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趁虚而入》 分卷(1) 别怪我趁虚而入 作者:鱼不乖 文案: 安庭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男朋友家里穷,安庭托关系帮他找高薪兼职。 男朋友学习差,安庭替他找资料做课后辅导。 男朋友自尊心强,安庭处处维护小心翼翼。 最终两人双双考上顶尖学府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某天安庭抱着一叠学术资料来到实验室门外时,恰巧听见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男朋友扬着高傲的语调满不在乎地说道,要不是看他父亲占个院士的名头,以后对我有点用处,他也配跟我在一起?草,每次牵手我都觉得恶心,傻比才会搞同性恋好吗? 那天日头很足,空气很热。 安庭眨眨眼,放下握住门把的手,转身时却撞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他慌慌张张抬头,看见的是自家导师助手秦丞言。 秦学长平日里严厉又冷漠,似乎除了学术研究什么都不在乎。可此时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一样,眼底的愤怒汹涌而出。 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伸出手捂住安庭的耳朵,认真地开了口,既然这样,就别怪我趁虚而入了。 秦丞言,蝉联A大三年校草之冠。脸有多好看,性格就有多冷,带学弟学妹就有多铁面无私。 人人都猜秦学长若是不改改性格,恐怕会孤独终老。 可没人知道,在凌晨三点的教职工宿舍,秦丞言会为了给喜欢的人熬燕窝粥触发警报,水漫金山。 也没人相信,向来最淡漠高冷的秦学长,会在花红酒绿的酒吧里戾气缠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位令人恶心的前男友 滚远点,懂么? 夜半时分,被窝里伸出一双细细白白的手勾住秦呈言的脖子,语气温柔软糯。 学长,不管他了好么? 秦丞言眼眶微红,喉结滚动,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嗯,都听你的 我的安庭。 【高亮排雷】:文章所有内容全为虚构,所有情节只为主角感情服务,别较真,别代入现实~非常感谢各位宝贝支持正版,三鞠躬!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庭,秦丞言 ┃ 配角: ┃ 其它:下本【走开,别打扰我学习】 一句话简介:一起吗? 立意:冲破人生桎梏,在逆境中发扬永不服输的精神,只要时刻保持一颗善良之心,诚信待人,世界总会回报以微笑和好运 第1章 别扭 四十分钟。 安庭在医院大厅等了傅然四十分钟。 时间接近晌午,夏季燥热的空气里飘着股干烧味儿。医院大门四仰八叉的开着,空调风基本等同于无。 安庭坐在硬邦邦的长凳上,手边摆着一大袋医生开的药。 在挂号的时候傅然就说要来接他,可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医院离学校并不算远,坐最慢的公交车也只需要20分钟。安庭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傅然都没有接。 天气闷热,来来往往的人群擦身而过。安庭不是个爱出汗的人,此时也能感觉到身上的黏湿。 小心翼翼掏出手机,再次确认没有任何信息电话后,安庭从长椅上起身,垂着眼去拿药。 前些日子他的手受了很严重的伤,医生嘱咐一定要静养,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干活。如果可以,尽量短期内连笔都不要拿。 所以安庭没有直接拎起袋子,而是把手臂穿过去,像提篮子一样提在手肘处。 他刚要走出医院,手机蓦地震动起来,是傅然。 傅然声音很喘,像是刚结束一场长跑,喂?小安,等急了吧?路上有点堵车,你在大厅里等等我,我马上到,渴了你就买点水喝。 安庭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挂了。 可是学校跟医院都在郊区,车少路宽,怎么会堵车?而且听背景音,也不像在车上。 安庭很轻地皱了下眉,到底还是没有再打回电话过去问。 他重新坐在长椅上,感觉最近傅然有些不太对劲。 傅然是他男朋友,从大三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只不过安庭是保研上来的,而傅然才刚刚考上。 不对劲正是从傅然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 具体表现为,经常找不到人,发消息总是一两个小时才回,见面时傅然经常心不在焉,还会频繁拿起手机看。 安庭不想做无故的猜测,但闷热的空气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提不起来。 一想到等下还要挤公交车回去,安庭的眉心拧的更深了些。 学校距离市区很远,半小时才有一趟公交车。学生跟沙丁鱼一样挤在狭小的车厢里,汗味儿浓重,还没有空调。 但安庭每次跟傅然在一起,只能坐公交。 傅然家境不好,自尊心又强。每次安庭提出要自己付钱打车,傅然都会生气。为了维护男友的自尊心和钱包,安庭再也没有提过打车的事情。 可今天,安庭忽然不想顺着他了。 僵着手指一点一点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安庭准备约一辆滴滴。 