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人外 1V1 H)》 尾巴勒出的痕迹 弯月掩进云层里,道路两旁缓慢溢出雾气。 别墅群把守森严,其中一栋门前,池霁将光幕缩减至最小,而后抬手。 系统识别到掌纹信息,冷色调的大门迅速朝两边撤去,光线随之扑散开来。 池霁迈步朝里走,手提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腰上便附着上一股力道。 她垂眼。 那是一条尾巴。 池霁叹了一口气,手腕向下,虎口卡住腰侧那一段,不大走心地撸了两下,而后道:“好了。” 原本垂顺的毛发一瞬炸开。 池霁察觉到那股力道变重,甚至,让她有点疼,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顺他的意。 她两指用力卡住那一段尾巴,同他僵持,两秒后,缠在腰间的力道消失无踪。 那只尾巴炸得更厉害了,毛发比之先前蓬松两倍有余,末端耷拉在地上,像一株蔫了的小花。 池霁冷淡地瞥了眼便收回视线,她放下手提包换好鞋往浴室走去。 时值九月,正正好是换毛期,不过一周没回家,光亮可鉴的地板上覆了层银白的毛发,几乎是走一步便浮起一些,更有些缠上了池霁脚踝,有些痒。 始作俑者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行至半途,耐不住浮毛不住往她身上扑,池霁顿住脚步,将缩至看不清晰的光幕重新拉出并迅速找到——一键清洁。 极细微的脚步声随着别墅清洁模式开启彻底消弭。 那股腰间早已适应的力道转而缠住脚踝,许是一分钟前她所表现出的些微不喜,很明显地,那股力道放松了许多。 池霁想,大概是冬日里一条保暖效果很好的围脖的触感。 松松垮垮,却也实在舒服。 她眉目舒展开来。 此刻要是有面镜子,或是其他可以映衬出景象的物什,便可清晰的看见,池霁正被一只半人大的白虎缠住,蓬松毛发包裹住她的衣料,那张明艳的脸上却不带分毫惧怕的情绪。 时间流逝,直至光幕发出“滴滴”提示音,表示别墅清洁完毕。 池霁再次尝试迈步。 意料之中,完全迈不动。 池霁蹲下身,捏住再次牢牢禁锢住她的尾巴。 这次倒是收着力道,又或是面前的巨大白团也知道自己理亏,忙将尾巴收了回去并好好蜷在她脚旁。 “今天好累要休息,明天陪你玩。” 池霁同往常一样解释,这次没有停顿,直接上了二层。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原本蓬松得像是炸开了的尾巴再次蔫儿了下来。 洗澡水早已放好,结束为期一周的训练池霁累得很,快速将训作服脱去整个人便埋进了水里。 雾气氤氲,紧绷的思绪也随之放松,池霁拿过常年备在一旁的药膏,娴熟地涂抹在绑带过紧压出的红痕上。 涂完后池霁刚要放下,一错眼,视线扫过腹部,皮肤白皙的缘故,那里的一大块红痕格外显目。 显然,这是刚才被尾巴箍着时勒出来的。 视线再往前,不出所料,脚踝上也是一大片。 池霁脑海里倏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是不是,对他,太纵容了? —— 是人外,女主感情和doi都是主导位置。 求珠珠 进入发情期 池霁并没有因突如其来的问题而苦恼,连续一周的超负荷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她困得不行,草草冲掉身上的泡沫便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直至夜半,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个不停。 池霁困倦地坐起身,昏黄壁灯映衬下可以看到一大团白绒绒占据了双人床的另外一边。 “怎么上来了?”池霁自然地摸了摸白虎柔软的头顶,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 池霁又揉了揉,也是这会,她发现指腹触及到的地方有些紧绷,虽然依旧柔软,却同平时手感不同。 加之一般没有她的允许它的活动空间只在一层,池霁不由垂手,两指移到它下巴底下勾了勾。 依旧没反应,但这是它最喜欢她摸的地方。 十分钟后。 池霁打开大门,接过江釉的医疗箱,歉疚道:“不好意思,这么晚叫你过来。” 江釉摆摆手,边往里走边说:“实在不好意思的话,我手头有个邀请,你代我去?” “没问题。” 别墅的灯光系统全面打开,江釉张望了下,停住脚步侧头问,“在哪呢?” “楼上。” “哟,稀奇,怎么今天有胆子跑上去了。” “它不大舒服。”池霁没过多解释,拢了拢衣服往上走,“在卧室里,这边。” 虽然有所准备,但见到白虎占据池霁床的一半时江釉还是没忍住,“的确反常啊。” 出于某些原因,即便是多年好友她也很少踏足池霁的私人空间,加之每每来访那只白虎都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低得惊人,因此眼前这副情况变得格外反常。 