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雀神》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 重生之雀神 作者:姜钰 文案 过气雀神疑杀竞争对手,狱中服刑意外死亡。 再醒来,竟然成为赌场里输光裤头的倒霉穷光蛋? 双亲不在,赌债缠身,还有狐朋狗友心怀鬼胎。 对此,雀神只有四个字:来都来了…… 麻将恒久远,幺鸡永流传。 老夫卷土日,再来赢你钱! 一句话简介:过气雀神重生成新手渣,在当代雀坛里开小号卷土重来,厮杀虐菜的故事。超神小白脸攻x扮猪吃老虎受 ps: ①主受文,升级流主剧情爽文 ②天雷yy狗血金手指苏爽无极限,作者智商逻辑死,考据党慎入! ③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考据,如有考据都我编的_(:зゝ∠)_ 内容标签:重生 业界精英 欢喜冤家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郝萌(丁垣),燕泽 ┃ 配角:郑太,方大海,燕阳,毛一胡 ┃ 其它:打脸,苏爽雷 ================== ☆、庭审 “被告人丁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月,太阳暖洋洋的,人民法院第事审判法庭,审判长敲响法槌,备受社会关注的老雀圣谋杀案结束。 实习生小高从旁听席上站起身,法警带着被告人离开,小高努力睁大眼睛,奈何高度近视还是没能让他看清楚丁垣是什么表情,唯一看清楚的,是这位伪雀神向来戴着手套的右手,小指处突兀的缺了一块。 身边的老教授跟着站起身,还没出去,就已经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了。 此案社会影响极大,来旁听的媒体不多,堵在法院门口的媒体却不少,明天的报纸头条一准都是有关此案的判决。 “老师,”小高问:“这案子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你说呢?”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有心要考考年轻的学生。 小高低下头,心想,肯定是没有了。 一个月前,新年刚过,惊蛰当天发生了一起惊天血案。年近古稀的在雀坛享有盛誉的老雀圣田庆福被发现死在自家公寓中,身中数刀。田庆福是雀坛中的老人,几乎见证了国内竞技麻将的发展和兴起的全过程,虽然说麻雀无第一,没有稳赢不输的人,但因为资历老技术高,大众还是愿意称田庆福一声老雀圣。 竞技麻将选手大多是年轻人,如田庆福这样的老人本就不多,这样德高望重的老选手被谋杀在自家屋里,当时便引起圈里圈外一片哗然。 而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及调查走访综合研刑后,犯罪嫌疑人的目标就锁定在丁垣身上。 说起丁垣,整个雀坛的人都不陌生,甚至圈外的人也多有耳闻。这位年轻的选手是在去年中国麻将排位赛的时候横空杀出来的,一路过关斩将引起业内注意,最后在决赛的时候打败十段三星的老雀圣田庆福,众人戏谑的称他为“伪雀神”。 说“伪雀神”,是因为丁垣的麻将打法实在是太业余太难看了,竞技麻将作为如今兴起的文化传承,大众对其要求也越来越高。通常来说,职业选手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培养,对业余选手多多少少都有点轻视。这几乎成为了业内一种约定俗成,结果职业选手们一路被这位民间出来的业余选手斩于马下,最后连田庆福都落败,脸上多少有点不好看。 丁垣的打法业余,而且不讲究路数,有时候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竞技麻将规则的不熟悉,最后赢了后也没有如从前选手一般将奖金捐出去做慈善,感觉倒像是冲着奖金来的,都说牌品看人品,丁垣的牌品不专业,人品看着也不怎么样。 而以古板闻名的田庆福尤其看不惯丁垣,曾当着采访记者的面痛斥丁垣“路子野、脑子活、心不专、赌性大”。田庆福几乎是雀坛里的道德风向标,给丁垣的这个烙印就从此定在丁垣身上了。 那之后,丁垣一连参加了好几次国内职业竞赛,都是高高兴兴的捧着奖杯,应该说是奖金走。如他这样完全不爱惜羽毛的雀手在雀坛里也是罕见,跟风黑的人也不少,于是丁垣不知不觉就变成臭名昭著了。 田庆福死前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丁垣的,命案现场丁垣也在场,还有人证,也有沾着丁垣血的水果刀,虽然丁垣并不承认犯罪事实,但证据充分。至于杀人动机,之前大众最广泛的揣测就是这位人品不怎么好的伪雀神对田庆福早已怀恨在心,估计是怕在接下来的麻将锦标赛里不敌田庆福,因争执和妒忌杀人。 田庆福有个徒弟叫耿云,今年才二十二岁,被誉为是田庆福的接班人,得知老师的死讯后差点崩溃,请了业内挺有名的律师来打这个官司,怕的就是让丁垣轻判。 其实耿云多虑了,丁垣没有亲人,在竞技麻将圈里只有一位好友,这位好友蒋桦为丁垣请了辩护律师,除了蒋桦,几乎圈里圈外都没人站在丁垣这边。 小高对丁垣不熟悉,但私心里对丁垣并无恶感。当初曾看过一场电视直播麻雀竞赛,差点成了丁垣的路人粉。丁垣自己也说过,参加完这一届的麻将锦标赛他就退出职业圈,谁知道还没开赛,就出了这种事。 小高觉得以丁垣的水平不至于妒忌田庆福,以他这个接地气的性子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怀恨在心,小高甚至还有点欣赏丁垣。只是一直奇怪为什么每次比赛丁垣都要戴着一副黑色手套,大众说他是装逼,而只有在今天庭审的时候小高才明白,是因为丁垣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头。 走出法院,小高看着挤在一处的媒体,忍不住问老教授:“老师,你也觉得丁垣是凶手吗?” 老教授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小高踌躇了一下,道:“真相也不一定是这样。” “你是律师,不是警察。”老教授意味深长:“而且,法律一定要站在真相的一方吗?” “啊?”年轻人疑惑:“不是吗?” “法律维护的是证据充分的一方。”老教授摘下眼镜放在衬衣口袋里,背着手往前走:“回去吧,明天把记录论文交给我。”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 小高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又喃喃问道:“不是吗?” …… 一周后,各大媒体报纸头条再次被一则新闻占据。 老雀圣谋杀案犯人丁垣服刑狱中死亡。 在蒋桦为丁垣准备上诉的期间,一审结束的第七天,凌晨三点,丁垣从监室上铺摔下来,肝破裂意外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公,又见面了! 开这篇文好紧张,原耽、竞技、麻将都新题型,怕自己得零分! 文中赛制赛事以及麻将规则都是根据现实改编虚构(等于架空),不用当真,其实我麻将打很烂。 天雷yy打脸爽文升级流,金手指不要钱。 听我逼逼完还有兴趣的老婆们可以放心的戳了。 就酱! ☆、重生 七月晚上,狂风骤雨把门前槐树吹得摇摇欲坠,树影在沙沙作响中仿佛婆娑鬼影,平白添了几分凄厉。 雨水顺着棚屋的顶冲下来,糊着的塑料纸被掀飞一半,露出脸盆大的洞,惨兮兮的。剩下的水顺着被吹开的口子争先恐后的往里钻,连带着屋顶上的污垢,老鼠的尸体,连带着烟头和渣滓,随着瓢泼的大雨一同冲进去。 丁垣一张开眼,就感到铺天盖地一股洪水,带着泥土味儿和一个红色塑料袋,“哗啦”一下全泼在他脸上,呛了他一嘴的泥沙。 他敏捷的翻了个身,脑子空白了三秒。 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在哪? 三秒过后,他明白过来,他是丁垣。 可是上一秒他还在监室里听着同屋的人打呼噜失眠,好不容易才睡着,怎么突然监室头顶就破了个洞?打呼噜的狱友们呢? 一瞬间,丁垣脑子里掠过无数个猜想。 外面的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在夜里显的急促又可怖。 他顺手摸到床边有个绳索样的东西,下意识的一拉,屋里顿时大亮起来。 说是亮,其实十分昏暗,只是在暗夜里,唯一的光源总能让他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破旧的屋子。 墙壁是用碎砖头和红泥堆起来的,糊了一墙的报纸,床也是用砖头垒的,胡乱垫了几床破絮,脏兮兮的军用被被雨水淋湿了一半,隐约看得见不知名的黄色污迹。没有枕头,只有一件衣服叠在床头。 丁垣又看另一面。 屋里很空,一张床,一个大木箱子,一张桌子一张椅,上面有个破碗,黑筷子,里面落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吃饭了。 丁垣在屋里走了两转,确定了,这是间棚屋。 棚屋,自从他跟毛一胡拜师学艺后,就再没住过这样的破屋了。 屋顶糊的泥土和塑料纸不顶用,雨水顺着泥墙渗进来,从头顶的破口飘进来,屋里没一个能遮雨的地儿,地上都是积水。他随手从墙上扯了片报纸遮住头挡雨,心里泛起一股古怪的违和感。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事? 丁垣挠挠头,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慢慢的把手收起来握成拳,顿了顿,才伸出拳头,重新把手摊开。 昏暗的灯光,照的清楚四方破败的屋子,也照的清楚一双手,一双完整的手。 五个手指,完完整整,一个不缺,这不是他的手! 丁垣震惊的盯着自己的手,突然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 五个手指有长有短,右手的小拇指完好无损,不是囫囵的一个坨,纤细又灵活。 丁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看手机,意识到自己正光着上半身,他在屋里走了两遍,总算是发现了一个玻璃碎片。 应该是镜子摔碎的一角,被放在桌子的抽屉里,可能主人舍不得丢,就一直放着。恰好可以照清楚他的脸。 才一照,丁垣就倒抽一口凉气,骂了一句:“我去!” 这也不是他的脸! 手不是他的手,脸也不是他的脸,不用看了,这身体也不是他的身子。他好像变成了“别人”! 这算什么?借尸还魂?灵魂附体?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直接把木头框子做的窗户“啪”的一声吹开,迅疾的雨水立刻打在窗前的木箱子上,发出细密急促的声音。 丁垣的目光落在那只笨重的大箱子上。 许久之后,他走过去,蹲在箱子面前,一抬手,把箱子盖子打开了。 箱子很大却空,里面有一张照片,有一个叠成四方形的纸。 丁垣把纸打开,发现是一封遗书。 写遗书的人文化水平应该不高,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还有许多错别字。丁垣看的辛苦,也还是看懂了。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 这个身体,也就是丁垣现在的这张脸主人,是个乡下小子,爹娘走的早,全靠亲戚救济,初中毕业开始跟着木匠做活计。到了今年准备来城里发财,却被人拉着沾上赌,不仅把这些年攒的老婆本儿都搭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巨债难负,就算几辈子加起来都付不清,前几天被追债的人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还钱,就要赔命了。 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自己了断,反正活着也怪没意思的,他无亲无友就一个人,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就罢了。只是唯一恨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拉他进赌场的那个人周兴,如今却不顾同乡情谊苦苦逼债…… 后面就没再写了,丁垣把照片拿起来一看,是张发黄的黑白照片,拍照的年代应该很久了。上面的年轻女人梳着两个辫子,眉清目秀,男的也是一脸书卷气,两人中间抱着个小婴儿,猜得不错就是本尊。 丁垣把遗书重新叠好,才看到床边被子上趴着一只死耗子,大概是被雨水从屋顶上的洞吹下来的。死耗子尾巴尖边,有个空了的农药瓶。 是喝农药自杀的。 事情就很明显了,欠了一屁股债的本尊喝农药自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丁垣醒过来就变成本尊了。 他扫了一眼自己这幅德行,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短裤头,连内裤都没给他留一条。穷成这样,看来真的是输的精光。丁垣也明白了为什么屋里全都是木头做的东西,木箱子木桌子木椅子,虽然不是什么好木材,手艺也不差,原来本尊就是个木匠。 手艺人凭手吃饭,可惜,丁垣低头看向自己一双完整的手,染上了赌瘾的手,就拿不动工具了。 丁垣的师父毛一胡曾经对他说:世上的赌客分三种,一种是只求乐趣不求结果,享受赌局这种精妙的趣味和玄妙,这种人就是爷爷我,以后可能还会有你。另一种就是求乐趣也求结果,就像棋牌社的那些阿公阿婆。还有一种,只求结果不求乐趣,这就是赌徒了。他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徒的本性是贪,所以你看,但凡能让他们以最大赌注为代价获得最高回报,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不管这其实也包含最大风险。 本尊应该是个赌徒,但也只是个刚刚入门的赌徒,遗书里念念不忘的周兴,所谓的同乡,才是带赌徒上路的人。 这种人,其实不能算“赌”,他们的本质,是“骗”。 没有人会这么倒霉十打九输,如果真的是十打九输,傻子才继续打。 遇到毛一胡之前,丁垣见过许多这种事。给赢一点小钱,尝点甜头,当赌徒坚信自己时来运转,赌神附身的时候,就该出事了。 周兴是个牵线的人,和本尊开赌的,百分之百,出千。 说是赌输的倾家荡产,倒不如说是被骗的血本无归。 他正思索着,突然,木门传来凶狠的拍击声,拳头砸的木门脆弱不堪,像是马上要被砸开了。 然后“砰”的一声,门果真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风雨飘进昏暗的屋里,也把来人凶神恶煞的面目衬的更加恐怖。 两个黑壮的男人一脚踏进门,提鸡仔般的把丁垣提起来。 “郝萌!还钱的日子到了!拿钱来!” 丁垣还在想,还钱就还钱,为什么还要夸自己好萌?不过现在想一想,刚才镜子里看本尊,这张脸长得确实还不错,但是…… “少他妈跟他废话!”黑壮男人戾气纵横如雨夜屠夫,阴恻恻道:“没钱拿就拿命!” “等下!”丁垣突然开口道。 二人盯着他。 “我有钱。”他咽了咽口水:“真有钱。” ☆、豪赌 雨夜里,两个黑壮男人拖着光着身子只剩裤衩的丁垣出了门,门外树下停着一辆小货车,两人把丁垣往货车后面一塞,丁垣和后面装满易拉罐的箱子挤在一起,冷的瑟瑟发抖。 再热的夏天,下起雨来裸奔,也是很冷的。 “两位大哥,有没有衣服借我一件?”他问。 “有。”开车的男人恶意一笑,说了个冷笑话:“寿衣要不要?” 丁垣梗了梗脖子,另一人扭过头,对着他凶神恶煞道:“你说你有钱,如果你是骗我,那你就……”他比了个杀头的手势。 丁垣心想,我有钱个屁! 别说是这个输的只剩裤衩的本尊就是因为没钱还债才喝药自杀的,就是他自己,这么多年,跟着毛一胡也没攒下一分钱。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副祖师爷传来下的玉麻将,就这副玉麻将还为了给毛一胡治病给卖了。 一穷二白,两袖清风,三餐不济,家徒四壁。 混成这幅惨样,真是把师门的脸都丢光了! 他正想着,货车开过几条小路,就停了下来。 丁垣捂着自己上半身下了车,刚下车就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可惜两个雨夜屠夫并没有恻隐之心,他也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淋个雨就有人来怜香惜玉,二人推搡着他往一个巷子里走。走到一处旧工厂面前,其中一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工厂的卷帘门“唰”的一下被人拉开了,一个小个子青年叼着根烟,汲拉着个拖鞋在里面看着他们。 “走!”两位屠夫扯着他往里走,叼着烟的小个子又把卷帘门给关上了。 外面狂风暴雨气温很低,偌大的工厂竟然一点儿也不冷,特别闷热。工厂好像是个废了的老糖果厂,里面分了几层楼,但无一例外,人声鼎沸,灯火辉煌,别有洞天。 这是个地下赌场。 但格调不怎么高,否则也就不会找了个老旧的废工厂来做场子。一进去,脚臭味、烟味还有泡面的味道混在一起,差点让丁垣呕出来。 多少年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还是原来的配方,踏实。 长桌子搭的很密,人群更密,多是穿着背心裤衩的男人,蓬头后面的围在一起,手边一堆砝码,面色兴奋的跟着人群吼。少有人看见丁垣穿个裤衩过来,诧异的看他一又被面前的赌局吸引了目光。 丁垣有点好奇的想多看一眼,就被屠夫们不耐烦的推搡着往二楼走。 二楼是“雅座”,“噼里啪啦”的麻将声听得丁垣精神一振。屠夫们径自带他走过一排,走到最后一间,猛地将他推了进去。 丁垣被这一推,险些跪下,等站直身子,才看清楚,这一间“雅座”,修的像是个办公室。 长的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穿着睡袍的猴子,脖子上戴着一串骷髅项链,手里搂着个红头发的浓妆美女,很有暴发户的风范。 皮沙发旁边还有个人,大热的天穿着劣质的衬衣西裤,出了一脑门汗。 “钱带来了?”沙发上的暴发户慢悠悠道。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4 丁垣:“没钱。” “没钱?”旁边的衬衣男大惊失色,道:“郝萌,你敢耍雷哥?” 丁垣:“……”为什么大家都要夸他好萌? “没钱就算了。”叫雷哥的男人笑着摆了摆手,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口音,道:“有胆子的年轻人,我欣赏,这样吧,留下两只手,以后就在这场子里干,怎么样?” 为什么赌场里的人动不动就喜欢砍人家的手?几十年前是这样,几十年后也是这样。 丁垣道:“不好意思雷哥,我是个木匠,我们手艺人没手吃不成饭的,手还是不留了吧?”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静了一静,衬衣男继续咋咋呼呼:“你敢跟雷哥讨价还价?” 雷哥的表情有点阴沉。 屋里一片安静,外面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丁垣了然,但没办法,这幅身体的手这么完整,实在让他舍不得丢掉。虽然大家都说维纳斯残缺就是美,但是能圆满,谁吃饱了撑的去追求残缺? 他笑一笑:“我没钱,但我还有房子。” “房子?” “我老家还有一处房产,听说是明清朝时候进士住的府邸,以前不懂,离家太远,听说现在是什么文化遗产,还能卖个百十来万。” 雷哥皱了皱眉,看向衬衣男:“周兴,是真的吗?” 丁垣扫了一眼衬衣男,原来这就是周兴。 周兴看向丁垣:“胡说!我跟他同乡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回事。” “都说了是我老家了,”丁垣道:“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住的地方,你认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吗?” 周兴语塞:“这……”他还真不知道。 丁垣暗笑,他要知道就奇怪了。祖产这事是毛一胡以前常常对他说的,毛一胡非常喜欢吹牛逼,没事就和丁垣吹嘘从前的丰功伟绩,每次都要说自己曾经有一座多牛逼的祖宅,最后和人打麻将的时候输了一局,就把宅子抵押了。 雷哥看向丁垣,问:“你要用宅子来抵债?可以。” 丁垣摇头:“那倒不是,输得太多啦,实在不甘心。我也没想多少,只要把输的都赢回来就行。” “赢?”雷哥也跟着笑了:“你怎么会肯定你就会赢?就不怕把祖产也输了?” “输了就是我的命,赢了也是我的命。这既然是祖产,我们家祖先在天之灵要是心疼我,不愿意让祖产卖出去,就让我赢了这局。而且,我运气没这么糟吧?”丁垣想了想:“总而言之,我用这个宅子再赌最后一次,要是赢了,和雷哥的债务一笔勾销,要是输了,宅子输出去,别说是两只手,两只脚留下来都没问题。” 他鱼死网破的语气,连被雷哥搂着的红头发美女都惊呆了。 不用宅子还债,还非要再赌一回,输了手脚都不要,真是疯狂的赌徒。 不过,雷哥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当即就一笑:“可是可以,只是,你可不要后悔啊。”他的脸上突然显出一点穷凶极恶的表情。 丁垣满不在乎道:“不后悔不后悔。” “行。”雷哥对周兴使了个眼色,周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雷哥,雷哥展示给丁垣看:“这么多债,你要赢到什么时候才能赢回来?” 丁垣定睛一看,五十万。心中顿时唏嘘,为了五十万丢了自己的命,真是不值得。他也才看清楚,欠条的落款是“郝萌”。原来本尊的名字叫“郝萌”,不是长得太可爱逢人就被夸好萌。 “没关系,”丁垣笑笑:“说不定我运气好,一夜就赢回来了。” “OK,”雷哥打了个响指:“你想怎么玩?骰子?” “那太刺激了,温和点。”丁垣道:“麻雀吧。” 麻雀? 屋里几人都愣了愣,半晌,雷哥道:“麻雀就麻雀,艾丽,去准备房间。”他又看向丁垣,阴森森一笑:“输了,手脚可别忘了要留给我。” 他很看不惯丁垣。虽然丁垣毕恭毕敬,温和有礼,委曲求全,毫无骨气,但到底有掩饰不了的骄狂。 骄狂,就刺眼。 丁垣咧嘴一笑,连声道:“好好好,一定一定一定。” ☆、牌章 丁垣和雷哥说好,刚出门就碰上一个光头大胖子,光头胖子应该也是来打牌的,正从楼下往上走。看见丁垣,先是一愣,随即乐了,道:“哟,哥们儿,你也热得慌啊!” 纵观整个“赌场”,里面多数人虽然热背心还是要穿一件的,热的狠了也是把背心卷起来到肚皮,毕竟外面还在下雨,赌完回头出去还得吹风,就丁垣一人特立独行,浑身上下一个红裤衩一双开了口的凉拖。 这胖子也是一样,穿着个大花裤衩,光着膀子,走一步肥肉都要抖三抖,灯照在头上,像个花生馅大汤圆。丁垣对他笑了笑,和雷哥走到另外一边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进去就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宽,大,中间只摆一张麻将机,四张椅子,显得屋子更空荡。 雷哥自己先在一张皮椅上坐下,看向丁垣,问:“你想怎么玩?”话里就有点试探的意味了。 也是,按照正常人,输了一大笔钱后被人逼债,手头有钱的情况下第一个反应不是还钱而是再赌一把,要么就是疯狂赌徒还想靠最后一把翻个身,要么,就是有备而来。 疯狂的赌徒除了疯狂,还得傻,但这个世界上傻子不多。大概雷哥觉得郝萌不太像疯狂的赌徒,而像是幡然醒悟带着筹码卷土重来的自作聪明之人,但到底是怀疑,所以才主动询问。 对方试探,丁垣只好装傻。他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一边的周兴,道:“那就熟人吧,周兴来凑个局。” 周兴有些不知所措的去看雷哥。 周兴和雷哥关系好,丁垣却点名要周兴来上场,不是一下给自己找两个对手?雷哥点烟的动作顿了一顿,看向丁垣,道:“哦?那还缺一个人,你还有没有‘熟人’?”他把“熟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5 丁垣爽快道:“我朋友不多,熟人就更少了,刚才上楼那胖子兄弟不错,也穿裤衩,算有缘吧,问他凑牌搭子怎么样?” 周兴和雷哥对视一眼,半晌,雷哥点头,对艾丽道:“你出去问问。” 艾丽果然出去了,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光头胖子嚷嚷着走了进来,他一看丁垣就眼睛一瞪:“裤衩兄弟,怎么又是你?” “我们三缺一,来不来?”丁垣笑问。 “来啊!”胖子顺手撸把袖子,猛然间发现自己没穿上衣,又把手放下,道:“我刚问了一路说我来晚了,没局,正闷着呢,裤衩兄弟你简直就是瞌睡里送枕头,沙漠送绿洲,天使啊!”他是个自来熟,没人招呼就自觉地在麻将桌前坐下,对艾丽道:“口渴,美女麻烦倒杯茶。” “你知不知道我们打多大?”周兴忍不住开口。 “不知道哇!”胖子大大咧咧道:“钱不是问题,海爷有钱!” 雷哥对艾丽使了个眼色,艾丽俯身在胖子耳边说了什么话,那胖子眼睛一直,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必须要离开。” 丁垣一把扯住他的裤子,道:“别,走什么。这样吧,你都说了,咱俩也是有一条裤衩的缘分,今儿我们就‘贴面打’,你输了多少,算我的。” 此话一出,周兴就呛住了。 胖子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他:“裤衩兄弟,你脑子还好吧?” “挺好。”丁垣问雷哥:“今晚真的很急,雷哥,我也不想再找人,打牌呢,最重要的是开心,这位兄弟输了算我的,我们家祖产卖了两个人的债也够给的,怎么样?” 胖子又惊了:“祖产?你这是在用生命打麻将啊!” “郝萌,你现在连吹牛也会了?”周兴嘲笑道:“你自己背不起债,别把别人也连累了。” “债多不愁,”丁垣一笑:“怎么样,雷哥?” 雷哥看了一眼丁垣,又看了一眼光头胖子,忽而笑了,道:“好啊!” 胖子:“不好!” “哎呀光头兄,”丁垣扯着他的裤衩不松手:“我跟你说,打麻将最重要的是运气,我俩本来有缘分挺好一事,你现在撤退,就是把我的运气给坏了,指不定今天我本来能把以前的债清空,就被你搞砸的最后连祖产都输了,你说,你是不是害我?” “去他个小饼干,这和老子有半毛钱关系?”光头胖子道:“咱俩熟吗?合着我不打我还有罪了?” 丁垣:“是啊!”看胖子一脸说不出话的模样,他又道:“况且今晚说了是‘贴面打’,你输了算我的。光头兄以前还没打过这么大的麻雀吧?是男人就要做大做强!一直这么畏首畏尾,怕这怕那,那还有什么意思!” 好像被丁垣的话激起了血性,光头胖子思考良久,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丁垣,咬了咬牙,一屁股在原座上坐下来,道:“海爷我水里来火里去,怕你个红裤衩?又不是我出钱老子怕个屁!打就打!” “这就对了,”丁垣欣慰:“开始吧。” 雷哥吐了口眼圈,看向丁垣,意味深长道:“你今天可真是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原来的郝萌在每次上场前多紧张多小气,倒不是郝萌的问题,而是在面对超出负担能力的赌局时,普通人都会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现在的丁垣,一掷千金,视钱财如粪土,说贴面打就贴面打,死猪不怕开水烫,和从前肯定迥然不同。 毕竟毛一胡经常对他说:不要怕!再大的牌局,他们能有你有钱?你身上可是揣着一个亿,一个亿啊!是不是有底气了?说完就把印着“一亿”的冥币给他叠好放进裤兜里。 丁垣看向雷哥道:“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局了,就让我也洒脱一回吧。” 艾丽带着年轻小姑娘过来上茶,灯光开到最大,这屋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丝都听不到。 第一局是雷哥庄家。 他打第一张“三饼”。 “碰!”周兴道。 丁垣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四筒五筒,不做声。 周兴碰了雷哥的三饼,打了一张一万。 雷哥:“碰!” “嘶——”胖子叫了一声,好在雷哥再打了一张牌,这回周兴没碰了,跟着打了张九万。 “七条。”胖子道。 丁垣:“五万。” 雷哥这支烟抽完了,把烟屁股摁到烟缸,重新点一支,舒舒服服的吸了一口,看起来十分惬意,他道:“吃!” “六万。”周兴又道,他摸了摸鼻子。 胖子大吼一声:“九条!” 丁垣跟上。 然而这一圈结束的特别快,快到出乎人的意料,丁垣和关头胖子甚至没摸几张牌,雷哥就胡了。 清一色自摸,周兴也是碰碰和,胖子和丁垣把牌摸完了都没胡牌,这圈没赢。 周兴就阴阳怪气道:“郝萌,你别打的太随意,你这担着两个人的债,可不轻松。” 胖子大怒,道:“什么意思?意思是爷爷我就能打的随意了是吗?”他看向丁垣:“裤衩兄,看海爷下一圈给你全赢回来!” 他这么同仇敌忾,丁垣还有点意外的感动。 雷哥吐口烟雾:“继续。” 第二圈开始。 雷哥依然是庄家。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局看丁垣这么不堪一击他放下心来,第二圈明显就打的气定神闲多了,还不时和丁垣神侃几句。 屋里有空调,但打牌尤其是打大牌容易激动,不一会儿周兴脑门上就布满汗水。他兴奋的喊:“杠杠杠!” 胖子晦气的啐了一口,打出白板。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6 丁垣毫无负担,继续打:“三饼。”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七零八落,不成顺子也不成对子,比刚会打牌的菜鸟好不到哪里去。 雷哥叼着烟甩出一张八万。 “杠一个!”周兴激动地咽了口口水。瞥到雷哥的眼神,笑声又很僵硬的收了回去。 胖子看着自己的牌有点着急了,丁垣还跟没事人一样的老神在在,打的牌天花乱窜,毫无章法。到后来胖子忍不住问他:“裤衩兄弟,您不会是新手菜鸟头一回,什么都不懂就来干票大的吧?” 丁垣就认真的回答他:“这都被你发现了,了不起。” 第二圈是周兴最先胡牌的。竟然拿了个小三元,雷哥紧随其后对对碰,不过脸色没开始好看,胖子走了个鸡和,就丁垣啥也没有,或成最大输家。 第三圈也是一样,这回最先胡牌的是胖子,也是清一色,其后的雷哥是清碰,周兴是鸡胡。 三圈麻将,丁垣一个没胡,他甚至没有吃碰杠任何一张牌,打的牌放到后面看简直惨不忍睹。周兴问他:“郝萌,你不是输疯了都不会打牌了?要我说木匠赚点钱多不容易,你还是打起精神来好好打,别说我们欺负人。” 光头胖子恨铁不成钢道:“我虽然能自保,但是裤衩兄你输的你还得自己付,你能不能靠点谱?你看看你刚才打的什么,你把对子都拆完了?你疯啦?好好打行不行?” 雷哥也笑笑,他摸了摸下巴,笑起来腮帮子更凹陷了一点,他很和气的笑道:“不着急,好好打。” 丁垣拿起一边的茶水,打了三圈,滚烫的茶水晾的微凉,不冷不热,刚刚好,不知道是什么茶叶,不过喝起来清香扑鼻,算好茶。 灌了半杯茶下肚,他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笑道:“说的也是,其实我正准备好好打。” “准备?”周兴抹了把汗:“你前三圈在玩啊?” 丁垣不置可否。 一圈看牌章,一圈看习惯,还有一圈看出千手法。 三圈,足够了。 ☆、一圈 第四圈开始,胖子坐庄。 周兴开始兴奋起来,他一边打牌一边问丁垣:“郝萌,你祖宅在什么地方?是几进的院子?大不大,现在能兑多少钱有没有找人看过?” 光头胖子特不乐意,道:“又不是你的问个屁,能闭嘴吗?”可能是因为丁垣一开始要跟他“贴面打”,光头胖子对丁垣也有点一条战线的意思,看见周兴这么迫不及待,就不满意了。 雷哥咬着烟含含糊糊吐出两个字:“不错。” 雷哥发话,周兴不再出声。丁垣打出张三饼,道:“大,可大了,一家子人都能住,估摸着能兑个百来万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雷哥眉头一跳,动作停了停,手指搭在麻将牌上轻轻点了一下,跟着打出一张三饼。 周兴撑着脑袋,摸了把下巴,吼一声:“五条!” “吃!”胖子顺手打一张八条。 雷哥扫了一眼自己的牌,弹弹手上的烟灰,狠吸了一口烟,皱眉打出了一张六万。 周兴本来穿着衬衣,屋里有空调还是出了一身汗,衣服都快贴身上,差点凸点。他摸着解开的衬衣扣子,打了一张六条。 “杠。”雷哥的眉头舒展开,笑意更大了。 周兴一边打一边就奉承:“雷哥晚上手气真好。” “年纪轻轻的怎么也搞迷信?”胖子语气不是很好:“知道什么叫技术吗?技术才是硬道理!” “那也得有一个技术才行。”周兴不遗余力的打击丁垣:“就怕没技术也没手气,瞎搏,哎,郝萌,”他恶意的看向丁垣,“你说,你这浑身还剩个裤衩子,这回要是输了,是不是得把裤衩子留下,光屁股回去?” “嗤”的一声,雷哥笑出了声。 胖子想说点什么,抬眼看到丁垣眉头紧皱,紧紧攥着摸到的牌迟迟不肯打,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瞬间就紧张了,他不好明问,只能盯着丁垣干操心。 丁垣迟迟不出牌,雷哥见状,就笑了:“怎么不打了?” “不会是害怕了?”周兴立刻跟着问:“是不是抓到烂牌觉得没信心了?打都不敢打了?” 丁垣不说话,神情越发严肃,严肃的胖子都不敢多话。 