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作者:小猫不爱叫 文案: 总有那些三观不正的主角轻而易举的成为人生赢家掌控一切。 然而,作为配角,即便拥有足够的天赋、人脉、金钱、还有权利,却依旧被当成磨砺主角上位的垫脚石。 因故身亡的外交官童攸意外绑定快穿系统,穿越各个世界,完成逆袭愿望。 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唯有真正的强者才配让人俯首称臣。 1v1 主受 爽文 技能值满点男神受vs温柔体贴深情攻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打脸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童攸 ┃ 配角: ┃ 其它: 金牌编辑推荐:童攸是一名外交官,因为意外死亡绑定快穿系统,穿越各个世界帮助那些被迫成为三观不正主角上位垫脚石的配角逆袭打脸。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童攸利用从原身身上继承来的绝佳天赋,将他们应该得到的一样一样夺回。强者为王的世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人俯首称臣。本文节奏明快,爽点突出,剧情线干净利落,感情线细腻温馨。人物形象丰满,故事引人入胜。 第1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1) 威严的大堂之上,面容凶狠严厉的衙役站在两侧。他们手中的水火棍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是敲在人心上。 衣衫脏乱的少年被压倒在堂下,狼狈至极。其实不仅是衣服,就连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脏污,完全看不清原本面目。至于昔日执笔摇扇的手,也被束在厚重的木枷之中,无法挣脱。 “呸!什么连中小两元的神童,舞弊取巧,天理难容。” “小小年纪就沽名钓誉,真真有辱斯文。” “若是真有斯文可辱,也不亏跪在这里丢人一遭,怕就怕……呵呵。”后面的话语隐藏在冷笑之中。 堂外,谩骂和讥讽的声音络绎不绝,甚至在之前被抓进衙门的路上,还有人故意将臭鸡蛋和烂菜叶扔到少年的身上。至于堂上的官差衙役们,眼神更是十分轻蔑。 一天之前,这少年还是名满上京的神童案首。县试、府试接连夺魁,前途似锦,荣光无限。可如今却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凌茗清你可知罪!”惊堂木拍下,口齿伶俐的师爷站出来细数少年五大罪状,为首第一项竟然就是考场舞弊。 那诉状写的极有文采,引经据典堪比班香宋艳之华章,字字在理,句句诛心,只消寥寥数语便将少年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诉状末尾,十几名童生联名上告更是在无形之中增加了罪名的真实性。 少年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极致的屈辱,又像是害怕到了极点,无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然而却没有人发现,他原本浑噩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剧烈的痛楚伴随着浓的化不开的绝望时刻不停歇的侵蚀着童攸的心脏。与此同时,悔恨、愧疚、还有极致的不甘,各式各样的负面因素混杂在一起,死死的将他的灵魂缠绕束缚,让他根本无法喘息。 然而这些对于童攸来说,并非不能忍受,反而可以成为让他意识快速清醒过来的契机。 童攸从小就是个孤儿,还是孤儿院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为了能够吃口饱饭,他刚能说话就无师自通的明白要如何讨好大人。等到在长大一些,为了逃离命运,更是拼了命的抓住一切机会,不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从苦水里熬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因为小小的挫折而崩溃。童攸眯起眼,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他的意识也变得清醒不少,终于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意外爆炸。 十国峰会结束后,忙碌了整整大半年的童攸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假期。可不成想,这一休,就变成了永远。 午夜时分,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彻童攸所在的小区,震耳欲聋。紧接着,灼热的火焰也将着安宁的夜晚恣意侵蚀吞噬。 不到一分钟,原本静谧的小区变成了一片火海,焦臭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氛弥漫了整个空间。而此时的童攸正被困在坍塌了大半的逃生通道里。逼仄的狭小空间让他的身体动弹不得,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不甘心吗?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要答应我的要求。”诱惑的声音突然自童攸的耳边响起。 “我是系统。你现在必死无疑,但是我有办法,能够让你活下来。” “我需要一个搭档,穿越各个世界完成任务。八个世界之后,你便可以返回现实世界。世上没有无偿的救赎,等价交换才是万物应当遵循的最终法则。” 童攸不想死,自然要答应。然而他心里这个念头刚动,身体周围的空间就变得扭曲起来。接着,他就来到了这里。同时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寒门学子的复仇。 这是一个古代架空世界,名叫大安。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 原身名叫凌茗清,是凌家分支一脉长子。凌家是大安老牌世家,三朝元老,两代丞相,是真正钟鸣鼎食的世禄之家。 原身自幼便是聪明过人,不过七岁便已在整个家族中崭露头角。同辈少年中,无论是四书诗经,抑或是琴棋书画,各类杂学,整个家族中无人能及。 原世界男主凌杰是嫡系幼子。自幼被老太君骄纵,养成一副跋扈的性子,可偏偏天赋不俗,过目不忘,聪颖过人,和原身并称凌氏瑜亮。 缘着原身天性更为稳重宽厚,为人亦是纯良正派,颇得几位当世大儒喜欢。 大雍规定,世家家主,有德者居之。因此原身的存在严重危及到了凌家嫡系的地位。 所以,自原身十三岁在科举中连夺小三元一举成名崭露头角之后,整个旁支便得到了来自嫡系的一系列无情打压。 而到了原身十六岁的时候,整个旁支早已经是举步维艰。若不是原身恩师庇护极力维护,恐怕已经不复存在。 阴谋终于在无声无息之中发生。 朝堂之上,嫡系一脉从中作梗,使原身师长外放做官,无法时时刻刻对原身庇护。 接下来,凌杰又设计原身醉酒,引着他写下谋逆狂放之语,并趁机告发。 谋逆本是大罪,念在原身年少,并未株连九族,只是将原身父母处死,所在的旁系逐出凌家流放。 至于原身,作为罪魁祸首,家族败类;当然受的惩罚也是最为严重的:重枷游街三日,凌迟处死,死后不得入葬,血肉喂于食腐鹫鸟,白骨弃之荒野。 而凌杰反而得了一个大义灭亲忠君爱国的好名声。在成年后继承凌家,娶得公主,一路官运亨通,很快便平步青云,权利在手,成为一品大员。 而现下,童攸穿越的时间点也十分凑巧,正是原身第一次被凌杰陷害之时。 昔日小二元的神童案首如今却形容狼狈的跪倒在公堂之上。控告者正是原身的同宗,凌家本家的一个庶子。但是背后指控这个庶子的,却是凌杰。 原世界里,原身虽然拒不认罪,但也没有成功证明自己的青白,反而落了一身洗不净的脏水,始终为人怀疑诟病。 而这一次,童攸却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微微眯起眼,童攸心里有了算计。于此同时,有系统音提示:“本尊天赋开启:通古博今。” “这天赋不错。”童攸称赞了系统一句,而后便挺直了腰,抬起头来朗声说道:“大人,学生无罪可认。” 第2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2)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府丞连忙出声吓止。 原本他以为童攸年幼,随便恫吓几句便会吓破了胆。却不成想,他竟然还敢反抗。 不过那又如何,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小小童生,在这上京,随便一个人伸伸指头都能将他碾压。 童攸却并没有因他阴狠的眼神害怕,反而镇定反驳:“大人,学生的确无罪可认。更何况,这诉状不过刚刚念过,就算您认定学生有罪,那学生又是如何舞弊?买通何人?借用了谁的关系?从犯又都有谁?这些尚未清楚,何来立即定罪之理?” “哦?你这意思,是要教本官如何断案?” “学生不敢。”童攸晃了晃肩上枷锁:“士,当今圣上尊大儒为师长,太子殿下亦启蒙孔孟之道。大人为官清正,也定然谨遵圣谕。凌茗清虽只是个童生,却也是士人,您既然敢直接动用刑罚,想必是已经调查清楚。” “呵,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 “狡辩……”童攸细细琢磨了这两个字的含义,突然笑了:“那证据可有奉于堂上?大安律法清明,若想要定罪,人证物证皆要一应俱全,可不是随便凭着一纸诉状就能判别。” “这是必然,本官今日就还你个明白。”府丞嗤笑:“你要的人证此时就在堂上,是你同宗的兄弟还有你的启蒙先生,至于联名上告的童生,虽然并未到场,但名字也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难不成依着你的意思,竟是这十几个人公然勾结起来污蔑于你?” “可大人又没问审,怎知他们所言非虚?”童攸说着转头看向那庶子:“你既然言之凿凿说我罪无可赦,不妨仔细说说,是如何发现我有舞弊之嫌?” “并非是我,而是族里皆有怀疑。”那庶子来之前被凌杰叮嘱过,这样的问题自然游刃有余,他指了指身边一位老者说道:“这位是凌家宗学中的启蒙王先生,凌家不论分支本家,幼时皆有王先生授业。凌茗清自小便顽劣非常,到了十岁上下都认不全字,连本论语都背不出来。后来又因为不敬师长而被王先生逐出门墙回归乡里。至今不过堪堪过去三年,缘何就突然开窍,连夺小两元?” 那王先生也适时开口附和:“没错,凌茗清品性恶劣,宗学时就是害群之马,不友爱兄弟也便罢了,后来还添了个偷盗的恶习,学里几次丢了东西,最后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因此在下和凌大人商议过后,将其逐出宗学。原本以为,乡下僻静之地,修身养性几年总会定性,却不料想,竟连舞弊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坐下。真真是师门不幸!” 王先生说着,便老泪纵横,好似真有天大的懊悔一般叹息不已。 满场哗然。 王先生在上京也算是小有名望,父亲是先帝朝时的进士,本人又是举人,说出来的话更是极有说服力。 堂内衙役们皆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童攸,很难相信他小小年纪,品德竟败坏到了如此程度。堂外更是窃窃私语声一片,句句皆是对童攸的鄙夷和厌弃。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 那庶子也是煽风点火的好手,略微提高了音量嘲讽道:“草包也能变成案首,启蒙先生就在这里,事到如今,还需要什么证据?” 啪! 府丞一声惊堂木,厉声喝道:“凌茗清,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这便是要当众定罪。依照《大安律》舞弊是重罪,轻则剥去功名永不录用,重则流放蛮荒之地。庶子斜眼看着童攸,脸上皆是快意之色。 他妒恨童攸许久,这一告,虽是拿着凌杰的赏钱,却也巴不得看童攸前程尽毁。 而童攸却嘲讽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一派胡言!”而后,便朗声而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庶子一脸莫名,觉得童攸是疯了,竟然将这里当做学堂,以为背得出书来就能洗脱罪名。可堂上的府丞和王先生脸上却都变了脸色。 至于堂外,年长些的书生们也忍不住惊叹道:“这是《中庸》首章。凌茗清不过十几岁,竟然学到这里了吗?” 而接下来,更让他们惊诧的是,童攸不仅背得出《中庸》,就连《五经》中最为生僻的《易经》也了如指掌。 若说考试可以舞弊,可现在是在府衙,童攸本人也丝毫没有准备,定没有取巧之嫌,可见本身学力不俗。 可偏偏之前那王先生和庶子,皆异口同声,说童攸连本《论语》都背不全,这可不是胡说八道吗? 一时间,众人眼里多了些思索之色。王先生也多了几分惊惧,至于那名庶子,也终于意识到了危机。 “府丞大人,我虽没有什么天赋,但在读书上,好歹是用了心的。这两人说我连字都识不全,可不就是信口雌黄。”童攸说着干脆站起身来,和庶子及王先生对视:“凌茗清虽不过是个童生,但也是小两元案首,你一个连县试都考不过的人,缘何知我在府试中作弊?更何况,我们凌家分支不过是普通人家,靠收租子过活。维持日常生活尚且为难,若不是为着科考,都不会到上京来,哪里来得余钱做这些?至于那写联名告我的族内考生和族内老师……”童攸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从未入过宗学,启蒙是村里的老秀才。跟这些人连面都没见过,怎的一个两个就全都知晓我买通考官,舞弊作假?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查阅档案,府试为我保举的刘秀才,才是我真正的启蒙恩师。” 大安科举有自己的制度,若想参加府试,必须由秀才以上的士人保举,确定考生身家清白。并且,还会有当地县丞亲自审查,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 事情顿时变得骑虎难下。 原本这府丞觉得童攸年纪小,身边没有父母估计早就慌了,随便捏打。却不想童攸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辩驳的有理有据。就连堂外的旁听群众也跟着开始转了口风,替童攸喊冤。可他却已经没有退路。 一开始,府丞就咬定了童攸舞弊,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翻案,官威何在?更何况他早在开堂之前就收了凌杰的贿赂,约好同这庶子联手。假使事情没有办妥,那位小爷可也不是好惹的。 思及至此,府丞的声音也有点颤抖:“放肆!你既能蒙蔽考官,定然是有些小聪明。会背几句书能代表什么?更何况,府衙是清明公正之地,你科举舞弊已是罪无可赦,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是当大安没有王法了吗?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肃杀之气骤然而起,竟是要屈打成招。 “谁敢!”童攸丝毫无惧,他朗声对府丞说道:“大安有律,童生不得加诸重刑,伤及骨肉。生员【秀才】居于堂下可以免跪礼。此乃天子脚下,难道大人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 “好大的胆子,你重罪在身,本官在此审理,本官就是王法!” “天子才能称王,大人是要谋逆吗?” 童攸这句反问,音量不大,语气也极为轻柔。可那府丞却无端生出一丝寒意。此子遇事冷静,心思又极为缜密,今日已经结仇,若是放过,他日必是祸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安然留下。 “好,很好,真真是要反了天了!”府丞面上透出狰狞之色,杀意尽显。 “只可惜大人并非是我大安的天。”童攸凛然对峙:“一无证据,二无犯案过程,众目睽睽之下,竟也要强行将我定罪。今天要么就把我打死在这,但凡有一口气在,我都不会把这盆脏水接下。堂外诸人皆为人证,莫说认罪,凌茗清连痛都不会哼一声!” “小案首好骨气!”不是谁起的头,带的称赞声一片。 可童攸却并不回应,继续说道:“不过若我不幸枉死,之后定要效仿窦娥,六月飞雪,烈日临霜,顺便将辱我蔑我之人,一并带走!” 童攸这句话说得极为果决,阴测的眼神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府丞已经被逼到绝竟。话说到此,后路已然尽数堵死。童攸原本就占着理,态度又如此刚烈。若他今日屈打成招,明日就要背上草菅人命的罪名。可若是不判,方才他情急之下说的那几句话,每一句都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要是有御史弹劾,这官位便坐到了尽头。 府丞拿着惊堂木的手攥得死紧,迟迟不敢拍下,冷汗也渐渐侵湿了后背的官服。 不能再犹豫了,这场官司必须要有个替罪羊。府丞心下有了章程,看庶子和王先生的眼神也多了些狠戾。干脆话锋一转,拍案而起,朝那庶子和王先生骂道:“真真是没有王法了,假造证据污蔑小两元案首,又扰乱公堂妄图蒙蔽本官,同样是念着圣贤书,你们的学问可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这庶子年纪不大,之前被童攸揭穿骗局之时就已经乱了分寸,现在被府丞逼迫,愈发畏惧,竟然噗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胡言乱语的嚷着:“大人饶命,我,我不告了……” 至于那王先生则更是不堪,竟然直接被吓到失禁,瘫软在公堂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儿戏。这是你想告便告,想走便走的地方吗?来人!还不拉下去,扒了他们这身儒衫,给我重重的打!”惊堂木再次拍下,衙役们也上前将庶子和王先生拉到堂下。 “冤枉,冤枉啊!”庶子开口喊冤,可话未说完就被堵上了嘴。 板子重重打在骨肉上的闷响和哭喊声连成一片,可却莫名有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童攸冷眼看着他们自食恶果,并不多做言语。此时他肩上的木枷已经拆掉,那府丞的神色也变得客气不少。然而童攸却丝毫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只是拱了拱手告辞道:“大人断案之法的确高明,学生佩服。既以有了结果,那便就此告别。” 童攸这是一语双关,嘲讽他态度前倨后恭。府丞威严扫地,气得脸色涨红,然而却只能硬生生忍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 “来人,送凌案首。”府丞一个送字咬的很重。 而童攸却淡然一笑,低声说了一句:“后会有期。”说完,转身离开了府衙。 深陷虎口囹圄,竟是全身而退。 堂外围着听审,皆下意识为童攸让开一条路。 “这小案首并非池中之物。”有年长者喃喃自语,他身边的人听后,也跟着连连点头。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凌杰,气得狠狠地摔了手中的毛笔:“好,很好。凌茗清,咱们走着瞧。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舞弊一案了结后,童攸的生活终于安静许多。可凌家那边却并不消停。 王先生本就年岁大了,被当众扒了裤子打板子,即便打得不重,脸面也是丢了个干净。被抬回去之后便卧病在床,据说时日不多。凌家宗学也没了启蒙先生。 原本凌家势大,找个先生也并非难事,可偏偏童攸一事,联名上告的十几个童生大多是凌家宗族的学生。如此品德败坏,当朝儒生皆引以为耻,一时间竟无人愿意上门。 至于庶子那边更是麻烦。 庶子受了惊吓,又被重打二十板子,回家就发了高热,呓语不断。勉强拖了十几日,竟然就那么去了。那庶子嫡母小户出身,最重利益二字。如今平白无故少了个筹码,自然要换得钱来。 她仔细琢磨了许久,凌家本家家大业大,她不敢硬碰,可童攸却完全不同。那童攸好歹是分支的嫡长子,家里再落魄也有些小钱,在京中又无人照拂,定然可以图谋。 庶子嫡母想着,换了身衣服,画了个哭妆,叫上小丫鬟,坐上轿子便往童攸家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庶子嫡母:我不管,我儿砸死了就是你们无情你们无意你们无理取闹╭(╯^╰)╮ 第3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3) 那庶子的嫡母刚找到童攸住的地方,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逼仄的小胡同,虽然看着干净,却连轿子都抬不进去,两个人并着肩走也觉狭窄。好不容易走到童攸家门口,再看看那只容得一人进出的门,心里头越发七上八下。 小丫鬟也鲜少到这样的地方来,唯有硬着头皮上去敲门。好在木门还算干净,没有摸上去一手的灰。 很快便有小童子应门,看见她们也愣住了。 “你这蠢货!我家夫人到了还不快叫你主子出来迎着。”丫鬟在狭窄的地方待得久了,觉得格外压抑,语气十分不客气。 却不料小童皱皱眉,竟直接把门关上了。 那丫鬟气得变了脸色,刚想要扬声骂两句,就听里面小童开了口。 “男女授受不亲,这宅子里只有我家少爷一个人,即便是亲戚,也出了三服,无论如何都不方便招待。另外,我家少爷说了,您要是心里有旁的打算,那还是趁早歇歇。定下罪的是府丞大人,挑唆去告的本家小少爷,和我们爷没有半分关系。更何况,这里地处偏僻,独我们一家,您就闹破了天也没人听得见,都是白费力气。” 一阵见血,这小童的语气也犀利,直刺得庶子嫡母的脸色陡然变得涨红。至于丫鬟也没了伶牙俐齿,不知该如何回嘴。 那小童听外面半晌没了声音,就径自回了屋,小巷也恢复了原本的安静。只是庶子嫡母在冷静下来之后,又仔细的琢磨了一番方才小童说的话,竟直接带着丫鬟回去了。 屋内 “少爷,都按着您教的说了,她们真的不会再来找麻烦?”小童的脸上还有些担忧。 “自然不会。”童攸手中的笔不停,语气温柔的安抚:“毕竟她的目的是要钱。” 又写了一会,童攸才停住,招手让那小童过来。 “少爷?”小童不明就里。 “去替爷办件事。”童攸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又继续拿笔写了起来。 凌杰的诡计暂且结束,可他的局,才刚刚开始。 凌府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 庶子嫡母披麻戴孝、泪容哀戚的跪在本家大门前,身后跟着庶子灵柩,拖家带口不顾仪表,生生哭了两个时辰。 “我苦命的儿哟!早晨还好好的跟着凌杰少爷出去,怎么晚间回来就不好了呢!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挑唆你去了衙门,竟是连命都保不住了……”女人的哭嚎声十分尖锐,纵然在闹市也能轻而易举的引人瞩目。不过一会,便聚集了诸多看热闹的人。 凌府门房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偏偏没有任何办法。庶子嫡母这一行人都是女眷,骂不得,打不得,劝又劝不动。 凌府内院那边也找不到应对的法子。这庶子的嫡母本来就是个不要脸面的破落户,若强行压制,只会反弹得更加厉害,届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就彻底完了。 凌府内院,凌杰正和母亲一起,在凌老太君的院子里商议对策。 “母亲,您看这事……”凌杰的母亲白夫人低声询问凌老太君,音调都有些不稳。 她是真的害怕。庶子的事情一出,她比谁都惶恐。 之前童攸被人诬陷,罪名全都落在那庶子和凌家宗族的几个童生身上。可即便这样,凌家本家也为人诟病。堂堂高门权贵世家,竟然连一个宗学内的启蒙先生都聘请不到。眼下,门外那女人话里话外都攀咬上了凌杰,若是传了出去,那凌杰的未来岂不是…… 想到这,她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凌老太君看她这副模样,也叹了口气,开口问跪在一旁的凌杰:“杰儿你怎么想?” “祖母,孙子错了。”凌杰的声音很是颓丧,低着头,完全没有平日的骄纵,似乎在自我反省,可心里却已经将童攸恨到了极点。 他的人早就查清,那女人原本是打算找童攸的麻烦,却不知为何中途折返,反倒大张旗鼓的来凌府闹事。想也知道,定然是童攸的诡计。 “知道错了也是好事。”见他言不由衷,凌老太君也不禁摇头。沉吟半晌,她招手叫身边大丫鬟过来:“去跟外面那女人说,为小少爷办事的,凌家总不会亏了她。可有句古话也千万别忘了,那就是祸从口出。” 大丫鬟点头应下,然后拿起一旁的锦盒走了出去。那锦盒看着普通,可里面装着的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并一套红宝石的首饰。 既宁事息人又出手打压,这便是凌老太君最擅长用的手段。而那女人目的达到,也自然不在吵闹,抬着棺材回家去了。 至于凌杰,不过是得了几句责备,就轻轻翻过。理由也十分简单:院试在即,凌杰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可即便这样,府外亦是流言四起。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皆暗讽凌杰嫉妒童攸才华,设计陷害想要断了人家的前程。 而另一边,童攸却好似完全察觉不到这些变化一般,在家里的厨房悠闲的熬着糖。 按照一定比例熬制的糖稀随着搅拌散发出好闻的焦香,混杂着清淡的甜味在这样的夏日里显得格外诱人。 只不过,童攸熬的这糖稀并不是用来吃的。伸手从旁边的水缸中舀了碗水出来,童攸干脆利落的倒进了糖稀里。 “少爷,这不是白熬了嘛。”那小童觉得可惜。 “要的是个颜色,去,把架子拿来。”童攸催促着那小童。 雪白的新纸被架在加了水的糖稀锅子上,随着褐色的水雾飘起,那纸张也慢慢的有了变化。时间的纹路被一点一点渲染其上,原本崭新的物件,竟逐渐有了古物的韵味。 “少爷好厉害!”小童忍不住惊叹。 “贫嘴。”童攸笑着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别闲在这凑热闹,我嘱咐你的可都办好了吗?” “好了好了。”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小童喜笑颜开。 见他笑的讨喜,童攸也徐徐勾起唇角,显得格外温柔,只是眼底却透出三分彻骨的寒凉。 出云阁 上京书籍最为丰富的书肆,亦是文人学士们最常来的地方。而最近,却有传言流出,说出云阁外有人售卖古籍,得之便可夺魁。 眼下,院试的时间近在眼前,书肆本就比平日热闹些,再加上有这样的新闻,愈发吸引了学子们的目光。 凌杰刚解了禁足,就得了消息,连忙带了侍从前来查看,却正巧在阁外碰见童攸。 书肆角落 似乎在争辩着什么,童攸正拉住一个衣衫褴褛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的胳膊不放。 这是在干嘛?凌杰心生疑虑,带着侍从悄声靠近。 而此刻,童攸也通过系统感知到他的踪迹,故意扬声道:“当初上卷只要二两银子,为何这下卷如此之贵?” “我这是真正的古籍。”男人不以为杵:“更何况,你能夺取小两元,不也是靠着我这上卷?如今想要下卷,自然要多付些银钱。还是凌案首觉得,一个状元名头值不得纹银百两。” 男人这话说的坚决,童攸的脸上也按捺不住焦急之色。沉思半晌,见他态度坚决,只得点头道:“那好,可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需要回家一趟。”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 “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过要快着些,否则遇见价高的,我就会卖给别人。” 童攸点点头,而后便叫了马车赶紧往家里赶。 躲在暗处的凌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才童攸和男人的对话他听得真真切切,于此同时,在他们争执间露出来和古籍有关的信息也让他心生好奇。 他一直对童攸的学问抱有怀疑,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取巧的办法。否则一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再聪慧也缺乏名师指引,如何能连夺小两元?如今看来,恐怕是真有猫腻。 凌杰想着,连忙派侍从去探查童攸的动向,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卖书男人周遭的情况。 说来也怪,平日里这样打扮的男人,别说是卖书,纵然是乞丐恐怕也是无人问津。今儿却成了抢手馍馍一般,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竟还有其他人过来找他。只是价钱依旧没有谈拢,可看他们离开时的神情,好像十分遗憾。 凌杰细心辨认,发现其中几个人看起来很是面熟,似乎正是府试时和童攸号房相邻的那几个童生。 恰巧此时,之前跟着童攸的侍从也回来禀报。说童攸果然是回去拿银子。 “我看他连冬衣都送去了当铺,应该是势在必得。”侍从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凌杰。 “知道了。”凌杰听罢,想了一会,干脆直接走到那男人面前,花两倍银子将古籍买下。 他倒不是盲目跟风,只是想让童攸白费功夫罢了,因此买书的时候也没有掩饰身份。可书一到手,却也忍不住好奇翻开看看。 纸张触感温润,又带着古墨特有的香气,隐约还有些清甜混杂在其中,正是上等徽墨沉淀后的特征。 似乎有点意思。 凌杰仔细查看,可不过第一篇开头的寥寥数句便足矣让他大开眼界。 果然见解不俗,虽然都是些普通的题目,可破题方向与技巧却格外与众不同,颇有些另辟蹊径之妙。至于遣词造句,看似平和,但细细咀嚼起来,却是工巧中不失大气,别有一番风骨。 怪不得童攸能够两次拔得头筹,竟是靠着这个。什么神童案首,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卑劣小人。 看着街角匆匆回来却失了机会的童攸,凌杰的心里越发快意,却忽略了童攸藏匿在眼底的那分嘲讽,和他同流浪汉对视时的心照不宣。 鱼,上钩了。 其实这古籍是童攸用新纸做旧弄得仿造品,至于里面的文章亦是他亲手所作。看似锦绣,实则都有巨大的瑕疵隐患。只可惜,以凌杰的年纪阅历完全看不出来。 回到自家院子后,童攸看着桌上的两百两银子,心里格外期待院试的开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凌杰想断了他的前程,他也理该让凌杰好好尝尝落地的滋味。 贡院门口 这日便是院试开考的时间,眼下天还未大亮,可参与院试的童生们却已经到了贡院门外。 院试的流程规矩同府试的并无差别,但参考人数却是少了大半。童攸来的很早,此刻正站在人群里安静的琢磨着心思。 就在这时,不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又过了一会,那马车竟然直接停在了他的身边。童攸下意识转头,正对上凌杰那张趾高气昂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凌杰:我买了一本巨好用的参考书,感觉仿佛要开挂 童丶作家丶攸:我也是这么想哒(*^__^*) 第4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4) 用金银二线绣着凌府标记的车帘掀起,凌杰被侍从们簇拥着好似众星捧月一般从车上下来,锦衣玉带,处处尊贵非常。 他直接走到童攸身前,不住的拿眼打量。 面前少年不过韶龄,但精致的眉眼和萦绕在周身书卷气息却格外雅致。只可惜,一身布衣太过简陋,想要和身份尊贵的自己比起来,就犹如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匹敌之法。 凌杰思量着,眼神愈发轻蔑。他见童攸沉默,干脆主动开口搭话:“这不是小两元案首吗?神色这般轻松,想必是胸有成竹。早有耳闻凌案首学力不俗,这次院试定是要再度夺魁了。” 凌杰话说的巧妙,一下子便把童攸推到了风口浪尖。 自古文人相轻总归是有些道理。这些童生又多都是尚未及冠的少年,哪里就会真的服气。若是成绩已经出来,倒还无所谓,偏偏是在考前。凌杰这番亦真亦假的推崇,直接为童攸招来许多敌意的目光。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 然而童攸却并不在意,反而拱手笑道:“和二少爷没法比。毕竟二少爷有名师教导,家学底蕴也深厚,茗清自愧不如。” 竟是半分情面不留,好似当众一巴掌直接抽到凌杰脸上。 现在上京谁人不知,凌家启蒙先生因为诬告被夺去功名,哪里算得了名师。至于凌家本家,更是早在在学子圈里臭了名声,连宗学先生都聘请不到。所谓家学底蕴,就是个笑话! 周围的童生们禁不住小声窃窃私语起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落在凌杰身上的眼神也都带着些鄙夷。大安学风清正,即便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但不择手段之人总是为人不齿。 凌杰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看着童攸的眼神也格外阴狠。他原本算计着想要在院试前给童攸拉一把仇恨,却不想自食恶果,反到招来一身骂名。 “都是误会,凌案首宽容大量,总不会真的被些市井传言动摇。更何况凌案首和我是同宗,又被并成凌氏瑜亮,哪里就会真的疏远?”凌杰这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却告诫自己忍耐。 “还是不要了。”童攸毫不犹豫的反驳:“莫说我才疏学浅,无法和圣人相比,就单论二少爷自比周公瑾,可就不大妥当。毕竟,那位可是被气死的。” 这便是换着法子咒凌杰早死。 “凌茗清!”凌杰忍无可忍怒声斥道,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他上前一步逼到童攸面前,恶毒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人。 而童攸坦然对视,沉静的眼眸静若寒潭,看着凌杰的模样竟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妄图以卵击石,真真可笑之极。 危机一触即发,周遭之人皆嗅到了紧张的味道,不由自主的远离他们,以求自保。毕竟院试在即,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这时贡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锣响,接着有差役喊道:“诸生入场!” 竟是院试开考的时间到了。 差役面前,凌杰总要克制一些,不能太过放肆。再想到那卷从童攸手中抢来的古籍,越发安定了不少。 凌杰本就觉得童攸是靠着取巧获胜,并非真才实学。如今古籍在他手中,更是犹如锦上添花。一个小小案首,自然是手到擒来。更何况,若是他能拿到案首,之前嫉妒传言便会直接澄清。等到那时,童攸的生死也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定要让童攸为之前的狂妄付出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思及至此,凌杰深吸一口气,将怒意按捺,小声在童攸耳边警告道:“别太嚣张,鹿死谁手,尚且未知。”然后便率先带人进了考场。 的确如此,童攸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鹿,总归不会死在凌杰手里。他童攸要定了! 贡院 风峻鼓已经敲响三遍,卷子也准时发了下来。只是那些接到试卷的童生们并不像往日那般积极,反而在看到题目的瞬间,就皆变了脸色。 原因无他,因为诺大的卷子上,并无任何汉字,只有一个画得工工整整的圆。 这是什么问题? 一些历练少的童生直接就慌了,半晌无法回神。至于那些经验丰富的,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考场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甚至还隐隐还透着些焦急和绝望。 作为主考官的学政大人一边巡视着,一边摇头,暗自感叹现在的童生们处事太过浮躁,不够沉稳。 然而,在他走过两列号房之后,却突然注意到有一个童生格外与众不同。他似乎完全没有被不符常理的命题难住,反而文思泉涌,下笔如神。 “这是凌府嫡子凌杰,素有几分才名。”见学政好奇,有识趣的随从恰到好处的在他耳边小声介绍。 “难怪如此,的确心思敏捷。”学政点点头,并不多加评论,然后便转头去了别处。 凌杰附近号房的童生见状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些许艳慕之色。而不远处,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童攸,却丝毫不受影响的起笔沾墨,开始破题。 眼下凌杰已经入局,剩下的就是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院试结束,参考的童生们也终于满身疲惫的从贡院中走出。不同于往日的热闹,绝大多数的童生都是脸色苍白,眼神之中满是懊恼。 童攸走在最后,并不十分引人瞩目。而前面的凌杰却是喜形于色,和凌氏宗族的其他人大肆讨论起来。 有人问他破题之道,凌杰得意的回答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治国之道,法之道也。” 原本略显喧嚣的人群骤然变得沉默起来,众人思索半晌,方才发觉这破题的精妙之处。不过是个圆,竟能映射到规矩,进而谈到治国之策。 “看来这次凌兄定然能够高中了。”有人不由自主的感叹道。其他诸人也皆用艳慕的眼神看着凌杰,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 凌杰享受着诸人的追捧,挑衅的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童攸,然后便大摇大摆的上了马车。 院试结束后,凌杰因为破题精妙再次在学子中引起了风潮。而后几次参加诗文会,也同样表现不俗。 虽然不过十四岁,可跟那些足够老练的秀才举子们相比,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凌杰风光无限。与此同时,上京人人口耳相传,皆言这次院试案首必是凌氏凌杰。至于之前的小两元案首童攸,也自然被人拉出来比较。只是这一次,他完全成了凌杰的垫脚石,被评判得一无是处。 甚至还有人说,童攸这次必会落榜,因为他连普通的破题都无法做到。 之前告一段落的科举舞弊案又被人重新提起,可在有心之人的刻意揣度之下,却被完全曲解成另外的结果。 竟都说是童攸不应天理罔顾人伦,上蒙蔽府丞,下陷害恩师兄弟,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强行抹黑凌家本家。 而这样的流言,在凌杰扬名后,越发变得真实。 小院中,童攸半倚在躺椅上看着手中的书,模样格外悠闲。 “少爷您都不生气吗?”小童从外面采买回来,听了一肚子的闲话,早就连眼圈都憋红了。 “有什么可气的。”童攸捏了捏他的脸,好笑的摇摇头。这些流言不过都是他故意放纵。毕竟打脸要打到最痛处,唯有让现在的凌杰足够得意,后面他自高处跌下时,才能充分感受到那种绝望。 半低着头,童攸眼帘微敛,不着痕迹的的遮住一抹厉色。 转眼又过了数日,这天便是院试放榜之时。 因着凌杰胸有成竹,凌家早就提前就做好了庆贺的准备。 眼下,正厅已经设好了宴席,遍邀宗族亲友。院子里也挂满了讨喜的红绸,就连蜡烛上都贴着用金箔剪成的吉利话语。 去贡院看榜的侍从自破晓就被放了出去。如今凌府中门大开,只等报喜之人的回来。 “提前恭喜凌大人,令郎这次破题精妙,定是要高中的。”前来贺喜的人围在凌杰父子身边,开口便是讨喜的奉承。 “过誉,过誉,小子轻狂,不过虚读了几年书罢了。”凌杰父亲口中推拒,可脸上却盈满笑意。至于他身边陪客的凌杰,也同样是故作风度,佯装自谦。 正午十分,宴席准时开始。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凌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喜气却逐渐有些尴尬。因为距离贡院放榜的时辰已经过去许久,然而那去看榜的小厮却依旧没有回来。 “凌大人不必担心,许是被缠住讨赏钱所以耽搁了。”有人开口劝慰。 “没错,小少爷锦绣文章,这次定是要拿个案首回来的。” “凌杰还是孩子,各位太过抬举。”凌父听罢,心下稍安,但还是又叫了自己心腹出府去找。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那心腹去了半晌竟也没了音讯。 事态变得蹊跷起来,凌家诸人心里也隐隐生出写忐忑之意。至于席间,虽依旧热闹非常,可气氛却到底变得勉强起来。甚至还有质疑的窃窃私语传出。 凌父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尚且还能保持镇定,可凌杰却已然坐不住了。 依照惯例,往常这个时间,莫说是看榜的,就算是贡院的衙役也该上门报喜。如今凌府正门前却是安静一片。 莫不是出了岔子? 凌杰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就在这时,最早排出去的侍从终于珊珊归来,只是那惨白的脸色完全找不到半丝喜意。 “院试案首是凌茗清……至于二少爷……”侍从后面的话语说的极为模糊然而却犹如惊雷狠狠地在众人耳边炸开:“二少爷……落榜。” 作者有话要说:  凌杰:苍天负我!买了外挂参考书的竟然还会落第 童丶作家丶攸:╮(╯▽╰)╭ 补一句解释,各位宝贝儿们别再一直重复诸如正史里周瑜不是气死的,这是常识作者你都不知道?语文体育老师教的吧这些话了。既然大家都要考据,那咱们就来说一下。注意,凌杰用的典故是瑜亮,这个典故出自《三国演义》里的一时瑜亮,正史里是没有的。不管你们把这个词拿到哪里去,人家也都会明白,这是三国演义的典故。所以童攸后面才会说那位可是被气死的来讽刺凌杰。既然大家要考据,要问罪扣帽子,那好歹也看一下上下文,然后再来给我定罪好咩? 而且这里的对话,我都查过不少,唯一化用比较合适的就是一时瑜亮这个词语。另外,文案上真的写的好清楚惹,不要考据,架空世界,非正史。毕竟我不是写历史文的,也不是什么历史学家。非要让我面面俱到,一点bug都没有,我承认,我笔力不够,是完全做不到的。所以如果真的很介意的宝贝儿,那就别为难自己,等我以后能够写出让你们满意的文在见面。 要是觉得可以容忍,能够继续看下去的,喵在这里谢谢你们的不嫌弃。能被喜欢是一种幸运,能被人用宽容的心态对待也同样。爱你们~么么哒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简直就要冻傻了。然后当我在微信中和钱先生吐槽的时候,他竟然只用了一张图片来回复,我点开大图,是一整排的秋裤_(:зゝ∠)_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 谢谢“他山之石可以攻”“咩小喵~汪汪”“小菜一碟”“拂晓·星”各位大人灌溉的营养液,下雨天种下一只小猫,可能会长出一只大猫…… 第5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5)【捉虫】 凌府上下瞬时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位于席末的丝竹声也一并戛然而止。 奇耻大辱! 随着那侍从“落榜”二字脱口而出,凌府立刻变成了上京第一大笑话。 吹嘘凌杰才华横溢整整半个多月,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街头巷尾顽童们唱的儿歌里都有一句凌府有神童。世人皆道凌杰学力不俗,定要院试夺魁。至于凌府,更是在放榜前就做好了庆贺的准备。 如今结果一出,竟是自打脸面。 之前众人的恭维和奉承犹在耳边,但却皆化作讽刺将凌杰自尊碾得粉碎。就连这热闹的宴席,也在顷刻间变成了丢人至极的冷笑话。 凌父的脸上一片青白,恨不得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至于凌杰,更是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落第!”他边嚷着,边冲出厅外。丝毫不顾宴席未散,就想要亲自去看榜。就连凌父的阻拦都视而不见。 几个腿脚快的家丁连忙跟在身后,可凌杰的动作太快,一时间也无法追上他。凌府和贡院的距离不算太远,因此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凌杰就赶到了贡院贴着放榜告示的墙壁前。 此刻的凌杰不复昔日名门世家的公子风度,非但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就连鞋子也跑丢一只。 “这个好像就是凌杰。”有认识他的小声和同伴介绍。 “原来就是他,之前传的那般神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看那凌案首,不言不语,却连夺了小三元,那才是有真才识学。” 各式各样的质疑和讽刺不停的传到凌杰的耳中,而被众人围在中间恭贺的也正是之前被他用尽手段打压至低谷的童攸。 然而凌杰却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他拼命的挤到人群的最前,扒着墙壁,将红榜仔仔细细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面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他不会输,绝对不会! 可找遍了红榜,都看不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哪里都没有。凌杰失魂落魄的倒退了两步,整个脑子都是懵的,眼神也变得呆滞而迷茫。 周遭讨论的私语声都是对他的嘲笑,而位于榜首的凌茗清三个大字更好像是狠狠扇在脸上的巴掌,连他仅剩的自尊心击成碎片。 童攸站在人群之中,冷眼看着凌杰的狼狈之相,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柔软而和煦,衬着周身上下的书卷气,越发显得雅致非常。纵然一身布衣,亦难掩芳华之相。 和眼下几乎陷入癫狂的凌杰想比,孰真孰假,高下立见。 “不对,这成绩有猫腻。一个乡下出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再次夺魁……他分明连字都认不妥!”对上童攸讽刺的眼神,凌杰仿佛找到了发泄途径一般,大声嘶吼道,他冲到童攸面前,死死的抓住童攸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买通了学政才有这般成绩,而后又刻意陷害我落榜。” “呵,你以为我是你吗?”用力拍下他的手,童攸冷笑着反问。 “凌杰,你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清楚!旁的不说,就说舞弊一事。那庶子和我本不相识,又是个连童生都考取不上的,缘何就有这般大的仇恨非要将我至于死地。告于公堂,诬陷舞弊,闹得不死不休?而后院试门口冷嘲热讽,院试结束后更是挑拨是非、破尽脏水,说我不学无术。我之前不言不语,不过是念在同宗的份上,不忍落你脸面。如今成绩已出,是非分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至于为何夺魁,我也没有什么特殊手段,不过是普通的解题破题罢了。” “强词夺理!”凌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童攸看着他这幅状若疯癫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朗声说出自己的答案:“圣贤立言之先,得天象也。” 霎时间,人群中一片哗然,周遭众人皆用惊叹的眼神看向童攸。 “原来这题还能用这种方式破解,小案首的确心思敏捷,在下自愧不如。”有个年长低声叹息,而后恭敬的朝着童攸稽首,眼神满是敬佩。 凌杰听罢也十分诧异,待细细咀嚼了几遍之后,越发觉得回味无穷。古人讲究天圆地方,儒家典籍亦有注解,说人道本乎天道。如此一来,恰到好处的把圆衍生成天,又归结于人。真真是心思奇巧。 可即便这样,也不是他落第的理由。他分明已经将那古籍下部吃透,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童攸。 “其实早在你说出破题之法时,我就知道你会落第。”童攸见他迷茫,干脆一语道破玄机:“方圆才成规矩,可题目中并没有方。虽然乍一看天衣无缝,实则却处处皆是不妥。更何况,你用法家学说破题,然而大安推崇却是仁政,以儒学为尊。有现在的结果,也不过都是必然。” “怎……怎么会这样……”凌杰神色颓然的瘫软在地,半晌不能言语。万般辛苦皆付诸流水,终究是折戟沉沙。 至于童攸,连夺小三元案首,名扬上京。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0 没有什么波澜能够一直延续,尤其是在市井之间。让凌府丢尽脸面的院试很快就被淡化成凌杰为年少轻狂付出的小小代价。这里面固然有时间的消磨,可更多的,还是凌家本家宁事息人的手段。 然而这样的事态转变,也同样在童攸的计算之中。 毕竟凌府是钟鸣鼎食的世禄之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大厦倾倒。因此,他还有后手。 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童攸惬意的享受着眼前的闲暇时光,心里琢磨着,凌家也该有所动作了。 凌府 自从院试落地后,凌杰便大受打击,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外人,就连书也不念了。 一开始,凌家长辈怜惜,还多少纵着他些,却不想凌杰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若是长久下去,这人便废了。 凌父对凌杰抱有重望,定然不能看着他自毁。然而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凌杰的心结,就要找到那个根本。 毕竟是在朝堂上摸滚打爬过的,凌父不过略施手段,便查到了端倪。 就是凌杰买到的那本古籍。 虽然乍一瞧十分古旧,可却是赝品。至于其中的内容更是大大的不妥。看似字字珠玉妙笔生花,实则却皆是将人引入歧途的假象。这里面的每一篇文章,破题之法都是错误的,若是念惯了这样的东西,正经科举之中必定是毫无胜算。 与此同时,凌父在仔细审过凌杰的贴身小厮后,也调查了所谓卖书之人。可却完全寻找不到。如此看来,这定是有人恶意陷害。而能做到这些的,唯有一人,就是童攸。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沟壑,且睚眦必报,日后若成气候,本家恐怕基业不保。 此子绝不能留。 只可惜没有什么好的借口。突然,一个细节自凌父脑海中浮现。他依稀记得,在童攸刚来上京之时,好像听人说过,童攸的身世似乎有些不妥。若真是这样,那便最好不过。可若传言有误……他也有法子以假乱真。 凌父心里想着,提笔写了几封书信,署名是凌氏宗祠的族老们。刚一写好,他便命人快马将信送出去。然后自己独自去了凌杰的屋里。 这一夜,凌杰屋里的烛火直到天明都没有熄灭。而第二天,重整心境的凌杰便突然出现在了学堂之上。 彻底的蜕变。 和以往不同,在经过了之前的磨砺之后,凌杰已经脱胎换骨,洗掉了骄傲和浮躁,变得沉稳下来。与此同时,他骨子里那种世家权贵才能培养出来的贵气优雅,也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凌氏凌杰,再次走入众学子的视线。然而,此时此刻,童攸的老家,却已经乱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凌父:苍了天了,我一定要干掉这个从分家过来的小婊砸! 第6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6)【捉虫】 隰县,童攸故里 素日平静不已的小县城最近格外热闹。原因无他,本地乡绅凌老爷的嫡子连夺小三元案首。 对于这种相对闭塞的地方来说,一个童生就已经十分令人仰望,至于童攸这个小三元案首就更是犹如文曲星下凡一样让人敬仰不已。 凌老爷也同样大喜过望,在门口连摆三日流水席庆贺。就连县太爷也亲自到场,喝了一杯水酒。 然而没过几日,祸事就突然从天而降。 起先是一则莫名其妙的流言,说童攸母亲识文断字,教子有方,难怪儿子这般出息。这原本并不稀奇,可渐渐地,风向就变了。一个闭塞的小县城,就连男子都不见得能认识多少字,怎的一个女子就能如此特别? 于是,“童攸母亲原本是官家小姐,只是母家是前朝罪臣,被贬谪后才流落此地”的流言不胫而走,一夜之间,竟是传遍大街小巷。 一开始,大家不过当做茶余饭后的八卦消遣。但是接下来,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凌家本家竟然派人过来彻查,并且没过多久,这顶罪臣之女的帽子就死死的扣在了童攸母亲的头上。 甚至凌家宗族还打算强行开宗祠,强迫童攸的父亲,要么将他母亲休离,要么把妻充妾,令娶高门贵女,至于童攸,也要贬作庶子。 因为无论如何,凌家嫡系血脉之中都不能容忍有这样的卑贱存在。 真真是天方夜谭,扯淡至极,只要长了脑子的都会察觉到蹊跷。然而宗祠族老皆被收买,和凌杰父子同流合污,竟无一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很快斥责的信函就送到分支,只等择日开祠堂祭祖审理。 “老爷……不行,不行就休了我吧。这样对清儿也好。”童攸母亲握着丈夫的手潸然泪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1 “万万不可。”童攸父亲断然拒绝。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却不是傻子。这事来的莫名,分明就是本家找个借口为难他们。再联想到之前童攸那边送来的消息,多半是本家那位被称作神童的小少爷意外落第,对童攸心生不满,才出手报复。 是非曲直已经十分明了,可即便这样,本家势大,童攸父亲也别无他法。时日一久,竟因愁所累,垮了身体,缠绵病榻。 凌府 凌父看着底下人的回报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过,逼迫童攸母亲下堂只是他的第一步,后面他要做的,便是彻底断了童攸的后路。 将先前的打算又仔细琢磨了一遍,凌父算计着开宗祠的时间,又写了几封书信命人连夜送出。 与此同时,凌杰那边也配合着父亲有所动作。 大安有规定,国子监非五品以上官员家眷不得入学,唯独小三元案首可以例外。 眼下的国子监祭酒是凌杰母亲娘家舅舅,因此院试过后,由于凌家出手压制,国子监迟迟没有通知童攸入学。 至于凌杰则是趁此机会在众监生中站稳脚跟,甚至给人造成一种猜想,他之所以落榜,不过是遭人陷害。至于陷害他的是谁,不言而喻,自然是童攸。 尚未见面就狠狠地黑了一把童攸的人品,而后,凌杰又趁机将童攸是罪臣之后的消息散发出去。 “凌兄此言当真?”有监生着急的询问凌杰。虽然他们并没有见过童攸本人,但是却皆对这名小三元案首有所耳闻。 “哎,家门不幸。”凌杰黯然的摇摇头。他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面上的神情已经道出一切。 举座皆惊,而后便是一片愤怒的喧哗。 国子监的这帮监生们本就是高门贵子居多,对童攸这种平民出身十分不屑。更何况童攸的案首身份也同样带给他们巨大的压力,童攸年纪小又天资聪颖,一旦进来,未来必定要大放异彩,没准还要将他们这些贵子通通踩在脚下。这才是最令人无法忍耐的。 因此,这些监生们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忍无可忍。 “国子监素来清明,怎能将乱臣之党招入其内?”之前追问凌杰的监生愤而怒骂。 “没错!这是没有王法了。那隰县的县丞也是废物,这种罪臣之后竟也给了保举。” “给了保举又如何?我大安国子监眼里却是容不得沙子。诸位学兄,可愿同小弟一起联名上书,揭发这图谋不轨之人?” “这样最好,算我一个。”这些监生们吵嚷着,开始起笔,联合上书给国子监祭酒,禁止童攸入学。 凌杰看着并不说话,可心里却是得意极了。 之前院试,他被童攸算计,非但没有考上秀才,还在亲朋面前脸面尽失,恨不得一死了之。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童攸遭报应的时候。 说到底,还是他用的手段不对。凌杰回想起父亲对自己说过的教导。他们是官,童攸是民。只要有权利在手,磋磨一个无名小卒就是举手之劳。 眼下他不过动动嘴,就轻而易举的断了童攸的前程。在想到父亲后面的打算,他意变得越发深刻。 再饱读诗书那又如何,在绝对的权利面前都是不堪一击。之前和童攸之间的院试之仇,忍耐到现在也合该一一偿还。 童攸这次,必死无疑。 凌府这边步步筹谋,而童攸那边,也同样收到了消息。 先是国子监千人上书导致他失去入学机会,而后随之而来的家书也让童攸彻底了解了事情始末。 明争不过,便耍阴谋。煽风点火,颠倒黑白,以权势相压,试图害的人家破人亡,前程尽毁。如此卑劣的手段,也就只有凌家父子那种人渣才能毫不犹豫的做出。 看着家书上字里行间的凄然,童攸略思索了一会,心里便有了主意。他提笔蘸墨给家中写回了封信,然后又仔细嘱咐了那小童一遍,这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少爷,不要紧吗?”小童显然已经被这样的突发事件吓到,欲哭不哭的拽着童攸的袖子。 “放心,爷有法子。”童攸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了几句,然后便独自离开了小院。然而在他转身之后,原本温柔的眼神已然化作一片冰寒。 祸不及家人,凌杰父子这般不识好歹,合该得到些教训。 开阳街 这个上京最繁华街道的小茶棚,近日变得越发热闹,只因来了一个会说书的小师傅。 这小师傅个子不大,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样貌精致可爱,自有一番书卷雅致,像是大家出来的公子,可偏偏一口故事却讲的极为老练。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2 虽也不过是些才子佳人,武林出来,就变得栩栩如生,如临其境。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小师傅还识文断字。写得了状子,带抄得书稿,还能帮拟家书。若是遇见雅客,问些同学问有关的,也能款款而谈。据说还是之前连夺小三元的案首。 正是童攸。 在大安,能够连夺小三元,那便是板上钉钉的未来进士老爷,要当大官的,更何况这小先生的年纪还这般小,说是神童都不为过。却不想,竟在这里说书。 这日,一段故事说罢,众人叫好之后,有好事的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先生这么高的学问,怎的不好好备考,反而成日和我们混在一起?” “一言难尽。”童攸摇摇头,状似无奈的回答:“我老家在隰县,这次来上京不过是为了读书。家中本就捉襟见肘,最近又出了祸事就变得越发艰难,自然要出来谋份出路。更何况……”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我未来怕是考不了科举了,没准再过些时日上面追究下来,还要举家流放。” “怎会这样?”周遭众人一片哗然,大安流放可是重罪,就连那茶摊老板都一并惊住了。 “我也不清楚。”童攸神色越发黯然:“我就知晓,得了小三元案首之后,突然有一日,凌大人带人去了我老家一趟。回来就跟族里说我母亲是前朝罪臣之女,我是罪臣之后。若父亲不休弃母亲娶他们说的一位高门贵女续弦,或者将我贬作庶子,母亲降为妾室加入贱籍,就无法再去考试。因为凌家不能有如此欺上瞒下之辈。家母本就柔弱,又从未听娘家说过这些秘辛,直接就吓破了胆,恨不能自请下堂。父亲也被气病,卧床不起。原本为着我考试家里就支出颇多,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也只有为生计忙碌了。可我也实在不懂,家母娘家三代为农,连个士人或商户都未出过,怎的就变成罪臣之后。” 真真是欺人太甚!童攸这短短几句话,明眼人一听便知道是那凌大人以势压人。可即便知道又如何?他们不过是些市井小民,如何斗得过高门权贵。 原本喧闹的空气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少年清越的声音带着散不去的愁意让人心里也莫名生出几分悲凉之感。 茶摊老板叹了口气,为童攸续上一杯热茶。 “车到山前必有路。小案首不必如此难过,也许事情还有转圜。” “多谢老板。”童攸点头道谢,勉强将情绪收敛露出几分笑意,又接着说起书来。 童攸这壳子本就年纪小,再加上境遇又这般曲折,越发惹人心疼。一时间掏钱出来的人诸多。就算囊中羞涩的,也会挤出几个铜板。 童攸不住的拱手向他们道谢,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从茶摊对面的酒楼划过。 于此同时,距离茶棚不远处来了架马车。似乎是在等人,那马车一直在角落中停了好大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太纸:作为一个攻,我总是这样姗姗来迟【气哭.jpg】 第7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7)【捉虫】 和普通人家惯用的不同,这架马车看着低调,可内里却是另有乾坤。 蛟绡垂帘,雪羽为絮,就连车里作为装饰的一应的物件也皆是紫檀所造,样样有价无市。然而这一切在那个斜倚在软塌上的高大男人面前,不过都是陪衬。 杏色锦袍,袖口衣摆皆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墨色的长发被玉冠束起,越发显得英俊的五官风华无双。 尊贵至极,这便是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然后便是令人移不开眼的俊美,几乎妖异的面容在这空间有限的马车里越发透着摄人的魄力,而萦绕在他周身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也同样让人不敢造次。可偏是这样的人,却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好似就这么看着,便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童攸身上。 现下,马车停着的位置距离童攸所在的小茶摊不远,因此童攸方才的一番话,他也同样听的真切。只是和其他人因故事所感的模样不同,男人的眼中满是意味深长和戏谑。 伺候在侧的侍从见他感兴趣,连忙小声询问:“主子爷,可要赏那小师傅点银子?” “不必,这就回去吧。”男人摇头,然而唇角却依旧饶有兴致勾着玩味的笑意。 他有预感,这小狐狸卖惨是假,算计是真。眼前看着是走投无路,但恐怕明儿凌家就要倒大霉。 毕竟这茶摊对面的酒楼,可是赵御史妻弟所开。而这个赵御史,也恰巧同凌家本家不睦已久。 这上京,近期怕是不会无聊。 果然不出所料,短短一夜,风云骤变。 先是“凌家本家逼迫分支,小三元案首不得不弃笔养家”的故事传遍上京。然后又迅速蔓延至朝堂。 第二天,凌父刚一上朝,就察觉到周遭同僚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御史的折子便递了上去,竟是弹劾他欺公罔法,利用权势威逼良民。 “陛下英明。”赵御史义愤填膺:“那小三元案首母亲娘家和所谓的前朝罪臣本就是出了五服的关系。而那罪臣也并非犯的是连坐大罪。更何况,当年先帝朝大赦,他还保全了性命,寿终正寝。至于其子嗣也并未遭累。据臣所知,那罪臣的亲生子尚且录用为举人,如今这小三元案首,不过母亲娘家是他一个出五服的亲戚,怎就算上罪臣之后?莫不是凌大人对先帝裁定有误,故而用了私刑?” “臣不敢。”凌父连忙跪下请罪,冷汗瞬间爬满额头,连忙辩驳道:“那小三元案首和臣是同宗。臣身为族长,方出手管辖一二,并未逾距。”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3 “呵,”赵御史冷笑:“凌大人是在避重就轻推卸责任,还是暗讽我挑拨离间无事生非?那小案首昨日人还在开阳街的小茶摊说书维持家用,我妻弟碰巧瞧见,说可怜的很,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就要被断了前程。” “陛下,”赵大人再次叩首:“十三岁的小三元案首在大安可算是独一份,如此天资竟要因一己私欲没落于市井,臣身为言官,受陛下恩泽,为万民言不平,自然不能冷眼旁观。况且,凌大人身居高位,却如此恣意妄为,安知日后不会酿下大错,臣深感忧虑。” “陛下,臣素来谨小慎微,公事上也从未出过差错,怎的就会在这种小事上翻了糊涂。许是赵大人有些误会。” 凌父跪倒在地,接连请罪。这赵御史一袭话非但将他的后路彻底堵死,还为他扣上一顶为官作乱的帽子。真真是阴狠至极。 二人各执一词,乍一听皆是有理有据。可偏偏御阶之上的那位没有半点说话的意思,也琢磨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其余官员唯有闭口不言,明哲保身。 事态僵持不下,然而就在这时,大殿之外金鼓之声骤然响起。而后便有侍卫进来传话,说有人击御鼓鸣冤。至于那个鸣冤之人,就是赵大人方才说的小三元案首凌茗清。 赵御史的脸上有欣然之色一闪而过,而凌父的面上却是阴沉似水,犹坠冰窟之中。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样大,竟把天都捅破了。更何况之前他设计童攸,也买通了那罪臣之后,试图将童攸母家加入族谱之中。原本他打算等着族谱过了衙门文书,就开宗祠定下童攸罪臣之后的名头。说起来也是天衣无缝,却不料反击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一个十三岁的韶龄稚童,纵有几分才名也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平民。竟能想出这般釜底抽薪的法子。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背后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凌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然而危机近在眼前,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脱身。 “学生凌茗清,拜见陛下圣安。”清越的嗓音温润怡人,只消一句便能让人心生好感。 众人忍不住低头打量。少年一身洗的发白的素色儒衫,眉目精致,品格俊雅。虽然年纪尚小,可在这样肃穆的场合下也丝毫不漏怯意,反而沉稳自持,极为冷静。只是周身上下似有血气,脸色也有些苍白。 大安优渥士人,若民想告官,为表所言非虚,要跪于肺石之上,一日之后,方可击鼓。 肺石本就极为嶙峋,上又涂满赤霄,烈日暴晒之后,炎热不已。纵然是成年人,也扛不住这种煎熬。可偏偏童攸一个弱冠少年,竟生生忍受过来。而且,方才见他从殿外一路走来,规矩至极,亦没有踉跄狼狈之感,可见此子不凡。 