时间定在二十分钟后,刚想按下确认键,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庭? 这声音也有点喘,但比傅然的更低更沉,也更有磁性。 安庭抬头,表情出现一瞬间怔愣。 哥?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秦丞言,他爸的得意门生,也是他学长。 秦丞言穿着灰色薄毛衣和长裤,身形挺拔地站在人流中,看起来相当显眼。 安庭讶然起身,哥,你回来了? 两年半之前,秦丞言作为高技术人才被学校送往澳大利亚留学,安庭亲自送他上的飞机。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半年才能回来。 可现在,秦丞言站在面前,自然的从安庭手里接过电话和药说,等伤好了再玩。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庭依然处在震惊中,他扫过秦丞言的装扮,忽然福至心灵地问,哥你刚下飞机? 现在是八月,大夏天,秦丞言却穿着秋冬的衣服,只可能是刚从澳大利亚落地。 嗯。 秦丞言应了一声,借着接东西的动作看了眼安庭受伤的手。 原本光滑好看的一双手现在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疤,最深的一条是从虎口处横穿过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看起来触目惊心。 秦丞言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有点不太好看。 安庭高中就认识他了,安爸很喜欢这个门门优秀的学生,经常会带他到家里吃饭。每次来,都会顺手帮安庭辅导功课。 秦丞言不爱说话,天生一张冷脸。虽然帅,但对待学业严厉又认真。安庭被他支配了整整一个高三,条件反射有点儿怕他。 没事的哥,只是我不小心,医生说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安庭把手藏进兜里,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老师说的。 安庭想了起来,进医院前的确跟远在美国的父亲通过电话。算算时间,学长差不多要一落地就拼命往这边赶才能到。 安庭没多想,以为只是爸爸担心自己,才让他的学生来照顾一下。 辛苦你了哥,安庭浅浅地笑了笑,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单独跑一趟。 秦丞言顺着他的手向上看去,目光停留在安庭脸上,短暂看了几秒后才说,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等一下哥,安庭有点尴尬,傅然还在路上。 他俩刚谈恋爱时偶然被安爸撞破,当时在家里闹得很大,连带着远在大洋彼岸的学长也跟着知道了。 秦丞言脚步微滞,再看过来时瞳孔又黑又深。 去车里等,他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语气有些凉,出汗对伤口不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在下楼梯时碰见气喘吁吁的傅然。 安庭! 傅然一路跑来差点儿累成狗,看见人条件反射上前想去拉他的手,抱歉,我来晚了,都怪那车 手伸到一半,忽然被一股大力拍开。傅然愣了愣,偏头对上一张气质卓然的脸。 秦丞言站在阳光里,表情淡漠,他手有伤,不能碰。 你丫谁啊? 傅然不认识秦丞言,他第一次见到气场这么强的人,本能的表现出敌意。 这是我哥,安庭朝傅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插/进两人中间,我爸的的学生,高三帮了我很多的那个学长,刚从澳大利亚回来。 秦丞言面无表情,他穿的厚,可给人的感觉却跟凛冬一样冷。 傅然听安庭讲过,但他没想到秦丞言居然是这样的人。刚一碰面,傅然就感觉自己从上到下被秒杀了个干净。 他敌意不减反增,但碍于安庭在,只能硬梆梆地打招呼,学长好。 秦丞言眼神从他身上滑过,看向安庭,走? 好,安庭点头,待秦丞言转身后小声跟傅然解释,学长是被我爸派来的,特意开了车送我,咱们坐他车回去。 提起安爸爸,傅然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点。那是个学术界的大牛,正儿八经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傅然做梦都想搭上这条线。 他不想给秦丞言留下坏印象,万一到时候跑去安爸爸面前胡说,之前的一切岂不都前功尽弃了? 于是傅然堆起笑脸,撇下安庭,快步走到秦丞言身边,对不起啊学长,刚从我误会你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秦丞言闻言停下脚步,傅然以为哄好了,可谁料这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身望向后头。 傅然的笑僵在脸上,他反应过来,学长是在等落下的安庭。 回去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安庭没有跟傅然坐在后面,而是坐在了副驾驶。他两手搭在膝盖,头朝向车窗。 不知秦丞言用了哪一款香水,车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是安庭最喜欢的味道。 他逐渐放松心神,觉得应该跟傅然好好谈一谈。 因为刚才在医院门口,傅然跑来的方向,是公交站的反方向。 他骗了自己。 安庭不喜欢妄加揣测别人,何况傅然家庭条件不好,经常会接一些兼职。