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亡国昏君的堕神男妃》 分卷(1) 成了亡国昏君的堕神男妃 作者: 猫猫很有钱 简介: 温奴本是高高在上的仙,却被逼着成为堕神。 幸好他遇到了顾遇,那个不顾朝臣反对,封他为男妃的人间帝王。 在外人眼里顾遇是臭名昭著的暴君昏君,人人都恐他恨他,想要一朝杀了他。 但对温奴来说,顾遇很好,就算传言说他不过是暴君白月光的替身,他也坚定的信他。 直到,谎言破碎 他逃出去,却被暴君带回来,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仙长,等生下孩子,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他知道,这都是谎言,暴君为的不过是堕神之子的脐带血,来救他真正爱的人。 孤顾遇,乃顾朝帝王,最大的爱好便是慢慢折磨敌人,让他求死不能。 外人都说孤是暴君,但那又如何,他们只能臣服于孤。 国师是孤的救命恩人,孤翻找古籍终于找到医治办法,堕神之子的脐带血。 孤很幸运,在战场上捡到了一个堕神,白衣胜雪,面若桃李。 想起国师的病,孤想到一个办法。 后来事情破败,得知仙长逃跑,孤忽然很恐慌,做了后悔莫及的事情。孤对他说,待生下孩子,他们就重新开始。 阿奴和孤的孩儿很健康,孤抱着孩儿去看他,告诉他孤要封孩儿为太子。 但皇宫里早已没有他的身影,只留下恩断义绝四个字。 阿奴啊阿奴,你胆敢、胆敢抛夫弃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求你回来 ps:第一章 作话排雷,追妻火葬场,禁止人身攻击,he,有副cp出没!!!! 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 宫廷侯爵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奴,顾遇 ┃ 配角:滚 ┃ 其它:戳戳预收《全修真都想独占我》《替身竟是珍稀动物》 一句话简介:被追妻火葬场后抛夫弃子了 立意:看人不能看表面,每个人都有两个面,要从内心看清一个人,不单单是单纯的外表。 第1章 天空中乌云密布,顾朝王都死寂一般,只城墙下喧嚣着推翻暴/政。 自昏君登基,便屠杀宫中所有,鲜血染红残阳,那天长安城人人听到凄厉惨叫,无头的尸体一排一排,丢弃在郊外乱葬岗。 腐臭的味道,在王都上空经久不散,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噩梦。 后来,十万大军被坑杀边境,哀嚎遍野,顾朝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昏君并没有就此住手,往后更是颁布一系列苛政暴/政,导致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反抗的臣子,被昏君割掉唇舌,挂在城墙示众,暴/政下,无数豪杰举兵起义,攻打长安。 穿着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站在城墙边缘,黑珠串成的冕旒让那双眸子越发深邃幽暗。 看到下面那群起义军,薄唇勾起:不过蝼蚁,竟妄想推翻孤。 执起腰间弓箭,眯着眼对准马上的男人,食指松开,带着啸声的箭镞噗的穿透肉/体。 哈,废物。 见他落马,指尖拂过血石耳珰,心情愉悦。 单手撑着雪白下巴坐在龙椅上,冕旒微微倾斜,在那张暴戾横生的脸上投下阴影。 候在旁边的太监,谄媚的跪在地上,掐着声音拍马屁:陛下英明神武,那个人不过尔尔,竟连您的一箭都接不下1 龙椅上的君王抬眸扫去,淡淡道:是吗。 得到回应,太监欣喜,倍受鼓舞,夸赞的话接连而出,陷入美梦中的他,没有看到他人眼中的怜悯。 尖哑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太监惊恐的瞪大双眼,紧紧捂着脖子,鲜血染红新衣。 顾遇低眸擦拭天子剑,耳边没了聒噪,心底的暴虐逐渐平复。 忽的,天边生出异象。 阴沉的天空被撕开一块,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战场中间,白衣墨发凌乱的身影从中坠落。 周围杂草活物,被无形的剑气击飞,方圆十里空无一物。 是天神!是天神1 昏君、昏君居然被天神庇佑1 天亡我顾朝百姓啊1 城墙下的起义军不战而逃,领头的男人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战场中间的白衣天神。不相信昏君居然会被天神庇护,逼不得已只能跟着大部队离开。 顾遇慢条斯理的举起天子剑,对城墙下发生的事恍若未闻。 染血的青铜剑,干净的一尘不染,仿佛刚才的虐杀不过是一场幻觉。 满意的插回剑鞘,从龙椅上起身,赤底玄面的翘头履,踩过太监的尸体来到城墙边缘,眯着眼看向战场中间的白色身影。 天神? 呵,可笑。 若天神真的庇佑,这天下又怎会被他玩弄于股掌。 冷眼盯着那道身影,笑容逐渐变的恶劣,不知屠神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虐杀更有快感。 齐杉,去把他给孤带上来。 顾遇兴奋的舔唇,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红光。 不到二十的少年将军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扶剑柄跪在地上,肃着一张脸,极为恭敬:诺。 看着高高在上的天神,被人类拖着丢在脚下,顾遇居高临下的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 凌乱的发丝向外散开,露出一张面若观音的脸,额上红痕灼灼耀眼。 怀着杀虐之意的帝王愣了一瞬,阴冷的心底吹过一阵春风,脚尖猛地收回,像是怕惊扰那人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唇角溢出一声嗤笑,倨傲的仰着下巴。 天神? 不过是肮脏的堕神。 污了孤的眼。 抽出腰间天子剑,朝地上的堕神挥去,不经意望见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握剑的手停在半空。 狼狈肮脏的堕神,倒是长了一副世间绝有的脸。 温奴痛苦的蜷缩着身体,睫毛颤抖,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手指无意识的握住他的衣摆,不甘的重新陷入昏迷。 帝王锋锐的剑眉轻蹙,垂眸顺着衣摆看向那双葱白的手,神思翻滚,许久,阴着脸斩断衣摆,甩袖离开。 带回宫中,孤还有用。 国师的病刚好用的上堕神,今日便绕他一命,待阿沅身好,再体会屠神之感也不晚。 黑。 很黑。 无尽的深渊,吸附着他的身体,温奴拼命挣脱,终于找到一缕阳光,逃脱黑暗。 睁开双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查看。 谁知双腿酸软无力,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幸好下面铺着毯子,并无受伤。 温奴闭眼凝聚灵力,发现识海干枯,法力尽失。 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姿态狼狈,这还是他第一次失礼极了。 脸上出现一抹为难,深吸一口气,转动身体仰躺在上面。 侧眸打量周围,高粱画栋金碧辉煌,床榻前立着绣有颠龙倒凤的玄色屏风。 赤木桌上,摆着精致的青铜小炉,袅袅青烟从龙口飘出。 龙? 只有人间帝王会用龙彰显身份地位,这里难道是 沉重的门被人推开,来人背着光踏入,环佩叮当,身姿绰拔。 慢慢的,那道身影变的清晰,披着发,头戴帝制通天冠,红色璎珞系在颌下,顺着细长脖颈搭在胸前。 剑眉凛冽黑眸锐利,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冷淡,薄唇下撇,双眼正直直的看着他。 温奴窘迫的扭头避开,扬起手臂用宽袖遮脸,不敢直视来人。 仙长可有受伤? 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稍稍带着少年人清冽的嗓音,关心之意昭显。 温奴脸微红,嗓音干涩,细若蚊蝇的小声回他:无 还没说完,身体突然临空,被旁边的人抱起放在床上,鼻尖飘过淡淡的龙涎香。 温奴愣了片刻,回过神温柔的朝他笑了笑:多谢道友,可是道友救了我? 顾遇站在床边,手指上残留着堕神的体温,脑海中叫嚣着杀了他! 垂眸看了眼那张春风暖浓的脸,杀戮的欲望更胜,但阿沅的病还需要他。 脸上带起假面具,唇角上扬眸光温和:仙长不必见外,叫孤顾遇便是。 温奴已猜到他的身份,闻言扬起笑容,向他道谢: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想到追杀他的魔族,纠结的试问道:不知陛下可许我一地养伤,半月便可。 半月? 顾遇讥笑,他可是要留在这儿之至身死道消的,半月?痴人说梦。 年轻的帝王自然欣然同意:仙长在这养伤,是孤的荣幸。 对着门外拍了拍手,太监低着头走进来,手里端着汤药。 仙长伤及根本,这是孤寻的仙草,望仙长不要嫌弃。 太监从未见陛下对谁如此,忍不住好奇的看向床上的人。 面若观音,眸若日月,唇带笑容,惊为天人,但,额间浮有红色堕字,他是堕神! 手猛然一抖,汤药溅出一滴,落在龙袍上。 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用力磕头,惶恐不安的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温奴讶然,看向人间的皇帝,不知发生了何事? 顾遇脸色阴沉,黑眸中暴戾喧腾,想到要获得堕神信任,抿唇看了眼太监,扯了扯嘴角,笑意温和,摆手让他下去:下不为例,下去吧。 太监本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没想到暴虐惨戾的陛下会饶他一命,劫后余生的大呼谢恩:谢陛下饶命,奴才告退 直到太监出去,温奴才开口说道:陛下真是宽容仁厚。 顾遇没有说话,直直盯着他的脸,准确来说是额上的堕神印记。 温奴迟疑的拂过脸颊:陛下,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见他真不知堕神印记之事,顾遇心底迅速筹划计谋。 孤只是觉得仙长天姿绝雅,小太监才会看的失了态。顾遇笑着打趣。 温奴眉眼温柔,语气不急不缓,却又让人感觉说的都是真的。 与陛下相比,不足挂齿。 温奴没有说谎,眼前这位年轻帝王,比他的好友,天界排名第一的将臣仙人还要出色。 仙长莫要说笑,孤只算得上中人之姿罢了。 顾遇耳根微红,低头时恰好让床上之人看见,只那双掩藏的黑眸阴翳暴戾,杀气腾腾。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容貌,要不是堕神还有用处,他早就割下他的唇舌,然后打碎牙齿,挂在城墙上,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压下杀意,顾遇像是被夸赞的羞了涩,生硬的转移话题,亲手端起药碗递给他,慌不择路的转身离开:仙长安心养伤,孤先告辞了。 温奴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知他为何突然离去? 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是蓬莱仙岛一株难求的仙草。 感受着灵气滋养经脉,温奴越发觉得顾遇乃纯善之人,身为帝王却待人仁慈。 仁慈的帝王坐在龙椅上,阴着脸让人提来刚才那个太监。 陛 太监还没来得及张嘴求饶,头便从身上掉落滚在地上,茫然的睁着大眼。 顾遇握着天子剑站在尸体跟前,抬脚踹开那半截身体,冷淡的吩咐道:张全安,收拾干净,若有一丝血迹,孤要你的人头。 提着滴血的剑进了侧殿,径直走向热气熏腾的水池,脱掉身上衣物,随手丢进旁边火盆之中,火焰迅速将其吞没。 靠在玉池边缘,拿起天子剑举在眼前,歪着头仔细擦拭。 经过鲜血浸染,青铜剑身泛着荧荧绿光,映射出一双阴翳病态的眸子。 第2章 身上血腥味散去,顾遇将天子剑放在旁边,起身从水池出来。 绣着十二章纹的玄色屏风上面,摆着干净的帝服。 穿上衣袍,湿发披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溜水痕。 候在外殿的大太监张全安见陛下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锦巾迎上去。 陛下。 顾遇接过卷住长发,斜斜靠在榻上,有条不紊的擦干水滴。 凤眸低敛薄唇微抿,想到旁殿里的堕神,阴戾的眸子眯了眯。 张全安,把孤寝殿中的丹药送去白阳宫。 既然要获得堕神信任,自然得舍弃些无用的东西。 张全安恭敬的应了声诺,踌躇的看向榻上的帝王:陛下,今晚昭哪位夫人? 顾遇闻言甩过衣袖,单手撑着下巴,唇角勾起,笑容讥讽:当然是右相之女,王姬。 张全安紧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弯着腰急急离去:诺。 出了殿外,张全安擦擦额上冷汗,吩咐小太监去传召王姬夫人。 想到陛下与右相之间的恩怨,默默为王姬哀叹。 对了,丹药! 记起陛下吩咐,张全安咬牙回到殿内,绕过床榻从另侧进去,取出陛下所说的丹药。 没有触恼了陛下,张全安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朝着白阳宫走去。 白阳宫离太极宫不远,远远看见紧闭的厚重朱红大门,上前敲动铁环。 躺在床上闭眼修神的温奴听到声响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双眼,抬起手臂对着门外挥手,带着微弱灵力的掌风,将门推开。 张全安没看到开门的人,疑惑的抬脚进去,四周空荡荡的,分外凄凉。 打了个寒颤,捧着木盒匆匆走近寝殿。 仙师,奴才奉了陛下的命,来送丹药。 请进。 殿内传来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眼前闪过他心中最温暖的画面,抚平所有烦扰。 张全安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弯着腰推门而入,低头来到屏风跟前。 仙师,这丹药放在何处? 屏风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温奴稍稍恢复些体力,从床上起身扶着屏风出来。 看到太监手中的木盒,笑着伸手接过,道:给我吧,麻烦你了。 分卷(2) 眼下那只手白若美玉,张全安怔怔的看着,意识到自己玷污了仙师,猛地回过神,恭敬的奉上木盒。 这是奴才的本分。 陛下那儿还等着消息,奴才先告退了。 温奴体恤,让他离去,看着门被关上,拿着木盒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颗黑色丹药,丹药周围隐隐泛着金光点点。 取出一颗轻嗅,是由诸多仙草炼制而成,里面还有极为珍贵的金沙花。 温奴唇角上扬,笑的温柔,微微昂起脖颈将丹药服下,心中想着日后要好好向顾遇道谢。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浑身暖洋洋的,干枯的灵海得到滋润,身体上的痛苦减轻,温奴躺在床上慢慢睡着。 张全安回到太极殿殿外,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惨叫,脸色微变,歇了进去的心思。 声音直至半夜才消停,里面传来陛下阴沉低哑的声音。 进来。 诺。 张全安低头走近殿内,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湿漉的王姬,脚转个弯绕过去,跪在床榻前扑在地上:陛下,丹药已经送到白阳宫。 顾遇把玩着手中的蜘蛛,听到他的话,抬眸看去:哦? 黑蜘蛛不安分的在帝王手背爬来爬去,顾遇噙着淡笑,摸了摸它的肚子,看来今晚吃的太多。 想起跪在地上的太监,顾遇慵懒的换了个姿势,侧着身手臂微微撑起。 说说看,堕神什么反应。 张全安双手扣在地上,额头紧贴手背,听到陛下的声音,连忙张嘴回道:回陛下,堕神听到是您送去的丹药,匆忙下了床,从奴才手里接过去,宝贝的不行。 是吗?顾遇傲慢的勾唇,堕神可真是好骗啊,阴沉的心情稍好上些:行了,收拾干净,你就下去吧。 将手背上的蜘蛛关进木盒,从榻上起身,漠然无视的绕过地上女子进了内殿,仿佛她不过是团无用的空气。 张全安后背汗津津的,看了眼旁边的王姬,让殿外的小太监把人送回去。 第二日寅时五点。 顾遇眼下青黑,皱着眉穿上朝服,冕旒下的眸子暴戾不耐。 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阴着脸看向下面交头接耳的大臣,心情临近爆发的边缘。 张全安眼尖,见陛下不耐,慌忙张嘴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1 底下大臣瞬间安静下来,举着眼前的玉板弯腰:陛下万岁1 耳簪白笔的御史大夫出列,朝着龙椅上的帝王扣礼:陛下,臣有事要奏1 顾遇烦躁的看去,见又是那个聒噪的御史大夫,危险的眯起双眼:说。 回陛下,根据《人仙两界法则》,堕神应当交给天界,还望陛下交出堕神,以防被天界波及怪罪。 御史大夫话落,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其他大臣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片刻,龙椅上的帝王终于出声。 哦? 御史大夫的意思是,孤怕天界? 是这个意思吗? 顾遇直勾勾的盯着朝堂下的人,从龙椅上下来,朝着他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尤为明显,仿佛踩在每个大臣心上,吓的绷紧了身体。 不待御史大夫解释,帝王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拔出天子剑狠狠砍下他的脑袋,血花溅到旁边大臣脸上,吓的双腿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人仿佛被传染,紧跟着一起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大声高呼:陛下乃真龙天子,英明神武,自是不怕天界1 陛下乃真龙天子,英明神武,自是不怕天界1 顾遇勾起唇,伸手拭去脸上的血迹,持剑回到龙椅上,拿着锦帕将其细细擦干净,额前的十二冕旒微微晃动。 浓郁的血腥味缠绕着每一个人,跪在地上的大臣不敢停下,一直高呼着。 终于,帝王手中的天子剑擦干净,底下的大臣们也劫后余生的退朝离去。 张全安熟练的吩咐小太监收拾干净,跟着陛下去了侧殿,准备好干净的帝服,放在玄色屏风上。 顾遇将染血的朝服丢进火盆,冲去身上的血腥味,绞干了头发换上衣服,腰间挂上天子剑,就这么披头散发的朝着白阳宫走去。 路上的太监宫女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天威。 白阳宫厚重的大门敞开,温奴坐在庭院里,仰头盯着天上的太阳发呆。 想到追杀他的魔族,烦忧的收回目光,溢出一声轻叹。 他与将沉仙人是为好友,待他门下弟子望裘更是同样视为弟子,没想到他居然是魔族中人,还追杀他至此。 顾遇绕过廊道,看到堕神神不守舍的模样,眼中闪过阴翳暴戾。 扯扯嘴角,脸上扬起温和笑意,朝着堕神走去。 仙长缘何叹气? 温奴听到清冽低沉的声音,很快收敛心神,眼含着笑起身向他施礼:陛下。 顾遇扶起他的手,眼帘低垂掩藏眸底的厌恶。 仙长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虚虚压着堕神肩膀让他坐下,然后坐在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仙长的伤可有好些? 看到人间帝王眼中真诚的关切,温奴波光潋滟的眸子弯起,面若观音的脸上,柔柔一笑,仿佛春风拂面,晃了某人心神。 多亏了陛下的丹药,伤好了许多。 顾遇猛地握紧双手,像是被那个笑容烫到,眼底翻滚着暴戾,忍不住想要撕碎那张笑脸。 丹药有用便好,仙长可用了早膳,不若一起? 好。温奴微微点头,倒了杯茶递给旁边的人,衣玦翩然间掀起一阵淡淡竹香。 顾遇眉头微皱,屏住呼吸直到竹香散去。看了眼那杯堕神碰过的茶,一点想动的心思都没有,对外抬手拍了拍:来人,传膳。 院外久久没有动静,被驳了面子的顾遇眼神阴翳,但脸上仍旧带着虚假面具,向堕神歉意的笑了笑。 仙长稍等,孤去瞧瞧。 温奴手停在半空,玄色衣袖从他手中划过,没有抓祝 衣角弄的掌心微痒,下意识握住手藏在衣袖中,坐姿端雅的盯着庭院外边,转移自己的窘迫。 看见顾遇归来的身影,连忙起身迎上去:陛下。 顾遇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避开堕神视线:仙长见笑了,孤忘了派奴才来白阳宫,怠慢了仙长是孤的错。 温奴哑然:陛下万万不要这样想,要不是陛下,贫道的伤也不会好的如此之快。 说着,手中出现一个水晶盒子,上面雕刻着淡雅绿竹。 温奴将东西递给人间帝王,手指比那水晶盒子还要白皙娇嫩:这是闲时炼制的丹药,可延年益寿,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视线在那双手上停顿半刻,顾遇接过盒子收在衣袖中,有礼的拱手道谢:谢过仙长,孤怎会嫌弃。 从白阳宫出来,顾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阴着脸回到太极宫,坐在椅子上,整张脸被黑暗笼罩。 随手把盒子丢给旁边的暗卫,取出干净的锦帕擦手。 赏你了。 温奴寻得满身伤痕炼制而成的丹药,如何也想不到会被人丢弃。 第3章 想起堕神说他伤势大好,顾遇整个人陷进椅子中,指肚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深邃的眸子阴翳暴戾。 呵,伤好?那孤便让他永远都好不了。 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阴狠:张全安,去把孤寝殿中的弑神香取来。 弑神香,乃魔族圣物所制,是仙界克星,长久吸入可使神仙法力尽失,身体虚弱,久而久之身死道消。 他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寻到的,刚好用来牵制堕神。 顾遇唇角上扬,单手撑着下巴,期待极了屠杀堕神的到来。 张全安听到弑神两字,瞳孔微缩,慌忙弯下腰退下:诺。 大太监动作很快,手里捧着精致的青铜小炉,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顾遇隔着锦帕捧起香炉,闻到里面的淡香,眼尾染上一层绯红。 皱眉挥去鼻尖上的味道,半边身体有些酥麻,厌恶的递给旁边的太监,体软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给白阳宫送去,就说是孤寻的养伤圣药。 诺,奴才这就送过去。 张全安捧着香炉退下,直接去了白阳宫。 温奴正在床上打坐修炼,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以为是顾遇,起身绕过屏风,对着来人扬起笑。 看到仙师脸上的笑容,张全安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低下头,将手中的青铜小炉递过去:仙师,这是陛下为您寻来的养伤圣物,需每日点燃。 温奴睫毛轻颤,脸上的笑容减轻,从太监手中接过香炉,放在屏风后面的桌上,持起蜡烛将其点燃。 青铜色的小炉,雕刻成了凤衔珍珠的模样,袅袅青烟从珍珠飘出,很快周围氤氲着淡雅香气。 劳烦替贫道谢过陛下,就说我很喜欢。 温奴确实喜欢这个味道,小炉也很好看,比他天界洞府里的东西要精致许多。 送走太监后,忍不住微微弯下腰,撑着下巴趴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弹弄珍珠。 黑色珍珠转起圈,灰烟被扭成麻花状,温奴眼前一亮,笑的弯了弯眼。 绣着绿竹的月牙白发带随着墨发一起,从身后滑到胸前,遮住了香炉上的珍珠。 温奴挥开发丝,捧着小炉坐在床上,四处看了眼,最后将它放在床头,紧靠着坐在旁边打坐。 弑神香不知不觉被吸入身体,堪勘好些的伤势停滞不前。 深陷灰雾中的温奴,浑然不知。 张全安回到太极宫,陛下已经歇下,不敢打扰了陛下,站在殿外候着。 顾遇脸颊两侧薄红,难耐的躺在床上,浑身血液直冲身下,四肢酸软无力,浑浑噩噩。 脑海中闪过一张惊绝艳艳的脸,喉咙滚动,薄唇微张喘着粗气,弓起腰重重落下。 药效褪去,顾遇阴着脸掀开被子,看到亵裤上的脏污,咬牙切齿的脱下丢进火盆。 想到一闪而过的那张脸,眼神愈发阴沉,到时候他定要先毁了堕神的脸。 温奴已经三日未见过顾遇,想必身为帝王事务繁忙。 想到他的法术迟迟没有恢复,趁着清晨空气中有微薄灵力,召出观音剑在院中练剑。 仙师白衣翩然,手中翠绿长剑,在空中划过道道光芒,衣袖翻飞间露出皓白手腕。 顾遇站在院门,想到那日,眼帘低垂闪过杀意,暴躁的握紧手,笑着走过去。 仙长好身法,不知这把剑名何? 来人声音低沉清冽,温奴一听便知是顾遇,收起长剑翩翩落地,温和的笑着点头施礼:陛下。 仙长不必多礼。顾遇扶起他的手,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不动声色的蹭过衣服。 温奴将剑举在眼前,杏眸弯起:这把剑,名叫观音,是贫道的随身武器。 翠绿长剑闪烁着微弱的光,风吹过,掀起两人身上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又最终分开。 顾遇唇角上扬,打趣道:这把剑倒是应了仙长。 温奴耳尖蔓延上一层绯红,握着观音剑的手微微收紧,视线移到旁边大树身上:陛下说笑了。 顾遇轻笑出声,体贴的转移话题:不知孤能否与仙长比试比试? 自然可以,陛下请。温奴脸上热度褪去,朝着他伸手。 顾遇拔出天子剑,直直迎上去,玄色衣袖缠上那抹淡白,两人身影交叠。 青铜剑与观音剑击打在一起,撞出耀眼光芒。 温奴脸色微白伤势突然复发,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面跌去,手中观音剑被青铜剑挑开。 顾遇眼疾手快的接住他,手底的腰细的惊人。 温奴面色薄红,鹿眼闪过一抹慌乱,意识到人间帝王还半抱着他,歉意的起身道谢。 多谢陛下,要不是陛下,我可能就要倒在地上了。 顾遇收回手,无意识的捻了捻指肚。 堕神倒是生了一副好样貌,面若观音,身似扶柳,仙风道骨。 是孤的错,忘了仙长有伤在身。 顾遇满脸自责,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让他坐在石凳上。 温奴眉眼温柔,好似暖日春风,声音珠圆玉润,让人新生好感。 不怪陛下,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罢了。 顾遇眼帘微垂,担忧的抿着唇,怕被旁边仙长发现,牵强的扯起唇角问起旁的,只那双眸子盛着满满关切。 仙长可有用膳? 温奴看到顾遇眼中的真情实意,弯了弯眉眼,除了将沉仙人,还从未有人待他如此,瑶了摇头,轻声道:没有,不知陛下可有空闲,我们一起用膳。 好。 顾遇用力点头,深邃的双眼暗暗扫过堕神腰肢,视线在那上面停留片刻很快又移开,挥手对着外边拍手传膳。 陪着堕神用了些饭,目光不受控制的又重新移到堕神腰间,手底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皱了皱眉,握住手藏在衣袖中,压下心中怪异,端起茶杯将水一饮而荆 陛下?温奴瞳孔微缩,紧盯着帝王唇边的杯子,不知如何是好。 顾遇疑惑的抬眸看他,顺着视线看向手中的杯子,是堕神刚刚用过的 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尴尬,尴尬又渐渐被暴戾覆盖,长发遮掩下的耳根红的滴血。 仙长用完膳了? 不若与孤在宫中走走? 温奴善意避开茶杯这件事,起身跟在顾遇身后,两人并排离开白阳宫,沿着小道走向御花园。 顾朝宫殿雕梁画栋,御花园更是华丽。 脚下是玉石铺就的小道,旁边种满了胭脂色花朵,散发着幽幽香气。 温奴很喜欢胭脂色,靠在旁边弯下腰轻抚花瓣,背后墨发落在身前,被风吹起粘在脸上几缕。 顾遇听到脚步声消失,眉头微皱停下来转身看去。 分卷(3) 堕神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白玉般的鼻尖贴着红花,比娇花还要娇嫩。 顾遇眯起眼,恶劣的笑了笑,朝着他走过去,径直折断花枝,天真好奇的问道:仙长喜欢? 温奴愣在原地,呆呆看向他手中花朵。呆滞的模样,逗趣了顾遇,在堕神看不到的地方,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角。 不过,他现在还要获取堕神信任,不然倒是可以好好玩弄一番,应当有趣极了。 将手中红花递给面前的人,疑惑的眨了眨眼:仙长,不喜欢吗? 原来是想送给他碍 温奴回过神从他手中接过,低着头认真观察花朵,小心避开断口,用仅剩的灵力包裹住,双手捧着,准备回去埋在花瓶里。 做完这些,抬起头看向那个人间帝王,棕色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然后展颜而笑:多谢陛下,贫道很喜欢。 御花园内,飘然出尘的白衣仙人,双手捧着红花。仰着纤细白嫩的脖颈,朝着玄衣帝王笑的真诚温柔,额间花钿美艳无双。 仙长喜欢便好。顾遇尚不自知,跟着露出笑容。 上到仙法,下到凡理,两人聊的很开心,温奴对顾遇认知也越来越深刻。 落日余晖下,目送堕神走进白阳宫寝殿,顾遇脸瞬间阴沉下来,想到下午被堕神蛊惑,狠狠擦了擦唇,厌恶恶心的甩袖离开,直奔太极宫侧殿浴池。 直到身上沾染的弑神香味道散去,心底异样渐渐平复。 果然,魔族圣物,即是仙界毒药也是魔族春/药。 顾遇眼神阴翳的盯着水面,薄唇被搓的红肿不堪,但还是有堕神的味道。 披上干净的玄色衣袍,顶着滴水的长发,冷着脸坐在龙椅上,咬牙切齿的发狠道:张全安,把白阳宫的药给孤加量。 就算是张全安也知道,弑神香加量是什么后果,迫于陛下威严,他弯着腰应了声诺。 白阳宫里。 温奴从储物袋里寻到一个青玉花瓶,里面还有他在南海仙岛取来的土壤,刚好可以用来放置顾遇送他的花。 插好以后,将它们放在窗台,明媚的霞光下,胭脂色的花娇艳欲滴。 仙师。 张全安在候在殿外敲门,手里拿着陛下寝殿的弑神香香丸。 陛下派奴才来给您送香,这是陛下重新寻到的。 温奴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精致的香丸,唇角上扬,取出一颗丢进青铜小炉,淡雅清香愈发好闻。 替贫道谢过陛下,我很喜欢。 诺。 见仙师单纯的模样,张全安怜悯的低下头退出去。 第4章 经过一晚,顾遇的唇更加红肿。 坐在梳妆台前,面色阴沉的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拂过红肿薄唇。 嘶眉头紧皱,疼的倒吸冷气。 想到害他至此的堕神,铜镜中那双眸子蔓上杀意。 冷着脸扣上镜子甩袖离开,周身气压低沉,吓的殿内太监面色发白额冒冷汗。 张全安,还不给孤滚进来1 刚到寝殿门外的张全安慌忙推门进来,弯着腰走到陛下面前跪在地上。 陛下,奴才在。 顾遇眼神阴沉,白净的脸上红肿的唇尤为明显。 都怪那个肮脏的堕神,他倒要看看,到时候堕神面对死亡是什么表情! 去把孤寝殿附近的北宫收拾出来,一个镜子都不许摆放。 想起自己的唇,声音更加暴躁:今日早朝取消,孤身体不适。 脑海中闪过刚才一瞄而过的画面,陛下薄凉的唇肿成腊肠。张全安紧紧低下头应了声诺,询问道:陛下可要请太医瞧瞧? 戳到痛处,顾遇脸瞬间变的铁青,恼羞成怒的说道:闭嘴!都给孤滚下去1 张全安身体抖了下,朝着旁边小太监招手,慌忙退下去。 太极宫瞬间安静下来,顾遇拿起镜子看了眼,不到片刻镜子咔嚓一声裂开,被人丢在地上。 堕神1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人间帝王毁了容 阿嚏 温奴疑惑的揉揉鼻尖,提着珍珠打开香炉,往里面续上香丸。 白衣染上淡香,行动间香气缭绕,挽起宽袖来到窗台,给青玉花瓶中的花浇水。 可要快些长大 仙人温柔的摸了摸花瓣,清澈透亮的眸子洋溢着欢喜期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他定会好好爱护的。 第二日,顾遇来了白阳宫,温奴看到他的唇微怔,随即想到凡人是需传宗接代的,更何况他是皇帝,想来要比普通人更甚。 但 目光不受控制的瞄向他的唇,眼神闪烁,有些担忧。 想到储物袋中还有随手炼制的补肾益精丸,耳尖微红,别开脸迅速塞到他怀中,声音细若蚊蝇。 陛下多多注意身体 顾遇以为又是仙丹,笑着将药盒收起,温文尔雅的拱手道谢:多谢仙长的药,孤刚好用的上。 温奴闻言脖颈到耳根染上一层绯红,径直走在前面不敢看他。 用得上便好 见堕神行止怪异,顾遇眉头紧皱,眼中闪过暗光。 想到来这儿的目的,极力压下心中暴虐,温和有礼的走到他旁边。 孤为仙长寻了处养伤院落,仙长可要去瞧瞧? 温奴褪去脸上红晕,视线越过顾遇看向旁边,温温柔柔的道了声好。 路上温奴伤势又一次复发,顾遇及时扶住他,传太监抬来龙撵。 看到赤玄色龙撵,温奴想起仙卷中所载,龙撵是人间帝王所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声音很坚定的拒绝道:陛下不可,贫道怎能与陛下共乘龙撵。 