一些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对童攸投去敬佩的目光。而凌父却是皱起眉头,心里陡然生出些许疑惑。 他原本以为童攸受人指使,扮作小厮被带入宫中。可现下见他熬过肺石之刑,竟是过了明路来的。可那肺石就在广德门外,光天白日之下,童攸跪了整整一日,满朝文武竟无人知晓,就连那出言弹劾他的赵御史也没有得到消息,着实十分蹊跷。 “便是你要告御状?”始终一言不发的皇帝也好似对童攸起了兴趣,突然开口询问。 “是。学生状告凌府凌杰父子,公报私仇、滥用职权、罔顾伦理、颠倒是非,意图迫使学生家破人亡。”童攸说着,将手中诉状交于御前宫人。 宫人接过,在请示了皇帝之后,方当众宣读。 “凌氏凌杰父子,性非恭顺,善妒卑鄙。掩袖工谗,巧言惑主。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乎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 举座皆惊。 好文采,也够犀利。不过寥寥数语,便将凌杰父子嫉贤妒能的丑陋面目跃于眼前。 众人不禁啧啧称叹,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多看了童攸一眼。可对于凌父来说,这般口诛笔伐,却犹如催命符般让人心惊胆战。 因为,童攸说的句句属实。然而,可惜的是,他一个字也不会承认。 “这,这是诬告!请陛下明察。”凌父立刻开口辩白:“老臣是凌家宗主,听闻他生母娘家有碍,方过问一二。至于买通族老,强行逼嫡为庶,那更是没影儿的事。何况,这凌茗清不过是小三元案首,以后如何还尚且未知,臣又有何理由致其余死地。重要的是,”凌父顿了顿,看童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阴狠:“凌茗清之前和犬子凌杰有些嫌隙,若是因此怀恨在心意图污蔑也未可知。” “凌大人此话有理。”一位同凌家交好的官员站出来附和。而后又有几人,也提出自己的怀疑。 毕竟童攸这御状告得时间太过巧妙,赵御史刚奏本弹劾,金鼓便响彻金銮殿。焉知不是事先谋算好的。 然而童攸却毫无退意。 “学生有证据。”他说着,从怀中抽出两封书信:“这两封信一封来自国子监祭酒,一封是学生家书。其中,国子监祭酒的是为了告知学生失去监生资格。原因是学子们联名上告,拒绝接受罪臣之后。至于学生的家书之中,则是清楚的写明了开宗祠一事,并附有县丞印章。句句属实,并无虚构。” “那又如何,你怎么能够证明这谣言便是我凌氏父子所传。”凌父嗤笑。 童攸看了他一会,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反问:“那依着凌大人的意思,莫不是凌杰在国子监听到谣传,说我身份有碍。接着回家禀报给您,您这才出此下策,要彻查于我?” “就是这样。” “若真依凌大人所言……”童攸顿了顿,再次向皇帝叩首:“那暗害学生的贼人便必定在国子监众学上书的千人名单中,只是不知是谁。学生恳请陛下还学生一个清白,找出污蔑之人到底是谁。” “胡说八道!你凌家家事和国子监有何关系。”立刻便有朝臣焦急的出言反驳。 童攸这话便是将满朝文武都连带了进去。国子监只招五品以上官员子嗣。但凡在朝为官的,家里哪没有个在国子监念书的儿子。凌父妄图祸水东引,他们自然不会出来背黑锅。 一时间,原本被扭转的局面再次回到原点。就连之前为凌父说话的几个官员都保持了沉默。 而之前的赵御史也适时插言:“陛下,据臣所知,国子监祭酒是凌大人妻子母家娘舅。” “原来如此,想必是那凌大人的儿子和小案首不睦,故意想出来的害人法子。否则国子监祭酒又不是摆设,监生们闹事他缘何不报?”有心直口快的一件见血,指出其中蹊跷。而后,又有更多的官员随之附和。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4 事情至此,真相已经完全分明。皇帝虽并未说话,可看他脸上的神情也明白他已经自有定论。 凌父额上的冷汗越发密集,心里的畏惧也逐渐加深。然而路已经彻底走死别无他法。 “凌道汝听旨。”皇帝近侍宣布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道汝身为士人,上欺瞒圣心,下欺压良才……特此夺其官身,暂不录用,返家自省,上罪己书。国子监祭酒霍凡贬作教生徒。钦此。” “谢主隆恩。”凌父叩头,然后便被人拉出殿外。 童攸依旧半低着头跪在大殿之上,而半敛着的眼却闪过一丝寒意。眼下不过是丢了官身,后面还有更大的祸事等着凌家。 当年原身惨死,尸骨无存,如今总要连本带利,一一偿还个干净。 身为平民,竟告倒了有权有势的凌父,童攸再上京的名声越发响亮。而凌府却是一片黯淡凄然。 自从金銮殿被圣上贬谪之后,凌府权势便大不如前,名声更是臭不可闻。甚至连街头小贩挑担子路过都要狠啐一口,心里暗骂这家人猪狗不如。 凌杰在国子监再次受到了排挤,那些曾经被他当枪子儿使的监生们在被家中长辈警告之后,纷纷同他断了关系。至于新上任的祭酒更是对他厌烦至极,没过两天,竟找了个由头,把人赶了出来。 凌家几乎一蹶不振。 凌府 凌父跪在凌老太君面前满脸懊悔。 “母亲,都儿子大意,才被那贱人陷害……” “罢了,此事休要再提,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圣心。”凌老太君打断凌父未尽的话语,手里不紧不慢的摩挲着一串佛珠。 “母亲这是有法子了?”凌父连忙追问。对于这位嫡母,他十分信服。当年若不是她眼光独到,恐怕凌家也没有机会立下从龙之功。 “虽是下策,可若用好了,也能扭转乾坤。只是以后为人做事定要三思,不可冒进。”凌老太君摇摇头,慢慢的长出了口浊气。 是夜,凌府灯火通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竟是请便了上京的名医。 第二天,凌老太君重病的消息便顺理成章的传了出来。于此同时,凌父几个并未受到牵连的兄弟纷纷请辞丁忧侍奉母亲病榻为显孝顺。就连凌家本家所有当官的,竟也一致上了折子。 所有人都明白,这便是凌老太君真格儿病了,或者说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意思。 原本凌老太君重病不过是普通的生老病死,可不知何时,竟有人传言,说是童攸害的。缘着他不顾血脉相连,硬要至叔父一家于死地,因此凌老太君心悸复发,危在旦夕。 若是以往,童攸这般行径必定会为世人理解。毕竟凌杰父子将他所在分支几乎迫害到家破人亡,若还能隐忍,不是傻子就是愚孝。然而即便是这样,百善孝为先,大义灭亲,生生气死祖母,依旧还是引人诟病。 小院里,童攸一边听着小童回话,一边用饱沾浓墨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杀”。笔划锋锐,犹如利剑出鞘,杀意尽显。 万佛寺 距离凌老太君重病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这日,凌杰随母亲到万佛寺上香。 万佛寺是上京最高的寺庙,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凌杰一步一叩,三步一跪,以为像佛祖展现虔诚替祖母祈福。 整整一个时辰,凌杰一路叩拜上去,膝盖和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真真是纯孝至极。 周围香客都为之感叹,同时有人小声说道:“相比之下,那位小三元的案首就太过无情了些。” 凌杰听着这些流言,心里得意,面上的神情却愈发恭穆。他牢记着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一则为凌府本家造势,扭转之前的形象。二则他知晓今日之前替圣上赈灾刚回上京的丞相也会陪母亲来上香。若是能将这位当场大员打动,那么之前的弹劾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并且还能狠狠地打了童攸的脸,让他尝尝被世人厌弃鄙夷的滋味。 又将先前祖母交代过的话在心中默背了即便,凌杰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上万佛寺顶。 然而凌杰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丞相大人,此时此刻正在佛寺后山的厢房里,同一个少年品茗下棋。 作者有话要说:  凌杰:丞相只要一见到我,就会被我的孝心所倾倒,感动得痛哭流涕! 话说那个诉状不是我写的,是百度了骆宾王的,_(:зゝ∠)_ 因为古汉语实在是太垃圾,但那里要是什么都不写,就念起来很不顺,还会有些出戏。求各位宝贝儿们谅解。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5 第8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8)【捉虫】 这少年便是一早就住到万佛寺来的童攸。和凌杰的目的相同,童攸也一样是为着丞相大人而来。 厢房中,棋局正酣。黑子白子交错落下,和着窗外的流水鸟鸣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小公子棋力不俗,老朽甘拜下风。”陆丞相品了口茶,摇头将手中棋子放入棋盒,含笑看着对面的童攸,眼中满是赞叹。 这小少年年纪不大,可棋路极正,虽善用阳谋,但又不拘泥于形式懂得变通,偶有神来一笔更让陆丞相觉得惊艳无比,只觉欣喜非常。 “老先生过誉了。”童攸摇摇头,既不洋洋得意,也不过分自谦。 一杯清茶解一盘残局,一老一小竟好似忘年交般,话语十分投机。旁边的小和尚看见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小施主这些日子愁眉不展,为家人祈福,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又鲜少说话,倒是碰见大人您活泼了许多。” “那便是投缘了。”陆丞相笑着回答,而后又仔细看了童攸几眼,见他眉宇间确有几分愁思,心里也多了些琢磨。 童攸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收拾好棋盘,又为两人添了杯茶。 陆丞相原也不是多事的人,见他不说,也就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是萍水相逢。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熙攘声传来,打破了厢房中的清净。 “是谁?”陆丞相皱眉,扬声询问。 “回大人的话,是凌府嫡子凌杰。说是有不情之请,望大人通融。”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侍从连忙进门回应。 “凌府凌杰……”陆丞相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是前些日子被告了御状的那个凌府吗?” “是的。凌杰就是被贬黜的凌大人的嫡子。” “即使这样,便让他进来。”陆丞相点点头,示意那侍从把人带进来。 侍从应声而去,不多时,带进来一个比童攸略大些的少年。陆丞相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发现这少年一身打扮和童攸极为相似,唯一的区别,便是衣裳料子要好了很多,纵然素淡,也依旧能辨别出出身富贵。 “学生问大人安好。”凌杰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行礼。 他早在进门之前已经清理了身上的污迹,可额头上的伤口和走路时的磕磕绊绊都暗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凌杰样貌本就不错,如今装出乖巧样子颇讨人喜欢。陆丞相本就纯孝,知道他是为祖母祈福也因此生出几分喜爱。 “起来吧。”陆丞相脸色稍霁:“听下人回报,你找本官有事?” “是这样。”凌杰温声解释:“学生祖母因故病重,遍请上京名医也未能奏效。后来家父走投无路,又听朋友说有个道长善于此道,赶忙重金把人请回家中。那道长说,缘着家中犯了小人,故祖母身体有碍。唯有点百盏长明灯,诚心拜求,方有法子逆天改名。虽不过是游方道士胡言,可眼下也别无他法,所以恳求大人行个方便。” 凌杰低着头,态度十分恳切,可心里却十分高兴。原本他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能够不着痕迹的接近这位丞相大人,而长明灯正巧给了他合适的理由。 那百盏长明灯需点在正殿,但是正殿已经供奉着其他香客的长明灯,他想要独自使用,就要主动来央求。 凌杰这番叙述自然能够打动陆丞相,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陆丞相竟然摇头,并疑惑的看着他说:“这正殿里的灯,并非本官所点。你似乎找错人了。” “可正殿的小师傅告诉我,说那边的灯是您这里点的。”被拒绝的凌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是我点的。” 凌杰寻声望去,视线正对上坐在棋盘边的童攸。童攸的声音很冷,看凌杰的眼神亦没有什么情谊。正是这种淡漠的态度,将凌杰心头的怒火瞬间点燃,原本时刻谨记的谨小慎微,也立刻遗忘。他紧抿着唇,带着恨意的目光十分放肆。 “原来竟是你吗?” “没错,就是凌小施主。”跟在凌杰后面进屋的小和尚连忙开口说明。 “哦?”凌杰发出声无意义的气音,然后便微微眯起了眼。 这便是童攸主动送上门来被打脸了。 在凌杰的认知中,童攸会祈福的对象自然只有他那个病倒在床榻间的生母。若果然如此,倒是给了他报复的机会。毕竟童攸的生母再大,又怎能大过凌老太君?真真是绝佳时机,今天他就要把这个不孝的帽子扣死死扣在童攸头上! 偷眼看了看一旁的陆丞相,凌杰缓下情绪,对着童攸的方向深施一礼:“之前种种都是我们错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还望凌案首能够通融一二。” 分明是初次对话,却说得好像恳求多次却不被答应的模样。周围几个知情的小和尚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连陆丞相也心生疑惑。 之前他和童攸棋局对弈,虽然款款而谈,但却并未互通身份。如今知道真实姓名,反而觉得有些微妙。 眼下,童攸其名在上京可谓家喻户晓。连夺小三元案首,告御状倾塌百年世家,生生气病姨祖母凌老太君,这些陆丞相也同样有所耳闻。 原本他对童攸有些不喜,觉得此子虽然胆识过人、才华横溢,为人处世却太过偏激,方才凌杰的话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可偏偏这样的少年,棋风却是极正,且悠然豁达。也是十分矛盾。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6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凌杰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动,看似恳求实则却是步步相逼。而童攸也仿佛有什么顾虑,没有立刻答应。 “施主您误会了,其实……”小和尚见童攸为难,忍不住想要替他解释。然而童攸却伸手将他拦住,接着朝着凌杰点了点头:“可以。毕竟这灯本也不该由我来点。”只是他的后半句话说的很轻,又透着说不出的怅然。 几个小和尚皆忍不住叹了口气,陆丞相见状也转头看了童攸一眼。而童攸却已经移步,径自随着凌杰去正殿移灯。 万佛寺正殿 长明灯,灯不灭,一旦点燃,便要灯油耗尽方能停歇。而这灯也同时代表着福禄寿命,因此不能轻易熄灭。 现下,正殿的佛祖像座前供奉的长明灯足有千盏,渺然而起的烟火气让这原本就灯火通明的大殿越发显得肃穆非常。 一身素衣的少年虔诚的跪在佛前三拜九叩,然后才在方丈的教导下拿起长明灯。依着规矩,每拿一盏都要这样叩拜一次。 这里有千盏,他便要叩拜千次。 按理说,移灯并非什么极麻烦的事,如果是像凌杰和陆丞相这种带着侍从过来的,一会子功夫也就移完了。可偏偏童攸孑然一人,那千盏长明灯又是早晨才添满了灯油,越发变得困难。 烧的发烫的灯座将指尖瓷白的肌肤灼痛,而那双沉静自持的眼也在烛火的缭绕下染上几分氤氲。身量单薄的少年就这么一趟一趟的移着长明灯,没有人陪伴,更无人帮衬。 原本虔诚郑重的仪式在众人的围观下变得极为卑微可怜。尤其是在场诸人皆非富即贵,可唯独童攸,只有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衣。 凌杰看着他的动作,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兴奋和高高在上。因为今天,他终于把这个将自己才华自尊皆碾压成渣、就连位高权重的父亲都输在他手中的堂弟,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狠狠的踩在脚下,恣意凌辱。 这还真的是十分让人心生愉悦。凌杰眼中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发现,此刻周围的小和尚们正都用愤怒的眼神瞥向他,就连负责移灯仪式的方丈大师也叹息着摇头。至于他自以为是正在忍受屈辱的童攸,眼底更是早就布满了森冷的寒意。 千盏长明灯,不过是个引他入网的局。 正殿后的小佛堂。 俊美的青年手执黑子琢磨着眼前的残局,正是刚刚童攸胜了陆丞相的那一局。似乎感觉到了前面正殿的骚动,他抬起头,透过窗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主子,要不要去解释一下?毕竟那凌小案首……”伺候在侧的主持恭敬的询问。 “不必。”青年摇头,反复思量半天又落下一子,然后才低声笑道:“再等一刻,你现在出去,若坏了事,那小狐崽儿的爪子可厉害的紧。” “是。”住持答应一声,又复安静下来。而他心里却隐约觉得微妙,这位主子平素心思深沉,性子更是难以琢磨。可不知为何,再说到那凌小案首的时候,语气却很是宠溺,似乎还带了些纵容。 另一边正殿,已经过了足有一个时辰,佛前的长明灯也移走了近百盏。然而和千盏之数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正殿和偏殿之间本就有一定距离,如今天气又炎热,童攸单薄的身子看起来越发不好,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一旁陪着的小和尚们早就按捺不住,几次想要上前帮忙却都因为顾虑而迟疑。至于主持移灯的方丈也是频频叹气。 陆丞相也微微皱起眉,原本他因为童攸的传言有些不喜,可现在见他这般狼狈,也难免心生叹息。 凌杰终于注意到周遭众人的神色变化,故作大方的开口劝道:“不如我叫人帮你。虽然凌案首是分支,可毕竟是同宗。若凌案首不介意,我自愿执晚辈礼。” 这话说的漂亮,凌杰身为本家嫡子,亦是下任宗族之首,为着能够替祖母祈福却甘愿放下身段,给一个分支的长辈屈膝,可见孝顺非常。 陆丞相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份赞赏,可童攸却依旧冷漠。他盯着凌杰看了半晌,然后仿佛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喃喃自语道:“也好,那就这样吧。” 有了凌杰和凌家下人的参与,不过小半个时辰,正殿的灯便几乎全部移开,唯有正中供着的那盏主灯,还留在桌案上。 童攸的精力早已耗尽,眼下他光是站着,身形有些摇晃,神色也开始恍惚。 旁边的小和尚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劝道:“这是最后一盏,之前的都安然无恙,小施主这般虔诚,定能求仁得仁。” “谢师傅吉言。”童攸温声回复,喘了口气脸上终于透出些笑意。 而这笑意落在凌杰眼中,却好似是另外一种挑衅。他主动上前一步,拿起那盏灯对童攸说道:“既然如此,这盏灯便让我替凌案首移走吧。要不再晚些,恐怕会错过为祖母祈福的吉时。” “不行。”似乎察觉到凌杰的恶意,童攸一边拒绝,一边伸手阻拦。 凌杰本就有心使坏,见童攸这般重视主灯,更是不会轻易放过。 变故突然发生。缘着二人争执不下,主灯中满满的灯油顺势泼到了凌杰袖口,紧接着便烧了起来。 “啊!该死的!”皮肤上传来的灼热痛楚让凌杰忍不住咒骂出声,于此同时,那盏主灯也被他顺势丢到了地上。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7 跟着他来的侍从连忙上前帮他把衣袖上的火灭掉,撩开衣袖查验伤势。就连陆丞相也吓了一跳,命人赶紧去请大夫。 正殿之中乱成一片,众人的眼光皆放在了凌杰身上。至于那盏被凌杰摔断的主灯,自然也无人理会。 透过人群,凌杰得意的看了童攸一眼,讽刺之意尽显。而童攸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只是低着头,沉默的看着那盏主灯。 几个小和尚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更是拿起灯,拨开人群走到凌杰面前。 “之前早就听闻凌家并非仁善,如今一看,竟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他将断灯递到凌杰眼前,清晰的露出上面贴着的名讳。 “这……”凌杰瞬间变了脸色,因为上面赫然写的是凌老太君的名讳,求灯人是童攸,不过执的却是晚辈礼。 “这正殿佛前的千盏长明灯皆是小施主为了凌老太君所点,希望佛祖可以保佑她喜乐安康。小施主常独自叹息,当初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也不会为了自救出此下策,却不料害的老太君病倒。” “从你们凌府传出消息的那一日起,小施主便用身上的所有银钱求灯。如今千盏长明灯已经燃了整整六十五日,只再需一日便能愿成,却偏偏遇见你来捣乱。小施主不愿多事,我却无法当着佛祖的面闭口不言。你方才说,游方道士说你凌家命犯小人,依我看,这小人分明就生在你们自家院内。老子不是好东西,小的自然有样学样,猪狗不如!”那小和尚语速极快,三言两语便道出了童攸隐瞒不说的苦衷。 凌杰一步一叩上了万佛寺又何妨?那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孝道的作秀。而童攸早在两月前就不声不响的上了万佛寺,白天随着主持为老太君诵经祈福,晚上还要为人抄书到深夜,以赚取香油钱维持着千盏长明灯。 何为真正的孝道?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方为本心。和童攸比起来,凌杰简直做作到让人恶心不已。 怎么会这样?凌杰终于意识到不对,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童攸为他祖母祈福,他却砸了长明灯。若此事一旦传出,未来导致凌老太君身体有恙的罪名,便全都会扣在他头上。 分明是早已计划好的,为何在碰见童攸之后,就变得全盘皆输?凌杰的眼中满是惊惧,腿也开始发软。 而一旁看了半天的陆丞相也同样动容不已。 说到底也是凌家父子逼迫在先,可这孩子事后却能自省吾身,甚至不计前嫌默默的尽着晚辈义务,可见品德是极好的。 就在这时,主持也从后面走了出来,看见正殿的混乱,叹了口气安慰童攸道:“小施主不必自责,你已经足够诚心,可惜天不遂人愿,终究只是无缘。” “谢大师指点,既已事毕,我也不便多做打扰,这就回家去了。”童攸鞠礼告辞。 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十分淡漠,似乎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已经发生过的那些细枝末节却说明了一切,包括他藏在心底那份令人感动不已的孝心。 主持摇了摇头,命人将童攸厢房中的行李收拾出来。除了一件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海清,便是整整九百九十八遍《药王经》。其中,第九百九十九遍已经抄录了大半。寓意为何,不言而喻。 陆丞相拿起其中一本,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越发叹息不已。再联想到方才凌杰的咄咄逼人,愈发对童攸怜惜不已,对凌杰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至于正殿外,那些被混乱吸引过来的香客们,在听闻事情始末后,更是对童攸敬佩不已。 “我之前就说,能够连夺小三元的案首,定然是熟读圣贤之言,才不会像传闻那般不堪。” “我也奇怪,那流言出来的蹊跷,没准就是凌家干的。” “仗着权势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只怕这凌府上下每一个心思干净的,都是人渣!”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句句是对凌杰对凌府的谩骂。凌杰的脸色青白交加,躲在侍从身后不知所措,对童攸更是恨到了极点。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别无他法。 想要露脸却露出了屁股,凌杰几乎无法相信,后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境遇。 童攸看着他的狼狈之相,唇角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凌府散发的流言就此不攻自破,接下来,便是他的反击之时。 另一边,陆丞相也皱着眉头,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老爷好像很是在意?”他身边侍从见他这般情状,忍不住小声询问。 陆丞相没有回答,他虽喜欢童攸,觉得凌家欺人太甚,但却也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管这个闲事。毕竟世家之间环环相扣,即便凌府暂时落寞,未必日后就没有复起之时。而他跟童攸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那侍从早就得了上面人的话,见陆丞相迟疑,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一句:“你别忘了,如今圣上对世家很是忌惮。” “是吗?”陆丞相听罢心中一动,即刻有了想法。 至于那小佛堂的青年,在看完了戏之后,也打算带着侍从离开。 侍从见他心情不错,附和的奉承道:“主子爷,那小凌公子真真是个厚道人,凌家对他如此绝情,他竟也能这样尽心尽力。” “厚道?”青年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也多了些笑意:“的确是厚道。恐怕那凌家老太君被气死了,也要憋着口气活过来,并且还不敢让自己好的太快。否则……就是欺君。” 青年语调一转,瞬间变得森冷而肃杀。侍从膝盖发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凌杰:what are you 弄啥嘞?说好了要在丞相面前出风头!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8 第9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9) 第二日,陆丞相弹劾凌家的折子便呈了上去。 先是细说了凌杰万佛寺故作孝顺、以势压人的丑陋行径。而后又斥责凌父治家不严、罔顾圣恩。 同时还刻意点了一句,陛下刚下了惩戒,那凌老太君就病了,莫不是凌家在用这种方法暗示对圣上不满?然而为人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凌家也太狂傲了些。 “凌道汝好大的胆子!” 金銮殿上龙颜震怒,同时派人立刻去凌家传下口谕: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既然凌老太君病入膏肓,为君者也不能太不近人情,既要丁忧,那便准了! 口谕一下,凌家上下一片凄然。 这竟是直接将不忠的帽子扣在了凌家的头上。在这个君为臣纲的世界里,若一旦被皇帝视为不忠,那后面的日子就难熬了,莫说这一代要彻底没落,恐怕三代之内五服之中都要受到影响。 原本和凌家交好的几个世家都不着痕迹的做出疏远的举措,就连凌杰母亲娘家也保持距离。 凌老太君的院子里,凌父,凌杰并几个本家兄弟一齐聚在这里商讨对策。就在这时,门房那边来报,说有个自称是万佛寺的小和尚拉了一车东西送了过来,是给老太君的。 万佛寺是上京最大的寺庙,就连皇帝祭天之礼也会请那里的住持诵经。凌家已是多事之秋,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那小和尚来的不是时候,也依旧不敢怠慢。 中门大开,凌父亲自带人去接。然而那小和尚似乎并不想多做接触,东西放下人就走了。 凌父命人抬着箱子回去凌老太君院子里。老太君亲手将箱子打开,刚看见内容,就气得脸色煞白。 里面赫然装着的,正是当时童攸抄写的九百九十八遍《药王经》,而最上面的九百九十九遍,也已经完成大半。在联想到之前万佛寺发生的事,凌老太君的怒意越发盛盈。 这童攸好伶俐的手段! 请千盏长明灯,抄九九之数经文,但凡知晓人事的,都要赞他一声好孝道。可实际上却放肆至极、处处在咒她不得好死。 那千盏灯时辰为到就熄了火焰,九九经文只差数句便中途停断。世人都言童攸足够诚心,那岂不是暗指她时日不多,阎王不留? 一时间,老太君怒火攻心,一口血吐出来,人就晕厥了过去。凌家再次手忙脚乱。 小院 童攸正靠在软榻上翻书。边上伺候着的小童一边为他打扇,一遍绘声绘色的和他讲述着凌家的动向。 “少爷您不知道,那万佛寺的小师傅从凌家出来没多久,凌老太君就又不好了。只是这次比哪次都严重,说是吐了一地的血,人也晕过去了。” “那不是正好?左右凌家上了丁忧折子,有点事干也免得他们太闲。更何况……”放下手里的书,童攸的语气变得越发温柔:“总归是亲戚一场,我不能看着他们真的欺君。” 上京素来是风向变换最快的地方。哪怕是传承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一旦遭劫,不过月余也会彻底沉寂。而那些寒门学子,若能够仰承盛宠,封将拜相也并非难于上青天。 凌府便是这样,只不过他们并未就此低迷,反问密切的筹划着如何才能再次扶摇而起。 更何况,经此变故之后,凌家上下都变得谨慎了不少,同时也都在仔细的反思,偌大家族怎可能斗不过一个十三岁的普通孩子?说到底还是因为轻视才错失了先机。 然而凌家毕竟是老牌世家,一时失利,也未必没有法子扭转乾坤。 很快,凌老太君宣布病愈,并趁着太后千秋递牌子进宫。不过大半盏茶的时间,竟然让圣意扭转,重下圣旨,将凌父召回朝中,而凌家那些被批了折子丁忧的,也结束丁忧官复原职。 于此同时,凌杰作为凌家第三代也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在重返国子监后的第一场考试中,凌杰一篇关于治水的策论一鸣惊人,竟被当朝大儒樊季青收入门下。 樊季青是当朝太子太傅最小的学生,学问也是顶尖的。凌杰被他看重,未来自是一片光明。 一时间,凌家上下皆混的风生水起,颇有几分卷土重来之势。 而童攸那边就平淡许多,除了每日在家读书也鲜少出门。可他却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周遭的变化。 学子们素来自成一圈,同年录取者更是经常抱成一团,互称同窗。这种小圈子,便是未来官场的雏形。 可如今这个圈子却把童攸排除其外,原因为何,不言而喻。但童攸并不在意,与此同时,他的行事也变得越发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到错处。 凌家和童攸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可有好事的能够看出来,凌家早晚要对童攸出手。而且这次会是直接碾压,不会再给他半分喘息的余地。 眼下掐断人脉,不过是第一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19 这便所谓世家权贵们惯用的手法,童攸的心里跟明镜儿一样,面上也没有半点焦急。更何况,他亦早有准备,不过还要在等一个机会。 毕竟,打脸就要打在最痛处,凌家这么点腌臜动作,着实让他不齿。 国子监辟雍殿 《礼记·王制》载,天子学宫名曰辟雍。 三间四脊,宝顶重檐,白玉铺地,琉璃为顶,方建造出了这样气势恢宏的辟雍殿。同时,也是上京大儒们受帝王所聘,公开传道授课的地方。因此,国子监的监生们,也素有天子门生的说法。 当今圣上推行儒学,各地学所也效仿着弄出这样的教台。只是上京的辟雍殿,能够登上讲台的,都是有名的当朝大儒,就连皇帝也曾经亲自莅临教导。 至于今天讲学的大儒,身份自然同样十分超然,正是太子太傅张子安。 张子安是出了名的学者,虽一脚踏入朝堂,但却依旧保持着他文人的风骨。纵然不至权倾朝野,亦不为人小觑。而与此同时,未来帝师这个名号也越发加重了他在大安的地位。 因此,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学子多如江鲤。毕竟有这样的师门作为靠山,前途自然容华似锦。 距离开讲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辟雍殿里却已经人满为患。国子监祭酒也早早就到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就连周围的侍卫也比往日多了三层。 可是纵然这般严格,也亦不能让兴奋的学子们安静下来。辟雍殿内人声鼎沸,细细听来,都是监生们尚带稚气的高谈阔论。 然而却有两个人完全与之不同。其中一个,便是童攸。童攸的位次在最后面的角落,本就十分不起眼,再加上他人又安静,越发不备重视。 而另外一个,却是凌杰。和童攸随遇而安的游刃有余不同,凌杰颇有几分刻意作秀的味道。 眼下这种吵嚷的环境,莫说念书,就连干坐着都觉得头疼。可凌杰却在专心的写着一篇策论。 好似已经完全沉浸到其中,凌杰的表情十分专注,唇角还带着自信的笑意。 本就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再加上他一身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不觉间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这种题目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破题,凌学兄果然学识渊博。”有人看了看凌杰写的内容,忍不住大声惊叹。接着,很快其他人的目光也随之聚集。 “真不愧是名师门生,笔力眼界都格外超然。” “不不不,最妙的还是这用词,大巧若工,堪称佳品。” 一时间,众人竞相称赞,凌杰也宛若众星捧月一般被监生们围在其中。 然而凌杰并未得意忘形,反而温声开口劝道:“不过是小子轻狂之言,各位学兄们才是真正的才高八斗。方才的讨论小弟皆有耳闻,亦受益匪浅。只是……” 凌杰顿了顿:“辟雍殿毕竟是天子学府,这般高声总是不妥,也有辱斯文。不如大家统一个题目,将自己的写法写在纸上相互交换,有觉得论调相悖的,也可以写在下面。这样咱们既消磨了时间,也不会太过吵闹,也免去了给张大人不好的印象。毕竟我在来之前听老师说,张大人素来喜静。” 凌杰一番话让浮躁的诸生纷纷安静下来。于此同时,也在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威信。 凌杰拜的老师本来就是张子安的弟子,如今来讲课的是又他师祖,一时间竟隐隐有成为重学子之首的意思。 几个原本坐在童攸身边的监生见此状况,纷纷起来换了座位,哪怕和其他人挤一挤,也不愿意坐在他身侧。这样一来,竟显得童攸格外不合群。 凌杰见状,也远远的看了童攸一眼,只是虽然眼神满是不屑,但却并不像往日那般主动挑衅。 因为凌杰在这段日子里已经被凌家长辈教育得很好,他自认是瓷器,而童攸不过是个长得特殊点的瓦罐。 他手握权势,出身世家,只需要靠着身份,童攸这种乡野小民就永远无法越过他来。根本不需要用己身硬碰,这样反而会失了格调。 凌杰这么点小聪明,也同样落在童攸眼中。然而他非但不在意,还觉得愚蠢至极。 沉静的眼漫不经心的扫过手上的书卷,童攸在心里将计划又仔细的推敲了一遍。 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他定然不能错失。至于凌杰,虽然凌家早就做了万全安排,只可惜,有些场合,权势地位并不能代表一切。 眼下,他便会好好教导凌杰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自鸣钟响过三遍,张子安终于带着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而陪在他身边的两个门生,其中一个便是凌杰的老师。 站在讲台上,张子安没有立刻开始说话,而是先用眼神巡视一圈。在看到童攸的时候,他的眼中有不喜之色一闪而过。 在来之前,他便问过自己学生童攸其人,却听闻是极其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性格。原本张子安并不相信,但是在调取了国子监学案之后,发现童攸竟一次课也没来听过,便立刻失了好感。在兼之今天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愈发心生厌恶。 与此同时,凌杰的沉稳做派也和童攸形成鲜明对比。想到进门前看见的凌杰稳定众监生激昂情绪的法子,张子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觉得凌杰为人确实不错。 他偏颇的态度太过明显,能够坐在这里的监生也都是聪明人,越发疏远了童攸。凌杰心生暗喜,童攸却把玩着手中的笔,丝毫没有在意。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0 时间有限,张子安的授课终于开始。不愧是太子太傅,张子安在儒学方面的造诣极为高深,不过寥寥数语,便能发人深省。众学子们都听的如痴如醉,坐在前排的凌杰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张子安瞧着他听得认真,也觉得十分有趣,特意挑了几个问题来询问凌杰。然而凌杰的答案却让他诧异。虽然不够完美,但是破题思路巧妙非常,让人耳目一新。至于那些不足亦是瑕不掩瑜,不过因为凌杰缺少阅历,日后在好好打磨便可趋于完美。 “好,好,季青收了个好徒弟!”张子安拍了拍凌杰的肩膀,对樊季青笑道。 “都是托了老师的福。”樊季青一边自谦,一边给凌杰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至于其他监生更实是满脸艳慕。这可是太子太傅,能够入了他的眼,未来定是前途无量。并且,他们看童攸的神情也皆是幸灾乐祸,毕竟这位可是从开始就得罪了张子安。 可童攸依旧不动声色,他在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马上变来。 时间过得飞快,自鸣钟再次敲响,张子安的授课也马上便要结束。依着规矩,他留了课后考究,要求学生们写一篇策论。 策论在场诸人都会写,只是这题目却微妙了些,和商贾有关。 现在大安海清河晏,贸易繁盛,因此商贾们的地位也变得不在因为士农工商的身份排序而卑微。更有甚者,攀附权贵,和世家环环相扣,地位竟也变得超然起来。 世家们因为有商贾的进贡获得财力,维持着光鲜的生活,同时这些附庸在世家门下的商贾们,享受着世家的优待,税收方面也大大减免。 然而世家做大,那么有损的必然是皇权。可偏偏现在官场士人,出身世家者众多。 纵然是寒门学士上位,也定会会拜一门名师,勾勾转转下来,依然和世家脱离不了关系。 因此即便皇权稳固,军队在手,可面对人脉错综复杂又掌控者商业名门的世家们,当今圣上依旧觉得十分棘手。 因此这虽然题目简单,却不是能够轻易做成的,一旦出了问题,便是万劫不复。要知道,张子安是当朝的太子太傅,于此同时他也同样出身寒门,并非世家子弟。 到底是无心出题,还是圣心试探? 场中伶俐的已经额头渗出汗水,就连凌杰这种事先通过樊季青知道题目的,也因为殿中太过冷凝的气氛而紧张不已。至于那些政治触感不够敏锐的,更是抓耳挠腮,因为笼统的题目而不知如何解答。 唯有一人,好似完全不被难住,竟然连草稿都不打,就直接在卷子上写了起来。 正是童攸。 这一定是自暴自弃,准备胡说八道了。周围的人皆这般猜想。就连张子安心里也同样这般认为。原本他就对童攸的性子不喜,现在见他这样不走心,只想叫人将他撵出去。辟雍殿这般郑重的场合,岂容他恣意妄为。 然而在叫人之前,又多了些犹豫。因为他想起在来之前,太子进侍似乎提过,太子殿下最近对一个小秀才十分感兴趣,就是这个童攸。 思及自此,张子安顾虑着太子殿下近年越发琢磨不透的性子,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却还是忍不住走到童攸身边,想要看看他到底再写些什么。并且下定决心,若是不知所云,他定要亲自将童攸撵出国子监。 凌杰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子安的表情,猜到他多半是已经对童攸厌恶到了极点,心里越发痛快。也同时期待着童攸被赶出去的场面。 那一定会特别的让人心生愉悦。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童攸受尽屈辱狼狈不堪的凄惨情状! 而另一边的张子安却站在童攸的桌前,不过看了一眼题目,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至于在看到后面纸上写着的具体内容之后,他更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凌家:我才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狗带!╭(╯^╰)╮ 第10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10) 狠,太狠了。 字字珠玑,句句果决。尤其是那字里行间藏着的气势和谋算,处处透着一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厉,可偏柔和的行书却又如同细雨润物,让人感觉如沐清风,对他生不出半分戒备之心。 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连童稚都尚未褪去,可偏偏眼界手腕却比沉吟官场的多年老吏还要游刃有余。怪不得凌家会栽在他手里,也怪不得太子殿下会对他如此在意。 这个童攸,绝非池中之物。 张子安看着面前的少年,心里的思绪如同巨浪翻江,根本无法停歇。直到半晌,他才稳定情绪,伸手按住童攸的笔,低声说道:“不必再写,你和我来。” 然后便将人带去后面一间静室,就连童攸手中那份没写完的卷子也一并拿走。 而童攸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面色如常,稍微整理了衣物便跟在张子安身后离开。 只是看似平静的眼里,却不着痕迹的的闪过一丝幽深。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1 静室 与其说是静室,不如说是小巧的书房。一水的小叶紫檀书柜,栩栩如生的雕工精致不失大气,而存放在其上的众多古籍更皆是珍稀无比。 主位上,样貌俊美的青年正仔细看着童攸的卷子,手边的桌案上还摆着半盘残局。 童攸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几眼,在看到他身上杏色绣龙纹的常服时,便直接确定了他的身份。 大安太子穆昀熙。也是他这次打算通过张子安去接近的真正对象。 童攸仔细想过,凌家好歹是几代传承的老牌世家,内里定然还藏着不少能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自己不过是个小三元案首,纵然几次交锋胜利也是因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却无法彻底根除。除非他能够进入朝堂,得到真正的话语权。 现下,原身的这具壳子不过十三岁,纵使夺了状元,也会受到年龄限制,不能立刻得到重用。因此,若想拿到足以和凌家抗衡的权势,最快的方法便是寻找一个靠山。 而穆昀熙作为大安太子,未来的帝王,便是童攸看中的最佳合作对象。 原本童攸以为,在引起张子安注意之后,还需要些辗转才能达成目的。却不料,穆昀熙竟然人就在这里。只是童攸隐约觉得,面前的这个青年,似乎和传闻中温文尔雅宽厚贤德的形象并不相符,而且还要更加心思莫测难以难以捉摸。 因此,童攸收回眼神,行动间越发谨慎。 而另一边,穆昀熙看完了卷子之后,也顺势将目光放到童攸身上,只是和童攸不同,他的眼神略有些意味深长,像是带着赞赏笑意和纵容,却又好似锋锐暗藏能够一眼看透人心。 不过不论哪一种,都不是初次见面之人该有的眼神。然而搜遍自己和原身的记忆,童攸也无法找到任何和穆昀熙有关的细枝末节。 这个人很危险。童攸皱起眉,心里越发戒备。 而在穆昀熙的眼中,童攸的这种姿态却显得格外可爱。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狐狸,纵然知道藏着利爪,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摸上尾巴处的蓬松绒毛。 不过凡事将就适可而止,若现在就逗急了,怕是以后就很难在哄顺回来。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童攸商议。 又将童攸的卷子仔细看了一遍,穆昀熙的神情变得严肃许多。对于商贾,童攸的策略总归是两点。一是治标,二是除本。 治标这点说起来十分简单。士农工商,商人最为轻贱。因此他们想要做大,便需要靠山。而现在的大安商人,多依靠世家生存。童攸的意思,与其让他们攀附世家,不如攀附皇室。设立皇商。 至于除本,便涉及到世家。眼下大安朝堂,士人多出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则动全身。因此即便皇权受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作为未来的帝王,穆昀熙的心里自然有所章程,但他却对童攸提出的方法却更感兴趣。 “何为制约?”指了指没有写完的卷子,穆昀熙开口询问。 “监控。”童攸斟酌了用词答道:“世家掌权无外乎是因为推崇儒学,文人执政。在兼之眼下大安河清海晏,军队空有名头,却无功劳,因此无法相互制约。所以依学生之见,若能将权利分化,便能不着痕迹的步步瓦解。” “如何分化?” “军人议政,成立内阁和皇室亲军。内阁主政,亲军监控。” 穆昀熙思虑片刻,点了点头:“有些道理,继续。” “是。”童攸应声,接着说道:“分权不过是表面,内里是要削弱世家在朝堂之中的实权,并将他们掌控的势力收拢至皇权之中。因此,内阁并非一人独大,而是选三位阁老共同理政。这三位阁老分别来自三个派系:一为世家,一为军中,一为贫寒之士。” “军中之人必定是皇室之人。而贫寒之士,孤立无援,空架于高位,他便一定要寻找依附。而最好的依附对象,就是皇上。做个纯臣,才能保住性命。因此虽然看似世家依旧在权利中心,可实际却已经被架空,政权可以完全攥在皇室手上,并且也避免了世家子弟因为一朝失势,而联合起来反抗扰乱朝堂。” “至于监控的皇室亲军,则同样以分成两系。一系在明,一系在暗。明系,招收世家子弟,以无法入仕的庶子和分支优先。这些人在本家无法出头,皇室抛出橄榄枝定然会主动接下。至于忠诚,只要进来了,那就有的是法子夺权。这样便能够凭借利益二字将世家的内部核心瓦解。” “而暗系,就要从军中选人。他们权利有限,只听从帝王调遣。任务也只有一样,就是监视明系和内阁的忠诚。这般下来,明系制约内阁,暗系监视明系内阁,而内阁的存在又同时对暗系拥有弹劾的权利。这般环环相扣,既不扰乱朝纲,又能肃清朝政,同时也可以将世家在潜移默化中分化。等到那时,在逐个击破便会十分容易。以上,便是学生愚见,难登大雅之堂,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悄然无声。 随着童攸话落,静室中除穆昀熙外,所有人皆用惊叹的目光盯住童攸。 张子安虽然在辟雍殿就看过童攸的卷子,可在听过完整计策之后,心里更是只剩下折服二字。至于伺候在太子身边的那个近侍,也同样目瞪口呆。虽然太子身边能人众多,可像童攸这般年纪就如此妖孽的,却从未见过。 并不在意二人的反应,童攸抬头,目光灼然的和穆昀熙对视。 可穆昀熙却只是安静的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茗清,陪孤下盘棋如何?” 童攸一愣,而后便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接着他勾唇而笑,整了整衣摆坐在穆昀熙对面,执起白子,毫不客气的率先落下。 而穆昀熙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慢条斯理的为童攸亲手添了杯茶。 张子安和那个近侍见此情状也识趣的退了出去。他们都明白,剩下的话,便不是他们有资格能够旁听。至于童攸,今天之后,恐怕就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心腹,真正的进入权利圈。 而眼下,他不过只有十三岁。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而未来的大安的权臣之中,也必定有童攸的一席之位!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2 辟雍殿 距离张子安带走童攸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眼下时间已到,众学子纷纷将做好的策论交到祭酒手中。然而童攸,却一直没有回来。 缘着张子安离开时的神色太过阴沉,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童攸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蠢话才让这位太子太傅动怒。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一个监生小心翼翼的询问旁边的同伴。 “从未听闻,许是出了旁的岔子,所以才……”那同伴摇摇头,语气不太肯定,但未尽话语中的厌恶和幸灾乐祸却是清晰可闻。 他们心里都明白,童攸这次是彻底完了。原本就出身贫寒,接着还得罪了凌家,现在又在这种场合被太子太傅厌弃,莫说日后有没有出头的机会,恐怕接下来在上京都混不下去。 至于一旁的凌杰,虽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心里却也同样如此猜想。并且还有一种大仇得报兴奋感。 隐忍多时,他终于等到童攸失势,并且这种失势不是暂时,而是前程后路皆被斩断的走投无路。 真的是太好了! 不由自主的捏紧手中的笔,凌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他甚至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童攸狼狈不堪的屈辱姿态。 可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却突然将他的思绪打断。 之前陪着张子安同来的另外一个门生进来传话,说太子太傅张子安在看过众人试卷之后,因其中一个人的才华惊艳,打算收为弟子。稍后便会将名字公之于众。 辟雍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热切起来,诸学子的眼神也皆不约而同的生出无尽渴望。 张子安是当朝太子太傅,若能被他收为弟子,且不论是否能够一步登天,就单凭未来帝王同窗的这个名头就足以凌驾众人之上。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众人纷纷猜测到底谁才是被看中的幸运者。可传话门生却守口如瓶,只跟樊季青小声耳语了几句。 樊季青听后也同样诧异非常,甚至还不着痕迹的看了凌杰几眼,只是眼神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庆幸又像是感叹什么。 与此同时,从那门生口中模糊透出的几个字眼也引起了诸生的注意。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清,但其中指向性很强的词语还是让他们将目光放到了凌杰身上。 而此刻,凌杰的心思也同样格外活络。 他今日本就为着张子安而来。并且在来之前,家中就早已将上下都打点妥当。 非但仔细了解了张子安的喜好习惯,就连他要讲学的内容都反复温习。至于那篇和商贾有关的策论,更是经过数位才华横溢的清客反复推敲、润色修改后才最终敲定,交于凌杰背出,以便一鸣惊人。 因此,凌杰坚信,如果在这辟雍殿里,唯有一人能够让张子安惊艳,那必定是他凌杰。至于那个被撵走的童攸,这次只能变成丧家之犬,一败涂地。 然而他心里虽然十拿九稳,但是面上依旧佯装深沉。 “凌学兄这次定要蟾宫折桂了。”众人见此情状,也都觉得张子安中意的弟子必是凌杰,纷纷凑到近前提前恭喜他。 凌杰也故作谦逊,接连推拒:“不敢不敢,小弟才初学浅,品行也不如诸位学兄,张大人看中的许是别人。” 门外,张子安看着里面的情景,脸色不由自主变得有些难看。凌杰掩不住的小人之相更让他觉得反胃至极。 再兼之看到身侧童攸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有眼无珠,竟误听传言差点将珍珠混做鱼目,愈发羞愤不已。 勉强按捺住情绪,张子安将殿门推开快速走了进去。 原本吵杂的大殿骤然变得安静起来,众人的目光也牢牢聚集在张子安身上。 可随后,他们的眼神就开始微妙,而凌杰的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跟在张子安身后进门的,正是之前被强行带走的童攸。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皆满脸疑惑。 而张子安却主动开口解释:“茗清才华横溢,颇得我喜欢,因此倚老卖老强迫他做了我的弟子。” 辟雍殿瞬时沉静了下来,那些学子们皆长大了嘴,满脸诧异。 张子安是什么身份,想要收童攸为弟子竟还要威逼利诱。就算是自谦之言,也足够让众人心惊。更何况,方才凌杰的应对已经让他们惊艳不已,若童攸比凌杰还要出色,那将会是何等的天赋异禀? 一时间,众人看凌杰的眼神也有些不对,而之前巴结过他的更是透露出些许懊恼。 至于一旁的凌杰脸上也已经涨红成一片。他万万没想到,童攸被迁怒撵出国子监后,竟然还能翻身,并在张子安这里直接获得好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凌杰双目赤红,手指也死死捏住桌角,满脸的不敢置信。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3 在他看来,童攸虽有些灵巧之处,可不过也就是个小三元的案首,并非文曲星下凡,没有道理自己屡次输过。 可偏偏却像邪了门一样,只要遇见,不管之前准备的有多充分,算计的多么万无一失,最终皆是一败涂地。 这不公平,这其中一定存在猫腻儿,他要找到这个漏洞!凌杰死死的盯着童攸,试图在他身上看到破绽。 然而面对几欲疯狂的凌杰,童攸却依旧十分淡然,沉静的眼中连一丝讽刺之意也没有。可偏是这样的沉稳淡定却愈发衬托出凌杰的浮躁和虚荣。 凌杰的身体不断颤抖,方才众人的吹捧和惊艳都好似狠辣的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他不甘心,亦无法忍耐,脸上也写满了嫉妒和怨恨。 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凌杰忍不住开口嚷道:“我不服!凌茗清连卷子都没有写完,缘何有资格凌驾于众人之上。” 张子安也并不开口辩驳,只是命身侧的门生将童攸的卷子直接念出来。 “曰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然金为商者,维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实积聚钱,不知纪极,每自执牙筹,昼夜算计,恒苦不足……” 不过寥寥数语,便将大安商贾百态跃于纸上,众人瞬间哑然。这种班香宋艳的华章,绝非他们那些小聪明能够比拟。至于凌杰,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绝对的碾压。什么是云泥之别,什么是高山仰止,在这一刻,凌杰彻彻底底的感受了个真切。他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座位上,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张子安见状,直接命人将他逐出辟雍殿,并用厌恶的语气教导余下诸人:“圣人尚且自谦要三省吾身,作为学生更要遵守。我国子监,容不得人如此轻狂!” 这便是直接将凌杰驱出国子监,并且永不录用。被拉出大殿的凌杰听罢,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就连原本不甘的目光也变得绝望起来。可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被众学子排挤,科举之路完全断绝的未来。也能够脑补出,今天过后,上京之人会用怎样鄙夷和不屑的语气把他的失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而童攸冷眼看着他的狼狈之相,面上并无一丝波澜。眼下他夺走的不过是凌杰一人的前程。未来,他还要颠覆整个凌家本家,来为原身分支上下几百口枉死之人偿命。 有些时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收回思绪,童攸见张子安已经将辟雍殿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便率先拱手告辞。被收为太子太傅门生不过是表面的掩饰,他现在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当朝太子穆昀熙。 漫不经心的摸着袖中玉佩,童攸的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是上等的帝王翡,九龙环碧,中间用镂空小篆雕刻了一个尊贵至极的“昀”。 凌杰被遣送回家的事情爆发之后,本有些情况转好的凌家再次受到重创。然而这次,他们唯有隐忍,甚至连找童攸麻烦这种念头都不敢生出。 眼下,童攸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身为太子同窗,受太子太傅庇护,岂容他们能够恶意揣度中伤? 凌老太君再次被气的吐血,凌父也因此惴惴不安。 可令他们诧异的是,自从拜师之后,童攸便彻底沉寂下来,每日在张子安家念书,竟好似主动给了凌家一丝喘息余地。然而他们却并不敢因此放松,反而越发畏惧,好似有利刃悬于梁上,稍不在意,就会连性命也一并失去。 而于此同时,上京却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令人瞩目的大事。 在运河码头最混乱的地方突然平地起了一座高楼。这楼就建在老王府旧址,还未开张居然就先露出牌匾,上。 这座楼建的声势浩大,背后东家也神秘至极,但是在这个三教九流横行的码头竟然谜一样的立住了。并且没有一人敢上前招惹,因为之前所有试探的人,尸体都在第二天都被送回到主事人的房里。 人不知鬼不觉。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个堪称妖异的福运楼很快建成,并且放出消息,即日开张。 可就在开张的前一天,上京所有的商贾,不论产业大小,都收到了福运楼的信函。原本他们商议好了要联手抵制,可信函的下面的印章却让立刻将这个愚蠢的念头打消。 因为那是太子私印,暗示着:不到者,依照轻蔑皇室之名治罪。 一开始,这些商贾迫于压力,不得不去捧场。可在进去之后,却皆大吃一惊,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错过机缘。 原来,这福运楼售卖的并非是什么糕点茶水,而是各地的物价情报。这些情报被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锦囊之中。前后价格差异浮动只在2天,由军用鸽子相互传信。 时间即是最大的商机。 对于大安目前来说,这已经是令人震惊不已的大手笔。而且,不仅是上京,福运楼这样的存在,也同时造福了那些外地上京的商人。 那些外地商人拉着一车本土货物,经常容易被哄骗压价。有了这种报价,便可以心里有数,谈起价格来也更有分寸。至于那些小本商户,也能够通过价格浮动来寻找最适合他们的商机。 重要的是,会在这里交易的,并非只有京城的商贾,还有皇室和军队。军队是粮草棉麻大户。而皇室虽然需求不多,可能够让自己的丝绸刺绣陶瓷器皿被至高无上的皇室使用,这便是祖辈努力几代也难以求来的。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方面,福运楼最大的诱惑是来自于运河。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4 大安运河仅有军船才能使用,而福运楼,却有路子,能够让货物通过军船,从运河运来上京。直接减少了路程上的耽搁。 短短几日,福运楼名声大燥。就连那些依附世家的大商贾们也动了心思。 福运楼上,童攸一边听着属下的报告,一边练字。在简单了交代了两句后,他便命那属下下去,继续琢磨着心思。 屋子又恢复了平静,可不过一会,便有沉稳的脚步声从童攸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纸:媳妇儿就是这样可爱且萌萌哒?( ?? ·? ? ?) 已经补齐,话说喵最近沉迷王者荣耀简直无法自拔,就算上班也要来两局,但是一个人玩真的特别寂寞,于是我就劝钱先生一起。 我:来嘛来嘛~我连名字都给你想好了。我叫糖豆花不甜,你叫咸豆浆不辣,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cp感且十分浪漫? 然而钱先生只是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分分钟气哭QAQ 第11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11)【捉虫】 “茗清的字越来越有风骨。”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也让原本就格外温柔的腔调变得更加让人沉醉。童攸回头,正对上穆昀熙的眼。 “太子殿下。”童攸谨慎的退后一步,躬身施礼,也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方才过于接近的距离。 穆昀熙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童攸莫名的感觉有些心慌,干脆拿起一旁的账本递到穆昀熙手中,和他说正事。 “殿下,这是福运楼最近的盈利。” 那日棋局之后,他便和穆昀熙做了笔交易。 以前所谓皇商的概念,不过是控制几个大商贾为皇室所用。可童攸的想法却是堵不如疏,与其用强硬手段控制,不如以利相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依附皇权。而福运楼就是最好的纽带。 三年之内,天下商贾皆吃皇粮。 这样的想法极其大胆,在大安更是闻所未闻。 然而穆昀熙竟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而且重点是,穆昀熙并不把童攸看做门人清客那种手下附庸,反而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他说的结盟。 穆昀熙给童攸庇护,童攸为穆昀熙敛财。 原本童攸以为,如此情况,穆昀熙定会对他有些防备。却不想,这穆昀熙对他放心的很,非但直接给了信物,全部身家任由取用,就连暗系亲卫也有意交于他手培养。 因此,如今福运楼信鸽带回的,不仅仅是物价,还有各地官员世家的情报。然而眼下这些足以颠覆整个大安朝堂的讯息,却都掌控在童攸手里。 越是放纵信任,便越是让人琢磨不透。因此童攸在穆昀熙面前也格外谨慎,生怕行错一步。 两人又聊了一阵,穆昀熙便起身离开。最近东宫事多,他总有些忙碌。 童攸连忙恭送,一直到他上了马车,马车走远,才返回福运楼。 马车里,近侍忍不住询问穆昀熙:“殿下,这样妥当吗?” 穆昀熙见他神色之间似有忧虑,明白事因为自己将底牌尽数透漏给童攸的缘故,因此笑着反问:“寻常人家,可不都是这样?茗清不碍的,以后你们也不必顾虑他,怎么侍奉我,就如何伺候他。” “是!”近侍低声应着,可眼中的惊讶却完全掩饰不住。 穆昀熙这寥寥数语透露的信息太过复杂,让他一时间无法分辨内里真正的深意。 与此同时,他也突然回想起当日穆昀熙送给童攸的玉佩。似乎并不是寻常款式,而是……东宫太子妃。 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福运楼聚天下商贾于一家,完美的兑现了童攸当初的承诺。而他跟穆昀熙之间的关系也亲密不少,亦君亦友,闲暇时间也常一起品茗对弈。 只是童攸总觉得有些奇怪,穆昀熙似乎对他太亲昵了些,平日里的动作也常透着不着痕迹的宠溺。莫不是缘着他没有弟弟? 把玩着手中穆昀熙刚命人送来的奶狐纸镇,童攸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5 然而,童攸这边顺风顺水,凌家那里却是每况愈下。 被国子监驱逐之后,凌杰的学业就变得不顺利起来。虽然也去了其他书院,成功过了院试,但实际排名却并不很如人意。后续乡试两次试水,皆是沉沙折戟、铩羽而归。落了个“少时了了,大未必佳”的评价。 在加上童攸拜到张子安门下之后,凌杰的老师樊季青就对他也多有疏远,甚至连年节礼都要斟酌着才能收下。这样的态度让凌杰的情况变得越发尴尬起来。 于此同时,凌父在朝堂上也多遭贬斥。凌家其他入仕为官的,仕途也皆十分坎坷,就连自保都尚且勉强,更不论像当初鼎盛时期那般守望相助。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钱。 福运楼开了以后,整个大安商贾圈子重新洗牌,上京首当其冲。并且,作为曾经的几大商贾之一,凌家受到的冲击最为彻底。 凌家生意多在棉麻丝绸两项,原本可以垄断,然而军队和皇室插进来以后,便开始步步下滑,力不从心。 因为皇室给出了具体收购价格和销售价格,相当于把物价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再加上现在福运楼各地都有,甚至能够收取费用帮助寄卖,越发断了凌家的后路。 福运楼 穆昀熙进门的时候,童攸正靠在软榻上小憩。 似乎睡着前还在看着信件,他垂在软榻下的手指间,虚握着一张纸笺。阳光穿过窗棱打在他身上,越发显得屋内的气氛温暖而安然。 穆昀熙悄然走近,小心翼翼的帮童攸把滑落在地的毯子盖好。然后便忍不住细细打量他起来。 几年过去,童攸变得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原本就精致的眉目长开,变得越发漂亮诱人。而身上那种淡然的书卷气,更是温润俊雅,清渺杳然。 穆昀熙低头将童攸指间的信函拾起放到小几上,却凑巧又看到另外几封。其中,有各地官员的回报,也有和凌家相关的消息。对于平素严谨的童攸来说,这般重要的东西,定然不会随意堆放,那么便是意在试探。 还是不够信任。穆昀熙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可随后就被童攸的话语将思绪打断。 “原来殿下还有这样的喜好。”不知何时,童攸已经睁开眼,眼神就落在穆昀熙手中的信函之上,格外意味深长。 而穆昀熙也没有尴尬回避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将凌家相关的资料抽出,递与童攸:“内阁已经具备雏形,新法在即,你若有想法,可除掉凌家。” 竟是直接捅穿了童攸的打算。 可即便如此,童攸也依然没有立刻应下,反而慢条斯理的反问道:“若是殿下意绝,茗清自然遵从,只是凌家这些年并无大错,您就不怕骤然发难,难掩天下诸人悠悠之口?” 