之前的兼职都是自己帮他介绍的,说不定傅然私下里也接了一些,碍于面子,不想说。 决定下来,安庭头枕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他没注意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回学校的路程不远,但安庭休息的并不踏实。后座一直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像是傅然频繁在跟谁聊天。 安庭终于掀开眼皮回过头去,想开口问一问。 他动作幅度不大,铺着软垫的座椅没发出什么声音。聊嗨了的傅然自然也没注意到安庭看见自己的表情后愣了愣,随即什么也没说,直接转了回去。 旁边人一切的小动作没逃过秦丞言的眼底,他坐姿散漫,两条长腿随意岔开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漆黑的眸子扫过后视镜。 他看见傅然在笑,是那种无意识的眉眼弯弯,盯着手机,笑出了一股荡漾的味儿。 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秦丞言收回目光,一贯冷漠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是五分钟后,安庭深吸一口气下了车,先跟秦丞言道谢。 哥,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好好帮你接风。 随即他转向傅然,想叫他也一起。顺便吃完饭了还可以好好谈一谈,可还没说出第一个字,傅然连忙收起手机抱歉地看向安庭,小安,对不起啊,辅导员找我有急事,我得赶紧去一趟教师楼。正好秦学长没吃中午饭,你请他吃个饭谢谢人家送咱们回来,晚点我再去找你啊。 说完不等不回答,傅然直接一溜烟儿地跑了。 安庭一口气闷在嗓子眼儿里。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脖子上蓦地挂上一个小物件儿才回神。 下意识低头一看,居然是个粉白相间兔子形状的小小电风扇。 小电扇模样超级萌,虽然体格小可威力大,启动后凉风顺着叶片吹了出来。安庭低头看的时候,下巴都能掠过清爽感。 他愣愣抬头,看见秦丞言单手拎着银色的行李箱正目不转睛地看他。 两人对视上后,秦学长才移开目光说,出汗对伤口不好。 所以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让他走路的时候吹手? 安庭重新看了看那只兔子,心底有点软。 很少有人知道,安庭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兔子。胖嘟嘟的身体像个肉球,茸茸的手感让人欲罢不能,尤其是那一对长耳朵,安庭可以什么也不做连撸一整天。 他把手放在小电扇前面,果然一下子吹散了闷热带来的负担,舒服不少,连带着傅然带来的躁郁也跟着缓解很多。 安庭仰头,很认真地跟秦丞言说了声谢谢。 走吧哥,我请你吃饭。安庭笑,决定先把傅然的事放在一边。 好,秦丞言点头,修长的手在行李箱拉杆上敲了敲,先陪我去一趟教师楼,我要办一下入职证明。 第2章 他的安庭 也去教师楼? 安庭眨眨眼,跟在秦丞言身后。 时间刚好卡在正午,不少上课的学生刚刚解放,铃声此起彼伏地响,两人踩着一地阳光,逆着人群向前。 秦丞言身高腿长,长相出众,一路上安庭感觉快要被路过的人盯穿了。 不过 安庭也跟着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感觉秦丞言这次回来变化真的好大。或许是沉淀了更多东西,学长身上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像是珍藏多年的古本书籍,撇去沾染的灰尘,终于露出里面的浓墨淡彩的香气来。 怎么了? 秦丞言忽然回头,跟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当场被人抓住偷看,安庭一怔,满脸都是无措和尴尬。他僵硬地转过头,目视前方,没事哥,我在看学校里的树今年长得不错。 安庭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脸上很少会出现这种表情。秦丞言看了几秒才转回去,跟着说道,嗯,真绿。 分卷(2) 安庭:....... 为了缓解尴尬,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秦丞言虽然话少,但只要安庭开口,他都会一一接上。 这时候安庭才知道,原来学长这次回来是学校特聘的,但具体的职位是什么,秦丞言没有说,安庭也没再问。 穿过大半个学校两人才走到教师区,教师楼和教职工宿舍都在这里。午饭时间,大部分老师都去食堂了,这里只有清脆的虫鸣声。 秦丞言带着安庭上了五楼,来到人事科,安庭很自觉地站在外面等。 因为提前联系过,本应空荡荡的人事科里留有一个人。秦丞言拉着行李箱过去,低声叫道,主任。 刘主任年过半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抬头看清来人,面儿上立刻惊喜起来,小秦?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主任,路上有事耽搁了。 秦丞言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 在秦丞言入学第一年刘主任就认识他了,这学生优秀的让人难以忘怀。当年作为重点培养对象送出国的手续也是刘主任办的,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 学校本来是想聘你回来做研究生导师的,你怎么非要去做什么导师助理?