顾遇温和的脸上,落寞一闪而过,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孤以为,仙长与孤早已是好友。 温奴无措的看着顾遇,眼中的慌乱快要溢出,他在仙界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与将沉不同,当初两人莫名便成了好友。 但顾遇不是,他与顾遇之间,开始便是他被顾遇所救,被顾遇照顾,顾遇待他极好,相处过程中他很开心,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友情。 仙长若是不想乘坐龙撵,便罢了吧。 顾遇见不得仙长纠结的模样,失落落的低下头,最终说出这句话来。 温奴握住他的衣袖,鹿眸微睁倒映着他的身影,唇角上扬认真的说道:多谢陛下,我想乘坐的。 顾遇嘴角勾起,眼中闪过得意,堕神还真是纯良好骗的很,看来阿沅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 仙长快请1 人间帝王身上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开心,温奴上了龙撵坐在他旁边,肩膀上忽然多出一件披风,带着暖洋洋的体温,龙涎香若隐若现。 仙长身子弱,小心着凉。 顾遇眼中关切之意浓郁,像是将他当做了至交好友。 温奴温温笑着,伸手拢紧披风:谢谢陛下。 龙撵上,两人都是风姿绰约之人,坐在一起极为养眼。 躲在墙后的王姬夫人咬紧牙目光狠毒,陛下宁愿与见过几面的污秽堕神坐在一起,也不愿碰她。 想到前朝发生的事,陛下竟为了堕神残杀忠臣。还有那群宫女太监之间流传的蜚语,难道陛下真的喜爱男子?!还是一个堕落的堕神! 记起那晚自己受到的折辱,眼前这一幕愈发灼眼,恨不得上前分开紧挨着的两人! 候在身后的宫女们紧紧低下头,生怕牵连自身,惹恼了王姬夫人。 苏岁,去把陛下身边有堕神的事告诉国师1 她倒要看看,有国师出面,陛下还会不会留下那个堕神。 坐在龙撵上的温奴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墙边上站着一位华服金饰的女子,想来应该是顾遇的妃嫔。 温和的点了点头,算是当做打招呼,毕竟他与顾遇是好友,往后说不定还会见面。 王姬差点咬碎牙齿,脸色难看的死死盯着挑衅她的堕神! 想到国师,嘲讽的冷笑出声,甩袖领着一众宫女离开。 等国师露面,堕神也没多少时日了,她不生气。 仙长?顾遇顺着堕神视线看去,身后空无一人,疑惑的询问了声。 温奴摇头:无事。 龙撵停下,打断了两人说话,顾遇纵身跳下,站在旁边朝着堕神伸手,脸上带着笑。 天子的手白皙宽厚,指腹上有练剑练出的茧,温奴愣了下本想拒绝,但记起两人已是好友,便将手放在他手上,顺势从龙撵上下来。 顾遇握住堕神的手,扶着他的腰稳稳落在地上。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放在腰上的手猛地收回,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弑神香。 眯了眯眼,用魔气压下弑神香药效,面带笑容的领着堕神走进内殿。 温奴腰上有些异样,歪头抚平被顾遇弄乱的衣袍,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宫殿雅致辉煌,殿内温玉铺地,赤色高柱雕刻着龙凤呈祥,绕过玄色屏风是紫檀木床,挂着他喜爱的青竹月白帷帐。 看见堕神眼中欢喜,顾遇暗想,回去要好好奖赏张全安事情办的不错。 勾了勾唇,细心的上前问道:仙长可还有什么需要的,与孤说,孤让人去寻来。 温奴垂眸瑶瑶头,束发的浅青色发带随着墨发晃动,长长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像是近距离接触太阳,温暖又明亮。 多谢陛下,我没有需要的了。温奴抬头弯了眼,心满意足的说道:这些便很好了。 堕神可怜的模样,让人心中一击,顾遇眉头紧皱,努力压制体内弑神香,心中异样渐渐消失。 想起之前殿内的香炉和花,温奴没想到这么快就反悔,踌躇为难的扯住顾遇衣袖,眼角低垂撇向旁边,脸颊有些薄红。 陛下,可否让人将之前殿中的香炉,和窗台上的花取来。 看来堕神很喜欢弑神香的味道,幸好当时制成了淡香的味道。 顾遇点头应下,顺势从袖中掏出香盒,递给旁边的堕神:仙长喜欢?孤这儿还有些许香丸,便当做移殿之礼。 温奴眼前一亮,从他手中接过,小心放在赤木桌上:谢谢陛下。 眼看天色渐晚,顾遇留在北宫陪堕神用完膳才离开,回头看了眼敞开的大门,深邃的双眸深不见底。 希望堕神可不要浪费他的计划,不然到时候直接上手有他受的。 下一步,该是寻女子了。 不知为何,想到堕神要与其她女子交/媾,心底有些痛。 他该不会把堕神真当做好友了吧?想法一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嘲讽的嗤笑出声。 好友?不过是弑神香的迷惑罢了。 冷漠的直直走向太极宫,北宫的门在他背后逐渐消失。 顾遇离开不到片刻,香炉与花便被小太监送来。 温奴将花摆在窗台,拿着茶壶灌上清水浇花,胭脂色的花瓣被水打的晃动,娇滴滴的。 弯腰靠近青玉瓶中的花儿,葱白指肚捻去花瓣上的水珠,茭白的侧脸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红唇张张合合,不知是和自己说话还是和花说话。 我也有朋友了呢,真好。 一阵风吹来,掀起仙人的长发,翩翩而立好似随时乘风而去。 在殿外忙碌的小太监小宫女看呆,心想陛下怪不得对堕神这么好,还愿意为了他残杀忠臣。 要是也有一个俊美神仙跟着他,就算是堕神,他也会这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1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幻想,看到是陛下身边的张公公,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敢露的东西,慌张跪在地上。 张公公,您怎么来了?北宫的掌事太监从厨房匆匆过来,看到张全安,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奴才正为仙师烧水煮茶呢,怠慢了张公公,实是奴才的错。 张全安皱着眉朝他看了眼,对着门外招手:进来吧。 流水的赏赐接连而出,金木箱子摆满院落。 第5章 张公公?这是? 掌事太监吴乃克在身上擦了擦手,上前查看箱子中的金银珠宝绸缎玉饰,都是上好的御供之物。 张全安朝小太监招手,接过他手里的单子,递给吴乃克。 吴公公,这是陛下让咱家给仙师送来的移殿之礼。 吴乃克展开单子,长长一张净是世间少有之物,陛下着实看重仙师,以后他可要好好侍奉,万不可怠慢了仙师。 收下单子,咧嘴一笑,朝着张全安拱手道:张公公稍等,奴才这就去请示仙师。 劳烦吴公公了。张全安点头,领着小太监候在殿外。 温奴早就听到院外响声,掀开珠帘从内殿走出,与吴乃克打了个照面。 吴乃克慌忙弯下腰,恭敬的呈上单子:仙师,这是陛下遣张公公送来的礼品单子。 握住长单的手指如葱根,白皙如玉。 温奴微微垂头查看上面内容,是他从未听过见过的东西,看门外那些人表情,应是珍贵之物。 顾遇待他如此,他该回些什么呢? 不知补肾益精丸够不够用,不若在重新炼制一盒? 手握住单子收在衣袖中,温笑着让太监起身,谦和有礼的问道:你 奴才吴乃克。吴乃克有眼色的连忙回道:仙师可是有什么吩咐? 可否帮我去寻些药来? 温奴浅笑,来到书桌前展开宣纸铺平,执起毛笔沾了沾墨,挽起袖子写下需要的药草,笔风正气凛然又带着一丝柔和。 晾干笔墨,递给旁边的太监。 吴乃克弯下腰双手接过:仙师稍等,奴才这便去太医院。 出了殿,看到候在哪儿的张全安,施了礼匆匆离开。 张全安眉头皱了皱,见仙师从殿内出来,连忙上前行礼:仙师。 分卷(4) 温奴弯着眼伸手遮住霞光,听到有人说话,慢条斯理的放下袖子,张了张嘴,想起吴乃克与其他人称呼,话到嘴边转了个圈。 张公公不必多礼,我有东西要给陛下,你可否稍等片刻? 张全安听到张公公三字愣在原地,是啊,他是个残缺之人,不知仙师可觉得阉人恶心 旁边小太监见张公公发愣,慌张扯了扯他的衣袖。 张全安回过神忙不迭应下:诺。 吴乃克很快带着草药回来,温奴检查了一遍,处理干净后,从戒子空间中取出炼丹炉掷在空中,盘膝坐在地上将药草一一丢进。 蓝焰闪烁,投在仙人白玉般的脸上,愈发出尘不染。 温奴脸色渐渐发白,炼丹炉飞速旋转着,砰的一声停下,强烈的气波吹动白衣长发。 鹿眸猛地睁开,起身上前打开药炉,里面躺着三十颗药丸。 小心放入木盒,感觉到脸上有些痒,歪头拭去粘在上面的发丝。 怕门外的人等急了,直接推门出去,候在外边的几人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看去。 看到仙师的脸,张全安瞳孔微缩,吴乃克亦是呆呆张着嘴。 温奴疑惑的摸了摸脸,本就染上灰尘,这么一碰脸上脏的更加厉害。 张公公,劳烦你帮我交给陛下,一日一颗便好。 踌躇了片刻,红着耳根补充道:记得让陛下多保重身体,不要太操劳。 仙师脏兮兮的模样,倒映在张全安眼底,忍着笑低下头接过,轻咳两声道:奴才记下了。 送走了张公公,吴乃克转身吩咐小太监们将御赐之物放起来,端着温水进了殿,浸湿锦帕递给仙师。 仙师,擦擦脸吧。 温奴茫然:什么? 用衣袖蹭了蹭脸,月牙白宽袖上瞬间多出一块黑樱 脖颈到耳尖漫延上一层绯红,窘迫的拿过锦帕在脸上乱擦一通,弄的面颊两侧通红通红。 吴乃克诶了声,眼看着仙师跑进内殿,把锦帕丢进水盆端出去。 仙师手上也没个轻重,脸都被擦红了,想起陛下赏赐了六匹鲛纱,不如取来一匹制成锦帕。 想想千金难买一尺的鲛纱做成帕子,吴乃克即心疼又羡慕。 另一头。 张全安站在殿外敲门,很快里面传来慵懒低沉的声音让他进去。 弯腰小步走到小榻跟前,低着头将手中木盒奉上。 陛下,这是仙师托奴才给您的丹药,让您每日一颗,保重身体务要操劳过度。 顾遇眼尾上扬,懒洋洋的靠在榻上:哦?是吗?孤瞧瞧。 垫着锦帕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嗤笑出声,随手丢到太监怀里。 赏你了。 想起下一步计划,放在腿上的手抬起虚虚点了下,眯着眼吩咐太监道:去给孤寻几个美人来,好好调/教一番,务必使堕神沉陷敦伦,早日得到堕神之子,阿沅的身体才能快些好起来。 张全安默默抱紧怀中药丸,埋下头抿唇应下:诺。 殿室重新恢复安静,顾遇烦躁的坐起身,摘下通天冠狠狠摔到地上,扯开衣领跳进玉池,整个人仰躺在水面。 弑神香。 猛地睁开眼,从水中出来,玄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长发披在身后滴着水。 烦闷之感消失,顾遇眯了眯眼,朝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黑衣铁面暗卫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拳撑地:主子。 顾遇轻抬眼皮,傲慢的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李然起身站在旁边,见主子湿着衣服腰线尽显,慌忙低下头耳朵通红。 顾遇想着弑神香,没有注意到暗卫异样。皱紧了眉头,命令暗卫去寻抑制弑神香的东西,他可不想被一个低贱玩意掌控心神。 是,主子1 暗卫隐去身形消失在殿内,顾遇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寝衣躺上龙床,因着弑神香的缘故早早便入了睡。 梦里一片迷雾,帷帐之下两道身影纠缠,锦被翻滚,手下腰肢细软温热,忍不住贴在那人后背,伸手勾住诱人的脖颈。 顾遇浑身灼热,眼尾猩红,薄唇下抿喘着粗气。 等到第二日醒来,亵裤凌乱不堪,脏的一塌糊涂,满是他放纵的证据。 想到梦中混乱,脸色低沉难看。 北宫。 温奴被门外声音吵醒,昨日炼丹仙力消耗殆尽,困的睁不开双眼,迷蒙的从床上起来,穿上新衣推门出去。 唔 阳光灼眼,伸手遮在眼上,缓了缓才慢慢放下,看到吴乃克站在门外,疑惑的轻声唤他:吴乃克,发生了何事? 仙师声音沙哑,想来是刚刚睡醒,吴乃克叹了口气,都怪后宫娘娘们扰人清梦,要是让陛下知道,还不得迁怒众人。 弯着腰来到仙师面前,踌躇间不知如何开口。 温奴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温温的笑了笑:无碍,你说便是。 仙师真是温和儒雅,吴乃克乱了的心渐渐安静下来,弯了弯腰回道:仙师,是娘娘们,她们想见上一见您。 娘娘? 温奴讶然,顾遇的妃嫔来见他?为何?是顾遇让她们来的吗? 仙人难得陷入迷糊,只好吩咐吴乃克让她们去前堂稍等片刻,钻进殿内苦思冥想送什么见面礼。 顾遇待他好极,且两人已是好友,面对他的妻妾,自然要友善亲和好好相处。 翻了翻戒子空间,在里面寻到芙蓉娇颜丸,遣了宫人去分开装起来,自己则是先去了前堂。 妃嫔们坐在主位下方,以右相之女王姬夫人与左相之女安荣夫人为主,两方针锋相对面和心不和。 坐在王姬夫人那侧灵动少女样的妃子,夏娇娇端起茶杯惊叹:王姬夫人快瞧,这可是陛下都紧着用的雪珠白茶1 其他妃嫔蹙眉,掀开茶杯盖瞧了眼,确实是一片值万金的雪珠白茶,她们只在年宴上喝过一次,因着贵重,只一眼便记住了模样。 众人反应各异,安荣夫人那侧,插着满头金钗的妃子哼了声,扶着钗忿忿不平的道:陛下待那位可真是娇贵的很,连雪珠白茶都供着可劲用。 安荣夫人眉头微皱,撇了她一眼,警告道:闭嘴,小心陛下听了去,有你好受的1 沈晴翻了个白眼,闭上嘴安静喝茶,毕竟这雪珠白茶难得喝上一次。 夏娇娇捂唇吃吃嘲笑,灵动的眸子眼波流转:王姬姐姐你看,居然还有人跟着个男人争宠吃醋。 这话一出,不止其她人,就连王姬也脸色微变,氛围怪异尴尬。 夏娇娇意识到什么,眼神闪躲心虚的缩进椅子,不在说话。 温奴掀开帘子走出,听到声响,妃嫔们纷纷抬头望去,看到那张惊绝艳艳的脸,瞳孔放大。 世间竟有如此美貌,像是九天之上悲悯众生的观音,男生女相,却又英气十足,不会让人误识。 王姬恨恨握紧茶杯,低下头敛去眼中厌恶,不过是个卑贱堕神,长成这样莫不是生来就为了勾引人! 沈晴率先回过神,看他身上穿着鲛纱所制衣袍,嫉妒的撇了撇嘴: 不知该称呼姐姐妹妹还是哥哥弟弟?怪不得陛下欢喜的忘了我们这些妃嫔,原是有了你这位美人,竟是让陛下将鲛纱寻来为你做衣裙。 夏娇娇听到沈晴的话,看了眼他身上的衣袍,果真是千金难买的鲛纱所制,想到他姗姗来迟,醋意大发,口不择言的说道: 哥哥来这么迟,莫不是昨晚陛下恩宠太过? 第6章 夏娇娇说完,其她妃嫔脸色大变,想到陛下宁愿与男子交/媾也不愿碰她们,看向主位的眸子被怨恨笼罩。 王姬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让她把嘴闭上: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娇娇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错话,眼神闪躲不敢看向王姬,低下头佯装整理裙摆。 坐在主位上的温奴有一瞬间呆滞,看着两排容貌迤逦气质出众的妃嫔,想起顾遇红肿的唇,心下有些担心,补肾益精丸好似还要在炼制几盒。 溢出一声轻叹,想着下次碰到顾遇,定要好好嘱咐他保重身体,虽对于人类来说子嗣较为重要,但交合太多会影响寿命。 罢了,待会回去找找,可还有延年益寿丸。 下方响起一道轻笑,温奴收敛心神抬眸望去。 安荣夫人坐下妃嫔,柳烟捂唇浅笑,软侬细语道:妹妹慎言,如何叫的了哥哥,说不的要比你小呢。 听清她们交谈内容,温奴眉头轻轻蹙了下,他已过万岁,若要叫他哥哥或是弟弟,怕是会折了她们寿命。 站在旁边的吴乃克脸色突变,看了眼仙师,见仙师皱眉,慌忙打断娘娘们谈话。 柳烟夫人说笑了,陛下都要称得上一声仙长,更遑论咱们了。 柳烟上扬的唇角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歉意一笑:吴公公说的是。 穿着月牙白长衫的宫妃柔柔起身,朝着主位上的温奴欠身施礼:是妾失礼了,还望仙长不要与妾计较。 温奴眉眼温和,面对小辈他向来宽容,轻轻点了点头让她坐下:无碍,坐下吧。 柳烟顶着其她人嘲弄的眼神白着脸坐下,扭着手中帕子,眼帘微垂目光阴狠。 该死的太监,竟让她在王姬面前丢了面子!还有主位上那人,身为男子居然以色侍人雌伏他人身下,简直就是不要脸! 哼,仙长?要真是仙人又怎么会卑躬屈膝和一群女人争宠,她看啊不过是个贱人,和青楼里下贱的小倌一样! 想到他不过和小倌是同一个货色,柳烟心情终于好了些。 掩去眼中阴毒,眸光清澈的望向主位,看到他眸中盛着满满怜爱之意,眉头紧皱。 什么东西?怜爱?柳烟怀疑的低下头,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仙师,东西都已经弄好了。侧帘被人掀开,小太监端着盘子弯腰走进。 温奴唇角上扬,朝着吴乃克招手:这是给各位娘娘的见面礼。 吴乃克颔首:奴才晓得了。 木盘上放着十二个精致小盒,吴乃克恭敬的一一递给诸位妃嫔。 沈晴打开看了眼,见是乌黑吧唧的药丸,嫌弃的丢给宫女。 吴乃克暗暗记下,下次要是她再来北宫,就让小太监们轰出去。 昨日炼制丹药消耗心神太过,温奴有些困乏,勉强直起背脊,单手撑着下巴,向她们解释药丸功效:药丸乃闲时炼制,可养颜美容延年益寿。 鲛纱软滑顺着手臂落下,露出一截皓白手腕,纤细嫩白,惹得欧阳熙视线从他额间红痕移到手腕。 看到上面缠绕着一圈白玉痕迹,瞳孔微缩慌忙打开小盒,黑色药丸上刻着青崖两字。 噗通一声,欧阳熙猛地站起,直直看向主位,眸中盛着盈盈水痕,激动的瞪大了双眼。 其她妃嫔吓了一跳,夏娇娇白着脸瞪她:欧阳熙,你发什么疯1 欧阳熙无视夏娇娇,撩开衣摆重重跪在地上,施了修真界大礼。 青崖仙尊,弟子谷水派欧阳熙1 温奴闻言愣在原地,没想到在此地还能遇到故人之子,一瞬间仿佛又回到百年前。 眼帘微垂落寞的笑了笑,抬起指尖,一缕灵力拖着欧阳熙膝盖让她起身。 起来吧,你父亲他可还好。温奴坐姿端雅,唇角带笑。 欧阳熙:父亲很好,父亲母亲还时常向我们提起您,父亲他为您修建了一座仙观,香火也还算鼎盛。 仙观啊,当时他有去瞧过,只不过那时两人还在冷战,便没有见面,万没想到经此一别已是百年。 温奴哑然失笑:你父亲费心了,过几日我回趟谷水,许久未见,也该见上一见,若你想回家瞧瞧,便同我一起也是可以的。 欧阳熙眼前一亮,要是父亲知道定会很开心,只是 看了眼青崖仙尊额上堕神痕迹,踌躇的问道:您缘何 话还没说完,珠帘被人掀开,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天子匆匆赶来,额上十二冕旒晃荡的厉害。 顾遇凛冽的扫过几位妃嫔,眯了眯眼闪过一道杀意。 想起陛下残暴手段,在坐众位妃嫔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死死低下头不敢直视天子,要是惹恼了陛下,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她们嚯嚯。 警告了她们一眼,顾遇掩去眼中暴戾,满脸歉意的走向温奴。 今日的堕神换上了一身新衣,淡青色鲛纱飘逸轻柔,黑发随意被发带束起,松松散散披在身后,茭白/精致的脸上,红色堕神印记艳绝,只眼下有些青黑疲惫,像是没有休息好。 收回目光敛去心神,顾遇来到主位跟前,拱手施礼:仙长见笑,是孤管教不严,让她们叨扰了仙长。 温奴眉眼温和,起身扶起他双手,和蔼的看了眼那些妃嫔,在他眼中她们不过是晚辈罢了,那里说得上叨扰两字。 且他与顾遇是好友,这些人又是顾遇妻妾,他自是应以礼相待,谈不上什么。 无碍,恰好我今日无事,几位夫人来寻我说话,也是好的,谈不上叨扰。 而且,没想到还能在此地遇到故人。 看了眼站在中间的欧阳熙,温奴唇角上扬,笑的一派温柔。 顾遇睫毛轻颤,看不清表情:哦?是吗? 暴君笑着走向欧阳熙,黑眸幽深,语气怪异:孤竟不知,熹妃是仙长故人,熹妃与仙长聊了些什么? 欧阳熙后背发凉,面对暴君双腿发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张嘴道:妾与仙长聊了聊家父,刚好说到为仙长建的那一座仙观。 顾遇笑意盈盈的看向堕神,颇为好奇的询问道:仙观?仙长的仙观在谷水? 见暴君不再看她,欧阳熙松了口气,后背汗津津的,衣服已经湿透。 没想到青崖仙尊极为信任暴君,欧阳熙深深担忧仙尊,尤其是仙尊额上堕神印记不知从何而来。 常听父亲母亲说起青崖仙尊,在欧阳熙心中青崖仙尊是真正的仙人,是她从小崇拜的人,她相信仙尊! 想起前朝流言,暴君怒发冲冠为蓝颜,因堕神残害忠臣,欧阳熙下意识觉得暴君图谋不轨,今晚她就要给父亲修书一封。 吴乃克上道的搬来椅子,温奴与顾遇坐在一起,听他问起仙观的事情,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是,欧阳他在谷水建了一座仙观。 分卷(5) 顾遇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面无表情的扫向欧阳熙,没想到堕神在人间还有故人。 看向欧阳熙的目光掺杂上浓郁杀气,若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坏了他的计划,他不介意割掉她的舌头。 盛怒之下,那一丝因亲切称呼存在的烦闷被覆盖,并无察觉。 沈晴在三人之间瞄来瞄去,趁着无人注意,偷偷从宫女怀里把盒子拿回来,宝贝的塞进袖中。 欧阳熙可是修真门派嫡女,她都恭恭敬敬称呼那人为仙尊,想来真的是九天之上的仙人,那也就是说,药丸是真的! 这可是仙人炼制的美容养颜丸,吃了它她就会变的更美! 殿内妃嫔心思各异,王姬夫人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堕神给推开。 安荣暗暗观察王姬反应,王姬不开心她就开心,王姬窝囊的样子真真有趣。 安荣忍不住笑的唇角上扬,看好戏的盯着王姬。 下方波涛汹涌,温奴全然不知,而顾遇则是不屑一顾,他只担心堕神可有得知印记之事。 孤竟不知仙长在人间还有仙观。顾遇失望的叹气:孤也想见见仙长的仙观,可谷水与王都太过遥远。 顾遇话落,暗中观察堕神表情,若是有一丝异常,他便直接体会体会屠神的乐趣。 温奴面上薄红,捂唇轻咳:陛下,仙观与普通道观无二,只是供奉的石像是我罢了,哪哪儿都看得到。 看来熹妃的舌头保住了呢,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失望,顾遇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看向欧阳熙。 欧阳熙接触到暴君眼神打了个寒颤,慌忙低下头心中胡乱猜测着怎么回事。 是孤想岔了,仙长就在孤眼前,孤随时都看得着。顾遇恍悟,打趣的望进堕神那双水眸。 温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扭开头小声回道:陛下说的是。 知道印记没有暴露,便不用同堕神费什么心思,顾遇直接起身向堕神告辞,其她妃嫔见状纷纷跟着起身,有陛下在谁都不敢放肆。 温奴只当他有事在身,将人送出,等回到内殿才想起欧阳熙。罢了,明日再说也可,温奴今日太困,脱掉衣袍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阴暗的太极宫殿内,顾遇坐在黑暗中,地上跪着与堕神相识的欧阳熙。 第7章 暗卫站在下方禀报今日之事,一丝一毫都没有略过。 听到堕神要与欧阳熙同去谷水,顾遇突兀的生出一丝恼怒,堕神只能留在他顾朝皇宫,哪儿也去不了。 熹妃想回谷水? 顾遇居高临下的来到她面前,拔出天子剑挑起她的下巴,薄凉的唇微微勾起,嘲讽她异想天开。 冰冷的剑刃紧贴皮肤,稍稍一动便会割伤喉咙,欧阳熙不敢乱动浑身紧绷。 还想带着孤的堕神一起? 嗯? 欧阳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暴君胆敢说仙尊是他的?不可能,青崖仙尊尊贵,就算成为堕神,又岂是暴君可以亵渎的。 让孤猜猜,你今晚可是要联系欧阳策。 看她神色有变,顾遇嗤笑,眯眼吩咐太监喂下听话丸。 有了这颗听话丸,她倒是能老实一段时间,还有堕神那边,须得加重药量,想要离开只能下辈子,这辈子,休想从他掌心逃脱。 珠帘被太监掀开,内侍架着一位妃嫔走进来,傅嫔看到陛下阴沉的脸,绝望的闭上双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妾不该带着众位姐姐妹妹去叨扰仙师1 顾遇坐在椅上单腿翘起,双手放在扶把上,拇指摩挲着龙纹,血石耳珰在烛光下闪着红光,像是溅在脸上的血珠。 听着傅嫔求饶,欧阳熙脸色发白,痛苦的抱头蜷缩成一团,听话丸在她体内喧嚣沸腾,充斥着大脑深处,掌控她的想法动作。 傅嫔见欧阳熙惨状吓的瑟瑟发抖,哭的满脸泪痕,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妾知错了 知错? 顾遇歪头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唇角微勾,看向傅嫔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一般,过了许久,就在傅嫔以为无事时,龙椅上的帝王终于发了话。 张全安,拔了她的舌头,吵的孤烦。 傅嫔瞳孔放大用力摇头:不要不要,陛下饶命 张全安默默叹了口气,熟练的掐住傅嫔下巴,将舌头拽出狠狠割下,鲜血瞬间染红双手。 碍碍 傅嫔满脸鲜血,张着血口痛嚎,失了舌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眼球充血仇恨的盯着龙椅上的暴君。 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不爱为何要宣她进宫,难道就因为当年父亲没有站出来阻止吗,可是她已经付出了代价啊,整整五年光阴那只蛊虫不知饮了她多少血 眼泪混着血染脏华服,她怨她恨,她以半生为介,诅咒暴君求不得爱不得,最终像她这般痛苦! 哈哈傅嫔张嘴痴笑,不甘的疼昏过去。 读懂傅嫔唇语,张全安慌忙看向陛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 顾遇脸色阴沉,不过是个蝼蚁,竟胆敢诅咒他,面无表情的吩咐侍卫:拖下去,送到傅府。 诺。 两位侍卫架起地上的人拖出去,白玉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血痕。 气氛诡异,欧阳熙忍着疼痛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眼中红血丝隐入眼尾。 顾遇打了个响指,欧阳熙身体不受控制,恭敬的跪在地上,只余双眼可以随意转动。 熹妃,孤命令你,永不得见堕神,永不得说出有关堕神之事。 欧阳熙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磕头谢恩张嘴应诺,双腿好似有了意识,带着她离开太极宫。 张全安小心翼翼抬头,见陛下面色不愉,猛地低下头来。 太极宫忽然安静的吓人,蜡烛火光微晃,顾遇整张脸阴晴不定,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地上血迹。 诅咒? 他从不信什么诅咒,要是诅咒有用,当初那群人早该死了无数次。 傅嫔不是最后一个,他会让所有人受到惩罚,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陛下,奴才吴乃克求见。 太极宫殿外还残留着傅嫔身上的血,吴乃克看的眼昏头暗,紧紧捧着精致小盒寻求安慰,毕竟这可是仙师之物,沾沾仙气保佑他千万别触恼了陛下。 顾遇从记忆中苏醒,眼神示意张全安。收到陛下吩咐,张全安忙不迭爬起来,小跑着到殿外。 瞧见是堕神身边的人,张全安瞳孔微缩,陛下刚因堕神发了怒,此刻过来不是雪上加霜吗! 叹了口气,拉着吴乃克来到无人角落,小声问道:吴公公来太极宫可是有什么事,陛下刚要歇下,若是无事便回去吧。 吴乃克干笑,将精致小盒交给他:张公公,这是仙师让奴才送来的,红色是涂唇的,白色是内服的。 张全安皱着眉收下,仙师他怎的又送药过来,前几日不是才送了一次吗。 怕碰了陛下霉头,推着吴乃克往外走:吴公公快回吧,咱家记得了。 吴乃克看了眼还没清洗的血迹,不敢停留顺着张全安力气离开这儿。 张全安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的走进殿内,双手捧着盒子递上。 陛下,北宫那位又送来了丹药。 顾遇躺在龙椅上,双腿搭在书几上,赤底玄色的翘头履上绣着龙纹,珠光下好似睁开了双眼遨游天际。 哦? 又是丹药? 遮掩双眸的衣袖滑落,掌心朝向太监,他倒要看看堕神是个什么心思,日日给他送来丹药,莫不是想要效仿前朝往事,让他沉迷金丹好谋权篡位。 不知想到什么,顾遇嗤嗤笑出声。 堕神那清风朗月般模样,去谋权篡位?一想到这个画面,顾遇就忍不住笑出声,眼中盛着盈盈笑意。 张全安将盒子放到陛下手中,道:吴乃克说,红色那瓶是涂唇上的,白色那瓶则是内服。 顾遇打开盒子取出白色那瓶,歪着头细细观察,看到上面刻着绿竹,勾了勾唇角倒出一颗黑色药丸,直接丢进喉咙吞下。 陛下张全安惊呼,看着陛下吞下丹药,心猛地一跳。 药丸味道清甜有些许血腥之气,看来堕神在里面加了东西。 看着白玉小瓶,凤眸微眯微微用力碾碎,小瓶连带着药丸化为粉末,顺着掌心落在地上。 下去吧,孤累了。 顾遇生出一丝不适,皱了皱眉起身走进内殿,脚下不稳背影有些慌乱,匆忙盘膝坐在床榻打坐,丹药在体内运转吸收,肾脏生出一股灼热聚向小腹,血液充斥着大脑,面色红润扰的心烦意乱。 另一边,北宫内。 吴乃克站在殿外向仙师禀告,温奴得知丹药已送去太极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这次炼丹特地加了他的血,药效增添了不止十倍,希望顾遇能好好补补身体,红肿的唇早日恢复正常。 好,你下去休息吧,这儿没事了。 温奴让吴乃克下去休息,揉了揉手腕,白嫩指肚上又红又有水泡,是炼丹时不小心烫到的。 小心脱下鲛纱外衣,穿着亵衣亵裤躺到床上,不到片刻便慢慢睡着。 白烟被他吸入身体,深陷睡梦之中,暗卫从窗外跳进,打开小炉放入备量香丸,床榻上的温奴毫不知情。 第二日清晨。 温奴早早醒来,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凝聚微薄灵力,伤势还是停滞不前没有好转,想来魔气对仙界之人影响颇大。 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开窗户,看到清冷的院落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幸好今日顾遇妻妾没来,不然 摇了摇头,温奴取来长琴盘膝坐在树下弹弄,琴音缈缈如沐春风,趴在墙上的女子痴痴傻笑,用力拍着手。 好听好听,好好听嘿嘿嘿 温奴睁开双眼顺着声音看去,宫墙上有位穿着华服的女子,一条腿横放在墙上,另一条腿搭在虚空,着实危险。 见他看她,女子咧嘴傻笑:嘿嘿嘿,你长得好好看。 赶来的顾遇脸色难看,听到她的话脚下微顿,不耐的扫过去,眼神阴翳暴戾,暗暗伸手抹过喉咙,无声张嘴威胁:滚。 公孙樱看到暴君吓的跌下墙,捂着脖子匆匆跑远,哭的稀里哗啦,小声呢喃着:暴君杀人了暴君杀人了 温奴担忧的放下长琴,脚尖轻点踩着树干跳到墙上,路上已无刚才那女子踪影。 仙长。顾遇眼帘微垂,清风吹起袖袍,手腕上有团青黑,是辰时挣脱梦境时撞到床榻弄伤的。 想到昨晚梦魇,堕神在他身下扭曳勾引,引得他失控,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原来堕神炼制丹药,是为了勾引他,不得不说堕神真是找死的一把好手,他最厌恶被男子蛊惑,当初魔界那群人就是他的后果。 舔了舔唇角,嗜血的眸子看向堕神。 温奴听到顾遇喊他,纵身从墙上飞下,风吹起鲛纱外衣,露出细若翠竹的腰肢,湛蓝色腰带顺着笔直长腿落下。 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摆,笑着微微颔首:陛下怎么来了? 堕神今日没有束发,青丝温顺的贴在胸前,水眸波光潋滟盛着欢喜,仰着下巴看着他,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额上红色印记越发娇艳,像是林中勾人心魄的妖。 顾遇视线不受控制,从那张脸慢慢移到堕神腰间,看上去貌似和梦中一样瘦弱,就是不知手感如何 第8章 脑海中闪过昨日梦中画面,一股燥热聚向身下,顾遇眼眶红了起来,眼尾染上一层淡红。 陛下?温奴神色迷茫,疑惑的看着顾遇从脖颈慢慢红到耳根,有些担忧他的身体,在他意识中人类很脆弱,一点小病便会伤了身体丢了命。 陛下可是伤了风寒?怎地脸如此红? 他从未炼过伤寒药,为了顾遇身体着想,还是让吴乃克去唤太医较为安全。 解下鲛纱外衣披在顾遇身上,绕过他想要去院外寻人。 外衣带着堕神身上的温度,顾遇下意识拽住他的手臂,力气颇大攥出青痕。 仙长!孤无事。 温奴迟疑的停下,转身回到他旁边,手腕藏在衣袖中,见他一脸肯定,便没有继续要去找太医。 暴君松了口气,伸手拢了拢外衣,摸到不一样的触感,才意识到他披着堕神的衣服。 眉头微皱,见堕神已去树下拾起长琴,直接脱掉外衣挂在臂弯,径直走过去想将外衣还给他。 陛下1 张全安神色紧张的匆匆跑来,打断了顾遇还衣的好时机。 顾遇歉意的看向堕神,温奴微微一笑让他放心离去。 从北宫出来,顾遇走在前面,张全安跟在身后满脸慌张。 来到一处无人角落,顾遇脸色瞬间沉下来,眯着眼语气不耐:说,要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孤定要砍了你的头1 心底涌出一股无名之火,他刚要加深堕神信任,就被没眼色的奴才打断,看来他最近没怎么杀人,连身边太监也不老实了。 