看似调侃却是明目张胆的试探。 童攸依旧保持着半倚在榻上的姿势,抬头直视着穆昀熙。他的神色沉稳而冷静,纵唇角含着笑意,却也不到眼底。 童攸在挑衅,或者说,他在刺探穆昀熙对他的底线。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筹谋,让羽翼变得丰满。可随着手中的权势越大,他和穆昀熙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发危险,如履薄冰。甚至近些日子,还有其他门客向穆昀熙进言,要他提防童攸做大。 为君之道一在中庸,二为权衡。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够容忍身侧有一人独大的情况,可偏偏穆昀熙却从一开始就对他放纵不已。 到底是绝对的信任,还是……有更深的筹谋。童攸心下不稳,总觉得不安。他原本就是从最底层爬出来的政客,因此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做不存在绝对的同盟。尤其,这里还是皇权至上的古代。 所以在一切都登上正轨只差最后收网的现在,他必须要弄清楚穆昀熙的想法。 而是否立刻朝凌家出手,也不过是个引子。纵使没有穆昀熙的准许,他也一样能够将目的达成。 但童攸要保证没有后顾之忧,同时也要确定,他是否要继续和这位太子殿下合作。 眼下,他手里筹码足够,即便谈崩,也亦可自保,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冷凝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而童攸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穆昀熙竟好似完全不在意,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茗清,你的心思也太重了。”然后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发。 带着暖意的指尖,温柔的滑过额角的肌肤。而亲昵的味道,也在这样自然的小动作里渐渐浮现出来。 又,又是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童攸皱起眉,不适应的偏过头避开,可面上的冷凝与提防却也如冰雪融化般消退。 童攸是孤儿,从未有人对他这样亲近。所以穆昀熙给他的温暖才是他心里最渴望也是唯一惧怕的东西。 屋内的气氛又慢慢缓和下来,穆昀熙也顺势在榻边坐下。 将之前送给童攸的玉佩拿起,他郑重其事的放在童攸手中。“茗清,还记得国子监的约定吗?” “如今这天下已经都尽在你手,所谓悠悠之口,也皆从你一家之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凌家,你说孤有何畏惧?你又有何畏惧?” 这,竟是在暗示自己已经和他共掌天下了吗?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6 “殿下……”童攸诧异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穆昀熙打断。 “得茗清便能得天下,我从不担心你有二心,因此你也不用畏惧兔死狗烹的下场。孤不是短视之人,自然不会自断臂膀。至于那些喊着卧榻之间岂容他人鼾睡的,也不过是些没有本事的废物罢了。”低头凑到童攸的耳边,穆昀熙低低沉沉的嗓音比往日都要温柔磁性:“那个门客孤已处理掉了。茗清,我以为你明白,我想要的唯有你一人。” 说罢,穆昀熙便起身离开,而童攸却楞在原地,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言语。 穆昀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太小了。 穆昀熙摇摇头,将门推开。然而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童攸却开口将他叫住。 “殿下!” 穆昀熙转身。 “殿下知遇之恩,凌茗清定牢记于心,永不辜负。”童攸的神色极为认真,而往日的戒备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敬我一尺,我还一丈。这是童攸为人的底线,既然穆昀熙为君者有容人之量,自己便还他一个盛世繁华又有何妨? 童攸素来不欠人情。 “好。”见此情状,穆昀熙笑了笑,然后便真的走了。然而在他转身之后,深邃的眼神却混上了丝丝无奈。 说到底,小狐崽长成了小狐狸也没有什么用处。非但没有开窍,个性也依旧还是这么迟钝且呆。 然而作为一个天生的君王,穆昀熙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他不怕等,他怕的是纵然以天下为聘,也得不到童攸的真心。 自从福运楼摊牌之后,童攸才真正和穆昀熙交心,而他和穆昀熙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越发默契。可另一边的凌家,却正陷入苦难之中。 入了冬之后,凌家老太君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自从万佛寺一案被童攸气得吐血,凌老太君的咳疾就总是不好。往年定然是要叫太医,可如今家里光景不好,能够维持外表的光鲜都已经是极限。 马上便是年节,凌杰母亲和老太君计算着年下要送的节礼。然而支出过多,拆东墙补西墙也依旧捉襟见肘,最后唯有开了库房,当些嫁妆了事。 凌杰在旁边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下,凌家就是皇室杀鸡儆猴的活靶子,可偏偏手段圆滑,找不到半点纰漏。纵然生生把人逼死,也说不出半句不是来。 学里 凌杰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中习字,却突然听到窗外有两人小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新开的清水观特别灵验,凡是诚心去拜的,最后都能如愿。” “真的?可我家里人却说那都是骗人的。” “谁知道呢,毕竟没有去过。”两人边说边走,声音也渐渐变远。然而凌杰听在耳中,心里却生出些想法。 清水观 不同于其他庙宇道观的威严庄重,清水观的风格更具烟火气息,就连那供奉的神仙雕像,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凌杰迷茫的站在殿外,交了香火钱之后,便随意走到一个蒲团前跪下叩拜。 他并非多么相信,只是想求些心里安慰。然而在叩首之际,却意外听到一个飘忽的声音,似乎说的是一道策论的题目。而令凌杰意外的是,第二日学里考试,竟然就是这道论题。 恍然如梦。 一开始,凌杰以为是巧合,可随后几次试验竟是全部灵验。凌杰的成绩进步飞速,直接凌驾于书院众学子之首。而原本那些流言蜚语,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因此,在又一次去清水观上香时,有道士询问他是否要信教,凌杰便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并把人带到家里,引荐给家中长辈。 凌父原本觉得不妥,可接触几次之后,却发现清水观大多讲的是经法,偶尔给人看病,也并非是仙丹,而是规规矩矩的诊脉抓药。 凌老太君的咳疾在吃了那道长的方子之后,的确好转了不少,凌杰的成绩也大大改观。于是凌父便也由着他去了。 很快,凌杰请了一尊神像回来,供在家里佛堂。隔三差五还要去听一听大师论道。而这神像也好似真有魔力,凌驾颓唐的境况的确变得好了很多。这下就连凌老太君和凌杰母亲也对清水教深信不疑。 蝇头小利蒙蔽人心,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东宫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7 如今圣上年老,政务力不从心,大多都是由太子穆昀熙处理。 此时此刻,童攸正坐在穆昀熙身旁,和他一同看着各地传来的讯息,神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近日,各地暗系皆有回报,说一个名为清水教的道观突然发出苗头。虽然笼络人心的方式极为正派,可却处处透着微妙和违和。 要么就是真的仁善,要么,就是不轨之心。 世人大多无利不起早。童攸和穆昀熙对视一眼,心下皆十分了然。穆昀熙扬声叫心腹进来,仔细交代了几句,而童攸则是直接拿起笔,在给暗系的回信中,干脆利落的写了一个锋锐之气尽显的“杀”。 作者有话要说:  童攸:我从来不欠人情 太纸:我只想送给你全天下 第12章 寒门学子的复仇(12) 清水观 已经是入冬的时节,又是难得的暖和晴天,就连清水观这种地处京郊的地方也亦是人潮不断。 只不过,这些人来的目的都并不单纯。 马车停在清水观观门前,童攸掀开车帘,静静的打量着那些自道观进出的人,神色间若有所思。 “小主子,那门口的道长说,今儿是正日子,求神的人颇多,所以还要再等一刻。”之前去询问的侍从走到车窗边,小声和童攸禀报。 “是吗?那便等等。”童攸随意的应了一句就沉默下来。他总隐约觉得,这侍从进去一趟再出来,身上就沾染了什么味道,似曾相似,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摩挲着怀中的暖炉,童攸陷入了沉思。而那侍从则是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一旁,不敢多话。 他是伺候在童攸身边的老人,最知晓童攸的喜好。虽然明白童攸平素待人宽容,鲜少动怒,但却十分讨厌琢磨心事的时候被人打断。 主仆二人一时间皆安静下来,可时间不长,寂静就被意外传来的喧闹声打破。童攸抬头,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道观里出来,竟是凌杰。 应该是刚刚拜过神,他的额头和膝间皆沾着薄薄一层香灰,走路也有些不稳。可偏偏脸上的神情却是格外兴奋,就连嘴里也念念叨叨的喊着:“我要高中了,我要高中了!” “这……这不会是疯了吧!”侍从惊诧的看着凌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可童攸却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的视线始终都落在凌杰泛着青白的皮肤和无神浑浊的双眼上。 至于凌杰,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童攸的存在。 他一路笑着得意洋洋,一路从童攸的马车前经过。而身上那股浓烈的香灰味道,也让童攸彻底清楚了方才他想不起来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回去吧!”童攸下了命令,然后便关上了车帘。 他今天过来,本就意图试探。如今事情已经明了,那便大可不必再继续浪费时间。 至于凌杰…… 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原本对付凌家还要找个借口,却不料他竟自己作死主动送上门来。 毕竟是和清水观扯上关系,凌家这次定然再无转圜余地。 回到福运楼,童攸立刻给手下暗卫下令。只是这一次,他要他们查的,不再是清水观的底细,而是一种药材,名叫罂粟。 罂粟少量可以作为药用,缓解疼痛。虽并不能治根,但贵在见效很快。另外,若是制造成鸦片,还能够让人陷入迷醉的幻觉,上瘾之后,便能凭此控制人心。后世被国家严禁的毒品便是由此发展而来。 而之前凌杰难看的脸色,明显就是鸦片服食过多的模样。 童攸边琢磨,边将过往各地传上来的讯息调出。他仔细翻找,果不其然,童攸发现,那些所谓药到病除的信徒要么是陈年旧疴,要么就是药石无医。罂粟能够在表面缓解他们的痛楚,他们便对此深信不疑。至于另外的那些,则多是凌杰这种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沉迷于毒品带来的虚假梦境无法自拔。 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信徒,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出身高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事到如今,这清水观暗中想要筹谋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凭德行以驭人,在借神谕聚人心,先是世家高门,在及平民百姓,长此以往,逐步蚕食,恐怕大安半壁江山都会为之所控。等到那时,纵使夺权易君也不过是翻手之间。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不用细想也能知晓。罂粟原产缅甸,能够悄无声息得到并且对皇权觊觎的唯有一人,那便是之前被贬黜蛮荒之地的先帝胞兄旻洋王。旻洋王在当年夺嫡失败后,便始终不甘心。如今子子孙孙,休养生息几十年,怕是又起了心思。 不过也好,童攸本就差着一个名正言顺除掉凌家的机会,眼下这件事爆发得正是恰到好处。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8 另一边的凌家。 自从凌杰信奉了清水教后,虽然凌父在朝堂之上依旧郁郁不得志,可凌家的状况却也得到了缓解。 凌杰得了神谕,书院考试皆拔得头筹。就连在一些诗文会上,也同样大出风头。至于钱财方面也有了大大的改善,并且又在清水教道长的牵线下,认识了几个北方来的商户。新店开张,处处都是新气息。 然而殊不知,眼前的平静皆是假象,随之而来的,便是暴风骤雨。 时光流逝,很快便到了阳春三月,最是赏花好时节。 此刻的上京,大街小巷,灯火笙歌,过路行人无一不洋溢着欢笑。可就在这看似歌舞升平的盛世之下,残酷的剿匪开始了。 童攸高居福运楼顶层,透过窗子俯视整个上京。而穆昀熙就站在他身侧,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发往各地的命令撰写成密函,通过信鸽送出。在童攸和穆昀熙的严密布局下,旻洋王和清水教已经犹如瓮中之鳖,笼中之鸟,再无翻身的可能。 “时辰到了,动手。”童攸开口命令。而后,以福运楼为中心,瞬间数队暗卫从楼内冲出。其中一支直取清水观,一支奔向凌家,剩下的则分别朝着其他清水教信徒的家里赶去。 天罗地网已经布好,纵清水观手眼通天,也亦插翅难飞。 很快,京郊燃起狼烟,这便是清水观落网的信号。而后,上京各处也皆有信号传来。 穆昀熙听着属下回报,突然转头询问童攸:“茗清,可要去看看热闹?” 童攸微微一愣,而后便明白他话中深意,低声笑道:“也好,有些公道,也合该此刻讨还。” 凌府 凌杰正和母亲祖母一起在小佛堂为神像进香。然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破开,而后便有精兵鱼贯而入,二话不说,上来便要绑人。 “大胆!这可是凌府,谁准许你们如此无礼?”凌杰壮着胆子挡住母亲和祖母身前怒声斥道。然而他的身体早就被罂粟掏空,为首的兵将不过轻轻一推,就让他摔倒在地。 “这位大人似乎来者不善。”凌老太君还算镇定,主动开口询问。 然而那兵将却只冷笑一声,将逮捕文书扔到凌老太君脚下:“奉太子殿下之命,抓捕清水教派谋逆之人。” “什么?”凌老太君心下大骇,可更让她不敢置信的,还是出现在院中的熟悉身影。 天青色的儒衫,白玉为冠。少年站在桃树下温和浅笑的模样在眼下吵杂的环境中实在太过突兀。而他过于昳丽的眉眼和萦绕在周身的俊雅气质,也越发衬得凌府诸人狼狈不堪。 正是童攸。 “凌茗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凌杰剧烈挣扎着,试图甩开侍卫冲到童攸面前。 在凌杰眼中,所有事情皆因童攸而起。自己因童攸郁不得志,凌府因童攸倾败颓唐。一切都是童攸的错,若是没有他…… 思及至此,凌杰赤红的双眼,狠狠地盯住童攸,恨不得能将他活剐了。可偏偏却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被身后的兵将一脚踹在后膝,噗通一声跪趴在石板上,磕破了额头半晌直不起腰来。 “卑鄙无耻的下贱……”凌杰的嘴里依旧止不住的痛骂,可话未说完就又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 “大胆!”那兵将厉声骂道。然后便将他绑住,带上重枷,准备压入大牢。 至于凌家的其他人,不论男女老少,也皆是同样的下场。 哭嚎声,求饶声,喊冤声此起彼伏,间或还有兵将们的厉声怒骂。满地的摆件碎片,踹破的精巧木门,曾经的钟鸣鼎食之家,彻底颓败落寂,沦为阶下之囚。 凌老太君年岁已老,这样的变故足以直接要了她的性命,晕倒在地人事不省。至于凌父凌母也皆被收回顶戴诰命,同凌杰一样,被套上了白色的号衣。 看着眼前的凄惨情景,绝望瞬间笼罩了凌杰的整个心脏。他眼中对童攸的恨意尚未消散,就已经变作惶恐的茫然。 他甚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凌家会走到今天这步。 “贪心不足蛇吞象,都是自作孽不可活。”清冷的声音至他耳边响起,凌杰抬头,正对上童攸那双沉静眼。 是了,凌杰恍然大悟。 若不是他自作聪明,非要至童攸于死地,缘何会走到今日这般狼狈的境地。然而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大祸临头,再说什么终究都是为时已晚。 凌杰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就像是一条死狗般,任由兵将把他从院中拖走。 上京凌府,就此败落。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29 清水教一案很快爆发。缘着涉及忤逆谋反,皇帝格外重视。非但大开金銮殿百官会审,就连细枝末节之处也一并过问,丝毫不容错漏。 而穆昀熙作为太子,也因此忙碌不已。 旻洋王被押送上京,重刑之下,对谋反一事供认不韪。而其他和清水教相关之人,也将案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最终皇帝下诏,旻洋王贬为庶人,囚禁宗庙,非死不得赎罪,死后亦不能入皇陵。至于旻洋王子嗣和其他清水教众,轻者流放,重者斩首,株连九族。只待秋闱之后,便一并执行。 凌家罪状落实,凌杰作为主谋罪孽尤为沉重。并且太子还下了口谕,永不赦免,不得还朝。 流放当天,凌杰带着重重的手铐脚镣,踉跄的走在官道上。漫天的风沙吹痛了他的肌肤,也迷乱了他的眼。而额角处鲜明的罪字,也暗示着他的未来已经彻底断绝,过往在上京那些锦绣荣华也皆变作镜花水月,宛若黄粱美梦一场。 而此时的上京城里,殿试结果刚刚出来,童攸被钦点为状元,连夺六元,锦衣游街,风华无限。 城内的热闹声音沿着风声依稀传入凌杰耳中,他隐忍许久的悔恨泪水,也终于潸然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第一个世界终于结束了。 那个别因为童攸和太子的感情线不明了而打我,说实话,喵是真不敢写。就这样都说不好哪天又要被举报锁文。要是真写点啥,就更说不好了。毕竟咱们童童一开始的年龄……你们懂哒对吧。 ps:算是求求那些动不动就揣测我写无cp强行扭曲是耽美的妹子们了。我就算我在你们眼里可能智商很低,但我好歹是个作者,我会不明白如果第一个世界不写感情线带来的负面效果会很坑爹吗?那些想要看恋爱情节的姑娘们即便比较包容不说什么也会默默弃文,我好歹写文写了两年多了,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是真的不敢写。至于说什么胆子小,什么隔壁的怎么样……那是人家,我这种天天被人盯着,动不动就被举报的,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因为我还想把这个文写下去,而不是被锁全文搞到无法进行。也别说我把锅甩给晋江。你们可以站短管理员问问,是不是有这种规定。 因此安稳为主,咱们先凑合一下。喵保证,回头风声不紧了,就补一个番外,写段甜甜甜的日常。然鹅我感觉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你们可能并不满意┭┮﹏┭┮ 最后,求换世界不抛弃,咱们一起继续看下个世界~喵用全宇宙的小鱼干保证,绝对写的特别走心! ——by忐忑怕被抛弃的气质喵 第13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1) 热,体内像是燃着一把火,足以将骨肉都一并融化,脑袋也烧得昏昏沉沉。 童攸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上个世界。童攸依稀记得,状元游街刚一结束,他便突然收到系统提示说任务完成。紧接着,四周的空间就变得扭曲起来。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俗艳的壁纸颜色,过于夸张的装潢,就连头顶那盏仿着欧式宫廷风格的水晶吊灯也显得格外粗糙廉价。 床边的金属架子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道具,猥琐的形状令人作呕。床头柜上摆着的香薰炉里,也飘着深粉色的烟雾,丝丝缕缕,一刻不停的散发着充满了危险的甜腻香气。 童攸皱起眉,发现自己用不出什么力气。他奋力抬起手,试图抓住一旁的床柱,可紧接着,开门的声音便让他停止了挣扎,警惕的将手放在身侧。 “不错!不错!”肥胖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进来,兴致盎然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童攸。 实在是太漂亮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光。少年精致的脸雌雄莫辨,含着水气的眼眸更是无辜而青涩,轻而易举的便能引起人的凌虐之心。 “小忆今天怎么这么乖?”看出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更加猥琐。他捏了捏童攸的手腕,凑到他耳边调笑道:“干爹很高兴,一会奖励你点更好的。” 说完,中年男人便满意的起身走向浴室。而童攸却看着他的背影,危险的眯起眼。 小亿并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而男主受的名字。然而凑巧的是,这个男主受,却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一个典型的渣贱世界,男主攻受都是三观成谜,而童攸这个壳子的原主人,作为一个无辜的正常人自然被贬成炮灰,成为渣攻贱受达成“至死不渝”爱情成就的垫脚石。 原身的名字叫做白景言,出身音乐世家,同时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学生会长。 而渣攻苏洛川暗恋白景言,在告白遭到拒绝后,便一直将白景言视作心中的白月光。 至于另一个男主,贱受白忆则是渣攻苏洛川在意外之下发现的绝佳替身。 白忆出身贫困,靠着格外优异的成绩才被学院特招入学,是贵族学校中唯一的贫民,处处遭人欺负排挤。但是,他却有一张和原身十分相似的脸。 苏洛川看到之后,便强行把人囚禁在身边。然而白忆却因此爱上苏洛川,觉得苏洛川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可最终却发现,苏洛川根本就不爱他。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罢了。 最终,白忆绝望自杀,却不成想,意外重生回到了小时候。并且从母亲的日记中看到真相,发现自己竟然是原身的私生子弟弟。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血脉,凭什么白景言就能这般得天独厚,享有万千宠爱?而他却只能生活在黑暗里,做一个可怜又可悲的替身。 愤怒之下,白忆决定报仇。他利用上一辈子的记忆买了彩票,在中大奖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容。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0 白忆把自己的脸整得和原身一模一样,接着又依旧凭着成绩考进原身所在的学校。 只是这一次,他要一雪前耻,要让原身变成自己的影子,要让他一无所有,要他尝尝自己曾经所经历的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至于童攸眼前的情景,也同样是白忆设下的局。 这个中年男人是白忆钓来的金主。他故意利用自己和原身一模一样的外貌,给原身喂了药,送到这个老男人的床上。并按了摄像头,打算录下全过程,等到合适的时间拿出来,让原身彻底身败名裂。 真的是好有趣的复仇故事。 童攸的唇角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洛川渣了白忆,白忆重生了不说弄死他,反而拿无辜的白景言开刀。甚至最后还毫无芥蒂的跟苏洛川复合,许下生生世世。 说白了就是活生生的拜屌神教信徒,有屌就能跪下喊爸爸,也是贱的可以。 至于那个渣攻苏洛川,也是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人渣,嘴上爱的要死要活,下半身却能顺理成章的艹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替身。 只可惜了白景言这个傻孩子,就因为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就被生毁了一辈子。 童攸想着,从床上坐起身来。于此同时,有系统音提示:“第二个任务:无辜白月光的复仇。本尊天赋开启:知音谙吕。” 此刻,童攸身上的迷药劲儿已经过去大半,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还算整齐的衣物,以及浴室里那个洗着澡的老男人,眼中的危险之色越发浓重。可在因药物作用而染上艳色的肌肤的衬托下,反而变成另外一种潋滟。 原世界里,原身直到老男人洗过澡后,才稍微恢复意识。结果却因为反抗得太过剧烈,被折断手指,再也无法拉琴。这才有后续的惨剧发生。 然而这一次,童攸不会让事情糟糕到这种无法逆转的地步。 他动了动身体,虽然依旧感觉十分疲乏,甚至隐约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燥热,不过还能忍耐。 扶着床柱站起来,童攸四处打量。 他决定要给这些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因为唯有这样,才足以祭奠原身被毁掉的人生。 拿起一旁的台灯,童攸垫了垫分量,满意的勾起唇角,然后便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里,中年男人正在洗头。听见门响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调笑道:“怎么,等不及了?” “是啊,可不就等不及了。”童攸边笑着,边悄无声息的举起手中的玻璃台灯。 鞋子踩在被水打湿地砖上的脚步声,有种格外色情的感觉,而童攸干净清冽的声音却又清纯禁欲到了极点,在这样本就带着暧昧味道的空间里,显得越发诱人。 中年男人只听着就要把持不住。然而他刚睁开眼,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身上的每根神经。 “白忆,你疯了!”说好的小情儿突然对他施暴,这让中年男人一时间无法回神。 他用手遮挡着落在头上的重击,勉强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正对上童攸深不见底的眼眸。 紧接着,温热的血便顺着额顶流了下来,和花洒流出的水混在一起,砸落在地面,留下可怖的猩红印记。 “当初你断了我的前程,如今我却只让你流点血。所以,千万要记得感激。”童攸看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慢条斯理的将手中只剩下灯座的台灯摆在他脚边,然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当然,在离开这里之前,他没有忘记带上白忆事先按好的摄像头。并且,留下了一个写着包厢号码的钥匙圈。 顶层的ktv包厢里,苏洛川和白忆正亲密的搂在一起。 带着水意的啧啧亲吻,热切游走在对方腰臀处的指尖,还有混杂着暧昧的喘息与告白,无一不代表着属于二人世界的浓情蜜意。 只可惜,这不过都是假象。因为苏洛川失焦的眼神明显的透露出他意识并不清醒的现实。 童攸透过包厢门上的玻璃,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在昏暗的灯光掩饰下潜了进去。 而就在他进去后没多久,走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中年干爹:说好的小情人突然暴起,差点把我打成阳痿,简直分分钟气哭,且非常恼火。 第14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2) 来了!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1 童攸眼神微敛,然后便闪身进到包厢的卫生间里。 此刻卡座上的白忆和苏洛川依旧沉迷在激烈的做爱中,根本没有发觉童攸的存在。至于门外要来的那个人,他们也同样毫无察觉。 恶心的赝品。童攸反感的看了一眼白忆的脸,然后神色便迅速的恢复成往日的淡然。 这白忆重活一世,自认为比过去聪明了不少。不仅艹了一个比谁都洒脱都无所谓的人设,还学会如何伪装的更加纯粹撩人。 既然这样,那他便不妨帮白忆一把,把白忆自我期许的形象变得更加丰满立体。 更何况,他找的干爹,他总得伺候利落。 从一而终才是好习惯。 随手将摄像头按在卫生间的小门边,童攸靠在墙上,安静的等待。 门外,之前的中年男人带着人刚刚赶到。他脑袋上抱着纱布,神色愤怒至极。 在浴室的时候,童攸毕竟中了迷药,虽然动手见血,但也并不严重。再加上花洒一直没关,所以不过一会,他便恢复清醒。 而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白忆抓回来,然后狠狠地报复回去。 根据童攸留下的钥匙圈,中年男人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白忆的包厢。然而他刚想推开门,就因为面前的画面而变得迟疑。 打翻的红酒、撒了一地面的玫瑰花瓣,白忆靠在苏洛川身上,神色迷离。 分明和方才在房间床上是同样的一张脸,可眼前这张,非但没有半分矜贵和优雅,反而是堪比妓子的淫乱与放荡。至于将白忆抱在怀里的苏洛川,也同样能够引起中年男人的兴趣。 难不成是白忆的特别安排? 老男人心里一动,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转头叫跟着自己身后的保镖去楼上拿了些东西。 很快,之前迷惑童攸的那种深粉色烟雾沿着包厢门缝飘进包厢内里。原本就处在意乱情迷状态下的苏洛川和白忆越发沉沦,几乎完全失去意识。而中年男人,也在二人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时候,趁机加入了进去。 糜烂、又令人癫狂的气息逐渐弥漫了空间的每个角落。 不过短短几分钟,在药物的作用下,屋里除了童攸竟然再无一个神智正常的人。童攸打开卫生间的门,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用口袋中的手机完完整整的拍下这一幕。然后,便离开了包厢。 原世界中,这里是白忆真正开始取代原身的转折点,而这一次,童攸也同样打算将之保留,并要让其成为白忆苏洛川身败名裂的开端。 对于这种人渣,他没有兴趣玩什么假意隐忍故作相亲相爱的游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他们处处痛不欲生,这样才算真正的复仇。 思及至此,童攸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立刻把家里白忆的东西清出来,送到会所前台。同时,叫人通知苏洛川那个私生子哥哥一声,让他过来接人。” 最后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包厢,童攸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在他身后的角落中,一个俊美的少年正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 少年眼中似乎还有隐约的焦急之色,可在见到他自若的模样之后,又忍不住化作不符合年龄的宠溺和纵容。 “首领,包间里面还要不要处理?”他身侧的外国男人小声开口询问。 “不必。”少年摇头,脸上因想起什么而泛起明显的怒意,接着,他继续命令道:“抹掉他来过这里的所有痕迹,另外我来华国的事情不准外传。” “是。”外国男人答应着离开。而留在原地的少年却神色恍然了一下,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也染上些许困惑。 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里似乎突然多了些什么。 真正的聪明人最擅长的便是让该曝光的曝光,该隐藏的隐藏。果不其然,童攸回到家里不过三个小时,苏洛川嗑药开性趴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到底是小少爷仔细,早早就叫人把白忆的东西送出去。否则一旦他再回来,就连白家的名声也会折损。”管家边把自己听到的说给童攸听,边为他倒上一杯香浓的奶茶。 童攸接过杯子,慢条斯理的开口:“仔细也没用,他还得回来。” “那种不要脸的……”管家忍不住骂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吵闹的声音打断。然后,一个衣衫不整、脚步踉跄的人影,便跌跌撞撞的从外面冲了花园。 正是白忆。 “白景言!”白忆几乎气疯了,他脚软的都站不稳,可眼中的神色却满是疯狂。 当被苏洛川那个私生子兄长用凉水泼醒的时候,白忆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他浑身赤裸,骑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更可怕的是,他还看到了苏洛川被那个中年男人压在身下的模样。若是等苏洛川清醒,他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2 功亏一篑。 白忆对苏洛川执念至深,纵然已经为他死过一次,这辈子也非他不要。可苏洛川却偏偏两世都对童攸念念不忘。 白忆明白,像苏洛川这种自私的人,他爱的不过是童攸表现出来的完美无瑕。因此他设计童攸吸毒,自己又勾着苏洛川发生关系,只要破坏了童攸的完美,苏洛川便会立刻失去兴趣,而他便也有了上位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都失败了。 他非但没有成功诱惑到苏洛川,反而还害他陷入丑闻。他虽然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祸事推出去,让自己也成为受害者之一,暂时保住性命。 至于这个背锅的,自然便是童攸。 因此,在听到前台说白家人把他的行李清出来的消息后,白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立刻赶回了白家。他原本设想的很好,见了面,话要怎样说,事要怎样做。然而在看见童攸的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童攸坐在花园中喝茶的模样太过惬意,而身上那种不容玷污的尊贵和高雅更是宛若利刃戳痛他的心。 重生前便是这样,就因为有个好出身,童攸连根手指都不用动,就有人将一切双手奉上任由他挑选,而自己却只能像阴沟中的老鼠臭虫,在最底层狼狈求生。 白忆想着,看着童攸的眼神越发仇恨,双目赤红的样子好像能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白景言,你够狠。长着同样的脸你都舍得把我往火坑里送。” “啧。”童攸诧异的盯着他打量了一会,不禁为他的厚脸皮而感到惊讶。直到良久,童攸嗤笑出声,留下一句“你怎么样与我何干?”便转身要走。 “站住!”白忆立刻拦住他的去路:“白景言,我是你哥哥!” “哥哥?”童攸眼里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他狠狠的拍开白忆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轻蔑的说道:“我可没有这种不知廉耻、张开腿就能随便认干爹的哥哥。” “果然是你!”干爹两个字引起了白忆的警觉:“会所的事情都是你一手设计的。” “是啊。”童攸大方承认,然后突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白忆面前:“你坐下棋局,我不过将计就计罢了,令人作呕的赝品。” 童攸说着,抬起脚踹到白忆的肚子上,然后又欺身而上,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童攸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白忆只觉得脸和小腹都是剧痛难忍,可在对上童攸带着寒意的眼神时,却不怒反笑:“这是终于玩腻白莲花的把戏,打算露出真面目了吗?” “白莲花?”童攸啼笑皆非,“这不是你最喜欢向往的?为了和我有几分相似,连脸都不要了也要变成我的模样,怎么如今却失望了吗?” 用鞋尖拨开白忆的领口,童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锁骨上青紫的吻痕:“啧,看来你还很享受,怎么样,你最爱的干爹有没有好好满足你?” 温柔怡人的嗓音宛若天籁,纵然是白忆这种重活一世的,入耳也难免感觉脊背发酥。可童攸充满恶意的话语却饱含着浓浓的讥诮和嘲讽,毫不留情的将他最丑陋的一面活生生的从身上扒了下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极致的恶意,好似猫玩弄一只走投无路的耗子,不立即杀死,只用各种恶劣的手段侮辱。 怪不得他一接近童攸,童攸便立刻和他成为了好朋友。怪不得他刚说自己没有地方住,童攸就把他带回白家。怪不得他羡慕童攸会拉小提琴,童攸就亲手为他选琴,甚至还手把手教他基本功。 原来着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蒙蔽他,让他放松戒心,还成为童攸前面最可悲的玩物。 白忆颤抖着身体,怒火燃遍五脏六腑,他死死的盯住童攸的眼质问:“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猜出他在脑补什么的童攸,语气依旧还是那么温和,可用词却尖锐犀利不留余地。“即便如你所想,你能做什么?或者说……你敢做什么?” “没有我和你做朋友,学校里谁会和你说话?没有我把你带进家里,谁会让你不流落街头?不模仿、把自己变成我的模样,谁会抬头看你一眼?” “白忆,你是真蠢还是太过自负?你以为学校里那些二世主送你朵玫瑰就是真的爱你。你以为家里那些下人叫你一声少爷,就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又或者说,你以为苏洛川答应和你约会,就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不过都是因为我罢了。”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就算我收回来也是天经地义。至于耍你,也不过是收取些理所当然的报酬。至于算计我,你配吗?” “好,好……”白忆被童攸几句话挑拨的怒火中烧:“你就不怕这些话传出去?” “呵。”童攸见状更是丝毫不留情面,低声笑着指了指四周:“你是被艹傻了吗?这里可是白家。” “你……”白忆颤抖着手指着童攸,喉咙动了几次,都无法发出声音。 “闭嘴,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插话。”童攸脚下用力,踩住白忆的脖子:“你的目的我心知肚明,放任不过是因为觉得不值一提。另外,我也要警告你,有些事最好守口如瓶。否则,我怕你走不出白家大门。” “你要做什么?” “不,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还能再作死到什么程度。”压低的嗓音阴冷至极,童攸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而后管家从白忆的口袋中搜出一个录音笔。 “蠢货。”童攸直起身,从白忆身边离开。临转身前,他又看了一眼白忆狼狈的模样,留下一句“一个月之内,把你的脸换掉。否则,我不介意亲手帮你。”然后他便进了屋子。 只留下几乎气疯的白忆一人,狼狈的躺在草地上。 会所的事情闹得很大,又偏偏赶上国家土地开发项目竞标。不论什么事情,只要跟政府扯上关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风评。再加上这次竞标的项目是块让人觊觎不已的肥肉,因此苏洛川的家族直接失去了参与资格。就连苏洛川本人也涉及吸毒而被警察带走询问。至于白忆,被童攸赶出白家之后,更变成了丧家之犬,是个活人都能上去踩上一脚。不过好在他之前通过彩票赢得的钱还有剩余,勉强不用流落大街。可对童攸的恨意却让他寝食难安夜夜难眠。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3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报摊上时报的重要头条,说国内著名小提琴家罗德容已经回国。 白忆楞在原地,看着那报纸上罗德容的脸,思索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找到一家琴行,用身上大半的钱买了一把音色尚可的小提琴。 小心翼翼的摸着小提琴木质的琴身,白忆阴沉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反抗的办法。 佛丽嘉大街 晚上八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街道正中央的喷水池广场上,美神佛丽嘉张开洁白的翅膀,周围瑰丽的灯光比繁星更加灿烂。 一个在抱着小提琴的少年孤独的站在佛丽嘉神像的下面。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他脸上的神色格外凄凉,眼神更是空洞至极,就连精致的五官也染上一分死气。 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可少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至于他抱着的琴,也始终没有拉响。 这个少年就是白忆。上一世,白忆就曾经接触过小提琴。毕竟是被苏洛川养着当做替身的,一言一行都照着童攸的模样培养,就连拉琴的小动作都有人刻意教导过。 只可惜,当时白忆的年龄已经很大,即便再努力,也失去了学琴的最好契机。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学会第一首曲子拉给苏洛川时,苏洛川的眼神是那么迷恋,那么憧憬。然而不过都是因为童攸。 如果没有他,如果他不存在的话…… 过往隐忍的屈辱浮上心间,白忆对童攸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第一声琴音开始,带着他对复仇的渴望,对现实的不甘,以及铭刻进骨髓里的被命运玩弄的怨恨。好似泛起千层波浪,将他的愤懑通通爆发宣泄出来。 《沉思》本是少女沉沦深渊,内心却依旧对碧海晴空充满向往的曲子。可却在白忆的演绎下,变成了真正凄厉的绝望之章。 周遭围观的人群皆被这样的情绪所感染,熙攘声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八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佛丽嘉神像边的喷泉也在顷刻间涌出。水声和琴音混杂在一起,变得更加缥缈。而被水雾笼罩的白忆,也同样美的惊人,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魅魔。哼着婉转的乐曲,可浑身上下,都淬着致命的毒药。 正陪着妻女逛街的罗德容恰巧路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拉琴的白忆,而紧接着,入耳的琴声便让他的脸上多了一分惊诧和深思。 罗德容停下脚步,仔细的听着。虽然技巧不足,指法也生涩。可瑕不掩瑜,白忆演奏中的那抹灵性却无法被遮盖。重要的是,他的琴音天然便能让人感同身受,这份感染力才是最难得的,需要真正的天赋和阅历才能做得到,也是那些音乐大师们毕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罗德容素来琴不离身,听着听着便忍不住让助手将自己的琴拿出来。他略微调了调弦,然后便站在原地把琴拉响。 同样是《沉思》,然而却是另外一种味道。仿佛整个广场都在瞬间便被放空,唯有一名芳华少女,孤独的伫立在空旷的深渊中。 不同于白忆过于凄厉的阴森鬼气,罗德容的琴音要更包容平和。白忆下意识停下琴音,抬头看向罗德容。 罗德容见状,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温声询问:“你的老师是谁?” “没有,没有老师。”白忆摇头,故作茫然的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算计。然后他又再次低下头:“我……也没有家人。” 怪不得会有这样凄婉的哀音。罗德容轻叹了一声摸了摸白忆的头,然后将一张名片放到他手里:“我很喜欢你的曲子,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还缺一个小徒弟。” “谢谢。”白忆边低声道谢,边仔细的将罗德容的名片收进口袋里。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依稀记得,上一世罗德容演出回国,便是在这里将一个街头艺人收做徒弟。因此他推测了时间,早早占据了位置,抢走了这次机会。 左右那个街头艺人后来也并没有成为什么著名艺术家,不如就将这样的宝贵机会让给他,作为翻身的资本。 白忆把玩着手中名片,心中有了新的算计。 而此刻的白家,已经接到消息的童攸却丝毫不屑一顾。 罗德容的确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大家,圈内地位亦是不俗,护住一个白忆自然不在话下。可那又怎样? 毕竟艺术圈不能代表全世界。在真正的权势和钱财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暑假结束,学校开学。 之前苏洛川和白忆在会所的事情便闹得很大,苏家甚至一早就给苏洛川递了休学申请。深陷这样的丑闻,自然要回避一阵子,然而白忆却依旧来上学了。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4 白忆的神色和平日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就连言行举止都变得更加自然优雅,完全找不到被影响的痕迹。 而另外让大家在意的,便是童攸和他的关系。暑假前还好的跟一个人一样,却在暑假结束后突然变得冷淡。 “你和会长怎么了?”有人好奇询问。 “没事的。”白忆低下头:“你也知道之前的误会,景言他总要避嫌。” 三言两语,竟是将过错都推到童攸身上。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看他不顺眼久了的女生就直接戳破真相:“哪里是避嫌,不是因为你风评不端才被学长赶出家门吗?” “才,才没有。我和景言之间的事,才不是你猜测的那样简单。”白忆咬住下唇,欲哭不哭的模样十分惹人怜惜。平时他这样的姿态定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同情,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没有人开口说话。甚至就连玩的还算好的,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白忆一时间有些呆愣,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童攸看在眼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 之前大家接纳他,不过是看在原身的面子上。白家算是大家族,白忆又跟原身长得一模一样,血缘上多半会有些关系,并且原身还乐意接纳。因此,纵然白忆还是个普通人,但依旧不被人轻视。? 可现在他厌弃白忆,那么其他人对白忆的看法,便会重新估量。 在这个世界,权利和地位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从一出生起,就分门别类的给人按上标签。但这也并非绝对,如果有本事能够立得住,即便出身卑微,那也同样能够让世人仰望。 说白了,就是要么拼爹,要么拼才。 然而可悲的是,白忆空活了两辈子,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教给白忆。转身回到教室,童攸的唇角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可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饵已经布好,就等鱼儿上钩。 第15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3) 白忆的日子变得越来越不好过,虽然在外面还能勉强有块遮羞布,可在学校里却要承受各种轻视和鄙夷。 这些所谓贵族学院的富家子弟,真正德才兼备的不屑于和他这种人往来。而那些二世主,更是直接将白忆视作玩物。 原本白忆的身份就十分尴尬,可偏偏他还弄了张和童攸一模一样的脸。再加上跟在罗德容身边学琴之后,白忆的气质举止也越来越优雅甚至还生出些清高的味道。 只有一张脸像的赝品,不过是个食之无味的花瓶。可若是连灵魂都带出三分味道,那便是值得玩弄的好物件。 因此,罗德容弟子的身份非但没有给白忆一个直起腰做人的机会,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隐患。而他最大的麻烦,还是来自于苏洛川。 会所的事情对苏洛川的影响最为深重。 他不仅被私生子兄长抓住了把柄,还导致家族利益受到巨大的损失。最重要的,还是那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屈辱经历给他生理和心理带来的双重阴影。 苏洛川发现自己突然不举了,就连和人肢体接触都会让他恶心不已。而更悲哀的是,他的父亲竟然因此放弃了他,并且选择了私生子兄长作为继承人培养。 一夜之间,苏洛川几乎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 和原世界中在心被驯服之前,身体先被诱惑进而沉迷的情况不同,眼下的苏洛川对白忆已经恨之入骨,不死不休,再无任何缓和余地。与此同时,他也将事情的始末全部回忆起来。他是怎么去的会所,又是怎么失去的意识。 看着手中的调查结果,苏洛川狠狠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挥落到地上。 迷药。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忆搞得鬼。对于这种贱人,纵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泄愤。然而苏洛川却不敢轻易伸手。因为后来他派去调查的人发现,在卫生间的门上按着一个针孔摄像机。因为没有找到内存卡,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具体都录下了什么。 “白忆,白忆……”苏洛川阴狠的念叨着白忆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而就在这时,一个请帖引起了他的注意。小提琴大师罗德容要举办宴会,打算将他最小的徒弟介绍给大家认识。 看着上面白忆的名字,苏洛川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便无法控制的将请帖撕得粉碎。 而此刻的白家,童攸也一样收到了来自罗德容的请帖。只是和苏洛川不同,童攸是作为少年小提琴手的身份被前辈罗德容邀请。而这份请帖语气也十分微妙,虽然措辞看似热情,可实则却处处透着打压的味道。 不言而喻,是罗德容想要为弟子出头。 “少爷。”管家皱起眉,神色间十分不满。 童攸却摆摆手,说了一句:“明天叫人过来把我的琴调好,然后给罗德容回复。说周日我一定会到。”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5 食指轻敲桌面,童攸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自找打脸,那他不伸手岂不是会辜负期待? 周日,罗德容宅邸 不同于世家宴会那般郑重,罗家的宴会反而更像是轻松的家庭party。艺术圈的各界人士聚在一起,卸掉面具,打扮得轻松随意,就连商界精英也换掉了西装,不在市侩的算计金钱得失,完全沉浸在愉悦的气氛中。 而白忆作为罗德容要郑重介绍给众人认识的小徒弟,无疑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 他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看似简单,可合体的剪裁和良好的质地却能够将白忆本身外貌上的优点衬托出来,显得整个人都格外精致优雅。 再加上他略带羞涩的腼腆笑容,越发让人心生好感。 “看来罗老师又找了个不错的苗子。”一个曾经参与过世界交响乐团演出的大提琴师率先开口恭维。 “确实很好。”罗德容拍了拍白忆的肩膀,脸上蛮是赞扬:“不出五年,小忆的成就便会超过我。” 举座惊诧。罗德容并非信口开河之人,所以众人才会如此讶异。若白忆果真如此,那么五年之后,华国艺术圈中必然会再添一位新秀。况且现在的白忆,只有17岁。 罗德容看了看众人的面部表情,干脆叫助手去把客厅中的放映机打开。 “我可不是夸大其词。”罗德容的脸上蛮是笑意,他指了指一旁的屏幕:“这是小忆第一次正式在我面前拉琴,我忍不住录下来想跟你们分享。” 悠扬的琴音传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之感。画面中拉琴的少年面容虽然青涩,可眼神却宛若看透生死一般历经沧桑。 《纪念曲》这本是一首祭奠友人的哀歌,却在白忆的演奏下变成另外一种对不公命运的征讨和控诉。 凭什么人要分作三六九等?凭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凭什么有些人奋斗一生却不如人家一句天赋异凛? 一个个音符,好似利刃,狠狠地插入听者的心脏,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负面因素一点一点勾起。 物不平则鸣,而白忆的音乐,就是将万物对上天的怨念汇聚一堂的最强劲的宣泄。 一曲结束,众人看白忆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赞叹,艳慕,甚至是嫉妒,各种各样的眼神通通汇聚在白忆的身上,让白忆享受不已。 活了两世,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众星捧月。而这种感觉,美好到让他浑身都血液都为之涌动兴奋,就连心脏也难以控制的泛起战栗。白忆低垂的眼中满是贪婪,而更深处的还是对童攸怨恨的执念。 这一世,他绝不在当配角,也不会在成为赝品。他一定会将童攸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胜利者。 罗德容并没有看出他藏匿的野心,反而以为他是因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而羞涩。安抚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郑重的和宾客们介绍:“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说,小忆会在五年内完全超越我。虽然在同龄的小提琴手中,小忆的技巧无法和那种出身音乐世家、能走路起就开始拉琴的所谓天才相比,但是他的琴音,天生便有触动人心的特质。这是神赋予的能力,并非凡夫俗子可以拥有或者用钱买到。” 罗德容这句话便是很明显的在指桑骂槐。和白忆同龄,又出身音乐世家,技巧高超的少年,统共算下来,也没有几个。而其中与之最为接近的,就是童攸。 最为少年小提琴手圈内评价的最高者,童攸素来最为人称赞的就是堪比大师的技巧。然而过于匠气便失去了音乐本身的感染力,因此曾经有国际大师评价,若是童攸哪一天开窍,哪一天便是他名扬四海的最佳时机。 而如今,这种褒扬却成了罗德容用来吹捧白忆的插入点。并且,有人敏感的察觉到,白忆的长相……似乎和童攸极为相似。 白忆,也是姓白,难不成和童攸有什么更复杂的关系?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有许多猜测。然而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却突然开启,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回头,而后便皆诧异的睁大了眼。 像,实在是太像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出现在门边的少年和白忆的打扮完全相同。并且,不仅是衣着,他们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差别。 门口少年的身上有种天然的矜贵和优雅,那是拥有万千宠爱所以骨子里沉淀下来的特质,而不是像白忆这种需要后天刻意培养才能得到的表面东西。 这个少年便是童攸。 好像对众人过于微妙的眼神不解,他微微侧了侧头,轻声开口道:“抱歉,我似乎来晚了。” “……”众人皆是沉默以对,一时间没有人出来应答。 毕竟是几秒钟前还被当做踏脚石贬低的对象,眼下骤然出现在面前,总会让人觉得尴尬。 可偏偏在这种时刻,影像机里却有另外的琴音传出,是童攸过往的表演录像。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6 和方才白忆演奏的曲目不同,从难度和技巧上来说,童攸的曲目要远高于白忆的。可即便如此,众人也皆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因为白忆之前的表现太好,同他极具感染力的琴音对比,童攸的高超技巧就像是一杯颜色艳丽的水,看似耀眼,但却毫无味道。 “白景言不如白忆。”有人暗自摇头感叹。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心里附和。 “你才是赝品。”白忆用眼神无声的挑衅。而此刻影像机中传出的毫无感情的空洞乐曲,就是附和他结论的最好证明。 多活一世的白忆并不畏惧童攸,甚至还自认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碾压。拥有以前的记忆,白忆明白,童攸虽然是个天才,又有绝对音感,但是由于人生太过一帆风顺,阅历太少,导致他琴音里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便是灵魂。 上一世,在极度的绝望之下,童攸意外突破自我,才隐约摸到那么一丝门槛。因此,眼下的童攸,不过是个精巧花瓶,跟经过调教后的自己相比,完全没有任何匹敌的资格。 可即便是这样,白忆表面依旧做出谦逊的模样替童攸解围:“没有老师说的那么夸张,我毕竟刚刚学琴,就连基础指法都是景言少爷教我。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景言少爷。” 白忆的声音不大,给人一种腼腆羞涩的感觉,尤其是提到童攸时有些畏惧的模样,看在众人眼中越发变得意味深长。 况且见他这般说话,大家还有什么不懂,自觉的脑补了豪门婚生子恣意欺辱私生子的场面。甚至还认为,童攸本打算通过琴艺来羞辱白忆,结果却被白忆妖孽的天赋打脸,因此干脆设计让白忆身败名裂,并将人赶出家门。 一时间,众人看童攸的眼神都有些不齿。而罗德容更是将厌恶都写在了脸上。 童攸见状依旧沉默不语,也不为自己辩白什么。 气氛变得僵持下来,白忆看了看四周,故作风度主动上前拉住童攸的手试图缓和气氛:“谢谢你今天能来参加宴会。” 童攸没有回答,反而皱起眉后退了一步。虽然他唇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可却丝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厌恶。 白忆愣了一下,立刻便露出受伤的神色:“难不成你还在怪我?” “怪你?”童攸微微挑眉,看着他的眼神高傲而冷漠,好似在看一只蝼蚁。 “……”白忆被他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他狠狠咬住下唇,眼中的恨意浓烈得几乎无法压制。深吸一口气,他勉强保持住脸上纯善的面具,用颤抖的声线控诉的说着:“景言,即便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我也是你的哥哥。过往暂且不提,你今天就一定要在这样的场合让我难堪吗?” 果然有血缘关系 。 白忆话一出口,众人皆神色了然。 原本他们二人的长相就很引人遐思。再加上白忆少有的天赋,更像是从侧面证明证明大家的猜想。 一时间,众人私语窃窃,讨论的内容皆是和白忆身世相关,而童攸却冷笑道:“竟然还有人上赶着要做私生子。果然母亲是爬床的妓女,儿子也生来就会找有缝的蛋。只可惜,我白家不要这种垃圾。” “白景言!”白忆的情绪彻底失控。 不被认可,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结症所在。重活一世,依旧无法得到认同,甚至被当众嘲讽,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而一旁的罗德容作为老师,自然看不得学生受辱,连忙上前怒斥童攸道:“白景言,这里不是你白家,容得你胡闹!” “呵。”童攸嗤笑一声,干脆利落的从口袋中拿出请帖摔到罗德容面前:“你请我来,反倒说我胡闹。更好笑的是,你这学生好好地人不做,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扣私生子的屎盆子,我白家不认,就是我们有错,这是谁家的道理?更何况……” 指了指地上的请柬,童攸的语气越发不屑:“这里确实不是我白家,可你倚老卖老,给脸不要,我还需要对你特别尊重?别的不说,就你请帖上一句前辈就太过拿大。在我白家人面前,你好意思吗?别忘了,你连叫我父亲一声老师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脸跟我自称前辈?” 傲慢的语气,放肆的态度,童攸不屑一顾的模样让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掐死。可偏偏太过精致的五官和通身上下的优雅矜贵,又让人不由自主的自渐形秽,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做的,也皆是理所应然。 更何况,童攸的话本也是事实。以罗德容的资历,这般措辞的确太过自负。 罗德容被气得胸口起伏,而白忆同样怒到了极点。 白忆平素最讨厌的,就是童攸这种理所应当的傲慢。 就因为拥有绝佳的天赋,就因为有一个良好的出身,就因为从出生起就备受宠爱,所以他就可以活得这样放肆又自由吗? 不,他绝不容许! 转身跑向客房,白忆从房间里拿出一把小提琴来。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屈辱,那种怨恨更是无法隐藏。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老师。”先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白忆将琴架在肩上,琴弓搭好,竟是要当众演奏。 而罗德容也同样用肯定的表情对白忆点了点头。 此刻,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既然童攸给脸不要脸,那就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让他不得不为此臣服! 清澈的琴音流泻而出,正是影像机中的那曲《云雀》。而现下白忆手中那把小提琴,更是让在场众人都诧异的睁大了眼。 “最终章”。 七十年代欧洲最著名的小提琴制作家Antonio Stradivari大师的遗作,亦是能够在世界排行前五十的名琴。这把琴,原本是罗德容的老师在他得到世界小提琴大师提名时赠给他的礼物,而如今,却到了白忆的手上。可见罗德容对白忆的认可和期待。 这是Antonio Stradivari大师死前绝望遗作,蕴藏着最刻骨铭心的遗憾和对死亡的恐惧与怨恨。而如今,这些蕴藏在琴身中的情绪,经由白忆的手演绎,却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让人心酸。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7 一曲最为欢快的《云雀》,却带给人心碎哭泣的感觉。这便是白忆的天赋所在。 “你,永远都做不到!”白忆死死盯着童攸的脸,用眼神传达着自己内心深处的讽刺。 而童攸却眯起眼,转头对身后跟他一起来的管家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童攸同样将琴架起,琴弓搭在琴弦上。 这是要斗琴? 有人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童攸一眼,认为他此举不过是自取其辱。然而就在童攸的第一声琴音响起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变得痴迷起来。 和白忆的琴音完全不同,童攸的琴音更纯粹清澈,也更引人沉沦。随着琴音的展开,仙境也同时降临。 《云雀》原本是罗马尼亚作曲家旦尼库的作品,亦是在小提琴高音E弦上绝无仅有的颤音名曲,对指法要求极为精准。 而现在,童攸令他们惊讶的,还不仅仅在于精妙绝伦的技巧,还在于琴音中独一无二的感染力。不限于原曲中的云雀争鸣的轻灵,童攸的气势要更为恢弘,甚至还带着一丝少见的古意。 仿佛是上古神话中的神鸟朱雀,高居在梧桐木上,引颈长鸣。而后又百鸟争相应和,顶礼膜拜。 想比之下,白忆的演奏就太过肤浅。纵使他的情绪在激荡,在愤懑,也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在真正的神祗面前,白忆不过就是天地间一颗最为微小的尘埃,他的控诉,也不过是万物之声中,最卑微的存在,无法触动分毫。 绝对的碾压。 “天才!”有人不由自主的感叹。而后,沉静在琴音中的众人也纷纷清醒过来,不由自主的为童攸鼓掌。 