薪资待遇差几个档次不说,也太屈才了。 秦丞言拿出夏天的衣服走到里间休息室,闻言只是垂了一下眉,我没有经验。 刘主任早就习惯他话少,趁他换衣服的间隙自顾自地说,你们搞学术的要什么经验?知识不就是一切?你啊你啊,就是太认真太循规蹈矩。 他把入职手续办好,又拿出宿舍钥匙和批条,不过都说倪兴邦在你们那个领域也挺厉害的,你跟着他也能学不少东西。等到经验攒够了,再升上来也一样。 秦丞言抱着毛衣走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他接过刘主任递来的档案袋,说,谢谢主任。 嗐,有什么谢的。宿舍已经打扫好了,规矩你都知道,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从人事科走出来的时候,秦丞言看见安庭两手搭在窗沿,正面无表情往下看。 安庭的父母都是江南人,所以他身上也保留了那种水秀山清的柔和感。即便情绪不怎么高的时候,精致的眉眼看上去依然温雅。 怎么了? 秦丞言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绿树成荫下,一男一女正并肩走出教师楼。女孩子穿着黑色连衣裙,高马尾,露出的两条腿又长又白。身旁的男生一直面朝她说着什么,通过不停挥舞的手臂能看出男生殷勤的模样。 两人顺着柏油路走出教师区,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安庭才收回目光。 都办完了么哥? 嗯。 安庭看见秦丞言手里拿的钥匙说,走吧哥,先帮你把东西放好,我们再去吃饭。 教职工宿舍在教师楼斜对面,走过相同的林荫道时,秦丞言语气自然地问起,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安庭表情很淡,只是我好像看见傅然了。 五楼有些高,视线不太明朗。安庭其实看的并不真切,只是通过熟悉的衣服样式判断出来的。 但是作为百年老校的A大,几万名学生里有那么一两个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出现,也算正常。 安庭想了想,还是打算给傅然发个信息问一下。等手摸到空空的兜时才惊觉,电话一直放在秦丞言那里。 学长侧脸的弧度锐利又冷漠,安庭几次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等有时间再问。 学校人多,食堂数量也多。A大从南到北,一共有五个大食堂。不仅有平时的窗口餐,还有像模像样的西餐厅、中餐厅和烧烤店,甚至还有旋转小火锅和日料店。 安庭记得秦学长不爱吃辣,所以两人来到了三食堂的日料店。 这家店是一年前新开的,哥你应该还没吃过。 小包间满了,店员领着他们来到旋转台。一小碟一小碟的寿司摆在旋转台上,经暖色的灯光一照,看起来很新鲜。 安庭把菜单递给秦丞言,自己拿过两个杯子,放入桌上准备好的茶包,倒热水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安庭? 来人是跟他一同保研上来的同学,叫喻平。 喻平是带女朋友来的,就坐后面一桌,他走过来打招呼,好巧啊,你怎么来这儿吃饭了? 平时跟傅然在一起,安庭很少去这种贵的地方,一般只去窗口打饭。喻平是个富二代,来日料店是常态,他无心一问,安庭不会多想。 嗯,我哥刚从国外回来,给他接风。 喻平朝秦丞言礼貌一笑,想说些什么,结果被那人冷淡的气质噎了一下,只能转回头继续跟安庭闲聊。 他看见安庭捏着杯子的手上布满伤痕,颇为可惜地说,哎,这次那么好的机会,结果你还出了意外。不过没事,傅然也参加,你跟他一组,他肯定能让你挂个名儿。 安庭抿了抿唇没说话,倒是对面一直沉默的秦丞言开了口。 他问,参加什么? 喻平愣了愣才说,啊,我们专业有个挺重要的国际大赛,按小组参加。安庭本来在得奖的种子组,可他的手...... 安庭前一段时间出了车祸,手部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事儿同专业的都知道。大家每次提起来都有些唏嘘,毕竟比赛机会不是年年都有,因为意外错过实在可惜。 没事的,喻平拍了拍他的肩,我听说傅然也在种子三号组,你跟他说说,他肯定让你在组里挂个名儿。万一得奖了,不也挺好? 安庭和傅然的关系没藏着掖着,身边关系好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秦丞言盯着那只手好几秒才移开,他语调发凉地追问,什么比赛? 不知为什么,喻平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抽回了手解释,麻省理工的iGEM。 秦丞言明白了,iGEM,全称国际基因工程大赛,由美国麻省理工主办,涉及十几个国家。比赛主要内容是在活细胞中使用可互换的标准化组件构建简单的生物系统,利用标准化的基因工程方法,以特定目的拼装人工生物系统,并进行操纵和测量,自由度相当高。[1] 相对应的,赢家所得到的机会也是令所有人眼馋。 每届大赛赛况和研究成果都会受到《科学》、《自然》等顶级学术杂志和BBC的专题报道。 这对于做学术的学生来说,是天花板一样的荣誉。 安庭自然也不例外。 得益于安爸爸的身份,安庭从大一开始就关注并且研究iGEM,为的就是读研后能够参加,并且穿着中国红站到决赛的赛场上。 可现在....... 安庭垂着眼将杯子推到秦丞言面前,将手收到桌子底下,无所谓地朝喻平笑笑,没事,只是个意外而已。况且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 还有什么机会啊?研究生总共就三年,每年还有厉害的新生上来。