雷哥扫了丁垣一眼,突然笑了,道:“不要怕,不会扒你裤子,至少不会让你裸奔,手和脚嘛……”他神情阴森森的:“打牌玩的是刺激,什么结果都无所谓,敢来打就不怕刺激,对不对?” “手和脚,”胖子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丁垣没有回答胖子的话,只是等雷哥开口之后,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了点头,道:“对,打牌玩的是刺激,敢来打就不怕刺激。” “so,”雷哥自以为幽默的打了个响指:“不要怕输,来吧,也许下一把运气就来了。” “没有下一把了。”丁垣道。 “嗯?” “我说,没有下一把了。” 他把面前的麻将牌推开,整整齐齐的全部现于人前,三个人还没看清楚,丁垣就很贴心的主动为他们解释。 “清一色,尼姑尼姑,一般高,象眼,门前清,一摸五。”他学着雷哥打了个响指,问站在一边陪打的红发女郎:“美女,算一下。” 屋里一片寂静。 “这……这……”红发女郎手忙脚乱的差点把茶壶打翻。 “还是我来算好了。”丁垣道:“我数学还是可以,刚好凑了个整,两百番。”他在这个时候,才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是赢了一把两百番的大牌,无比惊喜的看向雷哥,道:“雷哥真是吉言!说我下一把运气来了果然就来了!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7 光头胖子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的张大嘴巴,随即反应过来,大笑着拍拍丁垣的肩膀道:“可以啊裤衩兄!海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两百番的大牌,这他娘不是在看电影,卧槽兄弟,牛逼!服!” 雷哥的香烟烧到了指头,他坐在背对屋里灯光的地方,脸色晦暗不明,只听一声大喊:“不可能!” 回头一看,是周兴。他激动地把自己手上的牌都推翻了,站起来就要来抓丁垣,嘴里大叫到:“出千!你动了什么手脚!刚才在底下干了什么?” “出千?”丁垣不解:“我没有啊。” “怎么没有?郝萌,你活得不耐烦了,敢耍雷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末了!今天更短小点庆祝一下(o゜▽゜)o☆! ☆、大海 “郝萌,你活得不耐烦了?敢耍雷哥?!” 丁垣站起身,周兴戒备的看着他。 但丁垣只是十分委屈的盯着雷哥,开口道:“出千?我怎么出千?咱们才打四圈,要出千早出了。我浑身上下就一裤衩,藏牌也不可能,要不我脱了这条裤衩给你看看?”他作势要脱裤子。 艾丽“啊”的尖叫一声,小声骂了句“流氓”。 丁垣转而看向她,又问:“美女刚才在这看的一清二楚,我有没有出千?没有吧?” 艾丽看了看丁垣,又看了看雷哥,没做声。 就这么大一屋子,五个人有仨都是雷哥这边的,就是那光头胖子,也是个新来的芽儿,和丁垣之前不像有交情,丁垣要在这里出千,比登天还难。 周兴扯着嗓子道:“没出千打这么大的牌?有这么邪门?” “嘿,”光头胖子道:“这小子说话忒不中听!什么叫邪门?这是祖师爷送的好运气,你这么能,你怎么不邪门一个看看?” 周兴还要说话,雷哥摆了摆手,让他闭嘴。安静下来,雷哥拿掉嘴里叼着的烟,问丁垣:“两百番是吧?没事儿,继续打。” 丁垣笑了笑:“算了吧雷哥,我今天不是来发财的。我只是为了那张单子,两百番太大,钱多我不敢拿,但那个单子,还是扯了。”他搓了搓手:“虽然说债多不压身,但我们小老百姓,债多了心慌得很。” 胖子道:“什么意思?其他钱你不要啦?兄弟你脑子没问题吧?” 丁垣不说话,恳求的看着雷哥。 雷哥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丁垣,忽然放声大笑,道:“有钱不拿,郝萌,你有点意思。”他招呼艾丽过来,当着丁垣的面拿出那张写的歪歪扭扭的欠条,扔回给丁垣,丁垣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 雷哥问:“真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丁垣道:“我屋里都漏雨了,还得回去补屋顶。” 雷哥摆了摆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道:“走吧。” 丁垣忙站起来,对着雷哥鞠躬,道:“谢谢雷哥!” “怎么能这样让他走了……”周兴不甘心。 光头胖子也道:“这才四圈不打了?我靠,那我呢?我也不打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雷哥突然叫住丁垣,问他:“我再问你,刚才真的是运气?” 丁垣立刻指天指地发誓。 等丁垣出了工厂的卷帘门,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他捂着湿透了的裤衩,打了个寒颤,往路边走。 又过了十来分钟,卷帘门再一次被打开,同样穿着花裤衩的光头胖子从里面走出来。他走到一个小胡同里,胡同挨着门房边停着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摩托车,正跨上去,突然见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怎么是你?”胖子大吃一惊。 丁垣站在他面前,拿着片芭蕉叶挡雨,道:“兄弟,今晚能不能让我睡你那儿?” …… 半小时后,丁垣跟着胖子来到一处出租平房。 胖子拉灯,屋里顿时亮起来,比起丁垣住的棚屋也好不到哪去,乱的跟猪圈一样。 胖子去给他倒了杯茶,问他:“兄弟贵姓?” 丁垣道:“丁……我姓郝,叫郝萌。” 胖子噎了半晌,才道:“郝兄弟,您这名字也挺不谦虚啊。我姓方,叫方大海。” “胖大海?”丁垣一愣。 “方,方正不阿的方!”方大海纠正他:“以后你就叫我海哥吧。” “海哥,”丁垣从善如流,就问他:“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我打个电话。” 方大海把手机递给他,丁垣一看手机上的日期就心里惊了一惊,七月二十一,距离庭审已经三个月了? 怎么回事? 想不出来头绪,他只好先给蒋桦打电话,不过他的运气不好,蒋桦的手机关机。丁垣想查查自己的新闻,但这地方没信号,怎么都连不上网,只得作罢。 方大海从里屋走出来,扔给他条裤衩,道:“郝兄弟,给你条裤子,干的,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郝萌谢过他,客客气气的问:“能不能再给我找条内裤呢?” 狭小的浴室,不知道是不是热水器老化,洗了一半水就凉了,不过夏天也无所谓,权当冲凉。凉水兜头浇上来,让他的心也清凌凌的。 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今以后,他就是“郝萌”了。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8 可是“丁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 穿着干净的背心裤子从浴室出来,方大海正半躺在床上,摇头晃脑的哼歌,桌上放着个随身听,磁带正在放:“情与义,值千金——” 郝萌走过去,方大海看见他,乐了,道:“还真挺萌的。” 郝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宽大的背心,上面印了个机器猫。 方大海盘腿坐起身,盯着郝萌,问他:“郝兄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今天你那把是怎么出千的?” “出千?”郝萌摇头:“没出千。” “都是兄弟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方大海并不相信。 “真的没有。” “那你是怎么赢的?前三圈输成那样第四圈做把大的?你故意?” 郝萌道:“差不多吧。”见方大海疑惑,他解释:“前三圈我在观察,他们的牌章,打牌习惯还有出千手法,所以故意放水。三圈完了后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就放心做把大胡。” “你想想,周兴和雷哥两个人,周兴要做胡的时候习惯摸鼻子,雷哥牌好的时候习惯抖烟灰。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做胡,能猜到一半的牌。周兴的牌章激进,运气好过技术,雷哥牌路保守,讲究稳中求胜,容易失去机会。他们出千的时候,以手指为信号,敲桌子是筒子,敲手背是万子,小指敲是条子,拳头是东南西北。这些东西,前三圈就能看出来了。” 方大海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道:“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想了想,问:“你说他们是出千,一伙的,怎么不怀疑我也是一伙的?” “咱们刚打照面的时候,你在楼上跑错了方向,应该是第一次来,所以凑牌搭子的时候,我才让人叫你过来。”郝萌答道。没办法,这个赌场里,根本不知道谁是雷哥的人。一个打得很烂的陌生人,总好过变成对方的队友。 胖子盯着他,肃然起敬:“海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打牌的,有点牛逼啊。三圈看牌章,兄弟你能的!” 郝萌道:“打牌嘛,看牌也看人。” 毛一胡总是说,麻雀是一门高深的技术,不仅是瞎凑对子顺子刻子,运气好就春风得意运气不好就如丧考妣。麻雀里对信息能力的处理也是一门技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牌章,就像有的人写字习惯圆一点,有的人喜欢方一点,都有迹可循。而固有的小习惯更不会轻易改变,有人天气好的时候喜欢放风筝,天气不好就在家里乱弹琴。 为了培养郝萌的信息处理能力,观察牌章的习惯,毛一胡曾经连续一个月要郝萌看麻将,搬个凳子坐在牌局边上观察,回去还要考察。说不出来某某时分某某阿姨穿的衣服上第三颗扣子是什么颜色就没饭吃。从早看到晚,公园里那些大妈大婶还以为他是变态,老盯着人家胸部看,还不分男女。 方大海打断郝萌的回忆,他问:“兄弟你这么牛,之前怎么还输的欠了那么多钱?” “呃,运气不好。”郝萌说的含糊。 “那你现在运气好了,应该一鼓作气多赢点啊!”方大海恨铁不成钢:“而且你连多拿的钱都不要了,那可不是小数目。” “算了吧。”郝萌赶紧道:“赢钱输命,还是保命要紧。”他从小混迹在这样的场合中,心知肚明,雷哥真的会放他安心回去,债务真的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吗?当然不会,要不他也不会跑方大海这边来躲一躲了。 方大海不赞同:“兄弟麻将打得好,胆子也太小了。” “不贪心才好。”郝萌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困,随身听里还在嘶吼:“尘世上,相逢是缘分——” 郝萌听得脑仁疼,道:“你把那歌关了,大半夜的吵吵,我还以为我师父回来了。” “师父?”方大海一愣,惊喜道:“教你打牌的师父?师父是怎么样的人?是不是跟电影里的那么牛逼哄哄的,赌神?帅不帅?” 郝萌沉默了一下,才道:“挺变态的。” ☆、童年 雨势渐渐小了。 老窗户关不紧,湿漉漉的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屋里的闷热轻了点。 路灯透过脏兮兮的窗帘投了一半影子在地上,地上用单薄的毯子打了个地铺,郝萌睡在毯子上,当胸盖着件长衣服,睡得不是很安稳。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 还是在他小时候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是“丁垣”,生下来没见过自己爹妈,从记事起,跟着叔父过。 叔父开了个小茶馆,他从小在茶馆里打杂,扫扫地端端茶什么的,寄人篱下总不能白吃饭不干活,虽然都是些小事。 茶馆是镇上唯一一间茶馆,修在一个寺庙里,叫烟丛寺。寺庙里是泥塑的菩萨,来上香的很少,多余的房子被修成茶馆,来来往往不少人,大家就在画着佛像图的馆子里打牌。 一张桌,四张椅,瓜子茶水香烟头,是丁垣童年时候的记忆。 每张桌子的中间,除了一盒麻将外,还会放一个搪瓷小碟,下面是瓜子,瓜子上撒两颗三毛钱一斤的劣质水果糖。小孩子都喜欢吃糖,那几乎是他童年时代罕见的一抹斑斓。为了瓜子上的两颗糖,丁垣倒好茶后,会巴巴的坐在牌局前,来打麻将的人也不在意他一个小孩儿,有时候顺手也就把糖给他了。 长久以来这么坐着,不知道哪一天,丁垣就学会了看牌。 似乎是无师自通的一件事,糖果的诱惑让他学会了打麻将。于是有一天在看自己叔父打牌的时候,尚且年幼的丁垣就怯怯的伸手,对叔父道:“叔叔,你打错了,应该这么打。”他按住叔父要出牌的手,换了一张打出去,转眼做了个大胡。 众人纷纷啧啧称奇,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连加减乘除都分不清。但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也就是不务正业的人才会打麻将,三岁看八十,丁垣现在会看牌,那又怎么样,打麻将能当饭吃? 他的叔父却看出了一点端倪。 开茶馆开到他叔父这个地步,暗地里也会动点手脚。有时候合起伙来同人做局,赢人钱坑人命,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丁垣的这点天赋,叔父觉得可以好好利用。 不久后,丁垣就成了茶馆里的“千手”。起初他只是坐在人背后,以手势或各种“暗语”来向人透露另一边的牌。等他十岁以后,大了一点,就亲自下场做牌搭子跟人打。他看起来憨直年纪又小,没人怀疑他出老千,只晓得烟丛寺的茶馆老板有个侄子麻将打得很好。 丁垣小时候不懂事叔父让他做就做,年纪大了知道这是骗人,就不乐意了,但不乐意又怎么样?他叔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人不要忘本,我给你饭吃这么多年。” 丁垣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但没等到他想出别的办法,茶馆就出事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出老千做局哄人钱财,有时候也会东窗事发。何况得罪的还是不要命的,砸了茶馆,追回钱财,还要讨个说法,叔父就把丁垣推了出来。 他说:“我这侄子不懂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是按规矩,也就是一双手吧,我没话说。”他又看向丁垣,问:“阿垣,你有什么想法?” 丁垣木讷的站在原地,那一天的太阳很好,阳光一寸寸爬上烟丛寺外面墙壁上的壁画中,青面獠牙的小鬼正把人投进煮的沸腾的铁锅里,连铁锅下的火苗都被映的艳丽。 他的耳边模模糊糊响起叔父的耳提面命,他说:“做人不能忘本,我给你饭吃这么多年。”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9 做人不能忘本…… 他呆呆的没有回答。 那个魁梧的汉子却不知道是不是对丁垣起了同情心,还是看出了他本就是个无关痛痒的替罪羔羊,鄙夷的看了一眼叔父,对丁垣道:“年纪小,一双手就不必了,我看就一根手指算了。”他让丁垣伸手,道:“这一根手指,让你看清楚,什么牌该打,什么牌不该打。” 茶馆门口是写着“福”字的石壁,来打麻将的人经常有带着小孩的,小孩喜欢爬福字,拿手一遍遍的摸过,据说这样就能得了“福气”。 丁垣也摸过很多次。 他伸出手掌,独独将小指搁在桌上,有人提着雪亮的刀过来,银白的刀身倒映出石壁上一个模糊的红色“福”字,他的汗水慢慢的从额头上渗出来,恐惧的流出眼泪…… “啊!”的一声,郝萌猛地从地上坐起身。 屋里方大海的鼾声比打雷还响,他大喘了两口气,心道怎么又梦到过去的事了。 外头渐渐停歇的雨幕又重新凶悍起来,惊雷隆隆,风刮的阳台都有“咚咚”的声音。 “咚咚咚”,又在响。 不对!不是风,“咚咚”的声音,是敲门声?! 声音越来越大,方大海也被惊醒了,他摸着脑门坐起身,开灯骂道:“什么声儿?” 话音未落,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被人活活踹开了! “我靠!”方大海勃然大怒:“这破门!一踢就坏!去他个小饼干!好意思收我八百块房租?!” 现在是计较房租的时候吗?郝萌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的清楚,来的两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今天来他屋里找他的两位雨夜屠夫。 这么快?他还以为能撑到明天? 两位雨夜屠夫二话不说就往郝萌这边来,方大海扭头问郝萌:“你朋友?” “不是!”郝萌赶紧往门外窜,长话短说的解释:“赢钱输命!” 方大海“噢”了一声,立刻懂了。郝萌想跑,但屠夫身高体壮,还没等他跑过去就被逮住了,两个人提着郝萌就往外走。 “帮个忙海哥!”关键时候,郝萌只得向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求助。 方大海立刻拦住他们,问:“你们要带我郝兄弟去哪里?” “滚开!”其中一人凶神恶煞的一拳往方大海脸上揍去,郝萌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就见方大海一矮身,避过了拳头,转而一脚就往对方下盘招呼。 那个人始料未及,被踹了个正着,一脸痛苦的捂着下身蹲下,另一位屠夫见状松开郝萌,还没等郝萌明白,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方大海虽然胖,但身子竟然异常灵活,好像有点身手。三下五除二又撂翻一个,揍完一拳,拉着郝萌就跑出门,一口气跑到楼下,从裤兜里摸出摩托车钥匙,扭头对郝萌道:“上车!” “咦?”郝萌惦记着屋里,一边上车一边问:“他们还在你屋里,不关门?” “那破门!”方大海给自己戴了个头盔,发动摩托车,一踩油门飚了出去,声音响彻雨幕:“是个人都能踹开,又没钱,谁爱进进!” 不知过了多久,工地修了一半的烂尾楼里,两个人靠墙瘫坐着。 “真他妈冷!”方大海“呸”了一声,道:“出来的时候忘记拿烟了。” 郝萌正在捶胸顿足。 方大海打起人来灵活,开起车来疯狂,郝萌觉得出来一趟半天命都没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歇脚的地方,没呕吐算是身体素质过硬。他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问:“没追过来吧?” “废话。”方大海得意洋洋道:“老子的技术,别说两条腿,四个轮子都不定追的上。” 郝萌没力气说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我说郝兄弟,”方大海问他:“赢钱输命真叫你说中了,你对这规矩很熟,这么懂规矩手气不赖技术又好,真的不考虑发点财?” 方大海还惦记着这事儿。 郝萌等胸口舒服了一点,才道:“师门祖训,我们不打钱的,打钱也不能超过两块。” 方大海看着他没说话,似乎有点无语,半晌才道:“不打钱技术玩这么溜,这不浪费嘛,不打钱……不打钱?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不打钱,难道你是职业雀手?上电视打比赛的那种?” 郝萌笑了一下:“本行。” “果然是!”方大海就道:“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我知道你们职业雀手,那个燕泽不是很红很牛叉?” 又过了一会儿,方大海问:“郝兄弟,你是职业雀手,过来趟这浑水干啥?现在得罪了雷哥那帮人,救急不能救穷,迟早还得出事不是?” 郝萌也沉默下来,其实当务之急,他是想找到蒋桦,弄清楚“丁垣”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太匪夷所思,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郝萌自己也没想好。 但从一醒来,就是各种状况层出不穷,简直身不由己被推着走。 方大海一拍大腿:“我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既然郝兄弟有难,哥也不好坐视不理,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至少雷哥动不到他身上。” 郝萌下意识问:“谁?” “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不过这一带挺有名,以前也是个职业雀手,但是很多年前,就被终身取消比赛资格了。” “为什么?”郝萌奇怪。 “作弊。”方大海道:“比赛的时候作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人不是攻。。。攻大概在第十章出来,毕竟现在还没出新手村。。。 周末愉快噢各位! ☆、郑太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天晴,七八点太阳就出来了。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0 街边的早点摊摆的早,蒸笼里热腾腾的大包子冒着热气,对两个饥肠辘辘的人简直煎熬。 郝萌咽了咽口水,问方大海:“还有多久才到?” 方大海有点不耐烦,道:“快了快了…….嗯?”他眼睛一亮:“到了!” 路边一排店铺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招牌格外显眼,大白天的招牌上还亮着一串彩灯,一闪一闪,险些让人以为是发廊。彩灯包围的广告牌上写着:郑氏茶苑。 走近了点,看得清楚,这间郑氏茶苑面积不小,和临街的骚包彩灯不一样,走进去还真是个茶苑。装修的像是民宿,平平整整的中式风格,长廊和庭院,往里走,有穿着布褂子的服务生端着茶走过,很有几分古色古香的意思。 进门不远能看到收银台,收银台也做的很古雅,只是柜子里放着一排饮料,可乐香烟白酒王老吉,最上面坐着一尊红彤彤的财神爷,塑料香火闪闪发光,顿时把古色古香冲了个精光。 站在收银台背后的女人抬起头,笑盈盈的问:“请问几位?喝茶还是打牌?” “来找人。”方大海道,又冲郝萌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一边等着。 郝萌点头,想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他和方大海两个人,昨晚被雨淋湿的衣服虽然干了,但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还是吸引了大厅里一些人异样的眼光。 门前采光最好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清秀的跟银娃娃似的,一双元宝耳朵。正埋头写作业,旁边摞着厚厚一堆试卷,最上面一大本作业,写了个《暑假生活》。郝萌有点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恰好那男孩抬头,对上郝萌的目光,愣了愣,随即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 脾气看着不大好。 正想着,方大海和收银台的女人说完话,一个穿着布裙的服务生走过来,方大海道:“萌萌兄弟,走喽!” 一夜的并肩作战,革命友情迅速上升,所以从“郝兄弟”一跃成为“萌萌兄弟”,但郝萌并不觉得多了个娘炮的称呼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 服务生领着二人穿过大厅,茶苑也是分好地方的,大厅用屏风隔开,可以在这里喝茶闲聊,庭院风景挺好,挨着大门口种了一排栀子花,清香扑鼻。打牌的人分在单独的茶室,长廊上一排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出麻将和说话的声音。 服务生把郝萌和方大海带进一件空着的茶室,茶室门顶上写着三个遒劲的大字: “聚龙潭”。 方大海一看名字挺兴奋,道:“这名字真够吉利!聚龙潭,咱俩是龙啊!” 郝萌:“……水很/深的样子。” 服务生上茶去了,郝萌和方大海坐在麻将桌前,聚龙潭屋里也就一沙发,麻将桌椅,简单的很。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乍一看有点风雅。 不过郝萌这会儿没什么心情欣赏。 方大海叮嘱他:“等会你看到郑老板的时候,记得要给他点面子,虽然今天是来赢他,也别整的太难看,万一他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郝萌随手捡了张麻将握在手里,道:“懂。” 郑氏茶苑的老板叫郑宏义,在成为茶苑老板之前的十几年前,他还有一个身份,竞技麻将职业选手。 不过十几年前郝萌还在乡下给叔父打工,连毛一胡都没遇上,对雀坛的事也不了解。 郑宏义当初也是雀坛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常常上报纸那种。这样一个人物,在某届竞技麻将锦标赛决赛的时候被举报作弊,说是异常出牌,对同桌运动员实施暗示,影响比赛结果,严重干扰比赛,当即取消比赛资格,给与通报。 十几年前,郝萌还是个懵懂少年,郑宏义也是个热血汉子。被取消比赛资格后,不服从裁判无理取闹,当时的赛制规程,被交由体育管理机关处理。体育管理机关处理终身不得参赛。 郑宏义的申诉无效,赛事组织委员会驳回申述,终身取消比赛资格对一个运动员来说也没前途了,更何况郑宏义这个人还死要面子,被媒体大肆报道作弊一事后,愤而离开赛队,退出竞技麻将圈。 十几年过去了,雀坛一代新人换旧人,新秀层出不穷,一个过了气的,还有这么不光彩骂名的雀手,早就被人抛之脑后,谁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小城里,还开了个雅俗兼收的茶苑。 服务生送来茶水,还送了一碟水果。郝萌戳了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问方大海:“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之前忘了问,”他把西瓜咽下去,问:“海哥你是本地人?” “不是!”方大海嚼着橙子瓣儿,含含糊糊道:“我才来这不到一周!不过这地界我有熟人,当时想看看哪里好发财,这城里有点名气的,就都了解了一下。”他“嘿嘿”笑了两声:“信息时代,信息就是金钱嘛!” 想到第一次和方大海见面是在雷哥的“赌场”,郝萌对方大海也了解几分。他问:“真的只要麻将打的好就能留在这?” “反正我是听人这么说的,”方大海想了想:“听说几年前开始郑宏义就开始收揽麻将打得好的人,过来跟他搓几圈麻将,有觉得不错的就包吃包住,平时也不知道干啥,但是生活水平不差。”说到这里,方大海也一脸费解:“你说他能干啥?招兵买马卷土重来?不可能啊都被终身禁赛了。” 郝萌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听方大海又道:“不管了,管他干什么,萌萌你麻将打得那么好,郑宏义惜才,肯定得保你。你在这儿的这段日子,雷哥也找不上你麻烦。”他道:“我也得赶紧找个机会回去一趟,我随身听还落屋里。” 郝萌:“随身听很贵?” “那倒不是。”方大海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算是怀念的神情:“那是我初恋送我的。” 想一想那随身听古老的模样,再看看方大海的岁数,说是初恋送的郝萌还真信。 “那你初恋现在在哪?”他好奇的问。 “结婚了!”方大海大大咧咧道:“嫁给了一个有钱小白脸!妈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有钱小白脸了!” 郝萌:…… 注意到郝萌的表情,方大海才察觉到自己的话,忙道:“嗨,不是说你,你长得不算小白脸,而且也没钱!” 这还不如不解释…… 正说着,茶室的门突然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布褂子,黑布鞋,夏天屋里有空调倒不热,和茶苑的风格很搭。 他走到麻将机,郝萌的对面坐下,问:“找我的人?” 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长得虽然不算太老,但头发白了不少,他圆脸,矮胖,动作慢吞吞的,拿着杆长长的烟枪。像是老电影里民国时期的老掌柜,有点派头,唯一不同的是,掌柜们总是和和气气的,这个人却一脸阴沉。他拇指上还戴着个玉扳指。 无论怎么样,郝萌都无法将眼前这个形象和竞技麻将运动员联系起来。气质太违和了。 “您是郑老板吧?”方大海站起来就要和对方握手。 郑宏义并没有伸手,自顾自端起茶喝了一口。 方大海忍了又忍,终于在郝萌的眼神里收回手憋着气重新坐下。 郑宏义问:“麻将打得好的是哪一个?” “我。”郝萌道:“郑老板,切磋一下?”从开始到现在,都不用打牌,郝萌也能摸着点郑宏义的脾气了。单刀直入,表示不喜欢废话,慢吞吞,表示人家对方大海和郝萌也不怎么重视,可能唯一有点兴趣的,也就是打麻将的能力了,这样看来,这时候的郑宏义,总算是还有一点竞技麻将运动员的影子。 郑宏义抬了抬眼皮子,瞅了郝萌一眼,道:“我不跟你打,跟你打的不是我。” 他对屋里正在添茶的服务生道:“把郑太叫来。”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1 郝萌和方大海面面相觑。 很快,门再次被打开了,刚才的服务生领着个人走进来。逆着光郝萌觉得有点刺眼,门被关上,新来的人走到郑宏义身边,一脸漠然的盯着郝萌和方大海。 居然是郝萌刚来茶苑,在收银台旁边桌上看到的,正在写暑假生活的小男孩。 “郑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方大海眉头一皱:“这小孩儿……” “这是我儿子,郑太。”郑宏义说:“他跟你打。” 屋里静了片刻。 “两个人?”郝萌毕竟不是第一次打麻将,这些年各路人马也见了不少,很快调整过来,就问:“二人麻将?” 郑太道:“没错,二人麻将,打不打?” “打啊!”郝萌答应的痛快,随即又想到什么,踌躇了一下,还是问:“来之前我听说,郑老板在招麻将打的不错的人,我能问一下,如果我赢了的话……” 赢了的话,有什么好处? 郑太嗤笑一声。 郑宏义还是那副阴阴沉沉的表情,不咸不淡道:“赢了的话,按番数算钱,也可以选择住在这里,当我儿子的老师。” 老师? 郝萌恍然,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郑宏义要招揽这么多麻将高手。方大海说的其实也没错,他的确打算卷土重来,只是被终身禁赛的郑宏义没什么指望,所以这个新的人选是郑宏义的儿子。 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雀手,重回雀坛啪啪啪打脸? 郑宏义生性傲慢,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 方大海的表情似乎也明白过来。郑宏义毕竟退出雀坛多年,如今的赛制规则也有变化,打法也在不断更新,他一个人不行,找一堆老师却可以。 “我明白了。”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郝萌轻松多了,就道:“开始吧,几圈算赢?” “先不急。”郑宏义道:“你只问赢了怎么样,没问输的筹码。” “不好意思。”郝萌挠头,和毛一胡呆的久了,似乎每一次关心的都是赢的筹码,他问:“输了怎么样?” “很简单。”盯着郝萌看了很久,久到郝萌都觉得异样,郑宏义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他说:“留下你的一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早上好!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才怪(? _ ?) ☆、狡诈 “留下你的一只手。” 郝萌一直觉得很奇怪,十几年前大家喜欢收集手,十几年后出来一看还是喜欢收集手。这些年和毛一胡走街串巷玩过的牌局不少,不管是真的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是半罐水叮当响的猫三狗四,大家对于筹码不够的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留下你的一只手(指)”。 好像说完这句话就很光荣似的。 或许麻雀这一行里的手控特别多?但郝萌觉得真变态啊。流水的雀友铁打的手,这都第几回了,但,可能潮流就是这么一种轮回吧! 方大海一听急了,站起来道:“郑老板,这赢了当老师输了就留手,筹码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回郑宏义还没说话,郑太就先开口了,他轻蔑道:“不敢就别打。” “这小孩怎么说话的?”方大海又想撸袖子。 “打牌就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一圈穷一圈富一夜穿麻布,有这个胆子才行。”郑宏义悠然开口。 郝萌笑了笑:“郑老板搞错了,您说的是赌博,不是竞技。” 