张全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慌的说道:陛下恕罪,是国师大人伤重,奴才不得不来北宫寻您。 听到太监说国师伤重,什么堕神什么旖旎全都被抛在脑外,顾遇瞳孔微缩踹开挡路的太监,慌忙跑向国师府,连天子仪表都不注重了。 去传太医1 诺。张全安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身上杂物灰尘,捉急的去太医院传唤,误了国师大人病情,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晨光下,北宫大门与顾遇距离越来越远,直至两不相见。 温奴抱着琴揉了揉手腕,白皙的皮肤上青色手印尤为明显,没想到陛下力气倒是挺大,连他也能伤到。 摇摇头收起长琴,回到寝殿打坐修炼,这一修炼便是到了晚间,吴乃克站在门外小心敲门,生怕扰了仙人修行。 分卷(6) 听到声响,温奴纤长浓黑的睫毛轻颤,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夜色下的仙人好似要飞升而去,吴乃克愈发恭敬,端着吃食拱手道:仙师,可要用些晚膳? 温奴温笑着接过,想起今日打坐修炼时听到门外喧嚣吵闹的厉害,顺口一问:今日外边发生了何事? 吴乃克低着头回道:是国师大人伤重,陛下传唤太医院众人 后面的他没有说出,太医院没能治好国师大人,全都被陛下砍去手脚以儆效尤,地面上全是太医的血,冲洗了整整一日才弄干净,不知吓昏了多少宫女太监。 温奴垂眸深思,原来陛下今日离去是因国师,不知国师患了何病,明日见到陛下可以问问,说不定他能治好呢。 忽的,不远处树木无风晃动,房顶响起脚踩片瓦声音,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反着光,杀气腾腾,将他们团团包围! 温奴反应迅速,推开吴乃克拔出长剑抵住黑衣人攻击,观音剑乃上古神剑,黑衣人武器应声而碎落在地上,整个人被剑气震飞。 吴乃克瞳孔放大,堪堪躲过黑衣人剑刃,发丝被割掉一缕,吓的躲在仙师身后脸色惨白:仙、仙师 温奴眉头微蹙,双手迅速掐诀,观音剑自飞至天上击退周围黑衣人。 趁着他们被拖住,掌心凝聚一团蓝色光芒,朝着黑衣人挥去将他们笼罩在内,不到片刻蓝光散去黑衣人消失不见。 吴乃克震惊的瞪大双眼,抖着腿来到仙师面前,指着虚空声音发颤:仙、仙师,他们、他们? 温奴温笑着收回观音剑:不过是流放到千里之外罢了。 看着仙师脸上的笑容,月色下吴乃克打了个哆嗦,忽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见到来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陛下万安1 顾遇脸上带血神色慌张,见仙长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愧疚难当的低下头不敢看他:仙长无事就好,是孤连累了仙长。 怕被仙长看出他的伤心,勉强扯了扯唇角,抬头苦涩的笑道:今晚那群人应该不会放弃,仙长注意安全,孤、孤先回去了 温奴眸光呆滞,盯着顾遇滴血的手。 没有得到堕神回应,暴君眼底闪过阴翳,怎么回事,难道他没能骗过堕神? 手上忽然多出一抹温热,手腕被人握住轻轻抬起,温奴无奈叹笑,伸手拂过伤口,白光闪过,伤口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陛下记得下次别在伤了,今晚便留在这儿吧,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灵力温暖,顺着伤口蔓延至心底,酥酥麻麻让顾遇有一瞬间恍惚。 听到堕神的话眼帘微垂,想到阿沅身体,脸上扬起一抹欣喜又纠结的笑容。 那孤就叨扰仙长了。 晚上顾遇与堕神躺在同一张床榻,闻着堕神身上的淡雅气息,眸光深沉。 因着来时已服下弑神香解药,所以香炉对他没有影响,伸手试探旁边堕神,见他睡着面无表情的坐起来,垂头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温奴睡意沉沉红唇微张,侧身抱住身旁的东西,双腿将其夹在中间,歪着头无意识的蹭了蹭。 顾遇眉头紧皱,狠狠握住堕神脖颈,只要他微微用力,堕神便会就此消失。 视线不经意瞄到裸露在外的细腰,猛地松开堕神脖子,阴着脸瞪了他一眼,嫌弃的把人推开,扒开腰上的手将腿抽出,掀开被子将堕神盖祝 罢了,阿沅的病越来越严重,堕神还有用,这次就饶他一命。 躺回床榻,闭上眼还没片刻,身上忽然一沉,腰上多出两只手来。 堕神! 顾遇咬牙切齿,眼神阴翳暴戾一触即发,狠狠挣开那双手,靠着墙离的远远的。 要是堕神再动手动脚,不要怪他不客气,虽不能要他命,但还是可以狠狠教训教训他的。 靠着冰凉的墙根,暴君默默在心中想着。 然,深睡中的温奴完全没有白日的内敛清雅,翻了个身面对着暴君紧紧贴住热源,双手一伸将其抱在怀里。 顾遇面色难看,用力攥住堕神手腕,鲛纱寝衣顺滑,露出手腕手臂,看到上面青紫痕迹,眉头皱了皱。 这是他今日上午留下的? 想到堕神为他疗伤,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腕,面对墙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辰时七刻。 暴君浑身低气压,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狠狠看了眼堕神,深呼吸扬起唇角笑着将他叫醒。 仙长醒醒。 温奴睫毛轻颤,阳光照射下,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几尺的脸,很快恢复清明,温温一笑道:陛下睡的可好? 顾遇气极反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很好,孤睡的很好,多亏了仙长。 温奴刚睡醒大脑反应迟缓,没能听出顾遇话中有话,闻言唇角上扬很是欣慰开心:陛下睡的好便好。 想起昨晚那群黑衣人,解下腰间佩玉递给他:这玉能护陛下安全,还望陛下日日佩戴。 顾遇皮笑肉不笑,深呼吸佯装欢喜着小心接过,当着堕神的面系在腰间。 今日不用早朝,于是就留在北宫与堕神同用了早膳。 经过昨晚,已经获取堕神更多信任,顾遇强忍着心中暴虐,终于将北宫大门甩在身后。 不用在带着面具,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冷下来,面无表情的朝着太极宫走去。 躲在暗处的妃嫔看着陛下从堕神宫里出来,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狐媚子,竟勾的陛下不去上早朝!哼,她倒要看看国师知道后,陛下还来不来堕神这儿! 愤愤跺了跺脚,转身招来宫女,把陛下夜宿堕神寝殿不上早朝之事传到国师府。 太极宫。 宫殿内一片黑暗,蜡烛一个也没点着,暴君周围气压极低。 张全安跪在地上等着陛下发话,忽的,空中划过一块玉佩落在他怀里,紧接着龙椅上响起低沉男声。 拿去洗干净。 诺。 张全安捧着玉佩退下,太极宫内只剩下暴君一人。 顾遇垂眸擦手,丢掉锦帕,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面,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恭敬的低头拱手:主子。 处理干净了? 暴君手指摩挲着龙纹,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用力点头,眼尾闪过寒光:是,都处理干净了。 顾遇轻笑,眼神冰冷:很好。 指尖轻点,一道红雾迅速击向黑衣人,钻进那双眼中。 黑衣人猛地死死抓住脖颈,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眼球突出布满红血丝,痛苦的张嘴哀嚎,身体逐渐化为碎片粉末,消失在太极宫内。 果然还是这个死法深得孤心。顾遇歪头把玩胸前发丝,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殿内蜡烛一一亮起。 第9章 温奴打完坐无事可做,抱着琴坐在树下弹弄,琴音缈缈又一次引来公孙樱,翻身爬上墙撑着下巴盯着树下的人儿。 一曲毕,公孙樱用力拍手,咧嘴傻笑:好好听好好听,我喜欢嘿嘿嘿。 温奴眉眼温和,抬手指向墙上女子,一缕灵力将她轻轻托起,小心移下来。 哇哇哇,我会飞啦我会飞啦1 公孙樱扇着手比飞,双眼亮晶晶的,踩着空气蹬腿,欢呼雀跃的蹦蹦跳跳。 温奴脸色微白,勉强稳住眼前那人,让她平平安安落在地上。 公孙樱挨到地面,双眼发光提着裙子飞奔到仙人面前,抱住他手臂撒娇:飞飞~还要飞飞~ 温奴脸上笑容依旧,淡淡抽出自己的手,握拳轻咳:你叫什么名字?可是顾遇妃子?是哪位娘娘? 公孙樱听到顾遇两字,瞳孔微缩满脸恐惧,浑身打着哆嗦后退:暴君、暴君要杀人了!暴君要杀人了!呜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呜呜呜1 想起昨日御花园太医被砍的画面,公孙樱嚎啕大哭,躲在树下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低声呢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温奴眉头轻蹙,抬脚来到树下,垂眸盯着她。 为何她说陛下是暴君?陛下待人和善宽容乃当世明君,怎会滥杀无辜。 别哭,没人要杀你,快起来吧。温奴浅笑,朝着她伸出手。 公孙樱挥开他的手,恐惧的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泪痕:不、不要杀我!你、你和暴君一起、你是坏人1 温奴垂眸看向被打开的手,掌心微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手指卷了卷,掩在宽袖中,唇角溢出一声轻叹,指尖点在她额头,一道蓝光钻进,公孙樱渐渐安静下来,眸光迷离呆滞。 起来吧。 清冽温和的声音响起,蹲坐在地上的公孙樱慢慢起身,呆呆的站在他面前。 温奴唇角上扬,鹿眸清澈眼尾闪过一缕黑雾,指尖虚虚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没人要杀你,从那儿来回哪儿去吧。 公孙樱机械点头,眸光空洞,眨了眨眼转身离开这儿。 吴乃克踏过门槛,看到有人从旁边经过,抬眸看去,见是后宫那位痴傻娘娘,疑惑的皱了皱眉。 公孙夫人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仙师大人的吗? 自从经过昨日仙师流放黑衣人这事,吴乃克对仙师态度更加尊敬尊崇,就怕不小心惹怒了仙师,也把他给流放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仙师为人温和儒雅,不像陛下那般暴虐无道 突然想起公孙夫人是个傻的,吴乃克忽然加快脚步匆匆跑向后院,生怕公孙夫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陛下发了怒,整个北宫都要掉脑袋! 远远看见仙师站在原地不动,脸色瞬间惨白,小跑着来到跟前,恭敬的弯下腰,试探道:仙师?公孙夫人她怎么来了北宫? 温奴黑发白衣无风自起,额间堕神印记闪烁着红光,眼尾黑雾迅速消失,听到吴乃克的话,从混沌中清醒,反应迟钝的摇了摇头。 刚刚发生了何事?他怎么没有那人离去的记忆?难道是伤势加重了吗? 面色沉重的走进内殿,盘膝坐在床榻闭眼视察识海。独留吴乃克满心慌张惊恐,猜测仙师是不是知道自己是堕神了,不知要不要禀告陛下。 想起陛下残暴手段,吴乃克叹了口气,认命的苦着脸小跑着奔向太极宫,此时陛下应该在太极宫传召大臣,能多个人平分陛下怒火也是好的。 看到候在殿外的张全安,擦了擦额上冷汗,上前行礼:张公公,奴才有要事禀告陛下。 张全安知道吴乃克是堕神宫里的,不敢耽搁推门领着他进去。 龙椅上,暴君脸色难看气压极低,下方站着几位老臣,抖着腿唇色发白。 张全安垂眸跪在地上:陛下,吴乃克求见。 顾遇扫了眼那群老臣,面无表情的靠在龙椅上,翘起腿指尖轻点,声音低沉冷冽。 宣。 吴乃克连滚带爬来到殿中央,抖着手叩首:陛下,今日公孙夫人去了北宫,仙师好似、好似已知堕神之事 张全安瞳孔放大,埋在手臂间的脸表情大变。 仙师知道了 那陛下他 斗胆抬起头看向龙椅,陛下脸上多出一抹狠厉,眼中杀气喧腾。 陛下他要现在就杀了仙师吗 顾遇重重握住手,阴着脸扫过那个太监,眼底闪过杀意。 摆驾北宫。 咬牙捏碎手中龙椅扶手,周身散发着暴戾气息,怒火中烧直冲向堕神宫殿。 北宫太监宫女见陛下暴怒,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闯入仙师寝殿。 寝殿安静,窗台上娇花微晃,散发着暖洋洋的淡香。 顾遇眼神阴翳,抬脚绕过屏风来到床榻跟前,看到闭眼打坐的堕神,眸光沉沉,心神翻转几循,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放在天子剑上。 阴影笼罩,温奴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双眼,看到是顾遇眸光微亮,起身翩翩施礼:陛下。 顾遇眼帘微垂,喉咙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公孙樱可有吵到仙长? 手握住剑柄,只要堕神提到堕字,他便拔出天子剑,一刀砍掉那颗头颅。 温奴失笑:陛下原是为了这个,公孙夫人并未吵到贫道,只是 想起公孙樱所说,温奴迟疑的抬眸,不知要不要询问。 顾遇勾了勾唇角,握紧天子剑轻轻拔出:仙长想要说什么? 想起他与顾遇已是好友,好友之间自当信任,温奴无奈的笑了笑:不过是虚假之言,如何信得,贫道相信陛下不是暴君。 眼中盛满愧疚,微微弯腰朝着他施礼道歉:是贫道错了,不该因虚妄之言怀疑陛下。 顾遇放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将天子剑插回去,唇角上扬欢喜道:仙长信任孤,孤很开心。 从北宫离开,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冷冷道:张全安,去吧公孙樱带去地牢。 诺。 地牢内,公孙樱蜷缩在角落,耳边全是凄厉惨叫,吓的她紧紧捂着耳朵哭泣。 身上的华服早在被人拖进地牢时弄脏,发鬓上的簪子步瑶歪歪插在头上。 听着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身体忍不住跟着一颤一颤,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呜呜呜 地牢大门被人打开,穿着玄衣帝服的暴君从台阶而下,暗卫恭敬的打开牢笼,将人从里面拖出来压在地上。 顾遇唇角勾起,眼神冰冷,命人抬起公孙樱下巴。 暗卫掐住她下巴抬起来,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站在旁边等候吩咐。 公孙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暴君阴沉吓人的表情,用力蹬腿挣扎想要躲起来。 暴君、暴君杀人了 暴君杀人了 暴君?顾遇嗤笑,坐在旁边凳子上,撑着下巴欣赏她的恐惧。 分卷(7) 等她哭够了不挣扎了,摆手示意暗卫将刑具拿来,一一放在她面前。 谁允许你跑到北宫的? 嗯? 知道这是什么吗? 暴君脸上笑容阴森怪异,黑眸阴翳恐怖,葱白指尖指向那些刑具,淡淡地向她解释:别看这小小白针,戳进指甲可是疼的很。 去,把地牢刺客带出来。顾遇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吩咐暗卫去牢笼将罪犯带出来。 很快,暗卫压着浑身血淋淋的刺客出来,刺客身上的白衣被血染红,脸上手满是鲜血,指甲盖翘起,露出一片血肉模糊。 蔼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公孙樱捂住眼尖叫,蹬着腿抵在笼子上。 顾遇被她逗的哈哈大笑,猛地起身脸上笑容隐去,冷眼站在她面前,让暗卫掰开她捂眼的双手,危险的眯起眼。 公孙樱,孤不管你真疯假疯,要是再去北宫面前乱说,孤定让你后悔。 让暗卫将公孙樱关在地牢一晚,警告了一番才被送回后宫。 翌日,后宫妃嫔都知道了陛下冲冠一怒为堕神,狠狠惩罚教训了公孙樱那个傻子。 王姬夫人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照着她狰狞的五官。 堕神堕神又是堕神! 翠红。 李孟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她已经等不及了,只要李孟将宫中堕神之事传到国师府,就算陛下再怎么喜爱堕神,也无法拒绝国师大人。 翠红垂头为王姬捏肩,边说道:娘娘放心,李孟夫人那边,奴婢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查到咱们身上。 王姬夫人冷笑,到时候她可要好好欣赏欣赏堕神是怎么被陛下遗弃的! 国师府内。 国师一身雪白衣袍,外披毛领披风,站在夜色下仰头欣赏月光。 主子,您回去吧,外边风大小心旧伤复发,陛下他会担心的。小太监语重心长的劝解。 他被陛下派来特地服侍国师大人,知道陛下最为看重国师,张小江不敢怠慢。 雪沅轻叹:小江你说,陛下可是真的迷恋上了堕神。 第10章 雪沅美眸忧郁,阿遇迷恋谁不好,为何偏偏要迷恋堕神。 堕神为众界所唾弃,若是被天界发现,说不定还会牵连自身。 张小江眼中闪过慌乱,陛下对国师的好他是看在眼中的,说不得以后还能入主中宫,怎会迷恋区区堕神。 大人不要多想,在陛下心中您才是最重要的。 雪沅摇头苦笑,张小江不知他还不知吗,陛下性格暴戾,但在情爱一事上仿若白纸,若是堕神有意引诱怎办? 罢了,明日陪我进趟宫吧。 国师叹了口气,拢紧身上白狐披风,冷风吹的他唇色发白,虚弱的扶着小太监的手回了寝卧。 翌日。 温奴早早起身让吴乃克跑了趟太医院,昨日他因虚妄之言误会陛下,自是要好好向他道歉。 知道顾遇身体不好,还要日日担忧子嗣之事,准备重新炼制一炉补肾益精丸,留着让他往后服用。 有了之前教训,这次很快炼出,在吴乃克帮助下装进盒中,又从戒子空间寻了捆仙绫,一并送去太极宫。 而此时的太极宫,不似它日阴冷黑暗,各个侧殿都点起了油灯,燃着清冽冽的熏香。 小宫女小太监们喜上眉头,洛泽不绝的上茶上点心,不复往日时刻都要胆战心惊。 阿沅身体可有哪儿不舒服? 顾遇冷硬的五官柔和许多,亲手执起茶壶为身旁人倒茶水。 看到这一幕,太监宫女见怪不怪,也只有在国师面前,陛下才会这么好相处。 上完茶水点心,殿内只剩下张全安候在一旁,垂着头默不作声好似一团空气。 雪沅抿了口茶水润嗓,淡笑着摇头:多谢陛下关心,臣无事。 只是 臣听闻,陛下后宫有位堕神,不知可是真的 婉言相劝与直言了当结果相同,雪沅今日来便是为了这件事,张口就是询问堕神之事。 顾遇眉头微皱,手无意识握紧茶杯,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谁告诉你的。 雪沅轻叹,看陛下反应,就知道这件事如传言所说是真的。 陛下,万万不可留他在顾宫,若是国运被牵连,当初你做出的努力将全都白白浪费。 顾遇见雪沅关心他,眉头舒展开来,唇角上扬向他解释堕神之事:阿沅 殿外隐隐传来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弑神香味道,心思翻转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精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阿沅以后莫要再提,仙长于孤很重要,孤不会让他离开顾宫的。 雪沅柳眉紧皱,语气微重:陛下1 顾遇别开脸看向殿外,窗户上堕神身影绰绰约约,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坚定不移的说道:孤心意已决,况且孤答应了阿奴让他在顾宫养伤,孤怎能言而不信。 站在殿外的温奴鹿眸圆睁,脑海中回荡着顾遇口中阿奴两字。 阿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不想让顾遇因他和大臣吵起来,温奴深呼吸浅笑着敲门,声音温润如玉:陛下,贫道有事相见。 雪沅看向顾遇,压低声音询问:是他? 嗯。顾遇记起之前那枚玉佩,眉头微皱看了眼腰间,空荡荡的并无佩饰,怕被堕神看出他不重视,阴着脸起身去内殿寻找。 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或许他自己不知,但雪沅却看的清清楚楚。 目送陛下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的复杂,叹了口气只身离开。 温奴听到开门声抬眸看去,来人一身白衣面色微白,就算是秋日绵绵也裹着厚重毛领披风,一看便知身虚体弱乃久病之人。 吴乃克曾提过国师病重,看来这位就是了。双手举在身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雪沅回之一淡笑,从堕神身边经过,脸上笑容散去,眼底闪过寒光。 堕神不能留。 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消失,温奴轻撩衣摆踏过门槛,手中抱着准备好的歉礼。 张全安看到仙师进来,从角落出来匆匆迎上去:仙师稍等,陛下正在内殿更衣。 好。温奴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 顾遇从殿内走出,看到国师位置上坐了堕神,眉头微蹙脸色难看,瞪了眼没眼色的太监,扯扯唇笑着上前。 仙长久等了。 温奴听到声音起身拱手施礼,将手中小盒递给他,歉意一笑:陛下,昨日是贫道的错,这是给陛下的歉礼。 还有一物,送与陛下防身。 温奴握住顾遇手腕,撩开衣袖露出前臂,缠绕成圈的黑色绫带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缠上顾遇手臂。 顾遇眼帘微垂,看着黑色绫带缠上手腕,眸光闪烁不定,堕神这是又要做什么? 收回手背在身后,皱眉蹭了蹭衣袍,唇角上扬:多谢仙长,昨日的事仙长不必放在心上,孤岂是心胸狭窄之辈。 温奴将手放回袖中,哑然失笑:陛下说的是。 想起刚才殿内争吵,温奴不想因他害的陛下与大臣离了心,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拱手辞别:陛下,贫道伤势已好,今日是特地来辞别的。 顾遇顿时眯起双眼,眸光狠厉危险,脸上却是惊慌无措:仙长可是因为国师,孤与国师说过,阿奴不必忧心其它,孤不想、不想让阿奴离开 顾遇看了眼堕神,眼中哀求一闪而过,落寞的握住他的衣袖,语气低沉:阿奴不要离开可好 听到阿奴两字,温奴鹿眸圆睁,扬起头望向他,看到眼中的祈求不舍,瞳孔微微震动,下意识呢喃道:陛下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仙长阿奴,顾遇睫毛轻颤,耳根薄红,别开脸不去看堕神:仙长,是孤逾越了,还望仙长不要生气只是、只是仙长不要离开好不好 温奴怎会生气,温笑着摇了摇头,看陛下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陛下,贫道伤势好像又有些复发,不知能否继续待在顾宫养伤。 罢了罢了,到时候他与国师说清楚说明白,陛下就不会因他和国师争吵了。 堕神声音温柔,在顾遇听来像是天籁之音,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冰冷一片:当然可以!阿奴能留下来孤很开心1 温奴脸颊两侧微红,从太极宫回到北宫,脸上热度终是褪去。 大太监吴乃克正往小炉里添香,见仙师回来笑着迎上去:仙师回来了,陛下刚派人命奴才添些香,说是让您晚上睡的安稳些。 温奴自从来了人间,好似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听到顾遇让人为他添香,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好不容易散去的热度又重新燃起。 另一边,太极宫内。 烛光下,暴君面无表情,手中握着毛笔,旁边站着黑衣暗卫。 事情办的如何? 顾遇头也不抬,手挽着长袖写信。 今日阿沅走的着急,他还没向他解释清楚,待堕神好不过是为了堕神之子,只有堕神之子脐带血才能治好阿沅的玻 主子,弑神香剂量已经加到极致,若是再添加几回,堕神有可能会毁掉仙体。 顾遇冷声嗤笑:废物。 废物两字不知是在骂堕神还是在骂暗卫,暗卫只当自己没有听见恭敬的低着头候在旁边。 这次就先这样,过几日在加一次剂量。放下毛笔,小心拿起宣纸吹干黑墨,装入信封中交给暗卫:送去国师府,顺便去库房将千年灵芝一并送去。 是。 暗卫将信封贴身放好,拱手禀报下一个任务:主子,将流言传到国师府之人已经寻到,是李孟。 顾遇眼神瞬间冷下来,声音低沉:把人带到地牢。 是。暗卫应下,眼神示意张全安去捉人,他则是去国师府送信。 张全安收到暗卫暗示,朝着陛下欠了欠身慢慢退下,招来内侍去后宫押人。 得知李孟被陛下身边太监带走,后宫瞬间波涛暗涌,王姬夫人听闻后猛地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蠢货1 蠢货1 连这件事都办不好1 想到陛下能够查到李孟,也能查到她身上王姬瞳孔放大大声喊道:翠红!翠红1 翠红听到娘娘叫她,匆匆从殿外进来,看到娘娘满脸恐慌,急急上前,担忧的问道:娘娘,发生了何事? 王姬瞪着眼握住翠红的手,警惕的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 李孟那边处理干净了?要是陛下查到本宫身上 娘娘放心,奴婢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绝对不会查到娘娘身上。翠红及时打断她继续说下去,按着王姬肩膀让她坐下,将歪了的金簪理正插在发髻上。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孟那个蠢货!连这种事都办不好1 王姬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渐渐被强烈的怨恨覆盖。 地牢深处,李孟被人丢进牢笼,整个人跌在枯草上,听着周围惨叫声瑟瑟发抖。 顾遇坐在暗处,冷眼看着她握住铁栏哭喊。 第11章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暴君,李孟尖叫一声慌不择乱的退到笼子角落。 陛下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那件事被发现了 想起陛下手段,李孟不敢有瞒,噙着眼泪跪爬到铁栏跟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妾知错了,妾不该将宫里的事传到国师面前 顾遇歪头轻笑:知错? 今日要不是他折腰所求,说不得阿沅的药就没了。 全都是因为她 想到堕神差点离去,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心情阴翳暴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薄唇微张,声音冰冷。 孤说过,不要试图挑战孤的耐心。 偏偏你,不知死活。 手上多出一双魔纱所制手套,顾遇掐住李孟下巴,重重压在铁栏上。 透过胸膛看到那个肮脏无比的心脏,厌恶的皱了皱眉。 虚虚一握,跳动的心脏砰的炸裂,李孟胸膛多出一个黑洞,不断流着鲜红的血。 碍碍李孟瞳孔放大,不甘、痛苦、绝望一一消失,握着栅栏的手慢慢松开。 顾遇神色不变,挥手扫去衣摆上的血迹,丢开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打开木盒放出黑蜘蛛。 黑蜘蛛顺着血腥味钻进尸体,吸足了血乖乖的爬回去躺在上面,肚子圆滚滚的。 顾遇收起木盒,吩咐侍卫将之送去李府,务必交到李大人手上,想到李大人的反应,真真有趣极了。 勾了勾唇,从地牢出来,径直走向太极宫侧殿,看到张全安顺口一问:北宫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张全安低头:回陛下,弑神香已起作用,堕神此时早已沉睡。 顾遇轻笑,眼中闪过寒光:很好。 换好衣服,趁着夜色来到北宫,堕神躺在床上呼吸清浅,身上盖着鸭卵青色被子,越发显得那张脸面如白玉柳眉似墨。 顾遇长发披在身后,水滴落在地毯浸湿一块,坐在床榻边缘,黑眸中映着堕神身影。 想要离开 不可能 顾遇低声冷笑,骨骼分明的手握住堕神脖颈,微微俯下身靠在他耳边呢喃:你可是孤的猎物 分卷(8) 耳垂上血色坠子轻晃,在堕神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像是洁白无瑕的雪被红尘玷污。 温奴眉毛轻轻蹙了下,不安稳的低低哼了声。 顾遇嗤笑,松开他的脖子,添上将将燃完的香,挥手将殿内恢复原样,像是他从没来过一样。 翌日。 温奴醒来浑身酸软,喉咙一阵腥味,白着脸打坐片刻,身体才算好受些。 推开窗户,先为红花浇了水,然后打开青铜小炉,放入香丸添香。 香气淡雅,又是顾遇送来,温奴很喜欢,就连衣服上的熏香也换成了它。 仙师,您醒了?吴乃克端着新衣施礼: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新衣,奴才已经熏好了香。 好。 温奴应了声,将新衣展开,素白色鲛纱柔顺细滑,绣着精致竹叶,衣服旁是同色抹额,中间由白玉衔接。 今日可是有什么宴会? 吴乃克笑了笑:并无宴会,陛下说 话说到一半,就被门外的人打断。顾遇撩着衣摆踏进,看到堕神拿着新衣,唇角上扬笑着上前:仙长可喜欢。 今日暴君褪去了帝服,穿着一身赤玄色常服,额上系着红玉抹额,披着长发随性潇洒。 温奴鹿眸微亮,看了眼手中素白长衣,发现两人衣服好似是一样的,只颜色不同。 喜欢,陛下这是? 顾遇面色薄红,轻咳两声解释道:今日是花灯节,孤想着带仙长一起去瞧瞧。 好,陛下等我片刻。温奴弯了弯眼,抱着衣服去内殿换上,看到抹额愣了下,想起殿内没有铜镜,只好凭感觉系在发后。 收拾好从屏风后面出去,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知为何脸上有些热。 顾遇听到动静抬眸看去,额间堕神印记被白玉堪堪遮住,穿上这身鲛纱倒是光风霁月的很。 眯了眯眼,起身来到堕神面前,伸手将他额上抹额扶正,直到完全遮住印记。 温奴瞳孔微缩,鼻尖缠绕着清冷气息,想到两人距离如此的近,脸色渐渐变红,忍不住侧身躲开那双手。 虚虚摸了摸抹额,腼腆的温笑道:多谢陛下。 顾遇默默收回手背在身后,唇角上扬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从皇宫出来,身边没有跟着太监侍卫,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顾遇与温奴皆是容貌出众者,路上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顾遇眉头微皱心情压抑,避开人群带着堕神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毕竟花灯节要等到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包厢里,温奴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凡尘俗气。 仙长在看什么? 顾遇落座堕神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道上不过是蝼蚁般的人类。 温奴弯了弯眼,眉眼温柔,指着不远处的孩童轻声说道:人间很热闹,谢谢陛下带我出来。 顾遇望向堕神指着的小孩,看到他手中的糖葫芦,嘴角勾了勾。 原来堕神喜欢这种。 两人稍稍用了些饭,天色渐渐变暗,街道上亮起一盏又一盏的灯笼,暖光下一切都变的温柔起来。 温奴从未来过人间,看到节日盛况眸光微亮,受周围人感染性子活泼许多,在摊子上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而顾遇就跟在身后付钱。 看到不远处那盏水色灯笼,温奴一眼便觉得它很适合顾遇,干净,温和,像是夏日里一抹清风。 想也没想直直奔去,问了店家才知道需要猜灯谜。 灯谜?不知难不难? 纤白手指握住灯笼旁边的纸签,看到上面文字眉头舒展,温笑着说出谜底。 顾遇跟在堕神身后,见他要猜灯谜,挑了挑眉,走向卖糖葫芦的。 只要温奴想,灯笼自然到了他手里,提着那盏水色灯笼,询问身后的人。 阿、阿遇这个如何? 尽管今日已经叫过很多次,但他还是红了脸。 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转过身,身后那儿还有顾遇的身影。 慌张的看了眼四周,最终在人群中望到那抹玄色身影。 松了口气,笑着弯了弯眼,唇角带着腼腆的弧度,晃着手中的灯笼,朝他喊道:阿遇 灯笼前人来人往,只有堕神停在原地,一身素白手提水色灯笼,笑靥如花。 微风吹过掀起衣袖,墨发绸带凌乱。眉眼如墨面若观音,只是那双眼中多了凡尘情愫,让他从九天之上跌落,化身为勾人心魄的魅妖。 顾遇瞳孔微缩,握着糖葫芦的手收紧,鲜活的心脏为之跳动。 原来堕神还有这幅姿色 意识到自己竟被堕神勾去心神,猛地握紧糖葫芦眼神变冷,清醒之后唇角含笑朝着他走去。 