至于童攸对面的白忆,则再也没有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白忆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嫉妒和怒火。他的脑子乱成一片,手中的琴弓也垂落在地。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弄懂,为什么上一世久久无法开窍的童攸,这一世竟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奏出动人心魂的乐曲。 而敏感的察觉到白忆愤怒的情绪的童攸,则故意转头,朝他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微笑:“蠢货。” 绝对的碾压。 罗德容和白忆,师生两个同时被当众打脸。之前他们如何夸下的海口,现在童攸的打在他们脸上这一巴掌就有多响亮。 什么五年之内青出于蓝,什么天赋妖孽非凡人可以比拟。在童攸面前,不过都是笑话。 眼下,就连作为老师的罗德容都不能超越童攸,那更不要提作为学生的白忆。至于五年之后,纵使白忆能够强过罗德容那又如何?那时的童攸,恐怕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匹敌的对象了。 白忆死死捏紧衣角,指甲刺入掌心肌肤,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了下来。至于白忆的老师罗德容,也同样涨红着脸,哑口无言。 而这时,宴会的角落中,之前在会所出现过的俊美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童攸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6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4) “少主似乎对白景言感兴趣?”少年身边的外国男人低声询问。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愉悦的勾起唇角,然后对他说道:“等下叫人回家里,把那把琴拿来送给他。” “您这是……”侍从的眼神有些惊讶。而少年却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宴会。 他的行动十分低调,但是之前陪在他身边的一个世家继承人却因此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并且用羡慕的眼神看了童攸一眼,这才才小心翼翼的跟在少年身后一并离开。 白家 距罗德容宴会之后又过了三天,童攸突然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 没有寄件人,但是收件人那里却清楚的写着童攸的名字、住址、还有电话。 “谁寄来的?”童攸询问。 “不清楚,但是送包裹来的人却反复叮嘱要您亲手打开。” “知道了。”童攸点点头。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拿起剪刀小心的将包裹拆开。 出乎他的意料,包裹里面只放着一个古朴的木质琴盒。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8 虽然不是镶金缀玉,可上面繁复而又极具教廷风格的花纹却处处带着一丝神秘的韵味。但与之完全相反的是,在被这样的花纹环绕的中心,由十九块彩色玻璃镶嵌的图案却意外童趣,竟是一只趴在草丛中睡觉的幼狐。 看到那只狐狸,童攸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他下意识将琴盒打开,紧接着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少有的惊诧。 “狡狐”,意大利制琴大师乔凡尼保罗马吉尼盛年时所作的一把最具有特殊意义的小提琴。 虽然它在小提琴史中虽然并不是最出名的,但却是最为神秘的一个。 传闻中,乔凡尼受当时崇尚小提琴音乐的黑手党首领领唐·维齐尼所托,穷尽所有珍稀原材才将这把琴做出。当琴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整个西西里岛山丘的赤狐都与之共鸣,因而名为狡狐。 同时也暗喻西西里每一个能够成为mafia的男人都如同狡狐一般,拥有过人的智慧和气魄。 而后,这把琴被唐·维齐尼收藏,并做为黑手党首领的特殊所有物被代代相传。 因此,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这把琴,甚至有更多人怀疑,它并不真正存在。就连《小提琴制造简史》中,都没有将这把集布雷西亚学派优点于大成的琴记录在册。然而今天,它却意外出现在童攸的面前。 到底是谁送给他的?又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童攸皱起眉,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而最令他意外的,还是他不论动用多少人脉,都查不到任何与送琴者有关的蛛丝马迹。甚至连系统都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苍白的表明:并没有发现违反世界平衡的人物出现。 所以,这到底是福是祸?摩挲着手中的琴,童攸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而此时此刻,白家宅院外面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无声无息的停驻了许久。 透过半开的车窗,少年微仰着头,专注的看向童攸依旧亮着灯的房间。月光映照在他烟灰蓝的眼眸中,就好似被云雾笼罩的夜空,说不出的深邃和神秘。 学校 童攸和白忆在宴会上斗琴的事情很快传开。说到底圈子就这么大,罗德容当初想为白忆造势,邀请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殊不知,想要露脸,却露出了屁股,反而导致白忆的风评变得更糟。 而更令他们脸面丢尽的还在后面。 由于白忆在宴会上公然声称自己是童攸父亲的私生子,因此童攸父亲听后,竟主动出来澄清谣言。 童攸父亲出示了两份材料。一份是白忆的出生证明,和户口登记。 上面说的很清楚,白忆的母亲当初为了攀附上白家,私下修改了白忆的出生时间。因此,白忆的实际年龄要比童攸小一岁,而并非年长。 至于第二份,是童攸父亲本人的。童攸母亲身体不好,因此童攸父亲在童攸出生之后便做了结扎手术。所以真相已经十分明了,白忆根本不可能是童攸父亲的私生子。 这对白忆来说,不外乎晴天霹雳。原本在天赋上的自信已经被童攸碾碎成渣,现在就连认定的身世也一并遭到的否认。一时间,白忆几乎失去了所有赖以生存的信念。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固执将所有的错推到童攸的身上。 认为童攸,就是自己悲惨命运的万恶源头。 走廊 “哟!这不是我们白大少爷吗?今天不用练琴了?” 走廊里,白忆被两个胡闹出名的二世主堵在墙角不能离开。他用力挣扎,试图把人推开,结果却反被二人上下其手,占尽了便宜。 “放手!你就不怕我老师回头找你父亲约谈吗?”白忆怒斥。 “呵,”两个二世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嗤笑:“罗德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我们施舍的一条狗罢了。你可以回去问问,他的演奏会要是没我们家赞助支持,恐怕连个礼堂都租赁不到,哪里还能端着他音乐家的清高架子!” “你们……”白忆被噎得说不出话,苍白着脸,身体气得不停颤抖。然而事实如此,他也唯有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的出现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僵局,正是恰巧路过的童攸。 他虽然并非故意围观白忆的凄惨,但也将这一幕完整收进眼里。然而,童攸却没有什么阻止的意思,只是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便目不斜视的走开。 这样的举措,将童攸对白忆的不屑一顾表现得淋漓尽致。白忆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没有办法。 琴室里 疯狂的琴音不绝于耳,灌注在其中的恨意更是刻骨崩心。 斗琴之后,白忆想了很多。非但好好反省了之前冲动之下所犯的错误,就连觉得蹊跷的地方也一并弄懂。 在输给童攸的时候,白忆曾有一瞬间怀疑童攸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拥有奇遇,但这个观点很快就被他推翻。 因为在整理了两世记忆之后,白忆发觉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上一世的自己,并没有真正和童攸接触过。至于那些和童攸有关的信息,也不过是从苏洛川还有网络上的报道而来。真实性并不能保证。并且最重要的一点,那份报道中,所谓的走投无路,也不过是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乐团少年成员选拔时,遇到强劲的对手罢了。 更何况,依照现下童攸表现出来的恶劣性格推测,到底是真的绝望,还是他为了麻痹对手而故意藏拙所刻意示弱,都未可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39 毕竟,童攸就是这样的一个卑鄙小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颤抖的余韵里。一曲结束,白忆也恢复了冷静。对于童攸,他绝不甘心,因此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要报复。 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白忆的思维在飞快的运转。他依稀记得,上一世中,维也纳少年乐团选拔的就在现在,而童攸就是在这场比赛中拿到优胜,从而真正走出华国,接触到国际圈中那些享誉盛名的小提琴大师。 如果能够再此让童攸陨落…… 白忆眯起眼,突然回忆起童攸一个隐秘的习惯。而后便愉悦的勾起唇角,就连眼神也变得自信起来。 接着,他便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离开琴房走到罗德容的房间门口。在敲门得到回应后,白忆推门进去,认真的对罗德容说道:“老师,我能不能参加今年的维也纳少年乐团选拔?” “没问题。”罗德容立刻点头赞同。他原本就打算让白忆去试试水,现在白忆自己主动提出,他当然双手赞成。 至于白忆,在得到罗德容的肯定的答案之后,就立刻告辞。 回到自己房间,他将和这场比赛有关的所有记忆片段仔细整理,接着便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够成功复仇。 时间过得很快,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之中,维也纳少年音乐团选拔也终于正式开始。 虽然参赛的年龄范围仅限于20周岁以下的少年音乐人,但其丰厚的奖励和潜在的机遇依旧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渴望夺冠。 与此同时,大赛的评审团主要成员皆是由世界著名的音乐大师组成。纵然华国这边只是分站,也同样派了业界享有盛名的指挥家罗修作主审。并且整个比赛过程公开、透明、全程现场录制直播。 这是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只要能在这里大方异彩,那么便能得到走向世界的通行证! 这次选拔赛的华国分会场定在一个位于郊外的古典音乐教堂。极具浪漫气息的洛可可式建筑式样以及仿造文艺复兴时期的宗教画风装潢,处处显示出奢华而神圣的气派。至于圆顶处,特意用彩色玻璃拼成的维也纳殿堂的图案,也显得格外梦幻、让人迷醉不已。 维也纳,最至高无上的神圣殿堂,也是让无数音乐人趋之若鹜的圣地。 而现下,白忆正抱着琴站在教堂前。 似乎被气氛所感,他也同样兴奋。只是和其他人不同,白忆渴求的并非是自己登上神坛,而是要在这里,让已经半只脚踏在神坛之上的童攸彻底陨落。 拿着抽到的号码牌,白忆躲在角落,安静的看着手中的曲谱,白色的小西装袖口处,精致宝石袖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白忆在心里将计划又重新推演了一遍,确定毫无纰漏之后,他的唇角终于浮现出放松的笑容。 童攸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那便是认琴。甚至他不仅仅是认琴,就连琴弦也认的厉害。 原本这并不算什么奇葩的特质,就和人突然换了张床夜里睡不着觉一样正常。但是在白忆眼中,这便是童攸最致命的弱点。 音高。 每一把琴都有不同的音高,而童攸太过敏锐的感知度导致他特别容易被陌生的音高所影响。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同的琴弦只要音准是对的,那便没有任何问题。可童攸不行,由于他可以听出最细枝末节处的差别,所以也格外难以忍受。 若在平时,这样的差异童攸自然能够凭借反复的磨合来习惯,可在比赛场上,他却没有这样的时间,也没有这种机会。 无法忍耐,就代表满盘皆输。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最惹人艳慕的天赋却也是他最大的弱点所在。没有人是不能战胜的,只要你能找对办法。 漫不经心的将一把剪刀藏在最隐蔽的口袋中,白忆的心思也慢慢飘远。他甚至已经可以脑补出童攸失利后,那张懊恼而痛苦的脸。 休息室的走廊上 白忆和童攸擦身而过。 “你似乎胸有成竹?”白忆主动将人拦住,眼神冰冷而阴森。 “这似乎和你无关。”童攸抬首和他对视,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呵呵。”白忆低头轻笑:“祝你好运。”然后他便率先离开。 而童攸却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饶有兴致的眯起眼。 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而休息室中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方才童攸和白忆之间的接触的确十分短暂,但话语交锋间的戾气却显而易见。休息室中的其他参赛人员皆低下头,假装看不见,但好奇的余光却依旧徘徊在童攸和白忆二人之间。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0 毕竟他们实在太过引人瞩目,相似的穿着,一模一样的五官,甚至连演奏的乐器也同样都是小提琴。 初赛很快开始,选手们按照抽到的序号一个一个登上舞台。 童攸抽到的号码十分靠后,但是令他觉得有趣的是,白忆的号码竟然也在后面,而且就在他的前一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的选手陆续完成了他们的表演。而童攸也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走到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眼下,白忆已经登上舞台,并且做了自我介绍。而童攸却在打开琴盒后,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 他发现自己的小提琴出了问题,原本在来之前便找工匠仔细校准的琴弦竟突然断掉。而更让他觉得微妙的,还是找遍了背包,也找不到准备好的备用琴弦。 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即便有备用的琴弦存在,没有经过磨合也很难让童攸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 不,可能连百分之一都并不能及。 原身这具壳子自带绝对音感的属性。因为绝对音感的存在,童攸对音高十分敏锐,一丁点的差异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影响,甚至生理上的不是。 眼下这把琴断掉的还不止是一根琴弦,而是四根全断。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有备用琴弦可以换,没有经过磨合的音高差异也会让他头痛剧烈,根本无法继续。 而此时,位于前台的白忆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意大利著名的小提琴家塔蒂尼的作品《恶魔的颤音》。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七分钟,可它玄妙的来历和高难度的演奏技巧可谓是最能证明小提琴手实力的存在。 据传说,塔蒂尼是在极度绝望和贫穷之下才借由梦境谱出这首和恶魔面对面交锋的曲目。而白忆两世为人的经历却跟塔蒂尼不谋而合。 再没有比《恶魔的颤音》更合适白忆的曲目,同时,也再没有人会比白忆更了解这首曲子中蕴藏着的绝望与不甘。 激烈的音符响彻整个教堂,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白忆那种对复仇的渴望。就像恶魔冲破封印,从地狱浴血爬出,朝着人间贪婪的伸出魔爪。 空前的成功! 所有评委都用惊艳的眼神看着白忆。即便白忆因为过于复杂的技巧,某些地方有些小失误,可在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下,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很快,白忆演出结束,评委给出评分。 不出所料,十分、十分、十分。就连最挑剔的罗修也忍不住给了九点九分。 白忆抬起头,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是全场的最高分,不会再有人超越他。因为在他之后,唯一有可能超过的童攸,眼下也别无他法。 因为他手里,没有琴。 用最优雅的姿态谢幕,白忆慢条斯理的走向后台。在看见站在正中手中空空如也的童攸时,他的眼神变得得意而张扬。 “是你做的吗?”指了指旁边桌上坏掉的小提琴,童攸开口询问。 “怎么可能?”白忆立刻用惊讶的语气回应,然后便故意凑到童攸耳侧小声说道:“你没有证据,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你的演出时间。” “很好。”童攸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走向前台。 现在,距离审核开始只剩下半分钟,童攸也已经站在了舞台之上。可令人诧异的是,他的手里,却并没有琴…… 第17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5) 一个没有琴的小提琴手, 现在却站在了初赛的舞台上。 毫无疑问,童攸这次绝无胜算。 同在后台等待, 序号拍在童攸后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其中,那些曾经用嫉妒眼神仰视过童攸的, 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同为竞争者, 他们巴不得看到童攸失利。毕竟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压在他们头上的人,还有什么会比亲眼看着一个天才堕落更加痛快? 至于那些心态较好的, 也仅是担忧的皱起眉,并没有主动站出来对童攸说,我把琴借给你。 毕竟, 能够去维也纳的名额只有一个。白忆名声不显, 纵然初赛拿到全场最高分, 可未必决赛曲目依旧能够如此发挥超然, 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可童攸却不一样,出身名门又素来被人称之为的天才, 可以说是真正的劲敌。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1 不, 也许劲敌的这种称呼对童攸来说, 也是种侮辱。因为站在童攸的高度, 他们就是渺小尘埃, 卑微如蝼蚁,哪里有可以比拟的资格。 因此,在这一刻,每个参赛者的心里都十分清楚,一旦童攸的琴音能够在此奏响, 那就代表着他们今天将再无任何可能登上维也纳的殿堂。 所以,纵然卑鄙,他们也无从选择。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白忆冷眼看着一切,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愤恨的怨毒也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他屏住呼吸,生怕遗落了任何一个细节和场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忆也越来越紧张。 在现下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时间对于他来说,都变成了累赘,他巴不得立刻看见童攸低下平素高傲的头颅,再用痛苦的声音对评审席说:“对不起,我没有琴,不能继续参与比赛。” 他边期待着,边漫不经心的将口袋中的剪刀顺手放在了身边另外一个人的琴盒里。 完事具备,只等收网。 后台诸人始终窃窃私语不断,而台上的主持人也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要不要再回去后台准备一下?美妙的曲子总是值得用更多的时间等待,我想大家都不会介意。”主持人看出情况不对,连忙用轻松的语气询问童攸,试图缓和气氛。 “不用。”童攸并没有顺着他话的意思,反而直接转向评审台:“请问我可以更换曲目吗?” “可以,但并不会有特别加分。”作为主审的罗修皱起眉,忍不住出声提醒。而评审台上的其他评审眼中则是多了些兴味。 童攸原本准备的曲子《圣母颂》是一首带有宗教气息的小提琴名曲,也和教堂这个比赛场地十分相宜。 这无疑是个极为聪明的选择,但是和之前白忆那种强烈反差的禁忌感相比,就显得平庸失色太多。 因此,他们猜想,童攸突然更换曲目,会不会是因为在听过白忆的演出之后,有了新的灵感。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依旧不看好童攸。 白忆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在这样的惊艳下,纵然童攸依靠技巧勉强超越,也依旧会显得匠气过剩,无法抹杀白忆给人带来的那种灵魂上的战栗。 胜负几乎在白忆曲音落地时,就有了最终的定论。更何况,从休息室那边传来了消息:童攸独自一人上来,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开场设计。只是因为,他现在手里真的没有琴。 几位评审互相对视,皆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而他们刚想询问,童攸便率先开口说:“我准备好了。”然后便走向位于舞台最中间的管风琴琴座。 管风琴,流传于欧洲的历史悠久的大型键盘乐器,距今已有2200余年的历史。由于音量洪大,音色优美、又能模仿管弦乐器效果,演奏丰富的和声,所以在过去欧洲许多大型教堂,都会配备这样的乐器用做礼赞时咏唱圣歌的伴奏乐器。 而眼下这个作为比赛用地的教堂,也自然延续了这个习俗。 整理了一下衣服,童攸稳稳在琴凳上坐下。他将手放在琴键上,随意按下一枚,然后闭上眼,侧耳倾听管风琴的音色。 优美的琴音打破空气中的沉闷,从耸立在墙边的音管中流泻而出。童攸静静地听着,发现音高十分标准,分毫不差。 果然不出他所料,作为国际赛事的重要场地,即便是摆个样子用,管风琴也提前矫好了音。 童攸满意的勾起唇角,打算开始彻底的反击。 其实,自打发现坏了的小提琴起,童攸的心里便已经有完整的谋算。在这个世界,他开启的本尊天赋名为“知音谙吕”,也就是说,在这里没有童攸掌控不了的乐器。 小提琴也好,管风琴也罢,不过都是童攸展示音乐天赋的媒介。 在音乐的世界里,他即为神! 然而这份自信在其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并且觉得荒谬至极。 作为主审的罗修直接就被气笑了。至于其他评审和参与比赛的人也同样露出嘲讽的神情,甚至觉得童攸疯了。 就连白忆,也坚信他是黔驴技穷。因为白忆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童攸并不会弹奏管风琴。 管风琴是目前世界上最大也是最难的的交响乐器。曾经属于宗教,唯有灵魂最为纯洁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奏响。 而在跨越千年后的现在,管风琴虽然已经不再限定出现的场合,但由于过高的演奏难度,也依旧无法被世人普及。 眼下,华国能够勉强演奏的也不过五十余人,就算纵观世界,掌握管风琴的音乐大家也不过寥寥十数人。而这十数人无一不是专研了几十年,才能窥探到一点皮毛。可现在的童攸,仅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 “不自量力。简直就是在侮辱最神圣的乐器!”有人开口呵斥。而这句呵斥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让整个礼堂都沸腾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随之附和:“没错,真让人忍无可忍。滚下去!滚出音乐圈!” 质疑,谩骂,讥讽,和毫无缘由的否定,各式各样的声音让这个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变成了可以恣意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就连门口的保安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方法。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2 在童攸上场前,白忆的那首《恶魔的颤音》就已经让众人的心变得躁动不安,而童攸的态度就成了最鲜明的导火索,将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并点燃。 然而台上童攸却丝毫不将眼前的情景放在心上,他冷眼看着众人丑陋的嘴脸,扶正了麦克风,自顾自的报幕:“《安魂曲》,愿堕落的灵魂得以被洗涤。” 少年清越的嗓音温柔而悦耳,不大,却让人无法忽略。虽然仅是报幕时的几个字,可那种天然的沉静质感,却能轻而易举的安抚人心。 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而主持人因为这样的意外状况手足无措,白忆的心里,也突然泛起不安。 至于童攸,则是微微低下头,奏响了第一个属于他的音符。 《安魂曲》第一章 : Introitus(垂怜经) 空灵而肃穆的管风琴音响彻整个教堂。 这种带着肩负使命的庄严感、和对神降的渴求感的旋律变作细线,将人心细细密密包裹,平息躁动不安的灵魂。 救赎。 不同于白忆的凄厉狠戾,童攸的琴音好似天堂的圣歌,空灵而美好。而教堂这个特殊的地方又让这种圣神无限放大,好似真的有神祗降临。 《安魂曲》是音乐大师莫扎特致死都未能完成的断章,其第一张 Introitus(垂怜经)更是充分的体现出他对死亡的畏惧与不甘。 然而童攸却可以用管风琴特有的恢弘音色弱化d小调的阴郁,至于稍显暗淡的晦涩节奏,也被他轻而易举的转变为对永恒的无尽渴望。 跃然在琴键上的手指纤长而灵动,而透过圆顶处彩色玻璃洒下的阳光,也为童攸的身体笼上一层明媚的光晕。 就好似突然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站在千年以前的耶路撒冷的土地上。和手举权杖、身披圣衣、带领万民朝拜的教皇一起,跪在天主神像面前,用最虔诚的语调咏唱祈祷。 请神赐给我们永远的安息, 并以炙热的光辉照耀我们。 世间的人要歌颂你, 借以求得您从至高的天廷降临。 请垂听我们的祷告! 请赐予我们永恒…… 这是灵魂的洗涤,亦是对罪恶的救赎。 什么命运的绝望,什么不甘和妄想,在这一刻都通通被遗忘。唯一能够引起他们共鸣的,唯有坐在管风琴边,那个弹琴的少年。 前所未有的碾压,亦是最干脆利落的打脸。 那些之前因白忆琴音所惑,高声骂着童攸的都不约而同的臊红了脸,恨不得将方才说过的话吞回肚子里。那几个评审也是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至于白忆……却因为童攸的绝佳表现而痛苦无比。他死死的攥紧手指,心里的嫉妒和怨恨让他的胸口发痛,几乎喘不过气。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童攸慢条斯理的从琴凳上起身。他没有鞠躬,没有谢幕,只是那样站着。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感。放佛是神子降临于人世,尊贵不容亵渎。 台下掌声经久不竭,而评审席的几位评审也神色凝重的凑到一起小声商议。 很快,评分出来。 十分,十分,十分……十分! 没错,就连赛前夸口说绝不会给任何一人打上满分罗修都被童攸的琴声所征服,甚至还因此迷醉不已。 “完美的演奏!你的选曲恰到好处,指法也堪比大师精妙无比。最重要的是,你琴音中赋予的感情……这是连音乐大师都无法轻易达到的境界,可你却能信手拈来。我为开始的傲慢与无知向你道歉。”看着童攸,主审罗修神色十分复杂,然后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他沉默了一会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作为维也纳乐团华国部的指挥,我想以乐团名义恳请您加入。不是少年团而是正式乐团,作为华国部唯一的管风琴演奏者。” 罗修话一说完,自己脸上也忍不住涨红一片。整个维也纳音乐团里,也不过只有五个能够弹奏管风琴的琴手,而童攸的水平无疑要在这五人之上。 并且最尴尬的是,他在十几分钟之前,还用尖锐的语气嘲讽了这个少年管风琴大师。可纵然如此,豁出去舍掉脸面,他也不愿放弃。 因为一个好的管风琴演奏者实在太难得了。况且童攸的年龄又这样小,假以时日,定能带领着维也纳乐团华国部成为世界最著名的交响乐团。 全场一片哗然。而其他那些参与选拔的,无一不用掺杂着嫉妒艳慕的复杂眼神看向童攸。至于白忆,更是气得脸色煞白,双目赤红。 维也纳乐团,音乐界天才的聚集地。想要正式得到邀请非但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还得有亮眼的履历和各种闪亮的奖杯。而眼下的童攸,却仅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如果他答应了罗修的邀请,那么他将会成为维也纳乐团史上,最年轻的一个正式成员。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未来的上帝之音。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3 “可以。”童攸点头答应。加入维也纳乐团本来就是原身的梦想,童攸自然愿意帮他实现。 “恭喜罗老师。”几位评审纷纷向罗修祝贺。而罗修刻板的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比赛到了这里,虽然流程还没有走完,甚至初赛都没有全部结束,可结果已经揭晓。童攸就是当之无愧的冠军。罗修和几位评审商量了一会,决定选拔到此为止。可在宣布之前,罗修却突然想起一个细节,连忙用不解的语气询问童攸:“我有一个疑惑,既然你在管风琴上有这么高的造诣,为什么一开始不用管风琴,而是选择小提琴?”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小提琴手。至于管风琴,我是第一次弹奏,之前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只在陪母亲去欧洲时看到过别人的演出。而选择这首曲子,是因为我只会这一首。至于为什么没有用小提琴……” 童攸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幕布后的白忆,轻笑道:“当然是因为我的琴突然断弦。”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样的妖孽天赋?旁人钻研一生都未必能够学到技艺,在童攸手上竟然如此信手拈来。 如果不是夸大其词,那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童攸。然而在感叹完他近乎妖异的天赋之后,他们的目光又下意识随着童攸的视线转向白忆。 童攸方才的话虽然并没直言表明些什么,但他藏匿其中的意味深长却足以引起人们对白忆的怀疑。 毕竟童攸和白忆不睦已久,就连在罗德容为白忆造势的宴会上,童攸都是极不给面子的直接打压。可见关系恶劣的眼中程度。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白忆身上,而白忆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有些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并想好了说辞要如何为自己辩驳。 毕竟证据他早就已经转移出去,就算所有疑点都指向他那又如何?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童攸并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被嫉妒和怨恨等等负面情绪塞满的眼,缓缓勾起一抹高傲至极的讽刺微笑。 你,又输了。 这是从童攸眼中传出的无声的嘲弄。白忆死死抓住幕布,扭曲的脸宛若厉鬼,恨意昭昭。 而与此同时,位于听众席的角落,之前送琴给童攸的俊美少年正坐在那里。 他好像依旧还沉浸在童攸的琴音之中,直到良久才回过神来,并对身旁的侍从命令道:“去查查,之前皇室拍卖会上提到的那架管风琴,现在再谁的手里?” 维也纳少年团选拔赛完美结束。童攸的名字也随着摘取的桂冠风靡了全球。 所有看过他弹奏管风琴的人都沉醉于他美妙的琴音之中,而童攸精致优雅的外貌更让他们迷恋不已。 尤其是他弹到《安魂曲》第二章 震怒之日(Dies irae)时,那种神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审视众生的冷漠同他本身的气质完美融合,就好像是真的天主降临于人世,令所有仰望他的子民都不由自主的顶礼膜拜。 童攸原本就是音乐圈中出名的少年天才,经此一事,愈发家喻户晓。甚至就连国际有名的音乐杂志《格莱美之音》的古典音乐版面主编都忍不住像童攸发出邀约,用当月最大的版面刊登对童攸的采访。并且还仔细的录下了一段童攸再琴室中练琴的日常片段,做成碟片,附赠在书里。 “再也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拥有无尽的才华。”《格莱美之音》的主编用激动的语气在报道中赞扬着童攸,并且,他还用肯定的语气预言,不出三年,童攸定会登上格莱美的舞台,将古言乐器演奏者的格莱美奖永远夺走。 另一边,同被赞誉淹没的童攸相反,超常发挥的白忆却并未得到任何关注。就像被世人遗忘了一般,其他所有参赛选手都被或多或少的提到,唯有白忆,没有分到半滴笔墨。 唯一一个八流网站的推送新闻上稍微带了一句他的名字,却也不是他初赛是曾经拿到几乎满分的高分成绩,而是跟童攸比赛时意外断掉的琴弦有关。 破旧的旅馆中,白忆将手中的小提琴狠狠地摔在地上砸的粉碎。随着巨大的声响,飞溅的木质琴箱碎片和琴弦狠狠地弹到他的手上,霎时间鲜血淋漓。 就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被关在没有出口的牢笼里绝望的哀鸣。白忆蹲在地上抱着头崩溃的大声哭泣。然而却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他值得同情。 在维也纳乐团少年团选拔结束当天,他就被罗德容逐出了师门,而那把“最终章”也被一并收回。 再一次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白忆看着手里单薄的行李几欲崩溃。此时此刻,他对童攸的怨恨已经到达了顶点,恨不能啖血食肉方能抚平不甘。可偏偏,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而与此同时,童攸并没打算放过他。当初在会所拍到的那段视频童攸还留在手上。他稍微修改了一下,然后便将视频发给了另外几个女人。 而这几个女人的丈夫,当年都曾经和白忆那位高级交际花的妈有过说不清楚的肉体交易。至于白忆的亲生父亲,也没准就是这里面的其中一个。 借刀杀人,一向是童攸最常用的手段。况且这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他已经接到维也纳音乐团的正式通知,马上要离开华国去奥地利。所以在离开之前,他要把一切苗头都掐死在萌芽当中,保证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很快,白忆之前的经历被完全扒出,甚至连他整容那件事也一并被曝光出来。 与此同时,白忆的身世也终于真相大白,原来他并非是什么豪门权贵家的私生子,而是一个街头地痞的孩子。 当初白忆母亲在落魄之时,为了混口饭吃,便用身体勾引了这个地痞,结果竟然一次就有了白忆。之后还是因为白忆母亲见白忆的长相和童攸父亲有些相像,才有了日记里的假想,妄图嫁入豪门。 然而,这不过都是白日做梦。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4 母子二人,人品皆是卑劣至极,让人叹为观止。而那些曾经和白忆关系匪浅的人也难逃众人悠悠之口,一并成为茶余饭后用来调侃的话题。其中罗德容作为白忆的前任老师,脸早就被打肿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至于作为视频中另外一个主角的渣攻苏洛川则是被传的更为难听。 毕竟,养个小情儿虽然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偏偏他找了一个阅尽千帆的,非但恶毒善妒,还蠢到极致,连带着苏洛川自己都被白忆送到了所谓金主干爹的床上。 原本作为音乐圈新秀荣耀回归的罗德容,逼格掉了个一干二净,陷入事业低估。苏洛川那边也因为诸多压力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再加上他那个私生子兄长又趁机落井下石,导致他在苏家的境遇越发糟糕。 至于白忆,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并且最让他绝望的,之前彩票赚到的钱几乎挥霍一空,他马上便会身无分文。 白家 童攸翻看着网络上的报道,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他心里十分明了,这些和白忆有关的传言,并非全部都是真的。至于那个地痞到底是不是白忆的亲爹,那更是不好说的事情。然而童攸可以确定的是,那几个收到视频的正室们,绝对不会让白忆这个私生子有任何上门的机会。 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白忆忙着,自己才能变得清闲。童攸站起身,准备回到卧室去看管家有没有将行李收拾妥当。 他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即将飞往维也纳。 在路过琴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摆在琴架上的那把“狡狐”,在午后阳光温暖的映射下,琴盒上镶嵌的彩色玻璃画越发显得光彩夺目。而那只胖乎乎的奶狐,也让童攸脸上的神色骤然恍惚了一下。 他还清楚的记得,在之前大安朝的世界,有个人就很喜欢这个图案。甚至连暗卫之间的暗号,都用幼狐来替代。 穆昀熙…… 站在琴架前面,童攸沉默了好长一会。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竟将琴盒从架子上拿起,带去卧室交给管家,吩咐他放到准备要带走的行李箱中。 童攸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也许很快便会和这个赠琴的人在奥地利相逢。 维也纳,这个位于多瑙河畔的美丽城市,既浪漫又温情,亦是音乐人们最渴望的圣地。潺潺小溪,葱葱绿意,每一条石板道都曾承载过像莫扎特、施特劳斯这种名垂千古的音乐大师的足迹。而道路两侧那些巴洛克式、哥特式和罗马式建筑的教堂和宫殿也皆曾经是他们无穷灵感的创作来源。 而童攸就在这样一个音乐之都的熏陶下迅速的蜕变。 原本就精致优雅的少年,五官长开,愈发惹人注目。而更让人赞叹不已的,还是他那手被称之为“天国之音”的琴技。 维也纳音乐团练习大厅,童攸刚刚结束了自己的演奏。似乎有新的体悟,他微微闭上眼,静静的寻觅着那种玄妙感觉。 直到良久,他才睁开眼,却正巧看到坐在门口座椅上,那个专心听琴的少年。 这个少年身份十分特别。他既不是乐团中的成员,也没有人认识他。可却偏偏每天都进来听童攸练琴。而且他听得极为认真,听完就走,从未主动和童攸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打扰到童攸。 然而,这些都并不算什么,最让童攸在意的还是他的长相。 俊美至极的脸,一双烟灰蓝的眼眸比笼罩着薄雾的夜空还要惑人。少年似乎来自意大利,童攸曾在无意间听到他和别人交谈,注意到他有明显的西西里口音。 童攸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都绝对不曾认识他。然而童攸却依然觉得很是熟悉,尤其是少年看他时的眼神。那种藏匿在眼底的宠溺和纵容总会让童攸觉得似曾相识。 奥地利,维也纳,中央大道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现下已是秋季,随风飘落而下的梧桐叶,为这条多瑙河畔的主干道,又添一份秋意的清凉。 童攸和乐团的朋友结束了一天的练习,惬意的漫步在街头。这一年来,童攸过的格外充实,对音乐本质的体悟也变得更加精进。 “白,关于生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同为小提琴手的菲尔亲昵的搂住童攸的肩膀。虽然他们共事不过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但童攸精湛的琴意和近乎神技的指法已经彻底将他折服。 “没有,你有好的意见?”童攸笑着转头问他。 “当然!等我叫上几个朋友,带你去个特别的好地方。” “好。”童攸点头。 菲尔见他答应得痛快,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大半年的相处,他在童攸身边收益颇多。早就想要做些什么来表达谢意,如今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十八岁生日,成年的重要日子,他一定会给童攸一个难忘的记忆。 菲尔边琢磨,边跟童攸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却没有发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轿车里,那个每天都听拉琴的俊美少年,正眯着眼,面沉如水的盯着他搂在童攸脖子上的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5 阿特洛波斯酒吧 珍贵的胡桃木制成的吧台桌,漾着神秘星纹的大理石地砖,千层繁复漆匠工艺的浅咖色墙壁以及深蓝色的哑光天花板,这所有的一切,组成了眼前这间以北欧时间三女神中、掌管未来的女神——阿特洛波斯为名的酒吧。也是菲尔在精心挑选后,才最后敲定为童攸庆祝十八岁生日的地方。 童攸站在酒吧门口,看了看里面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无奈。 看出他的迟疑,菲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没来过?没关系,总会有第一次。而且……” “什么?”童攸好奇的追问。 菲尔则是挑了挑眉,暗示的扫了一眼坐在吧台边的女孩子,然后才用揶揄的语气对童攸说:“而且白,你也该长大了。” 童攸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正看见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坐在吧台边高脚椅上品酒。无奈的摇摇头,童攸不在推辞,跟在菲尔身后进去。 这场生日party进行得十分愉快。菲尔选择的这间酒吧是个典型的音乐酒吧,虽然热闹,但却并不混乱。而且酒吧里的大厨手艺很棒,地道的维也纳风味美食让童攸一行人大饱口福。 整间酒吧的气氛始终是惬意而热烈的,而童攸却感觉越来越不对。他总觉得空气中飘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杯中的饮料也有些奇怪。 分明带着薄荷草和柠檬水混合后的清凉,但却反而勾得人心痒难耐。就好似从心脏处燃起一簇烈火,稍不注意,就会将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这是怎么了? 童攸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可当他转头看身边的菲尔和其他朋友,却并未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妥,除了脸色比平常要更红润些。 也许是店里的温度太热,童攸拿起一杯冰凉的果汁一饮而尽,试图缓解这种不寻常的骚动。 可这杯加了玫瑰糖的饮品,却好似催化剂一般,让他身体中那种说不出的欲望变得更加浓烈。 细密的汗水慢慢自额头渗出,一向温润沉静的眼眸也染上的水气,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让童攸的意识变得模糊,神志也不太受到控制。他的呼吸开始急促,红晕也慢慢染上了他的脸颊。 “白,白?你不是喝醉了吧!”终于察觉出童攸不对的菲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喝醉?”童攸歪了歪头,呆滞的重复着菲尔问他的话,然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问题。 他的确喝醉了。 之前杯子里放的不是薄荷或者玫瑰调和的饮品,而是鸡尾酒。虽然尝不出酒精的味道,但是后劲儿很大。童攸原本的酒量很好,可原身这具壳子却是个重来没喝过的。因此酒意一上来,便立刻醉了。 “你们继续,我去外面走走。”酒吧内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让童攸有些不适,他和菲尔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扶着椅子起来,慢慢朝着门外走去。 昏暗的灯光总会让气氛变得暧昧,而酒吧铺陈的星纹地砖又加重了这种感觉,并增添一份神秘的禁忌之感。 童攸扶着墙壁站在角落中,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童攸膝盖一软,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第18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6) 非但没有感觉到摔倒在地的疼痛感, 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少年身上好闻的清冷味道将童攸的晕眩稍稍驱赶,让他的意识暂时恢复一丝清明。 “是你……”童攸迷茫的抬起头, 正巧对上一双烟灰蓝的眸子。特殊的眼睛颜色让他瞬间便认出来人的身份,可随后, 那些平素都积压在心底的好奇也借着酒意的纵容便争相而出。 “你是谁?” “叫什么名字?” “我们见过吗?” 清越的温柔嗓音被醉意熏染, 带出一丝诱人的暗哑,泛着粉色的眼尾也显得格外糜丽。而沿着眉骨慢慢滑下的纤长手指, 用最磨人的姿态描绘着少年俊美至极的侧脸,可这一切看似暧昧的举措,却不带一丝情欲。 因为童攸只是喝醉了。 少年稳稳的立在原地, 将身体直打晃的童攸搂在怀里。然而方才童攸询问的那些问题, 他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好似对他的沉默不满, 童攸手上用力, 踉跄的将人推到旁边的墙上,然后自己也顺势靠在少年的身上。 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童攸强迫他低头和自己对视。 “啧!西西里的Mafia。”童攸眯起眼, 敏感的发现了少年衬衫领口处绣着的家族徽记, 然后便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继续询问:“你一直跟着我想要做什么?” 戏谑的语气混杂着漫不经心的逗弄, 此刻童攸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很近, 几乎连心跳都能轻而易举的感知。 对于不熟悉的陌生人来说,这样的距离十分危险,可少年却无所谓被童攸所控,只是安静的和他对视。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6 过于贴近而交融在一起的清浅呼吸让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晦暗不明,然而更多的还是无奈和纵容。 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童攸的额头温柔的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带着家徽的信封放到了童攸的口袋里。 “生日快乐。”少年低声开口,特有的意大利腔调让他磁性的声音显得越发性感。 而童攸则是下意识的瞪大眼,怔楞的盯住少年。 微妙的情愫在昏暗的空间中默默滋生。似乎被情境所感,童攸竟莫名的仰起头,准确的吻在了少年的唇上。 只是简简单单的唇齿相接,再无多余的挑逗举措。可偏是这样,却愈发让他被童攸这种禁欲的纯情所诱惑。 烟灰蓝的眼眸变得越发幽深,少年嘴唇微启,不轻不重的在童攸的唇上咬了一下。然后,他便直起身,一把将童攸抱起,大步离开了酒吧。 是夜,月色如银,将静谧的室内铺满。而诱人的细碎呻吟,却用声色魅惑把沉寂尽数打破。 躺在维多利亚宫廷风格的大床上,童攸已经彻底沉沦于情爱之中,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少年的炙热的体温更像是一把烈火,轻而易举便能将他燃烧殆尽。 微微开合的薄唇,粉色的舌尖在其间吞吐。而带着泪意的眼,却是无辜而纯粹。这种混杂着天真的妩媚,是独属于童攸才有的特殊气质。 少年紧紧的将他揉在怀里,平素的沉稳完全褪去,只剩下几乎可以称之为疯狂的占有欲。 第二天,童攸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酸软的腰部和身后的微妙痛楚都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昨夜发生了什么。 看了一眼身边依然还在沉睡的男人,童攸郁闷的伸手捂住脸。 昨晚的过程,他还依旧记得十分清晰,也因此觉得越发难堪。 真是酒色误人。他原本打算好了要问出这人的来历和目的,结果却意外滚到了床上。无语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童攸的思绪乱成一团,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良久,他才稍微从羞耻中回过神来。 趁着少年人还没醒,童攸悄声穿好衣服打算提前离开,好回避现下这个尴尬的场景。然而,他却没有发现,躺在他身侧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饶有兴致的目送他离开。 维也纳中央大道 足足用了十分钟,童攸才从少年大的离谱的庄园中出来,回到熟悉的中央大道。微凉的秋风让他混沌的脑子恢复清醒,与此同时,童攸也终于猜到了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艾维斯·墨洛温,墨洛温家族现任家主,亦是目前意大利黑手党中最年轻的教父。仔细的搜索了原身的记忆,童攸越发察觉到艾维斯的身价不凡。 除去黑手党教父的身份不提,就单论墨洛温家族就足以让人震惊不已。这个自上世纪初便在西西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家族,经过几代人的积累与沉淀,如今已经成为整个欧洲最有权势的贵族世家之一。 下意识从口袋中拿出之前艾维斯在酒吧中给他的信件,童攸干错利落的将信封拆开。 生日快乐。 素白的笺纸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对他的祝福,可后面附带着名为礼物的东西却让童攸危险的眯起了眼。 厄洛斯教堂的所属权文件,而文件的第一行,清楚的写着,厄洛斯教堂所有权归白景言所有。 这怎么可能?童攸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厄洛斯教堂是维也纳最悠久的古教堂之一,同时也是多瑙河边唯一一座不向游客开放私人古建筑。 据说,这里曾是文艺复兴时期教皇的私产,里面还藏着一架世界最大的管风琴。而后教皇去世,便一直归于教会所有,作为圣地仔细封存保留。 而现在,却被艾维斯当做礼物,赠给了童攸。 所以,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童攸盯着文件看了半天,竟完全猜不透他心里所想。不过是个连话都没说几句的陌生人,这么会如此轻易的送出这样珍贵的礼物?又或者说,其实艾维斯心里是另有算计? 猜疑慢慢的自便童攸的眼底浮现,可随后,信件背后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句意大利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Mafia的男人永远不会背叛深爱之人,我渴求着你,请允许我追求你。 这是被一夜情的对象告白了?出乎意料的结论让童攸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7 自从酒吧的意外之后,艾维斯和童攸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就像信中说的那样,艾维斯的追求十分主动且热烈。 作为一个标准的意大利男人,在熟悉之后,艾维斯便完全暴露了他隐藏在沉稳之下的另一面。 正是早饭时间,童攸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翻看着手机中刚刚收到的简讯。 标准的宫廷英语写就的十四行诗,每个词语都饱含着甜蜜的爱恋。不用看发件者姓名,也知道是谁发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童攸将手机放到一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另一边的华国。 童攸在维也纳按部就班的发展,深陷危机白忆也在努力挣扎中找到了别的出路。 最初,童攸的一连串打压真的让他走投无路。可随后,凭借着对童攸的仇恨的支撑,白忆还是挺过来了。 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想要过得好,总会找到些特别的方法。白忆先是隐姓埋名,躲过那几个世家正妻的打压,而后他靠着几只股票赚到了第一桶金。接着他便干脆利落的舍弃了白忆这个名字,换了个身份,同时也换了张脸。 他化名为钟景天去了英国。一曲让人闻之落泪的《沉思》,让他轻而易举的拜在著名小提琴大师西尔斯的名下。 这次,吸取了教训的白忆,没有在境遇转好后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对上童攸,而是彻底沉寂下来,蓄积力量。 他努力的学习和小提琴有关的知识。而不俗的天赋也让他很快成为西尔斯身前最受宠爱的学生之一。 白忆很快便在英国的交响乐圈闯出名头,就连皇室交响乐团也曾像他抛出橄榄枝。甚至,还有人称呼他为“东方的帕格罗尼”。 英国,伦敦 雾都的雨季总是特别潮湿,而站在温暖室内的白忆却完全察觉不到。悠扬的琴声带着诉不尽的哀愁,和窗外的雨混在一起分外和谐,可白忆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阴冷寒凉。 每每想到童攸曾经的冷语嘲讽,他心中的怒火便都会迅速点燃。 白忆明白,如今的他和童攸,已经是各种意义上的不死不休。他不仅想要将童攸所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统统夺走,甚至还想彻底毁掉他的音乐之路,想要看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跪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认输求饶。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不过不要紧,很快,那件事就会发生。而这一次,童攸定然会在那场意外中永远的消失坠落。 第19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7) 维也纳交响乐大赛。 欧洲最大的交响乐比赛。但在上一世, 这个延续了几百年的赛事却止步于此,就连维也纳乐团也险些受此牵连濒临解散。 因为一桩惊天丑闻:藏匿在奖杯之后的毒品交易和金钱买卖。 作为主办方的修斯特家族, 早在二十世纪初就已经陷入经济危机。于是在走投无路之时,他们便把心思动到了比赛上面。 作为老牌音乐世家, 修斯特家族成员在评审席上占有半数席位。毫不夸张的说, 比赛的胜负就掌控在他们手中。 当对金钱的贪婪和利益的渴求超过所谓的良心,那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拿来买卖和背叛。 于是, 在不为人知的背后,维也纳交响乐团大赛的奖杯也变成能够在黑市明码标价的商品。 修斯特家族历代家主都很聪明,他们会严格筛选交易对象, 因此多年以来, 都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然而欲望总是难以被填满。在金钱的诱惑下, 修斯特家族终于将罪恶之手伸得更远。并且, 他们还开始接触毒品交易。 维也纳交响乐大赛一年两次,而时间又恰巧是罂粟成熟的最佳时期。于是, 那些打着欣赏交响乐名义的毒贩子, 西装革履, 聚集此处, 在最高雅音乐的掩盖下, 进行着最肮脏的交易。 非但如此,休斯顿家族这些年一直在不停培养着自己的亲信。他们不断蚕食着那些有良好发展前景的小型乐团。靠着钱和毒品来掌控他们的忠心。因此,这么多年来,每一次以休斯顿家族名义召开的音乐会,其实都是意大利毒贩们的节日狂欢。 没有什么阴谋可以永远藏于阴暗之中, 不会被曝光出来。 一名大提琴手不满于休斯顿家族的控制,但因为势单力孤找不到可以申诉的部门,于是他干了一件极为疯狂的事情。 他将休斯顿家族最新研制的毒品和致幻剂加入了决赛前宴会的酒水当中。他已经疯了,他无法忍受只有自己前途尽毁,所以他要拉下更多的人为他陪葬。 放荡、淫靡,宴会厅里那些平素衣冠楚楚的青年音乐家们都在毒品和致幻剂的影响下都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羞耻心。他们肢体纠缠,呻吟扭曲的丑态让人几欲作呕。 这就是当年最耸人听闻的年度大戏。因为涉及到吸毒和色情,所以所有参与人员都被警方带走调查。审讯过程公开透明,涉案人员皆因此身败名裂,终身都没能洗清身上沾染的臭味。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8 而最可怕的,还是他们误食的毒品。那是修斯特家族最新研制出来的试验品,一旦沾上,终身无法戒掉。因此,纵然参与者大多都是无辜被陷害的,但他们的未来也依旧因此而断送。 这便是的白忆等待的机会。 白忆还清楚记得,上一世维也纳乐团也同样受到邀请,代表乐团出席的是青年小提琴首席菲尔。当时的童攸因为不是正式成员而逃过一劫。不过这次……恐怕他不会在这么幸运。 关于这次事件的信息在白忆的脑海中反复演练,所有细枝末节都罗列得巨细无遗。这是最好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 阴谋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蔓延开来,良久,白忆终于睁开眼,将一切计划敲定。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设法让童攸参与比赛并出席宴会。 打开衣柜,白忆取出最好的礼服换上,然后拿着摄像机回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将摄像机打开,白忆用最优雅的姿势把小提琴架在肩上。 琴弓在琴弦上缓缓移动,随着g大调上、带着诡异的颤抖音律传出,一首极为熟悉且让人怀念的曲子响起。 《恶魔的颤音》。 一年前,白忆就是因为这首曲子被童攸碾压,可时至今天,他已经学会了隐忍和蛰伏,心境上也变得沉稳许多。只是他的琴意,却变得越发凌厉,好似锋锐的利刃,能够将人的灵魂轻而易举的破成两半。 曲毕,白忆将摄像机关掉,并把之前录下的曲子导出稍微处理了一下。接着便上传到维也纳交响乐团大赛报名的官网上。 看着代表着上传时间的进度条,白忆脸上的神情十分平静。这一年的艰难让他承受了许多,思维也比之前更加缜密。他坚信,童攸一定会看到这个视频,并且也一定会立刻认出他的身份。 因为这是他发出的战书,以童攸高傲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回避。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我等着看你被彻底毁掉的完美结局。”坐在电脑旁,白忆低笑出声:“我们确实无冤无仇,可谁让你先挡了我的路。” “重活一世,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作为一个配角,你只要安心的在我脚下做一块垫脚石就可以。” “所以,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也全都是你自己不好。”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白景言,这次,我不会在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低哑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阴森而可怖。而白忆的脸,也在这扭曲的心态中变得丑陋不堪。 另一边,白忆的视频刚传到官网,就被艾维斯的手下发现,连忙将事情回报给他。 “就是这段?”艾维斯看着视频中白忆陌生的脸微微皱起眉。 “没错。”属下小心的应和。 艾维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了一会,然后便点开白忆的报名资料查看。 照片栏上的男人笑的温文尔雅,可眼角眉梢的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风情,若有若无,引人遐思。至于写简介时候的用词,也十分简练恰到好处。只是字里行间的用词习惯却让艾维斯感觉十分熟稔,略作思索,他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怒意,语气里也多了冷凝:“说说具体情况。” “是。”属下第一时间查出相关履历为他介绍:“钟景天,华国新锐小提琴家。现在再英国小提琴大师西尔斯先生门下接受正统教育,处事低调,很会做人,因此在英国交响乐圈口碑极佳。并且他现在跟英国皇室交响乐团走得很近,据说已经接到了正式加入的邀请函。就连他的老师也说,钟景天的天赋可以和白先生相提媲美。” “相提媲美?”艾维斯皱起眉,明显不赞同这样的评价,就连周身的气场开始变得危险。 属下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空气慢慢变得冷凝,艾维斯深邃的眼眸布满了阴沉,只是在那阴沉深处,似乎还酝酿着什么更加危险的谋算。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去查查这个音乐会的底。” 比往日更加低沉的嗓音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不在童攸身边的艾维斯不需要收敛,简单的言语间满是杀伐决断的冷戾。 “好的首领。”属下战战兢兢的答应下来,立刻转身出去办事。 而艾维斯却将网页厌恶的关掉,然后便陷入了沉思。 艾维斯这边积极的查着白忆的底,而童攸那里也同样收到了白忆的战书。 听着从视频中白忆借由曲子传达出来的战意,童攸唇角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温柔。 和艾维斯一样,童攸也敏感的察觉到白忆的不怀好意。但和艾维斯不同,童攸拥有原身两辈子的记忆,所以,他能够清楚的知晓白忆的打算。 童攸明白,白忆是想借修斯特家族的丑闻让自己万劫不复,彻底断送前程。且先不论那些传闻带来的后续影响,就单说修斯特家族的新型毒品,便足以让任何一个音乐人失去未来。对于音乐人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感性,可那种毒品却会影响人的大脑,蚕食人的精神,最后,把人变成呆滞没有思维能力的行尸走肉。 回想起原身记忆中,和那场事故有关之人的下场,童攸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将红茶一饮而尽。然后便找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49 在听到电话那头艾维斯带着笑意的问候之后,童攸温声开口说道:“艾维,帮我一个忙。” “好。” 接着,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童攸才放下电话,然后便带着小提琴去练习室。他也要去录一段曲目上传到网上,用作报名参加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资料。 这封白忆传来的战书,他童攸接下了! 三周时间转瞬即逝,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开赛时间也尽在眼前。 同往常一样,全世界的交响乐爱好者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集在此,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顶级视听盛宴。 