江釉艰难吞咽了下,“不咬人吧?” 科技发展到现在,饶是这只白虎再温顺定义还是兽类,将其当宠物圈养在家的依然少之又少。 “想什么呢,不咬。” 说完,池霁在床沿坐下,径直打开医疗箱,正色道:“它很难受,帮我看看。” 江釉戴上塑胶手套走近,刚要上手检查,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白虎发出低吼,警示一般。 江釉摊手,“这可就不好办了。” 池霁抿了抿唇,思忖片刻后整个人盘腿坐到了床上,将危害性最大的头部搁在大腿上并以手压住一寸一寸轻抚着。 “可以了,你来。” 江釉重新向前一步。 一番检查下来江釉额际渗出薄汗,对上池霁的目光,她启唇,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算了我再检查一次。” 结果依旧相同,江釉褪下手套,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你知道的,基于你这…我的能力并不能够保证很准确,但大体错不了,现在的情况说起来有些复杂,不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你的爱宠它进入发情期了。” 池霁稍怔,连带着手上动作都停滞下来。 “发情期……” 决定养它之后闲池霁就开始着手学习兽类方面知识,几年下来也算半个内行,其实在江釉来之前她心里便大致清楚了,但江釉毕竟系统学习过,得到相同答案也算放心了。 四目相对数秒,池霁一手压住白虎热乎乎的毛发,一手向前摊开。 “针剂。” 咬颈 尖锐针剂没入皮毛,直到透明针管中再无残留药剂才拔出覆上消毒药剂,做完这一切池霁神色略微松泛下来,“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就在这休息?” 江釉忙摆手拒绝道:“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再说过会儿我有个会就不打扰了。”说完又从医疗箱里捡出几支针剂,“十二小时一支,加剂量要谨慎。” 池霁颔首,也没再多做挽留:“邀请的时间地址记得发我。” “当然不会忘。”江釉盖上医疗箱盖子站起身,“这一针下去够它睡很久,我看我们俩一起搬都够呛,不然今晚你去客房将就一下?” “不用,我就在这,也好晚上照料它。” “也行,走了啊,别送。” “路上注意点。” 送别江釉后池霁稍侧身扯了两个枕头垫着,活动了下酸麻的腿后又恢复成原状。 许是神思足够放松,她不但能听到枕在自己腿上的白虎陷入沉眠的呼吸声,甚至与之相触的部分皮肤还能感受到它身体的细微起伏。 当下带给池霁的感受与记忆深处的某一天重合,她弯了弯唇角,原本轻抚着的掌心一偏,施力往下压,捏了捏白虎柔软的耳朵。 夜色正浓,困意席卷。 第二天清晨,设置使然别墅系统自动拉开卧室遮光帘,阳光顷刻洒满。 池霁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目光线。 几秒之后记忆回笼,池霁忍耐着睡姿不端而造成的脖颈酸疼坐起身,第一感觉是腿上重量轻了不少。 她垂眼。 探究的目光瞬间变为惊恐。 中央空调滋滋运作,原本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在此刻放大再放大,一声声刺激着鼓膜。 薄被遮盖下,她的腿上横躺着的,不再是收养多年看着长大的毛茸茸白虎,而是一个——男人。 不,应该是少年。 池霁有些崩溃地闭上眼。 默数数秒后再睁开,入眼还是之前的模样。 他整张脸都枕在她腿上,呼吸清浅,一头银白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较长,遮盖住了眉眼,离得近加之光线很好的缘故,她都能看清他脸上浅浅的绒毛。 池霁尝试着深呼吸。 一直以来她的接受能力都很强,这招于她平复情绪也很管用,不过当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和有些喘不上来的呼吸都在告诉她——是的,这个能力暂时失效了。 艰难接受这个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在又一次深呼吸之后,池霁抖着手小心翼翼拨开他额际的发丝。 这次,完整的面庞进入池霁视线中。 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是极为精致极为漂亮的,不过眼尾处泛着浅淡的红,有些不正常的红。 池霁又靠近了些,另一手轻轻贴上少年额际。 正常的手感让池霁稍稍松了一口气。 也因此,她并没看到手掌遮挡下少年缓缓睁开眼眸。 在被狠狠压进柔软被褥里时池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但不过一瞬她便对上少年泛着冷色的眸子。 “你……” 双肩完全被他压制,力气大得要池霁几乎喘不过气来,都来不及出声问脖颈传来剧痛。 