周围人群熙攘皆成背景,温奴茭白的脸上挂着温柔笑意,顾遇眼帘微垂,将手中糖葫芦递给他,低沉的声音中好似含着淡淡宠溺。 送与仙长。 谢谢阿遇 想到顾遇拿他当做孩童,温奴耳根微红,握着糖葫芦与他并肩走在路上。 顾遇手虚虚护在仙长腰后防止被人撞到,另一只手提着水色灯笼,见他红着脸咬糖葫芦,轻笑出声。 很好吃? 温奴被那笑声惹得满脸羞红,囫囵团下糖葫芦小声嗯了声:很甜 是吗? 我尝尝。 话落顾遇弯下腰,薄唇微张咬住最下面那串,不等堕神反应勾了勾唇,道:确实很甜。 温奴呆呆的看着他,张了张嘴:陛、陛下 顾遇疑惑的歪头:嗯? 见他这个样子倒是自己反应太大,想来人间友人之间便是这样同吃一食。想明白,温奴摇了摇头,温笑着表示自己无事。 两人随意逛着,前面忽然拦了一位姑娘,眼波含羞,朝着温奴递出手中荷包。 公、公子 温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求助的看向身旁的人:阿、阿遇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生怕缠上不必要的因果。 顾遇看着金丝所绣的荷包眯了眯眼,黑眸深不见底,淡淡撇了眼拦住他们的女子,冷声拒绝:抱歉,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握住堕神手腕绕开她,径直离开这里。黄衣女子僵在原地,紧紧握着荷包,被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吓的脸色苍白。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1 丫鬟的声音被抛在身后,直至再也听不见。 顾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打趣的笑着看向堕神:仙长第一次被人送与荷包? 眼中闪过好奇,微微垂下头,靠在堕神耳边,含笑的小声问道:还不知道仙长可有道侣? 耳尖敏感,被热气一熏染上层浓郁的红晕,温奴别开脸稍稍拉开一些距离,红着脸摇头:清修之人并无道侣。 听了堕神的话,顾遇心情颇好:怪不得仙长刚刚反应生疏。 温奴闻言红了脸,除却这件事其它他还是能轻松应付的,怕顾遇一直提这件事,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陛下身体可有好些,有没有按时服药? 想起顾遇后宫妃嫔颇多,且每日还要忧心子嗣之事,不由语重心长的叮嘱他好好吃药,补肾益精丸万万不可断。 第12章 药? 想起那天污秽的亵裤,畅汗淋漓的梦境,细弱勾人的纤腰,顾遇眼帘微垂,神情逐渐变冷。 堕神还敢说药,磨了磨牙深呼吸压下心中暴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阿奴放心,我有好好服药。 温奴眼神明亮,还想说些什么,空中忽然传来利刃出鞘的声音,锋利的长箭直直朝顾遇面上射去。 阿遇小心1 温奴反应极快,握住顾遇手腕将他拉到身旁,冷着脸挥袖甩开,利刃噗嗤一声插进墙中,箭尾震荡。 人群中涌出无数黑衣人,皆是手握长剑眉眼狠毒,朝着他们迅速移动包围。 顾遇蹙眉,今日出宫换了便服没有佩戴天子剑,若是使用魔笛,定会让堕神发现他的身份。 垂下眼帘,目光深沉,脸上忽然黏上一抹温热,想要杀他的黑衣人被堕神一刀毙命,鲜艳温热的血溅的满地都是。 手腕猛地烫了一下,黑色绫带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泛着淡淡白光,从长袖中飞出将旁边黑衣人击飞。 温奴脸上布上一层冰霜,握着观音剑的手渐渐无力,喉咙涌上一口血腥,硬生生被他压下去。 周身灵力运转不周,仙脉枯竭,微微凝聚灵力就会生疼。 血又一次涌上喉咙,从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淌进衣服。 温奴眼前发黑,看了眼周围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黑衣人,竭尽全身最后一丝灵力,握住顾遇的手瞬移离开。 蓝光乍现,领头黑衣人下意识捂住眼,带光芒消失,刚才的位置已经无人,只留下一盏染了血的水色灯笼。 该死1 追1 黑衣人咬牙切齿,一群人分开向四周散去,追寻顾遇的踪迹。 温奴与顾遇闪身出现在郊外,猛地推开身旁的人,吐出一口黑血,膝盖无力的跪在地上。 眼前不断发黑,温奴咬住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来到顾遇身旁,白着脸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孱弱沙哑:陛下可有受伤 眼前的堕神满身狼狈,唇角还沾着鲜艳的红血,明媚的笑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愈发惹人注目,弯月般的眸子盛着切切关心 顾遇心脏猛地一空,手腕被人轻轻抬起,一股温暖缓缓流向全身,条件反射般挣开那只手。 温奴微愣,唯一一丝灵力散去,压制下去的伤势瞬间凶猛反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 眼前的身影逐渐模糊,茫然空洞的眨了眨眼,张开手臂倒在地上,最终失去意识。 素白鲛纱平铺在腐泥上,很快将白衣染上污秽。墨发凌乱的散开,堕神双眼紧闭无声的躺在地上,抹额不知何时丢失,茭白/精致的小脸上,堕神印记鲜艳夺目。 顾遇眉头紧皱,无意识的按了按心口,眸中波涛暗涌,想到那晚,眼神逐渐变冷,绕过地上的堕神离开。 失去意识时的温奴毫无防备,还暗暗欣慰顾遇没有受伤,却不知他真心所待之人是个伪君子,将自己陷入危险。 藏在暗处的蛇妖紧紧盯着地上的堕神,只待那个不知高深的半人半魔离开,就扑捉猎物。 要是能喝上一滴神血,它的修为就会大大提升。 虽然地上那个是堕神,但全吸完也是能提升修为的! 眼看半人半魔走远,蛇妖吐着信子爬到堕神旁边,吹出一口妖气掀开衣袖,眼冒绿光的盯着玉白的手腕,迫不及待的张嘴露出毒牙。 顾遇面无表情的朝着前方走去,耳边不断传来蛇妖嘶嘶的声响,慢慢的声音渐渐消失,仿佛猜到什么,眼帘微垂神色翻涌。 蛇妖笃定半人半魔不会回来,蛇尾缠住猎物,紧紧勒住堕神手腕,用了十成妖力。 温奴皱眉痛哼,娇弱软糯之音与那天人之姿反差巨大,蛇妖顿时生了异心,目光逐渐猥琐淫/秽。 化为人形,舔了舔嘴角,淫/笑着撕扯堕神衣襟。 鲛纱轻薄,蛇妖用力一撕,便化作破布落在地上,露出小片精致锁骨。 蛇妖眼尾发红,没想到堕神的身体这么美,颤着手朝裸露在外的皮肤伸去,喉咙不断吞咽口水。 眼前闪过一道红光,蛇妖捂着断手痛嚎。 滚1 顾遇一脚踹开蛇妖,手握通红玉笛,眼中杀意翻腾,衣袖无风自起怒气冲天。 蝼蚁也敢肖想孤的人1 该死1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顾遇心中涌出一股暴虐,手中动作愈发狠厉,招招致命。 蛇妖奄奄一息,在血玉魔笛攻击之下散去修为,魂飞魄散。 顾遇眼中充斥着猩红,像是杀红了眼,攥紧血玉魔笛,咬牙将堕神扶起放在树下,疯魔般击杀周围生物。 耳垂上的坠子不知何时丢失,嗜血的念头占据大脑,却又本能的拖着沉重的身体离树下那道身影远远的。 温奴是被血腥味熏醒的,浓郁的血腥缠绕周身,挣扎着从黑暗中醒来,灵脉干枯的疼痛让他眼前不断发黑,缓了缓被眼前的场景惊到。 以他为中心,周围满是小动物的尸体,鲜血淋漓血流成河。 扶着树干慢慢起身,手腕隐隐作痛,看到身上鲛纱破烂眉头轻蹙,来不及深想就被不远处的声响打断。 穿着赤玄色常服的帝王满身狼狈,骨骼分明的手握着红笛,正不断滴着血。麻木熟练的拧断动物脖子随手丢在地上,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陛下 温奴瞳孔放大,步履瞒珊的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那双猩红的眸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指尖轻点他的额头,张嘴念着安神咒。 安神咒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迷蒙见看到他恢复清明,安抚般扬起唇角笑了笑:陛下醒了 闭上眼,身体向后倒去。 顾遇眼疾手快搂住堕神腰肢,掌心的触感柔软温热,和梦中一模一样,一手便能握祝 想到堕神最后那个眼神,顾遇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 高高在上的天神居然救了他这个半人半魔的杂种 顾遇冷笑,差点忘了,温奴现在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神,而是同他一样人人诛之的邪祟。 意识到自己又被堕神勾去心神,烫手似的丢开手里的人。 眼看堕神倒在地上,脑海中闪过堕神那双澄澈的满是关心的眸子。手指蜷缩又将人拉到怀里,微微用力弯腰抱起,冷着脸离开这里。 阿沅的病耽搁不了 看了眼昏迷的堕神,顾遇心中闪过某个计谋 宫中此时乱作一团,大太监张全安慌张的走来走去,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有没有伤到陛下。 焦躁的看了眼天色,余光看到陛下抱着仙师回来,视线一顿,匆忙迎上前,担忧的问道:陛下,您可有受伤? 分卷(9) 顾遇面无表情的绕过他,抱着堕神踏进殿内,将人丢到床上,冷着声音吩咐太监:传召那群女子过来。 张全安下意识看向床上的仙师,双眸紧闭满身狼狈,茭白的脸上沾上一层腐泥,柔弱好欺 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张全安一路纠结,最终还是来到了那群女子殿前,叹了口气吩咐小太监将人带出来。 环肥燕瘦,各色美人站了一排。 人齐了,张全安咂道:走吧,陛下要见你们。 诺。六位美人眼前一亮,暗道她们的机会来了。 虽说陛下名声在外,但谁不想成为陛下的第一个女人呢!第一个总归是要记在心上的! 地位和金银财宝的诱惑是巨大的,六位美人面和心不和,几人心思各异的一路走向太极宫。 太极宫门外,张全安朝几位美人摆手示意她们停下,弯着腰小心翼翼敲门:陛下,可要让她们进去? 殿内,顾遇坐在床边,神色莫测的盯着堕神那张脸,拇指轻轻摩挲额上堕神印记。 听到太监的声音,眼中情绪一闪而过,迅速敛去表情冷着脸起身,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敲了敲桌子。 进来。 低沉醇厚的声音让六位美人浑身一个哆嗦,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紧跟在大太监张全安身后,看到背对着她们的伟岸身影,笑容怎么也止不祝 听别人说陛下是天人之姿,今日就要与陛下行翻云覆雨之事,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六位美人柔柔施礼,羞红着脸掐着嗓子,娇媚道:陛下。 顾遇摆手,冷漠的指向床上的堕神:谁能怀了他的孩子,孤便饶她一命。如若不然,皇宫暗牢就是你们的去处。 什、什么 美人脸上的血色褪去,白着脸瞪大了双眼,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她们没有见过陛下杀人的模样,心中下意识觉得只要她们表现的可怜些,说不定就可以不用伺候不知什么身份的人。 六人之中只有王美人慢吞吞走向龙榻,她的父亲乃前堂大臣,每每下朝回家都是劫后余生般,她也就跟着知道当朝这位陛下,是真真的千古暴君。 怕小命丢了,王美人战战赫赫来到龙榻,深呼吸猛地看向床榻,本以为床上的人丑陋不堪,但没想到那张脸惊绝艳艳,直接让她看的呆了。 知道和她共赴巫山云雨的人不丑,王美人松了口气,顶着暴君冷漠危险的眼神,爬上龙榻翻身坐在男人身上。 因着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脸上羞得通红,抖着手解开男子的腰带,为他脱下外衣。 不经意间瞄到裸露在外的锁骨,轰的一声脑子嗡嗡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其她人见状,咬牙上前加入。 第13章 美人围绕,温奴任由她们摆弄,鲛纱外衣随意落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下。 脖颈被迫扬起,将致命脆弱裸露在外,一头青丝散乱的落在空中。 薄唇泛白,嘴角挂着淡淡血迹,身上伤痕累累。 李美人嗤笑,嘲讽的看向什么都不会的王美人,把她挤开,双手顺着男人胸膛慢慢往下移到腰上,手指挑开衣裳。 顾遇脸色愈发冷冽,眼中盛着无名怒火,紧紧握着手,死死瞪着龙榻上衣不蔽体的堕神。 唔 手腕不知被谁碰到,深陷昏迷的温奴忍不住痛哼出声,无意识的细语低喃。 陛下 别怕 顾遇瞳孔放大,眸光沉沉,重重捶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该死 猛地起身走向龙榻,用力甩开那群女子,黑着脸气压极低,声音像是深冬寒冰:都给孤滚出去1 近距离看到暴君发飙,王美人吓的瑟瑟发抖,连忙从龙榻上爬下去,第一个跑了出去。 至于李美人,因着是离堕神最近的,所以受伤最严重,被暴君一把摔到墙上,撞碎了脊骨,挣扎不起来,最终还是小太监把她拖了出去。 寝殿内只剩下两个人,顾遇脸色铁青,手指捏的咯咯作响,看着堕神松松垮垮的衣领,暴躁的狠狠给他拉上。 瞄到堕神脸侧的胭脂印子,眼睛像是被烫到,微微泛着猩红。 阴测测的盯了许久,拇指用力擦拭堕神脸颊,直把那块皮肤搓红。 不够 还是不够 闻到堕神身上的女人味,顾遇就无缘无故的冒出怒火,嗜血的念头压都压不祝 张全安1 给孤滚进来1 顾遇暴怒,狂躁的红着眼。 张全安低着头小跑进寝殿,见陛下这个模样,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陛下,奴才在。 顾遇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暴虐,阴着脸吩咐他:好好看着堕神,若是出了事,孤要你的人头1 压抑着本性,急匆匆离开太极宫,朝着之前的刺杀地出发。 那群蝼蚁胆敢行刺他,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街道上冷清无人,顾遇站在尸山血海中间,手中的魔笛不断滴着血。 勾了勾唇角,握着玉瓶的手弯下,化尸水瞬间将尸体处理干净。 看到角落的血石耳坠,拇指轻轻摩挲,直到上面的灰尘消失,才将其带上。 路过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水色灯笼,脑海中闪过堕神抱着它笑的眸光微亮的画面。 脚下微顿,不受控制的弯腰提起木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愣了愣,看了眼手中灯笼,最终没有放下,迎着初日回了顾朝皇宫。 太极宫寝殿,温奴昏迷了一夜,在强烈的意识下挣扎着醒来。 看到陌生的环境,眼中划过一抹依赖,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想到昨日,温奴噌的一下坐起身,四处寻找顾遇的身影。 昨日灵力干枯,昏的太快,还没来得及询问顾遇是怎么回事,看样子像是心魔作祟? 外殿王美人听到动静端着铜盆小跑进来,见他想要下榻,慌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大人小心,您的伤还没好,有什么事吩咐妾便是。 胭脂味铺面而来,眼前晃过女子衣裙,温奴眉头轻轻蹙了下,不动声色的躲开来人的手。 不知这位善人怎会在此? 声音温和儒雅,初时让人感到温柔。然,仔细分辨,里面夹杂着的是无情无欲的冷淡。 王美人不敢多言,福身道:妾是陛下派来照顾公子的。 顾遇? 不觉记起花灯节那晚,顾遇问他可有道侣之事。 原来如此。 温奴面色平静,朝她温温一笑:多谢善人,贫道自己来便是。 王美人怯懦的站在旁边,道:是。 顾遇垂眸看了眼被他躺乱了的被褥,挥手恢复原样,看也没看旁边那位女子一眼,大步离开太极宫。 回到北宫,挺直的腰杆佝偻下来,扶着墙慢慢走进殿内。 院中打扫卫生的小太监见仙人浑身狼狈,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吴公公快来。 吴乃克抱着披风跑出来,看到仙师衣衫褴褛,连忙展开披到他身上,担忧焦急的问道:仙师,您这是怎么了? 温奴默默避开他的触碰,接过披风拢了拢领子,温声道:无事。 将人关在门外,身体靠着门槛慢慢滑到地上,喉咙滚动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皱了皱眉,伸手擦干净,闭上眼打坐养伤。 但不知为何,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顾遇笑着问他可有道侣的样子,以及今日醒来看到的那位女子。 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心中生出一丝郁气。 仙长。 顾遇站在门外,手中提着水色灯笼,身上已经换了帝服,洗去一身血腥味。 头上带着冠冕,目光像是要透过紧闭的门看到殿内的堕神。 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柔和以及一丝慌乱,连他自己都恍若未知,只当是怕阿沅的药引子跑了。 当他回到太极宫时,看到候在侧殿的女子,顾遇心猛地咯噔一下,生出一股无名的恐慌。 来不及仔细沐浴,随意换上衣服便匆匆跑了出去,等走到半路想起那盏水色灯笼,又跑回去提上灯笼。 张全安喘着气跟上,招呼着太极宫的小太监去把龙撵取来。 看了眼早就没了影的陛下,深吸一口气扶着腰跑起来。 陛下怎跑的这么快! 而暴虐无道的帝王,此时发丝凌乱,衣服系的歪歪扭扭,不经意间就能瞥到白皙的皮肤。 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小心敲门:仙长,孤寻到了昨日那盏水色灯笼。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坐中的温奴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双眼,眼神稍稍有些呆滞,很快又恢复清明。 察觉到近在几尺的气息,眼帘微垂盯着地面发呆,许久,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推开大门。 仙长1顾遇见他出来,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将灯笼递出去。 站在他面前的堕神一动不动,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仿佛他与世间所有并无他二。 顾遇不喜欢这个眼神。 眼中迅速闪过一抹阴翳,骨骼分明的大手猛地握住堕神手臂,声音低沉沙哑:仙长为何这个表情,可是孤做错了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温奴受伤的手腕,被他握的疼的更厉害。 但温奴依旧面无表情,或者说脸上的笑容悲天悯人,却又不带一丝情绪,垂着头默默说道:陛下没有做错什么。 额上的堕神痕迹闪过黑雾,声音冰冷,往日那双全是他的眸子,现在空无一物。 只是贫道有些累了,陛下还是回去吧。 顾遇骤然看向堕神,见他认真的模样,握着手腕的手收紧,低着头眼神阴翳狠厉,声音很低:仙长好好休息,孤改日再来。 松开堕神手腕,眼睁睁看着他关上寝殿大门,顾遇脸色渐渐沉下来,暴戾的看了眼紧闭的门,握着灯笼转身离开。 不到片刻的功夫,皇宫上下都知道了陛下与新宠闹了矛盾,走的时候脸冷的吓人。 后宫妃嫔得到消息,尤以王姬夫人笑的最为开心,要不是怕陛下听到什么,早就招来其她人趾高气昂的一起去嘲笑那个男狐狸精! 除此之外,也有没脑子的,见陛下与男狐狸精冷了脸,迫不及待的去找他的麻烦。 宁珂与王姬夫人不同,听到陛下与男狐狸精闹矛盾,招来宫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上新赐的宫衣,直奔北宫而去。 温奴躺在床上,手腕举在眼前,盯着上面一抹青痕,时间久了手印变成了紫色,在嫩白娇弱的皮肤上很是明显。 想到刚才与陛下冷脸,红唇微抿溢出一声轻叹。 刚才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说的话难听了些,不知道陛下有没有生气 看了眼伤势严重的手腕,陛下应当是生气了。 院外嘈杂的声音将他唤醒,蹙了蹙眉起身走向门外,推开门就看到吴乃克拦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妃子。 宁珂抬脚把拦着她的太监踹开,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滚开!贱狗也敢拦本宫1 温奴墨眉微凛,施法托住吴乃克。 一股力量托起腰身,吴乃克安安稳稳站在地上,他本以为自己必不可免的倒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匆匆来到仙师面前。 仙师,您怎么出来了? 要知道宫里的人最会落井下石,仙师与陛下刚争吵完,这位娘娘就上门来,肯定来者不善。 怕仙师听到什么难听的,吴乃克着急的说道:仙师您快快进殿,小心伤了风,今日冷的很。 没等到仙师回话,站在院中的娘娘倒是出了声。 宁珂讥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弟弟身体不舒服?可是今日伺候陛下太过劳累? 明知他与陛下争吵,宁珂故意装作不知道来膈应他。 吴乃克脸色大变,厉声说道:娘娘慎言1 宁珂被太监呵斥,顿时阴着脸上前挥掌。温奴挡在吴乃克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宁珂的双眼。 手掌立在空中怎么也动不了,宁珂瞳孔微缩,被男狐狸精盯的发慌,额上渐渐染上一层冷汗。 第14章 温奴鹿眸顿眯,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白光,霎时间宁珂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1 想到后宫中流传的,说男狐狸精是天上逃下来的堕神,宁珂惊恐的瞪大双眼。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这时才注意到男狐狸精额上的痕迹,红似火,看着便让人心生恐惧。 忽然印记中迅速闪过一道黑雾,宁珂瞳孔微缩,下意识眨了眨眼。 印记还是红的,好似刚才不过是她的幻觉。 温奴眸光微冷,温声道:贫道的人,就不用娘娘来教训了。 转了转酸软无力的手腕,想到被他气走的顾遇,忍不住轻叹,没了应付她人的耐心,只吩咐旁边的人:吴乃克,送人。 贫道还有事,恕不远送。 手中出现一块小玉,捏碎之后瞬间消失,身影出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吴乃克目送仙师消失,慌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弯着腰把人请出去:娘娘请。 宁珂脸色苍白,浑浑噩噩的离开北宫。跟在旁边的宫女不明所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娘,咱们 闭嘴1 宁珂脸色发白,捏着衣袖的指肚泛着青色。 匆匆回头看了眼北宫大门,终于忍不住小跑着回到宫中,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祈祷着堕神别杀她,却忘了最危险的是哪位君王。 被人念叨的温奴眉头轻蹙,从暗巷中走出,看着人来人往热闹的街道,难得的有些茫然无措。 顾遇的妃嫔一波一波来北宫,他实在是不胜其烦,便捏碎了玉符,随意寻个地方散散心,但是忘了玉符不能带他走太远。 扫了眼周围,看到不远处清雅的茶楼,脚下微动走了过去。 今日他便就不回顾宫了,恰好让他与陛下缓缓情绪,免得又一次生气。 分卷(10) 太阳逐渐下沉,顾遇在国师府待了整整一天,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早的事情。 陛下,你又走神了。国师雪沅叹了口气,虚弱的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两层厚的锦被。 见陛下神态疲倦,忍不住轻声劝道:臣好了很多,陛下不必在这守着,早日回宫吧。 望向窗外的顾遇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皱眉看了眼唇色发白的国师,冷声拒绝:不着急,孤等阿沅睡着再走也不迟。 国师雪沅别过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低低应了声:好 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忽然,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张全安看了眼陛下与国师,焦急的上前:陛下,仙师不见了1 顾遇猛地起身,脸色铁青,周身泛着凛冽冷意:什么叫不见了?1 雪沅被突如而来的暴戾吓了一跳,看到陛下失控的一面,心中生起一股局面不受掌控的感觉。 陛下。安抚的语气温柔如水:堕神既然不见了,便不用去找了,臣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不必冒着危险弄什么堕神之子的脐带血。 顾遇阴着脸磨了磨牙,声音低沉冷冽,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国师的话:阿沅好好休息,孤去把堕神捉回来。打断他的腿,他就再也跑不了,绝不会让你的药引子消失1 此时他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堕神身上,看也没看国师一眼,甩袖匆匆离开。 看着陛下急切的背影,雪沅眼帘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色莫测的盯着丝绸锦被。 堕神 顾遇回到宫中,首先传召了暗卫,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情,眼神顿时变的阴翳狠厉。 是他最近太过温和,给了后宫那群人一种错觉吗。 李然。 把宁妃带到御花园,孤的宝贝可是饿了好几天了。 顺便让那群人看清楚,孤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御花园突然灯火通明,得到通知的众位娘娘,被迫留在最前面近距离围观。而让她们恐惧的君王,满脸带笑,慵懒优雅的坐在龙椅上。 宁珂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绝望惊恐的瞪大双眼,活着的欲望,让她朝着高高在上的君王爬去,伸手想要抱住那人的腿。 陛下 妾错了妾真的错了 陛下饶命 妾不想死 不想死 凄惨的声音惹得其她妃嫔身体发抖,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宁妃而是她们。 顾遇单手支着下巴,瞧见她们的脸色,唇角微微上扬,笑的一派恐怖。 抬起宁珂的下巴,看她哭的泪流满面,居高临下的嗤笑出声,声音低沉磁性充满讥讽:今日在堕神面前不还是趾高气昂的吗?怎么,孤就这么让人害怕? 踹开面前的人,懒洋洋的翘腿靠在龙椅上,眯着眼神色莫测的扫过那群妃嫔,勾唇敲了敲手。 李然,开始吧。 一身黑衣的暗卫突然出现,手中拿着几个盒子,蹲在宁珂面前打开。 饿了好几天的蛊虫闻到血腥味,迫不及待的迅速爬过去,顺着伤口钻进去。 宁珂双目嗔裂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伤口起初又痒又麻,等到蛊虫顺着血管钻爬,慢慢的便变的疼痛难忍,像是有人在拿着利刃划过骨头。 蔼 滚出去 滚出去 宁珂痛苦的不断打滚,身上的锦衣华服被地面磨的破破烂烂,金灿灿的发簪落了一地。 其她妃嫔脸色苍白,紧紧拽着衣角瞪大双眼,宁珂痛到发疯的样子深深刻在她们脑海里,时刻警惕着她们,认清陛下暴戾残忍的本质。 顾遇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声音,微微合着眼表情陶醉欣慰。 孤的宝贝可真是越来越棒了。 李然。 诺。 李然熟练的按住挣扎的宁珂,打开盒子放在伤口旁边,不到片刻蛊虫一个挨着一个的爬出来,乖的不行。 宁珂从濒死中活过来,浑身是汗,湿漉漉的躺在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顾遇从龙椅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勾,扫过其她人,道:孤说过,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孤便会饶你们一命,如若不然 凤眸微眯,声音低沉冷冽:暗牢可是有种种手段,让你们老实下来。 拂去身上的灰尘,甩了甩长袖,面无表情的从众位妃嫔旁边经过,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张全安见状连忙跟上,错过了李然深沉的目光。 回到太极宫,顾遇半边身体藏在暗处,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如何。 齐杉单膝跪在地上,肃着脸:陛下恕罪,臣没有查到堕神踪迹。 是吗?顾遇低声喃喃,扯了扯嘴角,叹息:若是找到仙长,孤该怎么惩罚他好呢 指肚擦过血石耳珰,一缕黑雾飘进黑暗中,笼罩在京城的天空之上,寻找属于堕神的气息。 暴君立在窗前,笑意盈盈的盯着宫外的方向。 仙长啊仙长,休想从孤的掌心逃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跪在地上的少年将军脸色渐渐沉重,候在一旁的张全安则是死死低着头,额上冷汗直流。 嘭 果然,陛下怒了。 随着时间流逝,顾遇脸上的笑容变淡,阴着脸狠狠垂在窗上。 堕神跑了! 堕神居然跑了! 暴怒之下,仿佛有一丝不宜察觉的慌乱,顾遇眼尾猩红,手掌攥的咯吱作响。 忽然,敲门声打断了殿内一触即发的氛围。 温奴睫毛轻颤,手中提着食盒,是他觉得好吃的糕点。 本不想回宫,但想到前几日的刺杀,怕陛下再次受伤,还是回来了。 陛下,贫道 话还没说完,殿门突然被人打开,顾遇慌忙从里面走出,看到月光下站着的堕神,红着眼狠狠握住他的肩膀,哑着声音质问:仙长去哪儿了? 温奴眉头轻蹙,肩膀被他攥的有些疼。但是看到陛下通红的眼眶,怔愣了下,唇角上扬无奈的笑了笑。 抬手轻轻拂过他的眼尾,温和的灵力抚平了上面的红血丝。 陛下怎地还哭了。 顾遇猛地背过身,倔强的说道:孤没有。 温奴轻笑,弯着眼将手中食盒递过去:好,陛下没哭。这是贫道从茶楼带来的,很好吃,陛下要不要尝一尝。 顾遇朝堕神伸手,傲娇的抬起下巴:孤会尝的。 温奴将食盒放在他手心,两人之间仿佛忘记了早上的争吵。 陪着陛下吃了些糕点,温奴便有些困了,从太极宫回到北宫,很快沐浴完早早入睡。 送走了堕神,顾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放下手中糕点,看也没看食盒一眼。 坐在龙椅上,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穿着一身黑衣的暗卫出现在殿中。 想到今日堕神差点逃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着脸扔给暗卫一个盒子。 堕神之子的脐带血,不能再等了。 阴影遮住了暴君的五官,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整个人陷进黑暗中。 去吧,让那群人好好伺候堕神。 孤等着她们的好消息。 诺。 暗卫闪身离开宫殿,空荡的太极宫内只剩下张全安与龙椅上的暴君。 第15章 暴君给暗卫的是药效极重的媚药,不管什么人,都会□□焚身,变的浪荡不堪。 趁着夜色,北宫香炉中添了许多料。 温奴头昏沉,睡的并不安生,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陛下身影。 顾遇隐在屏风后,早早便服下解药,等着张全安把那群女人带来。 过了许久,殿外走来一人,身后并无跟着她人。 张全安脸色苍白,战战赫赫的小声说道:陛下,李美人受伤来不了,其她美人恰遇天癸,若是强来可能会冲撞了国运。 顾遇脸色瞬间沉下来,眯着眼危险的看向张全安:孤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看来今日黄昏这出戏,那群人并没有铭记在心。 勾了勾唇角,伸手摩挲了摩挲血石耳珰,眼中充斥浓郁的杀意:啧,看来孤需要寻个新法子。 张全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低着头候在旁边。 陛下?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软糯男音,温奴晃着身子从屏风后面露出一颗脑袋,弯着眼傻傻的看着那道赤玄色身影。 等不到回应,温润儒雅的小堕神撅了撅嘴,扑到暴君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腰,歪着脸蹭了蹭挺拔灼热的后背。 