错过这一次,下次学校还会不会安排报名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话喻平没当着面儿说出来,他打个哈哈将话题掠过去。正巧他女朋友被冷落有些不太开心,喻平赶紧结束话题哄女朋友去了。 周遭终于静了下来,安庭盯着桌角,目光有些放空。 秦丞言竖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要去找傅然? 安庭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学长指的是比赛要不要去找傅然帮忙挂名。 不。 安庭摇摇头,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看中的是比赛过程中所能学到的东西,期望的是可以代表国家站上去,跟世界所有顶尖的人才共同角逐争锋。如果仅仅是个挂个名镀层金,那不如不参加。 秦丞言读懂了他眼神里的东西,低下头用温毛巾擦手。借着遮挡,秦学长平直的嘴角很轻的向上扬了扬。 他的安庭,一点也没变。 第3章 两枚戒指 日料店虽然小,但菜品新鲜又精致。即使安庭因为手伤吃不了鱼肉,但没想到光是乌冬面和盐烤牛舌就足矣让他大快朵颐,更别提还有许多滋味上乘的蔬类寿司。 他有些庆幸学长作为北方人,会跟自己拥有同样清淡的口味。之前认识的几个北方同学皆是重油重辣,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安庭只能坐在最角落,零星夹几筷子。 可每次跟秦丞言在一起便不会有这样顾虑,学长跟他的喜好天然重合。每次吃饭安庭都不必担心互相迁就口味的问题,可以大大方方把菜单交出去,因为秦学长点的菜,都恰巧也是他所喜欢吃的。 当安庭第二次夸赞这家店的烤牛时,秦丞言起身离开了餐桌,再次回来后将一张卡放在安庭面前。 安庭眨眨眼,问,哥,这是什么? 秦丞言没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抽出公筷握住。他手指长而白,顺势凸起的骨节也很漂亮。 安庭下意识看过去,看见那只好看的手穿过整个餐桌,直达自己的浅绿色餐盘,从一片片垒起来的牛舌下方精准地夹走了一块油渍鳗鱼。 伤好了再吃。秦丞言说。 ........ 安庭一下红了脸。 他喜欢吃鳗鱼,刚刚亲眼看着旋转台上一盘接一盘的鳗鱼寿司从眼前飘过,早就馋的不行。 奈何高三时期学长带给他的威压仍残留余韵,进食进到大半,硬是没敢当着秦丞言的面儿去拿。 刚刚恰好学长起身离开,安庭忙不迭拿了一盘。谁料一只才下肚,秦丞言就回来了。 剩下一只被安庭手忙脚乱藏进餐盘最底下,本想着等有机会吃掉。而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夹走,在学长冷淡的目光中碎尸分开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这家店的储值卡。秦丞言放下筷子,将红色小卡片推到安庭眼前。 你喜欢吃,以后就常来。 安庭愣了愣,下意识摇头拒绝,谢谢哥,不过不用了,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 秦丞言静了两秒才说,老师让的。 原来是爸爸给的。 安庭不疑有他,这才放心收下。 等小卡片落了兜,秦丞言才收回目光,眉梢微不可查地挑起。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安庭起身去前台准备结账,却被告知他们那一桌早就结过了。 怎么会..... 安庭接过服务员递回来的银行卡,头顶忽然被人揉了一下。秦丞言替他拿起银行卡装回卡包,重新放进裤子口袋。 你还在上学,这顿我请。 一顿日料不便宜,价格单上写着七百三十二。这点钱对安庭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别人可不一定。 他连忙快步跟上秦丞言。语气认真,哥,等下我转账给你。 秦丞言想说不用,但触及到身边人的眼神时顿了顿,开口改成,那下一次你带我吃。 安庭没注意学长话里的小陷阱,闻言这才毫无负担地笑了,说好。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秦丞言提出送他回寝室,顺便看看A大这几年的变化,安庭没有拒绝。 A大绿化做得很好,学生宿舍区两旁栽种的树荫连成了环廊。暖风一吹,涛涛声至,人在下方,连心情也跟着平和起来。 安庭有些惬意地眯起了眼,舒服地吸了一大口空气。他侧脸被落下的光晕成了暖洋洋的颜色,本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被拉成了平直利落的线条,随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收进了锁骨下方的T恤边里。 长的像个大人了,秦丞言忽然莫名其妙地想。 将近三年未见,在这条静谧的路上,他甚至能清晰听见安庭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小锤儿敲在心上。 秦丞言感觉胸腔里有点堵,好像有无数话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但旋即又被舌尖死死压在牙根里。 于是,他拐了个弯儿 安庭,老师很想你。 他每个星期给我打十几次电话,七八次视频,安庭疑惑地睁眼,怎么了?我爸在美国出事了吗? 没,秦丞言故作镇定移开眼,老师很顺利。 安庭哑然失笑,我爸上了年纪,就比较恋家,哥你别太介意。 秦丞言摇头。 而且......安庭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一直都不太希望我搞学术,怕会像他一样因为醉心研究丢了家庭。