,你也不早说。” 张新民是真没听懂,他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老丈人那边可不喜欢这种满是‘铜臭味’的工作,你就别瞎想了。” ‘噗嗤——’ 黎善内心忍不住喷笑。 她是真有点怀疑,张新民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没看见陈芬脸都绿了么? 送走了小舅张新民两口子,黎善摇摇头,啧啧两声。 旁边的张朝听见了问道:“大姐你为什么啧嘴?” “就觉得小舅今晚上日子怕是不好过。” 黎善歪过身子,贴着张朝耳朵说道:“你没发现小舅妈今晚上对我纺织厂的工作格外关注么?我看她就是想要这个工作,可惜了,我卖了。” “卖了就卖了呗,谁让她不早些开口问。” 张朝翻了个大白眼,他也被陈芬念怕了:“三婶肯定给她娘家小弟要的。” 现在当老师多难啊。 不仅学生难教,工作还充满了危险性,小学老师还好,初中和高中老师简直是重灾区,但凡家里有点儿门路的,都不会去当初中和高中的老师,说错一句话就容易出事,这谁受得了啊。 “现在小学老师都招满了。” 如果去当老师,就只能当初中老师了。 黎善笑笑没说话。 这一夜黎善睡得极好,家里其他人也睡得很好,她还做了个梦,她梦见远在琼州的张逐本在船上遇到了风浪,还遇到了敌船,两边开始了一系列的试探与角逐之后,终于不知是谁打响了第一枪。 风雨中张逐本冷静地指挥,冲在最前方。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8节 突然一颗子弹袭来。 黎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危险!” 张逐本立即卧倒,躲过了这颗子弹。 黎善松了口气,刚想走过去看看有没有受伤,就发现眼前一黑,梦境溃散了,她的视线被遮掩的太快,自然没有看见张逐本那有些恍惚的表情。 同一时间,滨城那边。 贺堂的姑丈刘千里被妻子贺慧堵在了兵团农场女知青刘小荷的房间里,贺慧一边伤心欲绝,一边撕扯着刘小荷的头发,将她从屋子里拖到了外面的雪地上。 刘小荷浑身上下只披了件棉袄,出来没一会儿就冻的晕了过去,还是刘千里怕出事,将人从屋子外面抱回了房,夫妻俩也不敢声张,一整晚都在给刘小荷烧炕,生怕刘小荷就这么死了。 第二天黎善起的很早。 去食堂买了早饭回来,路上遇见好几波人,都来打听药厂的事,黎善自然知无不言,甚至连自己的复习资料都慷慨借出,让有意的人家备战明年的招考。 一时间,黎善在机械厂的名声都响亮了不少。 黎善也不怕这事儿传到童玲耳朵里,甚至她还有些迫切,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童玲知道她把纺织厂工作卖掉时的表情了。 回家后先把炉子通了。 黎善将水坐上,自己啃了两个馒头,又吃了个煮鸡蛋,便将剩下的放在炉子上温着。 做完这一切,范琴起来了。 “这么早?” “睡不着。”黎善笑笑,将手里的事交给范琴,又回房间拿了自己小包,里面有钥匙和笔记本,昨天方红星提醒说今天可能会先参与学习,所以她得准备齐全。 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工具,黎善才背着包出门去上班。 今天的运气仿佛格外的好,不仅到了站台就碰上了公交车,甚至一路绿灯,中途也没有很多人上车,就这样安静自在的到了药厂。 黎善和李琳还有苏卫清碰头后不久,就有人事部的徐干事过来念名字分配部门。 第一个念的就是黎善的名字:“黎善,去技术部。” “是。”黎善应了一声,抬脚走到技术部牌子的后面。 第二个是那个叫宣扬的男同志,看来是按照成绩来分配的:“宣扬,去质量部。” 宣扬走到跟黎善隔了两个牌子的质量部牌子后面站着。 第三个:“苏卫清,秘书处。” 苏卫清:“?” 黎善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卫清。 一时间都有些懵。 “行了,苏卫清去秘书处牌子站着去,你可是老笔杆子了,进了厂自然要发挥特长,做我们厂区的笔杆子。”徐干事显然是认识苏卫清的,这会儿跟苏卫清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不少。 苏卫清举手:“徐干事,我主动申请去技术部。” 徐干事脸色一肃:“苏卫清同志,希望你能服从上级命令,不要对工作挑三拣四,你是厂区一块砖,哪里需要去哪里,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工作。” 苏卫清被训了一顿,只能蔫哒哒地去了秘书处的牌子后面站着。 秘书处是第一个牌子,黎善在倒数第二个,两个人对视一眼,就好比那牛郎织女中间隔着银河。 苏卫清刚想跟黎善来个眉目传情,就看见那个叫宣扬的男同志突然扭过头,冷淡的眉眼间冒出一丝明显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第三名要这样看着他。 苏卫清:“……” 算了,下班后有的是时间。 于是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剩下的那群人。 除了第一名黎善去了技术部,第二名宣扬就去了质量部,苏卫清由于自己的‘个人特长’过于突出,本该去生产部办公室的人,被转去了秘书处,第四名补上去了生产部办公室,从第五名开始,剩下的将近十个人,全去了生产部下属的车间里,还打散到了不同车间里。 这样一分配,这十几个人就宛如水滴入大海,瞬间十分不显眼了。 黎善去技术部,属于研发所的外围部门,一切以研发所的需求为中心,进行开发一系列药品方面的调配,还要负责整理一些实验报告。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很复杂。 不仅要求有一定的专业知识,知识储备也得足够。 黎善一到部门就被分配给了一个姓刘的大姐,大姐很忙,没空理她,直接拿了本《医用拉丁语》给她,冷漠地下了任务:“最快速度将这本书背完,背完了来找我默写。” 于是黎善就抱着本书在技术部里坐了一整天。 她在任务世界是学过医的,医用拉丁语自然熟悉,只是她却不能立刻表现出来,毕竟这个时候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刚高中毕业的女同志。 如果她表现的太过于逆天,不仅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天才,反而会觉得她是受过专业训练,却蠢钝如猪,第一时间就暴露自己的女特务。 刘大姐从未考虑过黎善会不会读这个拉丁语。 说实际的,她其实也不会读。 但她看见这个符号,就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所以刘大姐不需要黎善背诵给她听,只需要黎善默写就行,她在工作的空余时间,会关注黎善所在的这个角落,看着她一直埋头苦背,还拿了个笔记本写写画画,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瞧着还不错?”技术部的文部长小声问刘大姐。 刘大姐点头:“可算是来了个踏实肯干的了。” 犹记得去年分配过来的那个,只一天就被她扔回了生产部车间。 黎善一直背到下班时间,刘大姐过来敲敲她的桌子:“下班了,你背的怎么样了?” “我有点笨,才背了一小半。” 黎善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控着速度,与任务世界里的进度差不多。 却不想刘大姐却开怀的笑了:“挺好,明天继续。” 显然对黎善的进度很满意。 “好的,刘大姐。” 黎善将书放在桌子的左上角,然后将笔记本收回包里,起身将椅子推回到桌子下面,做完这一切才对着刘大姐点点头,背着包离开。 刘大姐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心里顿时更加满意了。 她看的出来,这不是刻意伪装,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 黎善走出药厂大门,苏卫清已经在等着了,见她来了,连忙迎过去。 “走,我陪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们中奖了么? 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 感谢在2023-04-22 17:34:42~2023-04-23 20:5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爸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妮儿 50瓶;鲁西西、旖旎 20瓶;大桃子、依绯、还真是吓到鹤了、灼灼其华 10瓶;情动就是错、凉凉、吱吱吱吱吱 6瓶;章鱼练瑜伽、aptx1226 5瓶;浅楠 2瓶;希音、25280421、倩、audrey、轻舞、一只肥肥?、chen_xing1203、再見開始遺忘、弥雅、概念性叉烧、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萌萌喵、醉色染红颜、evildoer、42698013、魏紫、琪琪、櫻花、坚果、锺、番茄炒鸡蛋、今日份糖度超标、ooc、天天向上、快乐胖妹、团子、21564833、程子、k。、元如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家长 ◎罗玉秀真不愧是最佳八卦挚友。◎ 嘴上说着‘陪’黎善回去收拾行李, 实际上脸都红透了,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小苹果。 黎善诧异:“县里副食品店有苹果卖了?” “不是,是我大伯从省城带过来的, 正宗的威海小国光, 你拿一个尝尝?”说着苏卫清就打开袋子从里面挑了个最红的塞到黎善手里。 黎善赶忙拒绝:“我可不要, 这大冬天的吃了冰牙。”又将苹果塞了回去:“你去帮我的忙,带这么多苹果干什么呀?” 问这话的时候,平时清凌凌的眼神此时也变得羞答答,看的苏卫清心里发痒,怪不自在的。 苏卫清轻咳一声,拎着苹果袋子的手指都攥紧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格外厉害, 他有点不敢去看黎善的眼睛, 只盯着旁边药厂大门上的厂牌:“那个……我不是想着……那个, 第一回 上门……总要表现一下诚意嘛。” 这年头粮食金贵,就更别说水果了。 尤其这正宗威海小国光,那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绝对比什么烟酒都能表达他的诚意。 “你就不怕他们误会么?” “误会什么?”苏卫清问完了,就看见黎善对自己抛了个嗔怪的眼神, 原本就红的滴血的耳朵,霎时间都热的发痒了,他抓了抓耳朵, 扭扭捏捏地表示:“我巴不得他们误会呢,那样……” 黎善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想的挺美。” 苏卫清偷偷观察着黎善的表情, 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 胆子立时大了起来:“我要是想的不美, 不主动点儿,说不定你都看上别的男同志了。” 他想起今天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宣扬,高高瘦瘦,脸也长得方方正正,还戴着眼镜儿,一看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分配完部门后,他还看见宣扬跟黎善同志说话呢! 苏卫清当时就给嫉妒坏了,可他名不正言不顺的,连上前阻止都不行,只能将满心的酸水往肚子里咽。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黎善都给气笑了。 正好公交车来了:“车来了,咱们速去速回,可别晚了没车了。” “那正好,我可以厚脸皮蹭住一晚。” 苏卫清红着脸说自己是‘厚脸皮’,也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事实证明,他确实挺厚脸皮的,在车上的时候还挺安静,结果到了机械厂就开始问东问西,有人跟黎善打招呼,黎善还没回应呢,他倒是先开口跟人家打招呼,简直——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能不能消停点儿?”离了人,黎善扯了一下苏卫清的袖子。 苏卫清还傻呵呵地目送人家离去呢,被扯了袖子又赶紧看向黎善:“我这不是热情么,人家跟你打招呼,我在旁边傻站着,多不像话。” 更何况,黎善同志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也该聪明一些,而不是像算盘珠子似的,黎善同志拨一下,他才动一下,不然等以后真谈对象了,人家不得背后说黎善同志找了个傻子当对象? “就你有理,赶紧吧。”黎善抢先转身往家走。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29节 苏卫清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会儿机械厂也下班了,但因为年底了任务重,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车床声也不绝于耳,再加上天气冷,职工大院里显得很是空旷。 他们俩到家的时候,张逐日正端着碗一边喝汤一边翻着笔记本,眉头紧紧的皱着,仿佛碗里美味的猪肺汤都没办法让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黎善推开门,先喊了一声:“大舅,大舅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 范琴立即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就看见黎善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背后还带了个年轻的男同志,连忙又转身将围裙摘了,洗了个手才又出来了,走到黎善身边就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孩子,带人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再看向苏卫清时,又是一脸姨母笑:“你就是苏同志吧,快请进。” 苏卫清很是意外,没想到范琴居然认识他,说起来上次只见到黎善同志的大舅,难不成……苏卫清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黎善,心潮有些澎湃,难不成回来后大舅曾问过黎善同志关于他的情况? 也不知道黎善同志是怎么介绍他的。 苏卫清又开始忐忑起来,生怕自己没给大舅大舅妈留下好印象。 范琴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用兴奋高昂的声音喊道:“老张,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张逐日抬起头,将眼睛往上推了推,就看见范琴带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那个小伙子还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 嚯——这不就是上次在机械厂外头跟黎善散步的那个小伙子么? “大舅你好,又见面了。”苏卫清快走两步,主动热情的打招呼,说着话还不忘将手里的苹果袋子放在桌上:“第一次上门,就带了点水果孝敬大舅,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逐日‘哼’了一声,没说话,也没伸手去碰那袋子苹果。 范琴见他不阴不阳的,赶紧接过话茬:“你们下了班就过来了吧,肯定没吃晚饭,正好家里还有汤,我去给你们盛两碗。”说着就准备起身去厨房。 黎善赶忙拉住:“不用了,我就是回来拿行礼的,苏同志也只是来帮忙而已。” 所以不是什么新女婿上门,真不用忙了。 “你这丫头,总不能叫人家不吃饱干活呀。”范琴责怪了她一句,再看向苏卫清时又是满面笑容,变脸速度极快:“你先坐,我去舀汤去。” “好的大舅妈。” 苏卫清立刻乖巧地坐在张逐日的对面。 黎善:“……” 这算不算打蛇上棍? “我去帮忙。”黎善有点没好气,警告道:“你悠着点啊,别真错过了晚班车。” 苏卫清又露出乖巧的笑容来。 黎善转身去了厨房,刚到门口,就被范琴拉了进去,只见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和那个小苏同志到底什么情况?现在算是正式处对象了么?” “没有,大舅妈你真是想太多了,我俩才认识几天啊。”黎善错开范琴走到炉子边,见猪肺汤已经不烫了,又赶紧将封盖给摘了,拿着小扇子就对着风口扇风,想把火烧旺起来。 “才认识几天你就将人家往家领?” 范琴才不相信黎善的说辞呢,更何况什么叫做‘才’认识几天,从她知道苏卫清那天起,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还有她不知道苏卫清存在之前的那些日子呢? 黎善不说话,只低头拿火剪从风口往外掏碳渣。 “而且我瞧着人家对你的心思可不单纯,来时拎那么一大袋子,瞧着还挺重……” 范琴顿了一下,问道:“那一大袋子里装的什么?” 苏卫清拎来的袋子是黑布做的,范琴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小国光苹果。”黎善实话实说。 范琴立即说道:“人家都带苹果了,你还跟我说‘才认识几天’?”语气不由激动起来,还有些严肃:“善善,你要是觉得小苏人不错,就赶紧跟人家定下来,不然这苹果我和你大舅吃了亏心呢。” 黎善有些无奈,仰起头来看范琴:“大舅妈,我才十八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嫁人么?” “傻姑娘,你这是什么话,舅妈是想告诉你,遇见好的要赶紧下手,不然年纪大了,遇到的都是你爸那种烂人。”范琴毫不避讳地当面说黎红军坏话。 当初大姑子就是因为年纪耽误了,所以最后才嫁给了农村上来的黎红军。 结果显而易见,嫁错了人。 连大姑子唯一留下的女儿都不善待,简直是个人渣。 提到黎红军,黎善就叹气:“知道啦,舅妈,我心里有数着呢。” 范琴:“你要有数就好了。”她蹲到黎善旁边,苦口婆心道:“你现在进了药厂,我也该放心了,但是有些事也要提醒你,新政策就要下来了,听说每个家庭只能留一个孩子陪伴父母,其它的全得下去,父母可以帮忙子女报名下乡,你虽然户口迁出来了,但确实是黎红军的闺女,我就怕黎红军背着你去给你报名,将那个儿子留在家里,到时候就算你有工作也没用。” “要是你能年前把婚结了,他填了名字也没用,只能那对龙凤胎下乡。” 范琴伸手帮黎善捋了捋头发,将垂在胸前的大辫子放到背后,又摸了摸黎善的脸:“舅妈晓得你心好,但这不是心好的时候。” “那对龙凤胎也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了,先送到乡下去当几年知青,你心里要是实在过不去,大不了过两年再想办法弄回城来。” 范琴生怕黎善心里那一关过不去。 但要她来说,那对龙凤胎这辈子都留在乡下才好呢,反正黎红军本来就是乡下人,踩了狗屎运才进了纺织厂,现在不过要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而已,算不上恶毒。 黎善心里才不会过不去。 她巴不得龙凤胎下乡呢! 都是黎红军的孩子,凭什么只有她吃过下乡的苦?这一次也该轮到龙凤胎了。 所以她乖巧点头:“我清楚呢,大舅妈。” 锅里的汤也热了,范琴赶忙舀了两碗汤到堂屋去招待未来的外甥女婿去,她嘴上说着要黎善抓紧,自己却跑去考察苏卫清去了。 她虽然心里着急,却也没想过将黎善胡乱嫁出去。 总要是个优秀的男同志才行。 两个女同志都跑厨房去了,堂屋里的气氛一直很僵硬,苏卫清有心讨好这个未来‘老丈人’,但张逐日一直在用挑剔的眼神扫视着他,惹得苏卫清的心忽上忽下,十分忐忑不安。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张逐日摘下眼镜,将桌面上的东西收好,才开始询问苏卫清的情况,他上次听黎善说苏卫清家境好,他就更需要问清楚了。 “我也在药厂上班,如今是秘书处的。”苏卫清表现的不卑不亢。 张逐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药厂的秘书处,那也算是核心部门了,属于药厂的笔杆子,和张新民这样的干事还又不同,而是正儿八经能做事有权利的部门。 前些日子年终去省里开会的时候,药厂去的就是秘书处的宋秘书,能进秘书处的,要么能力强,要么文笔好,就不知道苏卫清是哪一款了。 下一秒苏卫清就自曝:“侥幸在报纸上发表过几个文章,得厂里看重,这才被安排在了秘书处。” 哦,是文笔好。 张逐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满身紧张,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子挺的笔直,一动也不动,瞧着倒有点像部队出身,不由问道:“你以前当过兵么?” 苏卫清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二哥现在正在琼州那边当兵。” “哦?琼州?” 张逐日来了兴趣,身子动了动,坐的更板正了些:“叫什么名字?什么级别?” “苏卫洋,具体我不大清楚,我二哥一直不太说部队的事,只知道是个连长。”他这些坐姿习惯都是强迫症二哥回来后逼的。 尤其二嫂郑婉玉也是个冷淡性子,两个一起在家里的时候,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不过幸好……幸好二嫂突然想开了随军去了,不然他还真怕以后结婚了,妻子跟二嫂相处不来。 “苏卫洋……” 张逐日想着苏卫清的年纪,想必那个苏卫洋年纪也不大:“真是后生可畏啊。” 老二张逐本都将近四十了才做到团长,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当连长,估计要不了多久,再立两个大功,都能再往上走一走做个副营长啥的。 张逐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苏卫清,又想到前些日子黎善说他父亲是副厂长的事,感慨颇深。 确实,这个小伙子的家境好的有些过分了。 据说本身还是省城人,只不过是工作原因,才到白马县来生活,户口啥的,还都在省城呢。 掏出一包大前门,先给自己拿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苏卫清。 “不用不用,我不会。” 苏卫清赶紧摆手拒绝,家里三个老烟枪,他是唯一一个不会抽烟的。 张逐日见他是真不会,心下有些满意。 虽然他自己爱抽烟,却不代表他喜欢女婿也抽烟,烟不是好东西,据说抽多了能把肺给抽黑了,他的外甥女婿可不能是个病秧子,不然外甥女下辈子日子可就苦咯。 正好那边范琴和黎善刚聊完,端着猪肺汤来了:“都别谈了,快来喝汤暖暖身子。” 黎善端着另一碗,跟着后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这汤可是我亲手炖的,苏同志你多喝点儿。” “谢谢大舅妈。” 苏卫清一听是黎善炖的,立刻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对黎善竖起大拇指:“你的厨艺真棒。” 黎善被他这耍宝模样给逗笑了。 一时间堂屋里的气氛好的不得了。 喝完了汤,外面的天也黑了,两个人不敢逗留,拎着黎善早就准备好的包就往厂门口走,张逐日也拎着包送他们,范琴还想把苹果给他们带走:“这你们带回去吃,我跟你舅舅也不爱吃这些,你们年轻人牙口好。” “大舅妈,留给张朝吃吧,再说你看我们这手上,还能拎苹果么?” 黎善哭笑不得的将苹果又塞回范琴的怀里。 范琴一看那大包小包的,只好不在坚持。 老两口一路把他们送上了公交车,看着车子远去了,才肩并肩地转身往家走,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邻居趴在墙头朝他们张望:“哟,把人送走啦,不是说去药厂上班么?怎么还带着个男同志回来,不会是你未来女婿吧。” “这你可说对了。” 范琴知道邻居想看她笑话,但她怎么可能给笑话给人看呢? 她声音扬的高高的,语气也是显而易见的高兴:“我家善善是真不叫我们烦神,不仅考上了药厂,还是第一名呢,直接进了技术部这样的好部门,找了个对象还是省城人,这不,头一回上门就带了一大袋子国光苹果,你说这国光苹果多稀罕啊,平常副食品店都难得买。” 她这一嗓子,不仅将墙头的邻居给震住了,还叫前后邻居出来了不少,各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见人数多了,她又长叹一口气:“哎,要我说,儿子还是没有姑娘贴心,这养姑娘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往娘家背,老丈人酒都多喝多少,你说这儿子有什么用?一天到晚劳神不说,连个工都考不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爹妈养,所以我就把我家老大老二都送去当知青去了,眼不见为净。” 说着摆摆手,赶忙从袋子里掏出两个小苹果:“大家伙儿别忙走,我去把苹果切一下,大家伙儿都吃吃看,这可是有名的国光苹果呢。” “好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对于范琴说的话他们也不往心里去,他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夸儿子还是夸女儿他们都能接受,唯独邻居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这会儿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不一会儿范琴就端着盘子出来了,里面苹果被切的小小一片。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0节 大家伙儿也就是尝个滋味,谁也不嫌少,吃了以后连连夸:“不得不说,这小苹果是真甜。” “跟着老范沾光了。” 夸得范琴愈发得意。 邻居咂咂嘴:“我还没尝到滋味呢就没了,老范啊,做人得大方点儿啊,别一天到晚抠抠搜搜的。”她这既说的是今天的苹果,也有昨天的猪肺汤。 今天范琴热猪肺汤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又被馋了一遍,实在熬不住了,去食堂打了一块钱红烧肉回来解馋。 “确实,你家今天买红烧肉了,我也去吃两口去。” 说着范琴就想往邻居家里走。 邻居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冲进家门,声音还从门缝里传出:“老范这人也真是的,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范琴‘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开不起玩笑。 —— 黎善和苏卫清一路到了药厂。 行礼有些多,但俩人都是能干活的,分配好后一人拎着一部分,一前一后,脚步稳健的往女生宿舍筒子楼走去。 因为是单身女职工宿舍,所以苏卫清只能送到院子门口,是不能进去的,所以他便站在院门外等着。 “我先去里面喊人来帮忙。”黎善对着苏卫清笑笑。 “去吧。” 苏卫清卸下身上的包:“这些东西我帮你看着。” 黎善这才转身往宿舍里面走去。 不远处,技术部的文部长正叉着腰抽烟,身边站着的是副厂长苏维民。 他吸了一口烟,用手肘靠了靠苏维民的手臂:“欸,老苏,那个小伙子是你家卫清吧。” “嗯。” 苏维民在外面的形象惯来严肃,这会儿看见了,也只是蹙了蹙眉:“这小子在女职工宿舍门口晃来晃去做什么?简直太不像话了。” 说着,就想过去把苏卫清揪过来。 文部长赶紧阻拦:“别忙别忙,我说老苏,你性子怎么还那么急呢?”下巴朝着女职工宿舍的方向挑了挑:“你家小儿子刚刚把我们部门新进来的黎同志给送进去了。” 黎同志? 苏维民不动声色,眉心依旧皱着。 “看来你家快要办喜事了啊。”文部长笑道:“恭喜恭喜了。” “这臭小子。” 苏维民脸色更加阴沉:“谈对象了也不跟家里说。” 文部长见他真一脸生气的样子,不由有些意外,难不成苏维民真不知道? 不过想想苏维民的性格,白天上班,晚上就回家看报纸听广播,天天两点一线的,日子过的单调无比,也没见他跟哪个人走的近,这么看来,不知道也属正常。 “我倒是早两天就听到风声了,说你家卫清跟个女同志在站台那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是谈着对象呢。” 文部长抽了口烟,揶揄道:“肯定你这老东西平时脸色太吓人了,卫清不敢把对象带回去也正常。” 苏维民长‘嗯’了一声,仿佛是被气到了。 实际上他心下一惊,差点破坏这严肃的人设。 