郑宏义眉头一皱,沉着脸看他。 “不过我打。”郝萌笑了笑:“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几圈为胜?” 郑宏义顿了顿,似乎有点诧异,道:“一圈。” 方大海的面色变了。 一圈,就是郝萌之前说的一圈看牌章,一圈看习惯,一圈看出千手法不管用。等郝萌摸清楚对方的牌章门路,一圈也都打完了,谁知道赢还是输,纯粹拼运气。 可郝萌眼睛都没眨一下,道:“行,那打吧。” 他这么爽快,让屋里其他几人都愣住了。 半晌后,郑宏义道:“有自信是好事。”他看了一眼郑太,很欣慰似的,又道:“在你之前,来我这里打牌的人至少上了百位数,可最后留下来当郑太老师的,也不过几个人。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收集的手可以做个小型的千手观音了。”方大海没好气道。 郝萌看向郑太,被他爹这么吹嘘,这个画一样的男孩也并没有太过忘形,但眼角还是溢出些傲慢,到底还是个孩子。 见郝萌看过来,郑太一仰头:“怎么?怕就别打。” “好害怕。”郝萌道:“来吧!” “既然你这么自信……”郑宏义对外面的服务生道:“去拿副二人麻将过来。” 二人麻将从游戏发展到现实里,规则多少变了许多。毛一胡爱热闹,不喜欢打二人麻将,郝萌以前打二人麻将的时候,大多是和好友蒋桦打。 二人麻将不用机麻,自己码牌。郑宏义和方大海不能凑到牌桌跟前,只把凳子移到牌桌不远处。比起方大海抓耳挠腮,郑宏义就显得气定神闲多了,微眯着眼,手指摩挲着茶杯养神。 郑太个子矮,坐的凳子都要高一截才勉强和郝萌持平。洗牌的时候郝萌摸了一把麻将牌,不由得道:“好牌!” “你还能分得清好坏?”郑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2 “职业病。”郝萌道。其实他生平摸过最好的一副牌,还是毛一胡的祖传玉麻将,可惜最后还是给卖了。 郑太不说什么了,伸手洗牌,开始码牌。他年纪小,手也小,动作却非常快,“噼里啪啦”几乎是闪电般就摞好一墩牌墙,整整齐齐。 “这是干什么?没见过玩杂技啊!”方大海看着不爽。任何能把郝萌比过去的东西,落他眼里总不顺眼。 更何况郑太码完后,还挑衅的瞥了一眼郝萌。 郝萌正慢悠悠的码牌呢,见此情景咳了两声,伸手在乱七八糟的牌面上一抹,下一秒,牌面整整齐齐的变成一摞墙,规规矩矩的就在他手边。 方大海“噗”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郑太的脸青了,他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看着郝萌的目光有点懵。 郝萌赧然:“手生了。” 确实手生,这就不是他的手,五个手指还有点不太习惯,码牌的时候……多的小指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摆,差点比了个兰花指。 看郑太怔怔的盯着他,他道:“小朋友动作快,牌码的不错,不过这玩意儿就是个花样子,不实用。倒退个几十年还好,现在竞赛都用机器,手麻容易作弊。没什么实用价值,还是要多练基本功。” 郑太慢慢的回过神,狠狠地瞪了一眼郝萌,不理他了,自顾自的码牌。 倒是坐在一边的郑宏义,喝茶的动作顿了一顿,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郝萌。 掷骰子,无庄家,郑太摸牌。 小朋友年纪小,脾气大,冷着一张娃娃脸,甩出一张八万。 郝萌打的飞快,好像摸到牌看也不看,随手打了张东。 他这么潇洒的态度,方大海都看呆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郑太见他如此,脸色更不好看了,板着一张脸道:“三万。你最好认真一点,毕竟那是你的手。” “嗯,我很认真。”郝萌认真的把摸到的红中打了出去。 “碰。”郑太道:“幺鸡。” 郝萌:“发财。” “碰。五万。” 本来就只打一圈,郝萌的节奏还特别快,打了几张牌侯,郑太动作也快了起来,一个人打完另一个人立马出牌,应接不暇,恍惚给人错觉,不出五分钟这圈就能打完。 方大海心急如焚,郝萌看着郑太,笑道:“我要是再打一张发财给你做刻子,你是不是打算做大三/元了?” 郑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会打吗?” “给你打。”他笑眯眯的打出一张发财:“拿去。” “碰。竹。”郑太毫不客气的受了,把中发白三副刻子摆出来,唇角一勾:“我只要再做一张牌就是大三/元了,你的胆子真大,不过可惜了你的手。”他手里没现的牌还有四张,看样子有一副刻子,还单钓一张,差一张确实可以做大三/元。 小孩子摆出老气横秋的大人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跟郑宏义有样学样,郝萌觉得要是给郑太叼根烟枪,把脸蒙了,活脱脱一个小郑宏义。 他道:“真可怕,不过你不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也只差一张牌就和牌了。” “开什么玩笑?”郑太道:“门儿清,你要自摸啊?” 郝萌笑而不语。 郑太又和郝萌打了两张牌,郑太的中发白三刻子摆了出来,只要一张牌就胡大三/元是毋庸置疑的事,可是看郝萌优哉游哉的样子,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急。郑太有点狐疑,郝萌到现在没吃碰杠,门儿清做胡?他一开始成竹在胸的表情有点动摇了。 “萌萌,你是不是要干票大的?”方大海在隔壁边吃水果边问。 “也就和小朋友差不多吧。” 郑太冷笑:“你想做什么?” “国士无双,十三幺。”郝萌一笑。 郑太的动作僵了僵。 郝萌一边继续摸牌打一边道:“其实呢,咱俩现在也差不多,都是差一张和牌,谁先摸到牌或是谁先打,谁就赢了。自摸当然运气好,不过运气不好靠他胡呢,就要看你肯不肯打给我那张牌。”他不紧不慢道:“你三副刻子摆了出来,没得选,不过我可以选择要不要打那张和牌给你胡。哎,”他叹了口气:“肯定是不会的,毕竟这是我的手。” 郑太:“废话少说!” “其实你是摸不到你的牌的,我知道你缺的是哪张牌。但我缺的这张牌,还剩的多了。其实小朋友你也没什么损失,我当你的老师,可以教你怎么猜牌。” 郑太咬牙:“所有来打牌的人里,我最不希望你是我的老师。” “为什么?”郝萌好奇:“因为我比较自信吗?” 郑太打牌的动作微微一滞,郝萌笑呵呵的接上,道:“你以前也是跟那些老师海选选?先表演个杂技压压他们的威风,码牌的时候一开始就做大牌。为了以防万一牌面落汗,要是遇到你特别讨厌的不喜欢的,就出千给他个教训。”他感叹道:“郑老板真的很疼你啊,不过以前的选手都那么菜吗?被你这么一吓就发挥失常?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是太差。” 郑太保持冷静的表情,只是目光有刹那慌乱。 方大海在听到郝萌说“落汗”的时候就猛地看向郑宏义,郑宏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假寐的眼睛,紧紧盯着郝萌。 “二人麻将不能用机器,方便码牌的时候做记号。不过不好意思,恰好我也会,我把记号抹去了。”郝萌抱歉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但是我不得不说,郑老板,你真的很多年没有在雀坛混了,落汗这种办法,十几年前就不用了。我说,还是要随时更新一下现在的技术。活到老学到老嘛。”他语重心长的劝慰。 “你闭嘴!”郑太一下子站起身,因为凳子太高,跳下去的时候差点摔着。 郝萌摸到新牌,还没拿出来看,手指在牌面上一摸,就笑了,他道:“不想输给别人,提高老师的门槛要求,这么做无可厚非。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从一开始你们的方向就错了。二人麻将讲究的是最先胡牌为胜,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他把新摸的一张牌翻转过来,笑道:“不好意思,我胡了。” 那是一个“三万”。 “怎么可能?”郑太一下子看向郝萌,大声质问:“你不是十三幺吗?怎么能和三万?” 郝萌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做十三幺,又没说一定会做成。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二人麻将,谁先胡牌谁就赢,做大做小对我有区别吗?没有吧。” 他把面前的牌墙推倒,屋里人看的清楚,那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只一番的缺一门而已。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3 “你使诈!你骗人!”郑太气的脸色涨红,跳起来怒斥。 “兵不厌诈,”郝萌微笑:“小朋友,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这是麻雀的基本素质。” 作者有话要说:  大三、元为什么也能被和谐,气死我了。 明天双更,攻正式上线,别问我为啥双更,因为帅( ̄_, ̄ ) ☆、死讯(一更) 屋中沉寂了几秒。 方大海有点想笑,但是这是人家的场子,把人家的儿子打输了,好像笑也不是这么回事。只得一脸憋笑,忍得十分辛苦。 片刻后,“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郑宏义慢慢的鼓掌,一边站起身。 郑太盯着郝萌,死孩子嘴硬,道:“你也不过是运气好。” “我只做了缺一门,怎么能算运气好?”郝萌诧异,想了想,又说:“不过,算起来和你也差不多。你做不成大三/元吧?”他朝郑太的牌面看去:“你的牌面里剩下的四张牌是散的,不是顺子也不是对子,更别说刻子,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做大三/元对吗?” “什么意思萌萌?”方大海不等郑太说话,抢先道:“这小孩不打算做大三/元?” 郝萌看向郑太,郑太说不出话来。 方大海忍不住挤过来,坤着脖子看郝萌的牌,一看之下大怒,道:“我靠!还真的不是大三/元!这小孩挺能装,刚才一直说差一张牌听和敢情是逗我们?这个演技可以打一百分!” “你怎么知道?”片刻后,郑太瞪着郝萌问。 “你的牌技并不怎么纯熟,哎我不是说你不好,在你这个年纪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你的年纪确实太小。”看着郑太不太好看的脸色,郝萌赶紧补救,他道:“我猜其实你的码牌技术,做大胡也只是彩头,你做的最好的,是你的心理素质吧。” 麻雀不只是凭运气,技术、心态和对时机的把握,判断力都是学问。毛一胡用了一辈子都不敢说将麻雀钻研的透彻。在各种技能里,心态也就是心理素质,是非常重要的基本能力。 心态的好坏甚至会影响整局麻将的走势,有的人甚至会给人错觉,让人觉得他的筹码层出不穷,其实没人知道他手里一把牌烂的不能再烂。郑太从一开始上场到现在,表现出来的,无论是起手做大牌还是胸有成竹的牌章,都只是迷惑作用,不过是无形中给他的对手施压。 以手为筹码也好,还是一开始的杂技码牌的效果也罢,目的只有一个,削弱对方的信心,紊乱他的心神。 郝萌道:“心态的确可以影响整个牌局的走势,但这要建立在双方水平相当的基础上,技术相同运气相同的情况下,比心态最好。但是很遗憾,我们的技术……”他挠了挠头:“差的有点远。” 郑太大怒:“无耻!” 这么大言不惭的夸自己技术好,确实无耻。 方大海却道:“说得好!” “你只是赢了我一次!”郑太强调,小脸涨得通红。 “其实赢不赢你都是其次。心理素质这种东西一部分靠天生一部分靠训练,你的心理素质很好,还有演技,先天优势非常出众,郑老板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特意培养你。不过单单有心态也不行,你的技术不够出众,所以郑老板才会帮你找老师。老实说,一局牌的输赢根本无关紧要,能不能在这圈牌中展现出值得学习的能力,能够教你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吧。”郝萌笑着看向郑宏义:“郑老板,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当小朋友的老师?” 郑太道:“我才不要你当我老师!” 郑宏义:“当然有。” 二人同时开口,郑太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郑宏义,郑宏义正盯着郝萌,目光藏着欣赏。郑太眼圈一红,突然一瘪嘴,飞身跑了出去。 郝萌尚且发呆,郑宏义已经开口问:“贵姓?” 打了这么久人家还不知道自己名字,郝萌道:“我姓郝,郝萌。” 郑宏义道:“郝先生的打法不像是职业选手,业余的?” 郑宏义毕竟当年也在圈子里混过,还不至于瞎到看不出郝萌的章法。 郝萌:“确实业余。”话一出口,方大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我就说,现在的职业选手,也不会去学码牌的花架子。”郑宏义淡淡道:“业余的打这么好不多见,不知道郝先生师从何人?” “我的师父叫毛一胡。” 郑宏义想了一会儿,摇头:“没听过。” 郝萌笑笑:“都业余,没听过正常。”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郝萌委婉提醒:“师父已经灵山添座了,您要找他不太容易。” 郑宏义顿了一下:“真遗憾。” “老实说,郑太的老师都业余,”郑宏义自嘲道:“当年的事……业余的打法破绽多,不过你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你留下来吧,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不是大事。” 郝萌心道,看来方大海说的果然没错,郑宏义在这里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能说出这话,应该不用怕雷哥找麻烦。他虽然并没有想长期在这里扎根当园丁,但眼下还是先弄清楚一些事比较好。 郑宏义道:“有什么需要就跟店里的人说,不用不好意思。”他捡起桌上的烟枪,要出门了。 “郑老板,”郝萌突然叫住他:“当年你比赛的时候为什么作弊?” 方大海差点没噎着,挤眉弄眼的对郝萌使眼色。 郑宏义背对着郝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声音却有点阴沉,他道:“想赢而已。” 郝萌点头:“这样,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方大海就差没扑上去捂郝萌的嘴了,郑宏义转过头,看向郝萌,这一回看的清楚,他的笑容浅而淡,盯着郝萌的目光也有点不悦了。 “如果刚才我输了,真的会被砍掉一只手吗?” 郑宏义一愣,看了看郝萌,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你说呢?” 等郑宏义走后,方大海才搭着郝萌的肩,道:“祖宗!你没事问那么多干嘛?小心把人得罪了。现在有底了,走走走,我得回去拿随身听。”他还惦记着初恋牌随身听。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4 郝萌和他一起往茶室外面走,方大海一边念叨:“这几天让老郑先给你安排个住宿,找几件衣服,先吃穿不愁了。” 郝萌心不在焉的应着,方大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说起来,你不是说你是职业选手?怎么刚又说是业余的?” 和方大海雨夜逃亡的时候,方大海问起郝萌是不是职业雀手,郝萌说是本行。可刚才郑宏义说郝萌是业余的,郝萌也承认了。 郝萌道:“哦,我的意思是我的愿望是做职业选手,这不还没成功嘛。” 方大海闻言,道:“以萌萌你的技术,成功也是迟早的事儿。要有信心!” 郝萌:“谢谢啊!” “我想起来了!”方大海突然道:“中华麻雀新秀挑战赛过段时间不是要开始报名了吗?你可以去报名参赛啊!要是被哪个赛队看中,”方大海打了个响指:“名扬四海了就!” “暂时没兴趣。”郝萌恹恹道。加入赛队,他是丁垣的时候都没加入过赛队,别说现在变成郝萌了。入赛队规矩太多,实在不适合自由浪荡的他。 “你好好考虑考虑。”方大海道:“哥们以后要是火了,我也有面子。哎不跟你说了,”他们已经走出大厅,方大海说:“我找郑老板借几个人回家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拿的,我让人也给你拿过来。” 郝萌:“……没有。”他压根儿就不记得那个棚屋到底在什么地方! 等方大海走了后,郝萌走到前台,女经理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郑宏义的话,对郝萌也十分客气,问他有什么需要。 “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郝萌道:“我看下新闻。” 在女经理奇怪的目光中,郝萌终于借到了手机。他迫不及待的拿着手机到了大堂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想也没想的就在搜索词里搜索“丁垣”两个字。 网速特别好,一搜新闻一堆,然而……搜出来的标题千篇一律,都是“老雀神谋杀案犯人丁垣服刑狱中死亡”。 死亡? 丁垣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死亡无疑。 时隔三个月,终于再次看到“丁垣”信息,郝萌却迎来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 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务:【初出茅庐】已完成【3/3】 获得经验9999 恭喜玩家达成新成就【小小菜鸟】 奖励:【老公X 1】 新副本开始生成 ☆、燕泽(二更) 方大海在下午的时候回来了,拿回了他的随身听。不仅如此,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郝萌的地址,非常友爱的帮郝萌也回去了一趟,还真帮他找出了点东西,一张身份证。 这下郝萌看清楚了,原来这个萌萌今年才二十岁,比他自己还小了六岁。枯木逢春,重返青春,郝萌并不觉得多高兴,因为丁垣死了。 他试图联系上蒋桦,可是蒋桦的手机关机,倒是从网上找了点关于蒋桦的行程,据说是出国了。好像因为丁垣的关系,身为好友的蒋桦也饱受媒体骚扰,这么出国大概是为了散心躲避。 联系不上蒋桦,自己的状态又太过诡异。郝萌靠墙蹲着,心里有点烦。人死了,罪名几乎就给定了。没了翻盘的机会,莫名其妙背了个杀人犯的罪名,就算先在换了个身份,还是不能轻松释怀,纠结! 方大海正从外面提着个口袋进来,看郝萌蹲在墙角边,也跟着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西瓜递给他,道:“给。” 郝萌接过来啃了一口,方大海找回了他的随身听,揣在口袋里,这会儿又开始大放老掉牙的歌:“祝你百尺竿头高起——” 郝萌:“能不能关了?” “关了干嘛?多喜庆。”方大海不愧是自带背景音乐的奇男子,他兴致勃勃的问:“你之前不是说我放歌让你想起你师父?怎么?咱师父也喜欢听歌?” 郝萌吐了口西瓜籽:“差不多吧。” 其实毛一胡并不喜欢听歌,他有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没事儿除了打麻将以外,更多的时候就听评书。总是摇头晃脑跟着哼:“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人间正道是沧桑,他一不作妖二不犯事,勤勤恳恳遵纪守法活到二十六岁,就变成杀人犯死了,死了后还要被人说恶有恶报活该倒霉,人间正道确实挺沧桑的。 想到这里,嘴里甜甜的西瓜都变得苦涩,郝萌没什么心情吃了。 正蹲着,前台那个客气的女经理走了过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他们两人,松了口气道:“郝先生,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郝萌把西瓜皮递给方大海,擦了擦手站起身。 “我也不太清楚。”女经理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等郝萌和方大海到了茶室的时候,发现茶室里郑宏义坐着,郑太也在。 郑太看着郝萌,表情仍然不佳,郑宏义开门见山道:“郝先生,应该知道下月中华雀神新秀挑战赛报名的事吧。” 郝萌立刻看向方大海,方大海忙摆手:“我可没说!” 郑宏义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郝萌问:“郑老板希望我报名参加吗?” “你?”郑宏义愣了愣,摇头道:“不。” “是我。”郑太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要参加。” “你?” “郝先生,”郑宏义道:“事实上,在你之前,教郑太的老师们都已经辞退了。你是最新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打算让你陪郑太去市里,参加麻雀新秀挑战赛,”顿了顿,他继续道:“少年组。” 新秀挑战赛有特别设少年组,专门为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们准备的。许多年轻选手们在比赛中大放异彩的,会被一些赛队看中,培养为预备选手。等成年之后,加入职业选手的队伍。 郝萌不可思议的问:“我?陪郑太小朋友?咳,”他正色道:“郑老板也实在太放心把孩子交给了我吧。”他留下来当郑太老师当然不是认真的,只是缓兵之计,郝萌对教养小孩完全没有兴趣。 “你一个人我确实不放心,所以我让保姆跟着一起去。”郑宏义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决定:“下月开始报名,现在也到月中了,所以明天动身去市里,你收拾一下行李。到了那边其他事交给保姆,你要做的,就是负责指点训练郑太。”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5 郑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郝萌的不屑。 方大海立刻问:“我也不放心我们家萌萌,郑老板,我也要去。” 郑宏义道:“无所谓。” 郝萌:“???” 有人能跟他商量一下吗? 显然没有,不管郝萌愿不愿意,他都在第二天搭上了海桥市的飞机。 方大海和郝萌上飞机的时候,还跟他嘀咕:“郑宏义也太不够意思了,找这么个人来,摆明了就是监视我们,去他个小饼干,就这体格还好意思叫斯文?” 郑宏义给郑太找的保姆叫斯文,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黑脸大汉,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大块头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连方大海跟他站在一起都显得软绵绵的,更不用提弱鸡一样的郝萌了。 郝萌:“说不定人家真的很斯文。”话没说完,就看见斯文转过头,瞪着牛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二人立刻噤声。 郝萌:“当我没说。” …… 海桥市作为赌博行业为特色产业的一个市,接头上处处可见麻将馆,麻将中心,麻将俱乐部。近年来竞技麻将飞速发展,国内重大的麻雀赛事基本都在海桥市举办,一到海桥市,麻将馆比饭店都更常见。 下飞机后得先去找酒店,郝萌就道:“你们先去找吧,我有点事要处理,回头你们找好了联系我,我直接过来。” 方大海狐疑:“萌萌,你不是第一次来海桥市吗?” “有个朋友得见见。”郝萌道。 “你该不会跑了留我一个人收拾摊子吧?”方大海有点不相信。 “跑就跑了,”郑太一如既往的看郝萌不顺眼:“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区别。” “我真有事。”郝萌解释:“我有什么可跑的,钱都在斯文大哥手里,我不怕饿死啊。有事打电话。”他扬了扬郑宏义给他新买的手机:“等会儿联系。” 方大海这才作罢,等方大海他们走后,郝萌摸了摸裤兜,他的现金不多,钱卡都在斯文手里,肯定是郑宏义的安排。他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去了公墓。 时隔三个月,毛一胡的墓地前面,供果盘子里都积满了雨水,香灰也倒得乱七八糟。一束枯了的菊花散在墓碑前面——还是上一次郝萌来上坟的时候买的。自从他进大牢摔死后,也没个人来看看毛一胡。 他拿纸把墓碑擦了一遍,总算能看了,才拍了拍地上的土,席地坐下来。 蒋桦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把丁垣葬在哪里了。生前除了蒋桦和毛一胡外,郝萌没什么朋友,除了蒋桦,还真想不出有哪个会替他收尸。 “早知道当初就告诉桦子你墓地地址了,”郝萌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咱们师徒还能埋在一处。” 照片上的老头翘着长长的胡子,眉飞色舞笑的得意,一如既往的疯癫。 他是在失去小手指的半年后遇见毛一胡的。 失去了小手指的丁垣,孤僻、寡言,叔父不再让他上场,他除了打扫收拾屋子以外,平时也不做别的事。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都知道他是因为出千才被人砍了小指的。 有一天,寺里来了个怪人,穿着绿衣服,红裤子,胡子特别长,头戴一顶花帽,滑稽又奇怪,长得跟阿凡提似的。他把丁垣拉到角落,神经兮兮的道:“小子,你的这双手太完美了,天生就是用来抓麻雀牌的,祖师爷赏你碗饭吃,要不要拜我当师父?” 丁垣冷漠以对,只觉得这个人有病。就不说其他了,他右手都不完整,说什么完美? 但是这个阿凡提就像铁了心一样,非要收丁垣当徒弟不可,甚至找到了丁垣的叔父。丁垣的叔父那时候已经有了把丁垣送出去的心思,丁垣作为一个出千的人留在茶馆里,多少对茶馆名声有影响。而且现在丁垣又不能上场做牌搭子,家里多张吃饭的嘴,怎么都不划算。 叔父和阿凡提打了一场麻将,赌注是丁垣。丁垣第一次看见人还能这么打麻将的,精彩、华丽、动人心魄,不像是比赛,像是表演。 毫无疑问,叔父输了,其实就算阿凡提的牌技很差,叔父也不会赢,这个赌注,是累赘。 就这样,他跟了这个叫做毛一胡的阿凡提做徒弟,一晃就是十几年。 从抗拒学麻雀到最后麻雀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从讨厌这个师父到最后成为相依为命的亲人,时间是条漫长的大河,湍急又和缓,不紧不慢的改变着人和事。 郝萌道:“早知道进职业圈打比赛会得罪这么多人,当初就不该去报名。得了奖金最后也没治好你的病,还莫名其妙变成了杀人犯。我说,”他认真的看着照片:“你要是没事儿,就帮我跟田老头儿说说,凶手是谁能不能托个梦给我?这个锅背的很心酸啊。” 照片上的人只是顽皮笑笑,并不回答。 “欲成巅峰,先把自己搞成疯癫,这可是你说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现在差不多也快疯癫了。” 夏日的墓地绿树成荫,还是很清凉。回答他的只有风刮的松柏林沙沙作响的声音,望过去,一片翠浪蜿蜒起伏,心情也会渐渐平静下来。 一直到了太阳西下,墓地的阳光都变成昏黄,郝萌才站起身,他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自语道:“怎么还不打电话?” 去找个酒店不至于找这么久吧? 他拨了方大海的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很嘈杂,似乎还有什么人争吵的声音。 “喂?”郝萌问:“海哥,你们酒店找好了吗?” 方大海的声音气喘吁吁地,他道:“找好了,不过兄弟这边有点麻烦。那个,你到济华医院来吧!” 坐上出租车的郝萌,只觉得脑袋生疼。方大海他们可真行,来海桥的第一天就能跟人打架,还把人打到医院去了? 好容易找到病房,就看见走廊尽头的病房外围着一群人,都是西服板正,郝萌心底就懵了,这么严重? 他刚到门口,方大海看到他,喊了一声:“萌萌,你来了!” “怎么回事?”郝萌看到他就问:“不是有保姆吗?让斯文解决不就行了,怎么弄得这么大阵仗?” “因为不是斯文打的。”郑太靠着门,幸灾乐祸道:“你的人打的,当然你来负责。” 郝萌看向方大海,方大海恼羞成怒,对郑太怒吼道:“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到底谁才是监护人?商量好了没有?”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郝萌定睛一看,看见病床上正躺着一个吃苹果的年轻人,这个人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露出一簇微卷的头发,长得挺俊秀的,声音甚至称得上亲切。 郝萌觉得这个年轻人长的有点面熟,但他的记忆力不错,又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人。 “哟,新来了个。”绷带年轻人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坐起来看着郝萌道:“你就是那小孩的监护人?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们惹到大/麻烦了。”这年轻人浮夸极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哥……” “听说你被人打了?”话没说完,病房门一开,又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几人回头一看,见有人从外面进来。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6 这个人和病床上的绷带青年长得有点相似,不过更加白净英俊,大概是热,白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漂亮的线条。他微笑清爽,看起来人畜无害,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白脸。 “哥……”床上的年轻人道。 郝萌在看到小白脸的第一眼时,脑子里就炸开了花。 “燕燕燕燕泽?”方大海惊呼出声。 郝萌眼前一黑。 冤家路窄,劲敌情深,他是没想到,会在这么个地方遇到死对头,已经退役的前任雀神,燕泽。 作者有话要说:  【还珠格格】 1.参与要求:玩家等级≥1;组队入内 2.副本奖励:玩家可以获得经验以及10级套装升级情趣小道具 3.进入方式:每人一天可以进入*次 4.参与规则:通过在限定的时间内打败当前层数镇守的怪物以及boss【小燕子】,副本会掉落爱心,可增加人物魅力值。 ☆、挂名 麻雀这个东西,很少有人能封神。实力且不说,运气这回事,千变万化,没有人能打包票自己把把都赢。因此,能担得起“雀神”的,实在凤毛麟角。 田庆福被称为老雀圣,是因为他见证了半个世纪麻雀的兴衰变化,人们尊他一声老,叫个雀圣表示尊敬。丁垣那个雀神完全就是嘲他的黑称,更不用提。而一个正面的,不打感情牌的雀神之名,雀坛里只有一个人有过这个殊荣,就是燕泽。 出道即巅峰,一颠到退役,十个字可以总结燕泽的麻雀生涯。他二十一岁进入竞技麻将圈,整整四年没输过一场牌,在二十五岁那年宣布退役,任性的可以。在他退役一年后,也就是一年前,丁垣进入了职业圈。 丁垣在进入职业圈打比赛开始,一开始就不被众人看好,每次又挑奖金多的比赛打,黑料满天飞。偏偏他打的比赛又没输过,坛里坛外的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是燕大仙没退役,这种阿猫阿狗怎么可能上得了场? 有一段时间,甚至兴起了话题,纷纷呼吁燕泽重返雀坛收拾丁垣这颗误闯圈子的老鼠屎。 当然燕泽没有理会。 燕泽除了麻雀上独孤求败以外,最让他好评如潮的还是他的脸。随着竞技麻将的年轻化趋势越来越明显,选手们个个年轻,人都有爱美之心,长得好看的选手们,在圈外大众的眼中接受度显然更高。比如蒋桦因为长得清爽元气,就有很多女粉丝。而田庆福的接班人徒弟耿云,也因为长了一张羸弱秀气的脸被戏称雀坛小鲜肉。 丁垣本来的长相平平无奇,所以不能感受到颜值加持的好处。而竞技麻雀圈里出了名的美男子,那必须是燕泽。长着一张俊俏脸蛋,出手大方家境优渥,再加上牌技出众所向披靡,各种光环加持,足以给他男神的称号。郝萌觉得如果当初的他有燕泽一半英俊,可能那些黑他的人就不会这么狠了。所以说这世界是看实力也看运气,但特么终究还是看脸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绷带青年坐直了身子问。 “刚刚。”燕泽道:“你被谁打了?”他的目光在郝萌一众人身上逡巡一圈,郝萌的后背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胖子。”绷带青年看向方大海。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方大海讪笑道:“这位……燕大仙儿?” 郝萌觉得方大海这种长他人志气的形象丢脸极了。 他磨蹭到斯文旁边,小声问:“斯文大哥,怎么回事?” 