可笑的是,我既任性地选了这一行,又不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秦丞言沉默了两秒,避开性向问题,只是问,你喜欢么? 什么? 学术。 当然,安庭舒展了一下手臂,声音低了下来,我不会后悔,只是少了些机会。 兔子风扇尽职尽责地吹着,伤口遍布的手上一滴汗水也没。 秦丞言敛眸扫过,沉默地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周遭变得嘈杂。秦丞言将装药的袋子挂在安庭小臂上问,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 不用啦,安庭把手机放进衣兜,挥手朝他告别。顺着楼梯向上,走至三楼时,不经意朝下看了一眼,接着脚步一滞。 不知为什么,秦丞言没有走,依旧站在两人分离的那个位置。宿舍楼打下的阴影刚巧落在他身上,蒙上了一层孤寂又落寞的味道,像株雪山上的松。 * 安庭是下午才看见傅然的。 考上研究生后,宿舍变成了两人一间。安庭跟喻平一间,傅然来的时候,喻平还在外面跟女朋友浪。 要是我跟你一间宿舍就好了。傅然笑嘻嘻地扯过一张椅子坐在安庭旁边,看他整理上节课的研讨材料。 安庭专注做一件事时的模样很好看,骨相完美,仪态优雅,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看上去又白又嫩,一看就是那种富裕高知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傅然的笑有点僵,他拽了一下安庭的胳膊问,怎么不理我啊? 安庭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转身面对男友,表情认真地说,傅然,我们谈谈。 先等一下。 傅然神神秘秘地摆了摆手,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来。 分卷(3) 小盒用蓝白相间的玻璃包装纸包着,外面还煞有介事的用一根丝带打了个极为漂亮的结。 安庭有点懵,他接过盒子问,这是礼物? 对啊,送你的。傅然大剌剌翘着腿,笑的狡黠,三天后就是你生日了嘛!打开看看,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安庭抿了抿唇,还是把准备好的话先咽了回去,开始动手拆礼物盒。 随着外壳包装的脱落,内里的乾坤终于显露出来 居然是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一看就是人工制作而成,还是不太熟练的那种。接口处坑坑洼洼,表面打磨抛光的痕迹也相当明显。 安庭有些哭笑不得地拿出来转了转,发现戒指并不是素圈。正方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鱼和两朵粗糙篆刻的花。 经过好一番辨认,才勉强看出来是两朵鸢尾花。 鸢尾花的花语是长久的思念,所以我把它们刻下来送给你,安庭。 傅然深情款款地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做戒指,都是为了你,我求了我朋友好长时间,都快把她问烦了。 安庭眨眨眼,你朋友? 对啊,傅然摸了摸鼻子,就我认识一学妹,要不我一大老爷们儿,哪儿懂什么花语什么手工啊。我跟她说给我对象做的,她才肯答应教我。我花了好长时间,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看,我手指头都快磨平了。 对了小安,你刚才想跟我谈什么来着? 安庭抿了抿唇,把戒指妥帖地放进掌心,随后很轻地笑了笑说,没什么,谢谢你傅然,礼物我很喜欢。 待傅然走后,安庭才发现,戒指的圈口有点小,连自己的小拇指都戴不进去。 可能是他第一次做的原因,安庭没有多想,翻箱倒柜找出一条银质细链,先把原先的挂坠取下,再将戒指套了进去,之后挂在脖子上。 只是链子有点长,被衣服一挡,看不见戒指圈。 害怕辜负傅然的心意,安庭准备明天上完课后去市区买一条合适的链子换上。 第二天的课很早,安庭拽着迷迷瞪瞪的喻平朝多功能大教室走。刚刚拐过楼梯转角,迎面被辅导员拦住了。 安庭成绩好长得好,带过的老师对他都有印象。 辅导员叫出了他的名字,让他帮忙去一趟教师办公室取几份复印材料。 取完了放三楼副主任办公室就行,谢谢啊。 喻平懒得干活,先跑了。安庭只能认命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教师区。 他对这里倒是熟悉,轻车熟路来到三楼。教师办公室很大,每一位老师都被一小片半透明隔板分开。 安庭扫了一眼,找到辅导员指定的位置,跟老师说明来意。 啊,老师放下进行到一半的王者荣耀,取出眼镜带上说,那你等等,我装好了拿给你。 等待过程中,安庭不经意间听到了隔壁的对话。 这是历年iGEM热门的研究成果,都是上过《科学》的,你们小组回去好好看看。 谢谢老师。 听见iGEM几个字,安庭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看见站着应声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穿着碎花连衣裙,皮肤很白,散着长发看不清脸。 她接过资料翻看,语气兴奋。 安庭刚想收回目光,整个人忽然一怔。 借着身高优势,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女生细白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形状熟悉的银戒。 银戒表面光亮平滑,两朵鸢尾花勾着一条鱼尾,栩栩如生。 