吮吸(微H) 池霁眼眸蓦地睁大。 潮湿而灼热的呼吸黏在脖颈,视线内只余紧绷的冷白单肩。 她是真的疼。 那股疼意已经不单单是牙齿磕上皮肉,更像是尖利的齿尖已经陷入颈间薄薄的皮肤,只要她稍一表露出挣扎的意味就能将衔住的那一块彻底撕扯下来。 思绪疯狂轮转。 昨晚睡前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她放了一支针剂在手边…… 思及此,池霁微微扬起脖颈,一手隔着薄被尝试着如同从前那样覆上半压在她身前的少年脊背。 紧紧粘着她的力道松了些。 池霁跟着喘了口气,开始摸索针剂。 令她没想到的是,原本只在她耳旁流转的呼吸倏然向下。 池霁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瞳孔紧缩,平顺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微凉的唇顺着流畅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下,在锁骨处停顿,用力,吮吸。 一个又一个。 先前折腾了大半晚上,池霁身上随意裹着睡裙松垮垮的,当下又被这么摁着蹭了又蹭,肩带不堪重负,终于松垮下来。 少年顺势往下。 视线扫过半露都雪白胸乳,他眼睫一颤,遮蔽住情绪。 尔后,垂首。 池霁身体麻了半边。 脑子里的氧气稀薄到已经无法进行思考,连带着覆在眼前人脊背的手都松了力道,指尖不受控制的蜷了起来。 喉咙更是像被人扼住了般,吐不出半个字眼,加之身体被压制着,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丧失了优先权。 池霁忽然懂了发情期。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时,指尖忽然触摸到一抹冰凉。 神思回笼,池霁指尖快速挑开针尖保护套,抬手,刺入少年毫无防备的后颈,注入。 池霁明显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崩紧。 察觉到变化,池霁抿了抿唇,一边平复着情绪一边将半悬着的手掌压实,并感受着少年的呼吸。 她的手一寸寸往上抚去,直至扣上他的后颈。 或许猫科动物都极为喜爱主人的抚摸,又或是从前她在冷落白虎后常常做这个安抚性的动作导致他意识里记下了,总之,原本死死咬着她不肯松口的人以及其缓慢的动作松开了她。 也是这时,池霁脑子里忽然浮现江釉走前说的话——加剂量要谨慎。 摁着活塞柄的指腹微松。 而原本打算全数注入的药剂到最后,留下一半。 药效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池霁都没能把埋在后颈的针尖拔出身前的少年便倏然卸了全身力道,软绵绵的倒进她怀中。 维持着不大舒服的姿势给“爱宠”消毒后池霁才得以仔细观察起来。 她的胸脯一片狼藉,深深浅浅的吻在这时像是有了实感一般,化作吻痕黏在身上,让她…… 池霁裹紧睡裙闭了眼。 让她看一眼都能再度感受到就在不久前带给她的感觉。 说实话,现在她脑子有些乱。 脖颈不间断传来的痛感、她的身体以及……满床的狼藉都在提醒她就在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胡乱想着。 少有的善心 其实,对于池霁而言,收养一只白虎也算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她记得,那是个难得的夜晚。 月朗星稀,即便已经深夜薄雾都未肆虐。 Y7项目实验结果又一次不如人意,池霁手里握着一堆数据资料走出地下实验室,本意是想透口气放松一下崩了近一个月的思绪。 却总有些不速之客。 池霁脑袋嗡嗡地看着被人塞进手里的花束以及混乱中扬到地上的纸张,溢美的话进入耳道又出去,没有一个字停留。 池霁松了指尖,花束随之掉到地上。 “抱歉,一时没注意。” 面前几个盛装打扮的男人怔住,七嘴八舌喊着不用谢,而后继续攀比着如果得到她的属意可以为此付出什么。 腕骨上卡着的手环“滴滴”作响,那是系统察觉到情绪波动过大发出的警示音。 手环屏幕一片红。 池霁干脆的调出光幕,掌纹识别过后接通治理渠道,几乎瞬间,那边接通。 光幕对面的接线员道:“池小姐需要帮什么忙?” 池霁极为贴心的将光幕对准对面几人,而后,她得以看到一场久违的变脸特技。 “我这边有几个人,在实验室外。” “好的池小姐,马上派人过来。” “好。” 渠道断联,池霁收起光幕,没什么表情道:“我想你们应该清楚Y7的重要性。” 几人对视几秒后一个赛一个的跑得快,留下一地礼物。 池霁顿了会儿,弯身拾起遗落的纸张并整理好,期间她再度联系那位接线员礼貌告知不需要来了。 经历这么一遭,池霁没了心情,迎着风口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进实验室。 金属防护门打开,池霁站定,目光随意定于一点上。 一抹白在这时擦进她的视线里。 