斯文看了一眼郑太,郑太正盯着燕泽不知道在想什么,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和郝萌交流起来。 原来下午郝萌去墓地找毛一胡聊天时,他们仨也找好了酒店,看时间还早就去转转。海桥市到处可见麻将俱乐部,郑太跃跃欲试想会一会海桥的牌友是什么水平,就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俱乐部进去。 俱乐部一楼是酒吧,二楼是会员室。本来找个牌搭子凑一桌热闹热闹也就行了,谁知道那些人看见郑太,都不愿意和郑太打,说不跟小孩子打。只有一个人愿意跟郑太打,就是面前这个绷带青年。 绷带青年叫燕阳,一开始说的很玄乎,可和郑太打二人麻将,一打就发现这水平……说烂都是抬举。一下午愣是没赢一把,到最后郑太不耐烦了想走,燕阳却不肯,非要让郑太再和他打。拉拉扯扯的时候,斯文这个巨型保姆看情况不对,不肯纠缠,抱着郑太就跑路。 没想到燕阳竟然是俱乐部的老板,立刻让一楼的保安去拦。方大海那时候正在一楼和酒保喝酒打屁,一看一群人围着斯文和郑太,一时冲动,随手捡了个酒瓶就冲过去。 一片混乱中……燕阳就被敲破了脑袋。 郝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病床上的燕阳道:“老兄,现在好像不是说悄悄话的时候,怎么解决?” 郝萌轻咳两声,道:“医药费多少?我们赔。” “赔?”燕阳非常嚣张:“小爷不缺钱,要你赔钱干什么?” “那您说?”郝萌试探的问。 燕阳马上不客气的道:“我听说你们刚来海桥,打算报名麻雀挑战赛?那个小屁孩是吧?那小子牌打得还行,你是他的老师?”他看向郝萌。 这群人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卖了吗?个人信息和盘托出? 郝萌:“老实说,我还在实习阶段。” “我的俱乐部里缺教练,你过来挂个名吧,挂两个月就行。”不等郝萌说完,燕阳就不耐烦的接话。 郝萌:“???” 他不想当老师啊,毛一胡要是发现多了一个郑太这样的不孝徒孙估计就能诈尸了,要是发现他去给人当教练,估计能夜夜来找他谈心。 “好啊!” “不行!” 方大海和郝萌同时开口,方大海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行?” 郝萌心一横:“不是我打的人,为什么要我来赔偿?” “你不是他的监护人吗?”燕阳奇怪:“而且你既然也是玩麻雀的,应该知道我哥。能和我哥这样的高手攀上关系,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不好吗?” 郝萌心里“咯噔”一下,看见燕泽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好了!他就是不想和燕泽待在一起!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7 雀坛那些流言蜚语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对燕泽的印象也只是个有钱的小白脸而已。真正让郝萌介意的,还是燕泽的牌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牌章,独一无二的习惯。麻雀千变万化,毛一胡是郝萌遇到的人里最最高手的一个,因为他见过各种牌局,能做到“以变应变”。相应的,作为毛一胡的徒弟,郝萌的牌章也很多变,多变到把把都摸不到门路。 他已经算是雀坛里的奇葩了,燕泽比他还要奇葩,因为燕泽的牌章从来不变。 虽然每个人有固定的牌章,但是每把牌面对的状况都不同,不可能用一种方法打完全局,牌章只能说是一个风格,但风格的体现方式永远不会只有一种。 但是燕泽就愣是用一个风格,一个打法,一个体现方式,贯穿了职业生涯四年,还打出了一个雀神的称号!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毕竟麻雀不是数学题,不是一个万能公式就能解开的。但燕泽不知道是因为懒还是自负,直接用一个万能公式坚持了四年。郝萌曾经研究过他的牌章打法,最后无奈的发现无解。 牌品见人品,牌章也可以看得出一点做人的风格。但是燕泽这个风格,实在看不懂。 至于性格,就更不用说燕泽经常笑的人畜无害温顺善良然后把对手打到整场一分不得的惨烈下场了。 郝萌从燕泽的牌章中读出来的,是危险。从他这人性格方面读出来的,是阴险。 既然都是险,最好还是不要多招惹。而且真要对上燕泽,他也没有自信,只能庆幸他进雀坛的时候燕泽已经退役了,大家没有交手过,这是遗憾,也是幸运。 现在莫名其妙,要跟燕泽的弟弟成为教练和老板的关系?太近了不好不好。 “你摇头干什么?”燕阳奇怪的看着他。 郝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道:“其实我麻将打的真的不太好,做教练的话…….” “可以。”郝萌的话被打断了,郑太走了过来,他道:“这位就是我的老师,我的监护人,不用怀疑,他是麻雀高手,去你的俱乐部挂名,绝对只有好处。” 郝萌怒视着他。 “那就这样好了,等下带你们去填个资料。还有这位小朋友,附赠你一个会员吧,没事儿可以来玩玩。”轻而易举的就把郝萌的意见给越过了。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主要是郑太小主子满意了,燕阳大少爷也满意了,皆大欢喜。 郝萌挣扎无果,主要是身无分文,只能垂头丧气的先答应下来,想着等下个月郑太比赛完了就跑路,就先当两个月教练,也许还能打听到蒋桦的行踪。 等郝萌一行人离开病房后,燕泽问:“你把他们收进来干什么?” “下个月麻雀新秀赛,我们俱乐部没什么新人进来。”燕阳愁眉苦脸道:“我看那小孩打的不错,估计他师父也不差,问了也不是职业圈里的,给我俱乐部凑个报名人数。我可不想这次又被耿云笑。” 燕泽随手捡了个苹果握在手里,抛起又接住,问:“还没死心?业余选手打比赛难度太高,我建议你换个方向。” “不换!我就喜欢民间派。”燕阳白了一眼他哥:“你们学院派最好不要看不起民间派,当初你退役后,那些人还不是被丁垣打的哭着找妈妈。今年丁垣没了,圈子里又是学院派一边独大,想想真是郁闷。” “不是还有你吗?” “当然有我!总有一天我会培养一批最强业余选手杀进职业圈。”燕阳说着叹息一声:“说起丁垣,天才都这么倒霉吗?我要说只要你不复出,他在这圈里迟早称霸,你说,是不是可惜?”他痛心疾首的向燕泽征求意见。 燕泽笑的十分善良:“这种事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小燕子,一个阴险的小白脸。 ☆、教学 郝萌在第二天早上来到燕阳的俱乐部。 俱乐部名字叫“小燕子俱乐部”,刚看到的时候郝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在不知道就这么个幼儿园名字怎么会被郑太一行人觉得是“高档俱乐部”,还因此被吸引。 他往里走去,因为是早上,一楼水吧没开张,郝萌直接去了二楼训练室。一进去就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前台,大厅,休闲区和训练室都分得井井有条,比他想象的一堆气球玩具的幼儿园风格要专业许多。 燕阳正在前台抽屉里找东西,看见郝萌来了,招呼他过来,给了他一个牌子挂在脖子上,道:“这个是教练资格证,你过来签下名。” 郝萌:“……好。”他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个教练,内心还没转换过来。但看训练室人不多,外面大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侍应生,十分冷清的样子。 “最近天热,大家不愿意过来,等过几天你就知道,我们这里热闹的很。”燕阳看出了郝萌的心思,主动解释。 郝萌对他的说法不大相信,觉得正常人也不会选择一个叫“小燕子俱乐部”的俱乐部来玩耍。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下,突然被前台玻璃橱柜上的一副东西吸引了目光。 玻璃橱柜上放着一堆奖杯证书,认真看就会发现都是些名字都没听过的不专业比赛的结果。还有一些和职业选手的合照。不过郝萌注意的不是这个,最上面有一个木头做的浅口箱子,箱子的口打开,斜斜放着,刚好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是一副青玉色的麻将牌。 “这个……”郝萌的目光渐渐凝固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眼光嘛。”燕阳诧异的开口:“这都看得出来,这副麻将摆在这里快一年了,人都以为就是副麻将,你是怎么看出来是玉做的?” 玉做的? 郝萌的心“砰砰砰”跳起来,他故作镇定道:“我是木匠,手艺人,看的出来,燕老板,我能不能摸摸这副麻将?” 燕阳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却意外的好说话,好像都没放在心上,随手打开橱柜把那副麻将摸出来,丢到郝萌面前:“摸吧!” 郝萌被他的动作看的心头一颤,这可是毛一胡从前每天都要拜的师门传家宝,每天晚上洗干净手要和它们说说话聊聊天,定期清理维护,每一粒麻将牌都是毛一胡的心头肉。如今像个展览品一样任人观瞻,还被这么不上心的重拿重放,郝萌都快哭出来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车熟路的摸到最上面第一排第五张牌,翻过来一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是!那!副! “咦,你竟然拿到了这张?”燕阳趴在前台上,看着郝萌手里的那张牌。 郝萌手里的麻将牌,是一张“幺鸡”。不过这张“幺鸡”,和正常的“幺鸡”不太一样。郝萌手里的这张“幺鸡”,雀鸟图案下方,还有一坨小圈圈,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鸡蛋”。 燕阳看了看郝萌:“你怎么这么平静?一点儿也不惊讶?” 郝萌心想,因为这一坨“鸡蛋”就是我画的呀!年少无知手贱的时候,自己拿刻刀给“幺鸡”添了几个蛋,最后被毛一胡揍的从东街窜到西街,还被罚画了三千张“幺鸡”图,简直是他的童年噩梦。 他的杰作还在,也就说明,这就是那一副师门传下来的玉麻将。 郝萌有点懵。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8 玉麻将在毛一胡住院的时候被他给卖了,为了给毛一胡筹手术费。麻雀比赛的奖金没下来之前,都是靠卖玉麻将的钱给毛一胡住院的。起初郝萌去找了评估中心做价值评估,但是评估出来的价值离他预期太低,后来好容易有个卖家愿意高价收买这幅玉麻将,郝萌看价格合适才卖了。 没想到在燕阳这里看到了。 郝萌假装随意的问:“燕老板,这麻将怎么来的?” “我哥买的。” “燕泽?” “对啊,”燕阳耸耸肩:“听说花了不少钱,不过我看这麻将也不值那么多嘛,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平心而论,这幅玉麻将虽然值钱,但也不到特别惊人的地步,玉料不够好,时间不够老,说贵重,是因为毛一胡一直吹嘘,也确实很有感情意义。 郝萌心道,不对呀,当初来买玉麻将的是个中年男人,并不是燕泽。怎么突然变成燕泽了? 难道卖家倒卖了这幅麻将? 不管怎么说,茫茫人海,再次看到这幅玉麻将,郝萌有点想把它赎回来。毕竟是师门传家宝,毛一胡到死都不知道他卖了这幅麻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今这个郝萌,比他当丁垣的时候更穷啊! 这就很尴尬了,怎么赎?卖身吗?! 郝萌依依不舍的看着燕阳重新把麻将放回橱柜,正在发呆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一拍,回头一看,方大海和郑太过来了。 方大海道:“行啊,这地方不错,挺大的,有派头!” “那当然!”燕阳得意:“等我给你们开个会员卡。”他倒是大方,有钱任性,逢人就送。 郝萌看了看后面,问:“斯文呢?” “买菜去了。”方大海盯着郝萌的胸前:“哟,牌都上了,有效率。” “你们先进训练室看看,教练都在那边休息。”燕阳说:“我马上出去一趟,等下回来,郝萌,你自己熟悉下环境。”他把两张银卡拍在桌上,自己先下楼了。 “愣着干什么?走呗。”方大海催促郝萌。 郝萌只得再无限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橱柜里的玉麻将,跟方大海往里走了。 训练室整的很规范,燕家应该很有钱,场子够大,有单独每间的,算起来也有几十间了。每间房里配了麻将机,越往里走,里面传来人的说话声,郝萌三人才走到门口,就停下脚步。 单人训练室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足以容纳百来号人,更像是前台。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些人,胸前都挂着“牌牌”,应该是这里的教练。中间也有几张麻将机,此刻最中间的一张麻将机前,桌上的牌局乱七八糟,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正低着脑袋站着,在他对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背心短裤年轻人,胳膊上纹着个蝎子,小个子正从钱包里掏出钱,看样子是把钱包掏空了,战战兢兢的递过去,道:“贾哥,就这么多了……” 纹身男接过来数了数钱,笑了一声,突然捏着一叠钱朝他脸上甩去,骂道:“你打发叫花子啊!” 小个子没吭声,纹身男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朝小个子脸上啐了一口口水。 屋里其他教练漠不关心,兀自玩手机,有的盯着桌前一幕,似乎想上前劝一劝,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还有的干脆就是看好戏的表情。 跟在纹身男身边的另一个黄T恤道:“程小双,你之前欠贾哥钱,今天赢了就算了,输了翻倍。你是哪来的自信能赢贾哥?还是你觉得你的水平本来就高?你这欠的钱是越来越多了,没钱就别赌啊,按规矩,你该喝尿了。” 那些看好戏的教练员中,立刻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是个什么乌烟瘴气的俱乐部? “去他个小蛋糕,这他娘也太欺负人了!”方大海看不过去:“输钱就输钱,做到这个地步也太过分了吧。”他说着就要上前。 一直冷眼旁观的郑太却突然开了口,道:“有什么欺负人的。” 方大海和郝萌一齐看向郑太。 郑太盯着屋里,声音有种与年纪不符的冷漠:“弱者不值得同情,如果想不被欺负,就努力变强啊。既然不能变强,就不要怪别人都想欺负。” 方大海眉头一皱,教训他:“小孩子说话怎么一点不可爱?我告诉你……” 说话的功夫,屋里又传来一阵惊呼,只见黄T恤和另一个男的,正开始把那个叫程小双的小个子按在纹身男的胯/下,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拍照,真的是要让程小双喝尿了。 得亏这屋里没女人,不然实在难看。 程小双被按着,屈辱的眼睛都红了。 “真无语。”冷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绝不算小,屋里人一愣,全都朝门口看去。 郝萌和方大海也诧异的朝郑太看去。 郑太鄙夷的扫过屋里众人,目光落在纹身男三人身上,童声清越,但是傻子都能听得出其中的嘲讽。 他说:“自以为打得好就敢嚣张,真是一群败类。” 屋里安静下来。 “你他妈是谁啊?”黄体恤首先嚷嚷起来。 “你是……新来的?”另一个人迟疑的问。 纹身男目光闪了闪,突然笑了,他摸着手指上一个夸张的金戒指,看着郝萌三人:“哦,你们就是昨天,燕老板‘亲自’挑回来的新人?”他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是啊,败类。”郑太冷道。 “你他妈说什么?”纹身男脸色一变,旁边两人开始走过来。 “你刚才不是说,你麻将打得很好,一般人没有这个自信能赢过你吗?”郑太神色不变的开口:“你敢不敢和我赌一局?” 纹身男一愣,问:“你什么意思?” “赌一局,赌注还是你刚才的。”郑太道。 纹身男先是怔了怔,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指着郑太道:“臭小子,就凭你?” “我当然不行。”郑太不慌不忙的开口:“我还未成年呢。跟你赌的不是我,是我的——老师。”他朝门口的郝萌看过来。 郝萌:“……”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19 操,为什么又是他? 众人不善的目光立刻从郑太身上转移到了郝萌身上。 “你就是他老师?”纹身男笑了一声:“你不怕我弄死你?” 怕有卵用哦,郝萌心里默默道。众人炯炯目光里,他不得已站出来,往里走,一直走到牌桌前。 程小双满脸泪痕,惊恐的发着抖。纹身男三个人气势惊人。 满场不利的气氛下,郝萌坦然的搬开程小双,自己在程小双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说:“郑太,我这个实习老师上任,还从没教过你。我怕你爸骂我拿薪水不干事,所以今天给你正式上课。” “这是第一节课,你过来,我和你一起打。”他道。 ☆、连环 屋里的气氛变得很古怪。 大概“小燕子”俱乐部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情况,叫程小双的小个子试图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败类三人组,以纹身男贾辰洋为首,接受了郑太不要命的挑战。 贾辰洋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对郝萌道:“大家都看到了,也别说我欺负新人。这样吧,二对二,你不是要上课吗,你和那个小畜生一起上,刘帆——”他喊了一声黄体恤:“我俩一起上。十圈为胜,输了的人,跪下来喝尿,”他看到一边的方大海,又笑嘻嘻道:“还有,输了的人就在这里,和这位老兄一起剃个光头吧!” 方大海大怒:“光头招你惹你了?有本事你到四十岁不秃顶?都不用剃,吹吹就没了!” 现在实在不是计较发型的时候,郝萌道:“行行行,这就赌注吧。”虽然赌注也很低俗,但总算摆脱了“砍手”的惯例,有创新。 郝萌看郑太站着一动不动,就道:“徒弟,你不快来?为师这就教你。” 郑太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看贾辰洋和刘帆阴鹜的神情,终于还是走到牌桌前,连爬带跳的挪上椅子。 方大海简直是个人才,立刻冲着一屋子的吃瓜教练道:“哎哎哎,各位也不要闲着,不如来买注。我来做个表率,我先买,我买萌萌赢!”他摸遍全身上下,摸出了一百块,道:“我出一百,大家也来买啊!” 并没有人理会他。 贾辰洋和刘帆坐好,贾辰洋扫了一眼郝萌,道:“听说你牌打得很好?”语气不怎么舒服。 郝萌道:“小孩子乱说话,不要当真。” 麻将机开始掷骰子,几人开始摸牌。屋里的教练们都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忌讳贾辰洋的原因,远远地看着,也不近前。 方大海对郝萌是一如既往的有信心,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剥花生吃。 贾辰洋就道:“新人进来不懂规矩,我就跟你们说说,我们俱乐部,新人来之前都要来切磋一下技术。”顿了顿,他道:“当然了,只是切磋,所以赌注也不是很好。我们也是好相处的人。” 好相处会把人按在胯/下这么羞辱?傻子才会信。 贾辰洋这么张狂,刘帆还要给他长威风,讽刺道:“小双不懂事,刚进来输了不服气,还要跟我们继续打,大家就开开玩笑,他还当真了。”他打牌的功夫还不忘看一眼程小双,目光满是威胁。 郝萌三个来的时候又不是没看到。大概明白了,不知道燕阳是怎么管理这个俱乐部的,这个俱乐部的人也是鱼龙混杂,都不是什么好鸟。败类三人组大概是这里的“权威”“土霸王”,就跟监狱里的大哥一样,新人进来,先给整萎了,拳打脚踢一顿,完了就惟命是从,相当黑暗。 就这还小燕子俱乐部?根本是容嬷嬷集中营。 他们说的新人切磋,也绝不会只是切磋,大概是把人兜里的钱都掏光了。这个程小双看着条件不大好,也许是“不知变通”又不甘心,才把贾辰洋给惹毛了。 郑太听到这些话,鼻子里哼了一声,态度十分不屑。贾辰洋见状,咧了一下嘴角,道:“等会儿你们输了,不要说我们不给新人机会啊,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们要主动的嘛。”他冲屋里的其他教练玩笑。 教练们目光躲闪,没有起哄。 郝萌随手打出一张六条,问:“冒昧问一句,新人来这里和你们切磋,就没有一个人赢过?” 贾辰洋和刘帆还没说话,他们两人的跟班,另一个败类李敬得意洋洋的开口:“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他笑的不怀好意:“你们要是怕……”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郝萌打断了他的话。 几人停下来,看他。 “好像是大四喜。”郝萌十分歉意的道:“胡了。” 贾辰洋和刘帆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方大海正玩手机,突然发现屋里安静下来,一个激灵回神,问:“怎么?赢了?我靠萌萌你慢点打,我这一盘方块还没打完。” 郑太皱眉看了一眼郝萌,动了动嘴唇,啥也没说。 第二圈的时候,刘帆就道:“这两天没打麻将,手有点生,刚第一局没注意,可能昨晚酒没醒。” 郝萌很理解:“是这样,喝酒误事。我师父以前教育我们,打牌不喝酒,喝酒不打牌。” “你师父?”贾辰洋一边打牌一边问:“你师父没跟你一起来当教练?” 这话说的嘲讽,郝萌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贾辰洋立刻皮笑肉不笑道:“真遗憾,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和你师父打一场。”说的好像毛一胡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什么人都能跟他打牌一样。 适逢郑太出完牌郝萌摸牌,他一摸就一愣,随即很是不好意思道:“怎么又胡了?咳,小三元。” 十分钟以内赢两圈,看热闹的教练们开始窃窃私语。 程小双有点惊讶。 郝萌不为所动,道:“来来来,第三圈。” 第三圈的时候,贾辰洋和刘帆不像最初那么得意洋洋了,打了几张牌后,刘帆沉不住气,终于忍不住道:“郝萌老兄这两圈运气好像不错,我……” 话没说完郝萌就夸张的一甩麻将牌:“糟糕,混幺九啊这是!”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0 牌面清清楚楚的甩出来,做不得假,确实混幺九无疑。 有几个教练就走到郝萌身后去了。 郑太一直忍不住去看郝萌,但见郝萌目光坦然,并没有因为胡牌就洋洋得意,但的确是高兴的,高兴的方大海都忍不住打开随身听开始放《恭喜发财》。 与郝萌这么高兴形成对比的,是贾辰洋三人如丧考妣的脸色。 郝萌赢到第五圈的时候,时间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他上手不出十步必胡牌,胡的尽是大牌,眼睛都不眨一下。 贾辰洋和刘帆在空调房里冒出汗来,贾辰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把把都在骂人。他道:“妈的,老子今天偏不信邪,就要打完十圈!” 十圈为胜,赢过六圈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但是贾辰洋好像被扫了面子非常不甘心,执意继续打。 于是郝萌只得继续这么一路顺畅的胡下去。 “不好意思,九宝莲灯。” “咦,十三幺?” “怎么又自摸?烦!” “这回好了,大车轮。” 在第九圈郝萌打出一个“一色双龙会”赢了后,无视整个屋里沉闷的气氛,他对郑太语重心长的教导:“听好了,这种一连赢了九把牌,把把大胡的情况我们叫做‘西风九连环’。如果再赢一把,就叫‘十年九不遇’” 贾辰洋磨着牙道:“还有一圈,你话说的会不会太满了?” 郝萌:“我只是在教学。” 第十圈开场,大家各自摸到了牌。一摸到牌码好,贾辰洋神色一松,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道:“这把牌我要做个大……” “的”字还没开口,郝萌就一拍大腿,道:“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天胡!” 他把面前的牌墙推开。 屋里鸦雀无声。 贾辰洋的笑容戛然而止。 郑太朝他看过来。 一片压抑的沉寂中,方大海打破了沉默,他“嘎嘣”咬碎一颗花生站起来,道:“十全十美?萌萌,哥就知道你行的!” “不可能……”刘帆道:“这不可能!”他把麻将机一掀,道:“你他妈是不是出千了?你动了什么手脚?!我操!”他冲过来。 还没到跟前,就被人拦住了。斯文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两袋子菜还没来得及放回去,西红柿滚了一地,一把按住了刘帆的胳膊。 这个黑脸保姆,总算第一次在正经场合派上了用场。 斯文一身肌肉也不是白长的,刘帆痛得脸色发白。贾辰洋骂了一声,郝萌却在这时候开了口,他退到麻将机后面,像没看到面前混乱的一幕,问郑太:“你看懂了吗?” “懂什么?”郑太漠然道。 “我跟你打了十圈,你都不知道我教了你什么?”郝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郑太憋了半晌,才不甘不愿的开口:“技术好就可以碾压别人。” “你这领悟能力,”郝萌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太次了。” 他再往后退了点,退到了斯文身后,确保了自己的安全,才慢慢开口。 “麻雀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觉得简单,只说明你根本不懂麻雀。技术之上有理论,理论之前有历史,开始上课,也不是刚来就上技术课。” “事实上,你师祖从不轻易收徒弟。拜师之前,我们都有入学考试。我们师门的祖训是嫉恶如仇匡扶正义,如果刚才进来之前,你没有制止,只是看着败类们欺负人不出声,这个入学考试就算没有通过,我也不会真心教你。郑太小朋友,恭喜你,通过了入学考试。” 他说到“败类”两个字的时候,贾辰洋三人又面色发青,拳头握的很紧。 屋中的议论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郝萌。 郝萌还是挂着和煦的微笑,他道:“这十圈麻将为一堂课,不是给你看技术,也不是为了过瘾,是为了让你明白,人品好的人,牌品怎么都坏不了。牌品烂的人,人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资质再差的人,可以慢慢学,但是人品这东西,烂就是烂,再怎么学,都好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起,不知道是说给郑太,还是说给别人。 “第一堂课是教你,做胡先做人,牌品看人品!” ☆、秘密 “做胡先做人,牌品看人品!” 训练室大厅外,燕阳背过身,对燕泽使了个眼色:“怎么样?这回我没看错人吧?这小子资质不错。” 燕泽笑的玩味:“这么多人面前都敢出千,岂止资质不错。” “出千?”燕阳一愣,道:“他刚出千了?” 燕泽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还可以更瞎一点。” “我真没看出来!”燕阳攀着他哥的肩往外走。他们兄弟在这站着有一会儿了,大概在郝萌和贾辰洋打第四圈的时候,只是屋里的教练们都围在麻将机面前,也没人注意他们兄弟过来。 燕阳不可思议道:“你没骗我?他真的出千了?” 燕泽把他的手拿下来,继续往外走。 “那你觉得他实力怎么样?”燕阳不甘心的追上去:“这次新秀挑战赛,能不能代替贾辰洋,帮我找回场子?” 燕泽停下脚步:“你打算让他上场?”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1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俱乐部根本没什么实力。贾辰洋人品不好,要不是看他牌打得还可以,早就把他开了。这个郝萌能把他干翻,等于能替换贾辰洋,说实话,我觉得他刚才说的牌品看人品,还是有点道理。”燕阳心有戚戚:“咱们职业技术跟上了,职业道德也不能落下是不是?” 他看燕泽心不在焉的听他说话,急了,伸手在燕泽面前晃了晃:“亲哥哎,您就给我句准话,这小子到底行不行?” 燕泽瞥了他一眼,嘴角一翘,说:“实力没问题,不过他的牌章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少来唬我。”燕阳嗤之以鼻:“又要说你们职业圈学院派的事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他们这几个人都是民间选手,业余的不能再业余,你又要说是模仿哪位选手的路子了?” “业余?”燕泽顿了顿,片刻后,他突然冲燕阳道:“你很想知道他能不能代替贾辰洋上场?” “是啊!” “我有一个办法。” …… 郝萌打了一个“十年九不遇”教败类三人组做人,又给郑太上了一课“人品很重要”,自觉这个老师当得很是称职。 贾辰洋几个人肯定不服,但是风水轮流转,他们三个人虽然在小燕子俱乐部称霸久了,还是干不过斯文。郝萌亲眼看着斯文按着贾辰洋的脑袋,方大海给他剃了个光头后就走了。至于其他的惩罚部分,他实在没什么兴趣,辣眼睛。 走出训练室,时间还早。他还想再去看一眼祖传玉麻将,刚走到大厅,看见墙上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则体育新闻,红鹰赛队的负责人闫昆英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郝萌停下脚步。 整个竞技麻将圈里,出名的赛队不少,红鹰赛队绝对是近几年来发展最迅速的一个。从名不见经传到收揽一大批明星选手,也不到十年时间。之所以能吸引大批雀手,因为红鹰赛队的老板肯花钱,出手十分阔绰。 电视上闫昆英顶着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笑的和和气气,像尊弥勒佛。应该是下个月要到新秀挑战赛,记者在采访他作为红鹰赛队的新人发掘计划。 每年的麻雀新秀挑战赛,都是为各大赛队输送新人的摇篮。赛队负责人会关注挑战赛,发掘有潜质的新人进入职业圈。 郝萌盯着闫昆英白白胖胖的脸有点出神。 红鹰赛队财大气粗,专收明星选手,不知不觉竟然也成了业界一个风向标。但凡被红鹰赛队签下的,都是雀坛里数一数二的人才。名利双重炮弹,鲜少有选手能拒绝的了。再牛逼的选手,被那么多钱砸个几次,也就砸晕了。 但也不是永远都这么顺风顺水。 红鹰赛队没能收服的了的,就有两个。一个就是丁垣,一个是田庆福。 闫昆英来找丁垣加入赛队的时候,毛一胡已经去世了,钱对他来说没什么用。至于名声,丁垣都不打算在职业圈长久呆下去,就婉言谢绝了。而田庆福本来就是个老古板,因为要守着原队,死也不肯转队。 当时还有论坛精华帖子分析过,一年后的麻将世锦赛,只要郝萌和田庆福参加,以别的赛队队员名义,说不定也会成为红鹰赛队团体赛上的一大劲敌。 不过现在看来,帖子的预言是成不了真了。毕竟田庆福和丁垣早就已经不在人世,红鹰赛队这一回,还真是优势突出,难怪闫昆英笑的这么开心。 看着看着,郝萌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突兀的念头浮上心头。 丁垣和田庆福都是红鹰赛队的劲敌,如今两个人一下子都玩完,这么看来,红鹰赛队反而成了受益最大的一个。 以前毛一胡给他讲麻将的时候,就经常说,如果一场牌你看不出他的路数,不如看看出了牌后,对哪一方面有利。有利的那一面就是突破口,做事也一样。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成了杀害田庆福的凶手。真凶是谁,又为什么要污蔑他。但是丁垣自从进入雀坛里,对他不满的人无数,要找敌人满世界都是,还真挑不出什么特别的。田庆福性格古板,私下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们谁也不比谁冤家结的多,打个平手。 在一头乱麻中,闫昆英和红鹰战队的出现,反而像是里面一根清晰的线索,虽然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也总算是找着个线头了。 郝萌正盯着闫昆英的采访出神,身后突然有人道:“喜欢红鹰赛队?”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燕泽站在他身后,一手插兜,目光落在墙上的电视上,问:“想加入?” “不不不。”郝萌连连否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和燕泽拉开距离。 燕泽穿着衬衣长裤,黑白分明的颜色衬的他格外干净英挺,他闲闲站着,很奇怪,虽然长得俊秀,但并没有弱气,高高瘦瘦的样子,反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迫人感,和燕阳给人傻白甜的感觉截然不同。 