也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人看见他和罗玉秀扒墙角,要是有人看见了,真是一世英名都没了! 想到这里,苏维民是真有点生气了。 “不过这个黎同志着实不丑,老刘今天都难得夸了一句,你家卫清有眼光啊,人家才来上班头一天,就把我们部门的鲜花给摘走了。”文部长满脸可惜地摇摇头:“可怜我们部门一群优秀的单身男青年是又没指望了,我这个部长也是头疼呢。” 苏维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次又不是只招了一个女工。” 光下车间就三个女同志了。 干嘛把眼睛盯在他未来小儿媳妇身上。 “这倒也是,这个周末厂里办个舞会吧,也好叫他们认识认识。”文部长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没错,他就是爱玩,就是想开舞会了。 现在很多娱乐项目都被禁止了,戏没的看,小说也不许看,就连电影,也得凑巧儿才能看一场,这日子过的可真无趣,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玩了。 “随你,这事儿你自己办,我只负责签字,其他我不管。” 苏维民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文部长的提议。 文部长这才心满意足的哼着歌儿走了,果然,找苏卫清做切入点是正确的,这不,申请了好几次都没申请下来的舞会,这次终于同意了。 他得去找后勤部商量商量,要是能把大礼堂借出来举办舞会的话,一定更有意思。 苏维民又站了会儿,才蹙着眉头,满脸严肃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立刻快步在屋子里面找到罗玉秀,憋了好久地话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罗玉秀同志,你小儿子出息了,我瞧我家很快就又要办喜事了,这小子追人都追到女职工宿舍那边去了,正帮着人家搬东西呢。” 说完,他又满是羡慕的啧啧嘴:“我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瞧见这小子这么勤快的样子,真叫人稀罕。” 罗玉秀真不愧是最佳八卦挚友。 苏维民一说,她眼睛都亮了:“真的啊,我家卫清真是长大了,都晓得追媳妇儿要帮人家干活了。” 她忍不住的搓搓手,快步走到苏卫清的房门口,推开房门朝里面张望:“老苏啊,你看看,卫清的房间是不是有点小了,要不我们把跟老二房间的隔板给拆了,两间并一间,稍微整一下给卫清做新房?” “这不好吧,你拆了以后卫洋两口子回来住哪里?” “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他们两口子上了岛说不定就几年都回不来,这房间难不成还空着啊。” 罗玉秀对远在琼州的二儿子已经没了关心,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她心爱的小儿子。 最后还是赶回来的苏卫清阻止了。 “我就要我自己的房间就行了,二哥二嫂的房间我可不要。” 苏卫清可不想引起家庭矛盾。 况且,那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的不爱说话,他可不想跟黎善同志也这样! “我俩都是药厂员工,要是活儿干的好,要不了几年就能分一套自己的福利房,像大哥大嫂似的住出去,反倒是二哥回来还需要一个落脚点,我们要是再把他房间占了,二哥看了得多伤心啊。” 苏卫清一番话说到苏维民的心坎儿里。 罗玉秀也迟疑了。 而且她还有些好奇,她那个从来没表情的儿子,伤心起来是什么样子。 “所以说,你俩这是成了?”苏维民抓住重点。 苏卫清顿时愣住,然后露出迷茫的表情来:“我今天跟她回去见了她大舅和大舅妈,但……我也不知道我俩成没成。” “那肯定是成了。” 罗玉秀一拍手:“既然你都去见过人家长辈了,挑个时间,也领人回来看看,要是双方都满意,就趁早把婚事给办了,先成家后立业,你们俩结了婚也好一心一意的上班。” 苏卫清:“……” 这事儿能这么算么? 罗玉秀同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能’! 【??作者有话说】 苏家老两口,是一对八卦挚友。 苏维民同志没有娱乐生活,他所有的精神食粮,都来源于罗玉秀女士的八卦。 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的两口子,一起对厌恶的人进行批判,说到激动处,甚至能开了灯坐起来一起骂。 只有文部长这个可怜的单身老男人,没有任何夜生活。 第23章 追人 ◎他妈这是帮他把媳妇儿追到手了?◎ 黎善迷迷糊糊的, 还以为自己睡在家里,结果翻了个身,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 幸亏被床栏给拦住了。 但也把她吓清醒了, 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对床的李琳也被吓得坐直了身体, 她倒是一点儿都不迷糊。 黎善搓搓自己的脑袋:“我睡迷糊了,以为还在家呢,翻个身差点掉下去了。” “你这才从学校搬回家几天啊,就忘了睡床板的滋味了?”李琳有点无语,真不知道黎善家的床有多大,居然能肆无忌惮地翻身,不怕掉床底下。 黎善也觉得自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她嘴上还是逞强:“这不证明了咱宿舍的床睡着舒服嘛。” “小黎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下床的方红星拿着梳子站起来梳头, 她那红镜框就卡在黎善的床沿, 正好照到她的脸,连腰都不用弯:“咱们宿舍虽然小,却很温馨呀。” 叠被子的张秀英跟着搭话:“也是因为我们睡觉习惯都不错, 203那个李红丽夜里睡觉磨牙,209的徐大芬还打呼噜, 我们要是碰到这种室友哦,那才叫受罪呢。” 黎善:“……” 一句话曝了两个人的隐私。 也不知道这张秀英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朝对床的李琳看了一眼,只见她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 察觉到黎善的眼神,她又赶紧对着她笑笑, 仿佛在告诉她, 她还记得黎善说的警告。 方红星显然早就习惯张秀英的说话方式, 选择直接无视:“也不知道今天食堂里早饭吃什么,可千万别再是蒸红薯了,连续吃了好几天了,昨儿个早上上班我都开始泛酸水了。” “估计还是红薯的多。” 张秀英也不想吃红薯,叹了口气,连叠被子都没力气了:“我昨天去厨房瞧了一眼,还跟小山堆似的呢,这红薯又放不住,有几天吃一下呢。” 这样一说,明明黎善一口红薯都没吃过,竟也跟着有些怨念了起来。 宿舍的活儿就那么多,再加上黎善东西还少,四个人一起动手,不到十分钟就干完了,方红星开玩笑:“我们宿舍人齐了,也好把值日表排起来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1节 “有什么好排的,一个人一天轮着来呗,我排第一,今天我值日。”张秀英赶紧开口说道,生怕被排到后头吃了亏。 李琳无所谓:“那我排明天吧。” 方红星选了后天,黎善自然而然就是排第四了:“我得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因为我偶尔要回家住一晚上,要是恰好我值日的话,谁有空就帮我代值日一下,等我来了我再还给她。” “到时候谁有空是代你值日一下就是了。”方红星喜欢黎善这样有一说一的性格。 看来这次宿舍里来的两个女同志都很不错,别的不谈,至少嘴巴就很紧,没见她们搭过张秀英的腔。 “那就多谢了。” 张秀英没搭话,黎善也不在乎,总归她提前说过了,可别到时候张秀英再跑出去跟人说她逃避值日,她现在脾气不比曾经,可不会忍气吞声的。 几个人收拾完了,一块儿去了食堂,一看果然还是蒸红薯,顿时失望不已。 食堂里的其他人也是吃的一脸苦色。 方红星端着饭盆就被同车间的同事喊走了,张秀英也不乐意跟俩新人待一起,打了稀粥端着碗张望了一会儿,就朝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俩人走了,李琳反倒松了口气:“她们在我说话都要小心些。” “注意点说话就行了。” 李琳:“我这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怕说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你瞧瞧她早上,一句话里就带了两个人,我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她生怕自己成了张秀英嘴里的谈资。 两个人打了饭,挑了个角落坐过去,这会儿不在宿舍了,李琳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能说了:“我前天就想问了,前天跟你忙前忙后的男同志是谁啊?是你对象么?” 前天李琳得知自己考上药厂,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整天都在忙,自然没空问,昨天一天又在车间干活,晚上看见苏卫清才想起来,可惜回了宿舍又顾及着方红星的心情,一直憋到现在才问,也真是憋的够狠了。 “算是吧。”黎善故作羞涩地低头。 李琳眼睛一亮,满脸写着‘八卦’地凑到黎善身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个男同志也考上药厂了呢,她昨天就注意到了,分配去了秘书处。 “这不是我们上次来报名考试嘛,他也想考,就来问我考试的情况,这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后来又交换了几次复习资料……” 黎善说的简单,但架不住李琳会脑补啊。 她瞬间脑补出两个人的相遇相知,志同道合一同备考,最后一起双双考上药厂的剧情。 “你们这发展也太浪漫了吧。” 比起自己相亲认识的对象,李琳瞬间萎靡:“我对象还没回来呢。” “他不是秘书么?去镇上干什么去了?”这是黎善第三次听李琳说起她对象的事了。 “说是下面镇上有个新调来的镇长缺个秘书,他去顶两天,顺便审查一下镇上的情况。”李琳对政府的事情也不太懂,不过对象说的话她都记住了。 “那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黎善安慰李琳:“总不至于过年不叫一家团圆吧。” 李琳哀怨地瞥了一眼黎善:“明明是我抢在你前面相亲的,按这个情况,说不定你比我还早结婚呢。” “我才十八呢。”还不到结婚年纪呢。 黎善说完,突然想起现在的法定结婚年纪是十八岁,又想起昨晚上范琴说的话,又连忙改口:“再说了,就算我比你早结婚也早不了几天,你和你对象订了亲,估计也快结婚了吧。” “嗯。” 李琳羞赧地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年底。” “说起来,咱们上个月还在学校笑话人家结婚早呢,结果才一个月呢,就轮到咱们烦恼婚事了,这速度也太快了。”黎善任务世界里没考虑过婚姻大事,结果回来了,反倒为婚姻烦恼。 “不快了,这年头谁家不是见一面就定亲啊,你这样的反倒是少数,谈对象时间久了不结婚,那就是耍流氓了。” 黎善:“……” “没这么严重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结果李琳一脸严肃地点头:“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然后详细的描述了她爸厂里一个年轻男同志谈了个对象,结果拖着不结婚,人家女同志要分手他还不同意,惹得女同志家里人一起之下冲到厂里把男同志的家给砸了。 那场面…… 可谓相当震撼。 这年头拖着不结婚就是耍流氓! 所以张秀英才敢背着方红星说她的闲话,因为被男人骗了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光彩。 黎善任务做久了,连时代特性都有些记不清了。 这会儿听了也是头皮发麻,觉得好像真有点对不起苏卫清同志。 —— 吃完早饭,二人各奔东西,一个去了生产部三车间,一个去了技术部。 黎善到了技术部,发现里面只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带她的刘大姐,另一个则是靠在刘大姐桌前吃大肉包的文部长,只见他一边吃一边神采飞扬地说些什么,惹得刘大姐黑着张脸,频频斜睨他,却偏偏碍于他是领导不好说些什么的憋屈样子。 黎善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毕竟文部长好像正说到兴头上。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文部长倒是先招呼她了:“你就是昨天刚进门的小黎同志吧。” “是,文部长,我叫黎善。” “昨天刘大姐可是跟我夸了你一顿呢,我们这位刘大姐可难得夸人,小黎同志可要努力了呀。”文部长这会儿站的笔直,包子也不吃了,而是捏在手里放在身后,表面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殊不知他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早就被黎善看见了。 黎善也跟着一本正经道:“好的部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继续背书去吧。” 刘大姐只觉得头疼,捏了捏眉心,又忍不住地瞪了一眼文部长,结果文部长对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我表现还不错吧’的样子,叫刘大姐一瞬间更加头疼了。 她就奇了怪了,全厂十四五个大部门,几十个小部门,各个部门的领导走出来都人模人样的,怎么她就摊上这么个混不吝的? 黎善听话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去看书。 而刘大姐则劝着自己的领导:“你回你自己办公室吃去,在大办公室吃东西像个什么样子?” 文部长充耳不闻,而是继续啃包子。 一直将最后一口全塞进嘴里,才又突然开口说道:“刘大姐,你说我去秘书处申请个秘书怎么样?最好要个文笔好的。” 刘大姐:“……” “我们技术部什么时候有过秘书?” 刘大姐拳头有点痒,再说了:“要是秘书来了,我给他腾位置?” 说完后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 “哎呀我的刘大姐,我开玩笑的嘛。”文部长一看刘大姐居然真心想要换部门,赶紧改口道:“我回办公室去了,大姐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说完不管刘大姐什么脸色,赶紧就飚了。 他可不愿意留下来看刘大姐的黑脸,更不愿意叫刘大姐换部门,要是换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他还要手把手的教,那可不行,他才没那么耐心呢。 文部长一走,刘大姐就瞬间恢复平常,仿佛刚刚那个头疼的不是她一样。 她看了一眼黎善的方向,见她没抬头往这边张望,心下不由更加满意,这两年技术部一直在招人,文部长这个人别看一副大大咧咧不问世事的样子,实际上对手下的要求极高。 不仅要求人聪明,熟悉专业知识,有专业技能,还要求人家有情商,会说话,懂得闭嘴。 说真的,刘大姐给自己闺女挑女婿的时候,都没敢提这么多要求。 文部长要求高,还不愿意妥协,所以也就导致技术部是年年来人,年年走人,有的人进来不到半天就被文部长给踹了,不过……这一次文部长好像挺满意啊。 甚至当着她的面儿夸人了。 刘大姐哪里知道,文部长哪里知道黎善的情况,无非是刚从苏维民那边得到了举办联谊会的机会,不好卸磨杀驴为难人家未来的儿媳妇。 黎善能不能留在技术部……他还得再观察。 嗯……至少观察到联谊会开完了。 不然苏维民那个古板的老家伙,肯定要反悔不给他签字的。 一想到每次开联谊会都要苏维民签字,文部长就长吁短叹的,没法子,谁叫他是个专业的技术人才呢?连竞争副厂长都不能。 不然他就能给自己签字了! 黎善还不知道自己沾了未来公爹的光,这会儿正抱着拉丁语课本勤勤恳恳的默背着,时不时的还要自己默写一番,她在任务世界习惯了学习,也适应了那种学习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文部长在她办公桌前绕了两三次,居然发现这个女同志都没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本以为是不敢抬头,但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她是真的注意力集中,仿佛全身心的陷入学习中,对外界的环境变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文部长来了兴趣,时不时故意发出声音,想要引起黎善的注意。 奈何黎善理都不理。 最后还是刘大姐看不过眼,将文部长喊了过去:“我说部长,你今天这么闲?” “也不是,就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 文部长三十出头,十八岁的黎善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可在刘大姐眼里却不是啊,她满眼狐疑地看着文部长:“你不会是看上小黎了吧。” 文部长早年定过亲,可惜未婚妻没过门就得疟疾没了,他又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干脆到处宣扬自己对未婚妻情根深种,不愿意迫害其它女同志,硬是□□到现在都没结婚。 这样一个大龄单身老男人老围着一个小姑娘转,也由不得刘大姐怀疑。 “怎么可能?” 文部长被吓了一跳,赶紧自证清白:“我再怎么不是人也不可能对个小姑娘下手啊,更何况还是小黎同志,你知道她对象是谁么?” 刘大姐:“……” 并不想知道。 “是谁?” “老苏家小儿子啊,卫清,昨儿个晚上我和老苏在树林子那边抽烟,亲眼看见那小子把小黎送进女职工宿舍的。”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2节 刘大姐一听,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怪不得那小子不死赖在家里不上班呢,感情是有了心上人啊。” 在老一辈儿眼里,报纸上写个豆腐块啥的,那叫踩了狗屎运,不能叫正经营生。 早两年苏卫清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啃老的懒汉,这几天才算刮目相看。 文部长舒了口气。 他还是回办公室去了吧,省的在外头时间长了被人说闲话,他倒是无所谓,要是小黎被人带累了名声,老苏肯定要追着他打。 ——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黎善也从记忆宫殿里出来,跟着同事们下楼去吃饭。 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各个都挺高冷,每个人看着都挺忙的样子,所以上班第二天了,黎善也没认识第三个人,倒是这会儿,有个年轻姑娘跟她打招呼:“你好小黎,我是范童,你叫我小范就行。” 说完,突然靠近黎善:“千万别喊我全名。” 黎善:“……” 范童?饭桶…… 她懂了,这姑娘的爹妈当初估计是饿狠了取的这个名儿。 “你好,小范同志。”黎善一本正经地打了个招呼。 范童赶紧摆摆手:“别跟部门那些人学,上班遭这个罪就算了,下了班可不愿意再这样。” 得,又是个说话直白的。 但黎善是个贴心的好同志,于是露出温柔的笑,声音软软地应了一声:“好呀。” 范童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就喜欢这样温柔可亲的小姐姐。 “咱们俩一块儿去吃饭吧,我听说今天中午食堂烧了排骨,咱们得快点儿,别去晚了汤都喝不上。”说完,范童就拉着黎善的手往食堂飞速跑去。 这干饭的速度也不负她的名字。 药厂吃饭的时间各个部门都不一样。 最早是研究所的学生们过来给研究员们打饭,等研究所这一批打完了饭菜轮到秘书处和技术部的人吃,他们吃完了就轮到生产部和质量部,剩下的那些部门则是最后一批。 所以当黎善过来的时候,食堂里还没多少人。 范童拉着黎善去打饭。 确实少了排骨,还是红烧的,两个人一人打了一份,挑了个角落就开吃。 黎善刚刚做定,秘书处的人就来了,苏卫清一进门就左右张望,看见黎善就是眼睛一亮,蹦跶着就跟黎善打招呼:“黎善同志。” 黎善直起身子,也对着他招了招手。 两个人都挺落落大方,其他人看了也只是会心一笑。 只有范童用肩膀撞了撞黎善:“那是你对象么?” 黎善羞涩低头:“嗯。” 经过早上李琳的点拨,她已经决定接受苏卫清同志的感情了。 她既然回来了,就是想过好自己的人生。 婚姻也属于人生的一部分。 她经历过好多不同的世界,也遭遇过很多痛苦煎熬的日子,自然有一番自己的看人标准,虽然她才和苏卫清认识了短短一个月,但她看的出来,苏卫清是一个单纯的,有冲劲的,敢想敢干的男同志。 她能感觉出,苏卫清考药厂是一时冲动。 但他却没有因为这一时冲动而后悔,相反,他每一步都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样就足够了。 苏卫清很快打了一大份菜,端着碗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刚坐下就将饭盆往黎善跟前一推:“我打了不少排骨,你多吃点儿。” “好。” 黎善应了一声,然后介绍身边的范童。 范童私底下活泼,见到外人立刻高冷起来,只是淡然点头:“你好,苏同志。” “你好……”苏卫清轻咳一声,匆匆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黎善身上。 没法子,这个范同志太像她二嫂了! 有外人在,苏卫清也不好什么话都说,只好一个劲儿的关心黎善吃菜,倒叫旁边的范童看了暗暗咋舌,这个苏同志不错啊,虽然长得小白脸,却挺会关心人的。 与此同时,罗玉秀出现在食堂大门口,她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也不往里走,直接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她本来就是搞妇女工作的,又是副厂长苏维民的老婆,在厂里大小是个名人。 “罗主任今天怎么来食堂了?”不远处的八卦小团体看见罗玉秀就缩脖子。 尤其文部长,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盒里:“她不是一般在家吃中饭么?怎么这会儿到食堂来了,吓得人都吃不下饭了。” 他喜欢逗苏维民,但却有点怕罗玉秀。 主要罗玉秀那张嘴太厉害了,他这个人又有点喜欢开玩笑,经常挨怼。 “可不是嘛,哎哟,今天的红烧排骨怎么一点都不香了。”同属性的饭搭子嫌弃地看着碗里的排骨。 突然,罗玉秀好像看到了什么,整个人为之一振。 文部长:“……快低头!” 敌人来了! 饭搭子立刻缩起脖子,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直等到罗玉秀快步越过他们,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劫后余生’四个字,然后不约而同的目光追随罗玉秀,想看看她到底往哪走。 罗玉秀直奔角落里的黎善。 虽然昨天晚上小儿子苏卫清说了,两个人现在还不算谈对象,但罗玉秀觉得,人家都带自家傻儿子回去见家长了,那意思还不明显么? 也就这个傻小子不懂事,还得靠她这个老娘出手。 苏卫清正劝黎善多吃两块肉呢,罗玉秀就来了。 只见罗玉秀满脸和蔼的笑,看着黎善的眼神里都仿佛含了糖,声音也很温柔:“黎善你好,你还记得我么?” “伯母?” 黎善一看是罗玉秀,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 “坐下坐下,不用站起来。” 罗玉秀压住黎善的肩膀,又将她压了回去,旁边苏卫清则是抬头:“妈,你怎么来了?” 罗玉秀低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坐这儿啊。”苏卫清一脸无辜。 罗玉秀轻咳一声,有点尴尬的点点头。 旁边的范童赶忙低头吃饭,掩住快要冒出来的笑声,罗主任压根就是无视这个儿子了吧。 “我听我家老苏说了,你招考考了第一名啊。”罗玉秀一屁股将儿子挤到旁边去,自己坐在了黎善对面。 “也是凑巧,我只比宣扬同志高了两分而已。” 她没好意思拿苏卫清做对比,毕竟人就在面前坐着呢,好歹顾及点面子。 “这可不是凑巧,都是扎扎实实的知识,我听卫清说你复习可努力了,如今可算是考了进来。”说到这里,罗玉秀的语气更加和蔼了几分:“昨天我听说卫清上你家见长辈就带了一袋子苹果,可把我气坏了,这小子也不早说,早晓得我就多准备些东西了。” “苹果就很不错了。” 罗玉秀一听黎善这么说,心顿时更安定了。 瞧瞧! 人家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没反驳么? 罗玉秀得意朝儿子看了一眼。 “我炖了点苹果甜水,特意给你送来的,你喝喝看?”罗玉秀将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冒出甜滋滋的香气。 苏卫清又冒出头争夺注意力:“妈,我也要喝。” “你去一边儿去,这是我特意做给善善喝的。” 罗玉秀横了儿子一眼,等黎善喝了小半碗,才继续开口道:“善善,伯母也不卖关子了,你和卫清认识也有些日子了,我这不是想着,昨天卫清都上门去见过了你舅舅,咱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家,都上门了还不闻不问,我对你也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满意的不得了,你看……你舅舅啥时候有空,我们两家见个面?商量一下婚事?” “妈——” 苏卫清惊恐,他歪着身子咬牙切齿,小声说道:“我不是说了,我俩还没……” “好啊。” 黎善直接应了一声:“我舅舅每个月一号要回姥爷家看望姥爷。” “那感情好啊,那我一号和你伯父一起去拜访他老人家。” 罗玉秀激动地一拍手,这就把日子给定下了。 倒是苏卫清整个人都恍惚了。 “你不是说……”没同意么? 黎善抿嘴:“你不也没问第二次么?” 罗玉秀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背上,嘴里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文艺男青年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不能直接问?非得靠猜?” 也幸亏她罗玉秀同志多年的工作经验。 才能一击必中,打出完美结局。 苏卫清小同志啊……还是太嫩咯。 苏卫清:“……” 所以……他妈这是帮他把媳妇儿追到手了? “黎,黎善同志,你同意啦。” 苏卫清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会儿连饭都吃不下了,只恨不得爬起来出去跑两圈才舒坦,但他这会儿却忘了双腿的存在,只一个劲儿地盯着黎善傻笑。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3节 黎善没说话,只低头喝了口苹果汤,嘴里骂道:“傻瓜。” 苏卫清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笑的真像个傻子,嘴里不停保证:“你,你放心,保证以后对你好。” 这下子别说黎善了,就连罗玉秀都想骂他傻子了。 但傻归傻,却傻的很可爱。 罗玉秀暗暗舒了口气,恨不得掏出手帕擦一擦后背的冷汗,她刚刚还真挺怕黎善突然来一句‘不,我俩只是普通朋友’的,到时候她就要给别人看笑话了。 幸好啊…… 幸好她的莽撞带来了好结局。 若是以前,她肯定随小年轻自己发展,可谁让现在形势紧张呢? 苏维民是副厂长,肯定是要以身作则的,她家三个儿子都没下乡,甚至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在厂里工作,虽然都是考进来的,但架不住有心之人啊,要是真有那么一两个说苏维民徇私,还真没办法自证清白。 所以最好趁着过年之前把婚结了。 到时候婚姻工作双保险,除非那些人想把苏家得罪死了,否则没人会伸手。 她心里高兴,端着保温饭盒就给旁边的范童倒了一碗苹果甜汤:“同志,你也喝点儿甜汤甜甜嘴。” 近距离看八卦的范童,一脸高冷地点点头:“谢谢罗主任。” 罗玉秀:“……” 妈哎,这女同志怎么这么像她二儿媳妇呢? 听语气就叫人怪不自在的。 【??作者有话说】 罗玉秀同志:小同志不行啊,还得老同志出马。 苏卫清:我妈帮我追媳妇儿? 苏维民:什么八卦不能叫我知道? 