维也纳交响乐团、英国皇室交响乐团、法国奈良交响乐团……一个个引人瞩目的名字被公布在赛目表上,而其中最为人期待的,便是两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 来自维也纳交响乐团的童攸,和英国皇室交响乐团的白忆。他们报名参赛的演奏片段已经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看过的人,都会立刻将他们的名字牢记在脑海。 童攸高雅,素有天国之音的美誉,而白忆风尘,带着攻击性的琴音好似地狱传来的哀歌。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少年,却是同样的天赋异禀。因此,他们的碰撞,也越发让人期待。 维也纳,金色大厅 这个被世人誉为音乐之都的圣地今天终于迎来了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正式开始,来自各国的音乐人也带着他们最自信的作品依次登上这个展示的舞台。 第二大厅里,白忆正在报幕,他选择了一首难度极大的曲子。勃拉姆斯D大调小协第一乐章。 和原作者要表达的田园优美之意不同。在白忆的演奏下,这舒缓的旋律变幻成了另外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就像站在空无一人的田野上,虽然眼前并无危机,可却能够敏感的察觉出藏在身后那双泛着寒光的眼眸。 “你很棒,你是我这些年来见过的第二个有如此天赋的少年。我已经被你的琴声征服,并且期待着你未来的成长。”作为特邀嘉宾的《格莱美之音》主编激动的对白忆说道。 而白忆却只是用谦逊的微笑来回应他的夸奖,然后便沉稳的离开舞台。 回到选手休息室,白忆抬头看向计分板上的排名,然后他的眼神变得越发阴沉。因为他发现童攸正凌驾在他之上。 此时正赶上比赛回放。屏幕中,童攸身穿白色礼服拉琴的模样优雅而美好。顶级的感染力和的绝佳的演奏技巧,一首《美丽的罗斯玛琳》几乎将场内所有人都带回了中世纪欧洲的舞会,看着那个穿着美丽长裙的少女,踮起脚尖,跳出最迷人的舞步。 完美。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词语能够形容处童攸的琴音。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完美,才会引起世人更大的嫉妒。 下意识捏紧衣角,白忆拼命的深呼吸,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冲动。毕竟那么长时间的等待都已经煎熬过去,那么就也不怕在等这么短短几天。 危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初赛和半决赛也很快便会结束,等到那时,就是童攸彻底死无葬身之地的时间。 白忆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终于归回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初赛和半决赛很快结束。不出众人所料,目前青少年组排行的前两名便是童攸和白忆。 由于抽签的关系,他们始终都在不同的大厅,从未有过同台的机会。也因此更加令人期待他们决赛时的面对面对决。 在万众瞩目下,抽签组终于公布了决赛时的赛目表。果不其然,第一场就是童攸和白忆。 虽然这样的巧合很容易引起人的疑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毕竟更让大家期待的,还是看到这两个少年会拿出什么样的手段让对方俯首称臣。 而与此同时,决赛前的宴会也准时开始。 修斯特家族府邸 童攸再艾维斯的陪伴下准时到达。不愧是传承了两个世纪的老牌音乐世家,优雅的建筑风格以及极具浪漫气息的装饰让所有第一次到达这里之人,都忍不住心生赞叹。 只可惜,表面有光鲜,内里就有多肮脏。 随便从一旁路过的侍从手中拿了一杯香槟,童攸不着痕迹的环视了会场一圈。果然,就跟猜测的一样,他并没有看到白忆的身影。 第20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8) “你猜, 他现在人在哪里?”啜了一口杯中的酒,童攸笑着问身边的艾维斯。 “总之不在这里。”不赞同的将酒杯从他手中拿走, 艾维斯低头在童攸耳边轻声说道:“酒量不好就少喝一点。”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0 童攸愣了一下,看出他眼中戏谑的笑意, 少有的红了面颊。 “上次是误会。” “嗯。最美丽的误会。”安抚的揉了揉童攸的头发, 艾维斯将他剩下的酒喝掉,然后换了一杯果汁给他。 “你……”童攸打算说句什么, 却被门口进来的人影打断。 那是一个衣衫十分凌乱的高大男人。和会场里的其他或是兴奋或是高兴的人的模样不同,他显得极为疲惫落魄。 驼着背佝偻着身躯,西装下面的衬衫也是皱着的, 眼底还有着明显的乌青。而最让人在意的, 还是他一直在不停颤抖的双手。 对于善弹乐器的音乐人来说, 手是他们最灵活也最稳定的器官。所以, 这个男人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有侍从走上前关切的询问。而男人却一味的推拒着这种关心。他快步走到宴会厅的角落里,试图躲到窗帘后面将自己藏起来。 “都说约瑟夫是怪人, 果然是这样。”一个侍从无奈的说道。 “那又如何?他现在是家主眼中的摇钱树, 你也要注意你的态度。”另外一个侍从不赞同的制止了他的话, 然后和他一起走远。 而站在旁边, 将他们对话尽收耳中的童攸和艾维斯却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默契的意味深长。 现下,这个叫约瑟夫的男人便是修斯特家族丑闻的罪魁祸首。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无法反抗现实的可怜人。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痛,便要让别人也一并不幸,这样的人, 不过是个卑劣至极的小人懦夫。 不过和他同人令人作呕的还有个白忆,只可惜,他现在人并不在这里。 为了能够将自己完全从这件事里摘出,白忆早在半决赛刚一结束的时候,就拒绝了修斯特家主的邀请,并且还找了一个很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要去伦敦,接自己的老师过来观看他的决赛。 把玩着手中的做成郁金香形状的高脚杯,童攸看着里面玫瑰色的果汁流淌在杯壁上的各样水纹出神。 眼下,人已经到齐,修斯特家主也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准备宣布宴会正式开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些取得决赛资格的音乐人们聚在一起,恣意享受着赛前最后的狂欢。美味的食物,醉人的烈酒,任何一样值得称赞的事物都能成为令他们心生愉悦的开端。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唯有角落中的约瑟夫与众不同。好似被宴会中热切的气氛隔绝在外,他的眼神极为阴沉,甚至还充满了仇恨。 他一直不停的看着手腕上石英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他就是在等待。等待地狱准时在这个宴会大厅中降临。 而始终注意着他动向的童攸,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宴会终于进行到高潮。修斯特家族赛前晚宴的固定节目也马上就要开始。 斗琴。 顾名思义,就是每个参加宴会的人都要出来表演一小段自己的拿手曲目。由于不是正规比赛,所以很多规则都没有那么严格。但对于参加宴会的人来说,却是最期待的一环。 这些进入决赛的参赛者们,并非都是从同一个比赛大厅出来,所以很多人互相间都并不了解。而这场斗琴则给了他们一个了解对手实力的机会,同时,也是展现自我的机会。 因为修斯特家族的晚宴来的并非只有参赛者,还有许多对交响乐感兴趣的投资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而这种笑容却更加刺激着角落中的约瑟夫。 “马上,你们就都会变得跟我一样。”他神经质的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却始终都无法从那些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憧憬的琴手们身上离开。 而作为宴会主办人的修斯特家主也同样用估算的眼神看着场中的每一个人。他在估算这些人的价值,并试图从中选出最容易操纵的对象。可当目光落在童攸身上时,修斯特家主却意外惨白了脸。因为他发现了陪在童攸身边的艾维斯。 为什么墨洛温家族的继承人会出现在这里?他跟童攸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他会不会已经发觉自己私下里做的勾当?修斯特家主的心里瞬间乱成一片。 迟疑了许久,他最终还是远远的鞠了个躬,没有主动上前招呼。 因为很久之前,修斯特家主便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墨洛温家族的年轻继承人手段狠戾老辣,又极讨厌陌生人突然的靠近。 所以,为了不引起艾维斯的厌恶,修斯特家主决定暂时不去打扰。 随着不同的音乐人的演奏,各种别具风格的独特琴音环绕了整个宴会厅。虽然这里并非是有着宏大舞台的金色殿堂。但这种顶级视听效果,却依然完整的表现出来,没有打半分折扣。 时钟敲响第九下,终于到了童攸上场。从艾维斯带来的侍从手里接过琴,童攸慢条斯理的走到人群正中。 总有一些人天生就能吸引别人注意的目光,而童攸便是如此。眉目精致的东方少年,只需一身简单的白色礼服,就能让世人被他的温柔优雅所迷惑。 听过童攸演奏的琴手皆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而那些没有亲耳听过的,更已经迫不及待到了极点。眼前这个被誉为“天国之音”的少年,在不过短短一年里,便用他的琴音征服了整个维也纳,而如今,却有更多来自各国的慕名者期待被他征服。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骤然变得安静下来,而这种安静不是冷场,而是为了给童攸这个少年小提琴大师最佳的演奏环境。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1 一把岁月感十足的小提琴架在童攸的肩上,童攸拿起琴弓,轻轻的搭在琴弦上。 试音。 和古老的外形不同,童攸手上琴的音色极为清澈悦耳。就好似一只穿梭在西西里高地上的幼狐,狡黠而灵动。 “这……这是狡狐!”前面离得近的人诧异的喊出这把琴的名字。而后,有更多人的为此目瞪口呆。 因为这把曾经被誉为集布雷西亚学派于大成的小提琴从制成的那天起,就被黑手党创始人唐·维尼奇收藏。就连他的制作者乔凡尼大师都曾在临终前表示,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听到“狡狐”被真正的小提琴大师奏响。 而今天,它却出现在了童攸的手里,并且就在他们面前。 宴会厅中的音乐人们皆露出兴奋到极致的表情,他们把目光牢牢的投注在童攸身上,期盼着听到即将来到的演奏。 而始终不合群的约瑟夫也在这时露出了苍白的微笑,就连他佝偻的后背都挺直了不少。很可惜,他高兴的原因和其他人都完全不同。他笑,只是因为时间到了。他提前加在众人酒水中的迷幻剂马上就会生效。 “多么年轻的天才。”约瑟夫远远的看向场中的童攸,用迷离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有你和我一起堕落,我也不算太亏了。” 闭上眼,约瑟夫在心里默数着秒数。随着童攸第一声琴音响起,宴会厅中骤然变了温度…… 第21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9) 炙热的情色火焰燃烧在整个宴会大厅之中, 邪恶的妩媚魅惑也将所有人笼罩在内无法逃脱。 此时此刻,贞操和道德都是最不被需要和重视的废物, 色相和足够的妖娆放荡才是最合时宜的特质。 没有什么高雅的艺术,也没有什么天才与庸才, 至于金钱、权势更都是如同废纸一张。此时此刻大厅中的每个人都一样, 皆卸掉了白天带着的端庄面具,沉迷在这种平素被嘲讽成是野蛮、落后、粗俗的欲望之中。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闭眼瘫坐在墙角, 约瑟夫嗅着周遭弥漫着的淫靡味道,嘴里发出嘶哑的干涩笑声。 英国,伦敦 虽然同样遵循夏时令, 可伦敦和维也纳之间依然有着一个多小时的时差。眼下已经将近十一点, 对于明天一大早就要赶飞机的白忆来说, 确实该休息了。然而他却兴奋的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 听着石英钟表针沙沙转动的响声, 白忆的眼前也好似浮现了修斯特丑闻的现场情景。不过这种留给他发呆的时间并不多,白忆很快便收敛的思绪, 将计划最后在心里快速检查一遍, 尽可能的让每个细节都达到完美。 然后他便拿起另外一只手机, 拨通了维也纳中央街区的警察局电话。 维也纳中央街区警察局 夜晚是维也纳最浪漫也最动人。 而此刻位于中央街区的警察局却陷入了忙碌之中。刺耳的接待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而执勤的警察们也都忙着准备武器打算立刻出发。 数分钟之前, 他们接到举报,说修斯特家族的晚宴上有人聚众吸毒。一开始,他们并不把这当回事,甚至觉得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要知道修斯特家族已经传承两个世纪,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音乐世家之一。而且作为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举办者, 修斯特家族的对外声誉一直都十分完美,并且还热衷于公益事业。 这样可以被称之为维也纳之光的贵族世家竟然会有人聚众吸毒?这便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可还没等他们讽刺的话语落地,总部那边就传来的训斥,质问他们为什么不立刻出动抓捕?并表示,已经有超过三公斤的毒品作为证据,被举报人匿名送到总局。然而更令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不知道是这个匿名举报人的手伸得太长,还是那些相关媒体记者对事件的敏锐度过高,不断的有相关媒体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态发展。甚至第一批去修斯特家族的同事还回话说,必须赶紧处理,因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看到有许多闻讯而来的记者已经现在了修斯特家族府邸的大门外,并准备好了采访用的话筒和录音笔等待最终真相的揭晓。 警察局署长烦躁的在屋内踱步。 眼下,他已经可以基本猜出举报者的身份和目的。多半是和修斯特家族有仇的宿敌或者是为了排除异己才搞出这样的状况。 聚众吸毒恐怕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整垮修斯特家族。要知道,现在在那边参加晚宴的,都是进入决赛的年轻音乐人。如果他们在这里发生问题,那么这将是近几年来,维也纳乃至整个奥地利的最大丑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很快便有下属闯进门,神色慌张的对他说道:“最早,最早派去修斯特家族问话的几位警察突然不在传来回复。不仅这样,就连那些守候的记者也全都谜一样的失去了联系。” “什么?”警察署署长的脸色骤然改变,然后立刻命令道:“传令下去,全体武装,立刻出发!” 他边说着,边匆忙的拿起枪跑出办公室,心里的不安也堆到了极点。他明白,这次事情真的闹大了…… 维也纳的夜一向浪漫平静,而今天,却莫名的多了几分肃杀的紧张感。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2 警车带着刺耳的鸣笛声呼啸在中央大道上的,而车里的每个警察也皆是全副武装神色肃穆。 刚才他们接到线报消息,据说西西里最年轻的教父艾维斯也在那边。如果是这样,那么修斯特家族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复杂,不在能够为他们所控制。 那可是西西里的墨洛温家族,能够影响首相选举的存在。 修斯特家族府邸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警察署署长终于赶到了修斯特家族府邸附近。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眼前的情况并非像他想的那么糟糕。虽然有众多高大的意大利男人守在府邸外面的主要道路上,但他们脸上严肃谨慎的表情与其说是在策划某种势力争斗,不如说是单纯的在保护府邸中的人。 至于那些失去联系的警察和记者,也并没有遭到不测。而且眼下,他们人就站在修斯特家族府邸大门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全都跟傻了一样,眼神迷醉,脸色潮红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状况?! 警察署署长和手下对视一眼,开启了对讲机。 结果并不能接到任何回应。 站在门口的警员身上,分明能够清晰的看到对讲机通话的灯光闪烁,可那名警员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就好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线将他绑住,变成毫无反应和思考能力的傀儡。 警察署署长谨慎的看了一眼守在道路两侧的人,确定他们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才缓慢的带人走向府邸。 而在进入府邸大门的瞬间,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警员和记者们沉迷的原因。 小提琴声。 不同于往日小提琴乐曲给人的那种哀伤。从修斯特家族大厅传出的琴音格外的激情热切,并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旖旎。只消一个音符,便能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身体分明还停在在温情浪漫的维也纳,但灵魂却好像一脚踏入了中世纪的西班牙。和穿着红衣舞裙的妖娆美人一起,堕落在贵族老爷们营造的那些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 再也没有任何语言和词语能够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神将时间和空间的隔阂打通,强行把他们带到另外一个与之完全不同的地点,去体验另外一种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这琴音才慢慢消失。而颤抖的尾音,还仍然勾住他们的灵魂,不愿放开。 白色礼服的少年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站在宴会厅正中。他架在肩上的小提琴还来没有放下,可温柔的眼眸之中却透出几分戏谑的笑意,仿佛在询问:“做了一场美梦吗?” 《卡门幻想曲》。 德国作曲家弗朗兹·韦克斯曼根据歌剧《卡门》所做的曲子,亦是目前世界交响乐中,少有的几首以首席小提琴作为独奏的曲子之一。 这首曲子充满了吉普赛的风格和绚丽的色彩,是用跌宕起伏的音节描绘了属于卡门的旖旎人生。对技巧要求极高,只有小提琴大师才能够很好的把握它。而如今,在童攸手中,却是信手拈来般轻松随意。 美梦初歇。 小提琴的余韵终于散尽,而宴会厅里的人也终究将神志从沉醉中找回。他们静静的看着童攸,可不过几秒,便不约而同的爆发出激动的掌声。 不愧是被称之为“天国之音”的琴声,这种让人身临其境的感受,没有亲耳听过,就完全不会相信。 那些矜持高傲的青年琴手们,皆不由自主的用仰望的表情看着童攸。至于那些投资人,盯着童攸的眼神也同样炙热。 此时此刻,他们都坚定的相信着,这次的决赛冠军非童攸莫属。 角落中的约瑟夫,依旧还呆滞的瘫在墙边,可他浑浊的眼中,却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青白色的脸颊,狼狈而落魄。 他也一样刚从梦中醒来,只是和其他人不同,他看到的,是一场噩梦。一场将众多未来音乐大师堕落地狱的噩梦。 那些鲜活的肉体在迷药的作用下在情欲中沉沦,可他们绝望的灵魂却在不停的反抗哀嚎,一刻都不能停歇。可怜又可悲。而他自己,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千古罪人,也是扼杀了他们未来人生的刽子手。 “并不是这样……”约瑟夫颤抖着身体将头埋在膝盖上,巨大的愧疚感瞬间盈满了他的心脏,沉重的喘不过起来。 始终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艾维斯,见此情状连忙命令手下将人抓住,带出宴会大厅。 艾维斯的动作并不隐秘,因此修斯特家主也同样看的一清二楚。在注意到被带走的人是约瑟夫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因为他明白,事情已经彻底败露。有艾维斯插手,修斯特家族这次会彻底覆灭。 而与此同时,门外不请自来的警察和记者们也慢慢清醒过来,只是和厅内的人不同,他们脸上的表情皆十分尴尬。 他们原本是听闻有人聚众吸毒才特意过来,结果却是大相径庭。他们非但没有像来之前脑补的那样亲眼目睹到什么惊世丑闻,就连所谓的毒品和致幻剂,也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影子。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3 难不成是因为童攸的琴音太过让人迷惑,所以才给人这种误解? 这个理由看似牵强,但却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最为合适的解释。警察署署长尴尬的和自己几个属下对视,然后便开始琢磨要如何向宴会中的其他人解释这次的鲁莽行为。 而就在这时,之前守在门外的艾维斯的手下却突然将他请到一边。 “这是小首领让我交给你的。更具体的内容,恐怕你要仔细问问里面那个叫约瑟夫的大提琴手。因为这两包东西,原本是他打算下到宴会的酒水中的,但是被我们的人发现后,偷偷掉包了。” “竟然是这样……”在看过里面的内容后,署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这两包药物不是别的,正是举报电话中说的致幻剂和毒品。 “替我向墨洛温先生致谢。”署长脸色严肃的朝着艾维斯的属下深鞠一躬,然后便命人赶紧将约瑟夫扣住,悄悄从温斯特家族府邸带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至于那些记者,也完全忘记了最开始的初衷,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童攸身上,采访话题也变成了几天后的决赛。 所有接受采访的琴手皆对童攸赞叹不已,就连那些投资商们也都表示如果童攸愿意,他们可以立刻出资为他组建乐团。 “请问墨洛温先生,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注意到陪在童攸身边的艾维斯,一个记者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 “没有。”出乎众人意料,平素最不喜欢接受采访的艾维斯竟然难得缓和了脸色,并用温柔至极的语气回答:“我会过来,只是想要追求最喜欢的男孩。”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彻底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艾维斯。而童攸也诧异的抬头和他对视。然而却只从他的眼里找到了宠溺与纵容。 真正的情深似海。 有记者用照相机拍下了眼前堪称绝美的一幕,而照片里艾维斯温柔的眼神也放佛在述说着一句情话。 我从意大利到奥利地,并没有什么特殊目的,只为遇见你。 童攸这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而远在伦敦的白忆却毫不知情,他甚至还在做着童攸很快便会身败名裂的美梦。 第22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10) 只可惜, 这个美梦,很快便会破灭。 第二天早晨, 白忆一睁开眼就奔到了电脑旁边。他连洗漱的功夫都不想耽误,第一时间打开电脑, 输入了“修斯特家族”这个关键字。 网络似乎有些顿卡, 除了搜索引擎顶端显示出来的和关键词有关的信息总数以外,其他的部分都是空白的等待刷新。 白忆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死死的盯住电脑屏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新闻是如何报道“修斯特家族的丑闻”,又是如何报道那些因为毒品和致幻剂而身败名裂的音乐人。而他最期待的, 还是在上面找到童攸的名字。 国际青年小提琴琴手圈中, 童攸素来被称为最高雅温柔的存在, 甚至还有人将他奉为神祗顶礼膜拜。将能亲耳听见他的演出视作生命中最大的荣幸。而从今天开始, 这一切都会戛然而止,他们所谓的神明, 也会堕下神坛, 落得满身脏污。 还有什么会比看到童攸被人弄脏玩坏更让人兴奋?白忆脸上的表情扭曲非常, 好似被吃人的魔鬼附在其上。 可不过短短几秒, 这恐怖的表情就被骤然定格, 而白忆眼里更是写满了惊讶和不敢相信。因为在查找出来的关键词首页上,并没有任何一条新闻是和丑闻有关,全部都是褒赞和惊叹。而这些惊叹,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于童攸,来自于他那神乎其技的琴技。 “不,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白忆大惊失色。他手忙脚乱的将新闻点开,想要更仔细的看到里面的细节。然而在页面刷新以后,出现在最上面的,却是童攸站在宴会厅正中闭目拉琴的照片。 而那篇新闻报道的题目就叫做《白景言——来自东方的致命毒药,无法抗拒蛊惑的梦魇迷幻剂》 “啊!”白忆绝望的嘶吼出声,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拂落至地面。一次又一次的事宜愿为几乎要将他逼疯。 凭什么童攸每次都能这样幸运?就连上一世震惊世界的“修斯特家族丑闻”都能够为他而逆转。 巨大的失落感将白忆整个人都笼罩在内,无法挣脱。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重生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可现在来看,他的重生却像是推动质变的蝴蝶翅膀,让上一世就成为人生赢家的童攸这一世过的更加顺利。 如果,他的重生只是为了成为童攸的陪衬,成为他登上神坛的垫脚石,那老天爷为何还要让他重新来过? 不公平,这不公平! 一切都是童攸的错,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如此悲惨。 白忆觉得自己快要裂成两半。一面渴望得到成功,被全世界人推崇认可,一面又恨不得将一切都舍了,只要能把始终凌驾在他头上的童攸撕成碎片。 不断地翻着新闻下网友留的评论,看着他们对童攸的赞扬和崇拜,白忆心中的怒火燃到了极致。而后,他忍不住快速将页面拉倒最底部,在评论区里用最恶劣难以入耳的语言将童攸讽刺了一遍,接着才用力关上电脑,回到卧室去换衣服。 发泄之后,他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4 他想起自己和老师西尔斯还有约定,要在早晨七点的时候在机场见面,坐同一班飞机飞去维也纳。 他不能迟到。 白忆边想着,边心不在焉的将行李收拾妥当。他连屋里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来不及收拾,便匆匆出门乘坐计程车去机场。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刚刚在留言讽刺童攸的时候,忘记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登陆姓名与ip。所以此时此刻,他方才谩骂的那些话,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维也纳,金色大厅 带着古朴气息的高音管被工匠们小心翼翼的伫立在舞台后的高墙上,工人们忙碌的做着最后的准备一刻也不曾停歇。 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这场备受世人瞩目的维也纳交响乐大赛便会拉开帷幕。 童攸站在台下,仰头专注的看着他们工作。艾维斯走到他身边,将一个文件夹放到他手里。 “这是约瑟夫像警察交代的口供。他对意图下毒谋害供认不讳,同时也交代了一些和修斯特家族有关的事情。虽然他不是核心成员,不能知道更隐秘的内幕,但是仅是制造毒品和买卖奖杯两个罪名就足以让修斯特家族落罪。只是,”艾维斯顿了顿,眼神里有说不出的遗憾:“修斯特家族是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主办人,如果传出丑闻,那么这场比赛的公允性也将会不断被人拿出来比较猜疑。” “我明白。”童攸点点头,然后便继续出神的看着舞台。当最后一根高音管被工匠们安装完毕,他突然转头对艾维斯说:“不用担心我,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污蔑,都不被允许。” 艾维斯先是一愣,而后便轻笑出声,他伸手将童攸抱住,低下头缓缓在他发顶上落下一吻。 没错,他看重的小孩,从来都没有输过。 这边,童攸和白忆都在为最后的决赛做准备。而网络上的虚拟世界里却已经骂成了一片。 之前白忆错手发出的侮辱被有心人特意截图发送到推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进行转发和评论,很快便成为网络上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白景言vs钟景天,谁才是真正的交响乐之光?》 在这样的话题之下,不断有人参与讨论,并且还找出二人过往的演出片段作为对比。 网友1:钟景天不过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无论什么曲子到他那里都会变得恐怖而诡异,他是魔鬼,不配拉琴。 网友2:没错,只有像白景言这种能够赋予音乐生命的琴手,才有资格被成为天才小提琴大师。 网友3:呵呵,白景言不过是靠着前人对曲子的诠释来演奏,毫无个人风格。纵使能够让人感同身受那又如何?那不是他对音乐的理解,只是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网友4:目前国际圈子里,再也没有一个琴手能够像景天这样具有高超的辨识度。白景言就算技巧在好,也不过是泯没众生的凡人。什么天国之音,真是笑死人了! 这样的唇枪舌剑在和交响乐有关的论坛上到处可见,一时间竟将素来平和低调的古典音乐圈闹了个天翻地覆。 而随后,修斯特家族的丑闻也在第一时间被警方曝光。如此以来,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的奖杯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拉下水,参与到这场骂战中来,而那些过往的冠军获得者,也纷纷被列举出来被人一一审判。 然而,这样声势浩大的举措却并没有影响到童攸半分,因为他已经回到自己家中卧室的床上,准备早点休息,好应付明天的比赛。 至于白忆,他人还在飞往维也纳的飞机上,自然也对眼前的风波一无所知。 于是,在这般激烈的暗潮涌动之下,维也纳音乐大赛决赛准时在金色大厅召开。 而决赛的第一场对决,就是童攸vs白忆。 第23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11) 金色大厅, 又叫黄金厅。是维也纳最古老也最现代化的音乐厅。 十八世纪的意大利匠人用唯美的音乐女神群像为它妆点浪漫。而现在的设计师又在此之上修改,让视听享受达到最佳。 这是全世界音乐人都渴望登上的至高舞台, 而此刻白忆和童攸就站正在这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最后对决。 主持人公布了新的规则。 不再是以往分开演奏最后靠评分来票选冠军。而是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来决断。那便是抽签选择曲目, 然后由对决的两位音乐人, 配合来完成曲目。 合奏,竟然是合奏!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5 场上的观众顿时沸腾起来。于此同时, 抽签结果也公布在了大屏幕上,《奇异恩典》。 《奇异恩典》原本是英国牧师约翰·牛顿作于1779年的作品。开始是一首传统的民谣,又叫黑人灵歌。曾被称为是最能净化心灵的神圣礼赞。因此, 发展到现在, 已经成为教会牧师入职时的必备曲目。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就连评审席上的评审员, 神情也多了一丝凝重。 真的是太巧了。 童攸和白忆素来都已善于掌控人心的琴音出名。而《奇异恩典》这种带有宗教气息的曲目,便是最合适他们本身特质的存在。 一个是天国降下的救赎之音, 一个是地狱恶魔的吟唱挽歌。众人都十分好奇, 这两个演奏风格天差地别的东方少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交响乐之王。 而舞台上, 同样拿到琴谱的童攸和白忆也双双有了动作。由于是随即选曲, 所以赛方分别给了他们每人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白忆正拿起琴谱, 仔细看着自己分到的段落。而童攸却转向后台,沿着侧面搭起的扶梯登上舞台正中的高台,然后便站在哪里,不在移动。 这是要做什么? 场内观众皆十分好奇。而评审台上的评审也同样诧异。至于白忆,更是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不断地萦绕在他周身上下, 他隐约可以察觉到童攸有什么特殊的打算,但很快,他的怀疑就因童攸无声的讽刺而消散的一干二净。 “你不行!”童攸用口型挑衅,那居高临下的态度直接将白忆激怒。 与此同时,示意开始的报幕声也适时响起。 白忆最后用怨毒的眼神看了童攸一眼,然后便将琴弓搭在琴上,依照分配好的曲谱,开始他的演奏。 第一声琴音响起,带着昭然的恶意,充斥了整个金色大厅。 此时的白忆,已经被童攸刺激到了极点,那种两世都无法超越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化作最痛苦的哀嚎,附着在琴音之上,令他拥有足以将人心尽数摧毁的魔力。 什么像神忏悔的赞歌?什么求得怜爱的祈祷? 都是狗屁!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强者为王,败者为寇,从来都没有神的存在。否则,为何会有天才和庸者的分别?又为何会有贫穷和富贵的差异? 徐徐的小提琴声满是不甘的憎恶和鄙夷的挑衅,就像曾经的身披荣耀的大天使长路西菲尔、在堕落地狱成为七君主前对神发出的傲慢质疑。 不过是序章里短短一段小提琴独奏,可白忆却轻而易举的凭借着气场先声夺人。 台下观众皆因为他琴音传出的阴沉信息而开始颤抖,就连大厅内的温度都好似降了几分。那些平素隐藏在心底深处的负面情绪在琴音的引导下,不停的滋生蔓延。就像厄运之女潘多拉打开了盒子,带来了毁天灭地的诸神黄昏。 几位评审互相对视,皆不由自主的为童攸捏了把汗。眼下的情形对他来说太不利了。同为官能型的琴手,谁能先声夺人,谁便可以夺得先机。眼下白忆已经成功将厅内观众的心灵俘虏,并让他们为自己沉迷。这种足以将灵魂击穿的情绪波动,除非技巧和技艺都远远凌驾于白忆之上,否则就只能被一路压制,再也没有反抗的可能。 舞台上,白忆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童攸。可怕的双眼,疯狂之色尽显。而他手中的琴音也变得越发戾气,步步紧逼,根本就让人无法喘息。 此时此刻,白忆的心里充满了兴奋和大仇得报的舒爽。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童攸狠狠地彻底打压。 并且,还是在童攸最擅长的领域,用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狠狠地把他踩在脚下。 没有平白无故的重生,也没有谁会给谁做一辈子的影子。 这一世,他白忆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序章渐渐进入尾声,小提琴的琴音也变得缓慢而轻柔。只是那种呜咽哀鸣却始终回荡在音乐大厅内,久久不曾停歇。 还没有结束,就已经窥探到结局。童攸必败无疑。 有从琴音中恢复神志的观众轻轻叹息,觉得童攸的这次抽签真的是太不幸运。就连那些原本对童攸崇拜不已的,都不由自主的为他悬起了心。 因为白忆的突然爆发,真的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漏。 然而站在高台之上的童攸,却没有半分慌张,就连他脸上的优雅笑意,也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他的手里,都没有琴。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6 序章的小提琴独奏只剩下最后一小节。所有人都替童攸捏了一把汗。而就在这时,舞台的第二层幕布却陡然被拉开。随之而来的画面,却让众人皆惊诧的睁大了眼,呆呆的仰望着那个藏于幕后的美丽乐器。 宛若神迹…… 从舞台底部耸立而起的音管,依照着特殊的音律有序的在墙面上排列。几乎占据了金色大厅三分之一的墙壁。而雕刻其上的花纹,却能够巧妙的同大厅墙壁上描绘的众音乐女神像相呼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就像是中世纪时建立在古罗马废墟之上的意大利,那种带着颓废的奢华与雍容只消一眼,便能让人沉迷至极。 管风琴中的帝王,“VoceDio”(圣音)。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并非是一个统一的政体,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位于中部的佛罗伦萨共和国和教皇国。而这架名为“圣音”的管风琴,就是曾经教皇国位于王座的教皇利奥三世的私人物件。亦是目前世界上最大也最神秘的的管风琴。 据传闻,在中世纪的意大利,唯有最忠诚的信仰者才能一睹他的真容,而在利奥三世去世后,这架管风琴也随着他的死被永远的封存于厄洛斯教堂。 而现在,这把曾经蒙神眷顾的圣琴,却被童攸驯服,展现在众人眼前。 评审席上的评审们皆瞠目结舌。他们眼中满是惊叹和讶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童攸也有了动作,他稳稳的在琴凳上坐下,将手放在管风琴的琴键上,按下了第一个属于他的音符。 宏大的金鼓之声骤然在大厅中炸开,那些沉浸在阴暗情绪里的人纷纷从梦魇中惊醒。而后却又逐渐变得渺然温柔,如沐春风。 忏悔、感恩、赎罪、还有新生。 分明是最为恢弘的乐器,却能演绎出这种轻柔至极的旋律。 《奇异恩典》本就是一首为了感谢神的宽容与怜悯的赞歌。 没有华丽的炫技,亦也没有花哨的附加编曲。约翰·牛顿凭借着对神最至高无上的虔诚作下了这首曲目,并且被当时的音乐家预言,除了约翰·牛顿本人,再无人能够将这首曲目完美演绎出来。因为他们都没有约翰·牛顿那颗被神明净化后纯洁无垢的心。 这个预言,直到几百年之后的现在,亦无人能够打破。可如今,在童攸面前,却像是笑话一般不堪一击。 天籁之音响彻整个整个金色殿堂,宛若神明听到信徒的渴求,降临于世。 这首曲子,是约翰·牛顿耗尽心血为神谱就的赞歌。而此刻正在演奏的童攸虽然并非是什么狂热信徒,但却依然能轻松驾驭。 因为,他即是真正的神。能够凭借音乐,让芸芸众生顶礼膜拜的神。 管风琴,怎么会是管风琴! 另一边的白忆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童攸的背影,死死的握住了手里琴弓。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开场之前忽略的不安代表了什么。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一年前的选拔赛上,童攸的管风琴技艺还略显生疏。可时至今天,却已是游刃有余,弹奏技巧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他在小提琴上的造诣。 精致的东方少年,端坐在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的高台之上,纤长优雅的指尖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宛若灵狐悦动在琴键间。 眼下,没有唱诗班,也没有神子和圣母的神像。可童攸的琴音,却为他营造了一个真正的天堂。一个,足以将万物洗涤净化的圣灵天国。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许多危险,试炼网罗,我已安然度过;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导我归家! 将来禧年,圣徒欢聚,恩光爱谊千年;喜乐颂赞,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这才是真正的交响乐大师,拥有最高雅的灵魂,最包容的心态,没有一味锐利的攻击,亦不带着怨天尤人的憎恶,也从不软弱无能的自怨自艾。而是用音乐的力量,将最迷人的梦境带给所有聆听之人。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平和的静谧与安宁。所有人都闭着眼,享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美好。此时的他们,已经彻底被童攸征服,甘愿将他拜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祗。 随着管风琴音色由轻柔转变为恢弘,代表着忏悔之情的第二乐章很快便要结束。可白忆却呆愣在原地,连琴还都没有架起。他手指颤抖着,根本无法拿稳琴弓。至于原本熟记于心的曲谱,也瞬间乱做一团。 他已经快要被逼疯。 童攸的琴音一刻不停歇的笼罩着他,用最直观也是最现实的方式告诉他他们之间相差的距离,将他的痴心妄想打醒。曾经的白忆不过是个没有资格在童攸面前谈论交响乐的无名小卒。而一年后的今天,这份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变成了天堑。 真正的高山仰止。 赝品就是赝品,他一辈子都无法取代童攸。 白忆眼前一片恍惚,然后便有绝望的眼泪自眼中滑落,瞬间沾湿了面颊。他用两世的怨恨和不甘像童攸报仇控诉,而童攸却只用一首《奇异恩典》便将他打击的体无完肤。 白忆清楚的明白,终其一生,他都无法跨过这个心结,也再也无法在成功将小提琴拉响。因为只要听到琴音,他便会回想起今日所受的屈辱,和宛若神明、能够轻而易举将他打垮的童攸。 纵使重活一世,白忆还是彻底的输了。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7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童攸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再经过短暂的沉静之后,就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交响乐素来被评价为最高雅的古典音乐,为了体现对音乐的尊重,观众甚至还要身穿礼服打扮的极为郑重才能进场。 可纵然是这样讲究规矩的地方,也依旧无法打消他们内心对童攸的狂热,甚至还有人站起来对着台上大喊着渴望返场的“安可”。 排在童攸后面的参赛琴手,也纷纷提前向童攸庆贺。他们已经心服口服,皆认同童攸就都是交响乐圈真正的王者。 至于白忆,则是被孤立在一侧,根本无人问津。他本就已经心灰意冷,对眼前的凄凉境况也并不在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阴沉男人突然闯入后台,在看见他的瞬间,便立刻扑上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24章 无辜白月光的复仇(12) “居心叵测的贱人, 我要杀了你!”男人愤怒的大吼,手上更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怨恨至极的模样好似要将白忆活生生当场撕碎。 毫无反应的白忆被掐了个正着,脖颈处的痛楚和无法呼吸的恐惧让他剧烈的挣扎起来, 狼狈的张大了嘴, 拼命的想要将男人的手掰开。 由于事发突然,后台的其他琴手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竟呆立在原地,无人上去解救。 疯男人掐住白忆的手收的越来越紧,而死亡的脚步也逐渐向白忆逼近。白 忆的嗓子里不停的发出嘶嘶的沙哑气音, 挣扎反抗的力气也越来越少。 “快, 快去叫警卫!”有回过神来的琴手, 连忙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然而那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 两个琴手一起都没有办法将他制服。还是警卫过来之后,才强行把白忆解救出来。 “嗬……嗬……”白忆瘫软在地上, 剧烈的喘息, 因为缺氧,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身上的礼服也沾满了灰尘。狼狈至极的模样好丧家之犬, 可怜又可悲。 而被抓住的疯男人却没有就此安静,他一边挣扎着想要推开绑住自己的警卫,一边嘴里还不停的骂着白忆。说也奇怪,这男人一看就是个疯的。他身上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胳膊上也有打过镇定剂的针眼。可却偏偏口齿清晰, 骂人的语句也十分有条理。 童攸听声音觉得耳熟,在细细打量那男人几眼,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唇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这个疯男人便是当初的渣攻苏洛川。在会所事件之后,苏洛川就被家族放弃。而后在白忆离开的一年里,苏洛川的日子悲惨至极。他的私生子兄长为了斩草除根,几乎用尽了手段。而苏洛川本人也因为无法接受外界的眼光和生理上的痛苦而陷入绝望。 因此,他疯了。 “白忆,你这个贱人!”苏洛川不断的谩骂挣扎着。而原本放在口袋中的手机也因此掉落到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掉落过程中触碰到了什么按键,突然从里面传出拉琴的录像。歇斯底里的小提琴声疯狂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而屏幕上播放的画面也让人大惊失色。 是童攸!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容貌和童攸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完全大相径庭的少年。他拉琴的姿势和童攸极为相似,甚至一些细微处的小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然而他的琴音却没有一丝美感,反而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似乎和钟景天的音色很像。”有人喃喃自语,而后便有更多的人将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白忆身上。 其实关于白忆的身世,圈内一直鲜少有人知晓。就连白忆的老师,也仅仅知道他来自华国。 总所周知,每个小提琴手都有自己独特的音乐特质,也正是因为这种特质,才会让同样的曲子在不同的琴手演绎中呈现不一样的味道。 就以出身音乐世家的童攸来说,他的音乐天然便带着一种温柔和高贵。不管是忧伤的还是喜悦的,在最后余音散尽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治愈的平和。这便是童攸所特有的气质,旁人无法复制,也没有模仿的可能。 而眼前视频中的白忆却意外有着和钟景天一样的特点。再回想钟景天往日的演奏,果不其然,就连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能和这个白忆一一对上。 而就在这时,更令他们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段拉琴的视频已经播放结束,而自动跳转的下一段,竟然是KTV包厢中的活春宫。 至于里面的主角,正是白忆和苏洛川。 “啊!”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苏洛川的力气也骤然增大了许多,他奋力从警卫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奔到白忆身边,随手拿起一旁桌上放着的小提琴,狠狠地朝着白忆的脑袋砸去。 “不要!”稍微恢复了意识的白忆下意识举起手护住要害,可苏洛川的动作还是太快。剧烈的疼痛自手和胳膊上传来,白忆终于彻底陷入了昏迷。 警卫迅速的把人带走,同时拨通急救电话将白忆送去就医。 后台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有完全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直到白忆和苏洛川被带走,他们才忍不住窃窃私语,小声讨论。 童攸站在圈外,冷眼看着这一切,平素温柔的表情也透出些许讽刺。 维也纳交响乐大赛终于落下了帷幕。童攸作为冠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当之无愧。而白忆那边却完全相反。 通过苏洛川在后台遗留下的手机中的影像,白忆的身世被彻底扒出。他而和童攸学生时代的那些过往又再次被人翻找出来,并公之于众。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8 谁都无法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恶毒之人。童攸帮白忆脱离困境,手把手教他拉琴,将他视作真正的朋友。可白忆却恩将仇报,恨不得把童攸彻底毁掉才能如愿。甚至连自己曾经的老师罗德容,也能随意当做可以利用的人形踏板。 白忆的名声一落千丈,那些曾经喜欢过他,褒赞过他的,都恨不得时间可以倒流,将说过的话尽数收回。至于白忆现在的老师西尔斯,更是恶心的不行,立刻登报解除了自己和白忆之间的师生关系。 医院 白忆躺在病床上,麻木的听着护士用鄙夷的语气在门外聊着关于他的八卦。心里滋味万千,难以用言语表达。 苏洛川砸下来的那把小提琴,的确没有砸到他的脑袋,但是却砸伤了他的手指。不久之前,主治医生通知他,由于右手的伤势过重,很难有痊愈的机会。虽然不会影响日后的生活,但是太精细的动作肯定无法做出。例如拉琴。 彻底的失败,白忆闭上眼,巨大的懊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根本无法挣脱。说到底都是嫉妒心作祟,如果他不是非要和童攸一较高下,那现在的结局也不会如此狼狈。 而且,更让他茫然和恐惧的,还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上一世,他就是在这段时间前后死去,因此事到如今,他也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利用的消息让他再次翻身。 白忆清楚的知晓,未来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贫穷和落魄。 白忆这边悔不当初,而童攸却站在窗边有些纠结的看着窗外的景物发呆。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然而却遗留了一个让他十分纠结的问题。 那就是艾维斯。 虽然他和艾维斯之间曾经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可童攸却依旧十分茫然,甚至还有些少有的无措。 “怎么了?”温柔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紧接着这双手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都纳入怀里。童攸回头,正对上艾维斯的脸。 “你……为什么喜欢我?”不知为何,童攸突然想要询问他这个问题。 而看着他迷茫的神情,艾维斯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你。而我,也只为你着迷。” 艾维斯深情嗓音低沉而磁性,而自他口中说出的情话,更是比音色最为完美的管风琴音还让人沉醉着迷。 童攸看着他的脸,心里越发乱成一团。可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系统音提示:“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现在立刻前往下个世界。” “等等……”童攸试图和系统沟通,可却被眼前骤然变得扭曲的空间打断。至于身后属于艾维斯的体温也一并消失。 一种说不出的遗憾感觉淡淡的萦绕在童攸的心间,可眼下他却没有任何停下来思考的余地。因为当他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台配置十分高端的电脑面前。与此同时,各种低俗的谩骂与嘲讽也随之从耳机中传出。 童攸眨了眨眼,正巧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草泥马!要不是老子当初眼瞎了,不小心艹了你妈,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傻逼的龟儿子!” 第25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 童攸顿时就是一愣。 习惯了上个世界处处讲究细节和高雅的生活, 乍一听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小学生骂街,童攸还有点不太习惯。然而他刚皱起眉, 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便接踵而至,充斥在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现代架空世界。竞技类游戏作为新兴产业十分受青年群体欢迎, 至于所谓的职业玩家, 也已经成为一种正当职业,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和那些当红明星想比,也并不多让。 原身宁弈便是个前职业队大神,三年前因为高考在即需要专心念书退役。然而, 在考上大学之后, 他也并没有重新复出。只是作为业余爱好, 披着马甲在游戏论坛写分析帖子。但由于他眼光精准, 判断老辣,因此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技术帝。 至于原世界男主乔俊, 则是个地地道道的屌丝宅男。原本该碌碌无为平凡一生, 结果却意外和一个直播系统绑定, 就此摇身一变, 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直播系统, 就是需要靠直播来聚集人气,获得人气才能升级从而兑换各种逆天的金手指。 而《英雄荣耀》这款风靡全球的竞技网游便是他开始直播最好的起始点。而原身,便是乔俊选定的第一块踏脚石。 作为一个系统携带者,乔俊拥有各种逆天外挂。原身虽然技术精湛,但在乔俊面前却变得不堪一击。 五战五败。 原身机关算尽却依旧被乔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后, 他失败的视频便被传到网上,就连以前的马甲也被有心人一并扒出。 曾经电竞圈的“不败神话”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踩在脚下。乔俊因此一战扬名。而原身却成为了电竞圈中最大的笑柄。 而童攸眼下身处的场景,正是导致原身悲剧开始的约战。 五局制比赛,童攸的队伍已经连续输了两局,若是第三局也输掉,那便彻底无力回天。眼下,童攸这边的情况十分不好,刚刚他们又经历了一波团灭,基地大门前的三座防御塔已经全部被拆掉。只要乔俊那边补给好了,就会彻底全盘皆输。 “儿子!出来打啊!老子让你跪下叫爸爸!”公共频道中,有嚣张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正是男主乔俊。 这一场比赛他已经谋划许久。和其他只把童攸当做普通论坛分析帝的吃瓜群众不同,乔俊通过系统的介绍,清楚的知晓童攸马甲后的真实身份。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59 “Adjudicator”,曾经电竞圈中唯一的无冕之王。从十四岁作为战队后补第一次参加季后赛,到S3赛季带领《英雄荣耀》华国区拿下世界冠军,“Adjudicator”只用了短短三年。 S3赛季,华国在《英雄荣耀》中最引以为傲的回忆。季前赛、联赛、季后赛三连冠,而“Adjudicator”这个id,作为带领华国夺取最终辉煌的队长,也成为了电竞圈中活着的“不败神话”。 而今天,这个被称为“不败神话”的电竞大神,将变作他扬名立万的最佳踏板。 敲打在键盘上的手指越发用力,乔俊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脸。然后便毫不客气的抬起双手,比起充满讽刺意味的中指。 “哈哈哈哈,辣鸡主播又开始装X。可我就喜欢看这个,快点结束,我还要听对面叫爸爸!” “没错没错,还以为技术帝多牛逼,结果竟然连抠脚啃辣条的屌丝主播都比不过。”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人家是高贵优雅的技术帝,肯定是个高富帅,看手速也能看出来。慢的跟什么一样,平时肯定很少撸。” 各式各样的调侃嘲讽刷遍了乔俊直播间的公屏,毫无疑问,在众人心里,童攸必输无疑。 而童攸那边,耳麦中,队友的互骂声越来越激烈,连续的败绩和打压已经让他们暴躁不堪。每个人都跟濒临燃点的炸药桶一样。 童攸本就喜静,这样的吵闹让他十分厌恶,干脆扬声喝道:“都闭嘴!” 而与此同时,系统音提示也恰到好处的响起:“第三个任务,悲剧大神的复仇。本尊天赋开启:【运筹帷幄】。” 电脑前的童攸微微挑眉,对这次的天赋十分满意。 严格来说,《英雄荣耀》是个拆塔游戏,而不是所谓的杀人游戏,最终评定胜利的标准是看哪一方家中水晶先被拆掉,而不是杀人的数目最多。 “想要赢,就听我的。”清冽而陌生的声音自耳机转出,童攸冰凉的语调像是冰水,浇在正在对骂的几人头顶。队伍频道中的吵嚷对骂终于停止,童攸略想了一会,便沉稳的给队友下达命令。 “卖装备。把你们身上除了鞋子以外的装备全都卖掉。”这是童攸的第一个命令。他让其他队友把身上最合本身职业的装备低价卖掉,换成其他物品。 “极品配装都赢不了一次,这种奇葩的玩意能有什么用?”频道内质疑声四起。可童攸却不为所动,十分坚持。 “叫爹局,五局三胜。输了可是要开口叫爸爸。我是无所谓,可你们要是不想输,那就听我的!”不疾不徐的嗓音不带半分紧迫感,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可以信服的威压。 队伍频道内再一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他们沉默的时间很短,不过几秒钟,便机械照着童攸的话去做。 没有人愿意真的败北,即便明白自己和对方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可如果有希望,还是想要赢。 买好装备的四个人,按照童攸说的队形,站在属于自己的点上。 肃杀之气在童攸方的基地里蔓延开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知道,这是最后一战,胜负在此一搏! 此时此刻,从自家基地出来的乔俊,正带着他的队友,直奔童攸方的基地。他一边指挥着屏幕上的输出英雄往前跑着,一边还不停的在公共频道喊话侮辱童攸。 “儿子,你爹我来了,快开门迎驾!” “别守了,守不住。基地这玩意就跟妓女一样,我能上一次,就能上两次,能上两次,就能一直上。” “卧槽卧槽!垃圾主播嘴真脏,可别把我们技术帝这种乖宝宝说哭了。”有人在公屏打字调侃。 “呵,笑话。”乔俊看见顺口反驳,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嚣张:“老子艹的是他基地,又没艹了他妈,怎么就脏了?再说了,你们也玩游戏,你们不想上?” “66666666”乔俊着两句糙话带的直播间里爆笑一片。而他本人此刻也兴奋到了极点。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团战,然后他便可以把童攸这个“不败神话”踩在脚下,得到真正的胜利。左手拿出打火机灵巧的玩了一个花样,乔俊点燃了叼在唇角的烟,然后按下了手边的计时器。 “还有一分钟。”他故意耍帅的朝着镜头眨了眨眼,直接说出取得最后胜利的准确时间。 “啊啊啊啊啊!装X主播又开始了,坐等五杀!”公屏刷起了一片六六六,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因为点烟是乔俊代表胜利的招牌动作。只要他的烟点起来,不等这根烟抽完,游戏就会结束,获得胜利。 眼下童攸那边已经是残兵败将,垃圾的操作在乔俊这种高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人觉得,一分钟的时间,都是乔俊为了同情对方而四舍五入留下的最大数值。 两只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乔俊的队伍便出现在了童攸的基地大门前,带着铺天盖地的兵线。 “来了。”童攸控制屏幕上的英雄,率先站在制定位置。不过是一个血线脆弱发育也垃圾到了极点的输出,可却莫名给人一种高大难以逾越的威压感。 童攸眯起眼,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捏紧。 原世界中,正是在这场团战让乔俊初次扬名,成为电竞圈的新星。只可惜这一次,他不会让悲剧再次重蹈覆辙。 “不要动!”童攸用冷静的声音安抚着自己的队友。于此同时,他开始下达一连串的攻击命令:“近战选中对面法师,起手控制。准备,技能放!法师和辅助上,干掉对面法师。刺客潜行,晕住对面的远程。还有三秒,刺客补控近战,战士回来,辅助顶上。三控准备,开武器特效,控死对面输出!法师站桩,收割!” 清冽的嗓音不带一丝火气,可言语间透出的那份杀伐决断却能够让人莫名的兴奋起来。而恰到好处的技能搭配,更是环环相扣,不存在分毫失误和错漏。即便某一个人的技能迟了,童攸也能准确的想办法弥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0 明明是坑爹到了极点的队伍配置,输出更是低的可怜,可在童攸的指挥下,却生生演绎了什么叫做绝对掌控。 乔俊的队伍全程被童攸方控制,从开始到死亡没有竟任何一个人能够移动一步。纵然有凑巧带了解控道具或者本身有解控技能的,也同样无法逃过一劫。 团战开始十秒,法师死。 十八秒,输出死。 二十秒,战士残血,辅助技能全黑,刺客死。 三十秒,童攸方的法师双杀,乔俊方战士辅助的屏幕同时变黑。 团灭! 随着鲜红的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乔俊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神情呆滞的坐在电脑前,根本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至于乔俊的直播间,更是完全炸开了锅。 “卧槽!是不是bug了!” “没错,一定是bug!”越来越多的人刷屏附和。 不可能,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像童攸这样垃圾的队伍竟然能够团灭乔俊一波?然而接下来死亡回放传出的讯息更加看瞎了他们的狗眼。 童攸的队伍平均手速只有80。除了童攸是稍微高一些120,其他都勉强100,至于那个最慢的辅助,竟然只有50多不到60,是真正的手残党。再看乔俊那边,乔俊的手速已经逆天的到达260,而其他人也都在120以上,算是休闲玩家中的高玩。 然而现在,这些高玩,却被一帮堪称手残的普通玩家团灭了。并且,还是一帮穿着奇葩配装的手残普通玩家。 乔俊唇边的烟掉了下来,眼睛也睁到最大。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方才的团灭好像是在做梦。 然而,在系统的提示下,他还是很快稳定住情绪,安抚队友,并且试图平复直播间游客们的刷屏。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童攸那边却又做了一件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举措。 在乔俊队伍团灭后等待复活的五十六秒的时间内,童攸没有推塔,没有获取增益buff,也没有把兵线带到最好的位置。而是选择了全员留在基地里。 童攸那边的近战,法师和刺客,他们正站在三个人一起,给残血的水晶治疗。 他们又一次卖了装备,买了一个具有治疗效果的道具——神耀宝珠。这个道具十分鸡肋,几乎没有人用到,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给基地中残血的水晶缓慢加血。 “卧槽,卧槽!这特么的一定是疯了!”直播间再次开始疯狂的刷屏。而此刻的乔俊脑子更是糊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英雄荣耀》这个游戏里,失去血线的水晶确实可以被神耀宝珠奶起来,并且水晶奶满之后,还能够将被推掉的防御塔重新建造。当初在这个道具出现的时候,便曾有人分析,如果逆风局能够在基地前团灭对方一波,那么便可以用这个道具重新来过。 但这不过是一种假想,从来没有人试图真的尝试。因为治疗水晶需要漫长的时间,如果已经被打倒濒死,那便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和时间,可以让人使用这个道具,并支撑到足够翻盘。 