见郝萌后退,燕泽望向他,嘴角一勾:“你怕我?” “不是不是。” 他往前逼近一步:“我以前得罪过你?” “没有没有。” “那你站的这么远。”燕泽挑眉。 郝萌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脸防备。 “有点热。”郝萌讪笑。 燕泽有没有得罪过他?答案当然是有。 并不是雀坛里总是把燕大仙和他这样的搅屎棍放在一起比让他不满。毕竟丁垣进职业圈的时候,燕泽已经退役了,两个人两条平行线,交点都没一个。 但一个是真正玉洁冰清的雀神,一个是人品不端的伪雀神,总会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的对比。就像郝萌暗搓搓的观察燕泽的牌章一样,说燕泽从来没看过郝萌比赛,也是不可能的。 有一次一个访谈,燕泽作为嘉宾友情出席,被人问起对近来大热的新任雀神的牌章有什么看法。 燕泽只云淡风轻的说了两个字:难看。 这个访谈在第二天就被各大媒体到的时候气死了,还跟蒋桦吐槽:男人看重的是内涵不是外表好不好?打牌还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架子?直男怎么可能注意这个?! 一个难看让他就很不爽了,更何况毛一胡在职业圈里,唯一欣赏的就是燕泽,经常看着郝萌叹息:如果燕泽是我的徒弟…… 嗟,别人家的孩子最烦人了。 燕泽没有计较郝萌躲瘟疫的举动,又重新看向电视,电视已经换了画面,在说下个月的麻雀新秀挑战赛的事。 燕泽道:“职业圈里规则很多,规则下面又有秘密,想了解秘密必须先了解规则,想了解规则就要先进圈子。” 郝萌觉得他话里有话,又不懂他在暗示什么,只好顺着问:“哦,要怎么进入圈里?” “那要看想了解的秘密有多大。”燕泽漫不经心道:“秘密越大,规则越多,进的圈子也就越深。”他目光落到郝萌身上,平静的问:“你有秘密吗?” 郝萌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年轻,干净,温和,但就是……像隐藏着恶魔一样的可怕。 他硬着头皮道:“没有!当然没有!” 燕泽微笑:“我想也是。”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2 ☆、三人 这天晚上,郝萌在床上失眠了。 隔壁方大海睡得鼾声如雷,郝萌心里还想着白天在电视里看到的红鹰战队一事。 他再心大,也还不至于对背了个杀人犯的名声无动于衷。就算现在表面已经不是“丁垣”了,但这件事也不可能就这么完毕。 只是如今联系不上蒋桦,他对整件案子也没什么线索头绪,从醒来后又各种状况层出不穷,倒是没有认真停下来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燕泽有一点没说错,江湖事江湖了,圈子里的事,也只有进圈子才能弄清楚。如果要调查红鹰战队,不如在麻雀新秀赛上大放光彩,看有没有契机打入内部,从内部调查? 郝萌有点犹豫,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因为睡得太晚,等起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酒店里都没其他人的影子,给方大海打电话,听说在小燕子俱乐部。 郝萌下楼吃了个饭,看时间也差不多,就去了小燕子俱乐部。一到二楼,看见燕阳正趴在台上翻什么文件资料,郝萌上前跟他打招呼,燕阳就道:“哟,你起的够晚的啊。” 郝萌道:“有点认床,睡得晚了。”他目光又很自觉地落在燕阳背后橱柜里,那副玉麻将上。郝萌凑近燕阳,低声道:“燕老板,我问你个事。” 燕阳把手里文件一放,神秘兮兮的凑近脑袋,跟对暗号似的道:“什么事?” “那副玉麻将有没有考虑出个价卖?”郝萌问。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燕阳松了口气:“又不是我的麻将,你要打听问我哥去,你该不会想买吧?” 郝萌赧然一笑:“我觉得这麻将特好。” “你去问我哥吧!”燕阳想了想:“不过估计可能性不大,这麻将是燕泽买回来的,感觉他挺喜欢,你要夺爱,有点困难。” “燕泽不好说话吗?”郝萌试探的问。 “岂止是不好说话!”燕阳把手上的笔一摔,义愤填膺:“我跟你说,不要看燕泽平时一副很会做人的样子,其实他这个人最难搞。我从小到大听他说的最多的三个词你知道是什么吗?” 郝萌摇了摇头。 “难听!难看!难吃!” 郝萌:…… 燕阳对燕泽乱七八糟一通贬低:“这个人特别挑剔,洁癖,阴险。看起来挺好吧,其实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他看了一眼震惊的郝萌,突然道:“不过老兄,你挺有本事的,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燕泽见了第一面不但没挑剔还夸奖的人。” 郝萌受宠若惊,问:“燕泽夸我了吗?夸我什么了?” “夸你‘好萌’啊哈哈哈哈哈哈。”燕阳讲了个自以为很幽默的笑话,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郝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明白燕家两兄弟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一个精的可怕,一个蠢的想哭。 燕阳笑够了以后,对郝萌挥手,道:“你先进里面训练室去吧,等会儿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郝萌也不想在这里和燕阳废话了,当即就往训练室走。才走到走廊,恰好和一个小姑娘打了个照面。 昨天来俱乐部的时候郝萌没看到一个妹子,都是老爷们儿,突然看到个小姑娘还有点惊讶。小姑娘差不多十七八岁,梳着齐耳短发,水灵灵,俏生生的,穿着红色背带裙,戴着顶黄帽子,好像长大了的樱桃小丸子,手里拿着一罐棒棒糖。 看见郝萌,小姑娘愣了愣,好奇的盯了他一会儿,笑了,问:“你是新来的吧,我叫应秀秀。” 郝萌:“……你好,我叫郝萌。”他注意到这个应秀秀胸前也挂着个教练员的牌子,心道小燕子俱乐部怎么还招未成年人当教练。 应秀秀道:“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什么星座的?”她从罐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郝萌。 郝萌接过来,道:“……谢谢,双鱼座。” “哇!”应秀秀叫了一声,把郝萌吓了一跳,她笑眯眯的道:“双鱼座这个月桃花运很好喔,你要多注意身边人,也许会遇到命中注定也说不定。”顿了顿,她又道:“但是也有小人作祟,要记得明辨是非,不过看运势有贵人相助,最后还是会好起来的!” 郝萌:“???” 应秀秀说:“哥哥你要去训练室吗?走啊一起去!” 晕晕乎乎的和应秀秀来到训练室,郝萌惊讶的发现,今天训练室异常空荡,昨天那些看热闹的包括贾辰洋在内的教练都不在。熟悉的除了方大海几人,就只有程小双是郝萌认识的。 应秀秀笑嘻嘻的往桌前跑去,冲一个背对着郝萌的女人道:“姐姐,这就是赢了贾辰洋的新人哥哥!” 那女人转过头,比起应秀秀这样的樱桃小丸子,这个女人更高挑,身材惹火的不得了,穿着件艳丽的黑底印红牡丹旗袍,细眉长眼,唇红肤白,是个韵味十足的大美人。郝萌注意到她胸前的牌牌写了名字,叫应娆。 看这姓,估计和应秀秀是姐妹了。 应娆上下打量了一下郝萌,道:“挺嫩。” 郝萌的耳根有点发红。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突然窜到他面前,跟唱戏一样的就开始摇头晃脑的说话。 “贵人相逢更可期,好将短事从长事。忠信考悌人之本,惟尔一生殊不愧。庭前枯木凤来仪,休听旁人说是非。所贵参持克副之,前程远大任君驰!上上签,吉兆!否极泰来,旱逢甘雨。好!好!好!” 郝萌手上的棒棒糖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才看清楚,面前是个身材异常矮小的半大老头儿,穿着绿格子衬衣和土黄色短裤,头发秃的只剩边缘,中间光的发亮,像顶了个碟子在脑袋上。绿豆眼,鼻子塌,嘴巴扁,戴着一副茶色的方形眼镜,像只聒噪的大青蛙。 郝萌一把扯过方大海,小声问:“这个河童是谁?” “这是高人!唐霄龙,唐前辈!”方大海态度十分恭敬:“人刚跟你算了一签,唐前辈算的可准了。来,萌萌,认识一下!”他拉起郝萌的手,和河童的手握了一下,道:“这就是我的好兄弟,萌萌!” 郝萌见唐霄龙的胸前也戴着牌牌,脑子有点发懵。他看向一脸漠然的郑太,觉得方大海不太靠谱,就问郑太:“什么情况?这也是同行?其他人呢?” 郑太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程小双走了过来,对郝萌小声道:“昨天的事,谢谢你了。”这个小个子年轻人有点局促的搓着手,不敢看郝萌。 郝萌好容易逮着个内部人员,就问:“这三个人是谁?你们其他教练呢?”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3 “昨天你走了后,燕老板把其他教练都辞退了。”程小双问:“你们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郝萌一呆。 “好像是要准备今年的麻雀新秀赛。”程小双道。 “那这三个人?”郝萌问。 “这三个人是咱们俱乐部麻雀技术最好的三个人,算是老板的三张王牌吧。” “你们这里的老大不是贾辰洋吗?” “不是。”程小双似乎很诧异郝萌会这么说:“应家姐妹和唐叔才是‘老大’吧。只是他们三个前段时间代表我们俱乐部去参加交流会了,他们三个人不在的时候,贾辰洋他们就会出来。” 郝萌恍然大悟,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只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三个人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应娆看着还好点,小丸子应秀秀和河童唐霄龙根本就是两个神棍,这算什么三张王牌?燕阳是按灵力挑的王牌? 应秀秀帮郝萌捡起地上的棒棒糖,递给他,笑道:“哥哥,你要是有什么情感问题拿捏不定,可以去找我姐姐,我姐姐算塔罗牌最准了,可以给你八折优惠。” 郝萌:“……” 现在是三个神棍了。 正在心里纳闷的时候,燕阳和燕泽一前一后的走进训练室。他们俩一进来,屋里就没人说话了。 燕阳从背后摸出文件夹,拿出一页纸,装模作样的翻了一翻,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我现在要宣布一件事情。” “大家都知道了,下个月就是今年的麻雀新秀挑战赛,咱们俱乐部也要参加。上面的指标下来,咱们俱乐部报名的推荐名额有三个。” 还有名额?郝萌皱眉。他当初进职业圈没有走新秀赛的路子,是蒋桦托关系给他安了一个名额。如果是以俱乐部的途径,难道还有人数限制? “本来按以往,三个人是刚刚够的,但是咱们俱乐部最近来了新人,作为你们的老板,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公平。你们四个我都觉得非常不错,难以抉择,所以,老规矩,你们三个来打几圈,谁出局,谁就让出这个名额,怎么样,o不ok?” “我没有问题呀!”应秀秀道。 “可以。”应娆爽快的答应了。 唐霄龙扶了扶眼镜:“我来算一下结果的卦象……” “你呢?”燕阳把目光投向郝萌。 郝萌说:“……当然OK!” 他在心里大骂,以前觉得毛一胡说的祖师爷赏饭吃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现在想想,莫非是真的?他就是麻雀仙子,天生为麻雀而生?以前是丁垣的时候就算了,变成郝萌从醒来后就在一直不停的打麻将,一点普通的事情都要用麻雀来解决。 不是怕赢不了,但是心里就是觉得,好像事情本来没这么复杂,为什么突然就变困难了。好像用麻将来决定事情的走向非常刻意一样。 燕泽瞥了一眼郝萌,笑了,他懒洋洋的开口道:“这样吧,公平点,三局两胜制。” ☆、上课 燕阳的三张王牌坐在麻将桌前。 应秀秀鼓着脸,嘴里咬着棒棒糖,眨巴着眼睛对郝萌道:“哥哥,你要手下留情呀,别让我输的太惨。”她这么软绵绵的示弱,好像觉得自己必输无疑。 郝萌觉得气氛有点古怪。 方大海坐在长沙发上,跟着坐着的还有燕泽和燕阳两兄弟。茶几上的篮子里装满了糕点零食,方大海一边吃一边喝茶,还不忘叮嘱郝萌:“萌萌,两个姑娘一个老人家,你要谦让点,小太啊,要不要来块糕?”他招呼郑太也来吃。 郑太没搭理方大海,只是站在郝萌身边,冷冰冰道:“好好打,别丢脸。” 总算还有个支持者,郝萌欣慰。程小双手里提着个茶壶,负责给大家倒茶。他凑近郝萌身边,低声道:“你要注意,应家姐妹很厉害,和唐叔经常凑牌搭子,很有默契。打牌的时候他们尤其……” “程小双。”燕阳眉头一皱:“你搞什么?不许作弊!到我这边来。” 程小双吓了一跳,不敢和郝萌多说了,提着茶壶站到一边去。 郝萌挠了挠头,道:“可以开始了吗?”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不如早点打完研究下新秀赛德流程比较好。 “开始开始!”唐霄龙砸了咂嘴,迫不及待的开骰子。 洗牌,码牌,出牌。 “七万!”唐霄龙坐庄。 “五条。”应娆坐在他下首。 “北风。”应秀秀随后跟上。 郝萌打出一张发财。 小燕子的三张王牌,虽然都神神叨叨的,但郝萌觉得就算燕阳不靠谱,燕泽应该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弟弟胡来在外败坏他的名声。三张王牌应该都有各自独到之处,比贾辰洋高明,肯定牌技也是真本事。但是程小双的透底被燕阳打断了,要说这三个人各自的特长是什么,现在郝萌暂时看不出来。 没有对方的牌章,就看不出来对方的起势,自然也不好针对来破解。 他打了几张牌后,也注意观察几人的表情。 应秀秀很喜欢吃棒棒糖,但至始自终笑盈盈的,很可爱的小姑娘,没什么特别的小动作,笑道:“怎么又是三筒?不喜欢圆形,三筒!” 应娆道:“吃。”应娆很漂亮,一双手洁白修长,握着麻将牌的动作像是一幅画,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有种又矜持又性感的迷人,这么好看,根本没法认真研究她的牌章。 最让人无语的是唐霄龙,他神秘叨叨的,嘴巴蠕动个不停,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茶色眼镜挡着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但是每打一张麻将,都要手舞足蹈一下,看的人眼睛抽抽。 这一圈结束的一如既往的快,但结局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这个好。”唐霄龙是最先和牌的,他咧嘴大笑:“三色三节高。吉利!” “恭喜。”应娆把垂到眼前的一绺长发别到耳后,笑盈盈道:“五门齐。”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4 “不好意思哦。”应秀秀对郝萌做了一个抱歉的姿态:“虽然是小胡,不过……四归一。” 众人看向郝萌。 方大海问:“萌萌,你的胡呢?” 郝萌没说话,郑太渐渐皱起眉头,他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胡?” “这把是我输了。”郝萌笑了笑。 方大海张大嘴巴,有点不敢置信的模样。顺风顺水久了,他也自然而然的觉得,只要郝萌上场,就必胜无疑。突然一张桌子上,三个人都赢了,就郝萌一个输家,实在奇怪。 郝萌的心思却在沉思。 为什么没有胡牌?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吃、碰、杠,甚至连牌都没摸几张。因为根本没有出牌的机会。 太快了,应家姐妹和唐霄龙三个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节奏,带不带他玩都无所谓。应娆打出的牌可以给应秀秀吃,应秀秀甩出的牌能让唐霄龙碰。一来二去,只要快轮到郝萌摸牌,节奏就会被打乱,直接跳过郝萌。 摸不到牌,做不到花色,又怎么可能胡牌? 小燕子的三张王牌,果然不是靠灵力排行。或许单独看来都还好,但是凑在一起,那也是三个二,差一个就是王炸了。 这还是他自变成郝萌开始,第一次输牌。 “继续。”应秀秀认真的对郝萌道:“哥哥,下把要加油哦!” 郝萌点头答应。 第二圈开始,依旧是复制第一圈的节奏。应家姐妹和唐霄龙依旧是不给郝萌出牌的机会,方大海已经放下糕点站起身,走到郝萌身后看牌。他和郑太虽然比不上郝萌水平高,但这么明显的劣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应秀秀和应娆已经连续吃杠了好几张牌,唐霄龙甚至在听牌。郝萌的牌都还没打出几张。 燕阳喝了一口草莓牛奶,看向他燕泽,凑近道:“他到底行不行啊?” 燕泽抱胸扫了桌上一眼,气定神闲道:“慢慢看。” “北。”应秀秀打的很开心。 “碰。”应娆道,立刻又把郝萌的节奏给抢走了。 方大海和郑太眉头紧皱,有点紧张的样子。郝萌这时候反而不慌不忙起来。 唐霄龙每次胡牌胡的最快,他虽然吃碰杠不如应家姐妹勤快,打的牌也很乱没有章法,但仔细一看,却十分谨慎。他打的每一张牌,应秀秀和应娆有用,但对郝萌来说,绝对没用。 简直像是故意在针对郝萌一样。 “不太有利啊。”方大海低声对郑太道。 郑太绷着脸,作为他的“老师”,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郝萌,但是郝萌要是输得很惨,他也没面子。 这一圈打的比上一圈久多了,虽然应家姐妹吃杠碰不停,但似乎总是少了关键牌,做不成胡。打了不知道多久,唐霄龙突然笑起来,他道:“老夫掐指一算,这把牌还有不出三张就该胡了。六条。” “这还能算?”郑太鄙夷:“疯了吗?” 方大海既尊敬唐霄龙又和郝萌称兄道弟,有点为难,最后期期艾艾道:“说不定这就是本事……” 郝萌笑道:“前辈算的还是挺准的,喏。”他捡过唐霄龙打出的六条:“鸡胡。” “欸?”燕阳一下子坐直身子。 牌桌上的三个人也是一愣。 燕泽倒是神情不改。 郝萌笑了笑:“不信啊?要不要给你们看看牌?” 三个人怀疑的目光里,郝萌等一圈完了后,主动现牌,确实是鸡胡。 应娆和应秀秀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唐霄龙喃喃道:“不应该哇。” 洗牌的时候,郝萌笑了笑,他说:“郑太,站到我身边来,看好了。”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全都看向郝萌。 郝萌说:“我也不是你的第一个老师,估计你以前的老师都教过你理论。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给你上课比较好,所以现在想到哪里就哪里吧。这一圈当是指导课,你看我打,我边打,边教你。” 这还有边打边教的? 不仅郑太懵了,应秀秀也忍不住道:“哥哥,这要怎么教?” “跟上课差不多吧。”郝萌道:“我打的时候就是做例题,一边做,一边看,就是这样。” 燕阳对燕泽道:“这小子好狂!你说他是不是故弄玄虚?” 燕泽笑了一声:“当然不是。” “你这么看好他?”燕阳狐疑。 “因为他是‘高手’。” 洗牌码牌只是一瞬间的事,第三圈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郝萌不一样了。 就好像之前他是参与者,但从这一圈开始,他变成了主导者。这一圈开始,好像大家的牌章都真的成了他给郑太上课的“例题。” “红中。”唐霄龙先打。 “八万。”应娆随后。 应秀秀咬着棒棒糖道:“九条。” “三筒。”郝萌接上。 郑太皱着眉头看着。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5 打了几张后,郝萌问郑太:“看出了什么没有?” 郑太:“没有。” “麻雀里信息处理能力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得不到足够的信息,就不能好好地打牌。熟人自然可以给你现成的信息,但是如果和陌生人打,就要现场分析。”郝萌一边打牌一边说话:“我现在来教你,怎么分析对手的牌章信息。” 还有这么打麻将的,屋里的人都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你觉得秀秀怎么样?”郝萌问。 应秀秀和郑太同时一愣,郑太别开头,没有回答。 “很可爱吧?又温柔又亲切,很好相处。”郝萌也没有计较郑太不配合,自顾自的道:“天真活泼,喜欢什么打什么。你大概会以为,她的牌章任性,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直率,简单。” 应秀秀笑的甜甜的。 “不过,”郝萌的话锋一转:“其实打一圈就知道了,她的牌章凶悍、狠辣,擅长挖陷阱,完全不可爱。刁钻又古怪。” 应秀秀的笑容有点僵硬。 “你觉得应娆姐姐又怎么样?”郝萌问。 这回郑太配合了一点,道:“漂亮。”想了想,又补充:“厉害。” “你觉得她漂亮、成熟、气质,所以也理所当然的觉得她聪明,下意识的会把她当做重要对手来看。但其实我告诉你,她的牌章温和、稳健,她的牌章完全是为了秀秀服务。秀秀主攻,应娆姐姐就是辅助。” 应娆道:“是吗?” 桌上牌局还在继续,郝萌也在继续教学,他说:“信息处理能力,是要分析对方身上透露出来的讯息。不过就像你的演技出色,别人也可以给你制造假信息来混乱局面。你觉得秀秀和应娆姐差别大吧,一个成熟性感,一个天真可爱,下意识的就会把她们明确的区分开来,但是,”顿了顿,他道:“牌章里告诉我的,并不是这样。她们是姐妹,并且默契无人能比,这种心心相印的程度,不必出千都能了解对方。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出千胜过出千。” “你把她们姐妹分成明确的两个人,但其实对付的几乎是一个人。这样外表和性格的差别,是无意识的陷阱,无中生有的错误信息,对你达成误导。” 郑太若有所悟。 方大海听得目瞪口呆,屋里其余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郝萌一番镇住了。 “应娆姐,秀秀还有唐叔,都是俱乐部的老人,过去应该经常在一张桌子上打麻将,已经培养了足够的默契。所以第一圈的时候你看,我融不进他们的节奏,被排斥在节奏以外,所以赢不了。” “现在,”郝萌问:“我来问你,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牌局,对方三个人都是老雀友,彼此熟悉默契,从某种方面来说,是一打三,你应该怎么办?” 郑太想了一会儿,才道:“破坏他们的节奏。” “很好,”郝萌打出一张三饼,继续追问:“要怎么破坏他们的节奏?” “分析他们的牌章信息,把他们的优势抹去,用自己的优势填补。”郑太怀疑的道。 “那好,我之前已经分析过秀秀和应娆姐的优势,现在你来看,唐叔的优势是什么。” 郑太绞尽脑汁,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他不打无用牌,虽然默契比不上其他两个人,也是单打独斗,但好像每次都是他得了利……好像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凑好牌搭子。” “他是怎么做到不打无用牌的?”郝萌步步紧逼。 郑太答不出来了,梗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好,我告诉你答案,他之所以不打无用牌,是因为他会算牌。算概率。” 此话一出,燕阳一惊,唐霄龙的动作一顿,程小双差点把茶壶碰倒了。 “麻雀不仅需要眼力脑力,还要计算力。我想唐先生之所以能这么精准的打牌,无非是因为他能根据桌上的牌以及自己的牌大致算出每个人手上的麻雀。再有超强的计算力算出每一把牌的概率,选出胜率最大的一组做胡。” 他道:“俱乐部的三张王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优势。秀秀和应娆姐心灵相通是优势,唐先生的精准算牌也是优势,三个人又有默契,联起手打牌,第四个人,实在太吃亏了。” 屋里寂静一片。 良久,应娆笑起来,她淡淡道:“你说的不错,分析的也很出色,但是麻雀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你分析了牌章,有没有想好怎么破局?”她说:“现在可是最后一圈了。” 应秀秀看看应娆,又看看郝萌,老老实实的咬着棒棒糖,不说话。 唐霄龙正色道:“后生仔,老夫就是会算盘,而且老夫马上就要赢了。你又怎么办?” 正轮到郝萌摸牌,他一边摸牌,一边不忘教训郑太:“看到了没,信息处理是基本,现在,我来教你怎么解。” 他看向唐霄龙,突然微微一笑。 “如果破不了局,我也不好意思当人老师。”他道:“这个世界上,脑力、眼力、计算力不只是你一个人能做到。” “唐先生计算能力很好,能算出胡牌概率,也能算出对方手里大概有哪些牌,但是……只是大概吧。” 唐霄龙一怔。 一直冷眼旁观的燕泽,微笑渐渐冷淡下来。 “让我来猜一猜,你手里的牌是什么?” “1、4、7、2、5、8、3、6、9,”他每说一个字,唐霄龙的手指就几不可见的一抖。可郝萌还在说,一字一顿的道:“东、南、西、北、中、发——” 他道:“七星不靠,还差一个白。”他一扬手,刚才摸到的牌往桌前一顿。 赫然是一张白板。 “可惜在我手里。”他笑言,“自摸,喜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 ☆、单独 “自摸,喜相逢!”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6 房间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应秀秀第一个开了口,她问唐霄龙:“唐叔,哥哥是不是猜对了?” 唐霄龙沉默,沉默也就是无声的答案了。 “还要往下打吗?”郝萌看向沙发上的两人:“我已经胡了。” 三圈里胡了两圈,这个被踢出局的名额,怎么都轮不到他身上。 “不用了不用了。”燕阳兴致缺缺的站起身,看郝萌的目光像是看怪物,最后道:“来,排队来领一下报名表,回头填下资料。” 方大海注意到燕阳手里的报名表有四张,就问:“怎么回事?怎么有四张?不是说只有三个名额?” 燕阳“哦”了一声,贱兮兮的抹了把头发:“一般俱乐部只有三个名额,不过我不是普通人,争取了四个名额,人人都有份。” “那你干什么还要他们比一场?”郑太冷冷开口:“耍他们很好玩?或者……耍他很好玩?”三张王牌都是俱乐部老人,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这个比赛,耍的确实只有郝萌一人。 “怎么能是耍人?”燕阳责备的看了一眼郑太,道:“这个是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比赛气氛,就当是模拟比赛嘛。不错,”他走到郝萌身边,拍了拍郝萌的肩:“你很有潜质,我看好你,哈哈哈,哈哈,哈。”他干笑了两声,抱着糕点袋子和他的草莓牛奶,逃也似的出去了。 郝萌盯着他的背影,实在不知道燕阳是怎么开成俱乐部的。正想着,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一看,正对上燕泽若有所思的目光。 郝萌被燕泽的眼神看的心里一个激灵,总觉得燕泽似有深意,还没等他想出说点什么,燕泽就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燕泽出了门,燕阳在走廊上等他,见他出来,迎上去,拍着胸口道:“我靠,那个郝萌有两下子。你之前让我用名额的借口来场比赛,好确定他的能力,怎么,现在确定了没有?” 燕泽:“确定了。”他看着燕阳袋子里的糕点,翻糖蛋糕做成树叶的模样,绿油油,青翠翠的。 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同样,也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更没有两种一模一样的牌章。 更何况连动作时候的神态也太过相似。 相似是可能的,完完全全的相同却不可能。 可是真荣幸,他现在面前就有一个。 屋里,郝萌坐在沙发上,应秀秀凑到他身边,唐霄龙的大脑袋挤了过来,应娆还好点,但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让人倍感压力。 应秀秀说:“哥哥,你是怎么算牌的呀?唐叔每次也只能算出大概,你怎么能一个不错的全算出来呢?” 郝萌:“……我数学比较好。” 好容易瞅到一个空隙,他才从应秀秀那头脱身。方大海还在为燕阳没事搞这么一出愤愤不平,郝萌走过去的时候,郑太突然拉了一下他的一角。 和郑太走到角落里后,见四下无人,郑太才板着一张小脸,别别扭扭的开口:“你教我那个。” “哪个?” “就是你刚才做的那个,”郑太瞪了他一眼:“算牌!” “哦——”郝萌恍然:“我刚才算牌了吗?” “你!”郑太脾气不大好,又要发火了。 郝萌目光扫到一边气势汹汹的斯文身上,忙安抚他,道:“刚才那个嘛,可以教你,不过我没有算牌。” “没有算牌?”郑太皱起眉:“难道你是猜的?” “你当我猜心词典?”郝萌看了看郑太一脸茫然的模样,叹了口气:“其实吧,河童说的也没错,虽然可以算牌算概率,但本身只是‘概率’,百分之百确定是不行的。不过,麻雀的打法千变万化,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里,可以运用一些小tips。” “河童戴的那副眼镜看到了吧,”郝萌说:“眼镜能反光,当然能看得出牌了。不过这要有眼力,眼力也要练的,我也是练了很多年。来,我们发散一下,其实除了眼镜外,别的能反光的东西也能可以借用。比如,扣子,银色的手表,胸针,镶着的金牙。但是,眼力比起计算力,难度只多不少。不过,一旦练好了,在一些场合就是简便算法,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 郑太:“……” 他不可置信道:“所以刚才你说对了他的全部牌,只是因为你看到了?” “对呀!” 郑太看了郝萌一会儿,转身走了。 方大海凑过来,掏出手机给郝萌看:“萌萌,你看,昨天被你打哭了的那两个人。” 手机照片上,两个光头一脸衰相,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道干啥,正是贾辰洋和刘帆。 郝萌问:“你们不会真的让他们喝……” “我是那种没素质的人吗?”方大海不乐意:“只是揍了他们一顿而已。” 说到这事,郝萌想起来,他四处看了看,就问:“之前说为了新秀赛辞退其他教练是什么意思?” 程小双过来倒茶,小心翼翼道:“下个月新秀赛开始报名,到比赛开始的时间也差不多只有半个月。燕老板要为这次比赛做好准备工作,怕俱乐部人太多影响大家备战,就都辞退了。” 就这还叫人多,郝萌无语,而且说辞退就辞退,还真是任性。他问程小双:“你们燕老板好像很重视这次比赛嘛。赢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可以打响俱乐部知名度?生意好财源滚滚?” 程小双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燕老板一直对新秀赛很看重,主要是因为……耿云。” 耿云?田庆福的关门弟子?这和燕阳又有什么关系? 程小双就说了。原来燕阳和耿云不是全无关系,他们甚至一起参加过某一届的麻雀新秀赛。 麻雀新秀赛每年都会有几个还没比赛就被看好的对象,这些对象有的是故意造势有的是本身名头很响,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在燕阳那一年,最被人看好的就是燕阳和耿云。 耿云是老雀圣田庆福的亲传徒弟,燕阳是真雀神燕泽的亲弟弟,两个人噱头都足,看着也很有实力。还没比赛之前就都被各大媒体采访了个遍。 耿云就跟他老师田庆福一样,古板、守旧、坚持规则不动摇。燕阳却跳脱不靠谱,还在采访的时候说:麻雀是全民活动,所以应该不要太过限制方法,不要局限在一个框子里。 结果……比赛的时候,燕阳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得了个鸭蛋,被耿云打哭了。 那之后,大家经常把他们俩做对比,同样都是被看好的人才,结果燕阳居然这么弱鸡?随着后来耿云在雀坛一步一步走的越稳越高,燕阳也就被踩的更厉害。耿云每拿一个奖,众人就要把当初出道时候燕泽被耿云打哭的事情津津乐道一番。 简直就是耿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再踩就要到地心了。 燕阳和耿云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7 加上耿云自己也办了个俱乐部,算是培养新人,比起小燕子这边的萧索,耿云的俱乐部天天都是门庭若市。燕阳一心要培养出超神新人在新秀赛上把耿云俱乐部的新人打哭,以报当年鸭蛋之仇,可惜屡战屡败。 今年是小燕子俱乐部第三次参加新秀赛,燕阳非常重视这次比赛。应家姐妹和唐霄龙是去年新秀赛后才加入俱乐部的,这三个人实力不错,燕阳才当做是王牌选手。 郝萌道:“怎么这么麻烦?不能让燕泽代表出赛吗?” 程小双摇了摇头。 一想也是,燕泽都在两年前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退役了,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参加新秀赛。