阿遇,你怎么还不睡,我都睡了一觉了。 顾遇身体僵硬,感觉到后背的重量,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乱动。 听着堕神娇娇软软的声音,耳根不受控制的染上一层淡淡红晕。 怎么回事? 受媚药影响,堕神不该是这个样子。 顾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张全安。 张全安识相的慢慢退下,走之前暗暗瞄了眼仙师。 仙师此时和白日大不相同,眼中全是对陛下的依赖,以及喜爱 张全安瞳孔放大,心神不宁,仙师他喜爱陛下? 不等他仔细查看,身体先于意识已经替他关上殿门。 阿遇? 温奴委屈巴巴的拽了拽男人的衣袖,生气的直哼哼:阿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下次我不和他说话就是了。 顾遇推开堕神,抻去身上的脏东西,眉眼深沉的盯着眼前的人。 温奴眼眶瞬间变红:你推我 大骗子 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对我冷脸,我才逃婚跟着你的,大骗子 顾遇眉头紧皱,冷眼看着堕神无理取闹。目光触及到眼角的泪水,瞳孔微缩。 皎皎之姿作这等姿态,任谁都会被勾到。 手指不受控制的拂去堕神脸上的泪痕,感觉到指尖下的灼热,顾遇猛地收回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寒光。 温奴鹿眸水润润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水,眼看着顾遇嫌弃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顾遇你行,不睡以后就都别睡了,去你的御书房抱着空气睡吧1 磨了磨牙,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推着男人后背把他推出去,然后刚当一声用力关上门,把人关在门外。 张全安讶然:陛下? 顾遇皱眉回头看了眼,吩咐藏在暗处的暗卫守在里面,脚下匆忙离开北宫朝着太极宫走去。 而殿内,温奴哭的直打嗝,抱着枕头谴责了暴君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抵不过朦胧睡意慢慢睡着。 隐在暗处的暗卫胆战心惊,听了堕神骂了陛下一晚上,脑子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但还是要去禀报陛下的。 龙椅上,听着暗卫禀报,顾遇脸色难看。 堕神胆敢辱骂他,真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今晚堕神倒是怪异,好似变了个人。 刚刚沐浴完的暴君,裸着脚单膝踩在龙椅上,手指微微弯曲支着下巴,任由身后的湿发往下滴水,浸湿了铺在殿中的地毯。 不经意瞄到从脚背蜿蜒至腿上的疤痕,瞳孔震荡猛地将脚缩进衣摆,脑海中闪过冲天火光,以及火光中被人团团包围的女子。 嘭 茶杯落在地上,碎片四散,暗卫与太监同时浑身一颤,慌忙跪在地上。 滚 顾遇面目狰狞,眼中布满红血丝,嗜血杀意充斥着大脑。 狠狠扫落桌上的一切,仰着头重重喘着粗气。 此时的暴君眼睛很红,是那种血色的红,就像是母后的血,深深印在脑海里。 暗卫来不及反应,拽着太监迅速离开大殿,紧接着两人刚才的位置,玉石地板碎了一地。 母后 父王 眼神空洞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血色散去,人不再是人,如野兽般撕扯着。 关键时刻,血石耳珰起到作用,脑海中的画面渐渐褪去,身体内那一半魔血被压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顾遇浑身沾满了湿汗,白着脸仰靠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握着龙椅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着青紫。 该死 全都该死 怕把刚修缮好没几年的太极宫弄坏,猛地起身离开这里。 周身弥漫着黑雾,不知不觉走到了北宫,等他回过神,已经坐在堕神床榻旁边。 堕神貌若观音的脸上,还挂着几道泪痕。顾遇看了许久许久,终于有了其它动作。 慢慢弯下腰,身体伏在堕神身上,薄唇划过软嫩的脸颊,舌尖将上面的泪痕舔去,舔的一干二净。 唔嗯 温奴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几尺的五官,双手撑在两人之间,无力推搡。 起开,去书房,不许你亲我 话落又沉沉睡去,圆桌上青铜小炉冒着袅袅青烟,全都朝着床榻之上的人飘去。 顾遇垂眸,口中说着拒绝他的堕神,身体却真实的很,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衣领,扯开大片,露着胸膛。 嗤笑一声,顺势躺在堕神旁边,这一刻仿佛忘了嫌弃,忘了阿沅,忘了堕神之子脐带血,身心疲惫的迅速入睡。 翌日。 温奴头疼欲裂,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受伤的手腕已经肿的吓人。 感觉到身旁的温度,挣扎着起身,疑惑的看向旁边。 分卷(11) 陛下? 嗓子嘶哑,一说话便生疼,忍不住捂唇剧烈咳起来。 顾遇被吵醒,烦躁的睁开双眼,眼中还有一丝未褪去的暴戾,意识到堕神就在旁边,眨眼间恢复往日里的干净温和。 仙长醒了1 凤眸中盛着满满惊喜,见他咳得厉害,匆忙穿上鞋倒了杯水递过去,一边解释:昨日仙长伤寒,孤怕仙长难受,便来照顾了一晚 说着,羞赧的红了脸:没想到孤睡了过去,还是睡在仙长身旁。 轻咳两声,理了理乱了的衣裳,规规整整施了个礼:还望仙长勿要生气,孤不是有意的 温奴摇了摇头,忍着咳意轻声说道:无碍,还要谢谢陛下照顾贫道。 话音越来越低,脸色憋的通红,终于忍不住咳得脸色发白身体微晃。 仙长1 顾遇凤眸圆睁,伸手替他拍打后背,愁眉蹙额:仙长可是伤势严重了? 瞄到堕神肿起来的手腕,顿时眉头紧锁,小心抬起握住旁边,拇指轻轻摩挲伤处。 手腕怎地肿了?孤还是宣太医来瞧瞧吧 暴君自是知道堕神手腕受伤之事,这伤还是因他加重。 若不是前日那群女子欺辱,加上昨日弑神香与媚药双重作用,手腕也不会变得如此。 偏偏他明知故问,装的一派单纯,凤眸中的担忧让人找不出假意来。 温奴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暖洋洋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白着脸抽出手腕,随意转了转,脸色又白了一份,但笑容依旧灿烂:无碍,小伤而已。 想起昨日两人争吵,鹿眸低垂陷入沉思,无意识捂唇轻咳。 等回过神,手中端着蓄满茶水的杯子。不用想也知是旁边那位笑意温柔的陛下,亲自给他倒的水。 虽然身为仙人随意惯了,但他还是懂得一些道理的,人间帝王从来都是万人之上,受人追捧尊敬的。 所以顾遇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上。把那件事告诉他也无碍,省得下次两人再因此争吵。 想明白之后,温奴叹笑,握紧茶杯朝身旁的君王说道:陛下,下次、下次勿要再与贫道撮合女子了,贫道喜爱的是男子 最后一声猛地击打在暴君心上,心跳突然加快。 顾遇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等他意识归来,他已经回了太极宫。 想起堕神说他喜爱男子,按了按跳动的心脏,强压下那一抹异样,眯着眼翻看古籍。 就算是男子,他也要找办法让堕神留下子嗣。 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他所想找到的。 得子丸。 男子服下半月之久,便会改造身体使之可以同女子般受孕产子。但极为危险,尤其是男子产子本就不符合阴阳调和,很容易难产。 顾遇勾唇,难产又如何,只要堕神之子脐带血无事,其他事情与他何干。 心底深处的不安被他抛在角落,合上古籍对着虚空拍了拍手,吩咐暗卫去修仙门派寻找得子丸。 自然,还要派人统计年轻男子,好为堕神之子挑选几位器皿。 至于得到消息的大臣,听到消息后吓晕了大片,还有几个趁着暴君还没开始,暗暗将自家孩子送走。 第16章 月初,大吉。 诸位大臣收到宫中帖子,让他们带着家中青年才俊参加宴会。 有那不怕死的想要抱上陛下大腿,知道消息后招呼着家里人给郎君制作新衣,争取一举获得陛下恩宠。 左谦乃右相嫡子,是王姬夫人亲弟,听到消息后来了兴趣,不顾家中父母阻拦,偷偷拿着请帖跟着其他人进了宫。 等右相得到消息,宴会已经开始,只好暗中派人通知贵妃,让她看好左谦,千万别被陛下看到。 王姬夫人咬着牙狠狠丢开密信,气到极致面目狰狞。 父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爱嫡子,难道她这个嫡女就活该被送进宫,承担他们那一辈的惩罚吗! 想到备受宠爱的亲弟,早已不复往日纯真的王姬眸光闪烁,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陛下喜爱男子,左谦不失为一个好棋子。 另一边。 左谦第一次进宫,拿着帖子不知走到了何地。 眼前竹林清雅,空中飘来一阵靡靡之音,让人听之心静。 左谦扯了扯嘴角,狂妄的踩着竹叶站在墙上,看到院中弹琴的白衣青年,眼中闪过惊艳。 温奴听到动静,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去,这一眼让墙上的人愣在原地。 白衣青年有一副极好的五官,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好似九天之上悲天悯人的观世音菩萨,不染俗尘。 左谦霎时动了心,呆呆的站在墙上,眸中倒映着那一抹身影。 清风拂来,白衣青年长衣飘然,纤长手指弹弄手下长琴,这一幕久久刻在左谦脑中,至此往后余生不在忘却。 嘈杂声惊醒墙上的人,左谦深深看了眼院中白衣青年,依依不舍的跳下墙离开这里。 温奴温笑,这处墙不知爬了几个人,看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忙收起长琴迎上去。 仙长1 顾遇边笑着边走来,眼中是真情实感的欢喜,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重要的人。 陛下怎么!来了?温奴话落,就被眼前的君王握住手腕,虽是隔着衣裳,但那温度仍然灼热。 顾遇牵着堕神手腕来到小亭,两人一一落座,然后朝着身后太监招手:今日宫宴,孤带仙长同去。 不知想到什么,顾遇睫毛轻颤,眼底是一片惶然:不知大臣们,可会再次为难孤 本想拒绝的温奴眉头轻蹙,不是说人间帝王乃是万人之上吗?怎么陛下他面对大臣为难如此恐慌? 想起前几日那场场刺杀,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怒气,面色微冷。 好啊,贫道还未参加过宴会,今日自是要见识见识。 弯了弯眼,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接过太监手中新衣,拿着去了寝殿换上。 留在原地的暴君唇角勾起,讥笑堕神的天真好骗。 把玩着耳垂上的血石耳珰,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堕神出来。 新衣是比鲛纱更为贵重的天丝,和灯笼一样的水色,穿在堕神身上,惊绝艳艳。 顾遇瞳孔微震,眼中讥讽隐下,怔愣了片刻很快笑着上前夸赞:唔,仙长穿上这件新衣很好看,就像、就像庙里救难救世的观世音菩萨。 温奴耳根薄红,闻言浅浅一笑:陛下今日也很好看,很有一国之君的气势。 两人互相夸赞着踏进殿堂,两侧宴席之上已经落座许多大臣,大臣旁边是他们精心打扮的犬子。 两人一起进去,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想到堕神会出现在宴会上。 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之前陛下当场砍头的阴影还刻在脑海中。 陛下万寿无疆1参宴的人纷纷跪在地上。 左谦早就偷偷躲在宴席角落,双腿跪在地上,直起脖颈看向大殿中央。 看到陛下身侧是刚才那位弹琴之人,眼中闪过欣喜。 他还以为见不到这个人了呢!没想到居然能在宴会上见到他! 想起今日那一眼,心扑通扑通跳的欢快,眼神中渐渐填满势在必得。 父亲乃顾朝右相,且姐姐又是宫中贵妃,左谦权势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厉害的多,和前排那人换了位置,目光灼灼盯着那道身影。 温奴察觉到炽热目光,顺着视线看去,见到熟悉面孔,唇角微微上扬朝他一笑。 左谦直接愣在原地,深陷那抹笑容中,连父亲的眼神示意都没有看见,或者说被他有意无视。 顾遇犀利扫去,看到是右相之子左谦,眼底闪过一道兴味。 想起自己的计划,捂唇轻咳两声,虚虚握着堕神手腕,弯下脖颈贴近身侧之人:仙长可要从中挑选几位弟子? 弟子? 温奴疑惑的抬眸看向君王,他自成仙以来便独身一人,从未想过收弟子,他也不会收弟子。 红唇微张,想起陛下周身时刻都有危险存在,最终还是没能拒绝。收下弟子好好教导,以后用来保护陛下也是好的。 好,那就劳烦陛下了。 顾遇双眼微亮,笑着用力点头:何来劳烦一说,只要仙长开心,孤便开心。 温奴哑然失笑,对陛下的认知又多了一分,很容易开心也很乐于助人。 计划进行顺利,顾遇心情不错的看了眼堕神手腕,见那处还有些伤肿,难得真心实意的说道:仙长手腕还没伤好,今日端茶倒水便由孤来吧。 暴君说到做到,宴会上时不时给旁边的堕神端茶倒水,或者布布菜。看的下边那群大臣目瞪口呆,仿佛进入幻境。但谁也不敢多言多视,怕惹恼了昏君,一怒之下丢了性命。 陛下。 正在为堕神倒茶水的暴君听到耳边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眼底还藏着来不及散去的漠然冷意。 小心头发。温奴弯了弯眼,温温笑着将他散在胸前的长发,小心放在身后。 宽大的长袖无意间骚弄暴君耳尖,痒痒的,连带着阴暗潮湿的心脏都变的酥麻温热。 顾遇迅速皱了皱眉,怕被堕神看出什么,温文尔雅般点头道谢,不亢不卑,仿佛心底的搔痒是错觉:多谢仙长。 温奴眉眼温和,声音清清泠泠,带着若隐若无的暖意:陛下无需言谢。 顾遇揉了揉耳朵,触到温热的皮肤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冷光,佯装淡定的撇过头,轻咳两声朝着大殿众人说道。 孤与仙长商议,决定从诸位中挑选几位有仙缘之人,收为仙长座下弟子。 温奴怕那些大臣欺负陛下,上扬的唇角慢慢抚平,抿着唇面色清冷,高高在上的俯视凡间臣子。 陛下所言也是贫道的意思。挥了挥衣袖,起身绕过桌几走下殿台。 水色衣摆在空中微微荡起,圆润温软的鹿眸漫不经心的扫过下方,额上红色印记为他增添了一抹冷漠。 左谦见他要走向对面那个人,猛地起身朝着他拱手施礼:仙人,臣子愿拜入仙人门下1 若臣子有仙缘,定当好好修炼习法,不辜负仙人一番苦心1 温奴脚尖转了头,视线看向声源,是爬墙哪位少年。 上下打量一番,这人根骨不错,若是踏上修道之路,必有一番作为。 左谦被仙人看的浑身紧张,生怕入不了仙人的眼。 温奴唇角习惯的微微上扬,刚刚竖起的冷漠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温和:既然如此,以后你便与贫道一同修炼。贫道字青崖,仙界皆称呼为青崖仙尊。身为弟子,你直接以师尊相称就是。 顾不上父亲复杂绝望的表情,左谦欣喜若狂:师尊1 温奴轻笑,点头示意后转身回到陛下身旁。 顾遇看了一出好戏,心情颇好,见右相五官狰狞,更是幸灾乐祸的无声嘲笑。 真是有意思,不知右相得知嫡子怀有堕神之子之后是什么表情,不过想来应该是有趣极了。 面对堕神,暴君态度稍好,笑意盈盈的为他端茶倒水,还真有几分真情:仙长快快润润嗓子。 温奴从他手中接过,端在唇边抿了一口。 顾遇手指摩挲了下被碰过的手背,拂去上面的温度,眼底恢复了冷漠无情。 宴会结束后,左谦直接跟着堕神回到北宫,右相出了宫直接气昏过去,又是一顿人荒马乱。 王姬夫人得知消息后愣在原地,不明白结果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她本来是想把堕神与左谦撮合在一起,谁知左谦最后成了堕神的弟子!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这些都与顾遇无关,他心情好的很。 既然堕神选择了左谦,那么堕神之子的器皿就是左谦。 微暗的太极宫内,暴君坐在龙椅上,唇角一直挂着怪异的笑容,看的太监暗卫胆战心惊。 很好,将得子丸暗中放在左谦饭食中。 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孤要他怀上堕神之子。 不论任何办法。 顾遇猛地关上药盒,因最后一句话心脏抽痛,痛意来得快也去得快,但残留的恐慌意识还在。 捂着心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美好心情瞬间被暴戾烦躁取代。 第17章 本以为这种心情第二日会消失,没想到它持续了很久,久到夜晚梦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梦境。 梦里周围一切弥漫着浓雾,他站在国师府门前,看着穿着红衣的两人拜堂成亲,看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去抢亲。 心口很疼,疼的快要炸裂。 陷入梦境的暴君,眼角划过一道泪痕,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直到醒来,这种情感依旧影响着他。 顾遇伸手抹去眼角泪水,看着指尖上的水痕,双眸深沉。 想到梦中那个被他抢亲的人,眉头狠狠皱起。 与国师成亲,被他抢亲,那个人到底是谁? 还是说,全是他的臆想? 陛下醒了?可要传膳?张全安听到动静,小心候再屏风后面询问。 思绪被打断,脸色瞬间阴沉,烦躁暴戾的踹了一脚屏风,怒声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1 张全安额上直冒冷汗,慌忙应声退出去。站在阳光底下,身体冷的发颤。虽然陛下经常反复无常,但他还是心有余悸,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尸首分离。 殿内,暴君披着外衣坐在暗处,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昨晚那个梦境。 说吧,计划进行的如何。 暗卫出现在暴君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回禀主子,左谦已经服下得子丸,属下已经派人前去寻找求欢药。 暴君眯了眯眼,冷冷地嗯了声:堕神现在如何,弑神香让人加重药量。 暗卫颔首:是,堕神自昨日便开始教导左谦,并无其它动作。 是吗?顾遇把玩着胸前的长发,眼前闪过堕神明媚温柔的笑容,觉得左谦碍眼极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孤倒要瞧瞧怎么个教导法,还需要整个晚上。 分卷(12) 暴君语气里夹杂他自己不知的醋意,但身为局外者暗卫看的明明白白,但什么也不敢多说。 目送陛下进殿换衣,暗卫迅速来到大太监张全安面前,从衣领里掏出手帕丢到他怀里,留下一句话就跑了:陛下心情已经恢复。 张全安呆呆的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拿着帕子举在眼前看了又看,听到脚步声连忙藏在衣袖中,恭敬的低下头:陛下。 随孤去北宫。顾遇走在前面,身上穿着精致华贵的宫衣,同样是赤玄两色,但这件衣服更加繁复。 平常懒散披在身后的长发,被高高束起由发冠固定,血石耳珰在阳光下通透闪亮。 张全安看到陛下这等打扮,眼中闪过惊吓。陛下这是被气疯了吗?怎么突然将长发束起?还换上了新衣? 紧紧跟在陛下身后,一行人来到北宫,远远就看见仙师与昨日新选的弟子左谦在院中打坐。 温奴盘膝坐在树下,红唇一张一合讲着修炼的基本法则,身侧是他新收的弟子。 左谦听着听着,渐渐跑了神,眼睛慢慢盯着师尊红唇入了迷。 可有听懂?温奴转头看向新弟子,眼神温柔似水,是对小辈的温和。 左谦猛地回过神,红着脸用力点头:师尊,弟子听懂了。 那便试着打坐修炼。温奴稍稍有些惊喜,收下的这位弟子很有觉悟,起身站在他面前,手执竹扇轻敲他的肩膀:双臂自然下垂,放松身体让神识散于自然,闭上眼尝试着摸索空气中的灵力。 左谦心神全都注意在肩膀上,刚才被仙尊碰过的地上酥酥麻麻,像是有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闭上眼看到的不是仙尊口中的灵力,而是刚才一直盯着的红唇,不断引诱着他。 温奴敏锐察觉到灵力喧腾,握着竹扇用力敲醒新弟子,声音严厉:凝神,注意周围灵力,看清它们什么颜色居多1 红唇消失,左谦恢复清明,聚精会神的看向周围,黑暗中各色灵力散落周围,其中尤以蓝色居多。 眼睛被灵力灼烧,忍不住从黑暗中睁开双眼,张着嘴喘粗气:仙尊,是、是蓝色。 温奴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严肃也跟着变成温和。 颜色越淡,说明灵力对你越有亲和力。 以后每日与本尊打坐修炼。 左谦双眼发光,从地上起身朝着仙尊抱拳:是,师尊1 仙长。 顾遇在门外冷眼看了很长时间,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眼看两人一同回寝殿,怒火中烧直接领着太监走了进去,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温奴下意识扬起唇角,鹿眸弯成月牙,笑的阳光明媚,朝着顾遇走去:陛下1 顾遇带上假笑面具,温文尔雅的笑着点头:仙长这是在做什么? 漫不经心的从堕神身边走过,清冷的熏香瞬间将其他人的味道遮掩。 闻不到陌生气息暴君唇角微勾,背着堕神眼神危险的看向左谦。 右相家的公子,倒是和贵妃一样一表人才。 左谦单膝跪下,笑道:见过陛下,陛下夸赞,陛下才是一表人才,让人钦佩崇拜。 是吗?暴君语气不详,斜蔑了眼跪在地上的青年,也没说让他起身,只转过身和堕神说起话来,时不时刻意展示身上的新衣。 久了,温奴忍不住轻笑出声,暴君耳根通红,别扭的别开脸不去看他。 温奴好笑的轻摇竹扇,轻咳两声缓解他的尴尬:陛下今日这身新衣很好看,衬得陛下愈发伟岸潇洒。 顾遇脸颊飞上一层薄红,睫毛轻颤羞赧的眨了眨眼,声音细若蚊蝇,不好意思的说道:仙长也很好看,比孤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如此直白,温奴也红了脸,展开竹扇挡在脸前,佯装有些热微微扇着风,只露出一双含情带水的眼。 唔是、是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的奇奇怪怪,幸而被太监及时打断。 吴乃克弯着腰匆匆走来,看到仙师旁边的陛下,敬畏的跪下:见过陛下。 然后转而向仙师说道:仙师,早膳已经备好,可要用膳? 脸上热气散去,温奴合上竹扇,向暴君问道:陛下可有用膳? 张全安有眼力劲的连忙回道:陛下为了早早见到仙师还没来得及用早膳。 温奴惊讶的看向顾遇,暴君被他看的脸色薄红,暗暗瞪了眼多嘴的太监。 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温奴看的一清二楚,眼中盛着满满笑意。 但他又怎知暴君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既然如此,陛下不若与我们一起用膳?摸清陛下傲娇的性子,温奴期待的看着他。 顾遇别扭的点头:好。 得到陛下同意,温奴让吴乃克去上菜,三人一起落座在膳厅,左谦居右暴君居左。 早膳很快上完,顾遇手指动了动,刚想为堕神盛汤,就被突然起身的左谦打断,眯着眼看他给堕神端茶倒水布菜,没有用武之地。 呵。 无声冷笑一声,暴君脸色难看,眼神阴翳暴戾,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突然觉得,左谦碍眼极了。 仙长。 话落,顾遇眉头微皱,他竟然不自觉的出了声?面对堕神疑惑的眼神,勉强扯了扯唇角笑着说道:孤想吃那个南瓜饼,仙长可以帮孤夹一块吗? 好,陛下稍等。温奴弯了弯眼,执筷从玉盘中夹了块南瓜饼,贴心的放在他碗里:陛下小心烫。 暴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咬了口金黄酥脆的南瓜饼。 左谦见状眼帘低垂,唇角暗暗下撇。缓了缓郁闷的心情,扬起脸朝着师尊撒娇:师尊,我也想吃您夹的南瓜饼。 温奴性格温和,面对弟子撒娇没有拒绝,给他也夹了块南瓜饼放在碗里。 两颊鼓动的暴君慢慢停下咀嚼,眼神渐渐幽深危险,轻蔑的扫了眼左谦,夹着吃过一半的南瓜饼递给堕神,伸手拽了拽堕神衣袖:孤尝着南瓜饼很好吃,仙长要不要试一试? 温奴看了眼唇边的南瓜饼,又看了眼隐隐期待的陛下,张嘴轻轻咬住,半块南瓜饼缺了一块。 陛下说的对,南瓜饼很好吃,明日早膳依旧吃这个吧。 好啊,那明日孤来陪仙长用膳。顾遇笑意盈盈,心满意足的将剩下的南瓜饼一下吃完,鼓着腮帮子眯着眼咀嚼。 余光瞧见陛下懒洋洋的模样,温奴嘴角微微勾起,口中甜甜的满是南瓜饼的清香。 左谦咬牙切齿的撕咬碗里的食物,暴君还真是装模作样,要是师尊看到暴君真面目,不知道还会不会对暴君这么好! 不过暴君手段残忍,就算他是右相之子,也不会让暴君手下留情! 但就这样看着暴君与仙尊 不! 眼中闪过寒光,左谦放下碗筷,笑着给师尊夹了块南瓜饼:师尊,最后一块给您。 好。温奴抿唇点点头,咬了一口便放下不在食用。 顾遇傲慢的斜眼看向左谦,唇角上扬挂着一抹讥笑。 和他比?呵呵。 暴君心情颇好,亲手为堕神盛了碗紫粥,声音温润:仙长小心烫。 左谦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身上的衣服,扯了扯嘴角,露出宽袖上的绣纹,佯装无辜的问道:师尊,这件衣服真的送与弟子了吗? 暴君脸瞬间阴沉,眸光深沉的看向左谦身上的衣服。 第18章 孤还有奏章批改,先回去了。 放下筷子,顾遇冷着脸离开,走之前目光阴狠的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左谦。 温奴满头雾水:陛下? 直到君王身影消失,他还是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倒是站在一旁的吴乃克看的清清楚楚,知道仙师那位弟子不是个简单的,居然敢在陛下头上撒野,也不怕丢了脑袋。 温奴很茫然,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离开,但是他知道陛下生了气。毕竟以陛下那个傲娇的性子,就连生气也是傲娇的。 轻叹一声,捏了捏鼻梁,葱白指尖与额上堕神印记相差不过分毫,看的吴乃克胆战心惊,生怕仙师发现什么。 幸好左谦及时上前,打断了仙师扶额,左谦佯装无辜的问道:仙尊,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弟子惹陛下不开心了? 温奴摇头安抚他:与你无关,用完早膳便去修炼吧。 早膳顾遇没有用多少,温奴沉思片刻决定做些糕点哄一哄那个傲娇的陛下。 嘱咐完弟子修炼事宜,直接起身去了厨房,走之前看也没看身后的人。 眼看背对着他的师尊离开,左谦用力捏着衣袖,脸色难看。 吴乃克暗暗撇了他一眼,摇摇头连忙跟上仙师。 仙师为人温和有礼,但若有人把他当做傻子来看,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当然,陛下除外,毕竟连吴乃克也不知暴君是在骗仙师。 一路来到厨房,温奴将空间里的食材一一拿出摆在案板上,照着厨师的讲解有条不紊的添加食材。 因着食材都灵气十足,所以就算他手艺生疏,做出的糕点还是很美味,比任何糕点都要美味。 吴乃克有缘尝了块,入口软糯香滑,吃下去沁人心脾。 仙师放心,糕点很好吃,陛下肯定会喜欢的1 得到吴乃克肯定,温奴眸光亮晶晶的,亲手将糕点装进食盒,朝他说道:既然如此,你随我去找陛下吧。 太极宫。 太极宫侧殿是帝王批改奏折的地方,此时的侧殿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但就算是呼吸声也很孱弱,好似快要消失。 候在两侧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桌几旁批改奏折的暴君脸色阴沉冷冽,周身暴戾气息不要命的散于四周。 突然,上方响起砰的一声,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把头低的更低,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呵,一群老不死的,胆敢逼孤选秀,找死。 眼前闪过左谦那张碍眼的脸,脸色愈来愈黑,暴躁的狠狠踹开桌几,怒声呵斥:滚!都给孤滚出去1 奏折撒了一地,宫女太监们慌不择路的跑出去,只留下日常陪伴暴君的大太监张全安。 张全安面对暴怒中的陛下,小心翼翼的弯腰拾起奏折,将桌几扶起来,一一收拾整齐:陛下息怒,小心伤了身体。 顾遇冷眼看向张全安,眼中的杀意吓的张全安僵在原地,不敢在多说一句话。 滚出去。暴君指向门外,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人极了,张全安忙不迭匆匆退下。 等到侧殿只剩下他一个人,冷笑着坐在龙椅上,单膝翘着腿,双手放在龙椅把手上,一用力,龙椅把手凹进一块。 左谦是吗。 呵。 既然上找着找死,他自然会好好帮他,让他早去去地府报道。 眯着眼,刚想伸手朝着空中拍手,殿外传来大太监张全安的声音。 顾遇顿时冷下脸,声音低沉危险,充满警告:说。 张全安擦了擦冷汗,余光看向身侧。仙师提着食盒,眼中盛着淡淡笑意。 陛下,仙师来了。 堕神来了? 顾遇噌的起身,脸上冷意散去,有些慌乱的扫了眼乱糟糟的侧殿,堕神一进来就会发看到现状。 不行,堕神还没留下堕神之子,他不能过早暴露。 暴君眉头微皱,指尖冒出一缕红色雾气,在殿中有条不理的收拾整齐,不到片刻殿中恢复了原样。 红色雾气幽怨的看了眼主体,它可是魔雾,怎么能干这种低级的事情!但是迫于威压,只能慢慢悠悠的顺着指尖钻回去。 理了理皱乱的衣服,顾遇挥手幻化出一块镜子,见挽起的长发有些乱,皱了皱眉拿梳子将其梳平整。 收拾完,轻咳两声朝着外边说道:进来吧。 张全安连忙为仙师推开殿门,侧身弯腰请他进去。 温奴礼貌的温笑着点头,摆手让吴乃克在外边等着,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顾遇别扭的坐在龙椅上,听到动静抬眸望去,想下去但又想起碍眼的左谦,冷哼一声不去看堕神。 温奴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将食盒放在他面前,温声哄道:陛下,贫道做了些糕点,可要尝一尝? 顾遇睫毛轻颤,还是没有动,不过小眼神偷偷撇向食盒。 温奴看的一清二楚,体贴的打开食盒,露出里面做工精致的绿色糕点。 贫道亲手做的,不知好不好吃,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暴君还真有些好奇堕神做的糕点是什么味道,演够了便不在生气,伸手拿了块糕点,小心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即化,口感细腻软糯,味道清甜香滑,没想到堕神厨艺不错,糕点做的比宫中的还要好吃。 眼睛忍不住微微眯起,像只晒太阳的大猫,懒洋洋的,很快就吃完一块糕点。 唔顾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得到安抚,浑身上下冒着开心的泡泡:仙长做的糕点很好吃,孤很喜欢。 温奴唇角上扬:陛下喜欢就好,以后贫道经常做些送来。 听到仙师的话,顾遇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多谢仙长。 终于哄好了傲娇的陛下,温奴暗暗松了口气,怕打扰他批改奏折,没多停留回了北宫。走之前陛下还在一口一个糕点,边吃边批改奏折,傲娇的性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刚回北宫,就被新收的弟子拦祝左谦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委屈的快要落泪。 师尊,弟子也想吃师尊做的糕点。 温奴眉眼轻蹙,看他眼眶通红快要哭了的模样,终是不忍心点了点头,轻叹道:好吧,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本尊去去就来。 左谦眼前一亮,用力笑着:嗯!师尊辛苦了1 温奴又一次来到厨房,熟练迅速的用普通食材做出糕点,虽然口感上有些不同,但味道是一样的。 分卷(13) 装进瓷盘,端着去寻新收的弟子。 左谦远远就看见师尊身影,眼中闪过精光,扯着仙尊衣角撒娇,拉着仙尊不让他离开。 温奴无奈,只能陪他坐下。两人坐在院中小亭子里,左谦说说笑笑,手里捧着刚出炉的糕点,小口小口吃的很宝贵。 太极宫。 暴君斜靠在龙椅上,单膝屈起一脚踩在上面,举着豆绿色糕点,懒洋洋的把玩着。 暗卫跪在地上,事无巨细将北宫一切禀告给龙椅上的主子。 