手上是错乱的数据,往后是亟待处理却毫无头绪的工作,池霁目光追随着那一抹白,看着它扒开包装盒,一头栽进卖相精致的蛋糕里。 雪白的毛发跟着沾上奶油。 池霁抬手,按停将要闭合的金属防护门。 她走出去,重新站到那一堆先前都不曾仔细看的礼物堆前,也是到这池霁才发现,扑进蛋糕里猛吃的并不是先前以为的猫咪,而是一只毛色异常雪白的白虎。 对于此刻的形态,用虎崽似乎更为合适。 它消瘦得有些皮包骨,像是很久没有吃到东西,四肢并用着护住那一块不大的蛋糕,张着嘴想吃下很多却每次只能啃下一点。 在平常,池霁可能看一眼就过去了,也可能哪怕一眼都不会分出来,她长久以来的被工作包裹着,情绪波动小到不能再小。 然而此时,那点少有的善心升腾起来。 并影响了此时的她。 她蹲下身,将其一把抱了起来。 沾满奶油的虎崽嘴唇上还挂着蛋糕残渣,它转动水润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在思索什么。 模样好玩又滑稽。 池霁弯了弯唇。 虎崽倏然张大了口,在池霁含笑的目光里,咬住了一直在眼前晃荡徘徊的手指。 —— 呀呼,缔结契约(不是) 贴了上来 处理伤口前,池霁找了面镜子。 灯光映射下,侧颈处两道深深的齿痕很是显眼,甚至有一小块洇出血色。 池霁盯了会儿,而后面色平静的拉出光幕,找到即买即送选项,一键下单。 几分钟后,新鲜的纱布贴好,热腾腾的包裹也送到别墅门前。 池霁划开包裹,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止咬器,相对无言几个呼吸后,她再度拉起光幕,点了个言辞恳切的好评。 最终,池霁将这个她很是满意的购物产物绑到床上被她一支针剂药翻了的少年面上。 并顾自观赏了很久。 · 昏黄的光线洒进屋内,池霁靠在床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察觉到旁边的动静,没什么情绪地道:“醒了?” 目光随之交错。 池霁收了系统面板,“这一觉睡得怎么样?” 那双清澄澄的眼眸水润无比,都不需要回答就已经无声告诉了她答案。 并且,在这个瞬间,她倏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久以来都没有意识到的事。 从前无聊打发时间便随手将他养下了,加之她也没过多的时间同他相处,完全忽略了该起名字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眼下想起来…… 池霁视线定至少年面上。 像是渴水很久他唇色有些发白,眼尾的红消退了不少,只余留下浅痕。 池霁脑中没由来的浮现出一个字。 也不再苦恼为什么养了许久的爱宠忽然变人这件事情,毕竟不管变成什么样,总归是她养下的,是要负责任的。 她倾身,掌心捧住少年半边脸,指腹触到止咬器,触感微凉,而后自然而然的勾了勾他下巴,温声道:“予,叫你阿予怎么样?” 少年反应不大。 池霁并不在意,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 “我姓池,不介意跟着我姓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房间静得针落可闻,又等了几秒,见少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喜池霁停了动作准备去处理未完的工作。 同时,心中不由品咂起来。 池、予。 这个名字,似乎也不难听。 起身前,由于从前做过太多次,指尖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他耳廓,手腕拉到一个高度,又顿住。 耳朵没有了。 池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视线不自觉去找,而后看到了藏在碎发里只露出下半段的耳朵,耳垂饱满而莹润。 于是她垂手,指腹交迭着捏弄几下。 意料之外的,露出一节的手腕碰上柔软的头发。 不,应该是…… 他贴了上来。 从前她每每需要离家时,他都会同现在这样。不同的是,那时是慢慢踱着步子,用尾巴先试探她,而后再慢慢的将耳朵送到她手边。 池霁将其理解为,挽留。 她顺势张大五指猛揉了好几下。 和从前完全不同的触感,银白的发梢轻轻扫过手腕内侧,感受到些微痒意,池霁心绪猛地拔高了一段,寻着心意将那本就不甚重要的工作暂放。 “喜欢吗?”她没什么缘由地问。 这一次,池霁看见,少年缓慢地抬起手,将她的手包裹住,温暖的触感随即传递,他略略侧身,将侧脸完整的压在她掌心里。 他在跟她示好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池霁一时无法形容,只是觉得池予面颊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往心里送,暖暖的。而与之相抵的手,即便看不见依旧能在脑中描绘出来。 