况且顶着‘小燕子’的名号去参赛,逼格无形中也会降低很多吧。 “燕老板把大家都辞退,空出训练室,就是为了这半个月对大家集中训练,积极备赛。” 郝萌好奇:“怎么集中训练?还有专门教练?” “那倒没有。”程小双嗫嚅:“大家自己复习。” 郝萌:“……”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对这次比赛很重视呢! 和大家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郝萌下楼去上了个厕所,洗完手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燕阳,燕阳看见他,道:“找你好一会儿了,快过来。” 他拉着状况之外的郝萌进了一间空的训练室,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屋里燕泽坐着,正在喝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玻璃水杯,透明的水波微微晃动,衬的他的手格外干净。 他人也长得非常干净,衬衣洁白的崭新,领口微微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眼如点漆,眉如墨画,不愧是美色逼人的小白脸。 “人我带来了,”燕阳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迫不及待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还非要背着人,什么事?” 这是什么意思?郝萌疑惑,燕泽有什么事情要单独交待? 燕泽放下水杯,看向郝萌:“十五天的时间,新秀赛开始前,我要对你单独训练。” 单独训练??? 犹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郝萌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沉默了三秒,燕阳一下子跳起来,大声质问道:“老实告诉我,你们——你们两个,”他指了指郝萌,又指着燕泽,问:“到底是什么关系?!” ☆、恩人 什么关系? 郝萌也很想知道燕泽和他是什么关系,怎么就突然要单独训练了?他心里一动,该不会燕泽也看他天赋秉异,想收他当徒弟吧! 一徒不能拜二师,他可是对着祖师爷发过誓的! 燕阳比郝萌还激动,激动的唾沫都要喷到郝萌脸上了,他大声问燕泽:“当初我求你求的尊严都没有了,你也不帮忙整整俱乐部,为什么现在要主动训练他?还是私教?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燕泽微笑着对燕阳道:“闭嘴。” 燕阳这个纸老虎一下子就闭嘴了。 “新秀赛参赛基数大,除去凑人数的低水平,和你水平相当的,有竞争力的就是这些。”他把一叠纸往桌上一放:“上面都是他们的信息,个人习惯和牌章,特长还有以往的比赛结果,你拿去,今天开始熟悉。” 郝萌心想,屁,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和我水平相当的,这是侮辱! 燕阳抱着胸冷冷一笑:“哥,你真是我亲哥哎!这小子其实才是你亲弟弟吧?我当年比赛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开小灶?我说,”他问郝萌:“你爸是不是也姓燕?” 老子才不需要开小灶!而且也不是你爸私生子!郝萌犯难的看向燕泽,道:“这个……不用麻烦了吧。” 他的直觉从来很准,而且燕阳也说了,燕泽不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人,这么殷勤的主动当私教,感觉藏着很深的阴谋。 燕泽问:“你对我很不满意?” 他微笑如常,看起来又礼貌又斯文,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郝萌道:“我这不还得教郑太嘛,郑太他爸把他交给我我还没给他上课。” “不用操心,”燕泽把杯子放回桌上:“郑太参加的是少年组,也是职业竞赛,这种资料我也给他备了一份,你的牌章偏向业余,在正规比赛上,能给他的指导并不多。” 郝萌有种想爆粗口的冲动。 燕泽这是嫌他水平低呢,他又想起当年那个被转载的疯狂的采访,燕泽对他的两个字评价:难看。 “虽然业余……也不至于太糟吧。”郝萌又看了看桌上厚厚一叠资料,不觉头疼,“这些资料会不会太多了,新秀赛的水平,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高手?”他没参加过新秀赛,可是连田庆福都被他打趴了,新秀赛一群渣渣有这么难搞,燕泽在逗他? “高手?”燕泽突然笑了,他问:“你是不是觉得,你水平很高?” “当然……”郝萌硬生生咽下了“高”字,道:“……不高了。” “你的牌章很多变,也能灵活应付,”燕泽道:“但是路子太野,而且,和丁垣很像。” “我偶像丁垣?”燕阳大吃一惊,盯着郝萌,“像吗?” 郝萌心中一跳,马上道:“那是因为我是丁垣粉丝!”定了定神,他才继续道:“丁垣是我在雀坛里最崇拜的人,我觉得他的牌章老厉害了!所以才学他的打法,外人都说很像。” “厉害?”燕泽不置可否。 郝萌看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来气,道:“燕大仙觉得不厉害?” “胡拼瞎搏,不懂规则,投机取巧,全靠运气。”燕泽反问:“这叫厉害?” 郝萌听的几欲吐血,看了一眼发呆的燕阳,心想这肯定不是真爱粉,都不为他辩解几句。听不过自己被燕泽这么埋汰,郝萌忍不住开口反驳:“可是他都赢了田庆福,当初也确实没输过。” “那是他运气好。”燕泽微笑:“机会主义者看着是很厉害,但是机会不是次次都有。不懂规则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横冲直撞,迟早出事。”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8 郝萌沉默了。 燕泽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出事了。 “你在职业打法上,就是个纯粹新人。有必要进行培训,明天早上开始,我来指导你。”燕泽站起身,走到郝萌身边,翘了翘唇角:“如果你想进职业圈的话。” 直到燕泽走后,郝萌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他觉得自从来到海桥市以后,应该说自从和燕泽见到面开始,一切就脱离了他的控制。莫名其妙就成了教练,莫名其妙就要为俱乐部出战,莫名其妙就和燕泽一对一教学? 简直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敢不敢再有缘分点。 燕阳盯着郝萌看的仔细,郝萌被他看的不自在,问:“干嘛?” “没想到你也是丁垣的粉丝。”燕阳道:“好巧,我也是。” 这样坐看偶像被黑的粉丝不要也罢,谢谢! 郝萌捡起桌上的一叠资料,心中呕的不行。有气没处撒,干脆和燕阳吐槽俱乐部的名字,就道:“俱乐部的名字也太幼稚了,就算在新秀赛上一鸣惊人,俱乐部的名字一出来不掉价吗?” “我当时不想着打着燕泽的名号招揽点名气嘛。”燕阳一脸后悔:“失策了。” “这和燕泽有什么关系?” “燕泽的外号是小燕子啊!”燕阳道:“可爱吧?” 郝萌:…… 真是侮辱了燕子这种生物。 他说:“燕泽观察我的牌章观察的挺仔细,还收集了这么多运动员的资料,这么吹毛求疵,处女座的吧。” 燕阳叹了口气:“他天蝎座。我早说了,燕泽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私下里挺变态的,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怨他,自从他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一次后,回来后就变难搞了。” “他还能被人贩子拐?”郝萌不信,燕泽那精明样,哪个人才这么牛逼能拐的了?郝萌道:“人贩子没被他坑死吗?” 燕阳没有理会郝萌,自顾自的感叹:“他回来后,爸妈就心疼他,我也只好让着他,毕竟当时他回来的时候太惨了。” 郝萌平静下来,跟着点头:“这个倒是,我以前救过一个被拐卖的,被下了药打的路都走不了。” “就你还救人,你电影看多了吧?”燕阳表示不信。 “别不信啊,”郝萌道:“当时那小子一看就富家少爷,长得特别漂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姑娘差点一见钟情了,那小子吧还有个名字跟丫头似的,叫小……”他突然不说话了,心想我操,不会吧? 燕阳并没有听郝萌说话,只道:“总之燕泽自那以后,不怎么跟人交心,听说之前清醒的时候跟人求救,那些人怕惹事当没看到,心寒了吧。” 郝萌抖抖索索的问:“那个,我问一下,燕泽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你这就问到重点了。”燕阳感叹:“燕泽回来后吧,说救他的人,是个神仙。” 郝萌“哐当”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那一个月亮很满的冬夜里,他背着富家少爷走了一夜山路,镇上的派出所近在咫尺,漂亮的、像丫头一样的少年拦住了他,沙哑着嗓子问:“名字。” 师门祖训,无论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要深藏功与名,方便日后跑路。 他潇洒的装了个逼,说:“雀神。” ☆、记忆 冬末新春的山,是很热闹的。如果适逢人家办喜事,就更热闹了。 落日熔金,晚霞染红山林,半山腰上羊咩咩咩的叫,桥上老翁收起鱼竿,提着不怎么丰盛的鱼篓往家回去。 十一岁的丁垣,就在这样的山林奔跑。 毛一胡总是四处跑,他们师徒很少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偶尔也结实一些新朋友、新雀友,短暂的相聚和别离,似乎是人生长盛不衰的主题曲。 山村在崇山峻岭之间,青林俊石,风景独好,只是山路坎坷难行。 毛一胡来会一个雀友,恰好赶上村里有人娶媳妇办喜事,自然就一起吃吃喝喝了。早上吃一顿,中午吃一顿,晚上还要吃一顿。 丁垣在傍晚的时候溜出去,山村小,家家户户一旦有点喜事,都凑在一起热闹。他走到一处院子,院子的门开着,守门的黑狗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他丢给狗一个宴席上吃剩的包子,黑狗立刻叼着包子回窝了。 似乎有轻微的“啪”的一声,像是什么跌倒了的声音。 丁垣想了想,走到屋子的窗户前,踮起脚往里看。刚一把头伸过去,就正对上一个脑袋,狠狠吓了一跳。 屋里的人正往外看,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即使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唇红齿白,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单衣,也一样惹眼。 丁垣想,没想到这屋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村子人不多,应该所有人都去了宴席,怎么席上没见着有这姑娘。他恍然:“你是马瘸子的侄女吧?” 他记得有个人说自己侄女生病了不能来,丁垣不大喜欢马瘸子,跟着毛一胡久了,他看人的眼力也练出来了一点,马瘸子虽然一直笑嘻嘻的,但是面相太凶,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一直乱转,怪不舒服。听说一直在城里打工,特意赶回来过年。 闻言,那小姑娘却突然开口道:“滚。” 声音嘶哑难听,混混沌沌都听得不太真切,丁垣吓了一跳,这声音……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看了一眼郝萌,动了动身子,十分费力的模样,丁垣察觉到不对,往上窜了一点儿,踩着窗户底下的水管往里看,才发现这男孩的手和脚居然都被拇指粗的绳子绑住了。就这样站在窗户前都很勉强。 “怎么回事?你不是马瘸子的侄女吗?”丁垣一愣。就是他的叔父当初对他苛刻的时候,也不至于绑着他手脚不让动。 “我不是他侄女。”那孩子凶狠的回道。丁垣注意到他身上穿得花布单衣并不合身,露出一大截胳膊,胳膊上纵横交错的都是发红的伤痕。 他以前听过毛一胡说过这些事,心里一动,问:“你不是被拐卖了吧?!” “不用你管!”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29 “嘿,我好心好意,”丁垣道:“算了,你想跑?” “你要去告诉他吗?”那孩子冷笑:“你也不是第一个。”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应该是被下了什么药,脸色也很不正常的发红,状况非常糟糕。 “你被人告过密?”丁垣怔住,随即道:“这村子在山上,往山下只能走下去,早上上山晚上才能到,你现在要跑,必须走一夜。而且山上小路多,你也不识路,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根本走不了几步。” 那孩子听着丁垣说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丁垣道:“你等着。”他一咕噜的跑了。 窗户边上,又只剩下那个穿花布衣的男孩,他坐在窗户边上,等了一会儿,太阳渐渐沉下去,月亮和星星升起来,山里特有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来,冷到骨头里。 他漠然的看着,慢慢的嘴角勾了起来。 一个脑袋突然钻了出来,他一怔,丁垣在窗外看着他,道:“走吧。” “什么?” “你不是要跑吗?我来帮忙啊。”丁垣从兜里掏出一把塑料小刀:“我先翻窗进来帮你割绳子。” 那男孩怔怔的看着丁垣灵巧的跳进窗户,把他的绳子割开,打开门锁,扶着他出了院子。院门口卧倒着大黑狗,肚皮朝上睡得正香,爪子还搂着根棒骨,隔老远都闻到股酒味儿。 “我自己下山。”男孩儿哑着嗓子道,话一说完就踉跄了一下。 丁垣蹲下身,撩开他薄薄的裤腿儿一看,果然,腿上也是伤痕累累。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算了,你这样也没法走,上来。”他蹲下身。 “干什么?” “我背你啊!” “不用。” “不用不好意思,你又不是小姑娘。”丁垣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搂,顺势托起他的屁股:“这都是节约时间,我跟你说,咱俩下山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没准儿明早都走不出去。马瘸子吃完席就会回去,回去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找你。咱们走得早,走快点,他们追不上。” “他们有狗。”男孩的身体紧张的蜷缩起来,道:“放狗出来找,很快能找到,你背着我,走不远。” 丁垣已经背着他往出村的路走了,一边走一边道:“你之前被他们用狗找过吗?” 男孩不说话。 “不过不用担心,”丁垣得意的道:“这村里每家狗我都用泡了酒的棒骨喂了,睡得正香,估计没几个小时醒不过来。那些人要来找,除非鼻子比狗鼻子还灵。马瘸子也不识路,应该没问题。” 山路被月色照的很亮,托明月的福,不必打电筒也能看得见林间小路。月亮照在溪水里,溪水映了一副月色。山光桥影,星辰酿雪,晚上走起来,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并不觉得荒凉。 丁垣道:“我也只有一件破袄子,没法脱给你,你要是觉得冷,就抱紧我。”话刚说完,他觉得背上的人和自己距离更远了。 冷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他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燕泽。” 嘶哑混沌的声音难以听清,丁垣道:“燕子?你这名字也像个姑娘啊。” “我……” “燕子就燕子吧,”丁垣又道:“我也没笑话你。燕子挺好,你看你今天还穿花衣,挺配的。天真冷啊,这里的燕子都去南方过冬了吧,天气暖和的时候就该回来了。”他絮絮叨叨的东拉西扯,这样好像会暖和一点。 身后的人不说话了。 “燕子,我问你,你在院子里的时候怎么不呼救呢?你叫人来啊,村里的人肯定帮你。要不是我刚好来了,你就完了。” 半晌后,有人道:“没用。” “怎么会没用……”丁垣顿了顿,问:“你试过?” 对方没有说话。 “唔,”丁垣道:“你这样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少爷,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其实也很正常,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时候人情冷漠,真不是个事儿。麻将牌还会趋炎附势,还会欺软怕硬呢。人比麻将复杂多了。”他老气横秋的安慰:“我是不知道你遇到过什么,估计不太好,可能觉得人心比较可怕,但是计较也没用了,俗话说得好,浮浮沉沉起起落落圆圆缺缺是啥?是牌局!也是人生。” “你看你在这么奇怪的时候遇到我,我背着你去镇上找派出所,是不是很有缘。只是我真是奇怪,”丁垣自顾自的念叨:“你都这么大了他们拐你干什么,是不是看长得太漂亮当成姑娘拐了,回头发现拐错了又没法还回去,还成了个烫手山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闲置?” “……闭嘴。”背上人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我包里还有喜糖,你是不是没吃饭?”郝萌从兜里抓住一大把芝麻糖递给身后人:“吃吧,别饿死了。” 半晌,燕子问他:“你不累吗。” “不累,我师父专管不平事,以前遇到什么不平事就喜欢拔刀相助,有时候人是相助了,自己也惹了麻烦,必须跑路。我这一年隔三差五就要被人追击,你放心,”丁垣道:“就算救了你,我也不会有事,我这个人吧,最擅长跑路。”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来管不平事,我师父说,做人先做胡,牌品看人品,人品好了,牌品自然就好,我就当是历练了。我看人家电影里都演,我这个行为叫英雄救美,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姑娘,差点都萌动了,结果你居然是男的。男的就男的吧,反正也挺美的,将就一下得了。 背上人隐隐好像在磨牙。 “有点困。”丁垣打了个呵欠:“我来唱个山歌提神吧。” 他小声的唱:“搭子少丢边张,搭子多丢中张。搭子太多拆排序呀,第一二轮打中张。跟牌不过三,进牌留边搭,后局他家打生张,附近都危险哎——” 调子拉的好长好长,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调子,但是应该是跑调了。 “这是哪门子山歌?”背上人忍耐道。 “我们师门的歌诀,每天唱一唱,有助于背诵。”丁垣继续唱:“打闲别打连,单粘粘差边。抠胡最可怕,必是开门难。自庄莫做大,自摸也不差,顶住下家牌,让他放不下。” “别唱了。”燕子忍无可忍:“你还记得路吗?” “当然记得!”丁垣道:“我们玩麻雀的,记忆力都要练,这个山路我走一遍就记住了,相信我!” 半个小时后,丁垣:“咦?好像走错了啊。” “往南走,刚才的小路不用左拐,直接下,看到有槐树的地方,绕过去往东。”背上的少年声音格外冷静。 “你……你记得住?”在一一证实了确实没错之后,丁垣道:“我看你记忆力也不错,不如过来拜我师父吧,当我师弟。” 背上的人没有说话。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0 丁垣回头一看,对方像是太累了,伏在他的肩膀上睡的香甜,可以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丁垣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轻下来。 时间过去的太久,春夏秋冬有无数个夜晚,没什么不同。 而那个漆黑的、寒冷的夜晚,在丁垣的脑海里已经变得格外模糊。他想不起背着萍水相逢的陌生少年走在山路上的心情,是少年意气?是一时兴起?只记得月度银墙里潺潺溪水流过,记得波澜壮阔的星河,觉得经典的桥段变成哭笑不得的趣味,惊叹命运的玄妙和缘分的巧合,记得在漫长的山路里,脚步没有一丝踟蹰。 天亮的时候,他背着少年到了镇上。 晨露打湿了衣衫,早上的时候,开始下起小雪。 派出所就在眼前,他说:“快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我们还会再见吧。”那少年皱着眉头看他。溪水洗净了他的脸,他干净、斯文,漂亮的不像是小子。 丁垣穿着脏兮兮的破袄棉裤,咧嘴一笑:“那当然了,你不是燕子嘛,等春天到了,记得飞回来看我。” “名字。” 丁垣想了想,肃然道:“雀神。” 他看着那个少年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不多时又有人出来。等了一天一夜后,一辆高级小轿车出现在派出所的门口。 他看见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富贵的中年人,抱着少年痛哭。 他看见他们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像是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的分明。 丁垣感叹:“还真挺像只燕子。” 车要开走的时候,少年站在车门口迟迟不进,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 丁垣看着自己开了口露出拇指的破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出去。 车开走了,偶尔有人经过,诧异的打量他一眼。他笑了笑,伸手接了一朵雪花。 腊月三十,小雪,街上空荡荡的。郝萌遇到了下山来找他的毛一胡。 毛一胡眯起眼睛问:“去哪了?” 他说:“救了一只燕子。” “燕子呢?” “飞走啦。”他眉开眼笑:“可能春天还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年下QAQ 燕泽27,丁垣26,郝萌20,酱婶儿的。。 以后有时间列个年龄表(⊙v⊙) ☆、打听 雨季特别长。 夜雨冲淡了暑气,早晨的时候,太阳还没起来,空气格外清新。 郝萌叼着煎饼豆浆去俱乐部,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大厅里,郑太坐在桌前,正埋头写什么东西,方大海坐他旁边,拿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起这么早?”郝萌有点惊讶,一看郑太写的东西:“哟,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郑太正在奋笔疾书,《暑假生活》看样子还有大半没写。 “人家开学还要检查作业,”方大海道:“郑老板让我监督这小子做题,你别打扰人家分心,快走。” 郝萌一点儿也不想看小学生做作业,正要走,郑太停下笔,突然抬头道:“这两个月你不用教我了。” “嗯?”郝萌的半个煎饼还叼在嘴里。 “燕大仙答应回头有时间给郑太小朋友指导两局,”方大海解释:“说你马上也要比赛了,不要浪费时间。”他感叹:“燕大仙这个人吧,想的还挺周到的。” 郝萌一点儿也没觉得高兴,他看向郑太:“你答应了?” “不然呢?”郑太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可是雀神,雀神来给我指导两局,比你给我上两个月课益处大的多吧。”他讥讽:“难道我要为了你推掉雀神的指导吗?” 我也是雀神好不好?郝萌的自信心受到极大打击。再看方大海,也是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 他安慰自己,这就是凡人的眼光,又愤愤的灌了一大口豆浆,灌得太狠,差点烫到喉咙。 “哥哥,早上好!”应秀秀从里面走出来,和郝萌打了个招呼,道:“燕哥哥已经到了,在最后一间训练室里面等你。”说罢又很羡慕的道:“要是有什么重要经验,一定要和我们分享啊。” 郝萌突然觉得香喷喷的煎饼也味同嚼蜡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训练室,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想进去。 自从知道了燕泽就是当年他英雄救美拔刀相助的富家少爷后,郝萌就有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这是一种怎样的孽缘啊! 挣扎了很久,他还是鼓起勇气推了开了门。 燕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桌上还放着一堆文件和白纸,不知道做什么,看见他进来,很自然的道:“早上好。”他奇怪的问:“你昨晚睡得不好?” 郝萌:…… 翻出十五年前的陈年旧事认真回忆细节反复咀嚼,睡得好才怪。 他说:“酒店床不舒服。”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1 燕泽点了点头:“三楼是私人卧室,燕阳平时也没用过,你要是不嫌可以搬进来住,至少比酒店好一点。” 郝萌:“谢谢,还是不麻烦了。” 燕泽也没有勉强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两本书给他,道:“今天开始先看这两本书,熟读到能背出来最好,这两本书吃透以后,再训练下一步。” 郝萌先是一愣,心里想,这难道是什么秘籍口诀一类?燕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他了?还真是大方,可能这就是气度吧……他一边想一边拿起书来看,然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基础麻雀》《竞技麻将比赛规则》?” 燕泽是在搞笑吗? 他说:“燕大哥,燕大仙?你让我看这两本书,不是开玩笑吧?” 燕泽坦然的盯着他,道:“燕阳问过你,你是第一次参加竞技麻将比赛。之前应该没有了解过比赛规则,熟悉比赛规则,有什么不对?” 郝萌语塞,燕泽一脸认真,郝萌心里大骂这人好阴险,差点露陷了,就道:“我当然是第一次参加比赛,熟悉规则没问题,但是没有必要全都背下来吧?我这又不是考试?而且你见过哪个学生考试背《学生手册》的,这和比赛内容有关吗?” “你是不是觉得背这个很无聊?” 郝萌没有回答,心想废话! “熟悉规则只是基本,比赛的时候规则的作用是什么?”燕泽问。 “遵守,不被判出局。”郝萌答。 燕泽笑了一下,郝萌觉得他这个笑很玩味,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幼稚似的。 “规则可以用来遵守,也可以用来打破,”燕泽的微笑依旧清爽,这令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感情真挚的小白脸,只是说的话就不怎么真挚了,他道:“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来玩弄。” “玩弄规则,可以帮助控场,钻规则的漏子,比赛会很容易进行。但从追求胜负结果来看,背一遍《竞技麻将比赛规则》,比练习没用的技巧更实用。”燕泽看向郝萌:“不要小看它。” 郝萌有点说不出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点。 说实话,他从没有好好看过《竞技麻将比赛规则》,当初为了给毛一胡筹手术费,他进了雀坛打比赛,急于求成,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了解规则,这对他来说,也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举动。那些规则还是蒋桦逼着他囫囵看了一遍,但终究不完全,以至于在之后的比赛里闹了不少笑话,虽然没能影响到结果,但是他那些莽撞的举动,也成为他后来很大一部分黑点。 “你还有什么问题?”燕泽问。 郝萌心里有点不甘心被燕泽这么头头是道的教训,这会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在燕泽面前,他就像个菜鸟。他问:“《比赛规则》就算你说得对,《基础麻将》又是怎么回事?这种初级入门的书,我……我看它有用?有意思吗?” 燕泽打量了郝萌一番,郝萌被他的目光看的发毛,只听燕泽道:“你的牌章灵活多变,我想之前大部分的经验累积,都是从实战得来的,理论相对比较少,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基础麻雀》?” 郝萌心想我靠这也能看出来。不过的确也是,郝萌的麻雀本来就是跟叔父开茶馆的时候“看”会的,没有人特意教他牌番和章法。后来跟毛一胡的时候,算是有了基础,毛一胡教他的,都是基础之上的东西。《基础麻将》这东西,郝萌不看。就像不能让一个博士,又重新开始学习汉语拼音一样。 “有实战经验是好事,但是最开始的基础都没打好,对以后可是很不利的。”燕泽道:“你现在已经小有所成,回过头来看《基础麻雀》,会领悟到新东西,有的时候,牌章不用那么多变,返璞归真最好。” 郝萌心想,返璞归真到像你一样,全都用一个套路万能公式打完全场么?不过虽然心里吐槽,郝萌也觉得燕泽这个说法很新鲜。习惯了一种思维方式,燕泽的这些看法,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是难以接受。 燕泽问:“现在你可以开始看书了。” 郝萌虽然有点气不过,也只能无奈的在桌前坐下来。 燕泽单独给他开小灶的训练室,只有他和燕泽两个人。郝萌坐在桌子面前看书,燕泽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不知道在看什么,有时候还写两笔。 《竞赛规则》冗长又无聊,郝萌打了个呵欠,忍不住抬头看燕泽。 燕泽的侧脸好看,皮肤又白又细腻,训练室的窗户打开,正好一束太阳照在他肩上,他姿态慵懒优雅,甚至像个清新的高中生。 但是怎么就是记忆里那个小燕子呢? 他确实没联系起来,一来是时间过得太久他也模糊了,二来是对那个少年的印象,郝萌停留在“像姑娘一样漂亮”,自然也下意识的觉得“像姑娘一样柔软”。 结果十五年后,燕泽虽然越长越漂亮,但并不像个姑娘,也不柔软,还特别难缠,特别阴险,比起郝萌,他才更像是个机会主义者。 郝萌想,如果自己是丁垣,还能借着这个救命之恩攀点关系,燕泽再怎么阴险难搞,对救命恩人总要客气点吧。可偏偏他现在是“郝萌”,年纪都对不上,就算跟燕泽说了燕泽也不会信。白白错失了一个被人涌泉相报的机会,郝萌有点遗憾。 “我很好看?”燕泽头也不抬的问:“你要这么盯着我。” 看吧!精明的小白脸,警惕性还挺强,眼睛长的全身都是。 他心里一动,状若无意道:“昨天我听燕老板说,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过?” 燕泽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的回答:“嗯。” “人贩子真是太坏了,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心理伤害。”郝萌装模作样的谴责了一番,才道:“听说最后是个神仙救了你,是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他想,要是当初自己随口一句胡诌真的被燕泽奉若神明,他这辈子也能指着这个笑话过了。 话一出口,燕泽就抬起头来看着他,唇边的笑容消失殆尽,目光深深。 郝萌心里的大笑一下子戛然而止,不由自主的又紧张起来。 “怎么会?”燕泽又低头在文件上写写画画,道:“不是神仙。” 郝萌不死心的追问:“哦,那救你的英雄是哪位啊?是不是很高大威武?侠义心肠?” “一个路人。”燕泽回答。 郝萌呆住。 他没听错吧? 一、一个路人?! 他好歹也是背着燕泽这么个活人跋山涉水的走了一夜山路,天多冷!路多黑!要不是他,燕泽现在还不知被马瘸子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当小白脸性/奴呢。他是改变了燕泽命运的盖世英雄,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不说喝彩,燕泽好歹也好好记一下恩吧! 结果就得到了一个路人的称呼?! 这个人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他不记恩的哦? 郝萌的呼吸有点急促,一方面是涌泉相报的美梦被戳破而心碎,一方面又觉得当初真是瞎了眼救燕泽这条白眼狼。悲愤交加,一时不知道该想什么好。 他沉入了自己的情绪,没注意到燕泽拿钢笔的手一滑,一道突兀的横线划破了纸张的格局。