听到堕神给器皿做糕点,咔嚓一声暴君手中的糕点碎成粉末,洋洋洒洒落在赤玄色新衣上。 顾遇眼神瞬间阴翳,沉着脸盯着衣服上的糕点沫子,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什么?堕神给器皿做糕点? 双眸狠狠眯起,龙椅把手经受不起摧残,咔嚓一声裂开,在安静的寝殿内,声音尤为明显。 堕神可真是好样的 暴君低声喃喃,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明显是气极反笑。 那个左谦倒是心机深沉。顾遇讥笑,将衣服上的糕点沫子挥干净,阴测测的吩咐暗卫:既然他那么有心,李然,得子丸给孤加倍。 暗卫抱拳:是,主子1 那个左谦做什么不好,偏偏招惹了陛下,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谁能抵抗的了陛下呢。 李然离开大殿,经过大太监张全安时,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直视前方面不改色的离开。 片刻,高台上响起剧烈响声,张全安眼底滚过一块豆绿色糕点。 暴君狠狠掀飞桌几,阴气沉沉的抬脚碾碎糕点,就像是碾碎那个碍眼的左谦。 刚收拾好的宫殿,一瞬间又被弄的乱糟糟。 顾遇冷笑着坐回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忍不住扶额低低笑出声,声音低沉醇厚。 堕神还真是能够惑人心神 心渐渐平静下来,眼中阴翳暴戾散去,勾了勾唇,朝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一身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在地上,是暗卫营中的二把手,李然的属下。 主子。 顾遇轻抬下巴,指肚摩挲着冰冷的血石耳珰,眼神傲慢:去找人刺杀左谦,促进两人进一步接触。 暗卫应声抱拳:是主子1 吩咐完暗卫,暴君从龙椅上起身,背着手站在窗前,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灼灼烈日。 堕神魅惑人心的手段真是愈来愈高明,就连他都被迷惑,计划得赶快加快,不然下一次他可能就不忍心了 按了按酸涩的心脏,暴君眯起眼转身进了寝殿,赤玄色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暗光。 张全安,让人收拾干净这里,龙椅换成新的。 目送陛下离开,张全安浑身虚弱无力,跪在地上重重喘着气,缓了缓力气,让小太监进来收拾,熟练的吩咐人去将新龙椅搬来。 第19章 深夜。 一群黑衣人跳进北宫,弓着腰慢慢包围左谦房间。 领头暗卫停在窗前,伸手示意其他人埋伏好。 小心掀开窗户,木头发出吱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左谦。 谁1 左谦敏锐的从床上爬起,透过月光看向窗外。 黑衣人见状迅速摆手,撞开窗户翻身跳进去,拔出长剑立马刺向左谦。 左谦瞪大双眼,往后退去躲开利刃,拿起床边的武器挡住攻击。 但黑衣人太多,左谦渐渐不敌,看了眼将他团团包围的黑衣人,咬牙冲出一条路,朝着师尊所在寝殿跑去。 师尊!有刺客1 打坐中的温奴猛地睁开双眼,推门顺着声音方向赶去。 看到新收弟子被一群黑衣人追杀,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召唤出观音剑,提剑上前与黑衣人缠打。 暗卫头子见状,眼神示意其他人撤退,不到片刻,院中只剩下温奴与左谦两人。 左谦捂着受伤的手臂,白着脸虚弱的叫了声:师尊 温奴收起观音剑,上前握住他的手臂,看到上面还在滴血的伤口,蹙了蹙眉,带着他回了寝殿。 坐下。让他坐在凳子上后,去寻来药箱为他上药。 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左谦脸色更加苍白,抖着唇倒吸冷气,颤着声音问道:师、师尊,那些黑衣人是、是怎么回事 温奴专心为他裹上纱布,闻言摇了摇头:为师也不知,不过不用担心,今日你先住在这里,明日本尊去找陛下问一问。 注住在这里?左谦小声低喃,被巨大的惊喜砸懵,呆呆的坐在原地不动。 温奴疑惑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见他神情呆滞,只当是被刚才那群黑衣人吓到,收拾好药箱,抱来新被褥铺在侧殿的榻上。 好了,你在这好好休息,伤口不要乱动。 留下一句话,直接回了内殿,弯下腰将双手洗净,继续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一旦闭上眼,周身便沉浸在月光下,不断吸收着日月精华,然而香炉中的烟一同跟着绕进体内,阻拦了运转的灵力。 殿外左谦回过神,看到空无一人的大殿,小声起身慢慢走向侧殿,经过内殿时偷偷往里看去。 师尊坐在床边,周身散发着荧荧白光,微瞌的双眼淡化了白日里的疏离。 师尊左谦眼神逐渐迷离痴迷,听到自己的声音慌忙捂住嘴跑向侧殿,后怕的躺在床上,不受控制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 另一边,太极宫。 暗卫二把手单膝跪在地上,毫无感情的向主子禀告。 回主子,左谦被堕神带回寝殿,此时还未出来。 暴君眯了眯眼,高高在上的说道:是吗?办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是。暗卫抱拳退下。 顾遇脸上的淡笑散去,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看了眼不经摧残的笔杆,嫌弃的随手扔掉,甩了甩衣袖将滴血的手掩藏进去。 计划很顺利,但他却很烦,心底的暴戾快要止不祝 就算闭上眼,脑海中也全是堕神与左谦同榻而眠的场景。 况且堕神睡姿粗犷,不知会不会和上次一样,睡着睡着就滚进左谦怀中。 第20章 越想越睡不着,暴君陷入了失眠状态,睁眼到天亮,顶着眼下青黑去上早朝。 天子十二冕旒刚好遮住顾遇苍白的脸色,心情不佳的坐在龙椅上,冷着脸看着底下那群大臣跪下。 许久才漫不经心的抬手让他们起身,声音低沉沙哑: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孤困了。 如此荒唐昏庸的话气的底下大臣发抖,新晋御史大夫抖的最为厉害,但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的上一任刚刚血溅朝堂,他可不想随了那人,丢了性命。 怕被陛下发现,御史大夫头低的紧紧的,杜绝了其他人的眼神示意。 右相一派中的文官冷哼了声,从队列中走出,拱手向龙椅上的帝王说道:陛下,今年选秀之事,您还没做决定。 顾遇坐没坐姿,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闻言拨弄着眼前的冕旒,反问道:哦?孤记得,孤登基之时说过,孤最讨厌别人插手孤的事情。怎么童大人不记得了?还是说童大人觉得,你能做孤的主? 臣不敢1昏君血洗皇宫的画面浮现眼前,童大人恐慌的跪在地上。他怎么就忘了昏君手段残忍,连三朝元老都敢杀了,又怎么会忍着他作威作福! 臣知错,求陛下恕罪1童大人用力磕头,额头上很快染了血,但他现在只求能逃过一命。 右相浑浑噩噩的看了他一眼,就转了头盯着柱子发呆。 自从得知小儿入了宫成了堕神弟子,右相就开始担惊受怕,生怕小儿被暴君报复,见童大人这个样子,怜悯的摇了摇头,同时有种兔死狐悲的触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是那一日没能参与进去,昏君也不会来势汹汹的报复他们。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传来低沉的笑声,像是被贪生怕死的蝼蚁逗笑。 过了片刻,暴君终于发了声:行了,起来吧,今日孤饶你一命,退朝。 多谢陛下饶命,多谢陛下饶命1童大人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额上流血,迫不及待的回到原位,跟着其他人恭送暴君。 顾遇直接回了寝殿,昨晚一夜未睡,此时心烦意乱,忍不住想要杀人。 挥退了宫人,阴着脸褪去朝服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去想堕神与左谦,闭上眼酝酿睡意。 睡意刚来,门外就突然响起嘈杂声,被打断睡眠的暴君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阴翳暴戾,泛着红血丝。 张全安!怎么回事1 暴躁狂怒的声音吓了温奴一跳,满心茫然无措,迟疑的看了眼张全安,张嘴说道:陛下,是贫道。 殿外的声音轻柔温和,心底暴虐的情绪被他抚平,顾遇捏了捏眉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挂上面具上前开门。 心底的雀跃,被他有意无视,只当是计划顺利带来的开心。 殿门打开,堕神皎皎之姿出现在眼前,面若冠玉的脸上带着浅笑,见他出来眸光微微亮起。 顾遇心神像是被什么击中,忍不住朝他露出一抹微笑,声音低沉沙哑:仙长 温奴背着晨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贫道来看看陛下,昨日北宫有刺客刺杀。担心陛下这里有危险,便早早的来了。刚刚可是贫道吵到陛下睡觉了? 顾遇眨了眨眼,被堕神身上的光刺到,回过神侧身让他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解释:孤昨晚未睡好,刚刚是不是吓到仙长了?孤平常不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陛下为人温和有礼,不会是残暴不仁之人。温奴弯眼笑了笑,眼中满满的信任,替他解释了刚才一切。 看到陛下一直背着手,笑容淡去,眉头轻蹙,强势的握住他的手腕,看到手心狰狞的伤口,语气微冷:怎么回事?陛下怎么受了伤?可是昨晚那群刺客伤的? 顾遇轻轻挣扎,想要将手藏进衣袖,面对严肃的仙长,有些心慌,不自觉的结巴了:仙、仙长,孤没事 温奴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冷,微微用力握紧了陛下手腕,听到他的话,很有威慑力的看了他一眼:这叫没事? 顾遇不动了,乖乖的任由仙长拉着他坐在圆凳上。 温奴满意的敛去脸上严肃冷意,专注的用残存的灵力为陛下治疗手心的伤。 狰狞的伤口在灵力作用下渐渐消失,温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眼前不断发黑。 伤势貌似又严重了些,不过是一点灵力,他便成了这个样子。 白着脸松开陛下手腕,虚弱的朝他笑了笑,眼前一暗整个人扑向他怀里。 顾遇看着跌进他怀里的堕神,瞳孔微缩,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慢慢地,胸口染上他身上的体温,炽热无比。 低下头,看到堕神睫毛微颤,动作先于意识,连忙扶住他的腰,惊呼道:仙长1 慌忙起身抱着他放到龙榻上,大声吩咐张全安去传召太医。 温奴睁开双眼,不知是不是羞得,脸色泛着淡淡薄红,别开眼不敢看陛下:无事,旧伤犯了,陛下不必担忧。 想到刚才跌进陛下怀里,脸上又有了热度,愈发通红。 顾遇见他脸色通红,担忧的伸手贴在他脸上:仙长脸好红,可是得了风寒? 温奴鹿眸霎时睁大,水润润的像是小动物的眼睛。 被手背贴过的脸颊又热又红:没、没有,贫道没有得风寒,只是有些热而已 躲开那双手,恰好太医被张全安领进来,顾遇起身站在旁边,让太医上前为堕神疗伤。 指肚无意识轻撵,仿佛还残留着滑腻嫩热的触感。 太医看到龙榻上的堕神,眼中闪过了然,打开药箱,将手帕垫在堕神手腕为他把脉。 身为顾朝太医,还经常为国师看诊,很快就发现堕神身体内残留着魔毒,正腐蚀着他的神体。 第21章 果然,皇宫内没有真情。 收回视线,起身向帝王回道:回禀陛下,仙师是旧伤复发,需好好修养。 顾遇眉头紧皱,看上去很担心,急的眼尾猩红,闻言连忙追问太医,逼他恐吓他:可有什么其它法子,孤命你治好仙长,如若不然,孤砍了你的脑袋1 太医眼神闪烁,要不是知道堕神体内毒素别人弄不来,只有陛下能够寻到,他大概也要被这幅紧张的样子骗了。 太医摇了摇头,叹息道:陛下,就算砍了臣的脑袋,臣也无能为力,仙师的伤只能好好修养。 暴君眼帘下垂,遮住眼中暗光,听到太医这么说,唇角勾起。再抬头时,又是一副担忧焦急的面孔。 温奴忍不住干咳,白着脸伸手拉住陛下衣袖,眼神温和的看向太医,轻声道:劳烦太医了,你先下去吧。 顾遇怕他累着,连忙顺着力道坐在床边,见仙长出声,不情不愿的说道:下去吧,孤饶你一命。 太医慌忙跪下退出,余光看到陛下眼中不似作假的真情,瞳孔放大忙不迭关上寝殿大门。 看上去,陛下貌似不知自己 真是应了老话,真亦假时假亦真,不付出真心如何换得真心 太医告别帝王身边的大太监,提着自己的药箱离开。 只希望最后,陛下不要后悔就是,不过那位堕神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殿内,送走了太医,温奴松开陛下衣袖,脸颊两侧染上一层绯红,羞赧别扭的不敢看他。 陛下别担心,贫道真的没事。 怕他担心,温奴虚虚盯着陛下衣摆,轻声抚平他的不安。 顾遇无意识抬起堕神下巴,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收回手缩在宽袖中。面对堕神惊讶迷茫的目光,勉强扯了扯唇角,淡淡的应了声:嗯 温奴只当他是太过担忧没有多想,不经意拂去下巴上的温热,挣扎着想要从龙榻上起来。 分卷(14) 暴君眼疾手快的按住仙长肩膀,焦急万分的问道:仙长这是要做什么,太医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1 我、我、贫道有些累了,想回去闭眼修神 没想到他只是起个身,就让陛下胆战心惊,心虚的小声解释。 仙长在这儿闭眼修神就是,恰好孤昨日没有睡好,你我二人一起刚好。 顾遇扶着堕神肩膀让他躺下,黑眸温柔中夹杂着不安,看的温奴不愿驳了他的意,顺着力道躺回龙榻。 记得陛下也要休息,特意往里挪了大片,温温笑着拍了拍身旁:陛下也要好好休息休息,眼中都有红血丝了。 说着说着,心中有些心疼,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能让人轻易沉溺其中。 暴君垂眸点头,敛去眼中寒光,褪去外衫躺在堕神旁边,掀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堕神居然又魅惑他,差一点就中了他的陷阱。 陷在锦被中的半张脸面无表情,薄唇勾起一角,讥讽的嘲笑堕神只会魅惑他。 不过这次堕神要错了,他可不会再中魅惑之术。 陛下,贫道睡了 耳边响起喃喃细语,暴君声音轻柔,但脸上却毫无表情,冷冽危险。 嗯,仙长睡吧,孤在这儿 慢慢的,堕神呼吸逐渐平稳,顾遇侧身转过与他面对面。 视线不受控制,被堕神额上红痕吸引,艳丽的好似火焰,仿佛能够感觉到炽热的温度。 指肚轻轻摩挲,小心摸过堕神额间,入手滑腻细嫩,冰冰凉像是他常常把玩的白玉,通透无暇。 就算变成堕神,天神的血液也在他体内流淌。近距离接触,容貌比其他三族更为迤逦勾人。 暴君扯了扯嘴角,怀着新奇的情绪,对着堕神容貌上下其手,弄的脸一块一块红色印子,就好像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神果然都是天姿国色,不过心却是冷的,就是不知仙长的心冷不冷 顾遇勾着唇,手贴在堕神心口,眼中的窥探欲望,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刨开胸膛,仔细观察心脏是冷的还是热的。 不过,顾遇可不舍得,他还要等着堕神之子脐带血呢。 看着被自己抓乱的衣服,细心为他抚平,收回手垫在脸下,盯着堕神侧脸慢慢闭上双眼。 本以为不会睡着,但嗅着堕神身上的清淡香气,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 候在殿外的大太监张全安,见状招来小太监去北宫报个信,说是陛下留仙师太极宫休息,不知何时回去,让他们先不用着急。 先不说吴乃克如何惊喜,左谦倒是气到吐血,手心重重拍在桌子上,崩开了手臂上的伤口,又疼又气,差点昏过去。 想起宫女太监们私下说的,开始怀疑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暴君难道真的喜欢师尊?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左谦眼神顿时变的凶狠至极。 师尊绝对不可能喜欢暴君!说不定只是暴君一厢情愿,或者说暴君根本就不喜欢师尊,只是欺骗师尊! 有理有据,左谦很快就被自己说服,握拳推开寝殿大门,直接坐在院子中的树下,等师尊回来。 日渐西沉,月色明亮,等了整整一天,终于门外出现师尊身影。 温奴与顾遇并肩走进北宫,左谦起身快速走到师尊面前,笑容牵强:师尊。 左公子怎么在院子里?顾遇唇角带笑,明知故问。 左谦这才看向暴君,不情不愿的单膝跪下,底下头颅,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顾遇温和有礼的抬起手,虚虚扶起他:起来吧,不必多礼。 该有的礼数做完,便不在关注他,笑意温柔的拢紧仙师身上披风,担忧的微微皱眉轻叹:披风有些轻薄,下次孤寻了好皮子,为仙师重新弄身新的披风。仙长如今身虚体弱,吹了冷风,很容易伤寒。 温奴脸色白里透红,脸上隐隐约约有几道印子,黑夜中左谦看到清清楚楚。 死死咬牙握住双手,用仇恨的目光偷偷扫向暴君,冷脸打断两人谈话,声音却是翩翩公子般清冽:师尊怎么了?快进殿1 扶着师尊手臂,另一只手掀开寝殿帘子,让他进殿。 被挤在门外的暴君嗤笑,不甚在意的跟着进去,见左谦忙忙碌碌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温水递给堕神。 仙长喝些水润润嗓子。 又被暴君取先一步,左谦脸色沉的滴墨,怕被师尊看到,深呼吸扯出一抹笑容,转身弯着腰去铺好床上被褥。 师尊,弟子已经铺好床,您快些歇息吧。 温奴点了点头,抿了口茶水:辛苦了,你快去好好打坐修炼,本尊稍等片刻再休息。 左谦咬牙,幽怨不甘的回道:好的,师尊,弟子这就去打坐。 暴君朝他一笑,懒洋洋的目送他离开,嘴角溢出无声轻笑,嘲讽味浓厚。 左谦愤恨的关上寝殿大门,闭眼间眼中一片狠毒。 顾遇收回视线,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仙长与左公子关系真好 仙长很喜欢他吗 低沉失落的声音,细若蚊蝇,就像他的主人充满不安。 温奴讶然:怎么会? 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温奴放下茶杯,掰过陛下肩膀,直视那双眸子,认认真真的说道:陛下怎么会这么想,贫道对他好,是因为他以后是陛下身边的人。 而且贫道与陛下才是知己好友,贫道为什么要对其他人好。疑惑不解的轻蹙眉头,歪头看向对面,好似在询问这有什么不对,这不是应该的吗。 顾遇眼中倒映着堕神单纯的模样,听着他反问,听着他说只对他好,呆呆的按住跳动的胸膛。 堕神的魅惑之术,又厉害了 连他的心,都被蛊惑,跳动的如此迅速 而且堕神那双鹿眸,无辜水润的样子好可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小狗 可爱?! 暴君猛然清醒,自己竟觉得堕神可爱?他是被堕神魅惑之术魅惑傻了吗! 耳根泛着淡淡红晕,喉咙滚动哑着声音嗯了声,然后噌地一声起身匆匆离开。 孤、孤先回去了 温奴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陛下脚下不稳,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稳住身体后又小跑着离开。 怎么了? 陛下怎么突然走了? 可是他说的不对?还是陛下害了羞? 摇了摇头,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身后,脱下披风挂在衣架上,去了新收弟子的房间。 另一边,暴君慌不择路的躲在暗处,冷风吹过,头脑清醒很多。 想到自己被堕神蛊惑,竟觉得他天真可爱,心下十分警惕。 但眼前忍不住闪过堕神那双如小狗般清澈无辜的鹿眸,在那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在那人心中只有他的位置。 傲慢薄情的脸上,慢慢晕染上一层淡红,那夜梦到的场景浮现脑海,手下好似还残留着腰肢上的触感。 一掌便能握在手心,纤细脆弱,又带着燃烧寒冷的灼热。 顾遇紧紧闭上双眼,让自己想着阿沅,想着阿沅的病,终于心中的鼓噪逐渐褪去。 睁开双眼,他又是从前那个暴君。 第22章 顾遇趁热打铁,让暗卫在左谦饭中添加足量得子丸,让他们明日一同前往皇家猎场狩猎。 翌日,皇家队伍整备齐全,暴君坐在最前方马车上,面无表情的捧着一卷书,看了许久也没翻页。 陛下,仙师与左公子已经上了马车,可以出发了。 顾遇冷冷地扫了眼小太监,小太监浑身一抖,白着脸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暴君收回视线,阴着一张脸吩咐张全安:出发吧。 队伍渐渐挪动,马车连着马车,在京城主道上吸引了众多目光。 平民百姓跪在地上,小声与身旁人说话。坐在马车里的温奴睫毛轻颤,伸手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他们口中的昏君是在说陛下吗? 堕神轻蹙眉头,不赞同的看向那些人。陛下每日兢兢战战批改奏折,待人谦逊有礼,不可能是昏君。 他们简直是无妄之谈! 脸色微冷,松开窗帘坐正,继续打坐修炼。 凡人寿命不过几许,不值得他为此生气。 不过,想起昨日陛下落荒而逃后,他还未与他见过,心下有些惆怅。 陛下怎地如此容易害羞,他也没说什么 坐在一侧的左谦从打坐状态中出来,见师尊脸色有些冷,担忧的问了声:师尊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奴摇头,往日微扬带笑的唇角此时抿着,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无碍,修炼进行的如何,本尊看看。 左谦乖巧的伸出手,让师尊为他查看修为。 不错,已经快要筑基,修炼上需要继续努力。 温奴收回手,满意的点了点头。新收弟子根骨不错,不过几日就要筑基,好好修炼,以后定会能护陛下周全。 马车迅速走着,将将快要午时时,队伍终于抵达猎常 温奴本与弟子讲着修炼要诀,见马车停了,率先掀开帘子下车。 入眼一片不见尽头的树林,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平地,青草遍地时不时点缀着几朵野花,嗅着空气中的草木香,堕神忍不住弯了弯眼。 暴君背着手站在高处,看到堕神那张脸,眼中迅速掠过一道暗光,招来随身太监,吩咐他,让堕神与左谦住在一起。 自从昨日从北宫出来,顾遇有心躲着堕神。 毕竟堕神的魅惑之术,连他也逃脱不掉。怕计划有变,直接推进了计划,所以才有了今日狩猎之事。 看向堕神的双眼暗了暗,眼底存着他自己都不知的复杂不愿。 闭上眼,转身直接走进帐篷,等着夜色降临。 午时,温奴与左谦被安排在一个帐篷中,左谦得知消息后惊喜万分,就连吃饭时都喜气洋洋的。 温奴失笑,看着一桌饭菜,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失落。 罢了,不如今晚去找陛下吧,陛下好哄的很,哄一哄就不会生气了。 送菜的宫女一一退下,领头的那位小心躲到暗处,卸下脸上妆容,恢复了男人身份。 赫然就是暴君身边那位暗卫营二把手,被顾遇派来下药。 不止左谦碗边涂了得子丸,堕神碗边也涂了媚/药,争取今日让两人成了好事,最好一次成功,怀上堕神之子。 完成任务,暗卫迅速回到主子帐篷,向他禀告进度。 得知堕神服下媚/药,顾遇脸上看不出喜怒,挥退暗卫后,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心跳鼓动不安缠身。 整整一个下午,暴君一个姿势都没换。回过神看到天色已晚,猛地起身来不及多想跑向帐篷外。 张全安!滚哪去了!给孤滚过来1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要一想到堕神身中媚/药,单独与左谦处在密闭空间,心底就暴躁不堪! 听到陛下暴怒的声音,张全安匆匆跑过来,抖着唇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望陛下饶奴才一命 暴君狠狠踹开太监,睚眦目裂,眼球突出布满红血丝,像是疯魔般厉声呵斥:该死的奴才,孤问你,堕神和左谦在哪儿?1 张全安被陛下踹倒在地,听到陛下询问,连滚带爬来到他面前,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头埋在地上脸色惨白。 回陛下,左谦已经按照计划去了野外,如今被狼团团围住,仙师、仙师刚刚赶过去 张全安渐渐虚弱无力,额上布满冷汗,眼前一阵一阵泛着昏黑,双手死死陷进土里,指甲缝又干又疼。 暴怒中的暴君,力气大的惊人,他感觉他快要死了 忽然体内暖洋洋的,断裂的肋骨慢慢修复,张全安终于不再那么痛。 顾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深呼吸压下暴戾气息,甩袖收回手背在身后,眸光阴沉的吩咐太监:去追堕神,告诉他孤坠落山崖,不知踪影。 张全安擦去脸上冷汗,重重磕了个头:多谢陛下饶命多谢陛下饶命,奴才这就去寻仙师1 从地上爬起来,快跑着走进树林。顾遇黑着脸召出暗卫,让暗卫跟在张全安身边,别还没看见堕神就被狼吃了。 被人惦念的温奴,此时正拼尽全力猎杀狼群,身后护着鲜血淋漓的弟子。 今晚他本来在帐篷中打坐,谁知新收弟子命牌晃动,显然是遇到致命危险,来不及多想直接御剑飞行赶去。 看到被困在狼群中的弟子,想也不想提剑上前解救。 眼看着狼群源源不断包围两人,温奴体力渐渐不支,咬了咬牙单手扶着弟子,强制凝聚灵力进行瞬移。 两人身影瞬间出现在树林出口不远处,温奴眼前发黑,掐了把自己保持清醒,将人放在树下。 因着强制凝聚灵力,灵脉承受不住断裂许多。温奴白着脸盘膝坐在地上,吸收月光中的精华,勉强修复一些灵脉。 打坐中的堕神脸上渐渐布满红晕,身上汗津津的满是汗水。 温奴眉头紧皱,难受的张唇呼吸,脸上一阵热一阵红的。 修复了几条灵脉,睁开眼浑浑噩噩的扶着树干往外走,想找到一条小河跳进去,散散身上的灼热。 他现在实在是太热了,热的同时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身上爬过,又痒又酥麻。 堕神脚下趔趄了下,软着手臂扶住树,朦胧间听到有人叫他。 张全安恐慌的扑过来,忘了尊卑,双手握着仙师手臂,喘着粗气说道:仙师,陛下、陛下坠崖了!现在、现在还未寻到身影 后面的话温奴没有听清,眼前的人已经开始重影,耳膜鼓起发出尖锐嗡嗡的声音。 推开挡了他路的人,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大脑瞬间清醒很多,没管滴血的手心,再次强制凝聚灵力瞬移。 刚刚修复的灵脉一个接一个重新断裂,然而就算他强制凝聚灵力,依旧没有瞬移到目的地,灵力不足只到了陛下坠崖的地方。 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眉头不皱一下直接跳上观音剑飞身下去。 分卷(15) 焦急担忧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崖上的异状,身为一国之君,坠崖之后怎么会如此安静。 观音剑乃上古神剑,勉强支撑了将近片刻,才失去作用蜷缩回堕神手腕上。 眼看马上就要到达崖底,温奴直直坠了下去,砰的一声惊飞了隐匿草丛中的小动物。 唔 温奴痛到闷哼,灵脉寸寸断裂的疼痛加上坠崖时的疼痛,让他脸色比白纸还要白,但又因为媚药缘故,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想起陛下还未寻到,咬牙从地上爬起,身上的青衣被杂草划破,双腿发抖不断滴着血。 扶着碎石,弯下腰伸手将腿上的表面伤口拂去,剩下的灵力留着给陛下疗伤。从这么高的崖上坠下,就连他都满身伤痕,更遑论一介凡人。 忍着痛慢慢朝着谷底深处走去,循着陛下残留的气息寻找踪影。 不知走了多久,疼痛已经麻木,脸色惨白如霜,全凭着意志往前走。 终于远远看见一处山洞,火光闪烁,石壁上倒映着黑影。 温奴浑浊迷蒙的眼猛地亮起,迫不及待的跑向山洞,看到正在包扎伤口的陛下,下意识惊呼出声:陛下!你受伤了?1 顾遇听到声响,起初有些茫然,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洞口,见到来人是仙师,双眼慢慢瞪大,眼中盛着不可置信以及惊喜。 仙长1 暴君顾不上继续包扎伤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匆匆跑向洞口旁的人面前。 走进了才发现仙师身上狼狈极了,衣衫破烂,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细细碎碎的伤口,不大不小但看上去很多。 仙、仙长 顾遇瞳孔微缩,手僵在空中像是把他当做了易碎的瓷娃娃,不敢乱碰。 仙长的伤 是因为孤吗 低下头,周身弥漫着自责失落,怪自己害的高高在上、仙人之姿的仙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忽的,手心传来一抹酥麻,僵在半空中的双手被人紧紧握住,五指交叉传递着炽热温度。 温奴唇角上扬,笑的很温柔,轻声安慰着傲娇的陛下:陛下待我极好,这些伤算不得什么,况且我的伤并不严重。 第23章 真的吗 顾遇眼神怯怯,指尖动了动握住仙长双手,吸取上面的温度,寻求安慰。 温奴嫣然一笑,忍着晕厥用力点了点头,火光下脸色惨白。 自然是真的,陛下不必担忧,我没事,伤口也会自动修复,倒是你 抽出一只被握的手,小心停在陛下伤口旁边。 那是一道大伤口,看上去像是被碎石划破,还在不断浸血。 顾遇不在意的笑了笑,薄唇微干,自觉解释起坠崖的经过,让堕神不会怀疑事情真相。 坠崖时不小心被划到了,幸好崖中间有许许多多青藤,不然孤就不是这个伤势了 劫后余生的叹了口气,拉着仙长手腕坐在火旁。 温奴坐下时双腿剧烈疼痛,不是伤口的痛,而是骨头断裂造成的疼痛。 脸上汗津津的,眼前不断发黑,用力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陛下的伤还未治好,他还不能陷入昏迷 而且他身体有些怪怪的,心底燥热不堪,一股热气从上直冲而下,双手不受控制的拽开衣领,露出白皙的皮肤。 冷风灌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燥热微微散去一些,但过了片刻那股燥热瞬间反扑,熏的他脸色通红双眼迷离。 大脑有些迷糊浑噩,歪着头呆呆的看向身侧的人,伸手戳过去戳了个虚空。 唔 陛下 怎么有两个陛下? 晃了晃头,直接朝着两个陛下扑过去。眼看堕神要跌进火堆,顾遇心脏猛地悬空,来不及反应迅速握住他的腰拉到怀里。 仙长!你在做什么1 温奴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几尺的五官,眼神呆呆的,声音娇娇弱弱:陛下 顾遇这才注意到堕神的异常,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热又烫。 记起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给堕神喂下媚/药,所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媚/药产生了作用? 但是堕神并没有欲/火焚身 两人现在是面对面抱在一起,堕神坐在他大腿上,腹部紧贴,所以清楚的知道堕神并没有产生反应。 看了眼怀中的人,堕神清澈的鹿眸圆睁,水润润的晕染上一层薄薄水雾,眼尾染上一层淡淡红晕,加上额上鲜红的印记,衬得他愈发娇媚。 顾遇捏了捏鼻梁,烦躁暴戾的狠狠闭上眼。 忽然耳边灼热,传来一阵一阵酥麻,堕神软糯的声音响起:陛下不疼,伤口马上就好了 温奴晃晃脑袋,全靠毅力勉强保持片刻清醒,意识到自己坐在陛下怀中,耳尖动了动红了大片。 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保持清醒,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身体紧紧贴着陛下身体,伸手朝着陛下后背上的伤贴去,催动灵力抚平伤口。 做完这一切,身体瞬间虚脱,朝着陛下露出一抹温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终于 可以休息了 温奴陷进暴君怀里,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吐出的呼吸微弱灼烫。 顾遇睁开眼的瞬间就被堕神笑容暴击,瞳孔微缩连忙扶住堕神腰肢。后背上清爽无痛,不用想也知道是堕神为他疗了伤。 炽热的温度好似火焰般,烫的顾遇手疼,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被堕神魅惑,用力推开怀里的人,眉头皱的紧紧的。 昏过去的温奴,以扭曲的姿势落在地上,双腿呈现不正常的弧度。 脸上又白又红,唇色泛着青紫,身体疼的不断微微抽搐。 