不是自信过度的疯子,就是纯粹的智障脑残。几乎所有人都用这样的心态来评判童攸的举措。至于童攸的队友,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经历过方才的胜利,他们还处在极度的玄幻之中,直到现在都无法回神。 “这,这是在鄙视我们吗?”乔俊的队伍频道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谁知道,一帮垃圾!”而后便立刻有人附和道。 至于乔俊,他脸上的冷笑就没有停止过。 这些人都算是普通玩家中的高玩,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carry全场。面对童攸队伍中的手残党们,自然是高傲到了极点。而方才的团灭,虽然让他们惊讶无比,但清醒过后,燃起的便是更大的战意。而童攸奶水晶的脑残做法,在他们眼中,便是彻底的侮辱和讽刺。 “哥儿几个,最后一波?”乔俊在频道中询问。 “走起!”其他几人立刻回应。 接着,在全都复活之后,他们便离开基地,朝着童攸所在的方向前进。这一次,他们定要将童攸的队伍彻底打垮。但是在这之前,他们还要去做另外的准备,他们要去打大龙。 大龙是位于底图中部河道处的一个野怪,可以提供团队增益,让队伍中的所有成员实力大大增加。 而原本实力就要远远碾压童攸的乔俊队伍,在得到大龙增益之后,将不再是他可以用方才那种取巧的打法能够抵挡得了的。并且这一次,乔俊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买了解控道具。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被控制,就能将童攸的队伍团灭。 中路河道 随着高强度输出的不断爆发,大龙也只剩下最后一滴血。 胜利在望。 乔俊队伍中的每个成员都下意识的放松了许多。然而就在这时,反转骤然发生。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1 第26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2) 一只利箭穿云烈日而来, 紧接着,伴随着耳机中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响, 大龙轰然倒地。 乔俊,死。 沉默。 不仅是乔俊的队友们沉默了, 就连乔俊直播间里的众游客们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尚且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大龙死掉,显示击杀人名字是童攸。而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还是那只穿过大龙的箭。它在收割大龙之后,竟然同时打到了乔俊身上,爆出成吨的伤害值, 瞬间将乔俊秒杀。 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乔俊直播间里的公屏上一个字都没有, 就连乔俊队伍中的其他人也都呆愣的站在空当当的大龙前无法移动。 而就这时, 有眼尖的游客发现,童攸这边原本昏暗的野区, 不知何时, 已经插满了提供视野的眼。但却没有任何一人知道, 他是何时做的。 至于乔俊会死, 则是因为童攸再用出无距离限制的远程技能收割大龙的同时, 开启了道具雷灵的特效。 雷灵:杀掉一名敌人【包含野怪】,会将其原本血量数值的百分之五十赋予下一个被击中对象。大龙十几万血,就算折半,也足够将乔俊秒掉。这和方才童攸一队使用的很多道具一样,都是被评为最鸡肋的存在, 但是在这一刻,却都成了扭转乾坤的关键。 “好,好妖孽的预判能力。”不知道谁先打出了这句评价。而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随之附和。其中,就包括守在电脑前的陆华。 陆华是电竞爱好者,平时就喜欢守在电脑前看直播,但他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看着童攸于劣势的一次一次反杀,这种仿佛是踩在钢丝上的危险感,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因为过于紧张和兴奋而不由自主的生出。 他抱着胳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而此时此刻,和陆华一样心思的,还有直播间中的其他两万人。 眼下,乔俊的手速在直播系统的外挂加持下,已经高达吓人的三百。 可赢不了,依旧是赢不了。 童攸那边各种少见的道具和层出不穷的战术,让乔俊引以为傲的资本变得毫无卵用。 第二次团战,失败。 第三次,失败。 …… 第五次,失败,且被反杀。 乔俊的队伍士气变得微妙起来,原本的锐气尽失,甚至还多了些说不出口的畏惧。 童攸的杂牌军依旧守在基地中一动不动,可却莫名的带着一股子坚如磐石的沉稳厚重。虽然他们只有五个人,却好似背后站着看不见的千军万马。那种所向披靡的肃杀之气,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更加让他们备受打击的,还是童攸基地里的水晶竟然被奶满了。随着嘹亮的号角声吹响,基地门口原本被推掉的防御塔也一并重新立了起来。 这代表着,两队之间的胜负差距将不在存在,比赛也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一切都要重新再来。 “卧槽卧槽!办到了,竟然办到了!”乔俊直播室里的公屏再次兴奋了起来。这是神耀宝珠自被开发出来后,第一次出现在正式对战中,也是第一次现场看到残破的基地水晶被一点一点奶满。 还有什么,会比亲眼见证奇迹的诞生更让人激动不已?而就在这时,又有人敏感的发现,童攸的队伍竟然再一次换掉了装备。可还没等他们表示出疑惑,沉寂了许久的童攸便突然在公共频道中打字。 【全部】NINGYI:GG吗? GG,good game,竞技游戏中,输的那一方在退出前先打出GG(good game),意思是赞扬对方打了场漂亮的比赛,以示礼貌。而用在童攸这里,却引申出了另外一层含义。他在问乔俊要不要求饶。 羞辱,绝对的羞辱。童攸一个脏字不带,便能干脆利落的将乔俊的脸狠狠打肿。 一时间,乔俊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愤怒的将手边的烟灰缸扔到地上。然后便口不择言的骂道:“小X,别装,有种中路对团!看爹怎么教你做人。”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穿过整个地图打到他身上的利箭。 暴击! 乔俊操控的英雄头上浮现巨大的红色伤害数字,而代表着乔俊的生命条也瞬间减半。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2 这便是童攸的回答,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着一个技能却向所有人清楚的表达了他要说的话:“我来了,你能奈我何?” “技术帝好帅!” “不行了,简直就是男神!” “这么霸气的宣战真心NB,垃圾主播简直LOW爆了!”公屏上不断地刷过对童攸的疯狂崇拜,至于原本的主角乔俊,眼下已经变成了为了衬托童攸高超技术的渺小炮灰。 “MLGB!”乔俊忍不住坡口大骂。然后便失去理智的在公屏上敲着脏话,不断的向童攸中路约战:“老子要不把你打死,我就跟你妈姓。” 而童攸那边也快速的回复了一句:“对不起,可我不想要你这么没有素质的弟弟。” 这竟是直言乔俊一对一打不过自己。乔俊被气得哑口无言,死死的盯住电脑屏幕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将童攸直接掐死。 他是真的快要被气疯了。把电竞圈所有的主播都摆在一起,还有谁直播约战的叫爹局会比他现在更窝囊?就连那些输了真的现场语音叫爸爸的都没有他这么丢人。 两边随即挑人对赛。乔俊这边匹配到的都是高玩,对面童攸却全都抽到手残党。然后又是两连胜的顺风局。第三局都快把对面基地拆光了,竟然还能让人家翻盘。最可悲的,还是六神装被打成狗,次次团战被秒杀,几乎达到300的手速完全成了笑话,全程被控的一个技能都用不出来。 偏偏屋漏又逢雨,直播系统又突然提示,在童攸第一次反杀之后,他今天新积攒起来的人气便在逐步下降,至于现在更是已经降到了最低谷。若是在降下去,恐怕就连之前积攒起来的也会一并掉下。 这绝对不可以!乔俊的眼里泛起恶毒的森冷。不过思索了一秒,他便在心里对系统命令道:“开启幸运卡,加到暴击伤害上!” “是的宿主。幸运卡开启,暴击伤害百分之一千。” 听着直播系统音传来的应答,乔俊的唇角勾起阴险的微笑。 眼下他身上的装备已经是神级配装,输出十分可怕,若在加上百分之一千的暴击伤害加成,那便意味着,身为血很少的远程脆皮的童攸,和他在线上遇见时,将连他一个技能都无法抗住。 什么绝对控制,呵呵,都是笑话。能够活着冲到他面前的,才有希望压制住他。至于现在……恐怕他们跑不到半路,就会死在他的攻击之下。 “走,中路团!”乔俊再次向队友下达了团战的命令,并将兵线带好,一起向童攸基地的方向冲去。这一次,他势在必得,定要将童攸杀死,并让他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碾压。 怀着这样的心情,乔俊拼命的敲击着键盘和鼠标,恨不得一秒之内,就能和童攸再线上对上。终于,他在中路河道边第一个防御塔下看到了童攸的身影。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对面迎战的,竟只有童攸一个…… 第27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3) 实在是太诡异了, 没有可以作为屏障的兵线,也没有赖以配合的队友, 空落落的塔下,只有一个并不高大的远程射手, 孤单的站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1v5队友偷塔吗?”乔俊的队伍频道中有人用干涩的嗓音问到。 “应该是吧。”回答的人语气也十分迟疑。 一拖五, 其他四人偷塔,这种战术严格来说确实存在, 但却很少有人能成功用出。尤其是在比赛后期,队伍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是六神装。这样的情形下,就算有控制技能, 跑路当然没问题, 但要想凭一人之力硬撼五人合围, 那就是白日做梦。 但前几次被绝对掌控的阴影依然还没有完全散去。因此, 在短暂的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询问问乔俊:“要不要派一个回去守一波?” “这……”乔俊刚想说话, 就被公共频道上出现的字给打断。 【全部】NINGYI:别犹豫, 一个都走不了。 来自童攸的挑衅。 与此同时, 一只利箭稳稳的穿过小兵, 落在乔俊的队伍里。 砰!血线最少的法师瞬间半血。 【全部】NINGYI:你们不来, 那我过去好了。 什么?乔俊还完全反应不过来,可紧接着,童攸却真的慢条斯理的从塔下走出。一步一步朝着他的队伍走去。 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近。不过短短一个河道的跨度,寥寥数秒便能达到。但童攸给人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却像是掐住颈项的利爪,让人无法喘息。 冰冷的肃杀之气纵然隔着屏幕,也能让人为之不寒而栗。 恐惧,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可就在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全部】NINGYI:别害怕,反正都要死。 砰!又是一只利箭穿进队伍,而这次打中的,却不在是法师,而是乔俊本人。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3 不是什么战术上的拖延,而是真正的挑衅,童攸用最轻蔑的姿态告诉乔俊,对于你最开始的约战我已经接下了。并且我非但毫不畏惧,甚至还不屑一顾。 1V1算什么?你们五个一起上! 嚣张,真的是太嚣张了!但也爽到了极致。乔俊直播间的公屏顿时再次沸腾起来。 “百分之百伤害,两次竟然都是百分之百伤害,技术帝开大能完美穿过小兵之间的间隙,让法师和辣鸡主播百分之百承担。这到底什么样的控制力和预判能力?真的是太逆天了好伐?” “啊啊啊啊,我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简直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真心太666,我谁都不服,就服技术帝。” “没错,技术帝是纯爷们,直接用实力打爆对面。辣鸡主播骂骂咧咧的low死了好吗。技术帝帅炸了!上啊,团灭他们。” “艹了。”乔俊已经被气炸。此时此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淹没。他已经无法顾忌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打死童攸! 至于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毕竟他们平时在游戏里也都会被人喊一句高玩,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压制,连主动开团都不敢。 更何况,对方若是用什么吊炸天的技术将他们打爆倒也无所谓,就自认技不如人好了。结果偏偏并不是,全是靠一堆乱七八糟的战术和奇葩道具。 真的是窝囊至极,也是屈辱至极。身为男人,怎么能容忍被这样侮辱? 战,必须要战! 童攸的几句挑衅,将乔俊队伍的气势撩拨到了极点。他们每个人都死死的盯住童攸所操纵的英雄,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刻将他的人头斩于刀下。 “开团!”随着乔俊带着恨意的命令。乔俊队伍里的战士立刻斜着冲了出去,准确的奔向童攸。控制技能已经握在手中,他要先发制人。而与此同时,刺客也隐起身形,快速切向童攸的身后。 两个近战速度极快,不过两秒就冲到了童攸的近前。只需一人一套技能,就能够将童攸的人头拿下。 然而,事态却急转直下。随着不明显的爆炸声响,战士竟被控在原地无法移动。至于那个刺客,也不知为何同样束缚在原地,一个技能都释放不出来。 而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其他三人,也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或是被控制,或是掉血变成中毒症状。 荆棘之花和剧毒蘑菇。 这是童攸与队伍中法师的特有技能。荆棘之花是束缚陷阱。踩中的人将会被控在原地五秒无法移动。至于剧毒蘑菇,则是在接触敌方的瞬间会爆炸产生剧毒效果,持续掉血,并且会被减速。 单方面的屠杀。 童攸操纵的英雄是《英雄荣耀》中射程最远的一个。因此他可以保持最远距离攻击别人,并且别人还无法打到他。重点是,眼下乔俊一方还完全不敢轻易移动,因为只要他们一动,便会有爆炸声响起,紧接着,不是被变成无法移动的木桩,就是长达十秒的中毒和减速。 而且最悲剧的,还是在乔俊的队伍中,没有任何一人携带可以分辨这种隐形陷阱的道具。所以眼下,他们彻彻底底的落入童攸布下的网里,根本无法逃脱。 童攸开战前说的没错,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双杀,法师刺客死,第一座防御塔倒塌。 三杀,辅助死亡,战士残血,第二座防御塔被攻陷。 四杀,战士死亡,第三座防御塔失守,基地水晶被攻击,乔俊却被童攸新补好的陷阱控制在原地不能移动。 【全部】NINGYI:再见。 尖锐的箭矢在乔俊操纵英雄的胸口爆炸。随着代表红色伤害的数字不断出现,乔俊的屏幕也彻底暗了下来。他将暴击伤害增加到了百分之一千,结果却连一下都没有打到童攸。 五杀,团灭!乔俊方基地水晶被童攸队友彻底粉碎,童攸的队伍胜利! 完美至极。 此时此刻,乔俊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完全炸开了锅。 叹为观止。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想到,这场看似必输的战局,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反转。尤其是童攸最后1V5的一战,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彻底看透童攸的全部计谋。 其实从一开始回应乔俊约战的时候,童攸就在布局。他先是在中路河道同法师一起布下了一个范围庞大的地雷阵。然后便用语言和远程技能不断的激怒乔俊的队伍,直到他们完全失去理智,一脚踏入陷阱。 怪不得乔俊队伍赶到的时候,童攸会站在那样的位置,并且连一个小兵都没有。因为他要提前杀掉所有的小兵,以免被误入雷阵,触发导致失败。 到底是什么样的操作和心计才能办到这样的事情? 乔俊的队伍频道中一片寂静,就连乔俊本人也完全呆立在电脑前,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4 而随后的两局,童攸更是用各种意想不到的计策与打法将乔俊完全压制。 绝对的碾压,几乎从开局五分钟起,乔俊的队伍就一直在被动挨打,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之前玩的都是假游戏。 《英雄荣耀》的玩家素来信奉强者为王,而童攸便在今天,用事实教会乔俊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王者。 冷汗爬满了乔俊的额头,他的脸上也是涨红一片。第三局之前,他叫嚣的多么夸张多么肆无忌惮,现在脸就被打得多肿,人丢的多大。 而且,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明明拥有逆天的外挂,又怎么会输给一个已经退役多年的前职业玩家?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可结果摆在眼前,让他不能逃避,只能认清事实。像条丧家之犬,狼狈至极。 三连败。 这场直播叫爹局,乔俊输了个彻彻底底。 呆滞的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最后结果,乔俊握着鼠标的手攥得死紧。而此时直播公屏上也不断有人起哄,让他认赌服输。 “快叫,快叫!是不是爷们!”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地逼迫着乔俊本就十分压抑的神经。而此时童攸再公共频道上发出的文字更让他彻底崩溃。 【全部】NINGYI:玩的不错,就是嘴太脏,人品太次。另外,开始让你两局,不过是因为不好意思欺负后辈。 “……”众人顿时无语。 这还叫不欺负?分明都已经把人打到开始怀疑人生。技术帝这话说的,真心比什么都戳中痛处。而于此同时,那句“后辈”的称呼也让一些细心的人心生疑窦。 至于乔俊,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还在巨大的羞愤之下直接拉断了电脑电源。 没错,他逃了。他无法接受众人的鄙视和嘲讽,更无法面对那种极具的羞辱和难堪。 “你不是说我会赢吗?”狠狠的将桌上的烟灰缸砸到地上,乔俊厉声质问系统。 然而得到的却只有直播系统发出警告:“注意,注意!宿主人气降低到惩罚线以下,立刻启动惩罚措施。” “艹,你……”乔俊的质问还没来及的问出口,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他整个身体。他狼狈的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不断地抽搐。人气降低,都是因为人气降低他才会受到惩罚。而导致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童攸! 随着身体上疼痛的家中,乔俊心里对童攸的恨意,也迅速盈满整个胸口。 在开直播前,他的人气已经到了两万这个临界点,只要弄够凑到两万一,便能够让系统升级,得到下一步的奖励。可如今,却全都付诸流水,甚至来原本辛苦聚集的人气也随之消散。 不可原谅,身为一个踏脚石,就老老实实的让人踩在脚下就好。有什么资格站出来反抗甚至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个童攸,该死! “宁弈,宁弈……”咬牙切齿的念着童攸的名字,乔俊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童攸的身上,并在心里下定决心。 下一次见面,他一定要将童攸彻底毁掉,用来祭奠他失去的第一次扬名立万的时机。 直播结束,童攸用三场经典战役完胜了乔俊,也同时用实力向众人证明,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帝。 电竞区,童攸就此一战扬名。 不出三天,他和乔俊对战的视屏便被人剪辑好发到论坛,并被快速顶到首页,热度高居不下。几乎整个电竞区的玩家都在讨论着这场对决,琢磨着童攸在对战中用处的那些计策和装备搭配技巧。 童攸的人气一时间被推到顶点,NINGYI这个原本在小范围内有些热度的马甲也瞬间成为论坛中天神一样的存在。至于乔俊,则是彻彻底底的沦为陪衬的炮灰。甚至他在对战时说的脏话也被人拿出来吐槽,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厌恶。 童攸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人对自己的评价,脸上的神情十分平静。眼下,虽然他赢了一局,但乔俊却并没有彻底失败。并且他现在一定还在想法设法的考虑,要如何将自己击垮。 对于这种得势就猖狂的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武力生踩。打到痛不欲生,也就知道怕了。 翻看着论坛上的帖子,突然一个职业战队的线下招募贴引起了童攸的注意。他点开仔细的看了一会,心里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又过了三天。 网络上的消息总是更新换代的很快。也许昨天还被推送上热门的头条,今天就会变成浮云被众人遗忘。 电竞论坛也是如此。 是夜,一个关于线下队组建预选通过的帖子在零点准备发布。而后便迅速在电竞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5 第28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4) #GOD线下团招募结果, 中选名单:TALENT# GOD俱乐部是目前国内排行前三的老牌俱乐部。曾经最令华国骄傲的《英雄荣耀》S3三连冠的成绩,便是由GOD战队拿下。而当时的战队队长“Adjudicator”更是直到五年后的今天, 依然被成为“不败神话”。 至于TALENT,则是乔俊在《英雄荣耀》里的ID。之前由于直播, 他在论坛电竞区也有一些辨识度。 因此, 如果仅是GOD招募线下团,会选上他也是理所当然, 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可偏偏GOD的这份招募公布中,还列举了其他报名者的游戏ID,而紧挨着乔俊的, 就是童攸。 并且在童攸名字后面的拒绝原因中, 还清楚的写到:虽然有效APM很高, 但是基础手速太低, 年龄太大,因此不予通过。 众所周知, 职业玩家的黄金时段只有两三年, 在过了20岁之后, 精力、体力、反应能力都会慢慢下降, 而且职业电竞圈里, 新旧更换太快,总会出现更有天赋技术更优秀的新人将旧人替换。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里,虽然替童攸觉得可惜,但也能够理解。毕竟年龄。时间这种外力因素, 永远是人力所不可抗力的。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替童攸鸣不平,觉得凭借童攸的计谋和战术,完全可以弥补这些外力因素。甚至有人将童攸和的乔俊之前的对战视频发给GOD,质疑GOD选人的公平性。 “手速和所谓的年龄并不能代表一切,《英雄荣耀》是一个策略类游戏,脑子占得比重也一样重要!” 这样的话语一出,很快便有人随之附和。甚至还有人拿童攸那次五杀举例:“技术帝全程的手速都没有过140,可照样打的乔俊连家都找不着。” “什么手速、技术的,不过是所谓高玩拿来唬人的。年龄大一点又能如何?没准要比GOD职业队的操作还给力!” 这样的舆论一出,几乎是将GOD的决定全盘推翻,很快GOD俱乐部的公关主动站出来解释。并且表示,真正的职业战队,不是休闲玩家能够匹敌。纵然童攸那些取巧手段看起来十分有效。可到了职业赛上,不过是镜花水月。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如果将他们换到童攸的位置,别的不说,就光团战,就无法抗住。更别说后续将水晶奶满,地雷阵一拖五,队友偷塔了。这些看似经典的战术,其实根本无法复制并且推广。 另外,GOD的公关还特意截图作为佐证,表示童攸的获胜不过是因为乔俊的队友拖了后腿。如果乔俊队伍平均手速都在200以上。就凭童攸队伍里那几个手残,别说绝对连控制,就连控制一秒都不行。乔俊队伍光靠走位,就足矣将他们碾压。 这似乎有些道理,但并不能完全将人说服。毕竟之前对战的视频还在首页挂着,有那样的事实在前,不管如何解释,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很快,便到了乔俊进入战队的时间。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被很快淘汰。可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初次试水,乔俊就玩败一名GOD战队中技术很好的老将。 前期正面压制,四级塔下强杀,六级下一塔,十级单挑大龙,十二级被对面五人在野区合围,非但顺利残血跑回基地,还反手强杀三人。 一幕幕精彩绝伦的操作堪称教科书一般的经典,让人目不暇接。 就连GOD俱乐部的经理都被他惊艳,并直接邀请他加入职业战队。 而在加入职业战队后,乔俊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初次和其他战队的线下赛,乔俊作为新人初次登场,轻而易举的拿下了15杀,0死,17助攻的好成绩。一时间,风头大出,格外引人瞩目。 “乔俊是我见过除了Adjudicator以外,最有天赋的职业选手。”作为GOD的主教练,秦雪洲不遗余力的称赞着乔俊。 于此同时,GOD内部也因此决定要主力培养乔俊,并买通了水军,将乔俊的五杀视频做成剪辑,放到论坛,并推上首页。 Adjudicator是当今电竞圈至高无上的“不败神话”,乔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垃圾主播,就算有些技术,也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跟Adjudicator想比。 仿佛是踩到了众人的雷区,越来越多的人用嘲讽的语气留言吐槽。可很快,他们便被GOD公布出来的乔俊后续战绩所打脸。 嘲讽和谩骂反而成为让乔俊快速成长的契机。越来越妖孽的操作和游刃有余的指挥让他很快便轻而易举的在职业战队中拿下核心队员的位置。就像曾经的Adjudicator一样。 之前那些骂他的,讽刺他的,也都纷纷由黑转粉,变成了乔俊的死忠。 童攸坐在电脑前,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如明镜。 这是GOD为了给乔俊造势而故意为之,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利用原身Adjudicator这个ID的最后余热。 GOD就是原身曾经所在的战队。五年前,因为原身的存在,这只战队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耀。而如今在原身退役许久后,由于青黄不接,这只老牌战队的影响力也逐渐变弱,所以他们需要新的不败神话。 因此拥有直播系统,在对战时表现的格外引人瞩目的乔俊,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年轻,富有激情,并且在直播系统的外挂加持下,有着比旁人更高的反应能力,基础手速和运气。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终终将落空。微微眯起眼,童攸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过多久,在GOD战队的幕后黑箱操作下,乔俊便成为了眼下电竞区的最热门职业玩家之一。而和他有关的两段视频也被人不停拿出来比较讨论。 “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虽然看起来很爽,但是总觉得那个技术帝的操作有些假。百分之百预判,又不是有超能力,怎么就每次都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6 “没错,还有他的队友也一样。不是说都坑货?我看团战的时候走位控制还有技能衔接的都恰到好处。会不会是什么职业大神,故意过来卖萌的?” “我觉得也是。毕竟那个输了的乔俊是真有技术。就连GOD都认可他。而且GOD作为老牌俱乐部,一直都十分公平。乔俊和技术帝的年龄也就差了2岁,因为年纪拒绝多少也太牵强了些。”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然而奇怪的是,舆论方向却一直朝着奇怪的方向偏移。 不断有人对童攸的操作提出质疑,甚至截取片段,断章取义,混淆视听,暗示童攸可能使用外挂。 但这一切不过都是猜测,并没有证据,再加上支持童攸的人数众多,反对声音也被慢慢的压了过去。 然而量变总是能够引发质变。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 #亮瞎你们的钛合金狗眼,真正的算无遗策# 一个小号放出了一段长达三个小时的音频,内容竟然是五场叫爹局中童攸队伍频道的音频录音。 音频中,童攸的话不多,但清冽的嗓音大气沉稳,让人不自觉的便想依照他说的去做。 一开始,这段音频的出现将童攸在论坛中的声望推到了顶点。可随后,便陆续有人发现了不对。 对不上。音频里的指挥和视频中呈现出来的战局情况完全对应不上。然而发出来这段音频的楼主却一口咬定,这就是那天的全过程,并且还亮出了自己的游戏ID。 “所以,这是预判?”有人试着这样询问。 可很快,就被后面的人喷成狗:“将近提前十秒的预判,难不成技术帝还有什么可以看到未来事物的超能力?”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外挂!而音频就是货真价实的铁证。 二次元吃瓜群众的风向永远都是最容易被舆论左右。不过短短几天,曾经的技术帝,就被扣上了外挂狗的名头。而真正的外挂狗乔俊,却成为众人同情的对象。 而与此同时,就好像是为了揭穿童攸外挂狗的真面目一般,GOD竟然主动向童攸发出邀请,邀请他作GOD线下战队第一次友谊赛的对手。 而GOD线下战队的队长,便是乔俊。 这是阴谋。 童攸的心里十分清楚,但他却并不打算拒绝,因为这原本就是他设计好的。打脸就要打个大的。更何况,谁才是真正的外挂狗,总得让人看个清楚。 想到乔俊在游戏中的一些小细节,童攸的眼神变得越发意味深长。 他想着,在论坛GOD发出的约战贴下回复:没问题,我会准时到达。 竟,竟然答应了! 整个论坛电竞区的网友都因此而赶到震惊。然而很快,便有更多辱骂童攸的帖子出现,将风向完全带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这场对决产生期待。期待童攸这个外挂狗被揭穿真面目后的丢人模样。 殊不知,他们现在口中骂着的外挂狗,就是之前奉为神祗的Adjudicator,童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友谊赛的开始时间。这一天GOD俱乐部大厅里聚满了人,就连论坛电竞区版主,也早早到来。 乔俊在队友和教练的陪伴下,坐在休息区安静的等待。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他的人气已经完全恢复,并且成功的解锁了系统的更多功能。甚至就连原本身上的猥琐之气都在系统的改造下少了许多。 “系统,相关的技能加持都开好了吧?” “是的,请宿主放心。” “那就好。”乔俊答应着,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然而就在这时,俱乐部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乔俊抬头,正对上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陌生青年的眼。 第29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5) “宁弈!”在系统的提示下, 乔俊瞬间便知晓了童攸的身份。而后,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移, 落到童攸身上。毕竟大家都十分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外挂狗到底是什么样的猥琐模样。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刚刚进门的青年非但不像他们脑补的那样面目可憎, 反而十分利落挺拔。虽然身材消瘦, 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是常年不见阳光才有的苍白,但那种沉稳从容的气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人心生好感。而且重点是, 青年给人的感觉十分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又不是什么明星,干嘛穿的这么严实。” “不, 也许就真是外挂狗。这种打扮是怕回头被揭穿之后大家扒出他三次元的身份。”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7 人群中GOD安排的水军立刻带头嘲讽。他们在来之前就接到了俱乐部的安排, 不管童攸是什么样, 都要尽可能的带节奏黑他。 至于那些看直播的人, 也在舆论的带动下,对童攸的厌恶更甚。甚至还有人猜测童攸是不是什么绝世丑男, 见不得人才会带上口罩。 然而面对众人不屑的表情, 童攸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他慢条斯理的走到大厅服务台, 在到访人员名单上工整的签下自己的游戏ID, NINGYI。 此时的乔俊已经从站了起来, 他远远地看着童攸签名的身影,心里的战意越发旺盛。因为在今天,他将会把这位“不败神话”彻底从神坛上拉下。 再也没有什么Adjudicator,从现在起,整个《英雄荣耀》里就只有一位无冕之王, 那便是他乔俊。 比赛正式开始。 最让人紧张的时刻。GOD的赛前宣传做的十分优秀,非但高价聘请了电竞区最受欢迎的美女主播原涩作为解说,并且作为友谊赛对手邀请的散人也都是电竞区排名靠前的高玩。 虽然这些散人没有自己的固定战队,也不是职业玩家,但战绩统计结果却能够和职业玩家相提并论,身后也自然有众多粉丝追捧。 至于GOD线下队的成员,更皆是万里挑一,每一个ID在电竞区都是如雷贯耳。更何况,还要加上最近在圈内引起巨大舆论风潮的童攸。 对于电竞圈来说,外挂绝对是最禁忌也最让人鄙夷的手段。因此,眼下的童攸在GOD的极力抹黑下,几乎是声名狼藉。 那些人之前多崇拜他,现在反噬起来就有多厉害。因此现在,不管是在俱乐部中现场看比赛的,还是守在电脑前看直播的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了童攸身上。 比赛的输赢,他们已经不很在意,他们想要看到的,不过是童攸被揭穿真面目之后丢人至极的难堪的场面。 乔俊偷眼看了看人群,在心中对系统下达最后的指示:“提前修改程序,这次我要确定万无一失!” “没问题,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得到确定回应,乔俊变得越发信心十足,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童攸的局中。 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随机局。 随即局就是指比赛双方队员使用英雄由电脑随机分配。这是非职业赛中最让人兴奋的比赛类型。因为不到正式开场,没有人知道对方会是什么配置,用什么样的战术手段。 很快,随机英雄匹配开始。代表着可以使用英雄的影子在双方的电脑上不停的变换,只等最后一课停下的时候才会确定最终的结果。而作为本次友谊赛解说原涩也恰到好处的开始了直播。然而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天,好差的运气!看来我们技术帝这一局获胜的可能性很小。” 与此同时,原涩直播间屏幕上出现的影像也让围观游客大吃一惊。 “这尼玛抽到的都是什么?”有人忍不住在直播间公屏敲字感叹,至于童攸的队内频道,更是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安静之中。 “这……这要怎么打?”其中一个散人玩家下意识询问。 五个英雄,两个定位都是辅助,另外三个,两个是游走打野,一个法师。并且最尴尬的,游走打野都是后期英雄,前期存活困难,是《英雄荣耀》中唯二的前期无法独自打死野怪的尴尬打野。至于那个法师,就更别提了,出了名的法师之耻,没有控制,没有爆发,竟然靠漫长的叠buff才能有所伤害。 而且重点是,他们的运气真的特别糟糕。五个英雄中,唯一一个勉强拥有近战技能的英雄,定义竟然是个辅助,还是操作最困难的辅助。每个技能都需要预判,而且四个技能中,有两个技能是双向。 典狱长,《英雄荣耀》中操作最复杂的英雄之一,中低端局里几乎看不见,高端局也没有几个能够驾驭。 必输无疑。这四个字狠狠地拍在了童攸队伍中每个人的脸上。 没有前排,没有输出。前期伤害不够,中期很难自保,后期团战无能。童攸队伍中的其他四人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选人。”清冽的声音自耳机中传来,是童攸。 “怎么选?” “我来典狱长,下路单抗。双打野,剩下你们分。法师上路,辅助中路自保。只要守住最后一个塔,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在开玩笑?”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质疑。可随后他就被身边的人暗示拽了一下衣服。 立刻心领神会,之前质疑的队友冷笑一声,没有在说话。 其实来之前,GOD的高层就跟他们谈过,说白了,这场对赛不过是个噱头,目的不过是为了揭穿童攸的真面目。 所以既然拿钱就要替人办事,他们大可无所谓这些。反正输了也有童攸顶罪,不会有人怪在他们头上。 然而他们心里的小算盘,童攸心知肚明。并且他们赛前和GOD高层的交易流水,也已经被童攸用特殊手段也拿到了手上。 害人者终究害己。这一次,童攸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 比赛开始。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在看到童攸队伍安排的瞬间,所有稍微懂点套路的都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 双打野是最不讨好的发展方式。先不论上下三路单抗能不能抗住对面的雷霆之击,就单论野区资源都不够用。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8 童攸这一定是疯了。 与此同时,这么想的不光他们,还有正在比赛的乔俊队伍。 “哎呦我的乔哥,对面出的双打野。”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就那个大后期,除非输出愿意让人头,要不然但野区他都发展不起来,还双野,疯了吗?” “别这么说,毕竟人家是技术帝。没准有些特别的手段。”乔俊嘴里谦虚心里却已经不屑到了极点。他一直认为,上次的败绩不过是场意外。要不是当时自己胆小,不敢动用太多能力怕人家发现端倪,童攸当时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不过这次,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童攸的队伍,今天绝对拿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英雄。 赛场如战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运气也同样是最重要的一环。 随着号角响起,线上对决正式开始。 果不其然,开局不到一分钟,童攸队伍便多处出现的颓势。上路法师补兵困难,中路辅助只能塔下猥琐。至于两个打野……更是乱成一团。 “这样的配置完全没有希望,不到一分局,就快被三路打爆。不得不说,第一局比赛,散人队的幸运值真的太低。”原涩从上路挨个点看下来,发出中肯的评价。然而就在她想要看下路的战况时,童攸敲在公屏上的字却让她目瞪口呆。 【全部】NINGYI:五分钟,下路拿一塔。 “噗,这是疯了吗?”原涩忍不住笑出声来。至于直播间公屏上也不断的刷出“哈哈哈,疯了吗?”的附和。 至于乔俊,他在看见后也只觉得啼笑皆非。下路一对二,童攸又是个脆皮近战,他哪里来的勇气在这大放厥词。可随后,意外出现的钩子,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乔俊要反补的小兵,突然不见了。重点是,他根本没有发现,是怎样不见的。紧接着,第二个,也同时消失。 “这……这不可能。”乔俊愣了一下,连忙调整自己的位置。可随后,斜飞出来的钩子就狠狠地将他扣在身上,将他拉到防御塔下狠狠地吃了一波伤害。 “卧槽!”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乔俊一跳。慌忙之中,他连续交掉两个保命技能,才狼狈的残血跑回自己的防御塔下。而紧接着,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站在他之前位置的辅助也被意外勾走,同样被打成了残血。 【全部】NINGYI:谢谢款待,第一波兵线我收下了。 极致的侮辱。 虽然童攸没有说一个脏字,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直接将乔俊的脸面摔在了地上。二对一,属性压制,竟然被打成狗。这哪里是什么职业玩家该有的素养? 乔俊气得暴跳如雷,而作为解说的原涩,也是哑住了嗓子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第一波兵线,童攸一个不漏,照单全收。重点是,他竟然起手就压制了乔俊,而且还是正面狠狠压制。 和别人不同,童攸的典狱长出的第一个技能竟然是【勾魂】。 这是一个双向技能,简单的说,就是远距离释放一个钩子将人勾住。在钩子放出的瞬间玩家可以做出选择,是把自己勾向对方,还是将对方勾过来。 看似不明觉厉,可对于前期使用典狱长的玩家来说,却是一个垃圾到极点的鸡肋技能。 因为典狱长的初始血量是整个《英雄荣耀》中最少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使用典狱长的玩家是把自己勾到对方面前,还是把对方勾到自己面前,都代表着会被直接打死。除非是在塔下或者是有队友的帮忙。 然而现在的童攸,一个都没有。只要乔俊把兵线压稳,不允许童攸塔下猥琐,那就代表着,童攸将不能再线上得到半分发育的机会,就是完全的碾压。 可谁又能想到,站立在原地的童攸,竟然用了这个技能来补兵。他每一次勾魂,都准确的勾在小兵身上,那一瞬间的技能伤害,正好可以让小兵死亡。并且,有人敏锐的注意到,童攸再卡兵。他用一种十分巧妙的方式在不断走位,每次移动都在己方小兵的面前,渐渐的,他竟然将自己一方的小兵全部卡在了一个点。而这个点,恰巧就在童攸自己的塔下。而和他对战的乔俊和辅助,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偏了节奏,距离童攸的防御塔越来越近,因此才有刚才的双残血。 “这……这是怎么办到的?”将方才的短暂交锋回放了一遍,原涩一脸迷茫的看着下路的战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说。至于那些正在看直播的,更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补兵率百分之百,反补百分之九十。 这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童攸竟然在下路用一个脆皮辅助塔下强压了对面包括乔俊在内的两人。 但这是现场直播,从电脑到外设都是有GOD提供,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猫腻的可能。可眼前的着奇妙的一幕却无论如何都不像真的。 天方夜谭。 原涩的公屏已经疯狂的刷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不停回放,想要确定自己方才并不是做梦。 “天呐,谁来打我一巴掌看看到底疼不疼。典狱长竟然还可以这样来用吗?” “不,我也不知道。这英雄出来足足有六年了,除了限时免费时,会有好奇的萌新拿出来玩玩,剩下哪还有人用过?” “所以,真的不是外挂吗?身为近战,塔下百分之百的补刀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你们看见了吗?技术帝的防御塔,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公屏上游客的刷屏越来越厉害。而乔俊,更是气愤到了极点。至于跟在他身边的辅助,也几乎开口骂街。 这实在是打的太憋屈,也太让人窝火。 童攸的走位十分奇怪,他全程都在移动,根本单点不到。而且童攸的钩子又准的吓人。就跟没有技能CD一样,只要他们靠近,就会被直接被他拉到塔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69 的确,童攸的伤害不高,但是加上防御塔,就很可怕了。纵然是拿着血厚的近战辅助,在前期没有装备的时候,也扛不住防御塔三刀。 时间过去了三分钟,童攸这边依旧慢条斯理的补兵发展经济,可乔俊那边却被压制的根本不敢上前。 “不行,不能这样和他耗!”意识到发展趋势不妙,乔俊咬咬牙,命令系统将自己的输出调整到明前最大化,同时在队伍频道中下了命令:“打野来下路,三抓一,越塔强杀,一血直接拿下!” “没问题!”打野的应了一声,然后便做好了第一次下路团战的准备。 【全部】QIAOJUN:有本事出来! 乔俊终于忍无可忍的叫嚣。 【全部】NINGYI:好,只要你不怕死。 童攸也不怕他,边说着,边慢条斯理的从塔下走出。 就在这时,中路河道的视野突然消失,变得漆黑一片。而乔俊的队友也已经拿满双增益效果埋伏在草丛间。只等童攸从塔下出来便要将他强杀。 “卧槽!别去!”看到童攸打出字的瞬间,童攸的队友下意识出声阻止。然而为时已晚,因为童攸操纵的典狱长,已经肆无忌惮的将钩子抛出,准确的扣在了乔俊的英雄身上。 第30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6) “来得好, 不用管我!直接冲过去强杀!”看到打中自己的【勾魂】,乔俊心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并迅速做出预判。 在乔俊看来,童攸只要不傻, 就一定是将自己拉倒位置最有利的塔下击杀。所以他做出预判, 让其他两个队友提前冲到合适位置。 “杀!”乔俊简单利落的一个字,瞬间将队伍气势带起。辅助和打野打开加速技能立即冲向童攸的位置。 三对一, 赢定了!他们甚至连逃跑到塔下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童攸。 “乔俊选手做出预判,打野和辅助也提前到位,看来下路这一波小团战十拿九稳了。”原涩及时将战局解说给大家, 她的语气十分急促, 甚至有几个平仄字眼都因为太过着急而说错。作为一个专业的竞技解说, 这样的错误本不该犯。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紧张的心情。 原涩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纠结过, 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兴奋过。童攸方才塔下一波强压实在太亮眼,也太让人震惊, 以至于让她觉得不够真实。可偏偏之前童攸是外挂狗的传言有始终隔阂在心里, 让她没有办法全心全喜对童攸产生期待。 然而还没等她话落, 眼前形势便再次逆转。 和众人猜想的完全不同, 童攸竟然没有把乔俊勾过来, 而是将自己勾到了乔俊面前。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刚赶到位置的辅助和打野双双傻眼,释放的技能全部超出限定范围。 因为人,不见了。 “呵呵,找死!”虽然童攸的举措出出意料,但在乔俊眼中也丝毫不构成任何威胁。他冷笑一声, 选中童攸,瞬间手速爆发,一连串的技能也全部开启。只要打中,便能立刻将童攸性命取走,结果却毫无卵用。 因为还没等他的伤害打出去,人就突然不受控的往前冲去,攻击目标瞬间丢失。 典狱长第二技能【阴阳路】,同样是双向技能,但是却没有任何伤害输出,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将对方拉近或者弹开。而童攸选择的是拉近。 “疯了……”将画面切到童攸这边的几个队友皆不由自主的呢喃道。而那些守在直播面前的游客们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全部】NINGYI:10秒。 “什么?”被公共频道突然出现的字吸引了目光,乔俊下意识反问道。然而还没等他疑惑完,童攸就再次在他眼前失去了踪影。 竟,竟然勾住塔下己方小兵跑掉了。 愚弄,彻底的愚弄。 童攸应战出来贴脸打了乔俊一套,伤害没打出来多少,居然只是单纯的为了戏耍弄他。然而偏偏乔俊三人合围,都没有给童攸带来一丝伤害。 简直丢人至极。 “太帅了!”直播间的游客们不由自主的在公屏上打出这样的赞叹,几乎全部都被童攸的技术所征服。 至于之前那些外挂狗的传言,全都不攻自破,就像是毫无营养的笑话,根本不值得一提。 【全部】NINGYI:我去过了,你们敢来吗? 这次轮到童攸主动发出挑衅,短短几个字中蕴藏的轻蔑隔着屏幕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艹了,哥儿几个直接上,强杀了他!”乔俊原本就不多的冷静彻底被怒火淹没。至于同样被气炸的辅助和打野也一并失去耐心。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0 是爷们就要正面硬抗,小打小闹都是孙子才会干的窝囊事。带着两拨兵线,乔俊三人直接冲向童攸。强横的攻击技能瞬间朝着童攸身上释放。此时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哪怕拼掉命也要将童攸带走! 然而这一次,童攸却单独站在原地没有动,并且再次在公屏上发出一字嘲讽。 【全部】NINGYI:蠢。 “小样,别装!”乔俊方的辅助彻底失去理智,率先冲到塔下。打野随后也一并赶到。与在最后的乔俊一起,将童攸包围。 “跑不了了!控他!现在没有远处兵线,我看他还怎么消失!”乔俊冷声命令,同时自己的一套技能也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 可是却再次落空。 没有……什么都没有。童攸又一次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这孙子是鬼吗?”辅助几乎崩溃。可情势却不容他走神半分。莫名的推力将他和打野狠狠地推到塔上。 【阴阳路】。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防御塔的攻击便狠狠的打在他身上。 而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到童攸的位置。竟然是在距离他一墙之隔的野区。 没错,的确没有小兵可以让童攸逃跑,但是野区的小怪却刷新了。【勾魂】可以穿墙,勾住野区小怪童攸一样能够逃跑。 “……”浑身无力的辅助眼下连骂街都骂不出来。至于打野更是完全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俊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他终于明白童攸说的10秒是什么意思,指的就是野区小怪的刷新。 “系统!现在立刻将我身上的所有加成全开。等到技能冷却时间恢复,我一定要立刻将他打死。”在心里狠狠地命令着系统,乔俊的手死死捏住了鼠标。 最大攻击加满到等级上限,暴击几率提升至百分之百,暴击伤害提升百分之一千。 乔俊双目赤红的盯着屏幕,就等一个能够靠近童攸的机会。 然而童攸却好像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勾魂】再次用出,但是这次,却是将乔俊拉倒塔下。 “漂亮!”乔俊的技能冷却时间只剩下一秒,但他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直接一直利箭穿透童攸英雄的胸口。 飘出的红字显示出巨大的伤害,不过是普通攻击,却让童攸的血线瞬间消失了一半,童攸残血,陷入危机。与此同时,辅助和打野也终于跟了上来。 “死!”乔俊的声音阴狠,令人毛骨悚然。可这时公共频道上却出现一行字。 【全部】NINGYI:死的是你! 于此同时,六道奇妙的墙壁凭空出现,将乔俊三人死死围住,而童攸却再次消失。 “竟然四级,老天他有大。”随着打野的惊呼,乔俊也终于知晓了眼前出现的技能到底是什么。 【牢狱】典狱长的大招,被圈出的敌人护甲清零,攻击伤害减弱百分之百。持续时间8秒,不可突围。 无法逃脱。就像是被拔了爪子的困兽,乔俊三人站在牢狱之中无法移动。并且,十分不凑巧的是,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巧在防御塔的攻击范围内。并且还有两队小兵随之合围。至于他们打出去的攻击,却跟毛毛雨一样,伤害低的可怜。 3秒,残血辅助死。 7秒,打野死,双杀。 8秒,乔俊残血,狼狈逃走,但却被【勾魂】拉回塔下,最后一丝血皮被童攸收割。三杀! 紧接着,童攸带着兵线毫不犹豫的冲向防御塔,不过半分钟,乔俊方一塔丢失。 【全部】YINGYI:正好五分钟,承让。 全场哗然。 此时此刻,不管是正在比赛的队伍,还是观看直播的游客,皆为此震惊。至于直播的原涩,更是不顾形象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我,我……”她嘴唇几次开合却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作为电竞区第一美女主播,原涩解说过的比赛不下万场,甚至就连国际联赛,她也曾经参与过转播。然而却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让她失去语言能力,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匪夷所思,神乎其神。分明是一个操作困难技能鸡肋到极点的辅助,却在童攸手中变成了比最飘忽的刺客还要可怕的存在。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没有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踪迹,而看到他,妄图和他一战的,都已经成了死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有猫腻!”乔俊从电脑前站起,扔掉耳机指着童攸大喊。 可随后官方给出的数值却让他大失所望。外挂监控显示,童攸在游戏中的表现一切正常。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1 “神……”有人喃喃自语的念出这个字。 而乔俊却再也控制不住的离开座位,直奔童攸队伍的电脑面前。 乔俊完全不信,他甚至还觉得那个什么狗屁监控系统搞错了。 怎么会有人做到所有技能百分之百命中,就算在系统加持下的自己也未必就能达成,更何况童攸不过是个过气的前职业队大神? “你这个只会用外挂唬人的骗子!”乔俊大吼着伸手抓住童攸的衣领,想要强行将他从座位上带离。 而慢了半拍的童攸,虽然堪堪避开,却依旧被他碰掉了口罩和帽子。 在这一瞬间,童攸隐藏在伪装之下的脸,终于清晰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第31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7) 和赛前众人猜想的完全不同, 童攸的样貌非但不难看,反而格外精致俊美引人注目。尤其是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在带着疏离之色的眉眼衬托下,越发显出一种独特的靡丽气质。 从头到脚都是完美无缺。 而最重要的, 还是这个人, 便是电竞圈中最为人崇拜的“不败神话”,真正的无冕之王——Adjudicator。 静默。 比赛现场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呆滞的望着童攸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就连乔俊也下意识退后一步,诧异的睁大了眼。 乔俊原本以为, 童攸不过是一个有点技术的普通宅男, 和拥有系统加持下的自己根本无法相比。却不料, 不过一个照面, 就被比成了渣。 技术、颜值、谋算、气度,从里到外, 没有一样是他能够拿出来和童攸相提并论的。就连站在童攸面前, 都会让人觉得他猥琐非常。 “天呐!”作为主播的原涩率先回过神来, 她先是感叹了一句, 然后就忍不住突然尖叫一声, 对着麦大声喊道:“是Adjudicator,你们看到了吗?是Adjudicator!” 而与此同时,大厅中的人也皆被原涩的声音惊醒。 所有与电竞相关的职业玩家和观众都不由自主的冲向童攸的位置,将他包围在正中。 “队长……”一个GOD战队的老队员忍不住喊了童攸一声,可话未出口, 就哑了嗓子。 而童攸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清冽的嗓音褪去了五年前的稚气,变得更加沉稳从容。可蕴藏在其中那种不容辩驳的杀伐决断,却随着岁月的积累更加摄人,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折服。 原涩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所有游客都因为童攸这一句话而陷入疯狂,无数人都在公屏上刷着同样的话:“Adjudicator,欢迎回家!” Adjudicator,审判者,曾经是国际电竞圈中最炙手可热的职业玩家。 如果说,八年前童攸的横空出世造就了华国电竞圈在国际比赛中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么五年前,他的退役,便是世界电竞圈中最大的遗憾和损失。 算无遗策,多智如妖。这是国际电竞圈曾经给童攸的唯一评价。包括哪些曾经败在他手下的选手也都纷纷表示:“和Adjudicator对战,不管你有多牛逼的技巧,在他面前,都会变成牵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受他指示。” 甚至有人说,如果当年不是因为童攸的突然退役,那么就根本不会有后来棒子国的崭露头角,也没有日落国的夸大其词。 那些经历过五年前童攸退役的电竞圈老人,早已泪流满面。至于那些刚入圈的新人也同样被眼下的气氛所感,心情激荡不已。 方才童攸下路对战过程的视频,一直不停在GOD大厅的观赛屏幕上回放。里面典狱长神如鬼魅的操作,也好似在向所有人传达一个相同的信息。 那便是:他们的王回来了。非但没有因为空窗期迟钝退步,反而变得更加神乎其神。 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后面传来,而后一个满头是汗的中年男人喘着气从电梯中跑出。 “Adjudicator欢迎回来。”他穿过人群,奋力挤到童攸面前,激动的招呼道。 又是一波惊呼。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GOD俱乐部的经理,也是当初力排众议,将童攸召入战队的伯乐。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对于他的热情,童攸却并不感冒,反而后退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当初走得时候就说好了,GOD永远都是你的家。”见童攸神色不对,GOD经理连忙说了几句拉关系的话试图缓和气氛。 “您说笑了,我可不敢。毕竟年纪大了,还有用外挂的嫌疑。召我这样的人回来,会影响到GOD的名声吧!”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2 童攸的语气平淡,说的也是事实。可却正是因为这样的事实反而狠狠地打肿了众人的脸。 因为,童攸说的话,提醒了他们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围观外挂狗。 之前论坛电竞区挂童攸的帖子足足有一百多个,几乎每个帖子都被顶成热门。 作为所谓的电竞区第一外挂狗,童攸NINGYI的这个游戏ID几乎无人不住无人不晓。而眼下,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或者在直播间观看比赛,最根本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想要看到童攸这个外挂狗,在真面目被揭开后,会是怎样的尴尬和难看。 GOD大厅中瞬间陷入了沉默,就连原涩直播间的公屏也停止了刷屏。 懊恼和后悔的在空气中蔓延,很快便充斥了整个大厅。 当初,他们因为那些是是而非的实锤、跟风吃瓜、被舆论带着方向骂童攸多狠,现在自己的脸就被打的多疼。 而此时此刻,GOD经理也同样是追悔莫及。 为了挽救GOD的颓势,他在看到乔俊之后,便动了心思。试图将他包装成另外一个童攸。虽然他心里清楚,童攸的成就根本就不可逆。他之所以会战无不胜,技术是一方面,可更多的还要归功于他可怕的谋算能力。 而大部分人,缺少的就是这点。 然而目前GOD战队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在无法找到童攸的状态下,他只能用乔俊来代替。甚至不惜用上炒作和暗箱操作这样的低劣手段来为他造势。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被他随手拿来当做炮灰的无名小卒,竟然就是他求了几年都无法劝回来的童攸。 几欲抱住的大腿却被他硬生生的污蔑成外挂狗,此刻的GOD经理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巴掌。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一句“对不起”,紧接着,便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像童攸道歉。而原涩的公屏上,数万正在观看直播的游客,也同样在用自己的语言郑重表明歉意。 然而童攸却并没有回应,反而转头看了一眼之前和自己一队的四个散人叹了口气:“本来会是一场好比赛,有些遗憾。” “你什么意思?”童攸的眼神太过清冽,好似能一眼看透人心。而他暗藏深意的句子也是话里有话,让四人都觉得十分不安,连忙开口反问。 “难道你们自己不清楚?”童攸摇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移动硬盘扔给原涩:“借你的电脑打开看看。” 原涩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照办。可那几个散人以及GOD的高层却在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自主的惨白了脸。就连一旁的乔俊,也隐约觉得不好。 硬盘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文件。 在童攸的示意下,原涩将第一个写着ip的文件夹打开,发现里面记载的,竟然是之前电竞区那些发帖谩骂童攸的ip地址。并且每个帖子都标注的十分清楚,哪个是真地址,那个是变换了ip的假地址,而变换前,这个假ip的真实位置又在哪里。 林林总总,罗列得十分清楚。而最后归结起来,这些ip地址竟然都指向用一个地方:一个名叫“NLK”的公司。 也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水军。 而第二个文件夹,打开之后,却是四份聊天记录。仔细看网名,竟然是那几个童攸队伍中的散人和GOD高层的私聊记录。 大概内容就是指今天的比赛不要用全力,如果童攸真的是外挂狗,那就让他彻底露出真面目。可如果不是,那也要想尽办法给他罪名落实。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掉乔俊身上的败绩。 “Adjudicator”是没有败绩的,如果想让乔俊以“Adjudicator”为噱头出战,那他的身上就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身为老牌职业俱乐部的GOD,为捧新人,竟然能够干出这样卑鄙的事情。而随后,第三个文件夹中的内容,便让他们惊诧非常。 乔俊历次比赛的伤害记录。 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随后,大家便敏感的发现了端倪。 乔俊的伤害数值不对。他的暴击率真的太高了。几乎每次攻击必爆,包括平时的单点。而且一些对于暴击伤害加成数值、随机没有上线的道具,放在乔俊身上,也几乎全是逆天的百分之一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二字可以解释的,并且不论从哪方面看,这个数值都极其惹人怀疑。 “真的假的?”原涩将这份数值前后仔细看了三遍。而后又有人手快调出方才比赛中,乔俊的输出参数。 果不其然,和童攸记录的一模一样。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鬼?”原涩的直播一直没关,因此童攸提供的三个文件,直播间里的那些游客也同样看得见。 他们最早还因为GOD的无耻行径而觉得十分不耻。可随后,就被乔俊奇怪的伤害记录吸引了所有目光。 “太不可思议。《英雄荣耀》中,就算用上所有带暴击的装备,暴击也不过堪堪堆上百分之五十,可若是这样,就没有办法携带增加暴击伤害的装备。所以,他这种逆天的伤害到底是哪里来的?” “没错,重点是竟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音不断指向乔俊,就连大厅之中的众人也同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童攸也走到乔俊面前和他对视:“我一直都不懂,你到底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3 当然是通过系统修改。