指节劲瘦而修长,大抵很白,却又不失力道,这会儿捏着她的手,掌心那一面贴着她的手背却又软得出奇。 池霁愣怔几秒,挣开手,又想到什么,眉眼敛了下来。 她偏开脸,露出颈侧的纱布,语气也沉了些。 “你咬的。” 短短三个字,期间池霁一直盯着面前的人,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也因此,又等了几秒后池霁面上挂上了挫败的情绪。 池霁向来秉承着赏罚分明的养宠方式。从前便是,听话了她得空陪着玩一天也不是没有,不听话了,即便好不容易有个小长假在家小白虎踱着步子在她跟前主动送上耳朵尾巴也不好使,她会晾着它。 但显然,对上那双漫上不解的眼眸,始作俑者并没有意识到就在不久前咬伤了她。 换一种说法或许更为贴切。 池予他,根本就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池霁咬咬牙,两手虚握成拳,拇指食指作掐状,泄愤似的捏住少年两颊。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但——”池霁松开手,耐心道:“以后不可以了,你咬得我很疼,我出去也不好跟人解释,允许你用尾巴箍我已经算是很放纵了。” 这么一番下来池霁早已不自觉地与自家爱宠面对而坐,见他的反应还是聊胜于无她抬手勾了勾他下巴。 “听得到就点头。” “像这样……” 池霁刻意大幅度地点了下头,而后指腹又蹭了一下,示意池予跟着做。 教习的结果很快展现。 池霁眼睁睁看着池予像副掉帧特别厉害的老式放映机,迟缓而又笨拙地,点了下头。 一时没能忍住,池霁笑出声来。 于是当她再对上池予目光时,她居然从这里面接收到了类似委屈的情绪。 池霁忍笑偏开眼,抬手极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柔软的发梢又一次蹭上手臂内侧的皮肤,这次痒意更甚,动作跟着停顿一秒。 这个瞬间,池霁听到了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 “听到……” “嗯?”池霁没太听清,下意识问,随即反应过来,掌心松了松,顺着少年柔顺的头发一路捋下来,在他后颈处停顿,指腹摁揉着那一块,嗓音放得轻了,引导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 “听、到、” 与第一次不同,这回池霁清晰明了地听到了两个字,他在回应她之前的话。 这两个字与小朋友的牙牙学语没什么差别,字眼是试探般地往外蹦,但对于此刻的池霁而言,完全不亚于那时在实验室外抱起小虎崽的心情。 罕见到她自己都有些陌生。 池霁扣在后颈处的那只手,指尖虚浮的抬起又落下,最后带着有些重的力道重新贴回,指腹被当下的情绪控制着不受控的捏按了几下。 即便如此,池霁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分毫反抗意图,反而是又一次地朝她靠近,将一侧脸颊完整的贴在她手臂上。 带着体温的面颊与质感微凉的止咬器同时碰到皮肤。 两极分化般。 池霁却从这里面,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跟她示好。 渴望 “滴——” “滴——” 手环发出刺耳声响,池霁回过神来松开手,连带着距离也拉远,平铺直叙道:“你需要打针剂。” 清醒的小白虎很乖,就着这个姿势垂首,在她面前露出最为脆弱的后颈。 池霁顺势重复先前的动作。 整个过程迅速而轻松,消毒后,池霁奖励般地揉了揉眼下蓬松的发顶。 今天发生的事都在意料之外,眼见日光淡去,池霁收拾好床上散着的针剂包装站起身:“你休息会。” 边往外走池霁边放出光幕,通讯栏消息不断刷新再引出,在旁侧副栏上整整齐齐码了三页。 带上卧室门前池霁视线不自觉定到床上,在看到姿势半点没变还保持着揽被坐着的池予不由蹙了蹙眉,“不是说让你休息一会儿?” 池予尝试着张了张唇。 意识到自己目前并不能流程地表达,他眼尾耷拉下来,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隔着一扇门只露出半边脸的人。 几秒后。 池霁有些崩溃地发现,她居然可以接收到池予的意思。 于是,将棘手的数据从书房拿出来换到卧室处理,是她当下能想到的唯一反馈。 不久卧室再次归于寂静。 手头积攒的事情有些多,等池霁停下来时身侧静置的时钟已然指向九点。 池霁抬眼望向毫无遮掩的落地窗,弯月好好的挂在半空,还罕见的冒出满天的星,池霁心里毫无缘由的冒出一个念头。 问过江釉后池霁回到床边,垂手抵上沉睡着的少年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才缓缓下移,轻拍了拍池予面颊。 “走,带你出去逛逛。” 驱车到市区,许是月色很好的缘故商业区行人不少,霓虹灯闪在其中愈发显得热闹了。 池霁停下车正打算沿着街道往前,想到什么,略略侧身撑着副驾驶座椅解开安全带而后温声道:“还习惯吗?” “点头或者摇头。” 