暴君阴着脸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堕神,脚下微动,弯下腰,双手掐住堕神脖颈。 手下的脖颈纤细脆弱,只要他一用力,便会咔嚓一声扭歪,解决掉时不时魅惑他的堕神。 手慢慢收紧,看着堕神脸色不断变红,眼底一片冷漠阴翳。 唔 昏迷中的温奴闷哼,顾遇瞳孔微缩连忙收回手,装出照顾他的样子,眼中盛着满满担忧。 堕神长长地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眼,意识回归的瞬间,觉得浑身都在痛,好痛好痛,尤其是双腿。 看到担忧焦急的顾遇,忍不住落泪拽住他衣袖:夫、夫君我、我好痛腿、腿真的、真的好疼、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变成瘸子了 暴君如遭雷劈,被夫君两字惊到,不由想起那日来,堕神中了媚药之后也是如此,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怕被地上的人看出异样,暴君眼帘微垂,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乖,不会瘸的,很快就不疼了。 演久了,暴君对此信手拈来。 温奴将脸埋在夫君怀里,两只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腰,抽噎着喊疼。 夫君 夫君 好疼 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呜呜呜 眼泪浸湿了暴君胸前的衣服,在堕神看不到的地方凤眸微眯,视线扫向堕神扭曲的双腿。 刚才堕神就是以这种状态到山洞的? 现在想想,堕神脸上的脸色确实不对,面色惨白双腿发颤,原来是因为腿断了。 耳边不断响着堕神哭泣、抽噎喊疼的声音,顾遇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的,怀里的人动了动,哭着惊呼:夫君!我、我、我好像中、中媚药了 温奴泪眼朦胧的抬眸往上看,只能看到男人干净光滑的下巴。 感觉到身体的怪异,鹿眸圆睁睫毛上挂着泪珠,握住他的手放在某处。 我、我好难受 暴君触摸到手下的东西,瞳孔放大猛地抽回手在身侧不断擦拭! 你 温奴睫毛抖动,挂在上面的泪珠啪嗒落下,唇角下撇哭的更委屈了。 他现在不止腿疼,心也疼 顾遇居然嫌弃他,之前他都不会这个样子,有时候让他不要欺负他了,顾遇都不听,很痴迷于那件事。 现在他都主动让摸了,他居然收手,还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手! 身上好像更疼了,温奴哭的不能自己,双手紧紧拽着男人衣袖,不依不挠的哽咽道:顾遇,你是不是嫌弃我 暴君死死压抑着烦躁,深呼吸轻轻拍打堕神后背,安抚着性格大变的堕神。 阿奴乖,你现在不适合、不适合那样暴君卡壳,耳根有些红,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堕神身下。 在暴君安抚下,温奴虽然还很难受,但精神头不好,渐渐趴在男人怀里睡着,双手贴在他胸前,小心抓着一楼黑发,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哽咽声,就连在梦里也疼的落泪。 顾遇怕吵醒堕神不敢乱动,任由他拽着胸前长发。 回想之前竟觉得堕神可爱,顾遇脸色发黑,指尖冒出一缕黑雾钻入堕神体内,让他睡的更沉。 经过刚才那一幕,堕神在他心中的形象大跌。 看了眼那双扭曲断掉的双腿,冷着脸将怀里的人推到地上,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擦拭双手,仿佛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躺在地上的温奴蜷缩成一团,身体一阵一阵发抖,眼角挂着几滴泪水,像是梦魇了般,哽咽着不断喊着夫君。 暴君擦拭双手的动作微顿,目光沉沉地盯着火堆,眼中倒映着耀眼的火光以及旁边伤势惨重的白衣堕神。 耳边好似魔怔了,一直回响着堕神娇娇软软喊的夫君两字。 闭眼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将地上堕神抱起,手上动作很轻,小心避开了那双断腿。 顾遇洗脑般为自己寻找理由借口,阿沅还需要堕神之子脐带血,所以堕神还不能死。 若是下次堕神再魅惑他,绝不会如这次这般放过他。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暴君眼中心疼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灭了山洞里的火光,玄衣帝冠的君王抱着堕神在夜色中行走顺畅,来到两人坠崖的地方,薄唇微勾,纵身飞上悬崖。 风声猎猎作响,陷入昏睡中的温奴下意识埋进夫君怀里,手臂蜷缩着,双手紧紧揪着衣服,柳眉不安的皱在一起,睫毛轻颤。 顾遇低头看了眼堕神,脚尖轻点落在地面上,就着月光抱着堕神回营地。 夜色下,两人身影愈来愈小,将悬崖抛在身后。 左谦在树下等了很久,营中将领已经前去寻找暴君。 计划制作的完美无暇,让人完全看不出假来,就像是君王真的落了崖。 左谦焦急的盯着营地门外,今日傍晚他不知怎么遇到了狼群,是仙尊救了他,等他醒来却不见仙尊,问了人才知道是陛下坠了崖,仙尊救下他之后又赶去救陛下了。 想起昏迷之前,仙尊已经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样子,心中焦躁不安,害怕仙尊出了什么事! 忽然营地外出现一道身影,左谦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 看到陛下怀中的人,瞳孔放大。仙尊身上满身血迹,衣衫破烂,里面的皮肤布满小伤口,双腿呈现扭曲无力的状态,一看便知腿伤的很严重! 焦急的上前伸手,想要将师尊从暴君怀里接过来。 顾遇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侧身躲开左谦双手,抱着堕神径直走进帝王帐内,吩咐旁边的太监:快去传太医,仙长伤的很严重。 第24章 随行太医很快被人拽进来,气喘吁吁的提着药箱,身后跟着学徒,见陛下在帐内,连忙上前行礼。 顾遇不耐烦的抬手,冷着声音道:快去给仙长看看,他的腿好像断了。 是,陛下。太医得了令,上前坐在床边凳子上,查看堕神身上伤势。 上半身还好,都是些小伤,腿上果真如陛下所说很严重,直接从膝盖处断了,摸上去里面全是稀碎的骨头。 这种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眼中闪过怜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居然被人间帝王弄成这等惨状,实在是让人心生可怜。 为上半身伤口上完药,太医脸色沉重的朝着陛下回禀:陛下,仙师伤势过重,腿上膝盖尽碎,臣无能。但若是能寻得修真门派的续骨丹,仙师双腿就有救了。 顾遇眉头紧皱,看了眼床上的堕神,垂眸沉思。 堕神如果一直断着双腿,不方便左谦怀上堕神之子,让堕神就这样断着腿的念头散去。 收回视线,招来太监传召大将军齐杉,让他去一趟修真世家,寻来续骨丹。 吩咐完,冷哼一声,朝着太医道:滚下去,孤要你何用,连这等伤都治不好,滚出去1 太医连连滴汗,闻言慌张拽着学徒离开,被外边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陛下性子看上去好了些,要是往常在国师府,定要挨上几脚,还是堕神在陛下心中比不过国师埃 帐篷外左谦见太医出来,连忙上前,焦急的询问师尊情况。 太医,仙尊伤势如何,可是很严重? 太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提着药箱绕开他离开这里。 太医 左谦看着太医离开,白着脸看向帐篷。刚刚太医是什么意思,难道仙尊伤的真的很严重? 想起暴君抱着仙尊时,仙尊腿上的异状,忍不住猜测仙尊的腿是不是断了? 要真是如此 左谦脸色发白,双眼阴沉。 都怪该死的暴君,不然师尊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帐篷内,与左谦起伏跌宕的情绪不同,顾遇很冷静,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双手虚虚握住堕神脖颈,见他睫毛轻颤,闭了闭眼,松开手径直走向门外。 余光撇了眼左谦,勾了勾唇角,无视他直接朝着其它帐篷走去。 分卷(16) 左谦自然看的到暴君那个表情,狠狠握住拳,眼神阴翳的盯着暴君后背,若是眼神有刀子,他早死了百八十边。 侧方帐篷内,张全安正准备茶点,以防陛下饿了。 门帘被人掀起,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下意识抬眸看去,看到来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微颤:陛下万安,陛下您怎么? 暴君居高临下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大太监,想起今日暴怒之下张全安差点死去,甩了甩袖,双手背在身后:起来吧,孤找你有事。 张全安战战兢兢起身,微微弯着腰:多谢陛下。 顾遇眯眼嗯了声,背在身后的手微动,视线看向旁边:你立马派人去附近镇上找一个轮椅来,堕神他腿断了,在续骨丹来之前需要一直坐轮椅。 张全安眼中闪过惊讶,没想到仙师居然断了腿!看了眼陛下冷漠无情的脸,连忙低下头应道:喏。 月色西沉,太阳升起,营帐外响起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温奴慢慢醒来,看到陌生环境,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 守在帐内的太监是吴乃克,听见床上有响动,匆匆绕过屏风过去,见仙师挣扎着要起身,忙不迭上前按住他。 唉哟,仙师您别动,腿上的伤还没好呢1 温奴看到熟悉的人松懈下来,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床榻,扫了眼周围装饰,疑惑的出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出声才发现嗓子干涩沙哑,声音有些难听低沉。 吴乃克倒了杯水递给仙师:仙师伤势严重,陛下便让您留在了主帐,好随时传召太医为您疗伤。 温奴将水饮下,嗓子得到滋润终于不再干涩,听吴乃克说这是陛下营帐,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暖暖的。 想起陛下的伤,连忙询问旁边的吴乃克:陛下可有受伤? 那日虽将陛下背后伤势治好,但清醒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查看有无其它伤势。 仙师放心,陛下已经召太医查看,并没有受伤什么的。吴乃克瞧了眼放在旁边的轮椅,难以启齿,怕戳了仙师痛楚。 温奴敏锐的顺着他视线看去,看到轮椅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的腿好像断了。 昨晚隐忍太过,竟对断腿之痛麻木了,朝着吴乃克淡然一笑,指了指轮椅说道:推过来吧,我饿了。 好好好,仙师您稍等。吴乃克擦了擦手,连忙去把轮椅推过来,扶着仙师坐上去。 吴乃克还想上前帮忙推着,温奴挥手制止了他,自己掌握着轮椅慢慢行动。 起初掌握不好,差点撞在屏风上面,幸好眼疾手快躲了过去。渐渐地慢慢完全掌握轮椅,推着自己来到桌前,上面摆着冒着热气的早膳。 陛下呢?桌上只摆了一双碗筷,温奴眉头轻蹙,问身侧的吴乃克。 吴乃克边为仙师布菜盛粥,边向仙师解释陛下去向。 陛下在侧帐召人说话,早膳已经用过了。 温奴闻言轻轻嗯了声,没有多想,小口用着早膳。 谁知这一说话,说了整整两天,两天内两人没有见过面。 温奴隐隐约约察觉陛下在躲着他,但是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躲着他。 翌日清晨。 温奴用完早膳,独自推着轮椅去了侧帐,腿上盖着毛绒毯子,听人说是陛下特意派人回皇宫取的,是早年陛下亲手猎的狐狸。 帐篷门开着,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陛下坐在桌几旁,微微垂着头认真查看奏章。 温奴下意识轻轻喊道:陛下 顾遇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见堕神坐在轮椅上,只当是自己还在做梦。 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无视眼前的堕神,收回视线继续批改奏折。 自与堕神从崖底归来,有意躲着堕神之后,他每晚都会梦到他,就连在白日里,也会突然看见堕神虚影。 看来那晚堕神的魅惑之术要比往日都厉害 不然也不会如此 陛下?温奴讶然,第一次看到陛下面无表情冷脸的样子,和平常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 推着轮椅慢慢靠近,歪了歪头,双眼弯成月牙,眉眼含笑,只当他是被奏折气的:陛下,今日天气很好,我们去走走吧。 顾遇眼中闪过暗光,握着笔杆的手收紧。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堕神! 眼含微光的抬眸看向堕神,惊喜的噌地起身,脱口而出:仙长,你怎么来了1 视线移到堕神腿上,像是想起什么,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垂着头寂寥的站在原地。 是他害的仙长断了双腿,他又怎么有脸面见仙长 温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唇角上扬朝着陛下说道:陛下,可以推贫道出去吗,我想去外边瞧一瞧。 好似没有将断腿之事记在心上,全身心都信任着眼前的人。 顾遇猛地抬头,看到仙长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点了点头上前推动轮椅,离开帐篷慢慢走向不远处的绿草地上。 阳光下微风吹过,堕神散落在身后的长发随风飘起,在暴君脸颊划过,引起一阵骚弄。 顾遇眉眼深沉复杂的盯着轮椅上的人,仿佛透过背影可以看到堕神温和微暖的笑容。 这几日他一直躲着堕神,生怕被其魅惑,然而并不管用,他日日夜夜都在梦见堕神,梦见他喊他夫君,如魔音贯耳延绵不绝。 想起这个,脑海中闪过那晚朝他撒娇的另一面堕神。 手心仿佛有了烫度,就像是那晚摸到的,炽热无比,上面有着独属于堕神的温度。 忽然,耳边传来温和轻柔的声音。 陛下,去那里温奴唇角带笑,回头瞧了陛下一眼,指着前面一处地方说道。 暴君瞬间从回忆中回过神,握了握手心,应了声推着轮椅过去。 温奴心情很好,掀开腿上毯子,弯着眼朝陛下伸开双臂:陛下,可以将我抱下放在草地上吗? 温奴并没有多想,他与顾遇乃是至交好友,抱一抱又没什么。 但当陛下凑上前搂住他腰肢时,身体忍不住微微抖了下,双手下意识环住陛下脖颈,鼻尖上满是陛下身上的清淡味道。 顾遇睫毛轻颤,面上有些薄红,刚开始听到仙师让他抱他时,心脏猛地跳了下。 僵硬的勾住堕神腰肢,暴君耳根微红,仿佛又听见了堕神喊他夫君。 垂下眼帘,匆忙将堕神放在草地上,拾起轮椅上的毛毯盖在他腿上,做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堕神给魅惑了。 脸上有一瞬间阴冷,但很快又带上温润面具,躺在堕神身侧,双手撑着草地,上半身微微昂起。 温奴扭头看向旁边,目光温和的盯着陛下侧脸,红唇微张小声问道:陛下这几日是在躲着贫道吗 一阵风吹来,卷起两人身上的衣袍,衣袖掀飞搅和在一起。 第25章 顾遇神色微变,浓长的睫毛轻颤,眼底一片阴翳冷冽,低声问道:仙长怎么会这么想? 温奴手臂垫在脸下,弯了弯眼看着身侧的人,脸上带着淡淡暖意:因为,贫道已经两三天没有见过陛下了,之前我们都一起用早膳的。 暴君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被堕神的话愉悦到,喉咙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是吗,原来仙长很喜欢和孤一起用早膳。 温奴总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怪怪的,但又想不到那里怪,白皙粉嫩的脸上晕染上一层淡淡红晕,咬了咬下唇向他解释:贫道、贫道在仙府从来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了陛下这等知己好友,一起用早膳很是欢喜 暴君的心为堕神所说的话猛地跳动了下,余光渐渐看着堕神那张脸看呆。在那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存在堕神心中。 收回目光,微微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这便是来自天神的独宠吗,真真是魅惑人心的一把好手,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成为天神的裙下之臣。 顾遇语调欢快,笑意不达眼底:好啊,那孤以后天天陪仙长用早膳。孤也很喜欢和仙长一起,感觉胃口都好了很多。 温奴睫毛被风吹的微颤,听到陛下的回答,鹿眸弯成了月牙,水润润的盛着欢喜:嗯 刹那间,天边闪过一道青光,时间停滞,暴君失去意识躺在草地上。 身穿青衣道袍的青年闪现在空中,剑眉星目,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昏过去的人类,视线渐渐移到温奴身上,目光扫到额间堕神印记,停顿了片刻看向那双断腿。 眉头微皱,声音毫无感情波澜,像是死水般冰冷:怎么让自己如此狼狈?还有,你怎么入了 将沉停顿片刻,狠狠皱了皱眉:罢了,入了便入了,不碍事。 随我回仙府,你的断腿需要治疗。还有,你那灵脉怎么断裂这么多。 青衣道袍青年背着手,慢慢来到温奴面前,立在他身前。 温奴鹿眸圆睁,呆呆地看着将沉离他越来越近,忍不住小声低喃:你怎么来了 将沉面无表情,瘫着一张严肃脸:随我回去,在人间待的够久了。 温奴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昏迷中的陛下,再看向将沉,有些举棋不定:将沉,我 暴君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猛地攥紧,眼皮抖动紧绷着身体,一想到堕神要跟着突然出现的天神离开,心中慌乱无比。 这一刻什么堕神之子脐带血、什么阴谋阳谋通通抛在脑后,只余下满心恐慌,害怕堕神抛弃他离开。 许久,耳边响起堕神温和却坚定的声音。 温奴最终下定决心,朝着将沉露出一抹笑容:将沉,我在人间找到了朋友,现在不想回去。 将沉仙人面无表情的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冷冷地说道:朋友?你的腿是因为他断的,灵脉也是因为他裂的,你管他当朋友?青崖,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温奴起初是对将沉有些好感,但是现在听了这话很生气,脸色微冷:将沉1 两人都很固执,对视许久将沉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摘下戒指丢到青崖身上:罢了,你喜欢便在人间待着吧,若是有人欺你骗你,与我传信。 瞬间,青色身影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暴君听着两人争吵,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听到堕神说不会离开,指尖微动,唇角笑容若隐若现。 温奴拾起身上戒指,放在手心微微握祝这是将沉最为喜爱的一枚空间戒指,里面存着不少好东西,之前他觊觎好久都没有得到,现在却轻飘飘就给了他。 想起之前他常常与将沉厮混在一起,眼中闪过怀念。但现在他很喜欢人间,喜欢人间的人,喜欢人间的任何东西。 对将沉仙人的一丝好感随风淡去,只剩下亦友亦兄般的依赖。 咳咳咳 顾遇捂唇轻咳,提醒堕神自己醒了,佯装疑惑茫然的从草地上起身,喃喃道:孤怎么突然睡着了 像是想起什么,连忙看向仙长,见仙长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仙长无事便好,孤不知怎么睡着了。 见毯子落在地上,弯腰拾起小心盖在他腿上:仙长小心别吹了风,勿要伤了风寒。 温奴看着陛下忙上忙下,心里暖洋洋的,弯着眼用力点头:嗯,多谢陛下关心。 贫道想回去了,陛下可否将我抱上轮椅? 暴君眉眼带笑,如温润君子:自然。 弯腰抱起草地上的堕神,将人小心放在轮椅上,捡起落下的毯子,盖在他断了的双腿上。 不等堕神出声,主动推着轮椅慢慢离开树下,朝着营地走去。 背着他,眸中黑雾翻滚,复杂的盯着轮椅上的人。 待左谦怀上堕神之子,倒是可以留堕神一命,就当还了他那双断腿。 想通之后,心底还是有股郁闷烦躁。勉强压下集中注意力推轮椅,然,等看到营地门口的左谦,心中的烦躁暴虐上升到极点。 冷着脸直接无视他,推着堕神往主帐走去。 左谦见状匆匆跟上,怀里抱着一只小巧可爱的白色奶兔:师尊!弟子猎了一只小兔子,给您解解闷1 温奴闻言让陛下停下,伸手接住弟子怀中的兔子。 小兔子圆圆滚滚,眼睛通红,身上的毛被人洗过,软软的带着淡淡清香。 为师很喜欢,辛苦你了。小白兔趴在仙人怀里,两只耳朵微微竖着,上面有几缕白色绒毛,很是可爱。 左谦双眼发亮:师尊喜欢就好!师尊,我、我 仙长,孤饿了,先去用些膳食如何?暴君眼神阴翳,目光阴狠的扫了眼那只该死的兔子和他的主人左谦,出声打断两人说话。 陛下饿了?温奴闻言扭头看向身后,见陛下脸色泛着淡淡白色,以为他饿的发虚,连忙说道:好,我们先去用膳。 说完转头看向新收弟子,道:为师陪陛下用膳,你先回去好好修炼,晚点为师去检查你修为可有长进。 暴君顶着左谦阴沉的目光,勾着唇慢慢推着轮椅离开,只不过当视线挪到堕神怀里时,笑意散去变的阴沉冷冽。 到了主帐,温奴抱着小兔子,让张全安去找个笼子来,吃饭的时候好把小兔子放进去。 张全安看了眼陛下,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顾遇脸色青黑,怨气冲天的狠狠瞪了眼那只兔子,不情不愿的吩咐张全安道:张全安,去找只笼子来。 是,陛下。张全安弯腰退下,很快让人找来一只笼子,里面铺着软绵棉被。 温奴将兔子放进去,提着笼子搁在旁边的凳子上,另一边坐着心情烦躁暴虐的暴君。 因为这只兔子,顾遇吃的胃疼,看着堕神提着兔子离开。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阴着脸转回主帐,取了弓箭便骑马进了林子。 陛下张全安焦急的追上去,眼睁睁看着陛下身影隐进林子,慌忙去找暗卫李然,让他看着点陛下。 分卷(17) 傍晚,暴君抱着一只黑色兔子回来。跟在暗处的暗卫李然满脸麻木,想想陛下翻遍整个林子,掏了所有兔子窝,浪费一个下午,只为找到一只黑色兔子,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顾遇纵身下马,小心捧着手中小黑兔,将马交给太监,抱着兔子回了主帐。 吩咐太监取来一盆温水,坐在圆凳上,冷着脸小心将黑兔放进水里,用香皂轻搓洗干净绒毛。 张全安僵在原地,被陛下一系列动作惊到,听到陛下让他去拿毛巾,慌忙回过神拿了递给陛下。 暴君擦干小黑兔身上的水,抱着它坐在龙椅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瑟瑟发抖的小黑兔的头。 张全安默默候在一旁,余光不停的打量那只黑兔。兔子身上的黑毛被陛下洗的油光发亮,看上去毛茸茸的很软的样子。 但是想到抱着它的是陛下,眼神不敢乱看,低着头盯着地板。 忽然,龙椅上响起一道响声,帐内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赫然就是暗卫营二把手。 董立双手抱拳:主子。 顾遇抬眸撇了他一眼,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黑兔子,嘴角微勾,眼中闪过寒光,语气恶劣的吩咐暗卫:董立,去把堕神旁边那个笼子打开,最好是让那只兔子走丢。 身为暗卫,董立以往任务都是血风血雨,听到主子让他去打开兔笼放走兔子,唇微微发抖,默默低下头应道:是。 身影转身消失,趁着夜色来到堕神帐篷,耐心等待帐内的人睡着。 主帐内,暴君唇角上扬显然心情不错,捏了捏小黑兔耳朵,朝着旁边的太监说道:张全安,去给孤找一个笼子,最好是白玉的,里面铺上锦被,要最好的。顺便,准备一些兔粮。 张全安默默点头:是,陛下。 等到夜色沉沉,堕神帐内出现一身黑衣的暗卫,董立面无表情找到笼子所在,看了眼里面的小白兔,打开笼子抱着它丢回树林里。 沉睡中的温奴,毫无察觉自己的小白兔被人放跑了。 第26章 翌日,天光大亮。 暴君被帐篷外嘈杂的声音吵醒,脸色漆黑如墨,暴躁的大声喊张全安。 张全安!外边怎么回事!让他们滚一边去!吵死了1 张全安掀开帐篷帘子匆匆进来,见陛下暴怒,连忙上前解释:回陛下,是仙师的兔子丢了,现在正让人找着呢。 顾遇眯了眯眼,暴戾的心情瞬间变好,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伸手将枕旁的玉笼提过来,逗了逗里面的小黑兔。 是吗?仙长的兔子丢了?孤去瞧瞧。得意洋洋的将小黑兔拎出来,抱着它出了帐篷。 要不是张全安知道是陛下吩咐暗卫弄丢兔子的,可能也被这幅模样骗了。 顾遇远远看见堕神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其他人寻找兔子,嘴角微勾朝着他走去。 听说仙长的兔子丢了? 暴君慢条斯理的顺着小黑兔子的毛,有意无意在堕神眼前晃过。 温奴失落落的嗯了声,他还是很喜欢那只兔子的,白白嫩嫩抱着很舒服。 视线不经意瞥到陛下怀里,鹿眸圆睁呀了一声:怎会有如此黑的兔子?贫道还从未见过这种黑兔。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黑兔的脑袋,入手软滑毛茸茸的,和那只小白兔不分伯仲,但好像小黑兔要更香一些。 见堕神喜欢,暴君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暗光,抱着小黑兔递给他:既然仙长兔子丢了,不如孤把这只送与你? 温奴有些心动,但是小白还没找到,若是找到小白,两个打起架 看出堕神的纠结,暴君眼帘微垂暗藏杀机,早知道就直接让董立把那只白兔杀了,这样堕神就不会想着找回来。 那只小白兔既然跑了,应当是回了林中,说不得现在已经和家人团聚。 听陛下这么说,温奴心中的迟疑散去,唇角微微扬起,笑着接过陛下手中的小黑兔:多谢陛下,贫道很喜欢。 将小黑兔放在腿上,双手抱起它前肢,弯着眼蹭了蹭那毛茸茸的脑袋。 阳光下,白衣堕神与黑色兔子形成鲜明对比,但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好似白衣仙人就该有只黑色兔子。 暴君此时舒心极了,见左谦过来唇角微勾,朝他笑了笑,微微弯下腰同堕神一起逗弄小黑兔。 师尊 这只兔子 左谦不用想也知道是兔子是暴君的,看到暴君一脸得意,咬了咬牙眼眶通红,但是又不甘心。 温奴唇角带笑,举起手中小黑兔,道:你不用去找小白了,想来它应该是回了家。陛下送来一只黑色兔子,两者并无太大差别。 左谦气的浑身发抖,深呼吸朝着师尊牵强的笑了笑:嗯。 胜了左谦一筹,暴君心满意足的回了主帐。暗卫李然这时从暗处出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主子,今日可要继续加重弑神香,堕神已两天未染香,恐计划有变。 顾遇顿时脸色大变,双眸阴翳狠厉,拿了奏折重重扔向暗卫:什么时候孤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再有下次,孤要你人头落地,滚下去领罚。 李然低着头,额角被奏折划破,闻言下去领罚:属下该死,这就去领罚。 直到暗卫消失,顾遇脸上依旧阴云密布,酝酿着狂风暴雨。 意识到自己竟与左谦争夺起堕神好感,狠狠蹙起眉头,闭上眼压下脑海中堕神撒娇的画面,决定加快计划让左谦赶快怀上堕神之子。 收到回宫消息,大部队迅速整洁的收拾好东西,傍晚时分便抵达顾朝皇宫。 温奴抱着小黑兔,嘱咐完弟子好好修炼之后,让吴乃克把他推进寝殿。 还未坐下半刻,珠帘被人掀起,张全安朝着轮椅上的仙师弯了弯腰,道:仙师,陛下遣奴才来给您送些小玩意。 说完,拍了拍手,候在殿外的小太监一一进来,手里提着白玉制成的笼子,里面铺着华贵绸被。还有拿着兔粮兔盆的,一应尽全。 温奴讶然,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准备好小兔子需要的东西,倒像是提前预备好的。 摇了摇头,把不靠谱的想法抛去,陛下是不可能养小兔子的。扬起唇角朝张全安温笑:辛苦你了,劳烦替贫道谢过陛下。 为陛下办事,是奴才应该的。看到仙师脸上的笑容,张全安落寞的低下头,领着后面几位小太监离开。 送走了他们,吴乃克摸了摸玉笼,入手冰凉细滑,衔接处看不出缝隙,像是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 忍不住惊喜的看向仙师:仙师,这玉笼好像是整块玉制成,可要将小兔放进去? 温奴示意他将玉笼提来,打开笼子门,小心将黑兔放进去,见它寻了个角落趴着,眼中盛着氤氲暖意。 伸手摸了摸小黑兔脑袋,轻声说道:作为世间少有的黑兔,不如以后就叫你唯如何,随我姓。 温唯 好乖碍 吴乃克看着仙师与兔子说话,下意识放缓了动作,生怕打扰了眼前这一幕。 不远处青铜小炉冒着袅袅青烟,弑神香的味道逐渐浓郁浑厚,将整个大殿染上一层雾气,不受控制的同时钻进堕神身体里。 温奴有些头昏,晃了晃头,伸手扶住额头。 门外响起脚步声,左谦掀开珠帘,目光痴迷的盯着轮椅上的人,怕被看出什么,连忙朝着师尊施礼,踌躇的小声说道:师尊,弟子修炼上有些不解 左谦起初在师尊嘱咐后就回了殿内打坐,但脑海中全是师尊一撇一笑的身影,最终实在受不了寻了借口找过来。 温奴听到弟子的声音,放下手抬眸看去,脸色有些苍白,红唇微张还未出声,嘴角溢出鲜血,忽然大口大口吐着血。鹿眸中盛着茫然,伸手擦去唇角,手背上染了大片红色。 师尊 仙师 他只能看到两人张张合合的双唇,耳边嗡嗡嗡响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吴乃克恐慌的大声呼喊,接住想要跌落地面的仙师:来人!快来人!仙师吐血了!快去请太医 左谦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满地鲜血,突然转过身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不小心撞掉了桌上的青铜小炉。 小炉在地上转了几圈慢慢停下,青烟逐渐变细直至消失。 另一边,左谦出了北宫,无可奈何的咬牙去太极宫找暴君。 太极宫外并无太监,夜色中寂静无声,左谦皱了皱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暴君常呆的侧书房。 还未走进,听到里面的谈话声顿时僵在原地。 继续往左谦饭食中添加倍量得子丸。顾遇坐在暗中,脸上布满阴影,面无表情的吩咐暗卫。 得子丸?! 窗外,左谦瞳孔震动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暴君居然在他饭里下了得子丸! 得子丸是什么!那可是能让男人产子的药! 左谦浑身发抖,如坠冰窖,睚眦目裂,双手死死握成拳垂在身侧,暴君竟然、竟然对他下如此污秽的药! 忽然,师尊被书房内两人提起。 暗卫董立应了声是,继续问道:主子,可要寻机会继续给堕神下媚/药? 顾遇眼眸微动,冷冷地扫了眼底下的暗卫,腰背陷进龙椅,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许久,书房内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继续,务必让左谦怀上堕神之子,国师的伤已经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快得到脐带血。 左谦瞳孔微缩,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还未来得及深思,不远处突然传来紧促的脚步声。身体迅速做出反应,蹲下身子藏在草丛中。 张全安匆匆跑向书房,焦急的用力敲门:陛下,北宫传来消息,仙师吐血昏过去了。 书房内,暴君噌地起身,心脏扑通扑通猛地跳动,绕过暗卫心慌意乱的推门而出,脚下慌乱的朝着北宫赶去,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等人都走了,左谦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避开人目离开太极宫。 回北宫的路上,脑海中忍不住响起暴君与暗卫的对话,双手无意识摸了摸小腹,想到自己要为师尊生孩子,忽然觉得得子丸并没什么。 想明白之后,眉眼飞扬,唇角带着荡漾的笑容。记起师尊还在昏着,敛去笑容加快脚步回去。 