安庭心跳漏了一拍,他僵硬的往前站了一步,眼神落在女生签到资料第一页的姓名上。 笔画娟秀,字迹清楚 余尾鸢 第4章 分手 傅然是被同宿舍的哥们儿叫醒的。 一会儿多功能教室上大课,你起不起了啊? 起起起。傅然睡眼惺忪地爬下床,洗漱完毕后套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鞋盒,是潮牌的当季限量款。 舍友眼睛都看直了,草,然哥这鞋可不便宜啊! 可不么,傅然扬了一下头,站到穿衣镜前笑,三千八呢! 真特么帅! 傅然长得算上乘,是那种棱角分明的痞帅。再加上他穿着打扮都是时髦的潮牌,出门后的回头率也颇高。 但刚念大一的傅然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原因,他腼腆又有点小自卑,穿的朴素吃的清淡。又因为知识面窄,专业成绩也上的很慢。 直至后来遇上了安庭。 安庭聪明,人好,专业课永远第一,跟谁说话都是温和礼貌,从不红脸挑刺儿。傅然每次找他帮自己补习,他都会说好。 后来偶然得知安庭喜欢男人,父亲又是科学院院士,傅然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了。 但安庭意料之外的难追,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依然追不上。到最后没办法,傅然瞅准了安庭心软,把所有的钱拿出来给安庭买东西,自己跑去食堂啃咸菜,最后饿到低血糖晕倒住进医院好几次,才勉勉强强让安庭松口。 不过在一起后,傅然才知道那几次晕倒晕的有多值得。 安庭知道他家境不好,一直帮他介绍兼职,还都是傅然想都没想过高薪。 比如做一份研讨会的会议记录二千,写一份职称论文四千,翻译一份英文资料六千。一个月下来,傅然多多少少都能拿个25万,直接脱贫致富。 而且安庭还帮着他补习,专业课成绩越来越好,读研后居然也能拿到iGEM的申请表。 这放在以前,是傅然想都没想过的生活。 不过只可惜安庭是个男的,大学里玩一玩行,出了社会不仅说出去丢人,还没法结婚给自己传宗接代。 更何况跟男的要是发生点啥,傅然还真担心被传染上什么疾病。还是甜甜的妹子好,做起来没负担,好骗好哄还好追。 就像前一阵儿认识的名叫余尾鸢的学姐,又白又瘦,还没怎么费力就追到了手。 傅然拿出手机,熟练的登出q/q,换上另一个号,给置顶的可爱萌妹头像发过去一条信息。 【F.GOD:宝贝儿,起床了吗?今天我上午有课,晚点再去找你啊/[亲亲]】 舍友招呼他出发,傅然应了一句跟上。 直到吃完早饭来到教学楼楼下,备注我家小余的可爱萌妹还是没有回复。 想着她可能是还没起床,傅然便换回了原来的号。刚刚重新登上,就收到一条新消息,是安庭发来的。 【an:能来一趟2号实验室吗?】 2号实验室? 傅然脚步一顿,感觉这个实验室听上去有点耳熟。点开信息搜了搜,才发现是学校前几天刚拨给余尾鸢带领的iGEM种子小组专用实验室。 安庭怎么会在那儿? 巧合吧.......? 那俩人并不认识,也没有共同的交际圈。怎么可能有什么联系,要不然他这两条船不早翻了? 想通了后,傅然笑自己敏感,回复了个好,告别室友拐向2号实验室。 实验室在走廊尽头,再往前几步就是厕所。傅然之前陪余尾鸢来看过,路程熟悉的很。 他走进去,发现安庭正在看一叠厚厚的资料,手边摆着亮光的电话。 看人进来,安庭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才关上。 傅然没多想,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余光扫到桌上的资料立刻来了兴致。 iGEM历年研究成果汇总?你看这个干嘛啊? 怎么了? 安庭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略低,这让他忽然扫过来的眼神显得有点冷,看的傅然愣了愣。 没怎么,傅然回过神,脱口说道,你手都伤了,哪有小组会让你参加?看也是白看,还不如给我。 他想伸手去拿,蓦地被安庭拍开。 等一下。 怎么了?傅然有点不耐烦,感觉今天这人奇奇怪怪,你整理这个不就是为了我么?你又参加不了。 傅然, 安庭转过身,正面对着他说,我们分手吧。 傅然的手僵在半空,几秒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 安庭平静地看着他。 不、不是,傅然有点懵,我又哪儿惹你不开心了?因为我刚刚说你受伤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主要是担心你的伤势准备比赛会更严重,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听我说..... 安庭很轻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个银戒放在桌上。 看清后,傅然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银戒表面光亮,绘图栩栩如生,正是他送给余尾鸢那一枚。 傅然,安庭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次,我们分手吧。 傅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无足措地开口,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戒指.....这个戒指只是我随随便便在路边摊上买的,送给之前挺照顾我一学姐。你那个才是我亲手做的,就是看这枚图案挺好看,我才想照着做的。真的,你信我安庭,真没别的...... 