眼见着池予有些懵地点了头,池霁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从前完全没在意的事情。 她从前并没有带他出来过。 一般养小猫小狗都会时不时带着出去放风,而她长久的放他在家里,倒不是怕带出去吓着别人,而是不管是虎崽时期还是后续长大了,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动过这种想法。 有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尖。 池霁缓了会儿,指尖向上又往后,摸索到止咬器的解扣,稍加拨弄将其解开,而后打开车门步走向另一边,“下来吧。”并顺势表面自然地牵起了少年的手。 池予似乎愣了一下,而后慢慢地,以一种极其小心地力道收紧五指,也牵住了她的。 不同于路上所猜想的,池予表现得很平静,由着她牵着走,平静到要她感受不到他哪怕一分一毫对于外物的探究情绪。 正打算询问,一道清润的声线传进耳道里,依旧是一顿一顿的,但相较之前进步了许多。 “姐、姐、” “别、担、心、” 池霁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瞬间里,她惊奇地发现,小虎崽的学习能力很强,刚才那一句是复制粘贴旁侧一对情侣的交谈。 大抵是男生做错了什么事情,正眉眼带笑的讨好女生,嘴里哄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女生本是一脸抗拒,最后无可奈何地捏住了男生两颊。 池霁转回视线,又恰好对上池予的。 四目相对间。 她从他的眸光里,看到了类似渴望的情绪。 乖一点 对上池予带着些许艳羡与渴望的目光,没由来地,池霁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这一刻,周遭的风禁止,各种交谈声量减弱。 “姐姐?” 清越的少年音分毫不差的传进耳朵里,敲击着鼓膜,不再是一字一顿,比之先前试探着说的好上许多倍。 像是……在催促。 池霁倏然回过神来,手抬起到一个高度,后又停住。 “池予,你低一点。” 说完,池霁偏手池予小臂,在他一瞬不瞬的目光下用了些力道将他压低了些,手掌随即覆上,胡乱揉了把,将原本顺直的头发揉得毛茸茸的。 这期间,她一直观察着池予,发觉他似乎格外喜欢她这样对他,眼眸享受的眯起,眼尾弧度上扬得厉害。 池霁也跟着弯了弯唇。 夜晚十点,商业街正中的钟楼响起沉闷的敲击声,行人如织,愈发热闹起来。 池霁牵着池予沿街道向前,两人正巧路过一列小吃摊,习惯使然,池霁打算随便吃点什么填填肚子,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味道好坏而已,只要能吃就不算差。 正打算就近购买,忽然意识到身边多了某个“人”,池霁顿住脚步,侧了侧脸,“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从前她忙,只好专门雇营养师配餐,也是到此刻池霁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并不知道他的喜好。 没有得到答复。 池霁将视线全数转到池予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压着,叫她瞧不清其中含藏的情绪,但他似乎在看某一个地方。 池霁顺着那道不甚明显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家卖蛋糕的小摊。 “我们去吃那个?” 话音落下几秒后,池霁察觉到,两人相握着的手,池予覆在她手背的那一部分,轻轻点了点。 是同意。 于是转了个步调来到小摊前。 一个又一个的小蛋糕罩在玻璃保护罩内,周遭还缀着装饰用的小灯,显得那些本就精致的小蛋糕愈发让人想要将其买下并吃掉。 “有想吃的吗?”面对店员小姐和善的笑意,池霁侧首耐心问道。 “没有的,姐姐。” “嗯好。”重新面向店员小姐,池霁微笑道,“麻烦帮我把这些都包起来,离我们最近的这个不用,我们拿着。” 结账付款,接过一袋子打包好的蛋糕后池霁也试着轻点了下池予手心,而后示意他:“拿着吃。” 池予没动。 池霁刚打算问,顿了顿,视线往下,定至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池霁明白了,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道:“不是要吃小蛋糕么?先放开,我不会走的。” 话毕,她晃了晃手臂,池予那一侧也被带动,察觉到手上力道减退,温声道:“你瞧,人家店员小姐看着我们呢,乖一点。” 在池予挖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后池霁弯了弯眉。 