骤然被问到头上,乔俊心如明镜却不敢回答。只能吱吱呜呜的搪塞说:“运气。” “运气……是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童攸突然笑了:“六年前的s2赛季,中路团战时,曾经有一名日落国的辅助,意外爆发,用一个技能打死大龙。当时他带的就是随即增加暴击伤害的装备。没错,这个装备增加的暴击伤害的确是随机增加没有上限。可在那次之后,《英雄荣耀》的技术组为了保证平衡,便在下一次的更新中修改了数值,限定了范围。这个范围最高仅到百分之百。只是这句话,后来并没有写在装备说明上,可对于了解《英雄荣耀》的老玩家来说,却是众所周知。你一口一个运气,我却想知道,你那里来的运气能够爆发出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伤害量?” 一语中的,谁才是真正的外挂狗,现在已经一目了然。乔俊紧紧攥住衣角,被童攸堵得哑口无言。 而童攸也不在看他,反而将眼神转向GOD经理:“其实我今天本不想来。可到底是曾经打拼了三年的地方,总要回来看看还是否可以挽救。然而结果,却太让我失望。当初你邀请我加入,曾经和我说过,不管成绩如何,GOD战队永远初心不负。现在不过过去五年,就已经变成腐朽。买通水军,舆论造谣。亏得你们也好意思自称是老牌战队。电竞圈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你以为就凭些卑鄙手段就能成功上位?” “至于回归的问题。当初我退役的时候,的确和你约定。如果我要复出,就一定会在回来。但是现在的情况大家也很清楚,GOD容不下我,我也不屑之为舞。至于其他的,我只有一句话,赛场上见。像你们这种卑鄙小人,来一次,我打一次!” 竟是彻底决裂。 GOD的经理涨红了脸,半晌没有说出来一句话,至于其他隶属GOD的工作人员及玩家也皆难堪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童攸一连串的动作根本就连半分余地都不留给他们,而与此同时,周遭众人的鄙夷目光更是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藏起来。 电竞圈,最看重的就是公平二字。而如今失去了公允的GOD,王者之路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曾经的“不败神话”如今依旧利于神坛,可当初凭借着他上位的GOD战队,却注定要开始落寂。 悔不当初。 至于乔俊,他的未来还要更加坎坷。童攸虽然只是质疑,并没有给他下任何结论。可大家都不傻,乔俊本身在比赛中的逆天数值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虽然眼下并没有证据证明他用了其他手段,但这个疑影却已经笼上了众人的心间。而以后,他的每一场比赛,都将会有人特意记录调查。纵然赢了,也无法得到百分之百的期待和推崇。若是输了,就是以前真有猫腻。 乔俊的前途彻底完了,他甚至以后在国内都无法找到像样的队伍。 死死盯住童攸的背影,乔俊眼中恨意尽显。 可童攸却在离开前特意对他说道:“上次的时候,就想跟你说句话,但没有机会。正巧这次就一并说清。电竞本来就是享受过程中的快感,输赢这种东西别在意。说到底也是我失态了,不该欺负后辈。可谁让你嘴太脏,让我忍不住想要打脸你。如果你不服气,随时欢迎你约战。虽然我不想要你这么没素质的儿子,但不妨碍我出手教育你!” “《英雄荣耀》永远都是靠脑子来玩的游戏。心不正,就没有资格自称王者。”说完,童攸便将帽子戴好转身离开GOD。 至于乔俊,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被童攸这种看似充满歉意、实则却是轻蔑到了极点的语气气疯。而与此同时,极度的屈辱感也一并浮上他的心头,将他心里的怒火狠狠地点燃,沿着血液瞬间燃尽五脏六腑。而周遭不断传来的鄙夷眼神,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宿主人气值大幅度降低,到达惩罚线,惩罚开启。”随着突如起来的系统音,剧烈的疼痛再一次将乔俊席卷。他无法自控的瞪大双眼,然后便呻吟出声。 “该死……”根本无法顾及眼下是什么场合,乔俊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瞬间人事不省。然而这不过是表面现象。至于在精神空间里,他的灵魂,正受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巨大折磨。 “宁弈,我们不死不休!”咬牙切齿的念出这句话,乔俊彻底失去了全部意识。 而另一边的童攸,却在走出GOD俱乐部没多远的马路上,便一个秘书打扮的男人拦住…… 第32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8) “请问是宁弈先生吗?”男人的语气十分客气, 在等到童攸的允许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名片递到童攸手上。 童攸好奇的接过来, 在看见上面的公司名后,微微怔楞了一下。 “天音集团”, 华国娱乐业巨头, 大半个华国的娱乐业都掌控在天音集团旗下,就连在国际上, 也同样影响力巨大。 而他背后的创始人戚铮,才是真正让童攸忌惮的对象。 戚铮是美籍华人,同时也是华尔街最大的金融投资人。据说, 戚铮隐藏在背后的能量极为可怕。如果他有心, 恐怕整个华尔街的投资人都会为他所驱使, 因此也被人称为国际金融圈当之无愧的帝王。 而天音集团, 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产业,但却在华国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重点是, 虽然目前最大的电竞直播平台就在天音旗下, 可天音本身却并没有自己的战队。 而这种时候, 戚铮作为幕后大佬, 想要见到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童攸皱起眉, 没有立刻应下。 那男人见他犹豫,连忙补充了一句:“戚先生说,如果您今天不方便,可以改日再约,时间、地点都有您来定。” 男人的语气虽然十分恭敬, 可话里话外却不给童攸拒绝的余地。童攸又想了一会,干脆点点头,跟在男人身后上了车。 童攸猜测,这个天音的老板多半是打算组建自己的战队。而他作为目前华国电竞圈中最有影响力的存在,不外乎是最佳的活招牌。至于童攸本人,也并不反感他的做法,甚至还想跟戚铮谈一笔交易。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4 眼下乔俊还没有完全落败,他也该得拥有自己的势力。单打独斗总有一天会变得艰难。而天音便可以成为他的最佳踏板。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这将是一场双赢的交易。然而当童攸跟在秘书后面走进天音总裁办公室时,里面坐着的男人却让他顿时失去了一切语言能力。 像,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是黑发黑眼,年龄也超过二十五岁,并非少年,可他俊美的五官以及周身上下的尊贵气质却跟童攸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极为相似。 “艾维斯……”童攸呐呐的叫出心理格外熟悉的名字。 可戚铮却皱起眉,盯住童攸带着惊诧之色的脸反问道:“那是谁?” 充斥着陌生寒意的神色让童攸瞬间清醒,而戚铮冷漠的口吻更是让他立刻冷静了下来。童攸恍然回神,抬起头又仔细的打量了戚铮几眼。 典型的上位者。高大昂扬的身躯中处处蕴藏着强势的力量,那种天生的尊贵气质带来的支配感和臣服力更是让人忍不住为之心折。 虽然乍一看,他俊美的五官和艾维斯极为相似,但那种冰冷傲慢的强硬姿态却和少年时期格外温柔绅士的艾维斯判若两人。 童攸下意识的转开头,避开与戚铮对视的目光。然后,他迅速将脸上的表情调整,用最完美的姿态和他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认错人了。” “不要紧。”戚铮摇头,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主动将话题绕开,带着童攸到办公桌前坐下。 拿出一份文件放在童攸面前,戚铮开口说道:“我想你会这么快来见我,应该是已经猜到我找你的目的,并且有合作的意向。这是天音开出的条件,如果你没有意见,那么签个字,明天就可以开始组建战队。” 童攸将文件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签约合同。如果他签下姓名,就会成为天音旗下第一支职业电竞队的队长。并且条件十分优渥。 天音几乎给了童攸最大的自由。与其说是任命他为队长,不如说是送给他一个电竞队。天音除了出钱,和负责联系沟通童攸看好的电竞选手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干预。就连是否参与商演这些都完全由童攸决定。 放下合约,童攸抬头看向戚铮,他有些好奇,难道戚铮就不怕自己搞砸了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对于他的疑惑,戚铮却指回答了一句话:“能够在短短五分钟内算尽人心的小狐狸,又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沉沙折戟?宁弈,你是太小看了自己,还是太小看了我?” 看似激将的话语,却莫名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宠溺和温柔。童攸心里一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上个世界时,和艾维斯的相处模式。那种莫名的怅然之感,也同时萦绕在心头。 低低叹了口气,童攸强行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在文件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续事宜便十分顺理成章,童攸在细节谈妥后,便先一步离开。而在他离开后,戚铮原本只是淡漠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 戚铮发现,自己对童攸有种莫名的天然好感。而更让他在意的,还是童攸在喊出“艾维斯”时,那种格外温柔和怀念的语气。 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和童攸又有什么关系? 眼中的阴蛰和冷戾越来越无法控制,戚铮沉声对秘书命令道:“去查查那个叫艾维斯的人,明天之前,我要得到他的全部资料。” 随着GOD线下战队的友谊赛结束,论坛电竞区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友谊赛中,童攸实力打脸,用亮眼的操作技术和缜密的谋算再次引起了华国电竞圈的巨大浪潮。而之前他力挫乔俊的三场对决也再次被顶上了首页。 “王者归来!”这几乎是全华国电竞爱好者的共同心声。而与此同时,作为失败者的GOD俱乐部和乔俊的下场却极为落魄。 GOD战队的声望本就大不如从前,不过是仗着曾经有童攸这样的大神才勉强维持住老牌战队的脸面和尊严。 眼下,他们做下的卑鄙事情已经尽数曝光,而童攸干脆利落的断袍割义更是加速了GOD战队的灭亡。 原本就不多的职业高手,因为不耻于GOD做派,纷纷转了东家,就连那些新人,也同样不屑,宁愿自己付出高额的违约金,也要和GOD脱离关系。 很快,GOD战队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空壳,就连今年的国内的亚洲杯资格争夺赛小组,都没有给他们送邀出请函。 至于乔俊,就更加狼狈。 虽然官方没有任何软件能够检查出乔俊使用外挂的端倪,但他不合符常理的输出伤害已经是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英雄荣耀》华国服务器将他的id彻底清除,永不恢复。而他的名声更是变得臭不可闻,好似过街老鼠。 只要被提起,紧跟着的就是无尽的厌恶和谩骂。 出租屋中,乔俊神色呆滞的坐在床边,双眼黯淡无神。 他觉得自己的后路都被完全堵死,前途再也没有任何光明可言。虽然他对童攸依旧恨之入骨,可眼下自己已经被华国电竞圈驱逐,就连面对面的资格都不在拥有。 要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乔俊觉得自己,陷入了在得到系统后,最大的危机之中。然而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布的任务却让他眼前一亮。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5 兴奋的站起身,乔俊打开电脑仔细的查找起来,在看到一则国外论坛的招募贴时,他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可算有办法了。 快速的在帖子下回复了几个字,然后乔俊便拿着外套冲出房门。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童攸,却接到了一封极为特别的战书。上面写着:对不起,我们绝不接受报废的垃圾作为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戚铮:谁能告诉我艾维斯到底是哪个小婊砸!【愤怒脸】 第33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9) 有点意思。 看着手中的战书, 童攸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便翻到最后, 瞧了一眼底部的约战人签名。 为首的第一个是朴乐宁。 似乎有些耳熟,童攸仔细的想了想, 终于想起来他的身份。 这个人是天音的战队最早招进来的几个高端职业玩家之一。但他不是华国人, 而是棒子国的。 朴乐宁原本在棒子国也混的风生水起,但奈何老东家资源不够, 又找不到合适的下家,所以干脆打包来到华国,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机遇。 而天音, 就是他看重的最佳跳板。戚铮有钱有资源, 只要他愿意, 什么样的人都能养起来。所以朴乐宁主动投奔, 妄图凭此一步登天。 至于其他几个,也都和朴乐宁的情况差不多。 因此, 在戚铮将战队完全交给童攸这个消息传出后, 他们便对童攸很不服气。并且觉得一个过气的前大神哪里有资格和他们一较高下。 的确, 在五年前, Adjudicator这个名字就是电竞圈至高无上的代表, 可谁能保证五年后的Adjudicator依然还能霸占王座?再加上他们被天音签下后,一直无人问津。各种情绪刺激之下,干脆向童攸发下战书,挑衅约战。 电竞圈实力为尊,想要让人臣服, 就要拿出本事。 童攸慢条斯理的将战书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戚铮打了个电话。 “看来天音战队对你的决定十分不满。”童攸边说着,边将战书用传真发给戚铮。 戚铮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因为战书上那句报废的垃圾而骤然变得阴沉。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冷凝起来。而电话那边的童攸却好像也察觉到了一样,轻笑着安抚了一句。 “别生气。”童攸清冽的声音带着笑意,到比平时要多了分亲昵。 戚铮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而后就听电话那边的童攸接着说道:“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游戏?” 这,这是在主动邀请他? 戚铮有些略微失神,原本就失序的心跳变得更加凌乱。可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恍惚间,用异常温柔的语气不由自主说了一声:“好。” 结束通话以后,戚铮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而他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至于电话另一边的童攸,也同样下意识捂住了思绪凌乱的胸口。 太像了。 眼前的戚铮就像是彻底变成成熟男人后的艾维斯。不仅是长相,还有他话语中那种毫无底线的宠溺和纵容,都是一模一样。 只可惜,艾维斯不可能会来到这里,一定是自己多想。 童攸勉强将思绪收回,打开电脑仔细查看这次约战的几个人的资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玩就要玩个大的。这样才能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很快到了约战那天。 由于并不是公开赛,因此天音偌大的练习室中只有寥寥十个人。而这十个人中,有七个都是因为不服气童攸而在战书上签名的棒子国和日落国的队员。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6 正开着的电脑上,放着童攸之前几次比赛的视屏。而眼下,这七个人就围成一圈,边看边一起吐槽。 “对面的辅助和打野都太垃圾了,位移动作极其僵硬,自然会被人全盘预测走位。如果换成我在线上对峙,那个Adjudicator根本就没有机会在前期把人勾到塔下。” “可不是。吹得神乎其神,结果不过是矮子里挑大个罢了。就说他开场神秘兮兮的什么双打野,都是在故弄玄虚。Adjudicator早就算好了乔俊的反应,不断地用语言挑衅来激怒他,借此达到三杀之后乔俊离开机位找他对峙的目的。接着故意暴露身份,赛局自然不可能在继续下去。这样所有人的关注点,就会都停留在他之前的那套反杀上面。默认比赛继续下去就一定会赢。实际上,根本就不是。” “没错,Adjudicator的胜利完全是因为特殊地形。再加上下路对战的三人全是弱鸡。换成厉害的,早就强压拿塔,三路全崩,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轻蔑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这几人三言两语,便将童攸惊艳不已的反手三杀贬得一文不值。 练习室中的另外三人华国人,听后都不由自主的心生怒意。 作为华国的职业电竞选手,他们本就对童攸本就崇拜不已。如今听见偶像被这样嘲讽,自然无法忍耐。但偏偏嘴皮子不利落,本身技术也的确不如这几个棒子国和日落国的。 因此,一时间气得面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另外几人却不愿意放过他们,其中那个叫朴乐宁语气恶劣的讥笑道:“干嘛?不服气吗?就你们华国这么点实力,除了五年前真正拿过一次冠军,剩下就连前四强都摸得费劲。这两年更是连十六强都进不去了。这个Adjudicator还有脸称什么无冕之王,简直是笑话。” “你!”三个华国队员被气得不行,可偏偏这人说的都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在童攸退役后,华国电竞圈的实力和影响力便每况愈下。到了现在,虽然依然还在国际上享有一席之地,但总体的声望的确下降很多。 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可正是因为这样的事实,却让他们觉得更加难堪和屈辱。 练习室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几个原本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也不着痕迹的靠近门边,生怕他们打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打破了这份压抑。 “华国是这两年战绩的确不尽如人意,可你们棒子国和日落国也没有得到冠军。说到底,都是败军之将,干嘛不好好回家琢磨着怎么一雪前耻,反倒在这刷起来嘴皮子上的威风。更何况,你一口一个华国不行,我只问你,难道棒子国去年的四强是你自亲手拿下来的?我要是没有记错,你们战队,分明半决赛都没有进去过,所以又是哪里来的优越感?而且,既然你们本国那么好,你又为什么现在出现华国?” 几句话轻而易举的便将之前朴乐宁的嘲讽推了回去。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门口,正好看到站在那里的童攸。 “呵,我当是谁,不过是个退役的前职业选手罢了。”背后说人坏话却被人本人发现,朴乐宁原本有些尴尬。可在听出童攸话中的嘲讽之意后,他又忍不住反唇相讥。 “退不退役,不是你说的算。”童攸不软不硬的顶了他一句,然后冷眼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将之前收到的战书放在桌面上:“要约战的就是你们几个?” “对。1V1,或者5V5团战都可以。” “没问题。”童攸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指了指那份战书说:“你们的要求我看过了,我可以答应。但中国有句古话,讲究礼尚往来,所以我也要提个条件。” “你说。” “我输了,我退出天音。但如果你们输了……”顿了顿,童攸的语气骤然变得凛冽起来:“我要你们滚出华国!” “呵。”朴乐宁被他这句话气笑,至于房间中的其他队员更是同样啼笑皆非,都觉得童攸疯了。 然而童攸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反而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注意,我说的,是滚。” 清冽的嗓音带着不容质疑的杀伐决断,那种瞬间的压迫感让着几个棒子国和落日国的队友心里瞬间泛起惊惧。然而不过一瞬,他们便恢复正常,对着童攸肯定道:“一言为定!” 5V5标准赛。 很快,双方开始准备。棒子国和日落国的,自然是七人选出五人。然而让他们诧异的是,童攸挑选的队友竟然是便是练习室里的那三个华国队员。 “所以你这是想四打五吗?”朴乐宁的语气越发不屑,看童攸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个傻子。 “怎么会,我还有一个朋友。”童攸边说着,边朝着门外招招手:“进来啊!” 在门外看了许久的戚铮,见他好像是在招呼什么小猫小狗的动作,带着笑意的眼中也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配合的走进练习室。 瞬间沉默。戚铮的出现让屋内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冷凝。 就连嚣张到几乎上天的朴乐宁在看见戚铮的瞬间也变的老实许多。毕竟戚铮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他在瞧不起童攸,却也不敢得罪戚铮半分。 “这样似乎不公平,毕竟……”偷眼看了看戚铮,一个话少的日落国选手犹豫的说道。 而童攸却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们是怕输吗?” 只这一句话,瞬间将这五个外国队员的火气挑了上来。 在他们眼中,华国职业电竞圈就是一个垃圾回收站。技术落后,天赋不足,还偏偏要守着过往荣耀装13。更何况,别的都且先不论,就说眼下。 不管童攸个人技术如何,就他现在手中这只队伍就弱鸡到了极点。三个没什么名气的普通职业玩家,再加上一个明显不会玩游戏的戚铮。纵然童攸能力过人,那又如何?败局早已定下。 思及至此,五个人皆异口同声的反驳:“谁会!”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7 “既然如此,那边开始吧。”童攸说着,率先走到座位上坐好。与此同时,随着他的落座,更多的人也一并进入到练习室中。 看着那些拿着录像器材的工作人员,众人皆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明白童攸到底想在盘算着什么。因为他们发现,童攸竟然叫了解说打算直播约战。 很快,一个名为“天音战队预选,华国vs棒落联合”的直播房间在论坛电竞区的首页出现。 而随后,“天音旗下”的国内三大直播平台,也皆在首页进行实时转播。人气被迅速的带了起来。 一万,两万,三万……十万。 越来越多的人点进房间决定观看这场赛事,甚至就连一些对电竞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游客也因为好奇而点了进来。 眼下,比赛已经开始,正巧到了选则英雄的阶段。至于被邀请作为解说的主播也已经到位,正巧是之前GOD友谊赛时的原涩。 和当初GOD的随即局不同,这次比赛英雄自选。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童攸竟然又一次出了双打野阵容。并且,他选择的两个打野英雄,正是之前GOD友谊赛的时候抽到的那两个传说中的废材。 “卧槽,卧槽,Adjudicator是疯了吗?好好的队伍不要,为什么会出这么奇葩的阵容。”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在公屏上敲下这样的质疑。可很快,便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 “Adjudicator也许是有人新的打算。” “可对面的都是棒子国和落日国的,如果输了……” 直播间公屏顿时沉寂了一瞬。 近几年来,棒子国和落日过都在电竞圈活跃不已,技术优秀又有天赋的新人更是层出不穷。可反观华国,却沉寂了不少。甚至有人说,眼下的华国,已经配不上曾经“亚洲第一电竞大国”这样的称呼。 因此眼下这场比赛,表面看似不过是天音内部选拔的一场普通对决。可在很多人眼中,已经事关祖国荣耀。更何况,还有朴乐宁给童攸的战书挂在公屏的正中央。 因此,不能输,如论如何也不能输!无数人在公屏上刷下“Adjudicator加油!华国队必胜!”的话语,可实际上在他们心里,却皆是紧张万分 而此刻正在场上的其他三名华国队员也同样如此。 荣誉局,还是直播。若是一个失误,丢的不仅是自己的人,还有整个华国电竞圈的人。三人想着,都十分紧张,捏着鼠标的掌心都开始隐隐渗出汗意。 “没事的。”童攸笑着安抚:“一定会赢!” 他声音音调十分清冽平和,但正是这份平和却让着三个华国队员莫名的安下心来。 很快,随着战斗号角吹响,比赛正式开始。与此同时,作为解说的原涩也开始了阵容讲解。这是原涩第二次为童攸的直播解说,然而她这次的心情却和上次完全不同。 紧张、期待,那种心高高悬在空中的战栗感让她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而与此同时,正再直播间里观赛的其他游客,也和她的心情完全相同。 他们同样期待着童攸取得胜利,狠狠地打肿那几个嚣张的棒子国和日落国队员的脸。 结果却是事宜愿为。 开赛一分钟,华国队上中下三路被全线危机。 上路近战因为操作上的差距被狠狠压制。中路辅助对上法师,更是连塔都出不去。至于下路的输出,更不用看,起手就被对面两人打残。 相似的场面,但却跟当初对战乔俊时的压力截然不同。因为站在对面的那些敌人,并不是什么崭露头角的萌新,而是真正经历过国际联赛的职业高手。 “眼下,华国队的情况很是不妙,上下两路皆是开门被压,中路更是惨目忍睹,恐怕很快就会被下掉一塔。”原涩的声音很是低落,她紧张的咬着下唇,死死的盯住屏幕。 而与此同时,棒落联合队那边也在不停地嘲讽。 “哎呦,开局就崩盘,真的是好牛逼的无冕之王。华国的电竞圈也就这么点能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朴乐宁一边有条不紊的操作,一边随意的嘲讽出声。音量之大,非但隔了一段距离的童攸方队伍能够听见,就连原涩直播间的游客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卧槽这个棒子国的渣渣,竟然这么嚣张!啊啊啊,好像直接穿过网线干死他。” “没错,嘴臭的跟什么一样。早晨是刚从猪圈里吃完出来吗?” “艹了,真烦,就不能直接弄死他吗?” “很难,毕竟现在已经被人家打成狗……” 一句实话让整个公屏都沉默了下来。 朴乐宁的话几乎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最痛的一点,可那又能怎么办?技术,实力,甚至职业配比都完全碾压,这样的情况下,到底要如何翻身? 至于华国队那边的士气也因此受到影响。 然而此时的童攸却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悠闲的对身边的戚铮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走,戚铮,我带你去杀人!”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8 第34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0) 随着童攸的话音落下, 游戏里的公共频道上也同时出现一行字。 【全部】Adjudicator:三分钟,打野死! “呵呵, 笑话。”对面打野的日落国队员不屑笑出了声。他现在已经三级,上路增益小怪已经打死, 只等打完下路增益小怪, 并可以率先升上四级,去各路游走。 可反观华国队那边, 拿着打野英雄的童攸和戚铮不过只有两级,并且勉强打死第一只增益小怪。 现在,增益效果在戚铮身上, 至于童攸, 却已经是残血。 一个连小怪都打不死的废物还妄图收掉他的人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 就算童攸他们真的潜入己方野区, 不论是上路还是下路的队友都能很快到达,成合围之势。不出十秒, 便能将童攸和戚铮的性命一并留下。 别说三分钟, 就是三十年也绝不可能办到。 棒日联合队这边满是讥讽的哄笑。 至于眼下在直播间观赛的人, 也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虽然在众人心里, 童攸屡次都能成反败为胜, 可这一次,他们却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充满信心。 毕竟,根据统计显示,童攸和戚铮的装备和对面实在相差甚远。童攸只有一把攻击加二十的铁剑,至于戚铮身上, 就够买一双加速度的草鞋。再加上他们本身就低到极点的基础输出,就算日落国打野队员站着不动让他们打,都要打上一两分钟。 “这能赢吗?”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然而却没有人敢用肯定的语言回答他。 因为实在是太难了。 而此时,那个日落国队员也准备打字回应童攸的挑衅:“用句你们华国人常说的话。你能打死我,我管你叫爸爸!” 然而还没等他这行字打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攻击竟将他晕在原地。可重点是,他并没有看到人。 “什么情况?”打野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可随后,他便发现,自己打到残血的下路增益小怪突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公共频道显示,下路增益小怪已被Adjudicator打死。 竟,竟然是偷野! “这,这不可能!”日落国队员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童攸的存在。至于队伍中的其他人更是诧异非常,忍不住停下手上的操作和他一起寻找童攸所藏身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距离日落国打野最近的一只野区小怪,居然在地图上凭空消失了。 没错,没有任何击受到技能伤害的显示。那只一秒前还在日落国打野队员面前晃悠的小怪,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百慕大突然降临在游戏之中,用神秘的力量将地图上的小怪一个一个吞噬。 而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自己! “见鬼了!”日落国的打野队员手脚冰凉的看着电脑屏幕,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于此同时,他打开地图,试图查找童攸和戚铮的位置,发现竟然找不到。 整个野区都是黑的,所有提供视野的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童攸这边尽数拆掉。眼下,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此刻的日落国的打野队员,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鬼域迷城,眼看着就会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 负责解说的原涩也同样陷入了沉默。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童攸是怎么办到的。童攸手中的打野英雄名叫鬼将,除了大招以外,所有的技能都没有伤害。至于戚铮手中那个叫偶人的英雄,也是同样。 说白了,这是两个在四级之前,只能造成普通攻击伤害的英雄。按照常理,别说偷野,就连正常的野区发育都十分困难。 可现在,在童攸手中,这两个出了名的荣耀双废,却在野区中创造了一个谜一样的诡异情状。并且,这种诡异至极的状况却还在继续。 而最令人恐惧畏缩的,还是那个日本打野队员的血,也突然开始不断下降,就像是被什么怨灵盯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一点一点蚕食。 “这是什么情况!”日落国打野不停的叫喊,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准确的答案。 好似困兽,他在野区四下查看。可是没有,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真实之眼无效,探查药剂无效。 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 日落国打野队员的周围十分安全,没有任何能够伤害他的东西,就连他的队友也在快速向他的位置聚集。他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偏偏……他的血线却在一直缓慢的下降。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79 此时此刻的日本打野队员几乎要陷入崩溃。这种宛若被厉鬼缠身的恐惧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心灵。 至于负责直播的原涩,她除了瞠目结舌以外,就再也做不出其他任何表情。 作为《英雄荣耀》第一美女主播,纵然是国际对赛中最复杂的套路,她也能大致猜出个八九成。可现在,作为童攸比赛的解说,她却只能哑口无言。 眼下,直播间的公屏已经完全炸了。 《英雄荣耀》从公测至今足足十年,各种英雄搭配衍生出来的套路数不胜数,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套路能够解释出眼前在发生的一切。 “我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有一个人在公屏上这样打到。然后便有更多的人复制他的话一并附和。 实在是太惊人了,这种堪称灵异事件的对决方式让他们大开眼界。 可就在此刻,众人突然发现,游戏公共频道上再次出现童攸留下的话语。 【全部】Adjudicator:死! 带着肃杀之气的字眼让所有人都不禁脊背一凉,可随后,他们却清楚的看到,日落国打野的血线瞬间清零。 第一滴血! 鲜红的大字出现在屏幕的最顶端。而此时显示的时间,距离童攸预警要取打野人头那会,正正好好,三分钟。 “天呐!快死亡回放!”原涩控制不住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而棒日联合队那边也同样扔下鼠标朝着监测区喊道:“外挂!我们怀疑Adjudicator使用外挂!” 可紧接着,技术人员提供的回放画面却让所有人都神色瞬间变得呆滞,完全无法回神。 第35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1) 因为童攸, 并不是在棒日联合队的野区将那名日落国的队员杀掉,而是在他自己的野区隔空将人杀掉的。 没错,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然而日落过队员身上的增益效果, 却已经被童攸继承, 同时,显示击杀人:童攸, 助攻:戚铮。 【媒介】偶人第二技能,抛出的细线可以将敌方缠住,1秒内无法移动, 并共享视野, 无距离限制, 最多可以同时抛出三条。 【还阳】鬼将第三技能, 将队友视野内的指定单位制成幻象,该幻象同指定单位血线共享, 可以作为攻击对象。 两个平素被当做垃圾废材的技能, 眼下却变成了童攸隔空杀人的关键。 日落国打野队员的最初被控, 正是中了童攸扔出去的媒介。而后, 戚铮通过【还阳】将童攸视野中日落国的增益小怪、野区小怪、以及打野队员, 一个一个,复制到童攸方野区,顺序将他们除掉。 “竟,竟然还可以这样用!”之前喊着一定是童攸使用外挂的棒日联合队彻底哑口无言。至于原涩直播间里观看直播的也皆争相惊叹出声。 “啊啊啊啊!Adjudicator我男神,一言九鼎, 说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长见识了,怪不得当初《英雄荣耀》会把鬼将和偶人一起上架,原来居然要这样来用。大神不愧是大神,什么英雄到他手中都能化腐朽成神奇。” “感觉自己白活了十年。这么bug的战术竟然一直都没人发现。Adjudicator加油,打爆棒子和日落!” 而与此同时,华国队的势气也随着一血拿下而振奋到了顶点。虽然依旧还是三路线上被压制的状态,但已经没有了最早的慌乱。反而变得沉稳内敛,不动如山。 “中路准备好,一分钟之后拿下对面法师。”童攸清冽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辅助先是一愣,然后便振奋起来。 于此同时,公共频道上再次出现童攸发出的话语。 【全部】Adjudicator:三分钟,下路拿一塔。 此时此刻,棒日联合队的队员已经完全被童攸接二连三的挑衅而激怒。甚至恨不得立刻和他在线上面对面对峙教他如何做人。 “太嚣张了,这是当我们是死人。”棒子国的辅助狠狠地摔了一下鼠标,胸中盈满怒火。 “冷静些,他们打不过。”朴乐宁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虽然不过是丢了一血,打野死掉一次,但对于整个队伍来说,却是损失巨大。不过还可以挽回,毕竟前期童攸那边线上别压制的太狠。 并且他们现在也知道了童攸方才使用的套路,根本不用畏惧,只要冷静的打便可以。 日落国打野也终于复活,而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在野区中穿梭,而是直接到了下路线上。 棒日联合队的兵线压得很稳,只等童攸的到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0 而戚铮和另外三个华国队员,却因为童攸的打出的预告而诧异了一下。因为这个预告,和童攸给他们安排的先手中路的指示完全不同。 所以,这是故意欺诈?三名华国队员的心里皆生出这种想法。 可戚铮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了童攸一眼。而童攸,却也好似察觉到他的疑问一般,用带着笑意的戏谑语气说道:“我可没想骗人,不过是变个戏法。” 说完,童攸便顺手将身边的小怪收割,然后慢条斯理的将升级得到的技能点,加在了最后一个技能图标上。 一分钟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可童攸却依旧待在野区没有出来。 此刻下路的气氛已经十分紧张。 华国队的输出一人硬抗棒日联合队三人,眼看就会被攻破。而中路的一塔,血线也下到最低,摇摇欲坠,马上也要被攻陷。 然而事出常态必有妖。鉴于方才童攸预告之后的效果,棒日联合队的五人反倒不敢掉以轻心。 气氛变得越来越冷凝。而就在这时,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上,中,下,三路竟然同时出现了童攸超控的偶人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上路的近战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偶人惊诧的问道。 “别慌!”朴乐宁开口安抚:“是偶人4级大招,替身。其中有两个是假的。打错了会反射百分之百伤害。所以咱们下路打打掉,上路中路不要打,替身没有伤害,抗住他!” “是!”朴乐宁一声令下,其他四人也有了主心骨,三路同时开战。 上路近战后退一步,蜷缩在塔下。至于中路法师,也将目标切换到别处,无视偶人的存在,打算强行将塔推掉。 至于下路那个,已经陷入朴乐宁三人合围,只需数秒,就会被打成筛子。塔下童攸方的输出几次想要上前,却皆不敢轻举妄动。 偶人这个英雄的建模本身就比其他要小,如今又势单力孤,愈发显得孤立无援。 一条细线从偶人身上弹出,正好绑在朴乐宁身上。 “这个会用技能,一定是真的!”见他用出【媒介】,朴乐宁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是每个替身都能拥有和本尊一样的技能,但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却很难做到一心三用。尤其是陷入合围的这只,虽然已经走投无路,但依旧还能用精妙走位来规避一些伤害,并且试图用技能逃跑。 这样推算下来,眼前下路这个,百分之百就是童攸本尊。 “集火,杀掉他!”朴乐宁狠狠说道。至于早就对童攸虎视眈眈的辅助和打野二人更是同时冲到偶人的面前。 辅助控制技能出手。 命中! 朴乐宁和打野的技能也随后跟上,顷刻间,童攸的偶人就好似待宰的羔羊,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偶人的血线在快速的下降,可他还在不停的尝试着突围。然而没有任何卵用,很快又被棒日联合队的打野继续控在原地。 单方面的虐打。 偶人的血线快速的下降,巨大的伤害不断的降临在他的身上,命悬一线。 所有人的心都因此变得紧张起来。以朴乐宁为首的棒日联合队更是兴奋到了极点。 童攸毕竟曾经站在世界电竞圈顶尖的职业玩家。纵然他们表面心里不屑,可当能够亲手拿掉他的人头的时候,依旧是亢奋无比。 还有什么会比将曾经的神斩于刀下更令人畅快舒爽? 思及至此,围住童攸的朴乐宁几人手上动作越发加快,而童攸方的华国队员也同时上前,似乎想要解救童攸。可他的距离太远,实力相差也太大。 真正的走投无路。 直播间里,看着眼前一幕的人皆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甚至又胆小的还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 可就在这时,游戏中系统音再次响起。 中路法师骤然死亡。击杀者,童攸,助攻华国队法师。 “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朴乐宁略微有些分神,而与此同时,第二条系统音也随之而来。 上路近战,死!击杀者,戚铮。助攻的是童攸和华国队近战。 “见了鬼了,先停手。”终于意识到不好的朴乐宁连忙叫其他两个队友,然而他话说的太晚,打野的第二套技能已经用了出去。 偶人血线瞬间清零,紧接着,华国队的输出也恰到好处的赶到他们身边。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1 巨大的爆炸声在下路响起,而后,朴乐宁三人便被固定在原地,身上的血线也几乎见底。 单方面的屠杀。 华国队的输出本就憋了一肚子怒意,如今新仇旧恨一起,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两套技能打完,完美的将被控制在原地不能移动的朴乐宁三人的人头收走。 团灭! 鲜红的两个大字出现在棒日联合对的电脑屏幕上,每一个笔划都好像变成嘲讽,狠狠地打着他们的脸。 【全部】Adjudicator:没有废物的英雄,只有废物的玩家! 随着童攸带着些霸气的宣言出口,而后,华国队势如破竹,三路同时破掉一塔。 不多不少,正好三分钟。 后面战局,便顺利成章的变成了一面倒。童攸和戚铮形影不离,神出鬼没的【媒介】只要将人缠上,便是无法避免的死亡。而其他三路在发育起来之后,更是攻击力逆天。 不论野区单抓,还是线上团战,都能轻而易举的将棒日联合队踩在脚下。 “爽!实在是太爽了!”一个华国队队员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至于原涩的直播间公屏更是亢奋不已。 五年了,整整五年过去了。自从童攸宣布退役之后,这些电竞爱好者们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华国队在国际电竞圈中的每况愈下,并没有任何办法。 而作为电竞新秀的棒子国、日落国,更是多次在将华国队打败时,留下恣意的嘲讽和讥笑。 虽然眼下的比赛并非是什么正规比赛。可对面棒日联合队的队员却皆是两国新秀。要是依照往常,这些新秀定然会用趾高气昂的态度将华国队打败。然而现在,却只能狼狈的跪在童攸脚下俯首称臣。 何等的大快人心。 “Adjudicator,属于我们的王者终于归来!”有人在公屏上激动的刷下这样的话语。而随后越来越多的人随之附和。 此时此刻,原涩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上限三十万。至于其他平台联动的人数也同样不下十万。 而这些人,却都不约而同的在同屏上刷着同一句话“Adjudicator,属于我们的王者终于归来!” 在这样令人亢奋的状态下,比赛正式结束。五局五胜,毫无半点悬念。 以朴乐宁为首的棒日联合队皆目光呆滞的坐在电脑前,即便游戏已经退出,也无法回声。 绝对的碾压。不仅是技术,还有可怕的心计谋算。他们终于明白当年国际电竞圈为什么会给童攸那样的评价。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年的华国队,被称之为无冕之王。 可怕,真的是太可怕了。 就像是拥有着神秘力量的上古神明,他们的每一个心思都会被童攸看破,每一个下意识的举动都能够被童攸预支。 在《英雄荣耀》中,他们不再是什么足以傲视群雄的电竞新秀,不过是一帮渺小蝼蚁。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朴乐宁脸色青白,嘴唇也因为比赛时的过度紧张而咬破。至于其他四人,神色也同样狼狈至极。 而另一边的童攸,则是慢条斯理的将耳机摘下,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比赛结果已经有了,按照规定,现在就请他们几个出去。然后去发布招募贴,就说天音战队正是开组,招募新秀。” “另外,”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第36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2) “注明国籍, 我不希望在天音战队再看到任何一个外国人,尤其是棒子国和日落国的。别说我有什么地域歧视,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带他们玩!” 清冽的音色,语调十分平静, 然而蕴藏在字里行间的那种傲然却油然而起。 竟然是直接驱逐。 棒子国和日落国的七名队员皆不由自主的惨白了脸色, 就连始终趾高气昂的朴乐宁都一并开始惊慌失措。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主动解约和被战队驱逐是两个概念。主动解约的, 后续还可以换到其他战队从头再来。可被驱逐的,却基本等于彻底断绝后路。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十分短暂,一般都在三至五年左右。所以, 如果不是真的人品有问题, 或者是技术上有巨大的缺陷, 一般不会走到驱逐这一步。 因此, 一旦他们被天音驱逐,那便很难再找到接手的下家。未来之路, 也会变得十分坎坷。 “不过是个小小的赌注, Adjudicator你是不是做的太绝?”朴乐宁忍不住先声开口。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2 “没错。”另一名日落国的队员也一并附和:“不过侥幸赢了一场比赛罢了。可十年风水轮流转, 你就不怕以后在跟我们遇到吗?” “怎么会?”童攸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赌注?更何况, 我已经很体谅你们的脸面, 没有真的让你们滚着走。可我看你似乎还是很不满意。贪得无厌,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至于你们说的以后遇到……” 童攸用眼神在那名日落国队员的脸上扫了一圈,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觉得,自己有可能进入今年联赛的决赛吗?” 侮辱。 童攸带着轻蔑的话语直接戳痛了这个日落国的队员心里最难受的地方。然而他却偏偏没有任何语言能拿来反驳。与此同时,童攸那种好似看玩意儿般的眼神也让他倍感受辱, 可却找不到语言来反驳。 一时间,日落国队员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童攸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反而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的的狼狈。 “所以,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见队友不给力,朴乐宁连忙顶上,咬牙切齿的质问童攸。 “呵,不是我不放过。”见他一副备受屈欺负的模样,童攸忍不住嗤笑出声,然后便拿起那张约战书狠狠地摔在朴乐宁脸上,反问他:“如果今天是我输了,你们会放我一马吗?” “……”当然不会。这几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童攸彻底赶出天音。不,应该说,不仅仅是赶出天音,还要将他彻底赶出华国电竞圈。从进入天音开始,他们便将天音资源视作囊中之物,根本就不想再有人来分一杯羹。而童攸过去的名号又实在太过响亮,让他们不得不防。 斩草不除根,必然会留下祸患。所以他们才会对童攸下了那种战书。只是没有想到,最后报应却落在了自己身上。 练习室中的工作人员皆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们,至于原涩直播间的游客们,更是在公屏上骂成了一片。 “多可笑。”童攸冷眼看着他们青红交错的脸色:“你也知道解约是什么概念,却因为嫉妒就要随便断绝别人的未来。如今恶有恶报,却反倒说得像我要上赶着逼死你一样。既然如此,我也大度些,给你个别的选择。不想解约是吧!可以,还记得我最早提出的要求吗?滚出去。你们所有人都从这里滚出去,解约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别说我咄咄逼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这是我华国的地盘,轮不到棒子和日落的智障来装逼!不服的可以,国际联赛我等着你们。” 童攸说完,和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走。而戚铮也跟在他身后一并离开,只是他看着童攸的眼神,却带着些莫名的意味深长。 天音的这场比赛直播,就好像是一把火,将沉寂了许久的华国电竞圈瞬间点燃。而童攸的声望,也随之高涨,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电竞论坛中,和天音有关的帖子每个都被人工置顶,并且没天都有无数人会点开,或是讨论,或是期待,想要知道和童攸有关的最新新闻。 #天音战队招募结束,正式人员名单公布,队长Adjudicator# #队内线下友谊赛,Adjudicator再出新战术# #线下赛,天音对抗老牌俱乐部FOG,五连胜。FOG教练表示,如果今年华国只有一只队伍有挺近决赛,那就一定是天音。# 一条条和童攸和天音战队有关的新闻不断的被公布出来,天音的公关也没有任何保留的意思,反而主动将天音战队队内的一些对战练习视频发布到官网上。 还没有到联赛开始的时间,天音这个崭新的战队名字就已经人尽皆知。因为在天音里,有着他们等待了五年的电竞圈帝王,Adjudicator童攸。 天音练习室 眼下已经是凌晨,练习室中依旧还是人声鼎沸。键盘、鼠标的敲击声,还有时不时的惊呼声一直不绝于耳。而用作提神的香烟和咖啡也不断散发出白色的烟雾,让练习室中的味道也变得更加复杂。即便换气系统十分优秀,也依然难以避免。 童攸带人练了一晚上,现在也觉得十分疲惫。用手指按了按有些发晕的脑袋,他示意其他人接着练习,自己出去透口气。 夜晚的风,微微带着些凉意,将童攸的不是吹散了少许,可他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头,却变得越发胀痛。 抬起手,童攸按住太阳穴试图将痛楚缓解。可还没等他碰到,就被另外一双温暖的手覆住了额头。童攸下意识回头,却正撞上了身后打算低头试一下他额头温度的戚铮的唇。 第37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3) 意料之外的亲密接触让童攸和戚铮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而那种自灵魂深处油然而生的契合, 虽然无关暧昧,但却始终萦绕在胸口, 久久不能散去。 直到良久,童攸才突然回过神来, 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一句“对不起。”也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 可戚铮却没有半分窘迫, 脸上反而比平时更多添了些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童攸, 那种带着些宠溺和纵容的眼神也是温柔非常。 “没发烧吗?”就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戚铮再次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触碰童攸的。温热的鼻息让童攸的脸上的温度慢慢升高,而过近的距离也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 “温度不高, 应该不要紧。”戚铮满意的直起身, 见童攸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 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怎么有点呆?是太累吗?” “还不是因为刚才……”童攸下意识想要反驳, 可对上戚铮平静的眼后,又忍不住闭上嘴不再说话。 童攸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总有一种如果问出口就会输给戚铮的感觉。 像是不服气戚铮的从容, 童攸干脆转移了话题, 一边拽着他的手腕往练习室走, 一边说着战队的具体练习情况。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3 戚铮任由他拉了一段, 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深。在察觉到童攸话语中的那丝赌气似的慌乱,他干脆伸出另一只手将童攸拉住。 “怎么了?”童攸不解。 “不标准。”戚铮指了指手腕。 童攸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可随后,他就看见戚铮温柔将他的手松开,并用自己的手拉住他的手。 肌肤相接, 十指相扣。一种特别的暖意从二人相交的掌心间蔓延开来,好似能直接暖到了心里。 太,太暧昧了。 童攸忍不住想要将戚铮推开,可却被戚铮拉的更紧。而耳边也传来他慢条斯理的说话声:“外面风大,该回去了。而且方才你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叫人把里面清理过了,现在没有烟味,不会再头痛。从明天开始,练习室禁烟。本来就熬夜,抽烟会伤身体,再加上通风不够,就更糟了。另外……” 戚铮边说着,边带着童攸往里面走。不疾不徐的嗓音从容不迫,可他拉着童攸始终没有放开的手,却让童攸原本就有些晕的脑袋,越发乱成一团。 童攸这边一路平稳,而乔俊哪里却是吃尽了苦头。 那天输给童攸后,乔俊得到系统最新发布的任务是挑战米国电竞职业圈。和华国不一样,米国电竞这一块要更多元化也更自由。 由于大多数电竞类游戏本身就是发源于米国,因此,在这边也拥有更大的机遇和可能。即便是乔俊这种在国内声名狼藉的类型,也很容易找到新的道路。 米国西部的一个小镇上。 乔俊窝在一个不足十平的小公寓中疯狂的打着排位赛。他已经足足十天没有出过房门,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因为他要保证自己在季前赛开始前,成功挺进米国西部分区的前三名,这样才有可能进入米国最优秀的战队,达成系统提供的任务。 烟、吃剩的减价方便简餐、还有因为长久没有清理而泛起的酸臭,逼仄的屋子中弥漫着各种难闻的味道。而乔俊眼下青黑的眼圈和比之前消瘦整整两圈的身材也都恰巧说明了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是很好。 而且,更大的危机也马上将要来临。乔俊身上的钱,剩下的已经为数不多,如果再没有成功被战队邀请,那么接下来,他恐怕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很难交全。 心里的压力越大,乔俊手上的操作就越很戾。电脑屏幕中,手拿利刃的刺客,狠狠地将刀子插入对手的心脏,然后将对方的性命取走又飘然离去。 又是一个完美的五杀。 对决结束,乔俊看了一眼目前稳步上升的积分,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而就在这时,电脑中又传来新邮件提醒的特殊声音。乔俊重新坐起来,将邮件打开,而后便立刻兴奋的从椅子上蹦起来。 竟然是米国西部排行第二的职业战队给他发出的正式邀请函。 “做到了,我做到了!”乔俊兴奋的在屋子里喊着。而与此同时,系统也发出提示,恭喜他完成任务的第一阶段,并且获得奖励,预言。 预言这个技能顾名思义,可以让乔俊看到游戏中任何玩家三十秒后的动向。 原本还在兴奋中的乔俊瞬间冷静了下来。而后,他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贪婪笑意。因为这个奖励,让他想到了之前童攸被称之为神技的“十秒预判”。 经过这一段密集的对战经历,乔俊终于明白当初童攸能够轻而易举将他打败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心机和谋算。童攸可怕的预判能力,几乎能将游戏中每个人的反应都算计在内,并且琢磨得八九不离十。也因此,童攸能够轻而易举的驾驭一些特别战术打出很多看似以弱胜强的逆风局。 归根究底,这并不是说童攸的操作水平有多高,只是因为他算计的比别人深。而如今,自己也有了这样的能力,并且是更加bug,那么未来…… 死死捏住衣角,乔俊兴奋得无法自已。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季前赛开始的时间。 果不其然,以童攸为首的天音站队一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轻而易举的以华国排名第一的名次拿到了《英雄荣耀》国际联赛的入场券。而与此同时,童攸的复出也引起了世界其他各国电竞圈的关注。而那些曾经和童攸一起打过比赛的或者看童攸打过联赛的也忍不住感叹岁月对这位曾经的“无冕之王”的优待。 因为时间并没有把他的敏锐和激情燃尽,反而将他原本的沉稳和睿智打磨的更加高深莫测。 眼下,几乎全世界的电竞圈都在关注着童攸,希望看到他在不久后的国际联赛上,到底还会有什么样更令人惊艳的表现。至于那些有望夺得冠军的队伍,也同样把童攸视为最需要注意的对手。 万众瞩目的季前赛终于开始。天音战队的第一场便是交战多年的老对手棒子国。以往华国方的败局要更多一些,可这一次,由于童攸的存在,却轻而易举的将棒子国踩在脚下。 五局五胜,赢得毫无悬念。而那些被打成狗的棒子国电竞选手,却皆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可怕了。”棒子国职业队队长在接受采访时对记者说道:“Adjudicator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好像可以撒豆成兵,变出千军万马。” 而随后输掉的日落国队伍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很快,天音战队以亚洲区积分第一打入决赛。Adjudicator童攸之名也再次响彻国际电竞的赛场。 而与此同时,欧洲区也有一批黑马横空出世。他的身份十分神秘,而欧洲赛区的一些大佬对他的评价甚至比童攸还要高。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4 Prophet,先知。米国西部的职业队队长。不知无心还是有意,这个prophet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与童攸十分相似。 都是华国人,都拥有颇为逆天的预判能力。只是于童攸不同的是,这个prophet出手也更加不留余地,他甚至可以在对赛选择英雄的时候,便将对面战术中的核心英雄起手禁掉。并且,在选择己方队伍英雄搭配时,也能十分准确的选择出最方便压制对手的组合。 因此,被欧洲圈评为最不愿意遇见的可怕对手之一。 看着论坛中对这个prophet的报道,童攸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微笑。他已经能够猜出这个prophet的身份,百分之百是乔俊。至于他那个莫测的预判能力,也多半是系统给他的外挂,类似于预言之类的旁门左道。 随手将prophet对战的视频关掉,童攸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可他的心里,却在一刻不停的琢磨着对付prophet的方法。突然一个特别的念头给了童攸一丝灵感。他连忙抓住,仔细的推敲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办法让prophet吃到苦头。预言不是读心,眼见的永远不会全都是真相。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前赛决赛也正式开始。华国队第一场对战奥国。 奥国是老牌电竞大国,国内优秀选手无数。而能够来此参加决赛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果不其然,开局就打得十分惊险。天音的其他成员毕竟年龄小些,又都是第一次参加国际联赛的决赛,难免心态不稳。然而在比赛开始三十八分钟之后,童攸竟然独自潜入对方野区,用一手漂亮的刺客操作直接单杀两人。并带着其他追击的三人跑了大半个游戏地图。而其他四名华国队员,也趁此机会拿下大龙和小龙,终于将劣势追平。最后,竟然在79分钟的时候,将奥国队的水晶拿下,取得了第一场胜利。 气势大振,后面四场比赛就也变得格外顺利。再次拿下五胜。 而另一边的米国队也轻松打败对手,成功晋级。 万众瞩目的决赛终于开始,一共有八只队伍挺近决赛。而其中,按照抽签规则,第一场参加对决的队伍就是,童攸所在的天音以及prophet所在的米国西部战队。 第38章 悲剧大神的复仇(14) 华国队休息室 童攸正在对另外四个队员们进行最后的叮嘱。虽然以往也皆是如此, 可是这一次童攸的安排却格外的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还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那个队长……”作为辅助位的华国队队员纠结的问童攸:“虽然我会用那个英雄, 但是练习的太少,我怕我会空大。” “没关系。”童攸安抚的笑笑:“相信我, 没问题。” 清冽的嗓音总是十分具有说服力, 那名辅助点了点头,而后便努力将童攸的布置记好。至于其他人, 也再没有任何疑问。 童攸看着他们专心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一丝隐约的狡黠。而戚铮在一旁看着他暗地里琢磨着使坏的模样,唇角也勾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而此时此刻的米国休息区中, 乔俊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咖啡。在替西部队拿下多场胜利之后, 他已经是战队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今天是决赛的第一场, 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场。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米国队成员来说, 这并不算什么,因为年年打入决赛的他们早已习惯。 更何况, 虽然童攸的名声在圈中十分响亮, 可这些人却并不太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确华国队战绩显赫, 可那又如何?他们米国西部队并非是奥国那种弱鸡, 而是真正的强者。更何况, 他们还有在预判上更胜童攸一筹的乔俊。 Adjudicator算什么?华国又算什么?只有他们米国西部队才是今年国际联赛上的最强王者! “prophet第一场就对上Adjudicator大神,你有没有一点小紧张?”一个米国队员从后面搂住乔俊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怎么可能?”乔俊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我的名字是prophet,也就是先知,他一个Adjudicator审判者, 我又有什么可畏惧?更何况你们也看到Adjudicator的比赛,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难不成,你在害怕他?” “怎么可能?”那个米国队员也笑了:“只是看他长得不错,但愿一会的哭相会好看些。” 他的一句玩笑让休息室中的所有米国人都哄笑出声来。 