安庭揉了揉眉心,余学姐来找过我了,分手吧,傅然,别弄的这么难看。 不行! 傅然急了,要是现在分手,那些高薪兼职怎么办?没人帮他整理专业课材料,他自己怎么找? 还有毕业之后的工作,安爸爸是院士,随便拖个人脉关系就能把他安排进科学院。要是分手,他凭自己怎么可能进得去?!明明过年回老家的时候,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 他慌里慌张地解释,是不是那女的跟你瞎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她就一变/态!之前就喜欢我追我,被我义正严辞的拒绝了,一直不死心!好不容易打听着你了,肯定跟你胡言乱语!安庭你别信她,她说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你这么好,我还出去偷吃岂不是傻逼吗? 我追你?你怕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声音来自门口,傅然猛地抬头,身体一僵,活像被九重惊雷劈开了天灵盖。 他看见余尾鸳满脸黑气地站着,身边还跟了几个怒气冲冲的闺蜜。 脚踩两只船?余尾鸳冷笑,你不是傻逼是什么? 傅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一步,舌头打结,语无伦次,不、不是,你......我...... 安庭忽然觉得累,他抿着唇起身,把两枚戒指都摆在桌上。随后拿起资料,看也没看傅然一眼就朝门口走去。 多功能教室还有课,再晚就赶不上了。 傅然下意识想拉住他,却被突如其来的高跟鞋砸的后退两步。 余尾鸳喊道,傅然,不说清楚你别想跑! 说什么说?! 傅然一口气堵在嗓子里,眼看着安庭脚步未停,拐出了实验室门口。他忽然就炸了,女人什么时候要没有?可安庭不是。 要是丢了安庭,他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型,现在的一切都没了! 傅然想都没想,一把推开余尾鸳朝门外追去。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他是在楼梯拐角把人追上的,安庭拧眉看向小臂上抓着的手,语调沉了下来,放开。 不放。 傅然带着点祈求,你别听那女的发疯,我俩真没有其他关系。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儿拉黑她,你别生我气行吗? 我说了,安庭按住那只手,一点一点往下掰,别弄的太难看。 不行,傅然咬着牙,我为了你进了好几次医院,同系有不少人都知道咱俩的关系,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人说成是同性恋,我...... 傅然,安庭忽然抬头,你这样真的很恶心。 无论是装同性恋骗男生,还是假装不是同性恋骗女生,都很恶心。 傅然愣在原地。 安庭转身就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傅然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他抬手捂住脸,胸腔不停起伏。 你以为你就很好....?喃喃自语从指缝儿间露出,傅然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装什么假清高!还不是求着被人/干!你说分手就分手?哪儿他妈这么容易!你毁了老子的前途,老子他妈要你陪葬! 第5章 让路 多功能大教室就在2号实验室楼下,折腾完这一圈回去的时候,多功能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安庭从后门一进去就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在朝自己招手,是喻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在了喻平身边的空位上。 怎么就你自己啊?喻平向后看了看,没跟傅然一起? 这次的课是大课,整个系一起上,主要内容是听几位教授讲一下他们团队做过的各个项目。 安庭顿了一下,摇摇头。 我们分手了。 啊?喻平愣了愣,感觉这事儿有点突然,下意识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触及到安庭清清淡淡的一张脸后又咽了回去。 先是遇上车祸受伤,现在又失恋了,估计心情肯定很差,直接问不等于在人伤口上撒盐么?喻平这么想着,体贴地拍了拍安庭的肩说,嗐,分就分吧,下一个更乖。要是你想喝酒了,随时找我。 安庭:.......谢谢。 他的确不太习惯跟别人分享讨论自己的私事,也从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知道喻平是为自己着想,默默记在心里。 导师团队还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 安庭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他跟傅然在一起两年,合照很少,只有几张在图书馆里的,还都是傅然拍的打卡照片,删起来并不费劲。 之后他又调出几个联系人群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这些都是母亲那边的人脉,每个月会有兼职留给外人做。安庭曾经因为傅然家庭条件不好,把他介绍给了这些人,现在,没必要了。 做完这一切,安庭关掉手机放进兜里,感觉世界终于干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