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2 燕泽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白纸上洋洋洒洒画着一大堆图案,有箭头也有注释,如果郝萌看得见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那是他第一次在俱乐部和三张王牌打牌,从头到尾的全部牌章,一字不差,一招不落,完完整整的被燕泽画录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我拿你当老公你拿我当路人???凸(艹皿艹 ) ☆、心机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天过去了。 十天里,郝萌什么都没干,光顾着背书了。说起来,他的记忆力其实不错,之所以用了整整十天,实在是因为那些规则条条框框太冗长无聊。既没有技巧,写的也不有趣,看起来特别头疼。而且燕泽还让他“理解性背诵”“举一反三”,郝萌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两本厚厚的书顿在桌上,道:“我看完了,也‘非常’熟悉了,现在总行了吧?” 训练室就他们两个人,方大海带郑太吃夜宵去了,唐霄龙和应家姐妹在隔壁训练室,燕泽的训练还真是单独针对他一个人,虽然郝萌内心是拒绝的。 燕泽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的道:“给你的资料也背熟,时间不多。” 郝萌看着桌子上文件夹里的资料。 十来张纸,每张纸上都是一个人的个人资料,听说是这次新秀赛上同期有实力的选手的资料。 郝萌没有去拿资料,只是道:“这不是作弊嘛。” 没打之前就熟悉对方的牌章,不是作弊是什么。 “作弊?”燕泽笑笑:“放心,你也会成为别人的资料。” 话虽如此,郝萌还是不大想看资料,看了十天的竞赛规则,眼睛都花了,更何况新秀赛上的这些新人,他还真不觉得值得这么谨慎以对。 燕泽见他不说话,放下手里的书,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水平很高,新秀赛不用打也能赢?” 郝萌现在学乖了,当即就否认:“怎么会?我这么菜!” “新秀赛大部分人是来凑人数,你可以不用管,但还是有小部分人不一样。”燕泽道:“这些人里,有的是没什么关系,这样的人很少。有的是本来就被赛队看中,新秀赛只是个噱头,帮他们打出名气的。” 郝萌仔细听着,他进入雀坛的时候没打过新秀赛,所以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关系。退一万步,就算他参加过新秀赛,也没心思搞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些人本来就有实力,来新秀赛只是出风头,每年的新秀赛那些出名的,只是一场炒作。这样在新秀赛后进赛队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既能炒出自己的资源价值,也能给赛队挣名气。” 燕泽道:“我给你的这些资料里,比如第一张的李季轩,这之前已经私下和红鹰赛队说好比赛后签约了,闫昆英给他安排这场比赛,就是为了让他拿第一,当然他本身有这个实力,炒作的越凶,以后公开加入红鹰赛队后,红鹰也就更有名气。” 郝萌眉头一皱。 他不怎么关注八卦新闻,但是这几天也听过应秀秀说过,今年的麻雀新秀赛里有个叫李季轩的热门人物很被看好,在之前几次市级的比赛里还对战过职业选手。 没想到李季轩私下里竟然已经和红鹰赛队签约了?这也就说明,他的实力相当于职业选手水平。 竞技麻雀里,业余选手和职业选手的差别,在大型比赛上的差距几乎能一眼就看出来。因此每年的麻雀新秀赛里,能脱颖而出的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而这几个,至少也是接触过竞技麻雀的人,这些脱颖而出的新人加入赛队后,会被当成新一代的精英选手进行培训。 李季轩到新秀赛,就是虎入羊群,怎么打都没悬念。 郝萌看向桌上的一堆资料,也就是说,如李季轩这样个人有十多个。新秀赛与其说是挑选新人,倒不如说是这十几个人在争,这十几个人各自背后或许又早有职业赛队,说来说去,还是国内的著名赛队们新人们的较量。 郝萌和任何一个赛队都没有瓜葛,不属于任何赛队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想,就算这样,李季轩也是就是职业圈新手的水平,对上李季轩,他也有自信赢。 正想着,燕泽看向他,问:“你是不是在想,对上李季轩,你也未必输?” 郝萌:“没有啊!” “你的实战经验丰富,心态也不错,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的牌章,太像丁垣了。” 郝萌心里一跳,随即又深深吸了口气,燕泽是横竖看他不顺眼吧?这么能找茬。郝萌问:“丁垣是我的偶像,他能力这么强,模仿他的牌章……不至于这么逊?” 燕泽没有说话,微笑着盯着郝萌,郝萌被他看的心惊肉跳,差点忍不住开口的时候,燕泽才打破了沉默,他问:“你觉得丁垣是高手?” 又问这个?郝萌无语,干脆故意恶心他,道:“当然!他都封神了,还打败了雀圣田庆福!” “雀圣?”燕泽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田庆福的雀圣,不过是看他年纪大给面子的尊称。论技术,在职业圈里,只能算中等上游,打败了田庆福就称神,难道你不知道,这是黑嘲?” 郝萌被他轻描淡写的神情呕的吐血,虽然田庆福的确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十段三星的高手,被燕泽这么一说,好像打败了田庆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燕泽该不会是自己的脑残黑吧?郝萌开始怀疑。 “丁垣从进职业圈开始,挑的都是奖金高的比赛打,并没有和顶尖的那批高手交过手。说他封神,只能说他在中游以下的职业圈无敌,但是中游以下里,也不是没有人隐藏实力。”燕泽的笑容格外刺眼,他道:“如果他真的在整个圈子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就不会有人质疑。之所以质疑,只是因为实力不够。丁垣当初进职业圈的时候,打法多变灵活,职业圈以前没人遇到过,所以会吃亏。但是现在,已经有人针对他的打法破局,投机取巧不怎么好用了。所以我说,凭着一时的技巧,无聊的聪明去打比赛,实在不能算实力。”他似笑非笑的看向郝萌:“你说呢?” 我……我特么竟无法反驳。丁垣勉强笑了笑。 燕泽说的毒舌,但是丁垣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没错。 竞技麻将职业圈里,大家都很爱惜羽毛。如十多年前郑宏义都能因为作弊终生禁赛,更不用说现在了。对名声极为看重,而当雀手出名后,选择的赛事也格外谨慎。 特别优秀的雀手会被吸入赛队,然而赛队对自己的组员十分严格。赛队讲究的是团体荣誉,甚至会针对选手个人制定职业规划。越是实力出众的雀手,越是昂贵,也越不轻易参加普通赛事。 比如燕泽当初到了后期,除了参加世锦赛,平常的比赛统统不打。 那些重大的赛事,未必是奖金最高的。相反,有的比赛为了吸引观众视线,主办方才会增加奖金筹码。能为奖金疯狂的雀友,又大多是来自民间的业余雀友。 郝萌当初进职业圈就是为了筹钱,当然要挑性价比高的比赛来打。至于名气或是逼格,对他来说都没用。而他参加的那些比赛,选手确实不能算多优秀。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摧枯拉朽般的取得胜利。 他参加最高级的比赛也就是中华麻雀排位赛,排位赛参加的职业选手就很多了,也就是在那场比赛中,他打败了田庆福,才被人嘲做“雀神”。 说起来,顶尖的那部分职业选手,他确实没有机会交过手。 见郝萌发呆,燕泽放下水杯,站起身,往桌前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当然,新秀赛的水平不高,你真正的对手也只是十几人而已,甚至说你赢的胜率很大,不过,这一次比赛,你不能用丁垣的牌章,也必须收起你的那些技巧,”他顿了顿,道:“比如,通过反光的东西看牌。”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3 郝萌猛地抬头,燕泽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看懂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能用丁垣的牌章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能用你业余的技巧去赢牌,用《基础麻将》和《竞赛规则》赢牌,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丁垣道:“开什么玩笑?” 这就好比一个学了五十年剑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人跟他说:老兄你还是用枪吧,术业有专攻。他和毛一胡学东西,学的是“活”和“变”,基础麻将是“规则”和“理论”,完全不行。 郝萌:“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新秀赛只挑有潜力的新人。虽然新人几乎都内定了,不过有天赋特别出众的,还是会被赛队看中。”燕泽好整以暇道:“但是你觉得,你用丁垣的打法,哪个赛队肯要?” 郝萌沉默了。 赛队不太喜欢业余选手,一来是业余选手不懂规则,容易出事。二来是一个赛队里,队员之间的风格是比较统一的,这样团体赛好配合。但是单一一个打法灵活的业余选手,大家要怎么配合?全配合他一个吗?有时候磨合不好整个赛队都能被玩解体。 至于丁垣,更是各大赛队引以为戒的反面例子,除了财大气粗专收明星选手的红鹰,其他的赛队鸟都不会鸟。 更何况现在丁垣谋杀了田庆福,更是臭名昭著,模仿他的牌章,那是自寻死路,就算在新秀赛上大放光彩,也不会有赛队来招安,说不定还引来一身黑。 “可是我用职业选手的打法不顺手……”郝萌艰难的挣扎。 “所以我让你看资料。”燕泽道:“不管你用不用你的技巧,至少在表面上,不要被看出来。用《基础麻将》的壳子,表面打职业选手的风格,暗地里走野一点也没关系。” 郝萌一呆:“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放心,”燕泽嘴角一翘,笑的风度翩翩:“雀坛里的高层人物,没几个真正懂麻雀。真正懂麻雀的高手,也没心思关注一个新秀赛。就算关注了新秀赛,短时间里也看不出来你的花招。” “等你用中规中矩的打法赢了比赛,被赛队吸收,那之后参加比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算团队发现你的路子不对也晚了,个人赛上,你完全不受禁锢。”燕泽想了想:“新秀赛只是一个跳板,赛队是你的目的,为了达到目的,你先委屈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郝萌听得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看着燕泽捡起桌上一枚麻将,拿在手里把玩,心里复杂难言。 燕泽这个人,真是……好有心机! 用基础麻将的壳子,套他自己的打法,目的就是先进赛队,进了赛队就能胡来? 当初那些圈子里的评论家,田庆福还说他路子野,脑子活,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燕泽啊! 玩弄规则不说,还玩弄赛队,连打法都要作假,障眼法来一发,难怪他自己的牌章没人看得懂。真是大逆不道! 燕泽把手上的麻将放到桌上,他道:“现在我来模拟这十几个人的打法,跟你对战,这五天里,帮你设计一套牌章。” 还设计一套牌章?! 这等于是凭空捏造一个风格出来。模拟对战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燕泽微笑的脸,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燕泽的阴险狡诈程度,他这辈子也是拍马难及了。 ☆、醉鬼 接下来的几天,郝萌每天都蹲在训练室,和燕泽进行“模拟比赛”。燕泽模拟的对手牌章让郝萌大吃一惊,几乎能够像到六七成。这样几次下来,郝萌也就打消了燕泽原来是靠脸混到雀神的偏见,承认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十五号麻雀新秀挑战赛正式开始,开始的前一天,燕阳做东请大家吃饭,提前预祝大家一鸣惊人。 参赛的一共五个人,除了郝萌外,三张王牌还有郑太也要上场。郑太参加的是少年组,是在早上,只比赛三个小时。郝萌他们参加的是成人组,要比赛整整十二个小时。 方大海举着杯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我,方大海,今天就在这里敬各位英雄一杯!旗开得胜,旗开得胜哈!” 他说的像是要打仗一样,唐霄龙神神秘秘的开口:“我今天早上用龟壳算了一卦,这回咱们中间要出个顶尖的人物,厉害哩,事业上是飞天之相!” 郝萌冷眼听他神吹,一边灌下大半杯酒。 他在想,参加这个新秀挑战赛真的是正确的做法? 事实上,从之前跟着毛一胡开始,麻雀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毛一胡生病的时候,他利用麻雀来解决窘境,毛一胡死后,他又跟着被打成杀人犯,再醒来,事情阴差阳错就变成这样了。 在和燕泽单独训练的那些日子,他和燕泽也说起过这件事。燕泽问他为什么想进职业圈。 毛一胡是个麻雀天才,这一生的追求也就是感受各种牌局和技巧,追求极致的雀道。但天才毕竟太稀少了,郝萌自己并不追求极致的雀道,只希望能享受竞技的过程,身体健康,说白了他就是个普通人。一定要说有特别高尚的追求,就是继承毛一胡的遗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他也问过燕泽,进职业圈的契机是什么,也是因为追求雀道? 燕泽当时回答:“不,我只追求胜负。” “那你为什么要退役?”郝萌问:“在发展前途这么好的时候。” 燕泽:“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一想到燕泽的话,郝萌顿时觉得肝疼。燕泽的意思就是无敌最寂寞咯?独孤求败没有意思咯?他活了这么多年,到了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比毛一胡还不要脸的人了。 郝萌郁郁的灌下一大杯酒,又给自己满上。 和燕泽这些孽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谁能想到十五年前他还是燕泽的救命恩人呢?要知道当初那件事后,前几年他还频频回忆过自己的风姿,为了圆满润色,自动忽略了燕泽的性别,就当自己是救了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想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为挺喜欢那小姑娘的。 真是瞎了一双眼。 现在不说喜欢吧,他和燕泽之间还有一副玉麻将的帐要算。甭管玉麻将是怎么到燕泽手里的,他总得想个法子把玉麻将赎回来。 但是感觉也是难于登天。 这么一想,顿感忧郁,不知不觉中,郝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杯子都见底了好几回。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4 “哥哥?”应秀秀一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醉了?” 郝萌摇头:“没有!” 郑太嗤笑了一声,道:“无语。” “别让他喝了。”应娆拿过郝萌面前的杯子:“明天还要比赛,宿醉不行。”她对燕阳道:“燕阳,你把他送回去吧。” 燕阳正和方大海唐霄龙两个扯皮的兴起,闻言很不高兴。想了想,又很无奈的站起来,道:“这离俱乐部近,我先把他送回俱乐部,十分钟,送完我再过来,我没回来之前不许散!” 他把郝萌搀扶起来,道:“真是欠了你的。” 刚出走廊,燕阳停了一下,把郝萌放在门口:“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在这等我一下,不要乱跑。” 郝萌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猛点头。 燕阳摸了一把他的头:“乖。”转身去厕所了。 五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来到刚才的地方,一愣:“……人呢?” 小燕子俱乐部二楼,灯还是亮着的。这段时间一楼二楼都暂停营业,冷清了不少。 训练室的沙发上,燕泽坐在桌前,正在看资料。燕阳在俱乐部就是个甩手掌柜,偶尔燕泽过来一次,迫不及待的把一堆事情往燕泽脑袋上塞。 一片安静里,突然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突然“砰”的一下,门被撞开了。 燕泽抬眼看去。 门开了一丝缝,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半分钟,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郝萌的脸红彤彤的,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 燕泽:…… 对视了一会儿,郝萌突然推开大门,往里走了两步,盯着燕泽,旋即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道:“是小燕子啊!” 燕泽不动声色的看着郝萌热情的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十分哥俩好的在他身边坐下来。郝萌道:“好久不见!”他又左右看了看,突然一把抓起燕泽的手,很羡慕的说:“有五个手指!” 燕泽叹了口气。 他问:“燕阳呢?” 郝萌还是紧紧握着燕泽的手,甚至开始十指相扣了。 燕泽静了一会儿,道:“放手。” 郝萌握的更紧了,道:“挺好看的,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不能,再不放手我报警了。”燕泽恐吓他。 “你为什么总要装成坏人的样子。”郝萌难得还能说出个完整的有逻辑的长句子,“明明是个好人。” “好人?”燕泽挑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我当然知道,”郝萌的眼皮耸拉下来,含含混混的说:“因为我喜欢你呀。”话刚说完,他头一歪,直接靠在燕泽的肩膀上睡着了。 燕泽的身子僵住了,面色愕然。 震惊之下,他竟然忘了把郝萌弄开。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人声:“燕泽,你有没有看到……” 门被打开了了,燕阳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燕泽和郝萌十指相扣的手上,咽了咽口水,道:“……郝萌。” 沉默了几秒,他受惊一样的跳起来,大声叫道:“你、你们在干什么?” “闭嘴。” 燕阳哭丧着脸回头:“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燕泽扶额:“把这个醉鬼弄回去。” “咦?”燕阳看了看醉倒的郝萌,又看了看燕泽:“不待在一起吗?” “你要死吗?” “送就送嘛。”燕阳嘟嘟囔囔道:“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没几杯就醉了。既然酒量不好就不要喝多嘛,我把他放到三楼,你先帮我看着……”他过来要抓郝萌,郝萌拨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攥着燕泽的手臂,喃喃道:“燕泽。” 燕泽和燕阳同时一愣,燕阳诡异的看了燕泽一眼。 郝萌道:“把……还给我。” “他说的什么?你听清楚了没有?”燕阳问:“你拿他什么了?” 燕泽:“我也很想知道。” “喝醉了都念念不忘,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燕阳苦苦思索:“钱?贞操?感情?” 燕泽问:“你走不走?” “走走走!说走就走!这就拖走!我先把他弄到三楼去哈,晚点再过来,你帮我看着点。” 等燕阳走后,燕泽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丢。 厚厚的一叠纸,如果郝萌没有喝醉,一定不会看错,那是一份复印件,正是雀圣案刑事卷宗。 燕泽盯着那一叠卷宗,面上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半晌后,才若有所思的低声道:“兄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燕阳:你拿他什么了? 萌萌(比哈特):心。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5 ☆、海选 麻雀新秀挑战赛,在海桥市每年还是十分热闹的。 上午是少年组,算是个彩头。主菜还是成人组,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四个小时为一轮,中途可休息十分钟,一共三轮。前两轮是淘汰赛,海选两百,两百进四十,最后一轮是排位赛,按分数自上而下排列。 一大早,赛场外面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郑太比完少年组就和斯文赶过来了,燕阳问他:“打的怎么样?” 郑太还没说话,斯文就开口道:“第十五名。”面有得色。 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少年组的参赛人数比不上成人组,但也有几百人。郑宏义也算丑马生烈驹。 “他们已经进场了?”郑太问。 “进去有一会儿了,还有二十分钟比赛开始,我们也进去吧。”燕阳道。 应秀秀姐妹,唐霄龙和郝萌已经拿着参赛表进了赛场,方大海道:“我这心里怪紧张的。” 正说着,燕阳神情一顿,看向前面道:“你怎么也来了?” 燕泽也来了。 他穿了黑衬衣黑裤子,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虽然一身黑漆漆,却显得高瘦挺拔,衬的脸更加白皙清俊。他道:“随便看看。” 燕阳看了看自己大红色的体恤,又瞅了瞅燕泽的杀手服,问:“你是不是来存心添堵的?你就不能穿喜庆点,这也太不吉利了。” 燕泽伸出手:“票。” “一人一张。”燕阳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票:“我买的VIP,超前座,怎么样?” 方大海一把夺过门票:“进去吧进去吧!海爷我都迫不及待了!” 赛场已经来了不少人,这赛场是一个废了的体育馆改建的,足以容纳几千人。赛台和观众席间用长长的横幅隔开。灯光闪亮的要命,乍一眼看上去金碧辉煌。工作人员男的都穿着长衫褂子,女的都穿的旗袍,挺有意思。 海桥市雀友众多,来观看的都是来看这场盛会。燕阳几人买的是vip的票,票价昂贵,大概在第三排。第一二排是空着的,有一些赛队的负责人或是职业选手可能会入座,算是来挖掘新人。 “我有点紧张。”燕阳道:“感觉跟高考家长在外面等孩子考完试出来似的。”他碰了碰燕泽:“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燕泽:“没有。” “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燕阳问:“你不是最无聊这种事了。”他说:“你该不会是想过来重温一下当年的风光……” “什么当年的风光?方大海问。 “当年燕泽进职业圈的时候,第一次出赛就是新秀赛,”燕阳感叹:“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正说着,穿着旗袍的年轻小妹送来茶和点心,这最前面的观众席,待遇也要好一点。到比赛到中途的时候,还会送来餐点饮料。毕竟挑战赛要坚持十二个小时。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麻雀比赛里,意志力也是需要重要考验的一项。耐力、体力缺一不可。有的人到了后面疲倦、紧张、状态不好,都会被淘汰出局。一般来说,牌局坚持的时间越久,整个人的状态也会越差,思绪也会越混乱。一直到比赛结束都保持清醒的头脑,基本上是很难的一件事。 “我希望这次他们四个都能进前四十。”燕阳搓了搓手:“只要进了前四十,耿云他们俱乐部就不敢那么狂了。” 方大海闻言道:“什么前四十,你对他们也太没信心了!就拿我们萌萌来说,随便赢个冠军来给你玩玩!” 燕阳道:“你当新秀赛的冠军是大白菜,随便什么人都能摘?” “我也相信他不止四十。”郑太难得赞同一次方大海。 燕阳摆了摆手:“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三轮比赛,第一轮在几千人中直接淘汰只剩下两百,这一轮是淘汰掉那些过来凑热闹的普通人,从中选一些麻雀高手,但也仅仅只是普通人中的高手。 第二轮,两百进四十。算是在高手中挑高手,进了前四十,就算有潜质进职业圈。 至于第三轮排位赛,就是为了区别潜质高的天才和潜质一般的高手。当然,天才太少。大多数时候第一第二的分数差距也并不大,有时候运气也能改变排位。除非特别逆天的,直接和第二差距拉到很客观的数目,就足以证明实力出众,并不只是运气好。 燕阳俱乐部这是第三次来参加新秀赛,过去的两次里,一共也有十来个人参赛,这其中也不乏高手,但最好的成绩连前四十都进不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一直被耿云那帮人嗤笑的抬不起头。 这也不是燕阳的原因,主要是主人家实力越强,吸引过来的选手也就越强。燕泽退役了,燕阳本身是个弱鸡,自然吸引不了什么好资源。连贾辰洋那样的货色都能在俱乐部算是不错的人才,可想而知实力有多低微。 燕阳这一次招揽的人,他自认是这三年里最强实力的三人,所以才叫三张王牌。但在他看来,也就是在保住前两百争取前四十。也就是说能进第三轮就行了。至于第三轮里排多少位,不重要。只要能进前四十,至少说明他也培养招揽了一个有潜质的,可能未来会成为职业选手的新人,已经满足了。 第一轮比赛很快开始了。 因为第一轮参加人数实在太多,赛台根本是摆不下的,观众也只能看个热闹,解说员都没出场。大屏幕上也只是偶尔晃过一个镜头,人都没看清楚就晃到下一个去。 方大海和燕泽比较轻松,一个玩游戏一个看手机。燕阳紧张的一直吃东西,郑太则是正襟危坐的盯着台上,这么远的距离肯定是看不到的,但他还是看的一脸认真,也不知道在看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长衫的工作人员过来添茶,顺便塞给燕阳一张纸。 方大海问:“这什么?” “我托人搞了一张纸,看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把那张纸展开,有点紧张的往下看,一边道:“嗯,娆娆不错,到现在没遇到什么问题,秀秀也不错,唔,她俩分开了还能打成这样不容易。唐叔……唐叔碾压对手,我就知道!郝萌,咦?” 他动作一停,方大海问:“怎么了?”燕泽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去,郝萌怎么遇到了郭盖?” “锅盖是谁?”方大海问:“有没有锅铲?” “郭盖是耿云俱乐部的人。”燕阳气的抽抽:“妈的!遇见谁不好,遇见他!” 作为耿云的对头,燕阳把耿云俱乐部的参赛人员资料背的熟到发烂。 “他很厉害?”郑太眉头一皱。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6 “这个人嘴巴贱,算是有实力,最喜欢在牌局上问些不着边的话,打压对方的自信,分散对手注意力。”燕阳道:“郝萌怎么碰到他?” 麻雀里,心理状态非常重要。好的心理状态会给牌局锦上添花,手气一顺再顺,相反,有时候被气着了,噎着了,牌局打的不顺,就会一卡再卡。有的人会在牌局上骂粗话,听着不舒服就会影响对方状态。比赛的时候严禁粗话,但是影响人的话也不只是粗话。比如说点故意闹心的,就能让人赌气之下,打出烂牌。 虽然不是什么坦荡的打法,但效果却很好。 “这个贱人!”方大海明白过来,愤然开口。 “不用操心,”燕泽弯了弯嘴角,看起来完全不担心:“他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台上的郝萌,这时候正在研究牌局。 燕泽让他压着压着打,第一二轮是淘汰赛,保证能进三轮就行了,最重要的是磨合他的“新牌章”,也就是燕泽为他设计的掩人耳目的新章法。 用初级入门姿态打牌,郝萌非常不习惯。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脸青年,头发输得油光水滑的,名字叫郭盖,还真像顶着片锅盖。郭盖一边打牌一边道:“唉哟这位小兄弟,看这手法不会是刚玩麻雀牌吧。我说这报名费也不便宜呢,没事儿来打这个做什么。哎,你刚打了八万?我去,哥跟你说,这你就打错了啊,我估计你想做清一色吧,新手都这样,别,你要是不打八万,留着说不定还能做其他大胡。嘿嘿嘿,现在倒是便宜了我……” 虽然油头郭盖脸色笑嘻嘻的,但说出的话要换了个新手,估计就不能坚守阵地了。这郭盖有点眼力,一眼看出来了这桌上四个人里,郝萌打的最磕磕绊绊,故意整他。 他这么絮絮叨叨的碎碎念,看起来像是指点,其实也没透露自己的信息,反而容易搅合的别人心神大乱。 虽然郝萌是不介意,但是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也不高兴,况且他还记得,好像郭盖是耿云俱乐部的人。 郝萌打出一张九万,问郭盖:“哥,你今年多少岁了?” 郭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郝萌会跟他搭话,一时来了兴趣,就道:“二十五,怎么了?” 二十五,这个年纪在雀坛新秀赛上,算得上是年轻,也不算稚嫩,非常有优势的一个年纪。郭盖说完,还有点得意,他道:“郝萌兄弟年纪不大吧?可以练几年再来参赛比较好。” 郝萌问:“你结婚了吗?” 郭盖没想到郝萌不按常理出牌,卡壳了几秒,道:“……没有。” 郝萌:“有女朋友了吗?” 郭盖说:“……没有。” “那你有工作了吗?” 郭盖的脸色不怎么好了:“没有。” “哎,”郝萌长叹一声:“哥,你这个年纪,在我同学里吧,人家儿子都能打酱油了,爱情/事业双丰收,你没有工作也没有结婚,按我说,别参赛了,先去找个女朋友吧。”他一副很遗憾的语气,怜悯的姿态,让郭盖愣住了。 不仅如此,同桌打牌的还有个中年大妈,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小伙子说得对,年轻人,二十五岁,没工作怎么行?也没女朋友,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姨给你介绍个,人在政府工作……” 郭盖懵了,来自大妈的爱抚让他措手不及,他纵然再能说,也比不过比他多活了这么多年的大妈。他怒视着郝萌,郝萌一脸无辜的看大妈教训郭盖,不紧不慢的摸了一张牌:“哎呀,鸡胡了。” 在郭盖茫然的目光中,他下了场。 用莫名其妙的话干扰对方情绪固然很有用,但也要看对象是谁。郝萌跟毛一胡这么多年什么场合没见过,什么不要脸的人也遇过,更何况他们还经常去公园和大妈打牌。 公园里的大妈古道热肠的,但就喜欢碎碎念。连年近古稀的毛一胡都没放过,动辄就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没个孙子儿子养老呢?要不还是找个伴儿吧,隔壁楼里有个寡妇今年六十多了…… 更别说青春妙龄的丁垣了。 在他活了这么多年里,没有任何人的语言杀能及得上公园大妈。那种嘲讽的语气,怜悯的姿态,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功人士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深刻的怀疑。 郭盖,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损招教科书 ☆、二轮 第一轮在四个小时后结束了。 数千人大浪淘沙直接筛到只剩两百,还是挺大工程的。没进入第二轮的可以得到价值388的礼品和一桶食用油。于是第一轮结束后,赛场内就出现了很多拎着一桶油出来的雀友。 他们中间有一些人本来实力也不怎么样,就是为了凑个热闹,因此也不觉得失望,高高兴兴的提着油走了。 令燕阳高兴的是,俱乐部的四个人都进了第二轮。当然,这本来就在他的预计结果中,不过这么平安度过,还是十分值得高兴。 他道:“第二轮我觉得他们要是能进前一百,我今晚再请大家吃饭。” “前一百,你真的太小看萌萌了。”方大海指了指台上:“你看台上的那些小饼干,哪个有萌萌厉害?我告你,萌萌要是得了第二,那都是没发挥好失误。” 燕阳自顾自的碎碎念:“希望唐叔能进第三轮。” 正说着,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哟,燕老弟,你也来看比赛呀?” 回头一看,一个穿花衬衫的金发年轻人叼着烟正斜眼看着燕阳,这年轻人肤色本来就偏向古铜色,配上金发,像只狮子狗。