文部长,范童,饭搭子:在线吃瓜.jpg 我罗女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 说起来,当初我和我老公恋爱见双方家长,本来我俩以为是个流程,结果我爸直接问道:“你家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订婚?”然后就开始翻日历,直接挑了个日子:“就正月初六吧,好日子。” 然后我婆婆一脸懵逼的回家准备订婚宴席,我和我老公忙的火急火燎的跑去买衣服,买订婚金镯子……双方父母是腊月二十八见的面,也就是说,只给了八天的准备时间。 我俩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神奇…… 感谢在2023-04-24 20:48:48~2023-04-25 20:4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灼灼其华 30瓶;biubiubiu~ 20瓶;菜豆豆 14瓶;魔悟到怪 10瓶;好困 7瓶;懒惰人、carol、随身空间有点爱 5瓶;爱看小说(?????) 3瓶;audrey、轻舞、瑟瑟是只猹、栀夏、灼灼、琪琪、锺、南辰如风、我见青山多妩媚、今日份糖度超标、越贝贝、快乐胖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谈对象 ◎这个家啊,没她肯定得散。◎ 罗玉秀炖的苹果汤很甜, 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伯母,这汤可真好喝。”黎善由衷的夸奖道。 “好喝你就多喝点儿。” 罗玉秀被夸得高兴不已,又赶紧给黎善倒了一碗, 几碗一分, 只剩下最后一点儿, 也不好倒给范童,干脆直接往自家儿子的汤碗里一倒:“卫清你也喝点儿。” “欸。” 苏卫清这会儿心思还飘着呢,压根没发现自家亲妈将甜汤倒进了他的咸汤碗里,就这么傻乎乎地端起汤碗一口将碗里的汤给喝完了。 黎善:“……好喝么?” “好喝。” 苏卫清连忙点头,其实他压根没尝出是什么味儿,但他却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汤的甘甜。 “你傻呀,那汤又甜又咸的能好喝?”罗玉秀都快被这傻儿子给蠢哭了,她悄悄看了眼对面的黎善, 生怕儿子太蠢, 惹的人家后悔了。 苏卫清这才发现罗玉秀做的好事, 有些无奈的扶额:“妈,我就是囫囵吞枣,压根没尝到什么滋味。” 所以哪里知道什么好喝不好喝的。 罗玉秀:“……” 这傻儿子不能要了。 “行了, 我不打扰你们了,你爸还饿着肚子呢, 我去把饭盒洗一下就回去。”罗玉秀起身将空间留给这新出炉的小两口,临走之前目光还忍不住地往范童身上瞟。 心说这姑娘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 没看见人家要谈对象么? 奈何范童没接受到这目光,依旧故作高冷的低头吃饭, 对旁边的八卦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罗玉秀没法子, 只好先拎着饭盒去了水池边。 不过……就算范童接收到了信号, 估计也会视而不见的。 现场围观谈对象这种事, 这辈子恐怕就这一遭了,她坚决不会挪窝! —— 罗玉秀先去洗了饭盒,然后去食堂窗口打了一份红烧排骨,想想家里也好些日子没吃肉了。 今儿个她心情好,这红烧排骨就当奖励给老苏同志了。 罗玉秀满面春风,哼着歌儿地端着排骨往家走,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 “罗主任回家做饭呐?”开口的是住在苏家隔壁的吕庆兰,她是质量部副部长卢东升的老婆。 “嗯呢,今天食堂里面有红烧排骨,我特意去打了一份回来给老苏吃。”罗玉秀将手里的保温饭盒打开来,只见里面是红烧的大排骨,热气腾腾的,闻着味儿就知道好吃。 “罗主任你是真舍得啊,这么多排骨,不便宜啊。”吕庆兰看着那满当当的一饭盒,不用算都知道最起码两块钱。 “这不是我家卫清考上工了嘛,我也算放下心来了,以后啊,我们老两口自己管自己就行了。”罗玉秀有些自得地说道,她现在全家都是正式工,她和老苏的工资级别也不低,吃点儿肉也很正常嘛。 吕庆兰闻言,忍不住羡慕地看向罗玉秀:“你算是熬出来了,我还早呢。”她叹了口气:“我家最大的那个才上高中呢。” 她也有三个儿子,其中最大的十七了,目前正准备读高二。 “要不你把孩子转到县里来上学算了,我听说省城那边可不消停。”罗玉秀提议:“你瞧我家卫清在白马县上的高中,不也照样考上药厂了么?” 吕庆兰赶忙摆手:“还是算了,我家那个还剩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直接在省城考药厂就行。” 在她看来,苏卫清能考上药厂那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谁不知道苏卫清在家啃老啃了两年啊。 罗玉秀哪里不知道吕庆兰在想些什么,既然人家不愿意,她也就不说了,毕竟她也不是那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不谈我家那几个不省心的,罗主任,我有个事想问你。”吕庆兰生怕罗玉秀继续劝她给孩子转学,她男人只是个副部长,和副厂长虽然都是副,但差了几个级别呢,要是罗玉秀劝多了,她也不好回绝,所以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家卫清年纪不小了吧。” 罗玉秀心里一颤:“怎么?” “我想给卫清牵个线,我娘家那边有个妹子,高中毕业生,长得也好看,父母都是双职工,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我这不是想着卫清和她年纪差不多……”未尽的话没说,但意思都懂。 罗玉秀:“……” 这早些日子也没见吕庆兰要介绍什么妹子。 苏卫清考上了药厂,妹子也出现了。 还说什么高中毕业生,长得好看,双职工父母啥的……难道她家黎善没有么? 罗玉秀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哟,你可真是来的不巧,我家卫清啊,有对象了。” “啊?” 吕庆兰这下子是真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这臭小子也是才告诉我,我这才忙了老大的婚事,正想着歇两天呢,这小的又来了。”罗玉秀叹气,看似埋怨,实则炫耀地说道:“不过我家卫清眼光不丑,他那个对象我看着就欢喜。” “怎么?你们都见过面了?”吕庆兰简直太震惊了。 这老苏家真是不声不响办大事啊。 “半路上碰到俩人在公交站台等汽车,我看见了就打了个招呼。”罗玉秀说着又炫耀开了:“长得好看,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瞧着就像个读书人,也是高中毕业生,工作也好,家里一家子全是正式工。” 吕庆兰:“……” 啥意思? 内涵她妹子条件也是一般般么? 她顿时不服气了:“我妹子可是省城人!” 能在公交站台遇见的姑娘,肯定是本地人,哪里能跟省城的姑娘比? “省城有什么用,自从娶了头一个,我现在对省城姑娘都有点敬谢不敏了,各个心思不定的,难不成她结了婚还能到县里来踏踏实实过日子?” 罗玉秀一听吕庆兰这么说,直接摆摆手,满脸都是对省城姑娘的嫌弃。 苏卫海前妻就是省城姑娘,后来结了婚,孩子都生了也没在白马县过下去,有机会调动工作直接就回了省城,丈夫孩子全不要了,两地分居的结果只有离婚。 吕庆兰顿时不说话了。 心说药厂在省城又不是没有办事处,到时候让小两口回省城去上班不行么? 但想想罗玉秀宁可苏卫海两口子离婚,也不叫苏维民走后门将大儿子调去省城,就晓得这事儿没得谈,也幸好她就是提了一嘴,也不是非要撮合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提了,我也就这么提一嘴。” 吕庆兰想想还是不甘心,撇撇嘴:“你家卫清就这么定下了?欸,那姑娘是咱厂的么?谁家的呀?” “这我可不敢说。” 罗玉秀见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有些不高兴了:“你也知道我家卫清那性子,要是我多嘴了准得尥蹶子。” 吕庆兰见罗玉秀这样,不由讥讽道:“没想到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大炮,居然怕你家卫清。” “去去去,你才吕大炮呢。” 罗玉秀一听这人居然当着面喊外号,立即翻脸:“我家老苏等着吃饭呢,回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4节 说完也不等吕庆兰反应,就直接转身回了家。 吕庆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娶了个什么样的天仙。” 罗玉秀气哼哼地回了家。 “怎么了,不是去看小黎去了么?”一直饿着肚子看报纸的苏维民一见这架势,顿时来了精神,将报纸往旁边一扔就起身走到罗玉秀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饭盒,掂量了一下重量,有些茫然:“你这苹果甜汤没送的出去?” “我就说你这甜不拉几的汤没人喝吧。”苏维民说着,就想要打开盖子。 谁曾想手刚碰到盖子,饭盒就被罗玉秀给夺了。 “不会说话的人没资格吃饭!” 说完就气哼哼地转身进了阳台上的小厨房。 “欸你别走啊,我都快饿死了。”苏维民赶紧追上去,就见罗玉秀已经打开了保温饭盒的盖子,拿了个盘子将红烧排骨倒了进去。 罗玉秀白了他一眼:“饿死了不会自己做?你没长手么?我就活该为你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 苏维民端着盘子放到外面的饭桌上,又赶紧回来扶着罗玉秀出去坐下:“你说说看,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还不是吕庆兰那个女人,居然敢当着面喊我罗大炮。” 这么多年来,罗玉秀自然听说过自己这个外号,被人取了这么个浑名,她很不喜欢,但她也不能跑到外头见个人就说‘我不喜欢罗大炮这个外号’,所以只能把气憋在心里,今天被吕庆兰这么一喊,罗玉秀可不就得气炸了么。 “幸亏今天见了善善,我这心里头高兴,不然我非得撕烂了她的嘴不可。” 苏维民:“……” 感情是被人当面喊外号了。 “这个吕庆兰可真没素质,我得跟老卢说道说道才行。”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长了双青蛙眼,这个吕青蛙也好意思把自己妹子介绍给我家卫清,我家又不是动物园儿。”吕庆兰是高度近视,眼睛变形往外凸,罗玉秀便抓住这一点损了一通。 苏维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人家说罗玉秀是罗大炮,结果扭头罗玉秀就给人家取了个外号叫‘吕青蛙’。 “她说把妹子介绍给卫清是怎么回事?”他赶紧问起另一件事。 “还不是政策的事儿,她妹子着急结婚,就想把妹子介绍给卫清,我瞧她那意思,要不是卫清考上药厂了,她还觉得咱卫清配不上她妹子呢,什么人啊,省城姑娘就了不起?” 罗玉秀想想都气。 她家卫清之前虽然没上班,但钱也没少挣啊,凭啥瞧不起。 苏维民:“你没提卫清她对象的事吧。” “没有,我能那么傻?”罗玉秀的嘴可紧着呢。 关于苏卫清和黎善的事儿,她是一点儿都没透露。 她知道自己仇恨拉的稳,之前老大二婚的时候,就有人跑去吴梨家捣乱,不过吴梨铁心要跟老大,吴家人也想要个药厂女婿,这才没有捣乱成功,所以在苏卫清的婚事上,她就稳重多了。 小两口没领证之前,她是绝对不会露出分毫的。 —— 吃完午饭,黎善准备继续回办公室去背书。 苏卫清虽然很想跟黎善多待会儿,但他知道,黎善同志是努力上进的好同志,他作为一个体贴的男人,自然不会阻止她上进。 所以只能将黎善送到技术部的大门口,一直目送她走了进去,直到背影消失。 范童:“……你可真够狠心的。” 就苏同志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她看了都不忍心。 “不狠心不行啊,要是不努力的话,等以后结了婚,不知道多少人说我攀高枝儿呢。”黎善叹了口气,难得说了句心里话。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优秀。 但这年头就是这样,所有人都会无视她本身的能力,只会盯着她背后那点儿破事,以此为攻讦的理由,肆意的评判着她的生活。 而她唯一能破局的办法,只有更加的努力,更加的优秀,优秀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的成就才行。 范童听了这话,不由沉默了片刻,随即十分理解地重重点头:“没错,确实如此。” 她叹气道:“当初我和我对象定亲的时候,也有好多人说我攀高枝儿来着。”讥讽地冷笑一声:“那些人就是嫉妒,她们自己靠嫁人改变了人生,就觉得所有女人都只能靠嫁人改变。” “大领导可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黎善没想到范童也有过这样的遭遇,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咱们总不能辜负大领导的殷切期盼吧。” 范童被这句话逗笑了:“没错,你这话说的好,下次我也这么回。”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罗主任这么和蔼呢,没想到你对象居然是罗主任的儿子苏卫清同志。” “怎么?” 黎善有些意外:“伯母在厂里很有名么?” “你来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副厂长两口子是出了名的严肃,尤其罗主任,她是厂里的妇联主任,专门做妇女工作的,咱厂里也不是没有几代人住一块儿的人家,你说牙齿和舌头那么好,也有打架的时候呢,可在咱们罗主任的英明领导下,整个厂区所有家庭的家庭氛围都极为和谐。” 范童不着痕迹的在黎善跟前拍了一下罗玉秀的马屁。 严肃? 扒墙角的那种严肃么? 不知为何,黎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夫妻俩扒墙角的画面来。 顿时觉得更好笑了。 “对了,小黎同志,你是打算今年结婚么?”范童突然凑过来小声问道。 黎善愣了一下,也学着范童的目光歪了身子:“我才和苏卫清谈对象,今年结婚也太快了吧。” “这有什么,我和我对象也才订婚没几天,就准备回省城过年的时候把证儿给领了,到时候再办个简单的婚礼就行了。” 黎善:“……” 感情不是李琳对待婚姻太草率,而是所有人都如此雷厉风行。 “早点结婚也好,省的总有人想着挖墙角。”范童张望四周,一副生怕人听到的模样,小声说道:“我听我对象说,自从苏同志考上了药厂,好多人都起了心思呢。” 她对象是药厂研究所的研究员,早早的就分配了房子。 俩人准备趁过年回家的机会结婚,等明年过来,她就得从女职工宿舍搬到筒子楼去,好巧不巧,恰好就在苏家那栋楼里,所以对那栋楼里的八卦也知道一些。 “之前苏同志没工作的时候,那些人可看不上。” 范童觉得那些人就是势利眼。 她可没忘记,当初她和对象相亲的时候,那院里可没少背后说她。 “你今天看见苏卫清的时候,好像并不陌生,你认识他么?”黎善突然想起来,刚刚范童也是一眼就认出苏卫清是谁,没用她介绍就直接喊‘苏同志’。 范童:“……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他在厂里名声可响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文部长经常跟刘大姐抱怨,在文部长口中,罗主任就是那凶神恶煞的母夜叉,苏副厂长是那被压迫到没有自我的可怜人,而他们的小儿子苏卫清,是一个不求上进,不想上班,只会啃老的懒汉。 当然,最近苏卫清同志的风评变好了。 成了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上进男青年。 两个人一路走进院里,很快就遇到了几个脚步匆匆的同事,范童的笑容也瞬间收敛,又变成了冷若冰霜的模样,黎善有些好奇。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范童的嘴角抽了抽。 仿佛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赶紧甩甩头,将那记忆扔出脑子,然后提醒黎善:“以后研究院那边过来提要求,你别什么都答应,哪怕是我对象来了都不行,千万别给他们好脸。” 黎善:“……为什么?” 范童气哼哼:“因为他们最会蹬鼻子上脸。” 说完就开始细数那些奇葩研究员们提出的奇葩要求,说到最后简直是大吐苦水:“……我不停地解释说,没有没有没有,那种材料咱们国内目前没办法做出来,如果想要只能去樱花国订购,但现在的形势大家伙儿都知道,且不说咱们这边能不能买,就说人家愿不愿意卖都不知道!” 技术部虽然名叫技术部,但他们是真的没有能力无中生有啊。 他们也知道,药物事关重大,每一个新药的出品,都关乎着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所以每次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和那些研究员一样痛苦。 说起这个,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华国药品任重道远,犹记得十多年之前,全国爆发‘小儿麻痹症’,当时国家就投入重金研发疫苗,不到三年的时间,疫苗就研发成功了,这给国内所有药物研究所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些年,咱们厂里一直想要研制肝炎疫苗。” 范童叹了口气:“可连国际上都没有先例呢,咱们连摸石头过河的石头都没有,想要无中生有可太难了。” 肝炎疫苗…… 黎善愣住,对了,现在还没有乙肝疫苗呢。 目前国内唯一算成熟的疫苗只有卡介苗,但就这个疫苗,目前也没有药厂大批量生产,倒不是没有技术水平,而是国家目前还没有疫苗接种计划,要老百姓自己花钱买疫苗给孩子注射,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国家疫苗接种计划……最起码还要等五年。 说起这些事,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大好,进了办公室也不再说话,而是各自坐在座位上抱着本书看,黎善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停翻找着各个世界关于疫苗的知识。 最终确认…… 最起码到明年,才会有乙肝疫苗的消息出来。 而且还是个外国大夫陪同樱花国妻子回娘家的时候找来的资料,华国才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疫苗。 所以……就算她有心去研究,也接触不到那种核心的研究团队,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先背书,做好她基层小工人的份内工作吧。 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黎善再次沉浸在记忆宫殿中,开始背诵。 文部长踩着上班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进了办公室。 “安静点儿。”刘大姐的斥责声紧随其后:“没瞧见大家伙儿都在工作么?” 文部长委屈。 这才上班一分钟呢,至于这么迅速的进入状态么? —— 既然答应跟苏卫清处对象,黎善自然会迅速进入状态。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5节 不仅每天中午和苏卫清约好了一起吃饭,甚至晚上下了班,也会抽空出来跟苏卫清一起去厂区的小公园里散步,甚至有一次遇见范童和她的研究员对象。 只是…… 让黎善没想到的是,范童和她对象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也是那副高冷的形象。 黎善:“……” 在对象面前这样伪装难道就不累么? 倒是苏卫清看了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跟黎善诉苦:“太可怕了,仿佛看见了我二哥和二嫂。” 这还是黎善第一次从苏卫清口中听说他的二哥和二嫂,只是听到这个形容,黎善也有些懵:“难道你二哥二嫂也不爱说话?” “岂止是不爱说话。” 苏卫清仰头,回想起自己青春年少时所遭过的罪,长叹一口气:“他们俩吧……我二哥是从小就不爱说话,长大了就去当兵,我二嫂呢,刚结婚那会儿其实还行,只是后来二哥升连长了,有了随军资格,想让我二嫂过去,但我二嫂这个人吧,娘家条件好,她可能是不适应岛上的生活,所以去了没两天就回来了,从那以后就越来越不爱说话,还是去年我妹妹劝她,她才再一次去了岛上,这一次倒是待住了。” 至于待住的原因。 “她有了孩子,身体不适合长途奔波,所以就留下了。” “不过听我妈说,我二嫂现在已经适应了岛上的生活,已经好久没哭着喊着要回来了。” 黎善有点无语,这不是典型的冷峻军官vs娇弱冷美人的配置么? “那你大哥大嫂呢?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哥二婚了。”黎善又问起苏卫海的情况。 因为他们俩说不定很快就要结婚,所以苏卫清也不介意提前给黎善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大哥和大嫂……我是说前大嫂,他们俩在省城结婚后不久,我爸就被调到白马县来做副厂长了,我们自然也跟了过来,后来我大哥大嫂都考进了药厂,我大嫂就有心将工作给她娘家弟弟,你也知道药厂这个考核的情况,其实当初不是这样的……” 药厂的考核就是因为他大嫂改的。 儿媳妇非要走后门,当公爹的却十分正直的要求凭实力进厂。 想走后门不就是因为没有真才实干么? 于是儿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抱着两个孩子寻死觅活,最后还威胁不帮忙走后门就离婚…… 然后就真离婚了。 “我大哥离了好几年,今年才再婚了。” 只是这个新大嫂也挺厉害,好在她只对娘家那些极品厉害,对婆家这边还算不错,唯一叫罗玉秀同志不满的就是她对两个继子十分不在乎。 “那你妹妹呢?” “她就没啥说的了,小屁孩一个,不过,我妈是故意送她去部队伺候我二嫂坐月子的。” 这话苏卫清是贴着黎善耳朵说的:“要是她留在家里,肯定要下乡的,我妈想叫我二哥给她在部队里找个对象。” 琼州那边虽然偏僻了些,但不愁吃不愁穿的,距离京城也远,很多事情也波及不到那边,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 况且能叫苏卫洋看上眼的,也不会太差。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月三十一号。 明天就到了姥爷家家宴的日子,黎善因为要去见姥爷,所以心里发慌,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而苏卫清则是因为父母要上门去提亲,也紧张的不行。 一整天,两个人干活儿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下了班,苏卫清就赶紧收拾东西,去技术部接黎善。 刚到门口,就看见黎善和那个冷若冰霜的范同志肩并肩的往外走。 “黎善同志!”苏卫清对着黎善招手。 范童:“……” 幸亏技术部偏僻,靠近研究院,这要是在生产部的话,恐怕明天全厂都知道苏副厂长家的傻儿子谈对象了。 “赶紧去吧。” 黎善点点头,便直奔苏卫清,有点恼羞成怒道:“你小声点儿!” “好。”苏卫清再次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笑的像个傻子似的,跟在黎善背后亦步亦趋的离开了技术部大门口。 “咱们现在去哪里?供销社?”苏卫清知道今天要买东西,所以早早的把这些年赚的稿费全塞裤兜里带来了:“我带了一千五百块钱,够么?” 黎善:“……” 这个傻子! “你怎么这么多钱?” “我这不是一直给报社投稿么?这些年就攒了这么多,其实我还花掉了不少。”说到这里,苏卫清脸上露出懊恼来:“早知道我就不花了,你放心,以后我的稿费全给你收着,我一分都不要。” 一千五居然全是稿费? 黎善诧异。 看来苏卫清想要当作家的梦想还挺靠谱。 “赶紧收着吧,要不了那么多,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去。” 药厂占地面积很大,在公告栏上有一张厂区的俯瞰图,厂区的形状很奇怪,但也能看的出来,早期是一个梯形的区域,接下来经过数次扩建,最终形状越来越奇怪。 最让黎善意外的是,药厂的厂区里不仅有小学和医院,还有供销社和公园,苏卫清带她去供销社的时候,她都有些惊呆了:“这里供应的种类可比县里还要多。” “当然,咱们好歹是省级的厂子。”自然要配置省级的供销社。 由于厂区坐落于白马县,黎善其实一直没觉得这厂与其它厂子有什么区别,直到此时此刻,黎善才真感觉到了,原来这就是省级大厂的规模。 也难怪人人都想进大厂子,要是大舅来了,恐怕也得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了。 两个人挑挑拣拣,买了不少东西,有水果也有羊绒三件套,新女婿上门的烟酒也是必不可少,多余的黎善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只叫苏卫清将这些全给拎回家去。 “我趁着天黑前去赶公交车,你也赶紧回去吧。”黎善需要提前一天回家通个气儿,省的明天苏家夫妻上了门,结果她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那才叫失礼呢。 苏卫清其实也想跟着一起走。 但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他现在只能忍痛分开。 就这样目送黎善同志独自上了公交车,他才推着满载而归的自行车回了家。 结果一进家门…… “你们俩买了半天就买了这么点儿东西?” “我就晓得,你们苏家的男人做事是一点儿谱都没有,还得靠我才行。” 苏卫清弱弱解释:“这些都是黎善……” “我呸,你懂个屁,人家哪里好意思多买东西,只能挑拣点儿不值钱的。”罗玉秀女士雷厉风行的指挥:“老苏,你把你那两瓶茅台酒和荷花烟贡献出来,苏卫清你跟我去一趟供销社,赶紧趁人家没关门去买东西。” 罗玉秀坐在苏卫清的后座上,气的心肝儿都疼。 这个家啊,没她肯定得散。 太不会办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罗玉秀:我不是特指谁,我是说苏家的各位,全是辣鸡! 范童:我高冷我骄傲! 刘大姐:又是想辞职的一天呢。 哎,今天乱死了,我爷爷突然倒下了,去医院一查,肺积水,抽了一天的水,有500ml,明天还得继续抽 第25章 亲家 ◎“我的意思是,不定亲,直接结婚。”◎ 眼看着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机械厂也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工人们忙的热火朝天,谁都想最后这几天表现的好一点,叫厂领导们看见了, 好给他们评一个‘优秀先进个人’, 到时候拿一个奖状, 再得一点儿奖品,年后走亲戚,他们便是家族中最出风头的那个仔。 张逐日作为人事主任,年终各种评比都是他来负责。 这几天他都提前十分钟下班,进了家门后就赶紧大门紧闭,生怕有人上门求他走后门,现在不知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他家这个小院儿呢,但凡有个风吹草动, 人家都看在眼里。 所以黎善到家的时候, 门就从里面栓上了。 “大舅, 大舅妈——” 黎善没法子,只好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 她才喊了一声, 隔壁墙头就冒出一个人头来,也帮着她朝院子里喊:“老张, 老范,你家善善回来了。”完了,还对黎善讨好地笑笑:“你大舅和大舅妈这些日子睡得早, 说不定都在床上窝着了。” 黎善:“……”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邻居还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很快院子里传来范琴的声音:“来了来了。”紧接着, 就是趿着拖鞋小步往门口跑, 下一刻,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 邻居说的没错,大舅妈里面穿着秋衣秋裤,外头罩着件棉袄就出来了。 “善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进来。”