于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第一口还算正常进食的虎崽倏然加大进食量,速度也快得不像话,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块与他巴掌大小持平的小蛋糕已近全然进到肚里。 —— 百珠加更周六补(鞠躬) 牵引绳 而后极为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装满小蛋糕的袋子。 池霁反应过来前,垂在身侧的手已经重新被牵住,用牵似乎还不大合适,“包裹”这个词更为恰当。 温暖的手将她的全数包裹,分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池予的手心却是热烫的,跟从前碰到的肉垫大不相同,那时候给她的感受,软更多些。 眼角余光是少年没什么表情的侧颜,池霁抿了下唇,心思活泛起来。 “池予。” 见他看过来,眉眼舒展,那双眼睛分外会表达他的意思,盯着她无声询问。 池霁扬了扬下巴尖,示意池予看。 他们所处的位置没有遮挡,不远处的一片人造小花园里,一女生正陪着只毛发蓬松的小猫玩,小猫浑身雪白,脖子上戴着一只浅粉色蝴蝶结,正下方缀着银色小铃铛,再往下是根绳子,绳子尾端系在女生手腕上。 是根牵引绳。 池予转回目光,对上池霁的,眼带疑惑:“姐姐……” 两人距离近,池予身量很高,这么相对而立站着,打向池霁那片的光源顷刻之间全数被遮蔽。 池霁这会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仰起脸,目光在池予脸上巡视的同时手也抬了起来,食指指尖最终定在他半露在外的锁骨处,轻点了点后来回流连着。 “要是不听话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不仅不带还会让你像那只小猫一样。” 带着明显笑意的语声传进耳朵里,池予眼角眉梢都低垂下来,上前一小步,半倾下身体要池霁不那么吃力。 被触碰的那一块有些难受,不过相比起来,他更想要她继续。 而那长长的一段话,经过重重剖析让池予接收到的,仅仅只有“下次”这个字眼——他乖乖的,她还会带他出来玩,还会给他买他想吃的小蛋糕。 “我会的,姐姐。” 顿了顿,想起方才一同看过去时池霁视线有些多的留在那只蝴蝶结上,又道,“不用不听话,喜欢我就戴。” 池霁本就是假模假样地逗着自家虎崽玩,陡然听见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脑中又过了一次才理解了。 他的意思是,不需要留着等不听话的时候当做惩罚给他,她喜欢那只蝴蝶结的话,他会戴上的。 池霁手上动作僵住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绘制画面。 他皮肤白,还很薄,要是真有一只像那样的蝴蝶结系着,束带牵在她手里收紧一些边缘处会红,而那只铃铛……会恰如其分地嵌在锁骨上窝里。 池霁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住即将疯涨的思绪,保持着摁在池予锁骨上的手酸胀起来,池霁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将手放下,说什么呢。 池予不太明白为什么池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笑容消减了,他想了想,以为是自己表达得不太清楚,随即解释:“只要姐姐喜欢,我可以——” 池霁听着只觉得头脑发涨,比连夜处理了许多组数据还要晕眩,不知打哪来的热气蒸腾着她。 连忙睁开依旧交握着的手,施力反握住要池予停下,低声语速极快道:“不早了,我们回家。” 跟我睡 直到重新回到车里,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才有些消减。 池霁手搭在方向盘上,耳畔响起窸窣声响,她没急着动身,而这么做的后果是,在不太熟练的拆完包装袋后池予挖了一勺蛋糕送至她唇边。 “姐姐吃。” 奶油香甜的气味在窄小的车厢里无孔不入,池霁垂下眼,盯着那一勺蛋糕,打开跑车气息循环系统。 半晌,张唇吃下了。 “姐姐?” 面对向她寻求认同感的池予,池霁边启动车子边道:“好吃的。” 于是,又一勺蛋糕抵至唇边。 池霁:“……” 别墅灯火通明,掌纹识别过后大门缓缓开启,屋内电子显示屏左上角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 池霁径直上楼,刚刚踏了一步,侧身。 池予站在她身后,两手平直垂放在身体两侧,客厅光晕恰恰好地打下来,撒在银白发丝与有些低垂着的睫毛上。 池霁从这幅场景里,品出了一丝无措。 不过也的确是忘了。 池霁抵了一把额际,其实她没严厉限制过他的自由,从前掉落的毛发虽然难打理了些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思索几秒,池霁从被各类数据占据的大脑记忆中找出一段记忆来。 