穿旗袍的女工作人员忙走过来客气道:“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狮子狗青年把烟拿下来,随手摁在燕阳面前的小烟缸里。 “金铁壁,我不能来吗?”燕阳一看到这个人,立刻针锋相对。 “这狮子狗谁啊?”方大海问。 一同来观战的程小双小声道:“这是耿云的亲戚,战云俱乐部的老板。和燕老板一直不对盘。” 金铁壁看见燕阳手里的纸,一把夺过去,哈哈大笑道:“你们这次还不错嘛,都进了第二轮,看来下了苦功夫。不过,”他摸了摸下巴:“也就第二轮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燕阳怒道:“你们很强吗?郭盖是你们俱乐部的吧,之前和我们家萌萌打了一场,哎呀,输了呀!” “萌萌?”金铁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你说的是你们俱乐部刚进来不久的那个新人?我说,燕阳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你以为你是伯乐,街上随随便便就能被你发现千里马?赢了郭盖只能是运气,我们俱乐部的实力可不只是郭盖一个。” 燕阳冷笑:“你们那实力也就最多进第三轮垫底。”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7 “第三轮怎么了?你们能进第三轮吗?”金铁壁嚣张的鼻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我们不仅能进第三轮,还能进前二十!”燕阳心头火起,想也不想就道:“你敢说吗?” “燕阳,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夸口啦?”金铁壁夸张的叫了一声:“前二十,那都是稳进职业圈的水平了,还能在你这俱乐部蹲着。我说,输就输了,有什么输不起的……” 他话还没说完,听见有人咳了一声,回头一看,怔了怔,随即道:“燕……燕泽?” 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黑衣人,可不就是燕泽! 燕泽这么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尤其是退役后,直接消失了。正因为如此,燕阳有这个哥哥也跟没哥哥一样,不然金铁壁也不会这么不给燕阳面子。 乍一看到燕泽,金铁壁也有点懵,燕泽从来不管燕阳的事,没想到居然会来看新秀赛。他和燕阳不对付,但是燕泽算是雀坛里的老前辈,传奇人物,金铁壁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燕泽只是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生气。金铁壁的心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到底客气了点,对燕阳道:“反正,等第二轮结束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也在vip区的另一头位置。 金铁壁走后,燕阳捏紧了手里的名次表,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完了……” 郑太皱眉:“什么完了?” “我跟他说进前二十,肯定不行。金铁壁这个人特别贱,最后肯定会拿这事儿涮我。我一世英名就要绝于此地……” “我当是什么事。”方大海宽慰他:“我们不还有萌萌吗?萌萌前二十肯定没问题。” “你根本不懂,”燕阳道:“我第一次参加新秀赛,也以为自己稳进前二十。” 郑太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根本没有正确评估自己。” “亲哥,”燕阳攥住燕泽的胳膊:“你看看,唐叔能进前二十吗?”郝萌进不了,唐霄龙进也是一样。唐霄龙是燕阳最看好的一张王牌。 燕泽:“不要自卑,”他看向台上,“看他们,多自信。” 第二轮了,牌场上的人熬过第一轮海选,剩下的都能算是高手,当然自信了。 第一轮积分全部清零,50个初始筹码也重新发到手中。40个1分筹码和10个6分筹码,一共100分。 仍然是随机抽签入场比赛。 第一轮后,人数骤减,从几千人到两百人,变成了五十桌。五十桌可以上赛台,虽然仍然很拥挤,但是大屏幕上终于不再是一个小点了。 燕阳一脸紧张的在屏幕上搜寻:“我来看看我们的人……” 应秀秀坐在右边的赛台,屏幕上刚好能固定的看到一个点。她此刻正把玩着手边的筹码,笑嘻嘻的打牌,跟玩儿似的。 但即便如此,没有人敢真的轻视她,她虽然年纪不大,看着也贪玩,但是出手凶狠,筹码不多时就多了几点,虽然只是价值1分得绿色筹码,但也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应娆就比较明显了,不知道是不是镜头对美人总是特别优待,应娆的位置也刚好坐在中间。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坐在赛台中央打牌,自然很有看头。Vip座上不少男人都直接看呆了。 隔这么远都有美色杀伤力,更不用提近处。应娆平时和应秀秀配合天衣无缝,一个人的时候牌章大打折扣,况且她本来牌章温和稳健,其实不大适合单打,但是架不住她美。这个看脸的世界对美人总是特别优待,同桌的雀友都三个男的,很巧的是,有一个竟然还是郭盖。郭盖打牌都顾着看应娆发呆了,还故意放水,因此应娆赢起来,比应秀秀还要轻松。 河童唐霄龙,一来没有性别优势,二来都长得像河童了也没有外貌优势,就只有靠实力了。燕阳之前最看好的就是唐霄龙,唐霄龙也不负众望,贼精贼精的,看他的筹码就知道了。虽然他眼下的筹码看着甚至比不上应娆和应笑笑数量,但是多是6分筹码,1分得却很少,这也就说明,他在积分上占着优势。 方大海道:“萌萌这打的……有点慢啊?” 郝萌的牌桌在最前面,几乎就在镜头底下,因此看他的情况看的最清楚,可是出乎人的意料,郝萌打的那叫一个……温柔。 简直像个新手! 一张一张的打,每一圈每一局都打的稀里糊涂,简直像是在观摩的菜鸟。不仅如此,他还众目睽睽之下,就在镜头里,打起了瞌睡…… “他这是在干什么?”燕阳难以置信:“我没有看错?他是在打瞌睡?” “好像是的。”方大海点头。 “也许在养精蓄锐,他狡猾死了。”郑太不怎么急,见惯了郝萌的歪点子,他已经不相信郝萌会这么轻易的狗带。 “你见过在高考途中睡觉养精蓄锐的啊?”燕阳道:“这小子,怎么这么不靠谱!”他坐立难安,“早知道就让贾辰洋上了!” “慌什么?”燕泽不紧不慢的开口:“他积分还没掉。” 大屏幕的右上角有个个选手的积分成绩,燕阳看清楚后,面露古怪之色。 排名上,应娆是九十七,应秀秀是一百零二,唐霄龙是八十五。 这已经是燕阳心理预期的很好的结果了。毕竟现在才开始一个小时,到后面也许名次会上升。只要有一个,也就是唐霄龙能上前四十,不,前五十,这次就算丰收。 而郝萌的名次,却是一百八十九。 燕阳问燕泽:“这都倒数了,我还能不慌?” “十分钟前他还是一百九十九。”燕阳道:“进步十个名次。还有三个小时,180分钟,照这个速度进步,他能进决赛。” 燕阳直接回了个“呵呵”。 谁能一直进步啊,进步有那么容易哦,又不能存档! 这时候的郝萌,正在台上一心三用。 他一边按燕泽教他的“新牌章”亦步亦趋的打牌,一边打着盹,一边还不忘观察邻桌。 他的邻桌,和他一个方向的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清秀年轻人,看上去性情温和,发现郝萌在看他,还有点腼腆的冲郝萌点点头。他的手边已经堆了高高一叠筹码,显然赢得十分顺利。 郝萌注意他,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的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李季轩。 红鹰赛队的内定选手,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这个新秀赛上最有实力的新秀,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打赢了他,结果应该就没什么悬念了。燕泽给他设定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第一。 但是郝萌觉得,这远远不够,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就连燕泽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我疯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ー ̄)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8 ☆、爆庄 第二轮开始,场上的人少了一些。 一来是很多来观赛的都是跟着亲友来凑热闹,而大部分亲友又在第一轮的时候就提着油拿着奖品回家了,他们也就跟着走了。第二轮开始,留下的基本上都是真正的雀友,虽然赛场上的人少了将近一半,但气氛并没有因此低沉,甚至更加火热。 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快八个小时了。 燕阳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郑太揉了揉眼睛,他年纪小,在赛场里坐这么长时间,已经觉得疲惫。 方大海道:“萌萌现在的排名还不错嘛,”他对燕阳说:“你刚还不信。” 燕阳噎了一下,他确实也没想到,看起来郝萌打的格外艰难,但是每打一圈,四局过后,他的积分都在缓慢的增长。看起来积分涨得不多,但是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郝萌的胜率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他没有输过一局,没有掉过一分。 就像燕泽说的,就算每十分钟进步十个名次,这样一直往前,也能进到前四十。 现在郝萌的排名是四十五,竟然是整个俱乐部里名次最好的一个。反观其他三人,开始的时候积分攒的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慢下来,或许最佳状态已经过去,应秀秀姐妹甚至在往后掉底。 正想着,第二轮比赛结束了。 赛场上开始短暂的沸腾起来,大屏幕上直接爆出了进入第三轮的选手排分。燕阳定睛一看,都无语了。最终排名,应秀秀七十八,应娆七十,唐霄龙五十六,郝萌……四十。 刚刚掉在尾巴上,像是摇摇晃晃跟上了大部队,让人一看就觉得他狗屎运超好。 “我靠,他运气也太好了!”燕阳一拍大腿,一眼看见燕泽正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好奇的凑过去,“你看什么看一天了?给我看看?” 燕泽收起手机,道:“注意隐私。” “你还有隐私呢。”他现在心中十分舒爽,就道:“不管怎么样,郝萌进了前四十,好样的!太给我长脸了!我去看看金铁壁,这个贱人现在没话说了哈哈哈哈,爽!” 他雀跃着往金铁壁那边走了。 方大海问:“坐了八个小时海爷我身子快散架了,话说回来,”他问郑太,“你有没有发现,萌萌今天打得不对劲,”他砸了咂嘴,“没有以前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慢吞吞的,不够刺激。” “也许是因为对手太强。”斯文难得开了次口。 “不是,”郑太看了一眼燕泽,道:“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说话的功夫,应家姐妹和唐霄龙也下来了。 “好累啊。”应秀秀揉着手腕:“我腰痛。” 八个小时的比赛时间,以前虽然不是没有过,但是比赛的时候多少精神会紧张,因此打的也格外累。 方大海给他们让出位置,问:“那些人怎么样?很高手吗?” 三张王牌全军覆没在第二轮,连第三轮都没进去,新秀赛也不全是来凑热闹的。 “职业的和业余的打,不在一个层次。”应娆笑了笑,她倒没有沮丧,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知道郝萌能坚持多久。” “别担心,等下萌萌替你们报仇,把他们全都打飞!”方大海道:“绝对给你们出气!” 唐霄龙却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方大海问:“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吉吉吉,寻常一样窗前月,凶凶凶,有了梅花便不同,含笑向东风,人情不比旧时浓!”唐霄龙摇头,一脸高深莫测,“人情淡薄,不吉临头!” 这比赛就比赛,还发起功来,纵然方大海不懂这些,也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签。他深深吸了口气,假装没听见,随手捡了块盘子里的点心跟郑太说:“这个小饼干长得和萌萌还挺像的。” 观众席上第一二排起初是空着的,第二轮过后,第三轮开始前,陆陆续续来了些人,坐了过来。 应秀秀坐在燕泽旁边,见状就问:“燕哥哥,那些就是赛队的人?他们怎么第三轮才来。” 燕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时间到了,当然是来表演,不过,”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一次轮不到他们上台。” 第一排附近,一些记者和摄影师已经开始把摄像头对准了这一群人。作为职业圈里各个赛队的负责人,出现在新秀赛上,自然是为了挑选手。 尤其是那些明星赛队,财大气粗的,实力雄厚的,更是记者关注的重点。 闫昆英今年快五十岁了,他长得矮胖,总是笑眯眯的,像尊和气的弥勒佛。对待收下的队员也很慈祥,像是十分关爱小辈的长辈,让人很难生出恶感。此刻正端着茶,和身边人说话,道:“这一批的新人,看起来都还不错的。”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严厉不近人情,是极光赛队的负责人连国臻,闻言冷哼一声:“最好的不是被你签了吗。” “老连,你这话可有点酸。”闫昆英也没生气,笑呵呵道:“你们赛队不也看好了个资质不错的嘛。” 赛队之间互相竞争,平常你来我往也是常事。但是红鹰赛队每次都用钱大规模圈新人,让别的赛队也很不爽。长此以往下去,但凡有点优秀的人才,都被红鹰垄断了,对别的赛队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别吵了。”连国臻旁边坐着的丰满女人拿了张文件圆场,她说:“签了的已经签了,有时间不如看看有没有真正资质不错的新人,还没东家呢,可以争取一下。老闫已经签了李季轩了,就别和我们争其他人了,怎么样?”她商商量量的开口,语气里却也有点不以为然。这女人是青羽赛队的负责人,许文凤。 “小许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闫昆英笑道:“慢慢看吧。” 第三轮比赛很快开始了。 这一轮,气氛空前的高涨。 四十人,只有十桌,积分重新清零,重新分配筹码,每桌四圈共十六盘,四圈结束后换人,车轮战,全部结束后按积分从高到低排位。 因为是决赛,刚才开始困意恹恹的人又重新激动起来,加上各大赛队负责人也来了,把气氛又带动了一个高/潮。 而很巧的是,这一轮开场,郝萌居然又遇到了郭盖。 金铁壁没有说谎,耿云他们俱乐部的人并不是吹嘘,这个郭盖有点实力,加上又会出损招,竟然也让他挤进了前四十。 郭盖显然还在记恨郝萌前一轮让他被大妈唠叨的仇,上场就盯着郝萌,一脸隐忍。 郝萌想,他肯定又要说那些话了。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39 果然,一局才打了不到几分钟,郭盖就开口了,他道:“这位老弟,没想到也进了前四十,咱们真是有缘,不知道咱们这一轮谁是筹码最高的。”他顿了顿,看向郝萌右侧位置的男人,道:“应该是这一位,张磊,久仰大名,听说之前在东方明星赛上……”他又不遗余力的给郝萌科普了一遍。 郝萌知道张磊,燕泽给他的那堆资料里,有这个人。据说也已经和极光赛队私下里达成签约协议了,和李季轩都属于参加新秀赛是为了炒热度出风头的人。 郭盖这回不像之前东拉西扯了,而是兢兢业业的给张磊捧臭脚。张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郭盖这么一通乱夸,就有点沉不住气,飘飘然了。 “这个贱人!”燕阳本来为了羞辱金铁壁跑到金铁壁旁边观战,看到这一幕差点气死。 金铁壁道:“愿赌服输,这点气量都没有,玩不起别来行不?” 应秀秀本来高高兴兴的咬着棒棒糖,一看脸色顿时一沉,道:“姐,这不是刚一直盯你的癞\□□吗?” “真是卑鄙啊。”应娆感叹。 “能不能把他弄死?”应秀秀皱眉,“看着真讨厌。” 应娆看了一眼燕泽,不确定的道:“郝萌应该没问题的吧。” 郝萌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不是他。 一二轮只是淘汰赛,到时候积分会清零,名次以内,排高排低都没用。所以为了节省体力,他甚至还中途打了个盹儿。 现在睡醒了,精神倍儿棒,吃了块糕点补充了下/体力,在其他选手都略有惫意,精神不大集中的时候,他简直电量全满,在这个夜晚,他都能当个赌场上的queen。 张磊的牌章其实还是不错的,非常的稳,不容易出错。但是郝萌在那之前就和燕泽模拟对战了好多次。燕泽模仿的张磊的路子,甚至比张磊打的还要好,因此在郝萌面前,就像是被剧透了一脸,还是个有bug的剧透。 郝萌第一次胡牌的时候,郭盖有点意外。大概是觉得郝萌能进第三轮全靠运气,之前打的那么磕磕绊绊,突然这么流畅的打,让人有点回不过神。 但郭盖的意外只是一个开始。 郝萌打的飞快,他的流畅和精神对比同桌的迟疑和疲乏,尤其是张磊,这个备受关注的冠军人选开始流汗了。 一局赢,两局赢,一圈赢,两圈赢。 和他赢牌成正比的,是他飞速上涨的积分。 郭盖的筹码只剩下几个一分的了,他邻桌的也一样,张磊的还好点,但仔细看,竟然只有两个六分筹码。 可这才第三圈。 郭盖又怒又急,又有点恼羞成怒,就道:“你该不会也想捞个冠军吧?赢我们的筹码赢的这么猛,你野心还挺大。” 郝萌不为所动,只是道:“冠军就是最终目标吗?那我可能不止。” “不止?”郭盖一愣,张磊和另一个选手也愣了,一齐朝他看来。 郭盖怒极反笑:“哦,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不知道职业圈有没有这个说法,但民间有这么一个词,叫做爆庄。”郝萌道。 燕泽给他的目标,就是冠军没错。但是,如果把他比作一只蝴蝶,来圈新人的赛队们都是花,他想挑个最好的花,首先自己也必须够五彩斑斓。 想做赛场上的花花蝴蝶,每朵花都争相来勾引他,一个冠军还不够。 牌桌上,对机会的把握,决定命运的走向。 郝萌决定走最亮的那一条,虽然那看起来很难。 他摸了一把牌,灿烂一笑:“清一色,豪华七小对,杠上开花。” 几个人都呆住了。 郝萌把他们的筹码一扫而光。这一桌根本没法继续打了。庄家完了,筹码没了,怎么继续打? 这只是一个开始。 郝萌非常认真的道:“大家捂好自己的筹码,从现在起,我要开始清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今晚赛场最闪亮的公举,系我(。 今天立夏,小婊贝们,我请你们吃火锅钵钵鸡麻辣烫烤玉米兔头鸭脖冷串串乌冬面小龙虾烤田螺冷吃兔掌中宝五花肉鸡排冷面蛋烘糕!还有冰啤酒冰激凌果粒多大酸奶! 立夏快乐! ☆、清场 新秀赛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的热闹又有一点不同,不管是台上的选手,还是台下的观众,在热火朝天的氛围里,还有一点情况不明的懵逼。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年轻人以凶残的姿态席卷了同桌人的筹码,气势汹汹的走向下一桌,然后,如法炮制。 新秀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连六年前燕泽参加新秀赛,风光无限的那一届,也只是比第二名高了一千多分。但是,以现在郝萌直接把对方筹码搜刮干净的土匪行径来算,四十个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三千九百分,他是想要干掉其他人,搞个四千分的满分出来。 太嚣张了! 台下的观众大部分在喝倒彩,主要是郝萌的这个举动有点犯众怒。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让人非常想打压一下他的气势,让他摔个狗啃屎。 方大海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家萌萌,娘的,有魄力!打死这群弱饼干!” 燕泽微微意外,不过很快平静了。 郝萌同桌的几个人如临大敌的看着他,毕竟他的动作太凶残了。 进了第三轮的人都是高手,一个个高手就被打到零分毫无还手之力,惨不惨?惨不惨? 他们对郝萌又怕又恨,这人怎么就不懂人情世故呢? 郝萌想的却是燕泽对他说的话。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40 燕泽说:“第三轮,你有多大能力就打多少分,不用藏起来。如果可以,打到对方无筹码也可以。” “这样不会太拉仇恨了?”郝萌问。一般在建立足够优势,保证能赢的前提下,也不用赶尽杀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嘛。 但是燕泽道:“你的偶像丁垣当初打比赛的时候,保证胜率的前提下,留足了面子,结果怎么样?” 郝萌艰难回答:“……不太好。”简直是人人喊打,过街老鼠,臭名昭著,遗恨万年。 “我不留情面,结果又怎么样?”燕泽问。 郝萌直接不说话了。 燕泽还曾经在比赛上经常把人打到一分不得,雀坛里提起他来还不是一片祥和溢美之词。 “你不能影响别人的看法,如果你没做错什么,别人还要指责你,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不用给对方留面子,因为他们未必领你的情。”燕泽道:“想让他们闭嘴,你就直接打哭他们,打到他们无地自容,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的骂你。” 郝萌觉得,燕泽虽然说得很凶残,但是听着真是……爽! 和毛一胡在民间市井的时候,自然可以快意恩仇潇洒利落,但是进职业圈开始,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因为‘规则’而束手束脚。既然藏起来也是被骂,不如直接放飞,能碾压多少就碾压多少,就算被骂,也觉得爽快。 燕泽让他放飞,他就放飞,让他打到对方无筹码,他就打到对方无筹码,但是燕泽大概没想到他的野望如此之大,整个赛场的筹码都被他承包了。 燕阳正坐在金铁壁旁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金铁壁的眼珠子瞪得可圆,他问:“你从哪里搞来了这么个狠角色?以前水平也这么高?” 燕阳道:“应该,挺、挺高的吧。” “他什么来头?”金铁壁问:“你不伯乐吗?你的千里马你也不问下品种背景?” 燕阳:“我只管这马跑的快不快就行了,我他妈还管他来自哪片草原?”他说着得意起来,奋力给金铁壁心头撒盐,“不要打主意,你就算爱上了我们这野马,你们那也没这草原,别做梦了。” 郝萌这蚕食鲸吞筹码的举动,观众注意到了,各大赛队的负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个人……”闫昆英疑惑,“之前怎么没听过?” “应该是新手。”许文凤知道一点儿,“看来这届还出了个人才,这能不能算是漏网之鱼?不过我们青羽不收男选手,可惜了……” “说的这么早,”连国臻不屑:“还没到底。” 闫昆英大笑:“老连,你不能因为你看好的张磊被打到筹码清零就怪罪人家?这个叫郝萌的能清零这么多人筹码,绝对不弱。” 连国臻有点恼火,旋即又嘲笑道:“张磊技不如人就算了,你那么看好他,和李季轩比起来又怎么样?” 李季轩可是红鹰内定的人。 闫昆英笑眯眯答:“那可不知道,毕竟都是有变故的。”他虽然没有把话说绝,可也明明白白的表现了对李季轩的自信。 赛台上,郝萌已经收割到第五桌的筹码了。 他硬生生的凭一己之力把比赛时间缩短了至少一半,车轮战又怎么样?大家都没筹码了根本没法往下打,只能下台。同桌跟他打牌的本来也算业余中的绝顶高手,看见他就跟看见个死神似的。 大屏幕上看得到的同桌选手的脸上,观众都能明明白白的读出几个字:绝望的滋味。 他的积分成倍的往上跳,百到千,一千到两千,两千到三千,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形成对比的,是所到之处,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赛桌,和选手们愤怒的表情。 他这是在清场。 “太嚣张了!” “打哭他!” “他以为他是谁?” 观众席中自带粉丝的选手下台,立刻引起骚动,喝倒彩的越多,郝萌的牌反而赢的越顺利。 他就这么一路流畅的胡过去,众人看到后面,他的积分上涨时,表情都麻木了。 而郝萌,也走到了最后一桌。 其实他的积分到现在为止,已经绝对占到优势了。打不打这一桌,都无所谓。 但他还是要打的。 其他两个人看到他已经面如死灰,表情令人心生不忍。还好点的是李季轩,这个热门人物,一路上也赢了不少筹码,积攒了一千多分。 郝萌坐了下来,李季轩扶了扶黑框眼镜,由衷的赞叹:“你好厉害。” “彼此彼此。”郝萌道。如果没有郝萌,今天的比赛,毫无疑问是李季轩当选冠军。但是郝萌破坏了这个平衡,改变了比赛时间,也扭转了比赛结果。 既然遵循既定的规则没有改变什么,不如破坏规则。 郝萌不好意思道:“真是对不起。” “嗯?”李季轩不解,随即温和道:“开始吧。” 李季轩的出现,让底下的观众暂时又迎来了一点希望。虽然郝萌夺冠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但是如果能让他输一局,哪怕是掉一分,观众也是开心的。 有一些人,他们不相信真正无敌的高手,但凡走到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必然要经历挫折,跌入谷底,心灰意冷,绝处逢生,而顺利的攀上峰顶,总会令他们不满意。如果这个高手之前名不见经传,就更是了。 好像是天才必然要经历苦痛,这样人们的心理才会平衡一点,在饱受摧残之后,被怜悯的施舍一点成功,这样才是正解。没有经历绝望和转折,轻轻松松就成功,那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这也是规则,不过没有白纸黑字的写出来,但是被广泛认同的无形规则,就像是一道禁忌,不能被打破。 郝萌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天才,哪怕是自诩祖师爷转世的毛一胡,人前风光,人后也会受罪。只是有偏见的人,从来看不到这一点。 郝萌想,不知道当初的燕泽,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怀疑? 观众们在短暂的激情过后,又沉默了下来。 李季轩对上郝萌,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被压着打,被动的连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 郝萌的“对不起”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他之前就从燕泽那里知道李季轩的牌章了,另一个是,他今天打定主意要爆庄,李季轩的积分,他必须拿到。 台下,郭盖有点不能相信,他道:“太强了吧!” 重生之雀神_分节阅读_41 如果说郝萌能把李季轩打成这样,李季轩是红鹰赛队看中的人,岂不是说,郝萌就算是进了红鹰赛队,至少也是个中等水平? 可他才是刚进雀坛的新人啊,甚至还没进职业圈! 李季轩打的谨慎而认真,但是郝萌没有给他反转的机会,套上了燕泽给他捏造的牌章风格,用自己的打法,李季轩,还是太稚嫩了。 最后一分跳上电子记分牌,郝萌的积分总数是:4000分。 40个人,每人一百分,全都被他席卷一空,新秀赛从开始到现在几十年间,第一次有人打出了这个分数。 爆庄,四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不到打完,搜刮积分,战到无人可应,郝萌是麻雀史上第一个人。 李季轩没有气馁,他只是笑着对郝萌感叹道:“你真厉害!”和一开始一模一样的话,这回更加心悦诚服。 郝萌对他印象不错,和他握了握手,回道:“你也很厉害。” 台下,闫昆英神色晦暗不明,连国臻也是一样,不止他们,除了那些没有实力的小队,大部分战队的负责人都开始打听郝萌的身份了。 一个实力出众到这地步的人,放到职业圈也是佼佼者,新秀赛这回是开了个宝了。 和职业圈衡量价值不同,观众们却不买账。大家来看比赛,都是冲着自己支持的选手的,被一个无名小子碾压的这么难看,尤其是郝萌一分不给人留的土匪行径,让观众非常不愉快。他们拒绝为郝萌喝彩。 璀璨的灯光下,光束打到郝萌身上,穿着旗袍和长衫的男女主持人来宣布结果。场馆里也只有令人尴尬的沉默。 沉默,沉默,沉默。 郝萌心里感叹了一声,燕泽说的确实没错,人的偏见从来只针对人,不管你做了什么,偏见就是偏见。 他接过了证书奖杯,漂亮的女主持人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没有人喝彩的冠军,可能是史上头一遭。她准备的一些活跃气氛的话题也说不出口,中规中矩的致辞。 郝萌站在硕大的赛台上,孤零零的拿着奖杯,明明是人满为患的场馆,夏季又炎热,风却穿过人群,把手里的鲜花都吹得簌簌作响。 空落落的。 他想,如果是毛一胡在的话,肯定现在已经跳起来大骂道:“你刚才怎么那样打,教你的被狗吃了?等等……这奖杯能不能卖钱?卖了咱爷儿俩去吃火锅。证书给祖师爷烧了吧,让祖师爷看看,好小子这回干得还不错,继续努力……” 正在这时,突然,场馆里的某个角落,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他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看见前排里的右边,有个高瘦的黑衣人站起身,为他鼓掌。这人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目,郝萌却认出来,这是燕泽。 好像是被惊醒了,燕泽旁边的方大海也跳起来,他大声冲台上的郝萌大吼:“干得漂亮萌萌!哈哈哈哈哈哈,冠军!冠军!” 应秀秀站在椅子上,朝郝萌挥舞着棒棒糖:“哥哥,你好帅好帅好帅呀!” “你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燕阳不顾形象的揪着金铁壁的一撮卷毛,“我、我们家野马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冠军!狮子狗,你还有没有话说!” 金铁壁脸黑如锅底:“运气好而已。” 应娆也跟着笑了,和唐霄龙对视了一!” 郝萌看到,就连郑太都被斯文顶在脖子上,难得冷漠脸高兴了一回,激动地脸都红了。 他忽然又觉得手里的奖杯沉甸甸的了。 其实,有没有被人偏见,也没什么了不起。人生太短,烦恼太多,大多数都是庸人自扰,不重要的人,过去就过去了吧。 更何况,这一场比赛,虽然没有毛一胡,也有人真心喝彩。 他的心像是久旱土地被温和雨水灌溉,从其中缓慢的开出一片绿洲,弥漫着令人欣喜的快乐和感激。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中,和满场观众古怪冷漠怀疑的目光中,小燕子俱乐部的人有种格格不入的蠢直,却异常可爱。 郝萌又注意到闫昆英,闫昆英正看着他和和气气的微笑。 他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落在闫昆英身后。 闫昆英身后的人,穿着红鹰赛队的队服,麦色皮肤,短短的圆寸头,一双讨喜的笑眼,非常有亲和力,像太阳一样蓬勃。 郝萌眼里的疑惑变成震惊,震惊/变成不可思议。 这个人是,蒋桦 。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上线= ̄ω ̄= ☆、问题 小燕子俱乐部一楼的酒吧终于在大半个月后重新开张了。 明明暗暗的灯光里,方大海完全喝嗨了。一脚踩在桌子上,和唐霄龙划拳掷骰子。 当然他干不过唐霄龙,一直被灌酒。不过方大海也算海量,几大杯灌下去,脸不红气不喘,没事人似的。 相比之下,郝萌就很惨了。 为俱乐部办的庆功宴,郝萌作为头号功臣,一直被敬酒,其实也没喝几杯,就歪歪扭扭,眼看着不行了。 应娆蹙眉:“他酒量怎么这么差?还不如秀秀。” “也许这个就叫做酒场失意,赌场得意?”应秀秀说。 “真丢脸。”郑太板着一张脸。他不能喝酒,只能喝果汁,但并不妨碍他嘲笑郝萌极烂的酒量。 方大海站起身,越过人堆走到吧台边,燕阳正背靠吧台和燕泽说话,燕泽也没有喝酒,酒保给了他杯白水。 “我怎么觉得萌萌有心事?”方大海问两人:“你们感觉到了没有?” “心事?”燕阳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郝萌,奇道:“你从哪看出来他有心事?” “我两个眼睛都看到了。”方大海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