说着,侧着身子让黎善进来,完了还扶着门朝外面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又‘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旁边突然又传来邻居的声音:“老范你放心哎,我给你作证,今天来的是你外甥女儿。” “要你作证,你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面想什么呢?有看着我家的时间,不如叫你儿子好好把复习资料给看看,等着明年去药厂考工。”范琴这几天被盯烦了,恨不得拍屁股骂。 邻居撇撇嘴:“我这不是助人为乐嘛。” 范琴心说她才不需要呢。 “大舅妈,咱们快进屋吧,冷的不行了。” 黎善见范琴往前一步,就知道她又要开嗓,赶紧拉着她进了屋:“你和她有什么好吵的,人家穿着厚棉袄,在墙头上坐一晚上也不觉得冷。” 范琴这会儿也感觉冷了,气哼哼地回了房间赶紧钻进被子里:“我真是要烦死了,一天到晚的盯着我家院子,真不晓得当年是走了什么霉运,跟他家做了邻居,真恨不得跟公安局换地皮的是我们机械厂,我也好重新搬家换个人做邻居。” 黎善揶揄:“然后挑了个更差的?” “去去去,净瞎说。” 范琴白了她一眼,用脚把被子里的盐水瓶给勾出来,拆了外面抱着的毛巾,然后递给黎善:“拿着暖暖手,我还以为你明天直接去你姥爷家呢,怎么想得起来今天回来的?” “有点事要告诉你和大舅。” 说着,黎善接过盐水瓶抱在怀里,暖融融的很舒服,她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大舅呢?”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6节 “他去刘厂长家里喝酒去了。” 工人上门张逐日能躲,但领导有请,张逐日也就只能提酒上门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晚上说,非要提前一天?”范琴转身从床柜里抓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黎善,又拿着小铜锁把柜子给锁上了,这是单纯只防着张朝一个人。 “我和苏卫清处对象了。”黎善歪过身子小声道。 结果范琴直接尖叫出声:“啥?” 黎善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这样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事儿了呢。 范琴拉下黎善的手,声音立刻就小了:“你好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就……那天晚上苏卫清不是来帮我拎行礼嘛,他爸妈就误会我和他谈对象了,第二天苏卫清他妈就拎着苹果甜汤来看我,说苏卫清只带了小苹果上门太失礼了,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两家见个面。” 说到这里,黎善垂下头,一副扭捏的样子:“再然后,我寻思着苏卫清同志确实不错,我俩又都是药厂的,要是结婚了,明年就能参与分房子。” “而且大舅妈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也记在心里了。” “跟谁结婚不是结,苏卫清真挺好的,我就答应跟他处对象。” 范琴越听眉头蹙的越紧,最后直接问道:“你是说,他来帮你拎东西第二天他妈就来找你了?” “嗯。”黎善点头。 “这臭小子,该不会是联合他妈套路你吧。” 范琴可不是黎善这种处世未深的小姑娘,要不是苏卫清给了他妈错误信号,恐怕也不会这么直截了当上门来。 黎善赶紧摇摇头:“应该不是,罗主任出现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你再跟我说说他家的情况。” 范琴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黎善便将苏卫清的父母,还有几个哥哥嫂子都给介绍了一番。 范琴:“也就是说,现在就苏卫清一个人跟他父母住一块儿,老大两口子自己有房子,老二一家子在部队?” “对。”黎善剥了一块大白兔塞进嘴里。 “那还好。” 范琴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几妯娌关系很不错,但她也知道,这是因为分开来住的原因,远香近臭,要是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肯定要吵嘴。 至少她跟陈芬就处不来。 “你们要是结了婚,有机会一定要分房子。”不管婆婆好不好相处,有个自己的窝比什么都强。 黎善立刻听话的点头。 范琴见黎善听劝,也松了口气,这姑娘家嫁人就好比第二次投胎,全看找了个怎样的婆家,日子好不好过,婆婆好不好处,妯娌能不能和谐,全都得看运气。 运气好,日子就好过。 运气不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能找上门来。 范琴见过苏卫清,觉得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尤其还有个哥哥就在张逐本那边当兵,叫范琴心理上就更亲近两分。 而且,苏卫清的家庭条件是真的好,整个白马县数一数二的那种,再加上小伙子本身也上进,现在还有了好工作,据说以前还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十分的有才华。 那些兄弟姊妹多,质量却参差不齐,还有个偏心婆婆的人家,日子才叫个难熬呢。 苏家这样多好! 各个都有出息,哪个都不碍着哪个,等以后分了房子还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在范琴眼里,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对象了。 “对了,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上门?” 黎善又剥了一颗大白兔:“明天。” 大白兔是真好吃,奶味儿足的很。 “啥时候?”范琴再次尖叫。 黎善挪屁股,脚尖儿已经冲着房门的方向:“明天!” 说完就立刻起身朝门外跑了。 紧接着,范琴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响起:“你这个死丫头怎么现在才说?” “我这不是刚回来么?”黎善含着糖嘟囔。 范琴没追出来,而是很快换了身衣裳,衣服裤子全副武装,踩着大棉鞋就去厨房里通炉子,见黎善还站在门口吃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啥,赶紧拿水瓶,取抹布,把家里的犄角旮旯都擦一遍。” “为啥?”黎善有些懵。 “还为啥?难不成让苏家人来看咱家邋里邋遢么?”范琴怒吼。 只觉得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怎么也得提前一礼拜告诉她啊。 黎善:“可明天不是一号么?我都跟人家说好了,明天直接去姥爷家。” 范琴:“……” 她这会儿是真手痒了! “你给我老实待着。” 范琴捂着被气疼的胸口,直奔厂长家,把正在跟厂长喝酒的张逐日给薅了起来。 厂长赶紧来劝:“两口子有啥不能好好说的?” “我俩可没吵。”范琴赶紧笑着解释:“家里是真有事,你说我家善善,平时瞧着不吭声,一副懂事的样子,结果这孩子也是蔫儿坏,刚回来给我放了个响雷,说明天对象父母要上门,你说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可不得赶紧把老张喊回去拿主意嘛。” “啥?善善回来了?” 张逐日瞬间被吓到酒醒了:“还说明天小苏父母上门?” “不止呢,她把见面位置定爸那儿去了,赶紧别喝了,咱赶紧去爸那儿收拾收拾,可别人家明天上门了,那边还乱糟糟的呢。” 厂长一听这情况,也有些头麻。 但他也忍不住八卦:“你家善善都有对象了?” 不是才参加工作么? “是啊,是她药厂的同事。” 范琴说起这个,就是真得意了,黎善这婚事别说机械厂了,就连整个白马县都找不出更好的了,所以她嗓门儿吊的高高的:“对象是药厂领导的小儿子,那领导的二儿子还在逐本部队当连长呢,才二十出头,年少有为的很。” “嚯,这可真是个好对象。”厂长也跟着激动:“你们家善善还是命好,虽说打小没了娘,可你们夫妻跟亲爹娘也没啥区别,现在又考了个好工作,又有了个好对象,以后你们可不用愁了。” “可不是嘛。” 范琴得意地扬起下巴:“等我家善善结婚,厂长可千万要来喝杯酒啊。” “那肯定,难不成你们还不请我?” “谁都不请也要请你啊。” 张逐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兴奋地大嗓门喊了起来:“等定了日子,一定请你。” 厂长一脸高兴地将他们夫妻俩送出了门。 结果回头就看见自家老婆一脸不屑的样子,顿时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还真相信黎善那丫头找了个好对象?” “相信啊。” 厂长摸摸头:“老张两口子你还不知道么?事情不成功,那是绝对不会露半句口风。” 所以现在人家肯定就已经走到结婚这一步了。 厂长老婆顿时酸溜溜:“那可是药厂领导的儿子啊。”怎么就看上黎善了呢? “我觉得善善那丫头很优秀,比你闺女强多了。” 厂长老婆:“……” 我闺女难道不是你闺女? 夫妻俩都没回家,直奔停车棚。 张逐日骑着自行车,驮着范琴就匆匆忙忙地去了亲爹张儒东家里,将已经睡下的老两口喊起来,一家子忙里忙外的大扫除。 也多亏邬玉年平时就很勤劳,所以收拾起来才没那么累。 倒是张儒东十分高兴,不停的跟张逐日夸奖黎善:“现在真是懂事了,知道谈了对象要带来给我这个姥爷瞧瞧了。” 说着,又感伤了起来:“要是红珍还在不知道多高兴呢,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爸,你明天可千万别再给善善脸色瞧了。” 张逐日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叫老爷子心里不舒坦,但是为了黎善,他还是勇敢地说出了口:“善善这孩子……是个感恩的,这么多年,你对她向来不亲近,她也难过却懂你的心,时不时把你挂在嘴上。” “红珍都没了这么多年了,黎家那边又偏心的不得了,我就想着叫她以后到婆家去,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张儒东眼睛一瞪:“老子还用你来教?” 张逐日知道老爷子这是答应了,也不多言,赶紧地就跑了。 邬玉年拍拍张儒东的肩膀:“孩子是好孩子,你别老吓她。” “哼。” 连续被两个人说,张儒东直接不理人了。 —— 黎善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厂里。 也没来得及跟苏卫清见面,就进入了繁重的工作状态。 她从开始背诵,到默写,到灵活运用医用拉丁语,一共只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刘大姐一开始只觉得这新来的记忆力强,后来发现她反应能力也不差后,倒是对黎善和蔼了几分。 当然,和蔼的同时也是寄予厚望,开始认真地教导她。 就连范童都忍不住犯酸:“以前我刚来技术部的时候,刘大姐对我可没这么耐心。” “那可能刘主任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忍不住暴躁吧。”黎善揶揄道。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7节 范童:“你可别笑话我了。”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刘大姐对黎善寄予厚望才是真的。 但她也不嫉妒。 毕竟她也没黎善那么有毅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背下整整一本《医用拉丁语》,甚至还能灵活运用,光这一点,她就怎么也比不上了。 下了班,黎善先回宿舍将工装换下来,然后又补了张假条,便急急忙忙地出了药厂。 药厂外,苏维民夫妻俩带着苏卫清已经等着了。 “抱歉,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吧。”黎善满是歉意的迎了上去。 “不晚,我们也才刚到。” 苏卫清还没说话就被罗玉秀挤开了,她拉着黎善的手:“咱们坐几路车?” “三路车。” 因为张儒东家住在老城区,所以不能坐工厂专线,但药厂偏僻,这里并没有三号线,他们还得先走几步路,到邮政路上的站台,才能坐上三号线。 黎善帮忙拎东西,谁曾想那包压手的很。 “你别拎,我来拎。” 苏卫清赶紧殷勤地从黎善手里接过包:“我妈嫌弃我买的东西,这不,把我爸压箱底儿的好东西都翻出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 “这不是上面还有长辈嘛。”罗玉秀又存在感十足的将黎善的注意力给拉走:“再说了,好女百家求,我家卫清想娶你,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卫清年轻不懂事,买东西随心的很,我这当妈的却要把礼数给做周全了,不然叫人家知道的,还以为我家不重视你呢。” 说着,罗玉秀将黎善往前拉了两步:“咱娘俩走前头。” 苏卫清:“……” 他妈怎么这么烦人! 他都一天没见黎善同志的面了。 “也就是现在没那么多流程了,要换做以前,三媒六聘,该有的都得有。”罗玉秀还是挺老派的,虽然自由恋爱很好,宣誓结婚仪式感也很强,但在她眼里,总觉得以前写了婚书才叫结婚。 不过现在可以领结婚证,样式跟婚书也差不多。 “现在不流行了,而且,只要感情好,哪怕只领一个结婚证,那也能过的很幸福。” 黎善想到很多老前辈的战地婚姻。 那可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但也相濡以沫一辈子。 “其实婚姻最主要的还是人。” 对于黎善的话,罗玉秀是很赞同的,她和老苏同志当年结婚就没办婚礼,只是简单的宣了个誓,现在不也过了几十年么? 苏维民也想到了自己,老两口相视一笑。 黎善和苏卫清都表示有点撑到了。 也是运气好,他们刚到站台,三路车就来了,几个人上了车,苏维民直接坐在发动机箱顶上,给开车的司机递了根香烟:“师父,三路车最后一班车几点?” “八点半。” 司机接了香烟,给了个时间,然后将香烟放鼻子下一闻,顿时笑的更开心了。 这可是好香烟! “八点半发车,你们要从哪儿上车?” 黎善赶紧回答:“东园那块儿。” “那最迟八点四十五之前,你们得在那儿等着了。” 得到准确答案的苏维民又跟司机寒暄了两句,便起身走到罗玉秀身边坐下。 邮政路到东园一共要经过五站路,其中还要经过县中心的大转盘,苏维民一直盯着窗外,把路记在心里,想着要是太晚了,他们一家三口就走路回来,只有五站路,也没有多远。 等到了东园,还没下车呢,远远的就看见站台上站着等他们的张逐日。 “我大舅来了。”黎善告诉苏卫清。 苏卫清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耳朵红脸也红的,赶紧搓搓手,揉揉脸,想将这股子紧张给压制下去。 坐在前面一排的苏维民也开始不动声色的整理衣裳。 等车停稳了,黎善赶紧抢先一步下了车,对着张逐日招招手:“大舅——” 张逐日原本在抽烟的,这会儿连忙掐了烟,拍拍身上的烟灰,朝着黎善就快步走了过来,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黎善背后就站了一对中年男女,还有熟悉的小伙儿苏卫清。 “你就是苏副厂长吧,久仰久仰了。” 张逐日热情地与苏维民握手寒暄。 苏维民也扬起笑容,热情的拉着张逐日的手不放。 “张主任,我对你也是闻名已久,现在终于见了面。”说着,他指了指苏卫清:“我家这臭小子做事不懂事,上次冒昧上门,没有正式拜访,我家那口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不,赶忙找到小黎,挑了个日子上门正式拜访,好把这礼数给补全了。” “我家善善也不懂事,上次带卫清回来,也把我和老范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也不讲究我们以前那一套了,我们这些老古板也要早点适应才行。” 两个人先将自家的孩子给说了一通,然后又开始互相夸奖。 等走到张儒东小院儿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熟悉的好像多年好友了。 张儒东的小院儿地理位置很是不错,就在东园大路边上巷子里第三家,既不靠近路边,又距离路口很近,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由于院子只有老两口住,平时子女也很少来过夜,所以不大的院子看起来很是宽敞。 张逐日引着苏家人进了屋。 张儒东早就在堂屋里等着了。 “爸,善善他对象父母来了。”张红梅远远地看见人影就赶忙弯腰贴在张儒东耳边说道。 张儒东拍了她一下:“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我耳朵又不聋。” 语气不大好,但眼神却很关切。 他对那对气势非凡的未来亲家没兴趣,目光一直黏在黎善身边的苏卫清身上。 人见面有三样。 他对苏卫清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眼神很清澈,看着黎善的眼神有着纯然地喜欢,与当年黎红军看着张红珍那紧张忐忑的神情完全不同。 当然,苏卫清也是紧张的,但他的紧张之下,掩藏的是无尽的喜悦和兴奋。 “善善的运气比红珍好。”张儒东叹气。 张红梅安慰地拍拍张儒东的肩膀:“爸,要不我去厨房把邬姨喊过来吧,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别叫她在厨房里忙了。” 邬玉年从天没亮就开始忙了,到现在都没出厨房门。 张红梅知道,邬玉年是想要避嫌。 毕竟她不是他们兄妹几个的亲妈,这个场合她自觉不该出现,但张红梅却有点舍不得,她生下来没多久亲妈就去世了,是邬玉年亲手把她带大,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在她心目中,邬玉年就和亲妈没区别。 这种时候,邬玉年躲在厨房,她看了揪心。 张儒东却摇摇头:“不用,她愿意在厨房就在厨房吧。” 说完,也顾忌到小女儿的心情,又解释了一句:“她一辈子就这样,你也别为她抱不平,硬把她拖出来她反倒不自在,你要是真心疼她,以后多回来看看她就是了。” 张红梅闻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张逐日带着人一进堂屋,气氛立马就热烈了起来。 几个人先来见了张儒东,然后就各自散开等待开席。 罗玉秀今天是客人,张红梅拉着她的手就不放,两个人,一个是文工团的老师,一个是妇联主任,两个人说了没两句,就将话题扯到文工团年终汇演上面。 罗玉秀是很想请文工团的同志到药厂来参加汇演的。 只是她一直没考虑好,是请省文工团,还是请县文工团,如今一见张红梅,立刻就决定明天跟工会那边的人员提议请县文工团。 张新民拉着苏卫清说话,而晏安国则跟苏维民握了握手,他们俩是见过的,都去省城开过会,三三两两的一说话,结果发现都是熟人的熟人,都是老社牛了,不一会儿就说到一块儿去了。 范琴回了厨房。 邬玉年正在摘菜,见她来了,立刻比了个大拇指:“那孩子真不错。” “确实,我看了也是一表人才。”陈芬今天也是面带微笑。 自从得知黎善的婆家是药厂副厂长之后,她对范琴就一直隐约有些讨好,哪怕范琴跟她讲了药厂考核的规矩,她也还是这样的态度。 用她的话说:“我小弟又不是没本事,就是人迂腐了点,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到时候用了善善的资料,肯定考的上。” 总之,对自己的弟弟迷之自信。 而自从进了堂屋就一直没说话的黎善,此时正目光贪婪地看着姥爷张儒东。 见他依旧习惯性的蹙紧眉头,依旧抿着嘴不爱说话,一脸严肃的样子,若是以前的她,一定已经害怕地低头缩在角落里,只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姥爷一直发现不了她才好。 可现在…… 她却发现,每次小舅跟苏卫清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时,姥爷的身子总是不自觉的朝小舅的方向靠。 仿佛只为了再听一遍她的童年趣事。 尤其是苏卫清说起她在厂里的工作时,姥爷更是聚精会神,有时候还会若有所思地摇头,仿佛觉得黎善那些方面没有做到位似的。 黎善忍不住地悄悄靠过去。 “姥爷……” 她小声地喊了一声。 张儒东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才应声:“嗯。”他还有些不自在,指了指旁边凳子上的花生盘子:“你要是没事,就去吃花生去。” 这别扭的关心啊。 “好。”黎善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坐在张儒东身边,抓了一把花生,就靠着张儒东吃了起来。 张儒东想说‘成何体统’。 但想起昨天晚上大儿子的嘱托,又将这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那边几个男人寒暄一阵后,苏维民主动说起了正事:“今天我和老罗过来,主要还是想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明年的新政策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估计开了年就要乱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8节 “确实。”晏安国点头,他抽了一根烟,脸色是少有的严肃:“下乡年纪也下调了,不用十六周岁,直接十六虚岁就能申请下乡了。” 黎红军的龙凤胎过了年正好十六岁。 要是十六周岁,还能拖个大半年,但是虚岁的话,要是黎善年前不结婚,很可能开了年黎红军为了一双儿女,就把黎善的名字报上去。 张逐日跟张新民也跟着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不定亲,直接结婚。”苏维民将手里的香烟摁灭,提议道。 【??作者有话说】 苏卫清:还有这等好事儿? —————————— 我爷爷今天又抽了400ml,抽到最后,抽了一根很长的,像红线一样的东西下来了,那个液体就从浑浊变清澈了,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第26章 系统 ◎吴梨气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这年头其实也有不订婚直接结婚的, 但在白马县却很少。 大多数人家还是遵循习俗,提前一年或者半年定亲,定亲后两家顺顺利利, 没发生什么波折, 就算合婚结束, 两家便可以欢欢喜喜的给两个新人办婚礼。 苏维民的提议,张逐日也觉得很好,只是……他更怕小两口结了婚,苏家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苏维民会将事情怪到黎善身上。 毕竟也不是没有定了亲后,男方家庭出了事故,就说是因为女方八字不好,和男方相克的事情。 张逐日不吭声, 其他人也不好说话。 毕竟这些年黎善一直是张逐日养着的。 苏维民想了想就明白张逐日的顾忌, 于是赶紧表态:“你放心, 我们一家子都不是那种封建迷信的人,就算真出了事也没有怪到儿媳妇身上去的道理。” 再说了:“我们两家也算是根正苗红的人家,只要自己不犯错误, 也难得出事。” 晏安国理解的点头:“这话倒是真的。” 他帮腔道:“更何况还有我们在呢,难不成以后善善受了欺负, 我们还不理不问么?” 这话就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了。 药厂坐落白马县,苏维民虽然是省城派过来副厂长,但如果苏卫清欺负了黎善, 晏安国他们真想给黎善出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毕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要是卫清欺负了善善, 不用你们说, 我先打断他的腿。”苏维民拍胸口保证。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罗玉秀也跟着表态:“你们放心, 我家真是再和谐不过了,我从来不管儿子和儿媳妇房里的事,虽然没有明的分家,但实际上已经各过各的,他们小夫妻俩的工资我一分都不要,各位亲家你们就放心吧,我把善善当亲姑娘一样疼。” 对于罗玉秀的保证,张逐日他们倒是没有当真。 这些个当婆婆的,没娶进门之前,说的都比唱得好听。 “那行,年前给他们结婚,虽然赶了点,但形势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张逐日终究还是点了头。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应该的应该的。” 苏维民连连点头:“我三个儿子,向来一视同仁,不过老大婚姻走了岔路,老二一年到头又不在眼前,以后我们夫妻俩估计多数跟着老三一起生活,我今天回去就联系后勤来装修一下小两口的房间,至于其他,你们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这话可谓是相当有诚意了。 显然只要他们的要求不是很过分,苏维民都能满足的意思。 张逐日伸手跟苏维民握手。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话不用说的太直白,哪怕不提要求,苏维民都不会委屈了黎善的。 “饭好了,开席吧。” 随着陈芬一声喊,所有人都转回了堂屋,只见原本空档的堂屋摆了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不少菜,有鱼有肉还有虾,张新民更是拿了一瓶酒。 张儒东有些不满意地指挥着:“别拿这个酒,去我床后头拆一瓶茅台,亲家头一回上门,可别失了礼数。” 张新民赶紧将酒放回了相几柜子里,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抱怨道:“爸你居然还藏着茅台酒,过年的时候也不拿出来给我们喝,你可藏的太深了。” “去去去,你算老几啊,还喝茅台酒。” 暴躁张儒东想要去踹张新民,结果张新民快走两步,叫张儒东踢了个空。 不过张儒东也不是真生气,相反,他今天高兴的很。 每个月一号几个儿女都会回来看他,现在小一辈的也开始成家立业,张儒东虽然有种岁月催人老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子孙满堂的欣喜。 所以,他虽然面上看着挺严肃,其实心理乐坏了。 甚至还抱怨起了张红梅:“你说说你们几个,都不带孩子来。” “带他们来干啥?今天可是善善的好日子,弄一群毛头小子在这儿,把新姑爷吓跑了可怎么办?”张红梅扶着张儒东的胳膊,将他拉到了朝南大座上:“等善善结婚那天再叫小苏看看我家善善有多少兄弟,让他掂量着点儿,我家善善可不是没兄弟撑腰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 张家兄弟姊妹五个,居然一水儿全生的小子,只有张红珍生了黎善一个闺女。 可惜黎善出生的太早了,张红珍死的时候,张红梅还没嫁人呢,所以也没享受到什么团宠的待遇。 “那是应该的,最好叫张抗和张援都回来。” 家里只有这兄弟俩跟黎善年纪差不多,下面的年纪都太小了。 “估计不行,二哥说过了年部队征兵,得随时过去体检当兵呢。”有张逐本在,兄弟俩的政审就没问题,只要体检没问题,应该是第一批上岛的新兵。 张儒东一听俩大孙子要当兵,又赶紧说道:“那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他是退伍老军人,对部队有特殊感情,孙辈当兵他也跟着光荣呢。 张儒东坐在主位上,苏维民和罗玉秀被安排坐在他的左手边,而右手边的那个位置却空着,张逐日主动说道:“我去请邬姨过来坐。” 张红梅刚坐下,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直奔厨房,邬玉年这会儿忙完了,正洗了手,打算盛一碗饭坐在厨房里吃,就看见张逐日和张红梅来了,邬玉年赶紧起身:“怎么了?是哪个菜忘记上了么?” “邬姨,赶紧去堂屋吃饭吧。”张逐日开口道。 张红梅则手速极快的将邬玉年身上的围裙给摘了,然后推着她肩膀往外面走。 邬玉年挣扎:“我就不去了,我不习惯这个场合。” “去吧,亲家第一次上门,可别叫人家看笑话。” 张逐日:“更何况,你照顾老爷子这么多年,也带大了我们几兄妹,来客上桌也是应该的,要是平常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邬玉年鼻子骤然发酸:“欸,好。” 也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了,邬玉年卸了力,跟着去了堂屋。 苏维民有些意外,旁边的晏安国赶紧解释了一下,他顿时露出了然来,却也没多说什么,只看着邬玉年坐在了张儒东的右手边。