殊不知,这样的话却被恰巧推门进来采访的记者听到,并且如时进行了转播。 侮辱,亦是绝对的蔑视! 米国西部队这几句话看似玩笑,实则却表示了对童攸,亦是对华国电竞圈最大的不屑一顾。 眼下正守在电脑前等待直播的华国电竞爱好者,皆因为这一句话而气炸。就连休息室中的天音战队也因此而气愤不已,甚至有脾气暴躁的,想要立刻去找他们理论。 然而童攸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冷静的把人拦住,低声开口安抚道:“不过是些激怒我们的策略。行或者不行,从来都不是嘴上说的算。记着他们骂过的话,一会打爆他们!” “没错。”其他四个华国队员立刻站起来大声说道,原本愤怒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双方队员都及时赶到了自己的机位前。 随着熟悉的音乐,比赛正式开始。英雄选择。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5 乔俊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十分严肃。这是他时隔几月再一次和童攸交战。可不知为何,却莫名的比哪一个都紧张。 一定会赢!乔俊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然后命令系统开启预言技能。 看到了!他看到了童攸队员三十秒后会选择的英雄。只是那个选择让乔俊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两个输出,三个法师,不要近战和打野吗? 乔俊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这个队伍中,哪个英雄才是童攸的核心英雄。但时间有限,他还是勉强选择禁掉了一个最热门的先手法师。 至于童攸那边却很快,立刻禁用了一个线上爆发很高的输出。 可偏偏童攸这样的做法却让米国西部队全员的心都震了一下,因为童攸禁用的那名英雄,虽然不是他们的核心英雄,却是他们准备对战华国的三套方案中,其他两套都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亚并不是什么非禁用不可的英雄啊,而且我们之前的比赛也并没有用过他。”有人忍不住问道。 而此时乔俊也有些慌了。因为童攸的禁用英雄,和他看见的完全不同。不应该说,从他禁用了童攸方英雄开始,后三十秒的内容就完全变化了。包括童攸禁用英雄的类型。不过,眼下作为米国队队长,他还是勉强按耐住有些慌张的心情,对其他人安抚道:“不要紧,可以用其他英雄替代。” 可随后,当第二次轮到他禁用英雄的时候,他又一次愣住了。因为童攸那边安排的队伍,实在是太过奇葩。和上次一全部远程的配搭不同,这一次,竟然全部是近战,并且……还是完全打野型的近战。 “他……到底要做什么……”乔俊彻底迷茫了。他甚至有些怀疑童攸是不是故意戏耍他,可过往经历却告诉他,童攸每个安排,都会有特殊的意义。在Adjudicator以前的战局中,五菜刀队的阵容不是没有出过,也不是没有赢过。所以乔俊也不敢轻易的确定,只能再次赌了一把。 “卧槽!Prophet你是疯了吗?这禁用的都是什么?”完全不知道乔俊压力的米国队队员忍不住再次质疑道。 然而还没有等乔俊解释,童攸那边便快速的禁用了另外一个法师。 “……”米国队彻底傻眼,因为童攸这次禁用的,正是他们第三套方案中,最重要的核心英雄。 起手便受到了巨大的压制。他们都看过童攸以往的战况,所以都明白在童攸面前,同样的战术不能用第二遍,否则,就是自取灭亡。可偏偏眼下,他们琢磨出来的新配合,却都被童攸完全打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继续。 “别慌。”乔俊还在咬牙坚持。虽然开局失利,可他也坚信自己的禁用也能够成功打乱童攸的算计。殊不知,这一切都在童攸的算计当中。 随着第一声号角吹响,比赛正式开始。而全球同步转播也随之开始进行。 这次华国这边作为转播分会场两个解说中,依旧有原涩,至于另外一个,则是童攸曾经战队中的成员之一,笑靥。 自从两次现场看过童攸打比赛后,原涩就成为了童攸的脑残粉。至于笑靥更是童攸的死忠。 因此,今天能够作为全国联赛决赛的解说,他们都十分兴奋。 而此时,直播间中,观看直播的人也同样如此。 “天音必胜!Adjudicator必胜!”这样的话语很快便刷满了直播间的屏幕。可不过一会,他们便被激烈的比赛所吸引。 开局压制。 不愧是被成为最有希望夺得冠军的黑马,米国西部队的攻势十分可怕。而且同众人之前脑补的不同,那个被称为强过童攸的Prophet是真的货真价值。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能够精准的预测到未来。不管对手下一秒要做什么,都会提前被他锁定,并且后路都被尽数断绝。 一分钟,华国队打野在野区被对面抢野,两个增益小怪提供的增益效果全都落在米国打野队员的身上。 至于中路的法师,更是狼狈不堪。只要有从塔下出来的意思,就立刻会被对方的增援包围,不过两次,就变成残血,不得不先回基地将血线补满。 至于下路,更是惨目忍睹。他们甚至连待在塔下,都并不安全。 这是华国队自童攸带队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压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危机的情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为华国队捏了一把汗,可随后公屏上出现字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第一滴血! 华国队中路法师,死! “天,天呐!我不是看错了吧!”直播间公屏上有人诧异的询问。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因为他们都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单方面的吊打。 好似失去了以往敏锐的判断力,童攸几乎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是错的。不到十分钟,华国队上、中、下,三塔同时丢失。中路法师被打成狗,连一件输出装备都出不来。至于打野更是升级困难。线上游走失败,野区又屡次被偷野。相比较下来,唯有下路情况稍微好过一些,最起码下路的辅助和输出还没有被人拿走过人头,可发育也依旧十分垃圾。 几乎全面崩盘。 而米国西部队的那个prophet却也像是故意一般,用往常童攸最擅长给对手带来压迫感的方式来进行语言上的挑衅。 【全部】prophet:两分钟,下掉中路二塔。 和童攸一模一样的口气,而后,两分钟过去,中路法师再次死亡,与此同时,中路二塔也轰然倒地。 全场皆惊。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6 就像是往常看童攸和别人对战一样,可今天被全盘操纵的人却变成了童攸。 Prophet,一个和Adjudicator十分相似,可却比他更年轻,操纵技巧和心计谋算也更胜一筹的电竞圈新秀。如今却在这个战场上,用童攸最常用的战术将他碾压。 这已经不是什么逆风局,而是宛若天堑的实力差距,童攸必败无疑。 “Adjudicator是不是要输了?”有人下意识问出这样的话,可直播间公屏上却是一片黯然。没有人愿意在嘴上回答他,但是内心却都认同了他的想法。 纵然,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而此时米国西部队也同样自认胜券在握。 “这个Adjudicator并不怎么样,弱鸡一个!”其中一个米国西部队员不屑一顾的嘲讽了一句。 “没错,Prophet,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打爆他们?”另一个人也随之附和。 “快了。”乔俊勾起唇角邪气的笑了笑,然后在公共频道上慢条斯理的打字道: 【全部】Prophet:三十秒,华国队团灭。 死亡预告一般的留言字里行间盈满浓重的杀意,让人忍不住因此遍体生寒。就好像能从这短短一句话中,看到后面华国被碾压至团灭的凄惨状况。 这次Adjudicator是真的要输了吧。不败神话,也会就此被打破吧!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作此猜想。 华国这边已经有许多人暂时关掉了直播不敢再看,而剩余的,也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至于其他国家的电竞爱好者,他们其中的一部分,替童攸觉得惋惜,另外一部分,却因为能够看到神祗堕落新星冉起而感到兴奋非常。 很快,华国队和米国西部队再次中路开团。眼下,华国队这边只剩下基地大门边最后一座防御塔。而他们身上的装备,也由于前期的压制破烂不堪。甚至有的,连半身装备都买不齐全。 在反观米国西部队,他们大部分人身上已经是六神装。并且还带着铺天盖地的兵线。 往事重现,就像当初乔俊和童攸的第一次对战的情状一模一样。 这是乔俊屈辱的开始,也是他后面一连串挫折的导火线。至于现在,就是他报仇的最好时机。 然而在乔俊他们看不到的另外一边,那些正处在劣势的华国队队员却并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反而十分放松。甚至他们眼里还藏着一种类似于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全部】Adjudicator:一分钟,团灭。 这是童攸全场下来第一次在公共频道上发出警示预告。只可惜,却并没有给人带来任何压迫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团灭?没有装备,没有兵线,没有职业技能优势,他用什么让米国队团灭?又用什么来让米国队臣服? 这就是天大的笑话! “呵,白痴。”乔俊和其他四名米国队队员皆忍不住开口嘲笑。与此同时,他们人也逼到华国方塔下。 远程技能接二连三的朝华国队身上招呼,瞬间全队残血。就连防御塔也在小兵的配合攻击下摇摇欲坠。 节节败退,无法抗力。身后就是最后的基地水晶,华国队已经退无可退。 时间过去了二十秒,华国队几乎全员都只剩下一丝血皮,所有人都知道,乔俊的三十秒预告团灭必然会被实现。 二十五秒,前排近战死。 完了,翻盘无望。没有了前排顶着,剩下的人很快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团灭,近在眼前。 【全部】Prophet:再见! 乔俊用最轻蔑的语气在公屏上打下这两个字,向他最怨恨的人告别。此刻,他的心里十分平静。可这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因为太过兴奋所以彻底淡然。 说到底,Adjudicator这个不败神话,最终还是成为了他成功上位的垫脚石。惊才艳绝又如何?算无遗策又能怎么样?在他绝对的系统金手指下,都是完全不值一提的垃圾。 唯有他,乔俊Prophet,才是电竞世界中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二十九秒。 看着手中英雄技能冷却时间结束,乔俊算好方向,打算将最后的技能释放,获得真正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乔俊发现自己突然不能动了。 不,不止他一个人,是整个米国队,都突然不能动了。于此同时,童攸方的近战也骤然半血复活,冲着米国队冲了过来。 复活甲!谁也没有想到,华国队近战的身上竟然带着一件复活甲。可这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整整三十秒,所有的米国队队员都再也没能动弹一下。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7 绝对控制,竟然又是绝对控制。这个和乔俊第一次对战时童攸用出的战术,而现在居然在国际联赛的决赛赛场上再次出现。 十秒,法师死。 十八秒,输出死。 二十秒,战士残血,辅助技能全黑,打野死。 三十秒,童攸方的法师双杀,乔俊方战士辅助的屏幕同时变黑。 团灭! 此时距离童攸发出预告的时间正正好好一分钟。而他们击杀的顺序也跟乔俊曾经输给童攸的第一局比赛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而各个地区的直播分会场中的游客们更是因此彻底沸腾了起来。 死亡回放。华国队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被细致的剖析出来,与此同时,童攸的战术也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从开场就布下的局,为了羞辱乔俊而布下的局。 看着黑掉的屏幕,乔俊深吸一口气,想要将激烈的情绪稳定下来。可是完全不行,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早就让他的的脑子变得不清醒,甚至就连预言看到的画面都无法准确的分辨。 至于其他的米国队员更是完全愣住了。他们根本都弄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被华国队团灭打死。 “不科学!他们攻击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分明刚才连双鞋都买不到。”米国西部队其中一个队员大声质问道。 可乔俊却完全无言以对,因为他也不懂。重点是,就连之前百战百胜的预言技能,也完全无法解释。 可很快,他们便明白了为什么。 演戏。 至始至终,华国队都是在演戏。中路的法师并不是法师,是辅助。下路的辅助也不是辅助,是输出,而下路那个输出,才真正出的法师的装备。至于游走的打野,根本就一直都在上路,而在野区游走的,才是作为前排抗压的近战。 至于装备,《英雄荣耀》并不规定必须有钱就要花掉。所以华国队的队员们除了买一些必要的散件以外,便将剩下的钱都攒了下来。 仔细算算,其实他们的经济竟然并不真的比米国队差上多少。而且,华国队唯一死过的,只有中路伪装成法师的辅助。 五个人都是演技帝,用一场乱真的戏法将米国队耍的团团转。还有什么会比濒临胜利却被打成狗更让人羞愤至极的? 而眼下,童攸率领的华国队便用这样的方式狠狠地将米国队的信心踩在脚下。 “卧槽卧槽,Adjudicator真够NB的,这种比赛也敢这样玩,他就不怕玩脱了?”华国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 “没错!我都被吓尿了好吗?真心城会玩QAQ。” “可你们不觉得好爽?一想到之前米国队说的那几句话,我就气不顺,现在Adjudicator大神这么一弄,我反而觉得舒服了很多。” “对对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Adjudicator加油,华国必胜!” 越来越多的人在公屏上刷评,为童攸加油,为天音鼓劲儿。而另一边的赛场,借着这一次的团灭,华国队士气大振,在米国西部队等待复活的时候,他们连续拿下中路两座防御塔。 看着屏幕上米国队狼狈的样子,童攸慢条斯理的在公共频道上打字道: 【全部】Adjudicator:三十秒,拆掉高地塔,团灭一波。 这是乔俊刚刚说的话,可童攸眼下又如数奉还。 这是绝对的羞辱,亦是绝对的蔑视。可是米国队这边,却毫无半点方法。 他们终于明白以往那些和天音交战过的队伍为什么会给童攸那样超然的评价。 因为,他真的太可怕了。如果说,乔俊是能够看透未来的先知,那么童攸便是能将人心也一并操控的审判者。 生,或者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纵然看得到,可也依旧躲不掉。 米国队的其他四名队员完全被华国队打成狗,而乔俊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脸色也越来越惨白。虽然他已经看到三十秒后的画面,华国队这边会将三塔推掉,并且再一次团灭他们。 可他却无法破解。 没错,他提前看到了童攸的战术,但他却无法破解,同时,也无路可退。因为他们退,就会被童攸方拿下水晶,可如果不退,那就是死! 又一次团灭! 随着鲜红而羞耻的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米国队再次在团战中被华国队打败。而和上次的不甘心,还试图一战不同,这一次,他们已经被打怕了,甚至就连复活也不敢冲出家门。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8 宁愿输掉,也不愿意出去和他面对面交锋。 随着基地水晶破碎的清脆声响,第一局比赛,华国队胜利! 可这却不过是一个开端,从第二局开始,华国队的攻击就变得凌厉起来,各式各样的战术更是层出不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作为队长的乔俊,已经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就像第一局开局禁用英雄时的情景一样,他发现自己看到的预言情景,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 没错,只要他有动作,童攸那边便会立刻察觉到端倪,然后改变战术。至于童攸不改的,那则是他破解不了的。 等到了第三局,华国队这边变得更加丧心病狂。他们竟然每个人都出了飞鞋。这种鞋子除了加速以外,就只剩下一个技能,快速传送,他们可以利用鞋子的道具特效快速传送到任何一个队友的身边。只要他们试图单抓一个人,瞬间对面就会立刻传送过来其他四个。而这个特效冷却时间只有一分钟。 乔俊已经快要疯掉了,他根本无法应对。童攸的样式繁多的变化,别说试图打败他,就光整理脑子中每秒都在变化的画面,就足以让他混乱不堪无法思考。 可能的未来与眼前看到的现实混在一起,变成完全无法预测的未知。 第三局,失败。 第四局,失败。 第五局。失败。 米国西部队淘汰!止步八强。 “Adjudicator!Adjudicator!”整个赛场的气氛都被华国队完美的五连胜所点燃,几乎所有国际联赛直播间的游客,都不约而同的刷着童攸的名字。至于他们的心,也同时被童攸彻底征服。 真正的王者归来,时隔五年,曾经的无冕之王再次回到《英雄荣耀》的战场,而他的不败神话,也依旧没有落幕。反而继续延伸。 失败的米国西部队队员此刻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失望或者悲痛的表情,相反的,而是解脱。 没错,此时此刻,胜负之分对他们来讲,已经并不那么重要,只要能从童攸堪称恐怖的操纵中解脱,那便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乔俊,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一片,并且由于方才过于频繁更换的预言画面而变得头痛欲裂。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不甘心。甚至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败北。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到华国队面前。用力把周围庆祝采访他们的记者推开,站在了童攸的身前。 “为什么?”乔俊的声音满是愤恨。 然而童攸的回答却十分简单,他说:“因为我用脑子,而不是外挂。” 彻底的失败。童攸这一句话让乔俊呆滞了神情。 没错,童攸会赢,靠的是他多年下来不断积累的经验和琢磨的战术技巧。而他一路走来,不过是依靠着系统附加给他的技能点数。 能够勉强凌驾于他人那又如何?面对真正的强者,他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乔俊失魂落魄的离开比赛大厅。而在他走出比赛大厅的瞬间,突然有系统音发出提示:“任务失败。由于失败次数较多,宿主失去拥有系统资格,被系统淘汰。解除绑定开始……10%,40%,90%,100%。” 彻底的一败涂地。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原本碌碌无为的猥琐宅男,没有任何变化。 随着米国队的落败,华国队后面的比赛结果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当之无愧的冠军。而之后的季度赛和季候赛,也同样轻松夺冠。 至于昙花一现的天才Prophet和米国西部队,不过泯灭在芸芸众生中,再也没有重新复起。 这是时隔五年,华国再一次三连冠。而这一次,带着华国队走向胜利的,依旧是童攸。 不败神话之名响彻国际电竞圈,而与此同时,华国战队天音也成为国际电竞圈中真正的最强王者! 庆功宴上,作为东家的天音大手笔的邀请了整个华国有名的职业战队过来一并为天音的胜利而庆祝。 虽然这里没有舞会,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布置,但是,三座奖杯,和足够的香槟和烤肉就足以让场面变得空前热烈。 这些平素几乎每时每秒都跟电脑为伴的职业玩家们,换上了最舒适的衣服,聚集在这里,为久违的荣耀而彻夜狂欢。 宴会厅外。 童攸和戚铮面对面站在一起,相顾无言。 看着眼前戚铮熟悉的眼神和同他交往时的一举一措,童攸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戚铮就是曾经大安的穆昀熙,音乐世界的艾维斯。他很想问问,在自己任务达成走掉之后,那个世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也很想知道,在上个世界时,艾维斯没有说出口的解答。并且,他更好奇的,还是戚铮的身份。 很可惜,时间不够了。因为系统刚刚提示他,任务完成,准备离开。 “所以,我为什么在每个世界都能遇见你?”童攸着急的将最重要的问题问出口,可他话音刚落,周遭的情景,就变得扭曲起来。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89 穿越再度开始。 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却只依稀听到一句带着些叹息的答案:“因为我只为你而来。” 这是什么鬼的答案! 童攸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然而让他觉得更加不好的,还是他眼前看到的混乱场景。 一个类似于古代村镇祠堂的地方,里里外外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用极为微妙和不屑的表情看着他。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人哭哭啼啼的跪在他脚下,哀声求着:“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未出世的孙子?” 第39章 被三配的复仇(1) 中年女人哭的凄惨, 嘴里也越说越过分,不过寥寥几句竟将童攸形容成一个十恶不赦、连婴孩都不放过的毒夫。而此时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也不断的传入童攸的耳中。 “顾家此番做法也不怕老天爷降罪, 强迫人家好好地小爷入赘,还要迫使人断子绝孙, 这种事从古到今通通算上, 都数不出几个。” “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好好地双儿不在家相夫教子,到学起汉子当街卖酒, 简直丢死人了。” “要不说蒋家孩子心善,这种不守夫道的也能看在两家关系交好的份上收了,可结果, 却是羊入虎口, 弄不好还要绝后。” 越来越多的声音不断的充斥在童攸的脑海, 而于此同时关于这个世界的具体信息也接踵而来。 这是一个古代架空世界, 名叫大周。 和之前大安朝不同,这里除了男子和女子以外, 还有双儿这种特殊的存在。男男、男女皆可结契嫁娶。 虽然大周有明文规定, 双儿并不像女子那般要求守在闺中, 并且也能够娶妻入仕, 称将拜相。 然而对于一些地处偏远的小乡村来说, 双儿依旧是地位最为低下的存在。因为双儿难以受孕,纵然娶亲也只能诞下双儿,不容易传宗接代,所以十分为人厌恶。 而童攸眼下却恰巧正在这样一个小乡村,蒋家村中。 他这次任务对象的名字叫顾白梓, 是蒋家村买酒为生的顾老三家的双儿。 缘着顾白梓母亲早逝,顾老三对顾母又是情深似海,因此并未续弦,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顾家世代卖酒为生,有专门祖传的好手艺。就连那些专门为皇室酿造贡酒的,都未必能做出他们家的独特滋味。只是缘着出身乡野,所以声明不显。 原本顾白梓打算娶个媳妇,自己继承家业。然而顾老三心疼他一个双儿继承家业容易遭世人口舌,这才动了别得心思。招了顾白梓的竹马竹马蒋子安入赘,希望未来两人能够互相帮衬。 而原世界男主文嘉悦,也同样是个双儿。只是同原身不同,文嘉悦并非本土人士,而是穿书过来的现代人。 在文嘉悦的世界中,原身和竹马蒋子安是绿水网站大火种田文中的双男主。并且蒋子安的身份也十分特别,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乡野小民。 蒋子安的生母,其实是丞相家走丢的小女儿。因为掉入水中意外失忆,这才流落蒋家村被蒋子安父亲相救,而后生下蒋子安。 一开始,蒋子安家家徒四壁,因为要生存下去,才恳求顾白梓家收留,并表示愿意让蒋子安入赘。 顾老三是个厚道人,虽然签了婚契,但却并不苛待蒋子安。非但悉心培养,甚至还送他去私塾念书,就连祖传的酿酒配方也一并交于。至于对蒋家,更是格外敬重优待,只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蒋子安能念着顾家的好,善待顾白梓。 原本,这两人两小无猜,也算是天合之作。并且未来蒋子安认祖归宗之后,也没有抛弃顾白梓。虽然不是爱得那般激烈,但也细水长流,温情脉脉。 可偏偏知晓一切的文嘉悦穿越过来后,一切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文嘉悦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穿进书里,越发不甘落魄,做一辈子乡野小民。于是他动了心思,想要抱住蒋子安大腿,妄想麻雀飞上枝头变作凤凰。 文嘉悦勾引蒋子安在前,并成功洗脑蒋子安,让他觉得,顾家只把他看成入赘的窝囊废。寄人篱下的生育机器。 而后又用美色诱惑,和性格骄傲的顾白梓形成鲜明对比。原书中,蒋子安就是个贪恋美色的,在认祖归宗之后,还纳了两房妾,如今虽然还是乡下泥腿子,但也无法拒绝文嘉悦小意殷勤。 一来二去,两人明珠暗结,文嘉悦肚子里,竟有了蒋子安的孩子。因此,早就对顾家心生怨念的蒋子安干脆借此机会,执意要和顾白梓退婚。 而童攸眼下穿越过来的场景,正巧是蒋子安闹到村里祠堂,要强行和顾白梓退婚的一幕。 跪在童攸面前哭着的,是蒋子安的娘亲。 一个时辰前,蒋母带着文嘉悦找到顾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求退婚。原本好好商量,顾家也就应了,偏偏蒋母话里话外都暗示着顾白梓克母,所以生母早逝。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0 顾老三被气得不行,顾白梓看不过眼,才开口说了他们两句。却不料文嘉悦竟然假装晕倒。 蒋家借此机会,要求大开祠堂,细数顾家以势压人、强迫入赘、还妄图害蒋家断子绝孙等等卑鄙行径,并要求村长帮助蒋家退婚,并还蒋家一个公道。 真真是可笑之极。杀人的反而先喊起了做贼。 蒋子安爬床在先,背信弃义,不顾伦理纲常。文嘉悦夺人姻缘,却拉着真爱当做小三的贞洁牌坊。至于蒋母和蒋父,更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不过见文嘉悦家境强于顾家,文嘉悦表现出来的性格又比顾白梓温顺,因此便毫不犹豫的想要退婚。甚至,还妄图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顾白梓的头上。 偏偏村中蒋家是大姓,顾白梓又缘着没有娘亲,经常帮衬顾老三买酒,时常抛头露面,在村中名声不是大好。因此眼下蒋母一哭诉,村里人便争相站在她这一边,数落起顾家的不是来。 “这等毒夫就应该装进猪笼沉塘!”随着蒋母的哭诉,越来越多的人对童攸指指点点,甚至有激进的,还要让村长立刻将顾家人从村子中驱逐。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吵嚷声音,童攸心中怒火骤然而发,拿起一旁供桌上摆着的罐子,狠狠的仍在一旁的地上。 巨大瓷器碎裂的响声压过了众人的吵闹。随后,童攸便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音提示:“第四个任务:被三原配的复仇。开启本尊天赋:琼酿珍馐。” 于此同时,童攸冷笑一声,伸手将缠住自己的蒋母推开。然后越过众人,直接走到了蒋子安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新世界是传说中的美食。 第40章 被三配的复仇(2) “听说你要跟我退婚?”童攸边说着, 边打量了蒋子安几眼。 只看眼前穿着儒衫的青年,长相不过勉强周正, 身材也仅是中等。虽然打扮文雅,可却掩不掉骨子里的市侩和愚蠢。 真真是一无是处。 而蒋子安却完全没有发现童攸眼中的不屑, 反而态度高傲至极:“没错, 我就是要退婚,跟你这种毒夫成亲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是吗?”童攸转头看了看一圈祠堂里围观的村民, 继续反问:“所以这些也是你请来为你主持公道的?” “对!”蒋子安越发理直气壮:“你们顾家靠着那么点恩情,强迫我入赘在先,断我前途在后, 眼下又试图害死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自然要拜托诸位相亲替我主持公道。” “眼下里正大人在此, ”蒋子安说着, 转身对村中里正稽首:“具体事情经过,我也早就如实禀报, 只等里正大人为蒋家做主。” “子安不必害怕, 我们蒋家村不出冤案, 自然会还你公道。”见蒋子安对他使眼色, 里正忙装模作势的摸了摸嘴边的胡子, 转身对童攸喝道:“你这毒夫!还不赶紧跪下认罪。” 里正原也没念过几本书,能够当选,也不过是因为姓蒋。如今被蒋子安像模像样的一句大人追捧,倒也学着戏文的样子装出些官威来。而且,这里正本就没有将童攸父子放在眼中。村里蒋是大姓, 蒋家在这蒋家村中便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童攸一个外姓人家,又没有土地,因此越发被里正轻视。 然而童攸却没有被他故作的严肃吓到,只觉得可笑至极,神色也越发冷静:“认罪?敢问顾家何罪之有?证据又在哪里?现下不过都是蒋子安一派胡言,里正却要轻易治了我的罪。难不成当着天底下没有王法了?更何况,旁的都且不论,仅婚约一事就是无稽之谈。” 微挑的眼角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傲气,童攸字句之间隐隐透出那股子强势直看得人心里一慌。 “难不成你这意思,是蒋家冤枉你?” “怎么可能?”蒋子安连忙说道:“当年顾老三非要收我做义子,又把我跟顾白梓一起养着,早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更何况这么多年来,顾老三如何对我的,村里人也都明眼看着。我虽名义上是你家的义子,但却一点自由都没有。旁的不说,我好好一个书人,竟然强迫我学什么酿酒,做买酒郎。这不是欺辱又是什么?” “竟,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祠堂里顿时乱成一片。 对于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周来说,家里出个读书人那是了不起的事。顾老三不让蒋子安念书,反倒叫他买酒,那就跟刨了人家祖坟没有什么区别。 而蒋子安也得了文嘉悦的叮嘱,趁着机会又狠狠地泼了童攸一盆脏水。他拿出一本诗集,摆在里正面前,话里也带出了哭音:“里正您看,这是这个月学里整理的学生诗集,第一首就是我做的,先生还说,若是我能够坚持下去,以后必有出息。一个秀才是肯定可以的。” 举座皆惊。 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来说,秀才那就是官老爷一样的存在。若是哪个村子里出了一个,十里八乡都跟着长脸。况且,蒋子安是蒋家村的人。如果他真能考上,那整个蒋家村都会一并出名。 里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着童攸的眼神也格外阴蛰。至于祠堂中的其他人,更是恨不得生吃了童攸一般,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童攸却嘲讽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道“真是好厉害的读书人。上了十年的学也没见有什么进益,到现在连半本《论语》都背不出来。拿着一个学里整理的文稿就吹嘘说能考上秀才,当我大周的秀才都是地里的萝卜白菜?更何况,蒋子安,你一口一个断你前程,可我却想问问你,你哪来的前程可言?我父亲说你是义子,不过是给你蒋家留些面子。你自己什么身份,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童攸冷笑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份陈年的契约出来,正是蒋母口中的婚约。然而令人诧异的事,上面的字并非是什么婚约,而是卖身契。 “这……”里正也被惊住。 而童攸却继续说道:“蒋子安早就是卖给我顾家的下人。我父亲心善,不忍见蒋家困难,无米下锅,这才抱着想要帮衬一把的态度,勉强接受。而蒋子安到了我家之后,父亲又担心他小小年纪,心思太重。所以才偷换了概念,对外说是义子。偏恰巧赶上我是双儿,方有了些市井谣言。至于为何后来没有澄清,也是一直以为蒋家心里有数,却不料竟还有今日一出。” 童攸说着,又给众人细细算了一笔账。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1 顾家养育蒋子安多年,除去每年给蒋家的贴补不算,单是蒋子安自己一年花销,便已经是十两银子以上。若是在加上蒋家那边,每年竟是二十两有余。 二十两,什么概念?蒋家村不过是大周最普通的小村落,一大家子数十口人一年花销也不过七、八两银子。这蒋家只有三口人,加在一起竟能花出去两倍有余。 一时间蒋子安母子脸涨的通红,里正也因听到的事实真相震惊不已,至于祠堂中的其他人,更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可这还不算。”童攸又指了指一旁地上的蒋母:“和每年给这位蒋夫人裁衣买布的钱比起来,倒也还不是太多。” 走到蒋母身边,童攸低头看着她:“您也不要一味的跪着,为何不摆出您的贵妇人款来?往日您家中规矩多少?饭前饮茶漱口,吃个饭拿双筷子都有讲究,说话大小声都有个说法。田地、菜园、伺候家畜、纳鞋底子样样不成,倒是字认的可全,还会描几笔丹青。十里八村哪个不猜您来历不俗?怎的今儿倒不要脸面,玩起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赖做法?且莫说我没碰到你们,就算碰到了,那又如何?” “蒋子安是我顾家买的下人,按照大周律法,一人入了奴籍,那后辈便都是奴籍。我顾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却也是正经清白人家,打杀一个下人,那又如何?纵然告到县太爷那去,也是我们顾家占理。” 事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蒋子安母子更是脸色慌乱。 原本蒋家见顾老三为人软和,童攸又是个双儿,若是开了祠堂,肯定早就慌了,随便捏打。却不想童攸如此伶牙俐齿,三言两语竟将蒋子安变成奴籍。 奴隶可通买卖,若真就此咬死,蒋子安的未来便彻底完蛋。 思及至此,蒋子安也有些怕了,但想起之前文嘉悦和自己说过的一些话,又忍不住强势起来:“胡说八道!那卖身契一无公正,二无官契,安之不是你顾家私自捏造的?而且蒋家村历来都有规矩,禁止买卖儿女。我们蒋家不出跪着的奴才。你这毒夫般污蔑于我,是欺我蒋家无人?” “呵,奴大欺主轻则流放,重则斩首。你不怕,我顾白梓又有何畏惧?张口闭口就是毒夫,还要沉塘,我竟不知道,这黄天百日的,还有这样的笑话!” “你莫要强词夺理!你蒋家若是无意,有怎么会将祖传的手艺都尽数交于我一个奴才?更何况,你家扣着我不放,不外乎是贪图钱财。我都已经查清楚了,你别说你们家每年为我家中花费多少,那其实都是我们应得的。别的就先不论,单我娘亲压在你家那副耳环,就有价值千金之数。莫说是一年二十两银子,就是二百两,也是你们顾家人赚了。” 千金之数,这就是几代人攒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财产,恨不能将整个蒋家村都买下。并且蒋子安的意思,顾家竟然将这笔钱财私吞了? 众人皆被这个数额吓傻,而蒋子安母子更是面露不忿之色。 “那耳环,那耳环是能证明我身世的唯一信物。”说道这里,蒋母也不跪着了,干脆站起来和众人细说起那耳环的来历。至于蒋子安更是义愤填膺。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蒋父,眼神却有些微妙。 “既然这般,不如我们对簿公堂?”童攸却没有半分畏惧,转身问顾老三道:“父亲,当年的证据你可还有存留?” “当然有。”顾老三也早就被气得半死,只是嘴笨不能说什么,眼下见儿子安排,也赶紧带人回家去取箱子。 顾家本就在祠堂附近,来回一趟也没有多远。 不过一会,顾老三便将箱子取回,直接拿出耳环和一张借据放在众人面前:“当初蒋子安他爹欠赌债,便偷了他娘的耳环拆了宝石还债。可这宝石被当铺压价,还差百余两,便将耳环剩余的部分卖给我父亲。父亲本不想要,可蒋子安他爹哭的可怜,又不忍心看蒋家家破人亡,这才勉强答应。接了下来。有字据在此,反倒说我顾家贪墨了你们东西。” 一两金,十两银。没有宝石,那耳环即便是足金,也顶多值个几十两,可白字黑字,顾家却用了整整一百五十两来换。 童攸环顾众人:“细细算来,这十余年我顾家花在蒋家身上的,早已不下千两。我父亲不过买一个奴才,却养了一家子大爷。如今,这奴才竟还不知廉耻的说我们不是。我就问,你将家人不觉得理亏吗?” 哑口无言。 没有人能回答童攸的问话。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已经十分清楚。蒋子安家忘恩负义在先,过河拆桥在后,卑鄙无耻,罄竹难书。可即便这样,蒋家村的人却也不愿意亲口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话语。 毕竟身为同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让别人知道蒋家除了这样的害群之马,恐怕他们未来的名声也会一并受损。家中未嫁的丫头,没娶的小子都要掂量掂量。 里正也同样有此顾虑,皱起眉询问童攸道:“所以你打算如何?” “我如何?”见他这般态度,童攸便明白他心里打算,也不给他面子,直言讽刺道:“把我绑过来要打要杀的是你们蒋家人,贪图我顾家祖产的也是你们蒋家人,如今却问我要如何?难不成是我上赶着逼死你们?” “另外别忘了……”童攸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这十里八乡来我顾家买酒的不少。” 童攸这三言两语,竟直接将一村人的命脉都拿捏住了。 蒋子安家不忠不义,背信忘主,过河拆桥。文嘉悦有是未婚先孕。若只是村里说说,倒也还好。假如真的流传出去,那蒋家村的名声也就坏了。 这绝对不行!蒋家村村长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接着,他看蒋子安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叫了村里几位地位颇高的族老,一并去后面商议。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又回到前面祠堂。 “根据我们商议的结果,顾家回头把蒋家欠的钱算一算,报出个具体数目来,让蒋家自己考虑。若是想要儿子,就签了欠条,把帐还清,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至于顾家的也不要再闹了,毕竟也念着过往交情。” “所以,依着里正的意思,那便要我们这么算了?” “那你还要如何?要我逼死蒋家给你赔罪?顾白梓,你好歹一个双儿,又在咱们蒋家村里,以后总要嫁人。闹得太过也于名声不利。” “我自然不会如何,里正既然给了说法,我认不认可,都要接下。可是我顾家有人奴大欺主,里正不给我公道,我总要寻求一个公道,所以后面也不用里正费心,我和蒋子安县衙见。至于什么名声,什么嫁人都在村里……”童攸冷笑一声:“谁说我要嫁?大周双儿不忌嫁娶,就连朝廷之上为官入仕的双儿亦有许多。我顾家一脉单传,即便我顾白梓是个双儿那又如何?照样可以继承祖业。更何况,就算我要嫁,你们蒋家村的统共都算下来,哪里有能跟我顾家门当户对的?我跟你们要什么名声?简直笑话!” “好,好。顾白梓你不要后悔!”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无法在继续。里正鲜少被人忤逆,如今被童攸的两句话挤兑下来,更是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而童攸却嘲弄的反驳道:“我自然是不会后悔,就怕最后后悔的是你们自己!”童攸说完,便带着顾老三转身离开,就连多一眼都不愿再看。 至于祠堂中的其他人,也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要如何处理。至于蒋子安一家,也早就趁乱灰溜溜逃走。 而后,事情又平静了两天。童攸始终没有去蒋子安家说什么,蒋子安也没有在找童攸的毛病。大家皆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童攸竟然真的告了蒋子安一家奴大欺主,里正滥用职权罔顾王法。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2 当县里府衙过来问话之时,几乎整个蒋家村都因此震动。 蒋家村在周围的声望瞬间降到谷底,就连嫁到外村的闺女双儿也皆因此抬不起头来。原本许多有了婚约的小闺女纷纷被未来婆家退婚,就连尚未娶亲的小子们,也被质疑族里人品有碍。与此同时,不知是谁传的话,竟说顾家家底丰厚,堪比官绅人家,童攸更是人品样貌皆在上乘,纵使是个双儿,也绝对堪称良配。 一时间,顾家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瞬间变得响亮起来。而蒋家村的将家人却成了人人厌弃的对象。 蒋家村这种地方,向来排挤外人。顾老三家的祖辈能够再此立足,不过是因为十里八村间只有顾家一家卖酒,价格公道味也醇厚。若不在顾家买酒,就只能去县里的酒家才有卖的。而且那边价格高不说,酒也不如顾家的好。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可偏童攸之前当中退亲蒋子安,又告官闹大打了全村姓蒋的人的脸,这平衡就被打破了,不过短短两天,顾家竟被蒋家村的人给联手排挤了。 更有甚者,在县丞开堂之前的夜晚,竟有一个黑影偷偷翻进顾家后院,小心翼翼的打开位于后院的大酒缸,并往里面倒了些什么。 第41章 被三配的复仇(3) 蒋子安家 时间已是深夜, 但是蒋子安家依旧灯火通明,并且文嘉悦竟然人也在这里, 可却偏偏蒋子安却不在。 “小悦,明天真的会没事吧!”拉着文嘉悦衣袖, 蒋母各种忧心忡忡。 而文嘉悦却是胸有成竹, 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您放心, 一切我都打点好了。” 又过了一小会,蒋子安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对文嘉悦和蒋母说:“我刚从里正那里回来, 里正说, 明天咱们只要咬死了当初签的是婚契, 因为爹不识字, 娘又病重,顾老三意图不轨, 所以才变成了卖身契。” “可……这样行吗?”蒋母依旧有些担心, 蒋父也是一脸茫然。 而蒋子安却跟文嘉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肯定道:“一定没问题, 因为搞不好, 明天不用咱们做什么,顾家自己就会自身难保。” 原来,方才去童攸家给酒缸加料的便是蒋子安。 在收到县丞传唤之后,蒋家村里正曾经一度打算放弃蒋子安一家,弃车保帅。然而文嘉悦却带着蒋子安私下找到里正, 并且和他足足聊了两个时辰。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结果想必能让双方都十分满意。然后,在里正的带领下,整个蒋家村姓蒋的,便都被聚在了一起,进行了一次密谈。 本来顾家退婚一事,便是蒋子安家不对,而嫁娶困难,也是因为文嘉悦未婚先孕,坏了名声。可在文嘉悦的怂恿下,蒋家村的蒋家人便不分青红皂白将罪名推到了童攸身上。 断人姻缘和断人子嗣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蒋家人同仇敌忾,和蒋子安一家抱成一团,决定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童攸。不去买酒不过是第一步,而他们明天要做的,才是重中之重。 用里正的话来说,眼下蒋家村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若想洗白,唯有用顾家的恶名替代。 蒋子安这边已经安排妥当,殊不知,童攸那里却早就察觉出他们的居心不良。 三更时分,几辆骡车悄无声息的从后山绕了过来,将童攸放在院子中的酒缸抬到车上,用绳子绑好,然后便朝着县城方向驶去。而顾家的房子里,也同样被搬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堂审当天,蒋家村的人在里正的带领下和蒋子安一起早早便到了县衙,不过五更天,这些人便已经等在衙门外面。 在里正的示意下,他们在心里不停地排演着该说的话,和要做的证词,生怕出现一丝错漏。 而另一边运河码头边上的一个小酒家旁,却聚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顾氏陈酿,普普通通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可从中传来的诱人酒香,却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馋虫。更何况,眼下这酒家的小掌柜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好好地小店刚开张,不说找个好时辰放炮仗迎客,反而把酒缸沿着河岸摆了一溜。 这是要干嘛? 有好事的忍不住凑过来围观。而后,更多早起赶工的人也被这里的新奇情景吸引,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 只见,那摆在河边的大缸足有一人多高。肚大,口小,想要打开封泥,还要踩着高凳。年纪不大的小掌柜,一身素色短衫,正站在这些大缸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这小掌柜便是童攸。顾氏酒家是他三天前买下的,花尽了家中剩余的银两。而会选择在今天开张,也是童攸故意而为。他早就料到蒋家村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多半还要预谋陷害。所以童攸也做了万全准备。 站上高脚凳,童攸干脆利落的拍开缸口的封泥,而后,那股子醉人的醇厚酒香便瞬间弥漫开来,让人不饮自醉。 “这酒不错,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一个常在码头的老船家忍不住贪婪的抽了抽鼻子,和自己的同伴说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童攸皱了皱眉,竟然对身后跟着的高大长工说了句话:“这酒不行,倒掉吧!” 什,什么?竟然要倒掉?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3 众人惊讶的看着童攸。可接下来,更让他们惊讶的,还是童攸连续拍开的十几缸酒,都同样被倒掉。 这河岸边的一排酒缸,竟是一缸未留。 “小掌柜,你这好好地酒干嘛要倒掉?”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童攸。 而童攸则是笑着回答:“这酒酿坏了没法要。” “怎么会酿坏?闻着味道就是顶尖的。” 童攸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并不做太多解释。而与此同时,从顾氏酒家中,又飘出一种比被那几缸倒掉的就更加奇特的香味。这香味咋一闻,像是某种面食,可细细品味,却混着一丝说不出的清香。 “这又是什么?”在场的,有许多都没用过早饭,眼下被这味道一勾,也觉得开始饿了起来。 然而这次没用等的太久,不过半盏茶的时辰,便有两个伙计从小酒馆中走出,手里还抬着一个巨大蒸笼。而之前的那种吊人胃口的香气,便是从这蒸笼中传出。 随着两个伙计将蒸笼撂在了酒家前的木桌上,那种奇特的香味,也变得更加清晰。而后,蒸笼打开,随着白色雾气散尽,藏在里面的秘密也终于公之于众。 第42章 被三配的悲剧(4) 三层蒸笼依次摆在桌案上, 里面是三种模样不同的主食。 第一个蒸笼上写着美人团,是一种捏成绣球模样面食, 而第二个蒸笼中,却是捏成兔子状, 加了牛乳和蜂蜜的月宫糖糕。 至于第三种, 则是最普通的,混了玉米面和糠的粗食馒头。不过都是码头最常见的主食, 可大家却依旧被勾起了口水。 因为这味道实在太过诱人,旁的两种且先不论,就单说最简单的那种粗食馒头。就和普通店面中买的大不相同。 童攸的馒头竟然会开花。 捏成圆圆的花苞模样粗食馒头, 在蒸笼打开的瞬间, 随着雾气的飘散, 表面慢慢地绽开不同的花纹。而它露出的内里, 则更为诱人。虽然不是纯粹细面的一味松软,但是那种夹杂着玉米和豆子的谷物香气和馒头本身的厚实的质感, 也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最重点的, 还是这些面点中, 散发出来的独特清甜, 竟像是一瞬间看到了百花齐放。 酒酿馒头, 用做酒剩下的酒糟代替碱水发面而做成的独特面食。成本和普通馒头差不多,但是味道却要好上几倍。 “酒酿馒头一文钱一个。美人团、月宫糖糕三文。”在童攸的示意下,两个伙计也开始吆喝起来。而童攸也对前面的几位拱手说道:“顾氏陈酿今日开张,以后还请各位乡亲多多照顾。” 童攸本就长得好,几句场面话虽然简短, 可态度却极为客气。再加上这三种面点,做的精巧价格却十分公道。因此,两个伙计一招呼,便有不少人掏钱打算尝尝。 毕竟和普通的馒头价格一样,又没吃早点,买两个也不算什么。 有买到手里的忍不住诱惑,先尝了尝,紧接着,就被在舌尖上炸开的美味而征服。不同于那些普通粗食馒头的干涩,童攸家的酒酿馒头格外细腻。而且那种属于酒酿的独特甘甜,在和豆粉于玉米完美融合之后,越发变得让人欲罢不能。 “好,好好吃。”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而后便有更多的人冲到顾氏陈酿的摊位前。 一时间,众人纷纷哄抢,酒酿馒头很快便全部卖完,至于那两种细面的,也一并卖出去许多。 “小掌柜的,您下一笼馒头什么时候出锅?”有没买到的询问童攸。 而童攸却摇摇头表示没有了:“顾氏陈酿主要卖酒,馒头不过是头天酿酒剩下的酒酿,坏掉扔了可惜,才做成馒头出来卖。” “哎,不过这味道真是绝了!”吃过的都纷纷点头称赞,而那些没吃到的,也不约而同露出写遗憾的表情。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队衙门差役,手持重枷,面带煞气的走了过来。 拨开人群走到顾氏陈酿的店前,指着童攸询问道:“你可是顾家的顾白梓?” “正是草民。”童攸颔首承认。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那凶悍的衙役套上枷锁强行带走。紧接着,顾氏陈酿这个小店也被封了起来。店中一应物品都被剩下的衙役搬走。就连那几个帮忙的伙计,也不例外,皆被一并绑了起来。 “官爷,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方才刚刚吃过顾氏陈酿馒头的人紧张的问道。 “有人说顾家卖的酒里有毒,已经告到衙门,方才仵作验过,说是砒霜!” 这,这不是真的吧! 那些吃过酒酿馒头的皆瞬间惊住。而衙役在仔细问过之后,也同样吓得面无人色。 他原本以为,不过是来普通拿个犯人罢了,却不想这顾家竟然已经开张,还用酿酒的酒酿做了馒头,在码头贩卖。 码头本就来往人数众多,他粗略一算,童攸这一笼馒头至少有百余个,若真食物有碍,那便不是蒋家村那么几个村民肚子痛的事情,闹不好要牵扯进来几百人。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4 一旦处理不好,惊动上峰,变成要案,恐怕就连县丞的政绩也要受到影响。 “所以,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衙役拉住童攸的衣襟狠狠的晃了两下,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担忧晃走。 然后童攸却伸手将他拍开,冷静的说道:“我并没有下毒。”然后就不在解释。 单薄的语言并不能平息众人的慌乱,衙役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拽住童攸朝衙门奔去。至于那些买了馒头的也闹了起来,跟在后面骂着。甚至有胆小的还莫名觉得自己肚子里各种翻江倒海。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几乎整个县城的人都知晓,新开的顾氏陈酿小掌柜的居心叵测,在酒中下了砒霜,妄图毒死无辜人无数。 小县城平素鲜有事端发生,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好奇,聚集在衙门前,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衙门 蒋家村的还在不停的说着童攸的罪行,几个装病的也按着之前说好的躺在担架上,作成气若游丝病入膏肓的模样。 至于文嘉悦和蒋子安一家,则是故作无辜,和里正一起跪在堂下,细数着童攸的种种罪状。总之便是当贼的先喊了拿人,甚至还准备了完全的证据,势必要将童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情始末,都已经说与大人知晓,学生也是走投无路,方出此下策。还望大人还学生一个公道。”蒋子安边说边哭,好歹也是穿着儒衫的书院学生,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样,丝毫不顾文人傲气。至于他身边的文嘉悦也是神色哀戚。微凸的小腹一看便知有了孩子,可苍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孕夫该有的喜气,人也瘦的可怜,越发引人怜惜。 “天呐,这顾家也太狠了。蒋子安他爹不过一时落魄,想要借几个银子,竟然骗的人家卖了孩子。” “顾白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要嫁人的双儿,当街卖酒,德行不端。听里正说还砸了祠堂,也是胆大妄为,沉塘都不为过。” “可不是,士农工商,商人最为卑贱。况且按照大安律法,商户没有买卖奴隶的资格,这顾老三一家,就是欺负蒋家人出身乡野,不懂律法。”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可还没等到他们说出什么,就被后面匆匆过来的衙役冲散。童攸和几个伙计作为被告被压在堂下,而堂外那些跟着过来的乡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惊恐。 “怎么办,我们不会死了吧!”这样的话语声越演越烈,很快便盖住了那些议论蒋家村的声音。 至于听过衙役报告的县丞也有些慌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快,快去叫大夫!把全程的大夫都叫过来!”顾不上处理堂上的案子,县丞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闹大。 这不是儿戏,而是几百条人命!他一个小小县丞,一共才不过数万人。若真因此死掉几百,即便是有人恶意投毒,他作为父母官也难辞其咎。丢了官身都是好的,就怕圣上降罪下来,性命不保。 场面越来越乱,几乎全城暴动。堂外那些等着医治的也是心惊胆战,至于吃了馒头的乡民的家属,也很快赶到了府衙。 每个人都害怕死亡,尤其当知道自己有可能误吃了掺着毒药的食物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畏惧和恐慌。 此时此刻,蒋家村的人已经完全呆住,他们根本想不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 因为他们都知道,顾家的酒中并没有毒,那毒是他们后加进去的。如果一旦被发现,那么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事情变得难以控制起来,一个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里正和被拉来作伪证的村民已经被吓到魂不守舍。至于蒋子安更是面色苍白,就连自认见过世面的文嘉悦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却自堂下传出,正是童攸。 “大人不必惊慌,诸位乡亲也先不用畏惧。请容草民说几句话。砒霜是烈性毒药,若是沾上,甭说多少,半盏茶的时间也足以发作。先不论蒋家村,就只说这码头买了我顾家东西的乡亲们。从码头走过来的时间,需要大半个时辰。若我家东西真的出了问题,那么早就该有人倒下,又怎么会直到现在都相安无事?”见场面越发凌乱,童攸主动站出来,解释了几句。 似乎有些道理。 原本慌乱的县丞因为童攸这几句话变得冷静下来。而一旁的文嘉悦见状不好,连忙开口说道:“大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不是砒霜也有可能是旁的毒药。毕竟我蒋家村的村民都是隔了一夜才开始发病,并非喝了酒后,立刻出现问题。至于其他人,现下是没问题,又怎么知道明天就不会有事?”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再次变得紧张。 而童攸却并不畏惧,反而冷静的提出疑点:“一派胡言。我顾家世代靠酿酒为生,顾家子不会说话,先懂品酒。单靠这一门手艺,便走到哪里都有饭吃。能够害人的方式众多,我何故自砸招牌,断了谋生的财路?另外,你说村中人是因为我在酒中下毒方才病倒,可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实际上顾家近日并未卖过酒给村里人。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蒋家村附近的乡镇走访,凡是顾家的老主顾都知道,顾家新酒未成,这些日子都不卖酒,暂时歇了。” “此话当真?”县丞也有些凌乱。童攸言之凿凿,和文嘉悦蒋子安各执一词,哪个听起来都有几分道理。 “当然当真,并且草民还有铁证。”童攸抢在其他人之前开口:“堂外诸人所食的馒头点心,都是我早起和几个伙计一起做的,并且那时,顾氏陈酿拿出房产的老东家人也在一旁。大厨房里,统共加在一起足有十数人。这些伙计,都是老东家介绍,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断没有什么理由会刻意包庇于我。而且那馒头第一锅蒸熟的时候,我为了确定味道,自己也曾经吃过。如果里面真的有毒,我岂不是会比其他人先一步出事,又怎么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更何况顾家一应酿酒器具都被衙役拉来,有毒无毒您叫仵作一验便知。” “另外,大周有律,砒霜等含毒药物,欲想买卖,必须登记。若我果真用此害人,大人只要查一下县里的买卖记录便可得知。” “还有,蒋家村口口声声说那酒是昨天从顾家买来,那便是天大的笑话。俗话说,酒有百味,顾家陈酿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一缸酒的味道是相同的。这个并非是什么特殊手法,只是跟当季用来酿酒的粮食不同有关,不需饮用,只要倒出来和我家现在正卖的酒比比,只凭色和香两样,就足以区分。更何况,这蒋家村拿来当做证物的酒,并非是我顾家人所酿,而是他们蒋家村所谓的自己人蒋子安。” “你……你……信口雌黄!”见童攸三言两语便把错误推到自己身上,原本心里就有贵的蒋子安越发慌乱,忙开口狡辩。 只是这狡辩也显得十分无力。因为当初在顾家之时,他确实在顾老三的教导下,亲手酿了缸酒。可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缸,每日来顾家买酒之人众多,怎么可能还有留下。蒋子安心存侥幸,决定死不承认。 而偏在此刻,似乎为了揭穿他的谎言一样,堂外跟着衙役却检查顾氏陈酿带来的东西的仵作也终于挤了进来,并且并禀报到:“大人,这小掌柜没有说谎,顾家的东西确实无毒。并且蒋家村呈交的证物,也的确和顾家的酒并非同源所出。” 所有敌人都对我俯首称臣_分节阅读_95 第43章 被三配的复仇(5) 没有中毒真的是太好了。 仵作的话让门外那些紧张不安的人终于平静来下, 心也变得踏实许多。而那几个帮忙的伙计也纷纷松了口气。 县丞同样庆幸不已,与此同时, 他的心思也终于放在了案子上,看向蒋家村人的眼神也多了些厌恶, 觉得他们无事生非。 这会子县丞也明白过来了。 今儿这开堂问审原本是童攸先告蒋子安奴大欺主, 里正在其位不能司政务,反而联合全村的蒋姓人家排挤外姓。结果一早被蒋家村的人一闹, 就忘了起因,反倒叫人拿了童攸回来。 现在细细想来,这下毒的案子也有很多蹊跷。如果真像蒋家村所言积怨以深, 那顾家什么时候下毒不行, 偏要赶在此刻。 一旁的文嘉悦见事态不好, 连忙叩首道:“大人明察, 眼前查不出来端倪,安之不是顾白梓销毁了证据?大人, 顾家本就会酿酒, 想要下毒害人自然会找出合适的法子, 这酒不同源, 也兴许是他们为了把罪证推给子安的幌子。” “当然不是!”童攸打断文嘉悦的话语:“你们拿上来的这酒, 用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蒸馏法,而顾家陈酿却素来用的都是最古老的酿造之道,方才仵作之所以会说并非同源,就是由此而来。” “大人,此事草民冤枉。当日蒋子安奴大欺主, 蒋家村里正欺我顾家父子孤苦无依,草民走投无路,这才告上官府。若真像他们所说刻意陷害,拿为何要赶在上堂之前请而走险?更何况,蒋子安是我顾家买下签了卖身契的奴才,虽不至于荣损与共,可顾家作为主人,总有看护不当之嫌,一样要赔钱吃官司。若是出了人命,我顾家也要以命相抵。草民并非不懂律法之人,于公于私,都不至于造此下作之事。” 童攸边说着,边将这些日子整理出来顾家为蒋子安一家花费的钱财数量承于堂上。前后十余年,竟有两千多两。 堂内堂外,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蒋子安一家人的无耻所震惊。两千余两白银,甭说在蒋家村,就是在县丞,也能过的跟土皇帝一般滋润。 包括哪些在祠堂听过童攸算账的蒋家村人。他们虽然知道顾家这些年对蒋家不薄,但却无法想象,竟是两千两白银这样的巨资。毕竟这么多钱加在一起,恐怕都可以把他们整个蒋家村给买下。 所以,顾家竟然这般殷实?那几个被拉来作伪证的,皆偷眼瞧着童攸。就连一旁跪着的文嘉悦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丝疑惑。 若他没有记错,书中在提到蒋子安和原身创业之初十分困难,甚至连租个店面都要仔细思考,研许久。若真像童攸现在所说,那岂不是前后矛盾? 而就在此时,堂外也有人适时开口。“这小掌柜的,恐怕没有说谎。” 围观群众中,有一个是布行的老板,他盯着蒋母和蒋子安看了半天,又继续说道:“我就看那妇人身上的布料熟悉,方才听小掌柜的算账,才想起来是在我家买的。” “还有那钗环,是在我店里打的。”另外一家金铺老板,也一并认出了蒋母头上的金钗。 小县城不大,统共算起来,若想买些贵的,便只能在这几家店。而童攸这案子一开始就闹得极为轰动,几乎全县的人都来了。包括那几位顾老三常光顾的老板。 蒋家本来就是依靠顾家活着,虽然今次来为了避嫌,也穿的格外素淡。可即便这样,那些老板们也依旧很快便认出了蒋子安一家身上从自己店中买走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差役连再去取证都不需要,因为证人就在堂下。 县丞看着童攸呈上的清单,在听着堂外那些人七嘴八舌说出的证词,当下心里便有了判决。 而童攸则是看着蒋子安一家,低声说道:“东郭与狼,也不过如此。” 短短九个字,述尽了顾家在这件事上的委屈。所听之人都不由自主为此唏嘘。 文嘉悦彻底慌乱起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努力和蒋子安勾搭成奸,却忘记了最重要的关键,那便是时间点。 这本小说第一张的开始时间,是距离现在的两年以后。蒋子安童生考试再次失败,彻底放弃科举一途,回家和童攸过安生日子。而顾家在这两年里,为了帮衬他,恐怕也将最后的家底散了个干净,所以才会像他书中看见的那般艰难。 至于蒋子安的卖身契变作婚契,恐怕也是为了他能够顺利参加童试而做下的手脚。 可现在却并非这样。顾家尚没有被蒋子安败净,蒋子安的身份也依旧还是奴籍,至于他们设计陷害童攸的方式更是愚蠢之极。 并非同源。没错,当然不是同源,因为现在的蒋子安还没有学会顾家的独有酿造之法。之所以味道相近,只是因为用的是同一种原料和酒曲罢了。 明白了,他彻底懂了! 文嘉悦在这一瞬间将所有事情都尽数想通,冷汗也渐渐湿濡了他后背的衣服。他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童攸,却正巧读懂了童攸眼底的森冷和寒凉。 这是意图将他们置于死地,不留后路的眼神。文嘉悦死死捏住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不,不行,他不能就此求饶。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楚,将他的神志稍微拉回了一些。文嘉悦穿书而来,掌握着整个大周王朝几乎百年的大事小情,各种机遇和金手指出现的时机也都一清二楚。只要熬过这一关,他便会成为真正的人上人,享尽荣华富贵。 冷静,文嘉悦,你要冷静。他在心里拼命安抚着自己,然后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打算。 “大人!”文嘉悦喊道:“大人,莫要听顾白梓危言耸听。我之前问过蒋家伯父,伯父却说,当时签婚契的时候,只有他和顾老三在场,这契约是否为真,都并不知晓。至于顾白梓说这些年顾家为蒋家的开销,那便更能证明这一点。若不是缘着把蒋子安看成入赘儿婿,顾老三在心地善良,也不至于自掏家底,重金养一群外人。还有,即便那契纸为真,顾家不过是买酒的商户,三代都在蒋家村,这么多钱财是从何而来?并且作为一个商户,他又哪里有资格从良民手中卖取奴隶?” 文嘉悦这话乍一听也有些道理,可实际却是避重就轻,将问题推到童攸身上。可童攸也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反而直言问他:“蒋家伯父?竟不是喊爹吗?还是说你肚子里怀的,不是他蒋子安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