那是她刚接回虎崽不久,小小的一只,爬楼梯踏步都有些艰难,不过那时他最爱的地方是卧室床尾,后来再大些就自主窝在了客厅绒毯上。 直到昨晚。 思及此,池霁重新下了楼梯。 听到脚步声,池予抬起头,眸光在灯光掩映下愈发清透,似乎是没能反应过来,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粘黏到挪不开一点,本就不太熟稔的交流在此刻艰难到难以发出一个字。 原本流畅的画面也停滞下来,拆分成断续的一帧帧,像卡了的播放带。 他看见池霁笑了起来,唇角弧度弯起,扩大再扩大。 直到下颌传来触感强烈的磨弄。 凉凉的。 好舒服。 他想喝水…… 池霁手指勾着去蹭神色懵懂的虎崽下颌,声音刻意压低,一边动作着一边笑着询问,“和我一起上去?” 没听到答复,池霁又问了一次,末了不忘补道:“点头。” 指腹抵着的部位幅度很轻的点了点。 面对配合而又乖巧的池予,池霁心情大好,决定就这现下的好心情去处理一直没有进展的项目。 池霁手指又勾了下,幅度过大,触到近脖颈处…… 明显的吞咽感。 隔着薄薄的下颌皮肤,抵到她指尖。 原本有些凉的手像是被火舌舔舐到一般蜷了起来,没等这股感觉反应到大脑池霁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又觉不对,往旁侧寻去,扣住了池予的。 边上楼边交代,“特殊情况,今晚跟我睡,不过我还有些工作,估计得到后半夜了。” 身侧静悄悄的,除了些微与她重合的脚步声再听不到别的,池霁测了侧脸,“池予?” “姐姐……” 她早他上一个台阶,算是牵着池予走,这会儿回过身看他,差的那截身高被台阶找补回来,池霁清晰的看到他垂顺的眉眼。 一把抱住 那模样,说不出的乖巧。 “听到了么?”池霁问道,有些习惯性的跟了句,“点头?” “听到了的,姐姐。” 闻言,池霁满意地颔首。 将池予带到浴室并教会他用一应设备后池霁又拿过出门前订购的几套衣服中的其中一件,是套黑色运动服,放到旁侧后,又嘱咐道:“洗完早点休息,我在书房,有事就找我,知道吗?” “知道的,姐姐。” 池霁微顿,末了轻“嗯”了声,退出去带上房门。 池霁垂着头往书房走,心里有些特别的感觉,但细究起来又说不出,维持着这股情绪池霁重新坐到书桌前,取过文件开始翻看,将要翻至第二页时动作倏然一滞。 是今晚被重复许多次的字眼,配合着池予清润的嗓音分外好听,像有人捏着根羽毛在心尖上剐蹭。 姐姐。 为什么是姐姐呢? 池霁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转念一想,其他称谓她似乎会更加难以接受。 那……还是姐姐吧。 这边想通了再看面前摊开的文件,字是字,数据是数据,但整合起来就是融不进脑子里头。 几秒后。 池霁闭了眼,十指并拢盖住脸仰倒进座椅里。 效率算是完全没有了,她如是想。 半个小时后池霁重新坐起身,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眼前薄薄的文件夹,并试图再次处理。倒是能看进去了,但速度……不提也罢。 凌晨两点,池霁摁了几下酸胀的额角,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白光从推开的那一线缝隙里洒出,适应了护眼灯,陡然接触到刺目的光线池霁下意识避开,缓了缓才将视线转回床上。 银白发的少年半边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眸阖着,但眉心却是微蹙的,显然,在这个环境下他睡得并不安神,再往下,铺了满床的被子象征性的盖了一角在身上,身体也是侧着的,只占据着极小的一块位置。 池霁盯着看了好一会才缓慢挪开视线,将先前她随意摁开的灯光转换为昏黄的壁灯,而后动作轻缓地取了衣物与药品进了隔壁房间洗漱。 浴室镜子前,擦完发尾残留的水滴池霁侧过身子,抬手撕掉脖颈处沾水的纱布。 药效的缘故,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不如初时可怖。 纱布黏糊在皮肤上不大舒服,池霁本就不大想贴,加之伤口情况良好就只涂抹了药膏。 再回到卧室里,池霁站在床前,盯着陷入沉眠睡颜乖顺的池予,好不容易才将那点不自在消化掉。 毕竟她自己早前也说过,要他和她一起睡是基于他身体处在特殊情况,方便照料。 但…… 池霁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奇怪想法,接着一鼓作气掀开被子躺下。 从昨夜到现在她都不曾好好休息过,这会神思放松下来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困意就席卷而来,眼皮变得沉重,眼前模糊起来,只余下些微昏黄光线。 最后一丝意识溜走前,原本寂静的室内倏尔浮起轻微声息,熟悉的气味贴过来,而后…… 自身后。 一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