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推杯换盏间,也定下了小两口的婚期,就在腊月二十八。 从定下日子到完婚,一共只剩下十二天。 对苏家来说,时间很紧迫,所以夫妻俩吃了晚饭也没逗留,就带着苏卫清告辞了,三个人回了厂里,苏维民连夜给省城的几个弟兄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苏卫清结婚的消息,让他们要是不忙,腊月二十八到白马县来参加婚礼。 罗玉秀则去找了后勤部的部长钟大玺,这位钟部长手眼通天,跟白马县不少工厂领导关系都很好,想请他帮忙牵个线,让家具厂打一套新家具,最好是加个班,因为时间很紧。 等罗玉秀走了,钟大玺的妻子王娥才满脸八卦地问道:“怎么这么着急,不会是……”她在肚子上比了个半圆,意思是怀了孩子。 “去去去,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那姑娘也是我们药厂的,肯定没怀。”钟大玺对妻子的八卦很是不耐烦。 他最讨厌王娥这一点。 这些老娘们嘴上没个把门的,没事儿都能说出事儿来。 “那是为什么?”王娥早就习惯丈夫的态度,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追问道。 “你弟弟为啥急着结婚,他家就为啥呗。” 钟大玺瞥了一眼王娥,警告道:“你可别出去瞎说,要是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你娘家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下乡去。” 王娥顿时被吓到了。 钟大玺铁杆的苏维民嫡系,她可不敢坏丈夫好事,她虽然嘴坏,但也知道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 另一边,送走了苏维民一家三口,张家人也坐下来商量黎善结婚的事。 苏维民跟张逐日握手告别的时候,透露出彩礼至少一千块,这年月别说一千了,普通人家就是给个两三百,那都是很值得吹嘘一把的高额彩礼了。 人家的诚意给了,张家这边自然也要给足面子。 譬如……嫁妆。 “善善跟我的亲闺女没区别,这彩礼钱不管多少我都不要,全都当做嫁妆,另外我再补六百块钱。”张逐日抽了口烟,他是人事主任,罗玉秀也是正式工,夫妻俩一个月工资也一百多,三个儿子都没结婚,家里也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所以这六百块给的还算轻松。 张逐日这么一表态,张红梅立刻不甘落后了:“我家不好越过大哥,就给三百吧。” 晏安国也跟着点头。 他们夫妻俩工资也高,孩子还小,更何况晏家家底子厚,所以他俩也不费力。 张逐本虽然不在现场,但肯定也不会小气,现在压力给到张新民夫妻俩身上,张新民和陈芬虽然都是正式工,但两个人要养孩子,陈芬娘家也不富裕,还得帮衬陈家,所以夫妻俩这会儿都有些为难。 “要不……我们家给五十?”张新民征求陈芬的意见。 陈芬想想苏维民夫妻俩今天那气势,咬咬牙:“给一百五。” 她虽然心疼钱,但也舍不得丈夫在兄弟姊妹间丢了面子。 而且…… 善善嫁的好,以后她儿子们长大了,说不定还能沾一沾这个大姐的光呢。 张新民没想到这一次陈芬居然这么大方,但心里却有些高兴,说到底,谁也不想当矮子,他家跟弟兄们比起来,确实困难了点,但跟其它人家比,也算富裕了。 “我这还有两个,到时候给善善当压箱底的钱。”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39节 张儒东也赶紧表态:“我就攒了这点儿,全给善善了,以后你们儿女结婚我不管,也别说我偏心。” 这钱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就怕黎善长大了嫁人没嫁妆叫婆家看不起。 现在儿女们各个愿意出嫁妆,张儒东十分满意,但是善善找的婆家门第高,只有嫁妆多了,以后日子才好过。 家家户户出点儿,这样算起来,嫁妆钱都比彩礼钱多了。 “紧着男方彩礼钱给,多余的全当压箱底。” 嫁妆的事谈完了,一家子又说起黎红军,张儒东冷哼一声:“告诉他干啥,反正都说了婚丧嫁娶他一概不管了,善善嫁的好也好,嫁的不好也罢,跟他都没关系。” 他是真讨厌黎红军。 张红珍自从嫁给了他,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说是将亲妈接来伺候张红珍坐月子,结果呢,就因为生了个女儿,那老太婆对张红珍就讥讽挖苦,不帮着带孩子也就罢了,还要伺候那老太太。 要不是邬玉年去看孩子发现了这事儿,将那老太太赶走了,不然还不知道那老太太怎么磋磨张红珍呢。 “肯定不告诉他。” 张逐日可没那么好心,他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善善那工作我已经帮着卖了,卖了六百块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这是工作的钱,嫁妆另算。” 他得当着姊妹的面儿将这个钱给说开了,否则容易说废话。 黎善伸手将钱接了下来:“谢谢大舅。” 她身上可算是有钱了。 工作的事说完,晏安国又说起地皮的事:“置换地皮得等到年后了,吴长春那边也说好了。”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签字。”张儒东已经知道张逐日的算计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房子其实还有张儒东的份儿,毕竟他是张红珍的亲爸爸,当初就是希望黎红军对黎善好才放弃自己的那一部分,但后来黎红军没养黎善,那他也是时候将自己那一份要回来了。 还有张红珍的抚恤金。 张儒东也打算等黎红军房子的事解决了,他去纺织厂找领导处理这事儿。 黎善越听越觉得心惊。 没想到家里人早将后续都想好了。 那么上辈子黎红军一家真的如她看见的那么幸福美满么? 现在想想,她只是看见黎红军嫁女儿就被系统带走,至于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思念曾经的系统,要是系统还在的话,她就能问一问上辈子的后续发展了。 那时候她一心做任务,对后续不感兴趣,哪怕系统问她想不想知道,她也当做没听见。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啊。 这还是黎善回来这么久第一次怀念起了系统。 所以她也不知道,在遥远的某个空间里,曾经伴随她许多世界的系统突然灵光一闪,追随着旧主的方向飞奔而来。 —— 从商定婚期第二天,苏家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造房子。 苏卫清都从房间里搬出来了,在苏卫萍的小房间里面放了张行军床,暂且留着睡觉,苏卫清房间里的旧家具被搬出来的放在客厅里,罗玉秀先把房间里擦了一遍,又把鼓起来的墙皮给铲了,打算挑个日子请人来重新刮个白。 苏家人讲究,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就给刮了白,如今住了几年,已经不鲜亮了,自然得重新刮一下,还有就是地面,罗玉秀有些想铺木地板,最后被苏卫清给阻止了。 “那玩意儿吵死了,踩在脚下‘吱嘎吱嘎’的,走两步楼下都知道,还不如水泥地面呢。”苏卫清想起隔壁卢东升家的木地板,简直要烦死了。 吕庆兰当初铺木地板的时候,被楼里其他人说是小资做派,要是苏家再铺,肯定还得闹。 罗玉秀有些迟疑:“那就真不铺了?” 她想起前头几个儿媳的做派,不由有些担心:“要不还是把善善喊过来亲自看看吧,铺不铺她做决定。” 当初她给前大儿媳妇打了个床,结果被嫌弃死了。 “正好善善还没上过我家门,你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行。” 提起黎善,苏卫清一口就答应了:“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她说。” 罗玉秀这才不纠结木地板了,她又想着给小夫妻俩弹棉花做新被,于是又给省城打了电话,跟苏维民几个兄弟,还有娘家的兄弟姊妹们凑了凑,硬是凑了十斤棉花票,可以买两床五斤的新棉被。 当然,还要贴上布票。 苏家这样全家总动员,忙里忙外的样子很快吸引了楼里其它人家。 其中吕庆兰最为活跃:“上次我想给卫清跟我小妹牵个线,结果老罗所卫清已经有对象了,如今忙里忙外的,怕不是要结婚吧。” “也没听说过这事儿啊,还没订婚吧,就要结婚了?” “怕不是有了。”吕庆兰嘴一歪。 “胡说八道,现在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去农场的,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吕庆兰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但也不能怪我啊,这老苏家也太着急了。” 罗玉秀突然从后头冒出来;“我家卫清响应大领导号召,自由恋爱结婚,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所以我家卫清的对象是他自己找的,他们小两口决定不铺张浪费,直接结婚,我和老苏都是很支持的。”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瘟神啥时候来的? “再说了,定亲那是为了什么你们都知道,说穿了还是封建迷信那一套,我反正是不相信的,所以定不定亲对于我家来说,没差。”罗玉秀自然而然站在了人群中央。 吕庆兰翻了个白眼:“舍不得钱就直说。” “嗯,我舍不得。” 罗玉秀冷哼一声:“你舍得,我等着吃你妹妹的定亲酒呢。” “好你个罗大炮,你说这话啥意思?” “吕青蛙,我难道说错了?” 罗玉秀扬起下巴,直接把给吕庆兰新取的外号给喊出了口。 吕庆兰直接懵了。 “你喊谁青蛙呢!” “谁喊我罗大炮,我就喊谁吕青蛙。” 罗玉秀见吕庆兰一副气疯了的样子,心情顿时爽了,这外号在她心里盘旋好些日子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喊出口,那叫一个舒坦,她不等吕庆兰反击,直接叉着腰骂道:“你一天到晚背后说人闲话,怎么这么闲?有这个时间好好回去陪陪你家老大,那孩子被你扔在省城,我瞧着精神气儿都没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当妈的。” 吕庆兰:“……” 好好的吵架,干啥要扯孩子? diss了一把吕庆兰。 罗玉秀心满意足,顺便跟周围人宣布道:“我家腊月二十八办喜事,到时候你们都来吃酒。” “应该的应该的。” 一群凑到一块儿八卦的女人连忙点头,生怕自己招惹到罗玉秀,也被起外号。 说起来,这个楼上几十户人家,就吕庆兰胆子最大,她们都只敢在背后喊,就她一个人,当着罗大炮的面儿一口一个‘罗大炮’的,她们可不敢。 吕庆兰真·勇士。 她们认怂的很。 苏卫海也第一时间知道苏卫清要结婚的事,赶紧带着吴梨过来帮忙。 吴梨一听说苏维民打算给一千块钱彩礼,顿时心里有些不高兴,背着罗玉秀就跟苏卫海嘟囔开了:“凭啥三弟妹就有一千块钱彩礼,我才有五百块,你爸妈可真偏心,就喜欢小的。” 苏卫海刚准备安慰两句。 罗玉秀又冒出来了:“我给卫海也花了一千,前一个五百,你五百。” 吴梨:“……” 还能这么算? “我和他爸公平公正的很,卫洋那边我也准备补五百,三兄弟一人一千,不偏不倚,所以别说我偏心。”罗玉秀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偏心,怪只怪吴梨出现的太晚了,只能做个二婚老婆。 吴梨听了心里自然憋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公婆俩对儿子确实公正,但对儿媳妇来说,就没那么体贴了,但想想,二弟妹和三弟妹都是原配夫妻,人家拿到手的都是一千,只有她,是个二婚,到手只有五百不说,还得给别的女人养孩子。 越想越难受,吴梨看着苏卫海的眼神都透着不爽。 “行了,别气了,回家我给你补五百行了吧。”苏卫海私下里劝吴梨。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吴梨更气了,她没想到苏卫海居然还有私房钱。 她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苏卫海呢,结果人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越想越难受。 她被这段时间的夫妻恩爱给蒙蔽了双眼,亏她都想着给苏卫海生孩子了。 苏卫海藏私房钱还能为了啥?不就是为了那两个儿子么? 现在孩子才几岁就这么为他们打算,以后长大了还得了?她的孩子不得被扔到脑后去啊,越想吴梨越觉得难受,她对那俩孩子本来就介意,这下子更是如鲠在喉。 她倒是想学着那些恶毒后妈呢,可她却知道,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欺负俩娃娃,她良心过不去! 所以苏卫海就不是个东西。 吴梨气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夫妻俩还把孩子带来了,这会儿正跟苏卫清一起蹲在房间里奋力铲地皮。 水泥地上的污垢得铲一铲,正好趁着家具都搬出去的功夫,将以前擦不到的地方好好清理一番,以前苏卫清对卫生这块儿不是很在意,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快结婚的人了,想想黎善那样子,就知道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他也得勤劳起来,做一个爱干净爱劳动的男同志。 叔侄三人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也刚好听见苏卫海两口子跟罗玉秀的一番话,苏卫海铲地皮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悄悄起身将房门关上,然后才回来问俩侄子:“你阿姨在家的时候,也这么跟你们说话么?” 苏城一脸懵逼地抬头:“说话?” 他扭头看向苏军:“吴阿姨跟你说过话么?” 苏军摇头:“吴阿姨不跟我说话,也不跟我哥说话。”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0节 “你爸在,她也不跟你们说话?” “对啊,我爸在家的时候,吴阿姨都跟我爸说话,她话真是太多了。”苏军面上露出难受来,他低下头,小手握着铲子,铲了两下地皮,嘟囔道:“我爸都没时间跟我们说话了。” “是啊,我期末拿了奖状都还没告诉我爸呢。” 苏卫清:“……” 这算啥?冷暴力么? 吴梨的行为也有待商榷,到底是无意间还是故意如此,但苏卫清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苏卫海身上,作为丈夫,他没做好妻子的安抚工作,作为父亲,他也没有尽到责任。 要是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但是他也不能告诉罗玉秀同志,否则罗玉秀同志肯定要炸,到时候大哥的婚姻要是再出问题就遭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苏维民同志,作为父亲,他比较有经验,知道怎么处理妻子和儿子的关系。 找到解决办法,苏卫清松了口气。 顿时觉得婚姻是一道难题。 他以后一定要努力平衡各方关系,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为黎善同志撑起一片天来,成为她最好的灵魂伴侣。 【说的好!】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卫清:“……谁?” 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了,苏卫清懵了一瞬,低头问俩侄子:“你们听到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么?” “没有啊。” 俩侄子一起抬头,同样的一脸懵逼。 苏卫清歪了歪头,难道是他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小苏同志的学习系统来了。 ———————————————————— 明天就要放假啦~~~~ 第27章 买手表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听错是不可能听错的。 苏卫清赶紧将俩侄子给赶了出去, 再次开口问道:“你是鬼还是神仙?” 【……】 系统都给整无语了。 【我是系统】 系统? 苏卫清神情一瞬间迷茫:“系统是什么?” 【是一种能够督促你学习的好东西。】系统循循善诱:【你不是说想要好好学习,努力向上,为你未婚妻黎善同志的美好生活而奋斗么?】 苏卫清点头, 没错, 他确实下定了决心要成为上进的男同志。 但是…… 【那还等什么, 只要你跟我绑定,我会时时刻刻督促你学习,为你答疑解惑。】 系统激动地自我推销:【你只要跟我绑定,未来一定能让你的妻子黎善同志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妻子……黎善同志…… 这几个字触动了苏卫清的内心,叫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他还没和黎善同志结婚呢,怎么能擅自称呼她为‘妻子’呢? “那如果我不绑定呢?”苏卫清对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十分的防备,可是这个声音是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震耳欲聋的那种, 周围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可见这个系统是只针对他的。 他有心去找人帮忙,可又怕别人把他当成搞封建迷信的疯子。 不绑定? 系统瞬间冷漠:【那就暴毙。】 苏卫清:“!” 死? “那我还是绑定吧。” 比起暴毙,果然还是活着更重要, 不过:“我答应跟你绑定了,你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吧。” 要是伤害的话, 还不如选择‘死’呢。 【我是正经系统,只督促人学习。】 苏卫清满头都是冷汗,都拿死来威胁人了, 这算什么正经系统。 在苏卫清选择绑定的一瞬间,他就听见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紧接着就是一长串无情绪的自我介绍:【你好, 尊敬的宿主, 我是好男人培养系统……已为你选择‘学习模式’……】 那一长串,苏卫清没听太清楚。 因为他的脑子已经被‘好男人培养系统’给填满了。 说好的学习系统呢? 【我这不是有个学习模式么?】系统恼羞成怒。 要不是特殊原因,它才不会来找这个傻小子呢! —— 接下来的几天,苏卫清一直在跟系统磨合。 不得不说,这系统真是个唠叨系统,一旦他想坐下来看两本文学方面的杂志,这系统就‘叨叨叨’个没完,直到他放下杂志,重新捧起药厂的学习资料,才会选择闭嘴。 甚至连晚上睡着了后,都会做梦,梦见一些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医生大佬来给他上课。 “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我都要结婚了。”苏卫清求饶。 他白天要学习,晚上要上课,真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系统不吭声。 苏卫清见有门,赶紧说道:“总不能让我憔悴不堪的结婚吧,黎善同志会担心的。” 【好吧。】 系统扔下两个字就走了。 苏卫清松了口气,果然,提到黎善同志系统就退让了。 —— 苏卫海夫妻俩回来帮忙了好几天。 期间苏卫清一边跟系统磨合,一边观察这夫妻俩。 苏卫海一如既往的自我为中心,但好歹没忘记自己是个父亲,偶尔也会关心一下两个孩子,只是很快,就会被吴梨吸引走注意力。 而吴梨呢,表现的却好像真是无意似的。 一次两次,苏卫清相信她是无意,但次数多了,苏卫清就知道这个大嫂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憔悴?”中午吃饭的时候,黎善终于按捺不住地问,并非她沉不住气,而是苏卫清这几天明显更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只是装修一下房间,有这么累么? 而且这几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总是心不在焉的,让她忍不住揶揄:“不会是后悔结婚了吧。” “怎么可能!” 苏卫清一惊,连忙否认:“我巴不得明天就结婚,怎么可能后悔。” 过于直白的话让黎善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将脸埋在臂弯笑开。 苏卫清蹙眉:“你不相信我?” “没有。”黎善赶紧摇头。 苏卫清叹气,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了……当然,黎善同志很快就要跟他结婚了,所以也算自家人,他将苏卫海夫妻俩的情况告诉了黎善。 黎善听后也忍不住蹙起眉头:“你跟你爸说过了么?” 苏卫清摇头,低头捏了捏馒头:“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说重了吧,仿佛他在挑拨离间,说轻了吧,又怕苏维民不重视,毕竟最近老两口为了他的婚事也真是忙坏了,估计就算知道了也顾不上。 “其实这事儿根由还是在你大哥身上。” 黎善将嘴里的红薯咽下:“你知道我也有后妈的吧。” “嗯……” 提起这个,苏卫清就目露心疼,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黎善的童年不快乐,可前几天还是被张新民口中的‘黎善童年’给震撼到了。 “其实一开始童玲对我还是可以的。” 黎善回忆从前时,语气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那时候她刚嫁进来,急于站稳脚跟,便很爱在黎红军面前表现对我的好,也因为她这个表现让我大舅他们放了心,后来她发现黎红军对我没那么在意,黎老太又重男轻女,恰好她又怀了孩子,便开始对我冷淡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起初黎红军有没有发现,但后来肯定是知道的,却什么都没说,她就愈发的变本加厉,以至于我大舅妈看见我的时候,我已经半年没洗澡,身上都臭了。” “所以说……” 黎善嗤笑道:“但凡黎红军表现出半点儿对我的在意,童玲也不会做的那么过分。” “同样的道理。” “只要你大哥表现出对两个孩子的在意,你大嫂哪怕心里不甘心,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1节 苏卫清若有所思,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不仅是因为黎善对过往的态度,还因为苏卫海这个人在家庭方面的缺陷。 “你说……我大哥发现没?”苏卫清也有些迷糊了。 黎善无语地啃了一口馒头:“我又没见过你大哥,我怎么知道。”说着,将面前的红烧肉碗往苏卫清跟前推了推:“别想了,快吃饭吧,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苏卫清一听这话,瞬间将苏卫海两口子的事抛诸脑后,转而夹了一块瘦肉给黎善:“喏,你爱吃的瘦肉,快吃吧。” 黎善笑着点点头。 小两口之间的氛围再次冒出粉红泡泡来。 “哟,你们俩又约着一起吃饭啊。”突然旁边传来文部长那十分有辨识度的声音。 沙哑的喇耳朵。 “部长,你就少说点儿话吧。”黎善仰起头,对文部长说话也没以前那么拘束了,实在是在技术部待时间长了,对这个部长就严肃不起来:“刘大姐早上给你的胖大海你泡了么?” “泡了呀,感觉没用。” 说起这个,文部长就满脸怨念:“明天都到联谊会了,你说我这嗓子……哎。”说完,他满眼可惜的扫了小两口一眼:“你说你们俩,天天一起吃饭,我还想着用你们的名字做噱头呢。” 黎善和苏卫清:“……” 他们防的就是这一手! 自从那天两家一起吃了饭,定下了婚期。 这些日子她和苏卫清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有意叫秘书处和技术部的人知道他们俩在处对象,为他们打一针预防针。 当然,也是因为最近这几天文部长简直太活跃了。 文部长正为了他主持举办的那场联谊会,满药厂各部门的乱窜,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百个单身男女,开一场别开生面的相亲大会。 苏卫清和黎善男帅女靓,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他们去不去了。 两个人……高调的在一起吃饭,阻断了文部长那颗蠢蠢欲动搞事情的心。 所以文部长可怨念了。 “部长你还是多喝点儿水养养嗓子吧。” 文部长唉声叹气地走了。 苏卫清蹙眉:“这文部长也太混不吝了。” “他也有分寸的。”黎善安抚一声。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也没真想着拿他们做噱头,甚至暗中告诉苏维民,苏卫清和黎善的事情别瞒着,让他们高调一点儿,毕竟年后政策有变,可不能叫人误会苏维民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 吃完饭,黎善起身:“我先回部门了。” “咱们不去散步了么?” 苏卫清颇有些怨念地看着黎善,这些天他们天天吃完午饭去散步一会儿,都成了他的习惯了,怎么今天突然要回部门了呢? “你不是要跟苏伯父谈一谈你大哥的事么?” 黎善又重新坐了下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早点说比较好。” 况且:“刘大姐对我是真的……抱以厚望。” 如今的黎善在刘大姐眼里就是一块上好的‘璞玉’,只需要好好打磨,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专业知识过硬的人。 尤其刘大姐发现她对一些药物的临床反应也很熟悉后,就更热情了。 “那你快回去吧,我回去找我爸。”既然黎善有正事,他也就不耽搁了。 黎善抱歉地对苏卫清笑笑:“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去逛商场吧。”说着又叹了口气:“最近事情实在多,忙的我头昏脑涨,我甚至连嫁妆都没空去看呢。” “而且刘大姐对我也比较严厉,又搬了好些资料给我看,我想在咱们结婚之前,把这些书先给翻一遍,这样明年复工之后,我就能将书里的知识点给背下来了。” 背……背下来? 学霸王者,恐怖如斯啊! 苏卫清看向黎善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之情。 “那我先走了。”黎善再次起身跟苏卫清摇了摇手,然后便拎着饭盆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卫清看着黎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再一次在心底感叹起黎善的努力。 【既然这么敬佩,就赶紧去努力啊!】 苏卫清:“闭嘴好么?” 有种刚刚黎善在的时候说话呀! 系统:【……】 算了,匿了。 苏卫清就知道它没胆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苏卫清还是发现了,只要黎善在他身边的时候,系统就绝对不会开口,只要黎善走了,就又开始罗里吧嗦。 所以苏卫清刚刚跟黎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真的很想明天就结婚! —— 腊月二十四,小年夜。 药厂全体放假一天,文部长的联谊会就在这天举行。 黎善起床后就靠在墙上看书,对面的李琳也是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显然,她们都是被下床的动静儿给吵醒的。 张秀英不停地翻着自己的衣服,越翻越不满意,最后丧气的将手里的衣服一砸:“这样的衣服怎么穿的出去啊。” “怎么了?” 李琳趴在床边朝下看,就看见张秀英的床上那一堆:“不都是好衣服么?” “哪里好看了,不是灰就是蓝的,穿了哪里像个小姑娘。” 说着,又抱怨起文部长:“也不知道为啥要在冬天举办联谊会,夏天多好呀,我有好几件布拉吉呢,都是带花的,冬天的衣裳本来就丑,还那么厚。” 方红星端着洗脸盆从外头回来,有些意外的看着张秀英:“你还没换衣裳么?联谊会马上都要开始了。” “她正为没有衣服穿发火呢。” 李琳一边说一边从上铺爬下去,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翻出相亲穿的红棉袄套上。 张秀英看见这件红棉袄,顿时眼睛亮了。 “李琳,将你的红棉袄借我穿一下呗。” 李琳赶紧后退一步,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我对象今天从镇上回来,我得去客运站接他。”而且,这是她相亲穿的红棉袄,她才不会借给其他人呢。 “你就穿别的棉袄呗,那都是你对象了,你穿什么衣服他肯定都喜欢。” 说着,她扯扯自己的衣服:“可怜我到现在还没有对象,就指望穿件鲜亮的去联谊会上碰碰运气呢。” 李琳还是不肯,但她不知该怎么说,干脆端着脸盆跑了。 张秀英想追上去,可李琳三两步就窜没影了,今天每个宿舍里都在忙着联谊会,走廊里有不少人穿着红棉袄,李琳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里。 张秀英骂骂咧咧地回来:“……小气吧啦的,不就是一件破棉袄么?当谁没有似的。” 说完,她又将目光转向宿舍里另一个有对象的人。 黎善不等她开口,直接拒绝:“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张秀英:“……” 确实。 张秀英个子矮,却肩宽胯大,比黎善重了十几斤,黎善的棉袄用的都是好棉花,做的也贴身,张秀英除非肩宽缩小,否则肯定穿不了黎善的衣服。 方红星更是两手一摊:“我没红棉袄。” 张秀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红星。 心说就算有红棉袄她也不穿,晦气。 但心里却又忍不住嫉妒方红星,因为哪怕方红星年纪大了,还没穿红棉袄,看起来也比她更漂亮。 方红星对联谊会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特意换衣服,只穿了一件蓝棉袄,可她身高腿长,棉袄穿在身上也不臃肿,反倒显得干练十足。 张秀英不甘心,干脆随便套上一件棉袄,就去别的宿舍窜门去了。 方红星看见张秀英吃瘪,顿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今天她要是没借到红棉袄,回来肯定要闹了。” “文部长十几天之前就说要办联谊会了,她要是想买,早就买了。” 黎善可不惯着张秀英,冷笑一声说道:“自己不买专想蹭别人的,哪有这种好事。” “她性子就这样。” 方红星扬起头来看黎善:“你明年就要搬出去了吧,还有小李,她正月也要结婚了,也不知道她是继续住在宿舍,还是搬出去住,要是你们都走了,又只剩下我和秀英两个人了。” “不然你今天在联谊会上擦亮眼睛,也找一个?” 黎善翻身从上床跳下来:“这样你也可以结婚搬出去,将这个宿舍留给她一个人。” 方红星顿时笑了。 拍了拍黎善的肩膀:“你也是个促狭的。” 这不是咒张秀英找不到对象么? 黎善留在宿舍里的东西少,满打满算一套换洗的衣裤,棉袄更是只带了一件,而且是一件红黑格子棉袄,是范琴亲手给做的,穿着十分的合身。 张秀英很喜欢这件棉袄,可惜,她穿不上。 黎善从柜子里拿出热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温水,正好用来洗漱,黎善也不出去抢水龙头,就在宿舍里蹲在小阳台上刷牙。 方红星见她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干脆提议道:“今天厂里举办联谊会,年轻的未婚男女都可以去参加,你虽然和小苏定亲了,但也可以去跳跳舞,放松放松,也别总是背书了,快出去玩玩吧。” “还是算了吧。” 黎善摇摇头,喝了口温水漱口:“部长举办这场联谊会的目的,是为了给厂里的为未婚男女们创造机会,我还是不去了,省的到时候引起什么误会。” 这倒是…… 黎善现在的情况去联谊确实有些不适合。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2节 于是又提议:“要不你和小苏出去逛逛去?” “昨天就约好了。” 听黎善这么说,方红星这才不再问。 “准备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留着结婚用。” 黎善洗漱完了,将热水瓶锁回柜子里,然后告别方红星,在张秀英回来之前,赶紧就出了门。 她生怕张秀英回来,非要穿她的棉袄。 结果到了女职工宿舍门口,就看见李琳站在苏卫清的旁边,正抱着胳膊跺脚。 “你可算来了。” 李琳一看见黎善就松了一口气:“张秀英还在宿舍么?” “她出去借棉袄去了。” 听黎善这么一说,李琳扔下一句:“我回去送脸盆,你们等等我。”就赶紧跑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黎善问。 “刚到。” 苏卫清伸手将黎善腮边乱飞的发丝捋到她耳后,自己的耳朵却忍不住红了。 虽然再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但是苏卫清每次靠近黎善,还是会忍不住的怦然心动,脸上发烫。 “我们俩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苏卫清收回手,看着黎善的眼神里都泛着温柔的光。 黎善笑笑:“当然。”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都跟着暧昧了起来。 只是这份暧昧很快被李琳打破,她一路狂奔着跑出来,气都有些喘不匀了,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嘴里还念叨着:“这张秀英真是疯,在里面到处说我们坏话呢。” “随她说吧。” 黎善叹了口气,张秀英的性格整个职工宿舍都知道。 早晚会因为这张嘴挨打。 李琳摇摇头:“我看她是死性不改,明年我一定要住出去,这种人在旁边,真叫人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私就被当成笑谈传遍全厂了。 “你婚期定了?”黎善有些诧异地问。 “今天去定。” 说起自己的对象,李琳也不由露出娇羞的笑意来:“只希望尽快结婚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药厂大门,黎善和苏卫清准备去商城,而李琳的目的地则是客运站,所以三个人出了大门就分道扬镳,黎善和苏卫清两个人去了邮政路,坐上了前往商场的公交车。 途中二人闲聊起了部门的事:“今天我们部门好几个单身男女都去参加了联谊会,我们处长亲自带队。” “薛处长居然亲自带队?”黎善意外极了。 要知道,秘书处的薛处长和文部长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文部长爱玩爱闹,跟下面的普通干事都处的很好,而秘书处的处长却很严肃,平时不苟言笑,部门里的干事们都有些怕他。 “其实他批准单身同志们去参加联谊会,我都觉得挺意外。” 更别说亲自带队了。 黎善听了,反倒对这个薛处长的印象不错,显然,薛处长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鼓励办公室的单身男女赶紧找对象成家立业。 从药厂到商场,坐车需要十分钟。 距离不算远,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就到了。 白马县虽然是个县,但紧靠省城,所以商场的产品也都很丰富,甚至不少新鲜东西,连市里的商城都没有,所以到了年底,周边乡镇都喜欢到白马县来逛商城。 黎善和苏卫清一进商城,就目标明确的去了手表柜台。 结婚三大件,缝纫机黎善不会用,自行车也不需要,因为他们结了婚也住在厂里,而且苏维民两口子本身就有自行车,他们需要的时候,直接拿来用就行了,最后也就只剩下手表了。 黎善没有手表,苏卫清用的是苏维民以前的旧手表。 小两口到了手表柜台,一个掏钱,一个拿票,直接定下了一男一女两块表,都是海市牌的。 一块就要一百多。 小两口眼都不眨的直接拿了两块表,当场就戴在了手腕上。 平时趾高气昂的售货员,遇到这么豪横的客户也是满脸笑容。 用她们的话说:“我们不是脾气坏,实在是有些顾客磨磨蹭蹭,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想要便宜点,但咱们这是哪儿,咱是国营单位,那肯定是不能便宜的。” “黎善。” 就在两个人准备再去看看衣服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黎善回头,就看见张悦正站在两米开外,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张悦。”黎善一如从前那般,语气平和的跟张悦打招呼,顺带着看了看她周围,最终确认,没有看见贺堂的身影。 张悦走到黎善面前,目光黏在她手腕的表上:“我前几天去纺织厂找你了,结果你家却没人。”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纺织厂?”黎善蹙眉,有些不悦地瞪着张悦。 张悦不肯说,只继续问道:“你现在住在哪儿?” “关你什么事?” 黎善拉着苏卫清就想绕过张悦离开。 结果张悦却又拦在了她的面前,满脸苍白地哀求道:“黎善,求你去看看贺堂吧,他病了,病的很严重。” 黎善直接给气笑了:“他贺堂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他么?我跟他说过话么?张悦,你三番两次的跟我说贺堂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居心?” “看见没有。” 黎善指了指苏卫清:“这是我丈夫,我已经结婚了。” “不可能。” 张悦不相信:“我们才毕业多久,你怎么可能这么快结婚。” “我不仅结婚了,我还考进了药厂,我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张悦,我不可能跟你们一起下乡,更不可能去看望贺堂。” 黎善回想起上一次看见贺堂,那乌云罩顶的倒霉相。 心下不由冷笑。 怕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才让贺堂病倒。 可病倒了也没用,除非起不来身了,否则还是得下乡去。 说完,不管张悦什么表情,黎善拉着苏卫清就直奔二楼的服装区。 比起跟张悦浪费口舌,她更愿意来买件新棉袄,留着结了婚正月里给各位亲戚拜年的时候换着穿。 “黎,黎善同志,你跟那个女同志说……我们结婚了?” 苏卫清有些结巴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黎善这才发现,苏卫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成了红苹果。 “是啊,我们快要结婚了。” 苏卫清仿佛鼓足勇气似的,低头看向黎善的眼睛,满是认真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黎善歪着头盘算了一下时间。 “要不今天?” 【??作者有话说】 我的儿子们,今天在家吵死了。 我恨不得他们不放假,天天上学。 下午我奶奶突然打电话来告诉我,说我爷爷哭着闹着要回家,因为同病房住的那个老太太,今天闹的很厉害。 下午太阳照进病房,护士小姐姐捧着托盘来给她们吃药,太阳照在护士身上,在墙上照出了影子,托盘上有高有低的瓶子,那老太太非说护士小姐怀里抱着个孩子,闹着满病房的找孩子。 我爷爷本来就因为晕倒被吓到了,死活不肯再住院,非要闹着出院回家。 安抚了半天才安抚好了。 那老太太太吓人了,没病都得被吓出病来。 第28章 领证 ◎“我们这就结婚了?”◎ “今, 今天?” 苏卫清直接懵了,他本就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谁曾想得到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黎善点点头。 掰着手指算时间:“你瞧,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四了, 距离腊月二十八也只剩下四天了, 腊月二十六办事处就放假了,明天咱们还要上班,这样算算,是不是只有今天最合适?” 苏卫清不停地点头。 确实,这样一算,要想年前领结婚证,好像还真是今天最合适。 只不过:“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他还傻乎乎地等着,直到被刚刚那个女同志一激, 才鼓起勇气提结婚证的事, 还有那个女同志嘴里的贺堂, 他早就从黎善口中听说,哪怕明知道不足为惧,可真当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 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尤其那个女同志还说,贺堂病的很严重。 他还真挺怕黎善同志善心发作, 真要去探病。 黎善白了他一眼,嘟囔道:“这种事难道还要我催么?”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3节 苏卫清一听,顿时笑的像个傻子, 连忙做自我检讨:“是我的错,我该主动些才是,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拿户籍证明去办结婚证么?对了, 还要拍结婚照, 多拍几张,到时候咱们做一个大大的玻璃相框,将照片挂在房间里。” 虽然是临时决定,但苏卫清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 苏卫清立刻有条不紊的将事情给安排好了:“咱们拿完户籍证明,就到国营饭店碰头,正好领了证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黎善点头。 两个人干脆商场也不逛了,直接扭头出了门。 “等咱们领了证再回商场来买衣服。”苏卫清看着商场的三层小楼,十分野心勃勃。 现在办事处发结婚证的同时,还会给一张新婚夫妻特有的结婚物资清单,上面会有一些新婚夫妻需要的生活物品,只需要拿那张清单来购买,就不需要票票,还会便宜不少。 属于国家给予新婚夫妻的优惠政策。 “那咱们得带够钱才行。” 黎善也不知道那单子里会有些什么项目,但她听说过会有大衣柜:“你房间里还有地方放大衣柜吧。” “那肯定有。” 他房间里目前就一张床,放家具的地方早就准备好了。 之前一直上班,便将领证的事给耽搁了,罗玉秀倒是催过,只是每年到了年底,妇联都比其它部门要更忙些,再加上罗玉秀也不是那种指手画脚的人,将事情交给苏卫清后,便一心一意忙工作去了。 估计罗玉秀也没想到,苏卫清居然拖了这么久都没跟黎善领证。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黎善看着商场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野心勃勃。 这一刻,小两口的表情格外的有夫妻相。 商场在机械厂和药厂中间的位置,两个人不好坐一趟车,于是一个在马路这边坐车,一个则过了马路,到对面去坐车,很快,黎善的车到了。 隔着马路对苏卫清挥了挥手,黎善上了车,往机械厂的方向而去,苏卫清也在黎善离开后没一会儿,上了前往药厂的车。 黎善一路直奔机械厂职工大院。 年底了,不仅苏维民夫妻俩忙,张逐日也很忙。 张朝放了寒假,如今正在家里帮范琴打扫卫生,他是个孝顺孩子,之前两个哥哥在家的时候,家里擦玻璃洗被子啥的,活儿都给哥哥们干了,今年哥哥们不在家,他便主动扛起了家务的重担。 黎善到家的时候,他正穿着围裙,带着袖套,扛着长柄鸡毛掸子掸尘呢。 一年到头天花板的墙角也没擦过,织了不少蜘蛛网,张朝干的热火朝天,开门的时候头发上都沾了不少蜘蛛网。 看见黎善时,张朝一脸意外:“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白马县的厂子都是腊月二十六才放假,今天才小年夜呢,难道药厂小年夜没活动么? “今天厂里开联谊相亲大会,你姐我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自然没办法参加,这不,正好有空,我打算跟苏卫清同志去把结婚证给领了。”黎善进了屋子,见里面乱糟糟的,相几桌子全被扛出来了,家里却很安静,显然只有张朝一个人在家。 黎善伸手为他将头发上蜘蛛网捻掉:“大舅和大舅妈不在家么?” “我妈都快忙死了。” 张朝眼巴巴地看着黎善:“大姐,你们厂也是后天放假吧。” 他想吃大姐做的菜了。 “嗯,不仅白马县,整个宁省都是腊月二十六放假,怎么?” “那你住回来呗?”张朝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这两天天气好,我今天给你把床上被子给洗了,正好后天回来睡。” 张朝的期待让黎善心里一暖。 不过:“还是别忙活了,我腊月二十八就结婚了,在家顶多住两晚。” 听到黎善再次提起结婚,张朝就有些不高兴:“大姐你才十八呢,结婚也太早了吧,我还想你在家里多留几年呢。”再说了:“我都没见过那个苏卫清,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小男子汉张朝对自家大姐要嫁人这件事,十分不能接受,上次苏卫清来的时候,他正好去同学家玩,所以没碰上面,后来听说一号家宴那天苏卫清要去见爷爷,他又摩拳擦掌地等着,结果大人们说好了,为了防止孩子们捣乱,干脆一个都不带。 几个小的不带也就算了,可他张朝,都已经十四岁的大男人了,居然也不许去。 气的张朝还没见到苏卫清面儿呢,都对他印象不大好了。 “人还行,长得也不差。” 黎善拍拍张朝的肩膀,安抚道:“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哥儿几个嘛,要是他欺负我的话,你给我撑腰。” “那肯定的,要是以后他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叫上我的兄弟们狠狠地教训他。”张朝对着黎善扬了扬拳头。 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虽然个子比黎善高,但由于生长速度太快,那胳膊哪怕穿了棉袄,看起来依旧细溜溜的。 见他信誓旦旦的要保护姐姐,黎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觉得好笑:“你呀,有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资料,等你高中毕业,就也能考药厂了。” 张朝的两个哥哥如今都下了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进部队,张朝作为家里唯一留下的孩子,本身就不需要下乡,所以从现在开始备考的话,到时候肯定能稳稳当当地进药厂。 而且…… 再过几年就要恢复高考。 那时候的张朝才二十出头,正好参加高考当大学生,所以千万不能荒废学业。 “咱们都在药厂上班,你还怕见不到大姐?”黎善循循善诱地安抚道:“到时候你就天天盯着他,让他知道,你这个小舅子可不是好惹的。” “敢欺负我姐,没门儿!”张朝立即重重点头。 黎善的话刚好戳中了张朝那颗青春期小少年,不怕天不怕地的小心思,此时的他就好似受了重要委托,内心已经将‘保护大姐’四个字给当成了首要任务。 所以黎善要去办公室找张逐日的时候,张朝连忙脱了身上的围裙和袖套,坚决要跟她一起去。 黎善拗不过,只好带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办公室里,张逐日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郭小婷激动的声音:“……大哥,这事儿你真得帮我们好好谢谢善善,要不是她那个梦,逐本真得……” 郭小婷哽咽了一声。 之前张逐本出任务,半路上遇到了敌人,几番交火后,船上有人受了伤,郭小婷当时就吓得腿软,战斗站不直,结果伤员送回来了,张逐本却没回来。 郭小婷去打听了,才知道,船队将伤员送回来后,没受伤的人连船都没下,又重新出任务去了。 那时候郭小婷才放了心。 一个月后,船队终于结束了任务回了家,张逐本平安归来,夜里夫妻夜话的时候,郭小婷才知道,当初张逐本差点就没了命,要不是他突然听到了有人喊了一声‘小心’,他恐怕都来不及卧倒。 毕竟那颗子弹角度极其刁钻,他也是卧倒后,子弹射中前方的木箱子,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而那一声‘小心’,也在张逐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肯定是善善的声音。”张逐本斩钉截铁。 郭小婷本来还不相信,结果她突然想起之前张逐日送来的那一包腊肉。 这腊肉挂了急件,在路上还飘了半个多月,到琼州的时候,张逐本已经上了船。 郭小婷拿了腊肉就赶紧找了个衣撑子,想挂到房梁上去,生怕腊肉在路上捂坏了,也幸好,腊肉在寒冷的地方飘得时间长,到了琼州这边,人家也知道腊味放不住,快马加鞭的就给送来了。 郭小婷忙着挂腊肉,儿子张定昆在下面递腊肉,递着递着就翻出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黎善做过的梦,如今再听张逐本这样一说,顿时就将两件事给合上了,于是郭小婷也坚定的认为,那天夜里喊那声‘小心’的人就是黎善。 张逐日听着弟妹激动的声音,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但嘴上却还要说:“什么梦不梦的,那都是封建迷信,郭小婷同志你说话得注意点儿。” 郭小婷赶紧将眼泪憋了回去:“我这不是高兴嘛。” 张逐日见郭小婷见好就收,也松了口气,恰好黎善来了,他赶紧朝黎善招了招手:“善善来了。” 郭小婷再次激动起来:“快,大哥,让我跟善善说说话。” 张逐日立即将电话递给黎善,郭小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善善,二舅妈要谢谢你啊。” “有啥可谢的,二舅妈,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黎善一听就知道郭小婷为的是什么,刚刚她听见郭小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的心就高高的提起,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会儿听见郭小婷的声音这么有活力,可算是安心了。 “对对对,善善,前几天红梅给我们打电话,说你要结婚了?” 黎善还没来得及娇羞一下,电话就被张逐日给接过去了。 “这事儿我正打算告诉你们呢。” 他提起黎善的婚事,就忍不住笑:“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爸是药厂的副厂长,他妈是妇联主任,自己也考上了药厂,如今和善善是同事,在秘书处上班,跟新民一样,是厂里的笔杆子,他有个二哥,也是你们部队的,不知道逐本认不认识。” “谁?”张逐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显然,郭小婷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听到黎善的婚事,更是凑到了听筒边。 “叫苏卫洋,应该是个连长。” 苏卫洋? 张逐本蹙眉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这么个人:“是跟着老徐的,确实是个连长,这人我不大熟悉,倒是可以问问老徐怎么个情况。” “你说苏连长?我认识啊。” 郭小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老婆郑婉玉刚生了个儿子,是他妹妹来伺候月子的,前几天我还跟几个大嫂子一起上门慰问过呢。” 张逐本是个团长,作为团长夫人的郭小婷也是个活跃分子,和几个部队老嫂子组成了个关爱军嫂的小团体,日常就是解决一些家庭矛盾,或者到生了孩子的军嫂家去慰问。 属于不在编的妇联干事。 虽然没工资,但几个老嫂子干的挺开心。 “那苏连长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爱说话,前两年郑婉玉来住过一段时间,结果夫妻俩吵架,郑婉玉给气回去了,去年才又过来,只是这次郑婉玉变了不少,瞧着和和气气,说话也挺温柔,夫妻两个感情都好了不少,如今又有了孩子,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妯娌矛盾。 郭小婷说起这些军嫂的时候,也是一套一套的,可见对整个家属区都了若指掌。 张逐日松了口气。 他还真挺怕黎善遇到难缠的嫂子。 “今年是来不及回去了,等明年,明年我和小婷回去过年。”张逐本爽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估计到那时候,善善都抱孩子了哈哈哈。” 话音刚落,就传来郭小婷骂人的声音。 而黎善则是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张逐日见这两口子越说越过分,干脆直接挂了电话,结果电话又响了起来:“大哥,你帮我和小婷垫五百块钱,给善善做嫁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逐日:“……” 淡定的将电话放了回去,张逐日才看向黎善:“你们厂今天不上班?” 黎善轻咳一声,垂着脑袋,尴尬中又透着几分娇羞的说道:“我回来拿户籍证明,打算趁今天有空,和小苏去把结婚证领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4节 “对对对,你们还没领证。” 张逐日听黎善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小两口还没领证呢,这没领证就不算正式结婚,张逐日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将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赶紧带着黎善出门:“走,咱们去东园街道办开证明去。” 黎善的户口从黎家迁出来后,便放在了张逐日的名下。 张逐日作为张儒东的长子,户口一直都跟着张儒东,而不是和其它兄弟似的,单独分了出来,所以张逐日要开证明,还是得去东园街道办才能开。 “爸,我也要去。”张朝一见他们要走,赶紧开口喊道。 张逐日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告诉你妈,我带你姐开证明。”说完,就带着黎善跑了。 他们俩没坐公交车,而是骑着自行车,出了厂就抄近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张儒东家里,张儒东一听说黎善要开证明,赶紧让邬玉年把户籍本给翻了出来。 张逐日拿了户籍本就去将证明给开了出来。 “这户籍本你也拿着,办结婚证也要呢。” 黎善接过户籍本,随意地翻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咦?大舅,怎么邬姥姥的户籍不在这个户籍本身上?” “你邬姥姥有自己的房子。” 张逐日给解释了一下:“户籍挂在自己的房子下面。” 黎善不疑有他,将户籍本往衣兜里一揣:“那我现在就去找小苏。” “我送你去站台。” 张逐日又跨上自行车,将黎善给送到了汽车站台,其实拢共也就两百米的距离,但就是这两百米,张逐日都舍不得黎善劳累。 黎善上了公交车,隔着窗户跟张逐日挥手。 张逐日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还记得当初黎善被带回来的时候,脏兮兮的,臭烘烘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呆呆愣愣,一直过了小半年才愿意开口说话,如今一眨眼的功夫,都要结婚了。 他回了家,袖口都擦眼泪擦湿了。 “多大点儿出息。”张儒东冷哼。 张逐日摇摇头:“爸我厂里还忙着呢,我先回去了。” “滚吧。” 张儒东嫌弃的都不乐意看一眼这个大儿子,起身就回了房间,等张逐日走后,邬玉年端着茶送到房间里,才发现张儒东正拿着手帕擦拭着张红珍以前的照片。 只见照片上的张红珍,笑靥如花,依旧还是青春年少的模样。 “如今善善结婚了,红珍也该瞑目了。”邬玉年安慰张儒东。 张儒东回头看邬玉年:“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邬玉年接过张儒东手里的手帕,擦了擦张红珍旁边的那张照片,那是张儒东原配妻子的照片,她眼底泪光闪烁,声音也哽咽起来:“要是大姐还活着,瞧见善善结婚,得多高兴啊。” —— 黎善还在车上呢,就看见站台上站着的苏卫清。 他穿了一身绿军装,外头批了件厚棉袄,甚至连头发都油光锃亮的,可见回去是好好收拾了一下,整个人站在寒风中,宛如一根笔直的小白杨似的,格外的显眼。 等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 黎善就看见苏卫清那双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满是期待的盯着车门,叫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苏卫清!” 黎善一下车就冲着苏卫清招手,她的心情也因为苏卫清而变得激动了起来。 刚刚回去拿户籍证明的时候,她还没什么真实感,可此时看着苏卫清,她才真的意识到…… ——她要结婚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以及她在任务世界中走过的那些人生,她终于做了一回人生的主人,不再被命运的洪流推搡着往前走,不需要再顾虑任务对象的心情,而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苏卫清是她自己选择的对象。 和他结婚也是自己心甘情愿,所以,她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心情就行了。 远远地看着苏卫清朝自己跑来,黎善的眼中染上笑意,在苏卫清开口之前,她将户籍本举到面前,语气有些兴奋:“你看,户籍本我拿到了,户籍证明我也开了。” “我也是。” 苏卫清也很激动的将户籍本掏出来:“证明我也开好了,我们现在去领证?” “好。” 黎善重重点头,第一次主动去拉苏卫清的手:“走,咱们去婚姻登记办事处办结婚证儿去。” 苏卫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将手里的包打开给黎善看了一眼:“我刚刚去商场里买了一斤水果糖,到时候咱们分给登记处的同志们。” “你这也太高调了。”黎善轻声责怪。 如今这年月可不能太高调,不然容易被人贴大字报。 “我现在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要结婚了。”苏卫清生怕黎善将糖果袋子给拿走,自己干脆抱在了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黎善:“那些同志拿了糖,肯定给我挑一个好看的结婚证。” 黎善一听这话,更觉得他有点高兴的昏了头了。 如今的结婚证都是统一样式。 左边是个大大的大领导头像,下面是大领导语录,右边则是两个人的登记消息,以及自愿声明,哪里还有什么更漂亮的结婚证呢? 谁曾想,还真有。 虽然款式还是那个款式,但人家从一沓子结婚证里,挑了一张最平整的给他们做登记。 从递交证明,到盖上公章,拿到结婚证,一共也就花了十分钟不到。 小两口捧着这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一直到走出了办事处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大大的问号。 仿佛在问:“我们这就结婚了?” 是的,短短十分钟,他们就从单身人士,变成了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那,那咱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苏卫清的目光又黏在了结婚证上,他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将这张平整的结婚证给捏皱了,要知道这张可是那一沓结婚证里最平整的一张了。 “要不咱们先把结婚证送回去?” 此刻,这张薄薄的纸在黎善眼里,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她也跟苏卫清一样,觉得这结婚证,就该平平整整的才好看。 明明之前两个人将今天一天规划的特别好。 领了结婚证之后就去拍照片,可真领了结婚证之后,他们却什么都不想,只想将结婚证先送回家。 于是两个人就傻乎乎的捧着结婚证上了公交车,一路到了药厂,苏卫清第一次带着黎善回到了职工大院儿,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遇见了吕庆兰。 “卫清啊,这是你对象么?”她上下打量了黎善一眼。 随即不得不承认。 这个姑娘确实比她家小妹长得好看。 尤其那双眼睛,水灵灵的,亮晶晶的,一看就是一双健康无比的眼睛,而不像她小妹,继承了她们家的近视眼,小小年纪就戴上了近视眼镜。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对象咯。”苏卫清炫耀着将结婚证举起来:“你看,我们已经领证了。” 吕庆兰:“……” 这速度可真够快!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哪怕心里吐槽,吕庆兰面上还得满面笑容的祝福,毕竟她只是看不惯罗大炮而已。 苏卫清被吕庆兰这么一祝福,顿时通体舒坦,连忙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吃块喜糖甜甜嘴。”然后又转头跟黎善介绍了一下吕庆兰:“这是咱们家的邻居,喊吕姨就行。” “欸,你也别光顾着介绍我,也给我介绍介绍你媳妇儿啊。”吕庆兰是生产部的工人,平常跟技术部也碰不上面,只知道黎善是药厂的工人,却不知道她在哪个部门。 “黎善是咱们厂技术部的。” 苏卫清骄傲地介绍道:“她可是以第一名的身份考进咱药厂的。” 吕庆兰:“……” 乖乖,技术部啊。 这可是个重要部门,甚至比苏卫清的秘书处还要来的厉害,吕庆兰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只觉得罗大炮真是好命,三个儿媳妇儿,一个自己嫁进来之前就是商场的销售员,一个娘家那边全是当官儿的,如今这一个更好,根正苗红的药厂工人,还是技术部的。 这叫吕庆兰酸的宛如喝了两瓶醋。 回家后越看自家男人越不爽,她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我们家老大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能有罗大炮小儿媳妇那质量么?” “你这什么话?”丈夫卢东升听懵了。 吕庆兰赶紧将苏卫清结婚的事告诉丈夫,结果卢东升更无语了:“你儿子有卫清长得好么?有卫清有能力么?再不济,你儿子成绩能考上药厂么?” 吕庆兰:“……” 所以这辈子没希望了是么?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俩捧着结婚证绕了半个厂,可算是有个人问他们结婚的事了。 苏卫清表示:平常不是那么多爱看八卦的么?一个个人呢! 文部长:没想到吧,都来参加联谊会了! 第29章 打架 ◎“……以后喊她小婶儿。”◎ 告别了吕庆兰。 苏卫清满心遗憾地带着黎善走到自家门口。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5节 黎善见状, 不由提议:“你要实在遗憾,不如我们捧着结婚证去联谊会里转一圈?” 今天文部长举办联谊会,分为上下两个流程, 白天是为了厂里的单身男女青年提供相亲的机会, 晚上则是正儿八经的舞会, 不仅刚相亲成功的单身男女能够在舞会上进一步交流,那些已经结婚的夫妻也能去舞会上放松放松。 毕竟也没人规定,结了婚就只能‘柴米油盐酱醋茶’。 对于文部长的决定,厂里绝大多数男女都是举双手支持,药厂虽然是省级厂子,却坐落在一个县城里,所以大多数人家的父母是没有跟来一起生活,而是留在了省城, 这也导致药厂的小夫妻们, 要比省城那些厂子的夫妻更加的放飞自我。 所以…… 如今厂里大多数人都跑大礼堂去了, 小楼这边安静无比。 苏卫清连炫耀都没找对地方。 苏卫清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期待起来:“可以么?” 黎善:“……” 竟然还真想去。 不过……年轻不就是用来做傻事的么? 更何况结婚是一件大喜事呢,于是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咱们快走。”说着, 苏卫清就想去拉黎善的手。 结果还没碰到呢,两个人面前的家门就‘吱嘎’一声从里面拉开, 露出苏维民那张表情僵硬的脸,那张脸上的情绪表现过于复杂,属于喜悦中掺杂着无奈。 苏维民先看看黎善, 又看看苏卫清。 一时间不知是该先对黎善表示欢迎,还是该先骂一顿苏卫清。 都结了婚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呢? 捧着结婚证去联谊会上炫耀, 也真亏这臭小子想的出来。 “爸!”苏卫清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家?” 苏维民冷哼一声。 黎善也连忙打招呼:“伯父。” “小黎同志快进来。”苏维民看向黎善时, 虽然表情没变,但是眼神显然温和了许多,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喜悦。 苏卫清去开证明领结婚证的事,在苏卫清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就传到了苏维民耳朵里。 苏维民当即赶紧结束了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结果刚出炉的小夫妻俩都到了家门口了,也没想着进门,反倒想去大礼堂炫耀去,本来还想摆一下冷漠造型的苏维民当即坐不住了,赶紧过来开门,阻止他们丢人丢到全厂区。 “你们结婚证领了么?”一进家门,苏维民就赶紧问道。 “领了。” 苏卫清立即举起结婚证,对着苏维民炫耀道:“爸你瞧,这可是办事员特意帮我,从那一沓子里挑了张最平整的结婚证。” 苏维民刚想说‘你就那点儿出息’,结果就被苏卫清的结婚证给吸引了目光。 “哟,确实挺平整。” 比起苏卫海那张折了十八道褶的结婚证,苏卫清这张确实看起来特别平整,叫他都只敢捧着,舍不得给捏皱了:“这得用玻璃压在写字台上才行。” 否则放抽屉里,早晚还得皱。 “我打算做个大相框挂在堂屋里,让所有来咱家的人都能看见。”苏卫清仰起头,打算找个最佳地点,等相框做好了就挂上去。 苏维民也跟着抬起头。 黎善见这俩父子居然在认真找地方,连忙阻止:“挂堂屋里不好吧。” “哪里不好?”苏卫清回头看黎善,眼底满是疑惑。 黎善:“……”哪里都不好! 年轻可以做傻事,但不能一直傻! “我觉得挂结婚证还不如挂照片,咱们可以做个大相框,到时候可以把伯父伯母,还有大哥大嫂他们的照片都夹在里面。”黎善不好明说,干脆另辟蹊径:“那样又好看又显得家里人丁兴旺。” “说得对。” 苏维民立刻被‘人丁兴旺’四个字给取悦到了,当即决定堂屋里挂照片,至于小两口的结婚证,还是挂到房间里去吧,他可以支持个相框。 “爸亲自给你们做。”苏维民拍拍沮丧的苏卫清:“对了,你们家具买了么?先把家具放了,然后才好量尺寸做相框呢。” 苏卫清和黎善:“……” 他们只顾着送结婚证回来,忘记买家具这回事了。 “结婚证先放家里,你们赶紧去把物资给买了,后天人家都放假了。”苏维民没想到这小两口这么糊涂,赶紧催促着他们去买东西。 小两口赶紧重新出了门。 苏维民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别忘了晚上带小黎回来吃饭。” “知道了。”苏卫清站在楼下对着苏维民摇摇手。 这父子俩的大嗓门立即传遍了整栋小楼,但凡在家的这会儿都探出了头。 “老苏啊,你们父子俩演什么戏呢?” “什么演戏,这不是老三两口子今天领证儿了嘛,我让卫清带小黎回来吃晚饭。”苏维民看似抱怨实则炫耀地说道。 “哎哟,领证儿啦,恭喜恭喜,不是后天才是正日子么?” “那不是怕人家放假嘛。” “是该早点去,还得买东西呢。” “可不是嘛……” 刚刚还安静无比的小楼,一瞬间就活跃了起来,苏卫清捧着结婚证都没得到的关注,这会儿被苏维民老同志一嗓子,全给喊出来了。 黎善甚至怀疑这父子俩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炫耀! —— 小夫妻俩又原路返回,先拿着户籍本去办事处将物资清单给领了。 给他们发放清单的办事员显然还记得苏卫清。 “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俩不想要买东西呢,跟着后面追都没追上,你们俩跑的也太快了。”他们俩一进门,负责办理结婚证的办事员就一脸笑意的揶揄道。 要说平常他们忙起来肯定没空和人说笑的。 这不是都腊月二十四了嘛。 该办理结婚证的都办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反倒清闲了下来。 所以也有闲心跟黎善他们说笑:“你们今天还能去领到东西么?” “肯定可以。”苏卫清充满信心的点头。 年后新政策一旦下发,肯定会迎来结婚潮,到时候家具厂之类的厂子也将会迎来大批量的订单,有眼光的厂长恐怕年前就会加班加点的做一批囤着,只等着过了年新政策一公布,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做上这笔生意。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那些厂长肯定也能想到。 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怕领不到东西,相反,他还能去家具厂好好挑一挑呢。 拿了物资清单,两个人直奔家具厂,果不其然,家具厂里忙的是热火朝天,大衣柜,五斗橱,写字台,应有尽有,其中大衣柜的数量最多,从小到大,最后甚至还有三开门带全身镜的大衣橱。 “这个好。”黎善看见大衣橱眼睛就亮了。 尤其那块全身镜,对她来说可真是太实用了,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一块穿衣镜,尤其这个大衣橱的颜色还是原木色的,只在外面刷了一层清漆,和旁边朱红色的大衣柜比起来,更加简约漂亮。 黎善转头看苏卫清:“我想要这个。” “这大衣橱可不便宜。”家具厂的生产主任赶紧说道。 他倒不是舍不得卖,而是怕这新娘子看中了,男方却买不起,到时候闹夫妻矛盾。 “喜欢就买。” 苏卫清丝毫没感受到生产主任的善意,而是豪气万千地直接问价钱。 生产主任:“……” 这年轻人是真不知道世界险恶,然后报出价钱:“一百五。” 确实不便宜! 但对于苏卫清来说,这个价钱还属于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更何况他最近还打算投稿,说不定就能被报社征用,若征用了,那笔稿费就属于额外收入,所以他点点头,在生产主任意外地目光中开口:“那就要个大衣橱。”说着,又扭头看黎善:“五斗橱和写字台也看一看吧。” 他房间大,只放一个大衣橱的话就太单调了。 黎善又去看五斗橱和写字台,最终相中了两个刚做好还没上漆的:“这俩给上个清漆就行,不用上朱漆,不然跟大衣橱不配套了。” “……行。” 生产主任算是服气了。 看来这两位是真不缺钱,等看到两个人填的送货地址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药厂的……那买配套的家具就很正常了。 买完家具,剩下的就是棉被、被单、热水瓶、脸盆之类的零碎用品。 夫妻俩直奔商城,十分迅速地挑完东西。 就算如此,等他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也有些黑了,两个人拎着一堆东西,挤上人潮汹涌的公交车,艰难地回到了药厂。 等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做好了饭。 罗玉秀一见他们就赶紧放下碗筷过来帮忙:“可算是回来了,我还寻思着,要是再不回来就叫你爸出去等你们呢。” “我们这不是得去家具厂定大衣柜嘛。” 苏卫清扛着被子进了家门,黎善手里则端着脸盆,里面放了两条毛巾,还有两个肥皂盒,原本拎在手上的两个热水瓶被罗玉秀给接了过去,脚下都不带停留的,直接将热水瓶送进了苏卫清的房间。 又招呼黎善:“善善,你将东西放这屋就行。” “好。”黎善应了一声,抱着脸盆就进了苏卫清的房间。 然后就被房里的空旷给震惊到了,苏卫清说的居然是真的,偌大的房间连一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床头不是靠背,而是床柜,上面挂着两把小铜锁。 “到时候将大衣橱靠这边墙,五斗橱和它组合起来,写字台就放在这边窗户口。”苏卫清指着床左边的墙,那边预留了个一米五左右的宽度,就算将大衣橱放在这里,也不会阻碍走路。 黎善一边点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罗玉秀的表情。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6节 毕竟这家具三件套可一点儿都不便宜。 却不想罗玉秀不仅没露出心疼的表情,甚至还追问道:“只一个五斗橱够么?要不再定一个,当初吴梨可还要了个缝纫机呢,善善不会踩缝纫机,妈给你们再买个五斗橱?” 一副生怕小儿子吃了亏的样子。 “不用了妈,这些就够了,再说了,多买一个五斗橱还得找票票呢。” 苏卫清走到罗玉秀身后,抻着罗玉秀的肩膀:“你要实在舍不得小黎同志,还不如直接将钱给她攒着呢。” 罗玉秀横了他一眼。 “去去去,跑一边去。”说着拉住黎善的手:“善善,你有啥想要的尽管跟妈说,妈不偏心,更不会亏待你,你两个嫂子有的,你也得有。” 黎善有些哭笑不得。 见多了抠门的婆婆,还是头一回见到使劲儿给儿媳妇塞东西呢。 “伯母,我是真觉得够了。” “就这一回啊,过了这个村,以后想再要我买啥,那可就不能了。”罗玉秀再一次问道。 她不是偏心小儿子,而是因为大儿子两次婚姻,确实比其它儿子花了更多的钱和精力,精力暂且不提,光钱……罗玉秀想着,等苏卫清结完婚,她也将苏卫洋的那一份给补上,省的以后兄弟三个算起来,反倒叫最老实的那个吃了亏。 “那要不也给买个缝纫机?”苏卫清摸摸下巴:“虽然小黎同志用不到,但妈你不是会用么?我们夫妻俩暂时也没资格分房子,以后还是要住家里的,有个缝纫机以后缝缝补补的也方便。” 黎善一想也对,于是便说道:“对啊,要不也买个缝纫机吧。” “行。” 罗玉秀爽快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堂屋里突然传来苏卫海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孩子欢快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小叔,我们来啦。” 罗玉秀立刻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给善善买缝纫机的事儿。”她笑呵呵地给两个孙子拿桃酥吃:“今儿个卫清跟善善领证儿了,下午两个人去把大衣柜和五斗橱给定了,这不,我想着当初给吴梨买了缝纫机,就想着也给善善买一台,甭管会不会用,至少我不能偏心不是?” 罗玉秀话说的敞亮,却叫吴梨心里有些不高兴。 当初为了这台缝纫机,她可没少和苏卫海闹别扭,虽然最后罗玉秀给买了,但她自始至终都觉得,罗玉秀给的心不甘情不愿,谁曾想,这三弟妹啥都不用说,罗玉秀就给配上了缝纫机。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都是命根子’,罗玉秀果然最疼老三。 再看那两个正在啃桃酥的孩子,虽然大孙子出在他们大房,可这俩孩子却不是她生的,吴梨只觉得心里更憋屈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怎么都占不到上风。 “妈你向来做的公平,所以我们三兄弟关系才那么好嘛。”苏卫海走到苏卫清身边,一把揽住他肩膀,狠狠地搓了两下:“你小子终于结婚了,现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弟妹了吧。” 说着,苏卫海对黎善笑笑:“弟妹你可不知道,卫清这小子,在家里从来不说关于你的消息,搞的我们全家都在猜是怎样的女同志,才能叫这小子上进考药厂。” 黎善看这位大伯哥。 只见他眉眼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俊朗,尤其他高挑清俊,言笑间一派肆意自然,瞧着实在不像两个孩子的父亲,反倒像个没被家庭束缚的青年才俊。 “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卫清一把撸掉的肩上苏卫海的手。 他回头飞了个白眼:“之前我还没跟黎善同志结婚呢,怎么能胡乱介绍人家女同志。”说着,将黎善拉到自己身边,介绍道:“这是我对象,黎善同志,如今在技术部上班。” “这是我大哥,苏卫海,药厂研究所的一名普通研究员。” 研究员? 黎善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苏卫海只是药厂的一名文职干部,就好比她小舅张新民,因为张逐日是人事部的主任,张新民进了机械厂后就直接进了厂委,这么多年来都没挪过窝。 而苏卫海一听说黎善是技术部的,眼睛也亮了,连忙上前跟黎善握手:“弟妹,以后咱们所里就拜托了。” 黎善:“……” 默默地抽回手,习惯性的摆出范童同款冷漠脸:“到时候再说,毕竟咱们技术部也只是懂点儿技术而已。”又不是神通广大到无中生有。 苏卫海见黎善这变化,‘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笑啥?”苏卫清瞬间炸毛。 他觉得这样的黎善同志很可爱啊。 “没啥,就是觉得弟妹这工作状态有点像婉珍。”苏卫海止住笑,眼角还带着笑意,提醒道:“以后在家可别这副表情,咱妈对这表情过敏。” “那你就少在家谈工作。” 自从黎善进了技术部,苏卫清总算知道为什么技术部的工人总是一副冷漠表情,还不都是研究所的那就人给逼的?所以只要苏卫海回来不提工作,黎善肯定会一直温温柔柔的。 苏卫海将自己嘴巴捏成鸭子嘴,表示自己不说工作了。 苏城和苏军两个小朋友看见自家爸爸这样,也跟着学,捏着鸭子嘴就去找罗玉秀,结果罗玉秀手里拎着锅铲跑来追着苏卫海打:“一天到晚不学好,把你儿子都教坏了。” 苏卫海赶紧躲开。 苏卫清则是一把拉住两个侄子,搂着他们介绍黎善:“……以后喊她小婶儿。” “小婶儿。” 苏城年岁大点儿,立即扯着嗓子喊,苏军也跟着喊。 黎善被喊得脸发烫,赶紧回房间拿了一把水果糖塞进他们口袋里:“乖,去吃糖吧。” 两小只得了水果糖,立即举着去找罗玉秀:“奶奶,小婶儿给了糖。” “好好。” 罗玉秀笑着揉揉俩孙子的脑袋:“要谢谢小婶儿知道么?咱们要做懂礼貌的好孩子。” 小兄弟俩又赶紧跑回来给黎善道谢。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的黎善心都跟着软了。 “你很喜欢孩子么?”苏卫清歪着身子,满是期待地看着黎善。 黎善点头:“喜欢。”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任务世界,养大了那么多的任务对象,但对每个世界都没有归属感,她永远都感觉自己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或许,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膝下孩童环绕,才是真正的家吧。 “那咱们以后多生几个。” 苏卫清对孩子无感,但只要黎善同志喜欢,不管生多少个,他都会好好的爱他们。 黎善睨他一眼,没说话。 苏卫清心里美滋滋的,黎善同志没有反驳呢。 这一顿晚饭吃的都挺高兴。 尤其苏维民老同志,高兴的都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了,虽然他还在努力的凹人设,但黎善已经能够从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下,看出他那块压抑不住的笑意。 虽然领了证,但还没办婚礼,所以黎善还是要回职工宿舍住。 “赶紧回去吧,等会儿职工宿舍该锁门了。” 吃完饭,苏维民就催着黎善回去,一边指挥着罗玉秀和吴梨:“你俩去收拾桌子,我跟卫海有点话要说,卫清你去送送小黎。” “知道了爸。” 苏卫清赶紧从衣架上拿下一条崭新的红围巾,围在黎善的脖子上:“走,我送你回去。” 黎善捏了捏软乎乎的围巾,抬头对着苏卫清笑:“这围巾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 苏卫清给围巾打了个结,然后推着黎善出门:“就是我在国营饭店等你的时候,抓紧时间去商场买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第一天,虽然没穿红嫁衣,但我也希望你身上能有一点喜庆的颜色……” 苏卫清的声音越来越远。 冷风中飘来的都是他对新婚妻子的喜爱。 站在家门口的吴梨听着有些失神,说起来,她和苏卫海结婚也有两个月了,她好似……一次都没听过苏卫海说这样的话。 “吴梨,快来收拾桌子。”罗玉秀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吴梨猛然回过神:“来了。” 只是在收拾碗的时候,又想起今天晚上苏卫清和黎善相处时的画面,是那样的和谐自然,每一个眼神里都透着浓浓的喜欢,三弟妹看着还有些拘谨冷淡,但苏卫清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炙热浓烈。 她从来没在苏卫海的眼里看见这样的情绪。 苏卫海的眼睛总是带着笑。 仿佛一切困难在他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她的娘家很糟糕,她在苏卫海的帮助下,才从那个泥沼中挣脱出来,所以她很崇拜苏卫海,当苏卫海提出结婚的时候,她彻夜激动地睡不着觉。 后来,他们如愿结婚了。 她成了苏卫海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她本该满足的。 可今天看见苏卫清看向黎善的眼神,她又开始渴望苏卫海也这样看着她,又变得不满足了。 罗玉秀看着吴梨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地催道:“咱们快点儿吧,小城和小军也要睡了,你收拾完了就赶紧带着孩子回去睡觉。” “知道了妈。” 吴梨垂下眼睛,手下速度加快了许多。 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让苏卫海真正的喜欢上她。 —— 黎善回到宿舍的时候,其它人还没睡。 李琳一脸喜色的盘膝坐在上铺,腿上摊着本书却没看,而是在跟方红星说话,方红星也难得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心情极好的样子,张秀英则不知道去了哪里,床上被子半摊开,显然离开之前是躺在床上的。 “善善。” 李琳看见黎善进门,就赶紧喊了一声,顺手抓了几颗糖朝着黎善晃了晃:“喏,吃糖。” “怎么?婚期这是定下了?”黎善一看李琳这模样,就知道今天的婚期定的挺顺利。 “定了,正月初五,到时候别忘了去吃喜酒。” 李琳提起婚事,声音里都仿佛含了糖,她对象这次去镇上做了镇长的临时秘书,顺带着查了查镇上的账,还真查出来点事情,和新镇长联合起来,立了个小功,如今在秘书室里的级别已经涨了一级,估计过了年就要调去给书记写发言稿了。 虽然没能成为书记的秘书,但也为未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回来了,又如约和李琳订好了婚期,只等着过了年结了婚,就好更加将心思用在工作上了。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7节 犹记得他们今天订婚期的时候,书记还祝福他们来着。 “一定一定。”黎善满口答应。 顺手接了李琳手里的糖往口袋里一塞,她反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来:“喏,你也吃喜糖。” “你这是?”李琳瞪大眼睛。 黎善又给方红星抓了一把:“今天我和苏卫清去领了结婚证,忙了一整天,可把我们累坏了,对了,你要是想领证就年前去领,年后结婚的人多,我怕到时候新婚物资稀缺,挑不到好的,倒不如趁着年前把证领了,大不了年后再举办婚礼就是了。” 她这算是给李琳提了个小醒。 主要怕年后政策下来,李琳的婚事会有变动,要知道,李琳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呢,她俩哥哥都没工作,不然她妈当初也不会想着让李琳将工作让给她大哥。 要不是药厂的奇葩规定,搞不好李琳的工作就没了。 就算这样,李琳的工资还有一大半交回家呢。 李琳一听就明白了,连忙点头:“那我明天去开证明。” 家具厂腊月二十六放假,她的时间很紧迫,只能明天去办结婚证了。 “红星姐今天收获也不错,生产部一个工人同志对她很有好感,今天晚上他们还一起跳舞了呢。”李琳说完,又说起方红星的喜事,然后指了指张秀英的床铺:“她今天相了好几个都没成,心情很不好,这会儿被喊去309了。” 309? 黎善有些疑惑,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路过309,房门紧锁,里面一片安静,她还以为都睡了呢。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然后一个只穿了件棉袄的女同志站到她们门口,语气焦急地喊道:“不好了,张秀英和王萍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临走之前,张秀英终于挨打了。 —————————————————— 今天带孩子去了动物园,早上八点去的,下午两点才回来,简直累死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动物园的大门口还排了一百米左右,这种天出来简直是受罪啊。 第30章 吃瓜 ◎“大哥不会打大嫂了吧。”◎ 打起来了? 黎善和李琳瞬间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兴奋。 她们不想拉架,但是想第一时间吃瓜啊。 三个人立即起身就朝门外跑,女同志带着她们直奔309, 黎善才刚回来, 还没来得及换拖鞋, 所以这会儿动作最矫捷,三两步就越过女同志,冲到了309的门口。 只见刚刚还大门紧闭的309,这会儿门大敞着,外面围了一圈人,各个都穿着秋衣秋裤披着棉袄,眼睛亮晶晶地顶着零下的温度看人打架,看到激动处还面部表情极其丰富地交头接耳。 仿佛一个个都不怕冷似的。 黎善挤到前头去, 就看见张秀英被一个年轻姑娘扯着头发压在地上。 “说!你凭啥把我棉袄扔水里!”王萍本就长得人高马大, 压的张秀英都不能动弹。 张秀英不停地挣扎着, 可是没用,王萍是仓库的,日常工作就是搬货运货, 力气根本就不是张秀英能抗衡的,她越挣扎, 王萍压的越沉,脸蛋直接跟水泥地亲密接触,被摩擦出一道道的血痕。 王萍见张秀英不吭声, 一把攥着她头发,猛地将她朝后拉起, 露出那张脸, 然后扬声喊道:“来来来, 大家伙儿都来看一看,张秀英想男人想疯了,一天相了七八个,结果一个都没成,我好心好意地借棉袄给她去参加联谊会,结果回来跟人说都是因为我的棉袄,才一个男人都没看上她。” 这话一出,张秀英挣扎的更厉害,也不沉默,而是开口骂道:“王萍你喝粪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男人想疯了,我看你才是想疯了呢,你喜欢生产部的刘建军,人家都有对象要结婚了,你还天天往人家身边凑,我看你才是不要脸。” 说到激动处还‘呸’了一声:“你那个棉袄就是带衰,你个不要脸的,你要当狐狸精,你还把棉袄借给我,你就是诚心的。” 王萍听张秀英胡说八道,顿时急了:“刘建军是我姑妈的亲儿子,我跟他是嫡亲的表姊妹,我喊他一声哥,别说他订婚了,他结婚了我都能往他身边凑。”随即,她想到最近宿舍里的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又是一个巴掌甩上去:“我就说最近我们宿舍的人怎么躲着我呢,感情你在背后捣鬼。” “王萍你不要脸——” 张秀英一听刘建军是王萍的表哥,知道自己不占理,立刻开始无理取闹:“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开启无限循环模式。 “张秀英想男人想男人想男人……”王萍也跟着开启无限循环。 黎善:“……” 紧急跑过来的方红星和李琳:“……” 这什么小学生掐架方式? 黎善和李琳站着看热闹,不肯去拉架,和张秀英住了两年的方红星却不好装作视而不见,于是问身边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还没说话,王萍就扯着嗓子喊:“方红星你别傻,把张秀英当好人,你是不知道她跟我们说过你多少坏话,今天到我们宿舍来发疯,也是因为没男同志相中她,却有人追求你,她不怨自己长得侉,非怪我的棉袄不好,不仅跟人说我坏话,还把我的新棉袄扔到了张敏的洗脚盆里。”说着,她又狠狠地推了一把张秀英:“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呸,我就不赔!”张秀英连看都没看方红星一眼。 方红星听了这话,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显然,张秀英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已心知肚明,对于自己会成为张秀英口中的谈资,也一点意外都没有。 “怎么办?要不咱们先上前去把她们拉开?” 方红星扭头找黎善和李琳。 黎善赶紧摇头:“我是做文职工作的,本来力气就小,还比她们瘦,我拉不动。” 李琳也不肯动弹,而是捏着棉袄门襟:“我衣服都脱了,光穿了秋衣秋裤,都快冻死了,要过年了,我可不想发烧。” 两个人一口回绝,倒是将方红星劝说的话给堵在了嘴里。 “宿管来了。” 就在此时,最后面传来一声喊。 人群瞬间如同摩西分海似的,中间让出一条通道来,宿管虎着张脸冲进309,一手一个,很快就将纠缠在一起的人给分了开来,语气极为严厉:“都打什么?不想上班就滚回家去,都跟我来。” 张秀英和王萍的脸都很臭。 尤其张秀英,看见方红星的时候,更是冷哼一声,显然对方红星不帮忙的行为很不爽。 至于黎善和李琳,这两个人向来不待见她,尤其这两个人还都要结婚了,以后打交道的可能性约等于零,张秀英干脆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无视了过去。 方红星不放心,跟过去了。 而李琳和黎善则落到了最后,跟其他人一路往回走。 “那个方红星是真傻,那张秀英在外头把她说的跟狗屎似的。” “红星也是可怜,听说以前在省城有个当兵的对象,后来娶了领导的女儿,把她给抛弃了,好容易躲到县城来,还碰上张秀英这么一个人。” “怪谁啊,怪她自己立不起来,要是我,第一次听到张秀英说我坏话就把她打一顿了,你狠一点,她自然不敢。” “话是这么说,但真遇到这种事,你还不一定有红星这个忍功呢。” “是啊,红星也只是想息事宁人。” “……” “善善,我咋觉得红星姐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呢?”李琳在人事上向来有些糊涂,但她胜在听话,黎善当初提醒过她,不要跟张秀英交心,这一个月以来,她连话都不敢跟张秀英多说。 虽然张秀英在外头也跟人说她‘高傲’。 “她啊……” 黎善回想起刚刚,方红星问她们要不要去拉架,结果自己却连脚步都不往前迈一步,显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压根没想行动,说不定心里也恨张秀英很久了,只是一直以来的教养,不容许她像个泼妇似的跟人打架吧。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一次打架,张秀英不死也要脱层皮,肯定要受处分的。 因为她不仅打架,还造谣王萍乱搞男女关系,这罪名就很重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李琳请假去跟对象领了证回来,就听说张秀英被处分了,还因为喜欢背后说人闲话,直接将方红星给调去了别的宿舍。 等黎善和李琳再一走,这宿舍就成张秀英的一个人的单身宿舍了。 方红星搬走后特意来找黎善和李琳,脸上的笑容都轻松了许多:“你们什么时候搬家,我来帮忙?” 李琳从上铺探出头来:“我不搬,等明年结了婚直接将东西带到对象宿舍去。” 她这个月买了不少东西,搬回去肯定被她妈全都拿走。 “我也不搬,明天回家住一晚,后天就又回厂里来了,到时候直接搬到家属楼就行。” 黎善见方红星无事一身轻的模样,不由问道:“你过年都不回省城的么?” “不回去了,家里地方小,还不如厂里自在呢。” 方红星提起省城,笑意淡了些,显然,那个所谓的家,也并不是能够包容她的港湾,她叹了口气:“你们年纪这么小就要结婚了。” “你年纪也不大,也才二十六岁。” “我就不想了,这年纪尴尬的很。” 那些愿意娶她的男人,要么家里实在困难,需要找个人回去分担经济压力,要么就是死了老婆的二婚男,急需找个女人回去带孩子当后妈,她摆摆手:“我脾气不好,还是一个人过吧。” 黎善笑笑:“你要是脾气都不好,我们的脾气岂不是更差?” 方红星轻轻的推了一把黎善:“那搬家的时候喊一声,我反正在宿舍也没事做。” “行。” 黎善点头,李琳也笑嘻嘻地说了声:“那我就先谢谢红星姐了。” 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张秀英的心,她翻身上了床,背对着所有人,将脸埋在枕头里默默流眼泪,只是这一次,方红星再也没有来安慰她,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 腊月二十六,整个白马县的厂子集体放假。 其它厂子的工人都在家忙着过年,而药厂的工人们则是热火朝天的打包行李,准备回省城去。 张秀英一大早就背着行李踏上了早班车,直接走了。 李琳不想回去,便在宿舍里磨蹭着:“我准备三十晚上回去吃顿年夜饭就回来。” 要不是怕被人说闲话,李琳甚至想从厂里出嫁。 “那我到时候给你们送饺子。”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8节 正好方红星也不回去过年,可以和李琳凑一块儿守夜。 “哎哟,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方红星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笑了:“正好三十晚上厂里食堂不开火,我还想说去借个炉子呢。” “炉子该借还得借。” 毕竟食堂只有一个人值班,配餐肯定不如平时丰富。 “那等会儿我和红星姐一块儿去食堂。”李琳赶紧从上铺爬了下来,看了看黎善腿边的几个袋子,瞧着很有些分量:“正好送你到门口。” “送到院儿门口就行,小苏同志等着呢。” “哟~~~” 李琳顿时怪叫起来:“这对象在厂里就是不一样。” 黎善被这一声调侃给弄得面红耳赤,抬脚就追着李琳打了两下,李琳左躲右闪,最后躲到方红星背后,拿方红星做起了挡箭牌。 “行了别闹了,赶紧走吧。”方红星赶紧出来阻止。 最后两个人还是送黎善到了职工宿舍大院门口,果不其然,苏卫清早早的就在老地方等着了,叫黎善意外的是,不仅苏卫清来了,他大哥苏卫海居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就这么点儿东西么?”苏卫海见黎善腿边那精简的几个小包,不由有些意外:“卫清喊我过来帮忙,我还以为有多少东西呢。” 黎善:“……” 原来苏卫海是被拉过来做苦力的么?“ 赶紧说道:“哎呀,要是早知道大哥你也来,我就把铺盖都给收拾带回来了。” “那你现在回去收拾去,我和卫清先把这几个包送回去。” 苏卫海催促黎善去收拾东西,自己则是挑了个两个最大的,一手一个,十分轻松地拎起来颠了颠,又用眼神示意苏卫清去拎剩下的包。 只见三个女同志拎起来还有些费劲的行李,在两个大男人手里轻飘飘的。 “那我们先送一趟,你赶紧回去收拾吧,大舅不是让中午回去吃饭么?”苏卫清对着黎善挤眉弄眼,他难得把苏卫海给薅过来当苦力,自然是要用够本。 黎善点点头,立刻拉着李琳和方红星帮忙。 三个人手脚麻利的将床上的东西收拾一空,又拎了一堆东西下了楼,等到了门口,苏家两兄弟还没来,三个人干脆站在门口寒暄。 方红星说起苏卫海:“……我前两天看见他在路上跟一个女同志说话,脸色特别严肃,仿佛吵架似的。”她表情有些奇怪,显然也没想到,她跟苏家大伯哥居然还有过一面之缘。 黎善听了顿时心里一动:“是不是一个个子高挑,脸圆圆的女同志?” “是啊,但瞧着不像我们厂的。” 那个女同志的穿衣打扮就不像是个普通工人,反倒更像商场里站柜台的售货员。 “那估计是我家大嫂。” 不过,前两天吵架……黎善突然想起腊月二十四那天晚上,她回宿舍的时候,苏维民将苏卫海喊到房间里说话的事,难不成那天晚上苏维民跟苏卫海告状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白天还是晚上?”黎善又追问道。 “你忘啦,我不是跟着后面处理张秀英打架的事了么?就那会儿看见的。” 当时打架的事闹的很厉害,王萍哭闹不休,大半夜的把男职工宿舍的刘建军给喊过来做证明,她跟着去了工会办公室,回来的路上看见的。 黎善觉得自己猜的没错,想着等会儿苏卫清来了,她一定要问问情况。 自从得知吴梨对两个孩子的冷暴力后,黎善对吴梨的印象就有些不好了,若是吴梨正大光明说自己不喜欢这俩孩子,不想养,她还有点敬佩她,结果却只会使用这些暗搓搓的小手段。 吴梨的所作所为,宛如是另一个童玲。 如今吴梨还没孩子就敢这样做,若是以后她有了孩子,这两个孩子岂不是比她还要惨? 兄弟俩很快回来。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么?”苏卫清见黎善连被褥都拿下来了。 黎善点头:“嗯。”然后对苏卫海不好意思地笑笑:“东西有点多,辛苦大哥了。” 苏卫海无所谓地摆摆手:“这算什么辛苦,别看我瘦,但我比卫清的力气可要大的多,以后你们夫妻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只要管饭,一切好谈。” “难不成你现在回家还不给你饭吃?” 苏卫清一边吐槽,一边将最重的铺盖给架到了苏卫海的肩膀上,苏卫海也不觉得重,十分自然的就扛到了肩膀上,甚至还觉得不足,又指向一个包:“那个包接给我,我来拎。” 苏卫清毫不客气的把包递给了他。 黎善:“……” “那我就端着脸盆吧。” 黎善抱紧了手里的脸盘,这东西虽然轻,但里面零零碎碎的却很多,不注意就容易撒了。 铺盖东西搬回去,也不好直接搬进新房,好在家里还有其它的房间,于是便先将行李搬进了苏卫萍的房间里,然后罗玉秀将门锁上,这样后天结婚也不怕有人进去。 苏卫海帮忙完了,便接了罗玉秀同志的命令,带着俩孩子去买过年的新衣服。 “往年他们俩哪年没新衣服穿?本来我还想着你结婚了,这事情也不该我来管了,结果你们夫妻俩一个都想不起来给孩子买衣裳,今天都二十六了,你们还想拖到几时?” 罗玉秀给苏卫清张罗好了带去老丈人家里的礼品,又扭头开始训起了大儿子。 苏卫海闻言,面色不由僵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起来。 “行,我马上就带他们去买衣裳,再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中午我们就不回来了。”说着,就招呼俩儿子:“小城,小军,走,我带你们去商场买新衣裳去。” 苏城一听新衣服,赶紧扔掉手里的积木,拉着苏军就跑来了。 他拎了拎苏军的袖子:“爸,还要给小军买秋衣秋裤,他袖子和裤腿都嫌短了。” 这话一出,罗玉秀的眼刀子又飞来了。 “买!买两套,一换一洗。” “什么一换一洗。”恰好吴梨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袱:“快,给俩孩子试试看,我们商场刚到了一批新棉袄,我寻思着俩孩子的衣服还没买,就赶紧拿了两件。” “我看看。” 苏卫海接过大包,从里面翻出新棉袄,一件藏蓝色,一件紫红,紫红的那件小一点,应该是苏军的。 吴梨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茶一边指挥苏卫海:“下面还有两条棉裤,本来想买毛线给孩子们织两件线裤来着,结果毛线实在是太难抢了,买不到。” 苏卫海又翻出两条棉裤。 吴梨喝了口水,又看向黎善,然后就看见小两口腿边的礼品:“你们这是准备出门?” “嗯,我舅舅喊我们回去吃个午饭。” 毕竟明天就要结婚了,详细的流程还是要谈一下的。 “那你们还是骑车子回去吧,今天公交车上忙死了,我下班的时候,挤了好一会儿才挤上了车。” 黎善立即抬头看向苏卫清。 “那我们先借爸的自行车用一下。”苏卫清赶紧看向罗玉秀。 罗玉秀还没开口,吴梨又说道:“我家自行车今天也没用,你们一人骑一辆,省的还要费力气。” “那就谢谢大嫂了。” 苏卫清迟疑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罗玉秀也像看见了什么新鲜事似的,不停打量着这个大儿媳,只觉得这个大儿媳今天好似变了个人,要知道就在前两天,吴梨还把自行车当宝贝似的,谁都不让碰呢。 当然,罗玉秀也不想碰。 毕竟这辆自行车是吴梨的嫁妆,又没花她一分钱。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出门吧,别叫她大舅等太久。”罗玉秀赶紧张罗着苏卫清出门,临走之前还从苏维民的柜子里掏了两瓶酒塞进包里,让苏卫清带给张逐日喝。 “那成,我俩就先走了。” 苏卫清牵着黎善的手,接过吴梨递过来的自行车锁的钥匙出了门。 一直出了小院儿,黎善才一脸惊奇问道:“大嫂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转性了?”说起来:“红星姐说,她前天看见大哥在路上跟大嫂吵架了,不会是因为挨骂了吧。” 苏卫清向来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思想。 一听黎善这么问,顿时来了精神,拉着她就往旁边偏僻的小道上去,那边人少,他说话也没必要避着人:“我也觉得是因为挨骂了。” “我大哥这个人,向来不太管事,但管起事来……也挺吓人。” 苏卫清想起小时候苏卫海管他学习的事,那是真下的去狠手啊,哪怕他哭的嗓子都哑了,该学的还是得学。 “大哥不会打大嫂了吧。” 黎善回想刚刚苏卫海搬行礼那姿势,那精气神儿,要是动起手来,吴梨那小身板,恐怕遭不住啊。 苏卫清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家的男同志都不打老婆。” 一副生怕被误会的样子。 “但是看大嫂今天这个样子,我还真有些好奇,大哥到底是怎么跟大嫂说的,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甭管是不是出于真心,至少要有一个态度。 苏卫清其实也很好奇。 他对苏卫海的印象还停留于几年之前跟前妻闹离婚时,那个斩钉截铁,毫不动摇的形象上面,那时候厂长都来劝和了,结果他大哥就一个态度。 那就是——离婚。 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伯父是怎么告状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我爸本来想等我们结了婚之后才跟大哥说这事儿的,这不是二十四那天晚上你来家里吃饭么?”苏卫清表示自己知道一点儿。 黎善立即凑过去,竖起耳朵听。 “那天晚上大哥本来想带小城和小军搭积木,结果大嫂喊他一起出去打酱油,我爸看了心里不舒服,就把我大哥喊到房间里告了一状。” “我大哥那人,虽然不太管事,但是偶尔管一次,也还是挺管用的。” 黎善蹙眉:“你大哥之前就一点儿都没发现大嫂的不对劲?” “估计是没有。” 苏卫清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觉得应该是没发现。” 苏卫海和前妻在苏军不到一周岁的时候就离了婚,然后便一直单身了两三年,直到今年,罗玉秀同志一直催他结婚,他才相中了吴梨,和她结了婚。 在年代文里吃瓜 第49节 吴梨是白马县本地人,性格也属于强势泼辣的那种,和娘家那边关系不太好。 苏卫海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和吴梨结婚。 结婚前,苏卫海曾详细的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吴梨,尤其是工作的属性,他是研究员,忙碌起来很可能一两个月都没办法回家,所以希望吴梨能够照顾好两个孩子,吴梨也是点头答应了的。 所以,苏卫海自己估计都没想到,这才结婚几天,吴梨就变了卦。 吴梨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 旁观者清的情况下,会很容易发现端倪。 但苏卫海作为当事人,在相信枕边人的情况下,还真挺不容易发现的。 苏卫清说完,又赶紧解释:“不是我为我大哥说话,实在是他这个人……就没这根筋,你也知道我大哥是研究员吧。” 黎善表示知道。 苏卫海不仅是研究员,还是药厂的研究员,但是这跟家庭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进厂的时间都到了年底了,研究所里任务不重,要是平常的话,他们接了新项目,忙起来很可能一连几个月都住在所里,根本没时间回家,你想啊,几个月之前回家,孩子还抱手上呢,几个月之后孩子都会走了,一眨眼,孩子都上学了。” 苏卫清‘啧啧’两声摇摇头:“我大哥这爹当的可真够轻松。” 孩子有人带,工作也顺风顺水。 一切都不用他操心,他自然也就想不到去寻思吴梨的这些小九九,如今被苏维民当面点破,苏卫海再回头一想,就很容易发现了。 如今他发了火,吴梨要是还在乎这段婚姻,就必须要改变态度了。 毕竟苏卫海可是说离婚就离婚的狠人。 他要是在乎面子,当初就不会和前妻离婚了。 “你不会以后有孩子了也像你哥似的,将孩子推给我当甩手掌柜吧。” 苏卫清立即表示:“那肯定不可能,要是咱们有了孩子,我疼爱还来不及呢,我可舍不得错过孩子的每一个成长,不仅如此,我还想为他们写日记,将他们的成长经历写成一本书,长大了送给他做礼物!” 比起苏卫海的事业心,苏卫清就平淡多了。 他更喜欢跟黎善同志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都不失为一种幸福。 他能理解苏卫海的选择,却不认同。 他觉得,如果苏卫海真的只想工作,不想被家庭束缚的话,当初就不该结婚,更不该生孩子,他这样草率的将两个孩子交给吴梨,本身就是极为不妥的选择。 他自己都没有表现出对孩子的在乎。 吴梨又怎么会真的放在心上。 苏卫清信誓旦旦完了,又忍不住去勾黎善的小拇指:“黎善同志,你相信我么?”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黎善站定,扭头看向苏卫清。 而苏卫清的眼睛里此时满是赤忱:“我肯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结婚了,结婚后的瓜田里将会有更多的瓜,哈哈哈哈哈 大哥万事不操心,结了婚就理所当然的将孩子交给妻子。 大嫂小心眼,还爱嫉妒,婚前和娘家斗智斗勇,展现在苏卫海面前的也是自己优秀的一面 两个人结婚后,一个理所当然的信任,一个利用这个信任搞些小动作,实际上还真挺难察觉的。 今天又带孩子出去浪了大半天,我感觉我要黑两个色号! 感谢在2023-05-01 21:55:06~2023-05-02 21:1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甜甜呀 10瓶;圆圆不圆 5瓶;时流、章鱼练瑜伽、翎、随身空间有点爱、audrey、弥雅、快乐胖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婚礼 ◎宣誓结束,就到了闹洞房的环节。◎ 小两口骑着自行车, 十分顺畅地回到了机械厂。 大约是放假了的原因。 路上行人明显增多,各个厂子里却明显的安静不少,不过机械厂职工大院里却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少人家选择在这一天将旧年的对联给铲干净了, 留着大年三十贴上新的。 张逐日家门口也同样如此。 不过今年家里人多, 清对联的事儿也交给了张朝他们,男人们则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凑到一起打扑克,女人们则在厨房里不停忙碌着。 范琴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退居二线,将掌勺大权交给妯娌陈芬,自己在案板边切配菜,张红梅则坐在炉子边,十分麻利的对着锅子炸丸子。 三个人各忙各的也没耽误聊天。 说的是黎家的事,陈芬问:“善善明天都结婚了, 那黎家就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善善自从谈了对象, 我都没让回去过机械厂, 能听到什么信儿?”范琴将手里的大葱拢了拢,继续切细细的葱花,准备等会儿拌进肉馅儿里, 炸完素丸子再炸肉丸子。 “就不该叫他知道。” 张红梅翻了个大白眼:“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想什么鬼主意呢, 尤其那个后娶的,鬼主意一肚子,要是晓得善善的彩礼钱有一千块钱, 肯定打这个钱的主意。” “她敢。” 范琴一听这话,手下挥刀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只听见案板上‘砰砰砰’的:“上次闹了一场, 把纺织厂那个正式工名额给丢了, 她要是再敢来,房子都给他扒掉一半。” “红梅你别呆,真以为主意都是那个姓童的女人出的?要我看啊,那个童玲就是个大炮筒子,黎红军才是背后出主意的人,你且看着吧,黎红军不可能自己出面来闹,肯定回去搬救兵去了。”陈芬虽然不太会说话,心里却是门儿清,又是当老师的,见过太多奇葩家庭。 黎红军那点儿小心思,她是看的一清二楚。 张红梅有些好奇地回头:“搬谁啊,不会去搬黎老太了吧。” “那还用说么,黎老太能哭能闹的,你信不信,但凡善善语气差点儿,她都能躺在地上装死。” 张红梅:“……” 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个老太太能干的出来的事。 当年他们去带黎善回来的时候,那老太太可就一哭二闹过,要不是张逐日强势,威胁要是不肯,就让黎红军滚回老家种地去,她才不可能放手呢。 “遇到这种混不吝的,也着实没办法。” 张红梅忧心忡忡:“总不能善善以后都不出药厂了吧。” “不用着急。” 在这一点上,范琴反倒不着急了:“药厂管理严格,里面又什么东西都有,善善轻易不需要出来,黎老太也进不去,她要是闹的很了,正好喊公安把她带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药厂跟咱们这些厂是不一样的。” 药厂里面有研究所,黎老太要是真敢去闹,最后倒霉的只会是黎红军。 “这倒是。”张红梅立刻反应了过来。 陈芬想明白后,也是一脸恍然地点点头。 “妈,大姐和大姐夫来了。”门外传来张红梅大儿子晏民安的声音。 范琴连忙放下刀迎了出去,就看见自家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门,她赶紧迎过去:“哎哟,回来就回来,又拎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不是女婿上门嘛,不好好表现一下,明天拦着不让出门可怎么办?”张新民从后边冒出头来,目光往篮子里一看:“嚯,还有两瓶好酒,外甥女婿破费了。” “有酒你就喝,那么多废话。” 范琴拍了一下张新民的胳膊,接过篮子就先送回了堂屋里。 而张新民则拉着苏卫清到旁边的牌桌子:“来来来,来打牌。” “小舅,我不会……”苏卫清赶紧摆摆手,他是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的三好男人呢,所以打扑克啥的,他是一点儿都不懂。 张新民却不依,将扑克塞到苏卫清手里:“不会就学嘛,玩玩而已,又不真来钱。” 苏卫清只好坐下,笨拙地捏着牌开始学打牌。 黎善也不拦着,而是晃悠着进了厨房。 张红梅一见她来了,赶紧让陈芬接了个空碗给她,给挑了几个刚出锅的素丸子:“快拿去吃吧,注意烫嘴。” “谢谢小姨。” 黎善接过碗,对着张红梅就是眉眼弯弯。 陈芬则从旁边的凉菜盘子里给捏了一块素鸡,现在豆制品金贵,平常只有豆腐和千张供应,类似于素鸡之类的,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会做一批,因为天冷摆的住,素鸡切一盘子弄点儿酱油和醋一拌,就是顶好的凉菜。 最重要的是价格不算贵,至少比肉便宜。 “少吃点儿,等会儿吃午饭了。”范琴回头就看见黎善抱着个大碗,坐在炉子旁的小凳子上大快朵颐,连忙提醒道:“你们没吃早饭就来了?你给小苏也送点儿去。” 黎善坐直身体,从窗口看了看苏卫清,见他正满脸严肃地打牌,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他正忙着呢。 “你宿舍收拾好了么?好了下午让你舅舅他们去帮忙你搬东西。” 黎善又摇摇头:“都搬完了,直接搬苏家去了,后天结了婚,大后天就能直接收拾了。”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害羞。” 范琴有点无语,好歹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说起结婚来怎么那么轻松自然呢。 黎善也觉得自己表现的有点儿太稳重了,丝毫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羞赧,可她也没办法啊,她是真的心如止水,只想赶紧把事儿办完,能够踏踏实实过日子。 要是紧张……也有。 但领证的时候都紧张完了呀。 “这有啥可害羞的?善善就这点儿好,随我。”张红梅拍拍黎善的肩膀:“想当年我第一次上台唱歌的时候,就一点儿都不紧张,那声音可嘹亮了。” 范琴:“……” 这上台和结婚能一样么? 她有些犯愁地叹了口气。 她能看的出来,那小苏同志每次看向自家外甥女儿的时候,眼睛里都好像发光似的,可自家外甥女儿呢?却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样子,她都不知道,到底是黎善真喜欢苏卫清,还是当初她的那一番话,才让黎善决定嫁给苏卫清。 她现在只希望,黎善和苏卫清结婚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