另一边,暴君提前一步比左谦到达北宫,走进寝殿闻到浓郁的弑神香味道,心下一个咯噔,紧接着暴戾丛生,阴着脸绕过屏风,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堕神,脸色更加低沉。 该死 谁加重了弑神香药量 顾遇眼神阴翳,推开太医让他们都滚出去,寝殿内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 坐在床边,看着双眼紧闭的堕神,暴君眼帘微垂,视线移到他染血的唇边,黑着脸伸出手,拇指轻轻擦拭干净,心情低沉到极点。 闭了闭眼,从袖中取出弑神香解药,掰下一小块放入堕神口中,让体内弑神香解去一些,但仍留大半压制着堕神法力。 目光扫到那双断腿,睫毛抖动抿着唇,将齐杉寻来的续骨丹一并让堕神服下。 过了片刻,床上的人慢慢恢复意识,双眼微微睁开,茫然的看向身侧。 第27章 温奴捂唇轻咳,衣襟顺着力道滑下,露出白皙的肩膀,软着声音轻喊:陛下 顾遇喉咙滚动,视线移到一旁,声音低沉沙哑:仙长可还有那儿不舒服? 床榻上的堕神晃了晃头,肩头的衣服又一次往下滑落,露出纤细白嫩的臂膀。 暴君被那白色灼伤了眼,喉咙发干,垂着眼伸手为堕神盖好被子,起身说道:仙长好好休息,孤去让人准备晚膳1 不等堕神说话,顾遇脚下不稳的匆匆离开,吩咐吴乃克去厨房让人准备晚膳。 怕回去继续被堕神魅惑,直接回了太极宫,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大殿内漆黑一片。 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堕神白花花的肩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梦中的场景。 细若无骨的腰肢,畅汗淋漓的粗喘 猛地睁开双眼,眼尾染上猩红愠色,眸中迅速闪过一抹欲/望。 顾遇薄唇微张,喉咙不断上下滚动,仰身靠在龙椅上,呼吸粗重。 不得不承认,堕神魅惑之术了得,他已经被成功魅惑 闭了闭眼,双腿搭在桌几上,缓解心中的躁郁烦闷。 翌日。 温奴病情缓和,双腿也已恢复,从床榻上起来,披上外衣先去看了眼玉笼中的温唯。 小黑兔乖乖的趴在垫子上,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抬头看过去。 乖,我这就去给你倒水准备食物。温奴被萌到,连忙喂饱了小黑兔,吴乃克此时也带着小太监们上了早膳。 昨夜陛下可是来了?昨晚醒来他有些浑噩,不知是梦到的陛下还是真的陛下。 吴乃克候在一旁,闻言道:是,昨夜仙师突然吐血,陛下很快就来了北宫 吴乃克有些踌躇,但还是张嘴说道:听守门的小太监们说,陛下昨夜急的冒汗,脸都吓白了。 温奴睫毛轻颤,喝了一口粥,轻声低喃:是吗 用完早膳,领着吴乃克去了太极宫,得知陛下正上早朝,也没离开而是等在旁边。 新痊愈的腿稍稍有些不适,站久了膝盖酸痛。温奴面色不变,腰背挺直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太极宫大殿。 许久,大臣们一一从朝堂离开,最身后是大太监张全安。 温奴见了他,上前问道:陛下现在可在里面? 张全安神色复杂,但不敢明张目胆的让仙师看到,连忙低下头,道:在的,仙长请进。 太极宫内,顾遇被迂腐的大臣气的脸色青黑,心情暴躁,捏碎了手中的笔杆。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眼神阴翳烦躁,刚想张嘴怒吼,余光便映出一道白色身影,眼神顿时变的温和,只眼底还残留着未来的及敛去的狠厉。 陛下。 温奴挥手让吴乃克去外边等着,脚尖微转走到陛下身边,唇角微微上扬,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 分卷(18) 听宫人说,昨夜陛下来了北宫,贫道想着怕陛下担忧,身体好了便早早过来了。昨晚,没有吓到陛下吧? 堕神声音温柔,眉眼柔顺,笑容明媚阳光,好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风,融化冰冷地苍雪。 暴君被那抹笑容吸去心神,凤眸微睁倒映着堕神身影,心尖酥麻灼热。 陛下? 温奴疑惑的歪了歪头,伸手在陛下面前晃了晃。 顾遇猛然醒神,意识到自己盯着堕神入了迷,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又抚平。见仙长担忧他被吓到,顿时倨傲的勾了勾唇角:孤才不会被吓到,仙长放心吧。 温奴哑然失笑,眼中闪过打趣:嗯,陛下乃顾朝天子,自是不会被吓到。 暴君耳根薄红,垂着眼帘不敢看堕神,听着他打趣,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异样,那是欲/望在作祟。 一连几日,顾遇都在被梦境缠身,梦里的堕神腰肢纤细,与他交缠在一起,眉眼艳丽。 等第二日醒来,亵衣湿了一片。 自从狩猎归来,他日日都会梦到堕神,梦到崖底发生的事情,梦到两人纠缠一起。面对堕神,顾遇对其感情产生了变化,他只当自己是被魅惑,堕落般沉沦其中,深陷欲/望的沼泽。 相处时,时常盯着堕神侧脸发呆,脑海中不断闪过那日的梦境,以及崖下摸过的炽热。 仙长暴君喉咙滚动,声音低沉沙哑,看向堕神的目光深沉复杂,压抑着心底的凶兽。 垂钓中的温奴下意识扭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在夕阳下风光无限。 顾遇僵在原地,凤眸中映着堕神此时的身影,满天红霞被他无视,只有眼前人映入眼眸。 微风吹起,两人长发交缠又分开,最终归落各自身后。 顾遇率先收回目光,眼帘微垂。不等堕神出声,抬起头笑着说道:天色渐晚,我们回去吧,该用晚膳了。 左谦看着师尊又与暴君一起,双手狠狠握成拳,咬牙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坐在师尊旁边隔开两人。 顾遇最近心神恍惚,见状淡淡撇了眼左谦,轻蔑的勾了勾唇角,仿佛他不过是蝼蚁,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左谦气的脸色发白,碍于师尊在场,只能压制住起伏的情绪,笑着为师尊盛粥布菜,边招呼暴君用膳,赫然将自己当成了北宫的女主人。 陛下不必拘束,随意些。 师尊,弟子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弟子的话听起来有些怪,温奴眉头轻蹙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玉碗:辛苦你了。 顾遇听出左谦言外之意,眉头骤然紧皱,眼神阴翳狠厉的撇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连连。 真是有趣的很,在他顾宫里,让他随意。该说他愚蠢呢,还是自大呢,竟想着觊觎堕神。 这顿晚饭顾遇满脸冷意,回到太极宫狠狠掀反了桌几。 暗卫李然恰好在此时现身,见主子又陷入疯魔,单膝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过了许久,发泄完暴虐心情的顾遇渐渐停下来,阴着脸坐在龙椅上,脚下满是废墟残垣。 说。 暗卫李然抱拳:回主子,自作主张给堕神添加弑神香的太监已经处理干净。 想到接下来要禀告的,不知为何李然有些后背发凉,伤口隐隐作痛。 董立已寻到媚/药,可要 后面他没有说出,而是抬眸小心观察主子表情,见他脸色愈发阴沉,连忙闭上嘴低下头。 暴君狠狠握拳,手指泛着青白,脸色难看。 闭上眼,眼前闪过堕神抱着他撒娇喊夫君的样子,张了张嘴怎么也下不了命令。 许久,就在暴君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焦急匆忙的脚步声。 陛下,天界来了人,正在摘星台,说是来捉拿堕神归天1 张全安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听到那边的小太监传话,他就跑了过来向陛下禀告。 听小太监说,那位天界神仙不好相处,穿着一身金甲,周身冷若冰霜,身边还带着六个天兵天将! 顾遇顿时将刚才媚药之事抛在脑外,皱眉让暗卫退下,连夜传召诸位大臣,率先一步领着大太监张全安去了摘星台。 摘星台乃前朝皇帝所建立,现如今到了顾朝,变成了与天界相联系的通道。 顾朝踩着台阶来到摘星台上,正中间站着一位身穿金甲,满头红发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杆□□,重重抵着地面,周围立着六位天兵天将。 金甲红发青年见到来人,瘫着一张脸,冷声问道:你便是顾朝赫赫有名的昏君? 不等他回答,金甲红发青年眉眼桀骜的冷笑:交出堕神青崖,本尊奉天君之命,前来捉拿堕神归天。 顾朝勾唇,伸手抚弄血石耳坠,眼底闪过一缕黑雾。 听到天神大言不惭的说要将堕神带走,张嘴哈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 笑着笑着眼神一凛,拔出天子剑迅速攻向金甲红发青年。这一剑威力十足,余波将周围天兵天将击退几步。 金甲青年红发被剑气激起,□□抖颤握着的手被震麻。 昏君? 呵呵。 顾遇讥笑,天子剑锋利的剑刃上倒映出他冷漠狠厉的双眸,嘲弄的看了眼金甲天神,狠狠用力击退他半步。 孤是昏君,那这位败与昏君剑下的天神又是什么。 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阴阳怪气的语气瞬间将金甲天神激怒,面无表情的脸裂开,气的五官狰狞。 双手握柞□,用力往上一提,迅速冲向那个卑贱的凡人! 顾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天子剑在手中转了两圈,收手握住剑柄很快与金甲天神缠打在一起。 连夜收到传召的大臣匆匆赶向摘星台,远远看见上面纠缠打斗的两道身影,皆是浑身发抖不愿相信的询问其他人。 陛下、陛下、陛下与天神打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 若天神发怒 右相对着这群同僚摇头叹气,以陛下之力,说不定是谁败呢! 他们这位陛下,诡计多端,手段狠厉残忍,就连天神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摘星台下的大太监张全安出现在众人面前,想起陛下走之前吩咐的事情,脸色怪异,尖着声音对诸位大臣说道:陛下口谕,若天神问起,就说堕神乃顾朝贵妃。 人仙两界曾经立下规定,天界之人不得插手人间帝王之事。 第28章 什么 不可1 左相说的对 臣群瞬间混乱起来,全都是叫唤着不同意。 张全安早已想到这种场面,尖着声音让他们肃静,继续说道:陛下口谕,若有违抗,当场就地解决1 大臣们立马安静下来,憋的脸色通红双眼冒火,但他们又不敢忤逆陛下,怕被当场砍了脑袋。 张全安见状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摘星台。 顾遇手握天子剑,动作快的只在空中留下影子,轻蔑的看了眼金甲天神,勾了勾唇,狠狠挥剑击去。 金甲天神连忙用□□挡住,兵器嘭的撞在一起,溅起许多火花,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顾遇凤眸微眯,声音低沉冷冽:告诉天君,青崖仙尊乃孤贵妃,想要带走,不可能。 金甲天神双眸睁大,收回□□停下打斗:什么?1 他知道青崖之前喜爱将沉,还对此嗤之以鼻,但没想到青崖现在居然成了人间帝王的宫妃?! 青崖他不是喜爱将沉仙人吗 暴君听到金甲天神脱口而出的话,眸光闪烁眼底闪过阴翳,心底生出一股暴戾烦躁。 当初堕神说他喜爱男子,只当是还未有喜爱之人,没想到 想起狩猎时出现的男人,堕神好似就是叫他将沉。 一想到堕神喜欢他人,顾遇心脏像是被什么握住,沉闷又难受。 金甲天神愤愤的瞪了眼人间昏君,不相信青崖是他妃子,招来一位天兵,让他去询问底下众人。 天兵很快上来,凑到金甲天神耳边,小声说道:仙尊,青崖仙尊确实如人间帝王所言,成了昏君妃子。 顾遇脸色阴沉,也不管金甲天神与那群天兵天将,浑身气压极低的走下摘星台,眉眼带着暴戾的看向那群大臣,眼尾染上一层血腥杀气:今日做的很好,离宫吧。 大臣中本有人想要出言阻止陛下封堕神为妃,但看陛下浑身冒着煞气,抖着腿跟着人群离开了顾宫。 摘星台上金甲天神已经离开,化作一尾流光消失在暗夜中。 顾遇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将天子剑插回剑鞘,长腿微动大步走向北宫。 北宫内。 温奴刚脱去外衣,正想躺下入睡,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男音响起:仙长,是孤。 虽不知陛下怎地来了,但还是披上外衣去给他开了门。 月色下,陛下脸上好似有些薄红,身上衣衫凌乱,气息不稳,黑色发丝黏在额上,白日里那双清澈透明的凤眸此时深沉不见底,像是一潭幽泉。 温奴还未仔细观察,眼前的人眉眼耷拉下来,薄唇微抿声音很低:仙长,孤做了一件错事,仙长可会生气? 温奴疑惑的歪了歪头,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一阵风吹来,顾遇打了个寒颤,温奴见状连忙握着他手腕让他进殿,温声询问,怕惊扰了他:陛下怎么了? 顾遇下巴微垂,顺着堕神力道坐下,踌躇的小声说道:今日天神前来要带走仙长,孤为了不让他带走仙长,便说、便说仙长是孤的贵妃 仙长孤、孤不是故意的 仙长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遇急的眼都红了,好似快要哭了一样,双手死死握住仙长衣袖,害怕他一气之下离开。 温奴僵在原地,感觉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什么?! 贵妃? 天神? 勉强找回心神,温奴看陛下红了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温笑着摸了摸陛下头发,轻声叹气:陛下怎么又哭了,贫道还没说什么呢。 顾遇羞赧的别开脸,薄唇微张,倔强的哑着声音说道:孤、孤没哭1 温奴眼神带笑,收回手:好好好,陛下没哭。 想起陛下说的天神,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不知是谁来了人间,只好问陛下:那位天神长何样子? 顾遇扭着头,回忆了一番那人长相,抿唇说道:穿了一身金甲,红发,五官冷硬,手中握着一杆□□。 温奴眸光微睁,低喃道:原来是善水碍 暴君眼底闪过寒光,原来那位金甲天神便是天君亲弟善水。 看堕神如此,难道他和善水之间 想到将沉,想到善水,暴君顿时脸色阴翳,咬了咬牙打断堕神回想其他人,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仙、仙长 如今善水定会将你是孤贵妃之事传达给天君 孤、孤想着,不然、不然孤下道圣旨,绝了天神将你带走的念头 温奴从回忆中回过神,听到陛下所说,墨眉轻轻蹙起,不愿牵连他:不可,陛下乃顾朝天子,怎能因为贫道,被外人议论有位男妃。 忽然,温奴脸上闪过疑惑:善水为何要带我回去? 暴君微愣很快反应过来,红着眼抬眸望着堕神双眸,眼角晕染着雾气,可怜委屈的小声说道:孤不怕被他人议论,仙长可是嫌弃孤嫌弃孤容貌丑陋不配与仙长站在一起 堕神果真被转移注意力,没在去想天神为何要将他带回天上。 看着陛下沮丧失落的样子,温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与陛下乃知己好友,怎能当他妃子,虽说是是假的,但也很难以接受。 随着堕神沉默,暴君眼眶愈来愈红,睫毛轻颤,泪珠颤巍巍的快要掉落。 最终温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陛下勿要再哭了。陛下天人之姿,贫道怎么会嫌弃陛下,只要陛下不嫌弃贫道就好。 听出堕神言外之意,顾遇心神晃动,心跳加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真诚欢欣。 好,孤、孤这就去下旨1猛地从凳子上起身,眼前黑了一下差点绊倒,扯了扯唇角对着仙长傻笑一声,脚下不稳的匆匆离开北宫。 温奴扶额,没了睡意,摇摇头转身打坐,没有将此事记在心上。 另一边,顾遇出了北宫,冷风一吹大脑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失去控制般让堕神成为他妃子,喉咙滚动最终还是沉沦在欲/望之中。 回到太极宫,展开圣旨铺在金丝楠木桌上,眸光沉沉,伸手拂过圣旨,执笔在上面写下内容。 晚上暴君做了个梦,梦里堕神抱着他撒娇喊夫君,醒来后依旧回味无穷,连带着上早朝时心情都很好。 听着太监诵读圣旨,诸位大臣都保持了沉默,无人敢出来反对。 下朝之后,后宫内各位妃嫔很快也都得到了小道消息。 得知陛下要封男狐狸精为贵妃,不知多少人咬碎了银牙,愤恨不平,在殿里乱摔打东西。 至于温奴本人,还在北宫中带着弟子进行早课,打坐修炼。 左谦最近很浮躁,距离之前偷听暴君与暗卫谈话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是师尊还是没有被人下媚/药。 他每日都在等待,等待师尊与他在一起,等待他怀上师尊的孩子,但是这些通通都还没有影子。 想到师尊与暴君关系愈发亲密,心中不安极了。 忽然,门外响起嘈杂紊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来了很多人。 不用想也知道门外来的人是暴君,眼神阴毒的看了眼宫外,察觉到师尊睁开了眼,连忙闭上眼装作认真打坐的样子。 过了片刻,旁边吹起一阵清风,感觉到师尊起身,佯装被打扰了修炼,睁开眼跟在师尊身旁:师尊,怎么了? 分卷(19) 温奴眉头轻蹙,摇了摇头,站在树下等待门外的人进来。 大太监张全安走在前面,手里捧着明黄色圣旨,身后的宫人们提着许许多多金丝楠木箱子。 左谦眼神闪烁,今日暴君居然没有来北宫,心情瞬间变好。 但很快,整个人恍若置身与冰窖。 张全安展开圣旨,尖着声音大声宣读圣旨:封仙人温奴为皇贵妃。 第29章 强灌 温奴昨日便已经知道,见状面色平静的接过圣旨,随手递给吴乃克。 左谦瞳孔放大,指甲狠狠掐进手心,用痛意压抑心中的不甘! 见师尊接过圣旨,双唇抖动,声音发颤:师、师尊,这是为何? 送走了张全安等人,温奴听到弟子询问,耳根微红,有些尴尬的说道:无事,你不用担心,为师先回寝殿了。 不好意思当着弟子面解释他被陛下磨地头脑发胀,答应了成为陛下妃子。脚下加快速度,从他身边绕开,进了寝殿。 被抛在身后的左谦死死咬着牙,眼中充斥着仇恨以及恶意。 师尊与暴君在一起,那他被下得子丸算什么 不 他不同意 既然暴君不愿给师尊下药,那么他便亲自来,让师尊成为他的人,到时候怀了师尊的孩子,任何人都无法将他和师尊分开! 左谦双目嗔裂,眼眶猩红,疯魔般狠狠看了眼紧闭的寝殿大门。 晚间,趁着所有人都在熟睡,一道黑影出现在寝殿,戳开窗户将迷/药送进去。 过了半刻,黑衣人从里面抱出一个人,去了无人问津的冷宫。 左谦穿着一身黑衣,将怀里的师尊放在冷宫榻上,红着眼掰开师尊红唇,塞入一枚褐色药丸。 这枚春/药,烈性至极,就算师尊是天神,也逃脱不掉! 睚眦目裂的抖着手解开师尊丝绦,心跳鼓动跳个不停。 温奴对危险向来敏锐,察觉到有异,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晕头转向的推开眼前的人,晃了晃头终于看清是什么情况。 左谦?! 你 温奴蹙眉,看了眼被解开的丝绦,目光复杂的看向被他推开的人:本尊可是你的师尊,你胆敢 身体忽然一阵酸软无力,不受控制的倒在榻上。皱着眉凝聚体内灵力,发现灵力像是被什么压制,完全使不出。 渐渐地,身体内冒出一团火,猛烈地直冲全身,大脑逐渐浑噩,眼 前出现重影,浑身燥热难耐,像是有许多小虫子爬过身体。 左谦坐在地上,见师尊脸色通红,面露媚态。眼神逐渐痴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师尊面前,伸手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师尊 师尊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师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给暴君当妾!做我的妻不好吗! 陷入魔怔的左谦突然发狂,狠狠攥住师尊下巴,往自己身边带,目光灼热的盯着那双红唇,好似已经感觉到上面的香甜柔软。 温奴鹿眸难受的微弯,眼尾染上一层绯红,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短,咬破舌尖换来片刻清醒,猛地推开他从榻上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跌落,趔趄着奔向门外。 左谦顺着力道倒在地上,见师尊逃脱也没有去追,靠在床榻边缘,游刃有余地盯着师尊身影。 见师尊走的越来越慢,身体左右摇晃。脸上笑容不断加大,最终病态的哈哈哈大笑:师尊啊师尊,弟子给您下的可是勾栏院最烈的药,就算你是天神那又如何! 眼看师尊就要倒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唇角洋溢着幸福。他马上就可以成为师尊的人了,到时候他与师尊永远也不分离! 温奴双腿虚软无力,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出了很多汗。但更难受的是,浑身灼热酥麻,每走一步便气喘吁吁,力气全无。 眼看左谦就要过来,咬牙召唤出观音剑,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观音剑勉强支撑着他,不让他躺在地上。 闭上眼,狠狠咬了下舌尖,迷蒙地视线清明些,努力从地上站起,右手不断转换手势,观音剑迅速朝着来人击去。 左谦闪身躲开,观音剑受到主人本身影响,骤然爆发出一抹蓝光,很快便落到地上,再也飞不起来。 温奴脸色通红,呼吸粗重灼热,被观音剑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黑蒙力气全失,不受控制的倒向地面。 左谦唇角上扬,弯腰将师尊黏 在脸上的长发别在耳后,温柔宠溺的说道:师尊别挣扎了,身上都湿了小心风寒,若是师尊病了,我会心疼的 用力将地上的人抱起来,径直回到冷宫寝殿。 放开本尊温奴胸膛起伏,瞳孔逐渐涣散,意识紊乱地伸手撕扯衣领:好热 身体仿佛置身与烈火之中,很热很热,尤其是身下,又热又疼。 血液里好似混杂着蚂蚁,每一次爬动都会让身体抖动,灼热的同时痒意浓重。 好热温奴双眸空洞,仰着下巴盯着虚空,红唇微张气息微弱 左谦脸上笑意愈甚,眸光灼灼的将人放在床榻上,伸手不断抚摸师尊脸颊:师尊乖,一会就不热了 松散的腰带微微用力便散落一旁,抖着手褪下师尊身上的外衣,喉咙不断滚动,褪下鞋子翻身上了床榻。 温奴面色通红,眼神迷离,身子虚软无力,只能任由小人动手动脚。 眼看左谦就要解开温奴身上的最后一层亵衣,冷宫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暴君周身凝聚着冷冽寒冰,看到被脱了外衣压在身下的堕神,瞬间怒火冲天,睚眦目裂。迅速掠到左谦面前,用了十成功力狠狠将他击飞。 暴戾阴狠地握住他脖颈:该死! 左谦痛苦的紧紧皱眉,看到暴君怒气冲天的样子,咧嘴大笑:怎么,陛下这是生气了,但这不是你期待的吗,哈哈哈哈 顾遇瞳孔微缩,握住他脖颈的手收紧。左谦脸上憋的通红,眼球凸出布满红血丝,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低落在地上。 陛下是被我说中了吗 不知道师尊得知你欺骗他之后是、是什么样 不过应、应该很有趣 左谦张着满嘴的血嗬嗬大笑,断断续续说着话,就好像已经看到暴君以后的结果。 闭嘴! 像是被他说中,顾遇狠狠将他甩开,嫌弃的擦干净手上脏血,咬牙切齿的吩咐跟在后面的暗卫: 把他押入暗牢,好好招待招待他。 被暗卫拖走的左谦还在不断嗬嗬嘲笑,咧着嘴鲜血淌了一地:我很期待陛下您您的结果 背对着左谦的暴君,脸上满是狂风暴雨,眼神阴沉暴躁。 狠狠握住手,压下脸上的阴翳,深呼吸走向堕神。 温奴手臂无力垂在床侧,听到脚步声,艰难的扭头看过去,虽然眼前不断重影,但依稀能认出来人是谁。 陛下 红唇已被他自己咬出血,喉咙干涩沙哑,声音轻飘飘的。 贫、贫道好热 红着眼拽开亵衣衣领,很快胸前便扯开一大片,露出干干净净白皙的胸膛,因为媚毒的缘故,染上一层粉嫩。 顾遇瞳孔微缩,视线顺着堕神脖颈慢慢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猛地收回眼转向其它方向。 滚了滚喉咙,哑着声音上前,为堕神陇上外衣:仙长忍忍,孤带你去泡凉水,泡完凉水就不热了。 伸手垫入堕神背后,微微用力勾着他腰肢拉到怀里,谁知堕神此时身娇体弱并没有太多力气,顺着力道跌进他怀里,脸颊贴着胸膛,红唇恰好与之面对面,灼热的呼吸瞬间投入衣裳。 暴君呼吸瞬间沉重,压下心底的欲望,将堕神抱在怀里,微微吸着小腹,避开与堕神那处接触。 怕出去被冷风吹到会伤寒,把带来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从冷宫到太极宫,路上温奴不断撕扯身上仅存的衣服,大脑浑浑噩噩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让自己不那么热。 陛下 顾遇被他弄得满身是汗,回到太极宫连忙将人放到床上,侧殿已经让人去准备冷水。 看了眼躺在床上,面色通红,不断挣扎喊热的堕神,眼中闪过寒光,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左谦千刀万剐。 陛下,冷水已经备好,可以过去了。张全安低着头从侧殿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小太监,老老实实的不敢抬头乱看。 顾遇头也没抬,冷声说道:下去吧。 关门声响起,暴君松了松帝服衣领 ,额上布着薄薄热汗,挽起长袖抱着堕神去了侧殿。 陛下堕神双眼迷离,骨骼分明的手虚虚握着陛下衣袖,面对陌生的欲望,从他身上汲取安全。 顾遇顺势看了他一眼,径直把人放进冷水里,不断往他身上浇灌。 温奴瞬间被冷水包围,身上的热度得到缓解,但头愈发昏朦,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再一次醒来,暴君依旧还在浇灌冷水,但堕神却换了一个人。 顾遇 我这是怎么了 温奴茫然的往难受的地方碰了碰,发现自己又中了媚药,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顾遇不愿碰他,让他可怜巴巴的泡冷水! 自从上上次,顾遇就不愿和他同房,一想到此,眼眶瞬间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双手用力推开浇水的男人。 浇浇浇,他是草吗?! 暴君被推后,有些茫然,握着木勺怔愣了片刻,回过神看向浴桶中的堕神,见他眼眶通红不断落泪,迟疑的喊道:仙长? 仙长?什么仙长? 温奴看了眼比他高的顾遇,生气的红着眼从浴桶里站起来,绝不能让自己比他矮好多,边哭着质问他:顾遇,你果然有外遇了!仙长是谁?! 堕神皮肤又白又红,湿漉漉的站在烛光下,双眼红肿眼泪横流,像极了梦境中被他欺负过的样子,我见犹怜。 顾遇血气翻涌,视线被堕神紧紧勾着,忽然猛地背过身捂住口鼻,手心传来一阵温热,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温奴见状鹿眸圆睁,顿时来了火气,头不晕眼也不花了,迈开腿从木桶里出来,谁知双腿虚软无力,哗啦一声带起无数水花,被绊倒扑向男人后背。 夫君 唔 撞到男人硬邦邦的后背,鼻尖很快变红,又疼又热,眼泪掉的愈发快,抽泣着搂住男人的腰,防止自己跪在地上。 你居然没有接住我 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男人的头,用力扭向自己这个方向。 暴君感觉到身 后的冰凉,被激的打了个寒战,还未说什么,脸被人捧住扭向一旁。 顾遇听到夫君两字,便知道堕神是崖底那位,也没有过多挣扎,顺着堕神力道转过身面对着他。 温奴转而扑在男人怀里,仰着头见男人捂着半张脸,疑惑的眨了眨眼,脸上还带着泪痕:你捂着脸干什么? 说着伸手就要掰开男人的手。 顾遇眸光沉沉,微微低着头盯着怀里的堕神,脸上的手很轻松的就被他拿掉。 看到男人脸上的血,温奴瞳孔放大,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穿任何一件可以避体的衣服。 怪不得他流了鼻血,虽然两人每晚都要同房好几次,但坦诚相见还是有些羞涩的,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顾遇余光看到不该看的,耳根通红,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口干舌燥,哑着声音说道:你还中着媚药,需要继续泡泡冷水。 本已经快消气的温奴听到这话,顿时又来了火气,恶狠狠地拽住男人衣领,很生气的问他:你觉得我是草吗? 眼前的堕神鹿眸湿漉漉的,凶狠地模样像极了虚张声势的小狗,视线忍不住移到那双一张一合的红唇上,下意识滚动了下喉咙,声音低沉沙哑:不是。 温奴察觉到他的视线,舔了舔红唇,冷声哼哼:那你还浇浇浇!浇草都不会这么浇! 暴君被怼的哑口无言,没想到堕神与白日里的堕神,脾性相差如此巨大,说话娇娇弱弱但又噎人的很。 忽然,怀里的人又红了眼眶,开始落泪,委屈的抬头看着他:你之前中了媚药,都是我帮你解决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而你呢!为什么我中了媚药,你要让我泡冷水,你是不是真的有了别人,那个仙长又是谁! 说着说着,怀里的人哭的愈发可怜:我就不该逃婚跟了你 暴君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浸湿,听着堕神的话,眸光逐渐深沉危险,眼底浮现出浓郁而又喧腾的欲/ 望。 哑着声音看了眼堕神,那一眼危险至极:是吗,那就不泡冷水了 既然是堕神要求,那他何不释放心中的猛兽。 顾遇目光沉沉的洗净了手,耳根后面通红通红,红的像是快要滴血。 把睡的昏沉的堕神抱回了寝殿,将人放在龙床上,体贴的盖好被子。 堕神脸上还带着余韵,眼尾泛着水渍,脸颊两侧染上绯红,受尽欺负的模样让暴君忍不住燥热。深呼吸,翻身躺在堕神旁边,手心上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自从遇到堕神,暴君的洁癖仿佛得到解决,但好似又只对堕神一人有效。 眼睁睁看着堕神滚进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双腿搭在他腿上,面无表情的闭上眼装作无事发生。 分卷(20) 梦里不断重复着睡前的画面,诱人的红唇,勾人的喘气,还有手心灼热烫人的温度 翌日。 温奴醒来顿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碾压了一番。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瞳孔放大猛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那件 眉头皱的紧紧的,忽然余光内映入一道身影,穿着赤玄帝袍的帝王绕过屏风走来,见龙床上的人醒来,眼中闪过惊喜:仙长醒了? 温奴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并不是北宫寝殿,而是陛下的住所太极殿。 茫然无措的出声问道:陛下,贫道 嗓子干涩生疼,温奴皱了皱眉,眼下多出一双手,那双手握着白玉茶杯,里面盛满了温水。 顾遇一手微微掀开帝王冠冕上的十二冕旒,一手将水杯递到仙长跟前,轻声说道:仙长先喝些水润润嗓子。 温奴抬眸朝他温温一笑,双眼还有些红肿,让暴君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等堕神接过茶杯连忙收回手,藏在宽大的长袖中,食指捻了捻。 喝完水,嗓子得到滋润,还未来得及询问昨晚之事,眼前人却出了声。 顾遇唇角微抿,递去一张手帕,让仙长擦拭唇边水渍,边向他解释昨晚发生的事 情:孤去的时候,仙长刚被左谦下了媚药,孤让人准备了冷水,仙长泡了一夜药效便散去了 仙长可会怨孤让仙长泡了一夜冷水 说着说着,高大稳重的帝王眼眶微红,紧紧抿着唇自责的说道:都怪孤,要不是孤在宴会上为仙长选弟子,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件事 温奴眼中闪过惊讶,握住陛下的手说道:怎么会,陛下救了贫道,还给贫道解了媚毒,贫道怎会生气。 暴君眼帘微垂,想起昨晚不依不挠的堕神,心想两人果真是一左一右两个极端,脾性完全不同。 得到安慰的帝王猛地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吗?仙长真的没有怪罪孤? 温奴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眉眼弯弯:当然。 顾遇脸上笑容大盛,见仙长脸色疲惫,连忙起身说道:仙长再躺会,孤命人去准备早膳! 用完早膳,温奴想起给他下药的弟子,眉头轻蹙抬眸望向旁边的陛下:陛下,贫道想去看看左谦,毕竟他是贫道唯一的弟子。 而且他还有一事不明,左谦为何突然把他掳走,要给他下药?他自认为待弟子极好,从未苛刻打骂过,遇到危险还会前去救他,为何最后会成了这种情况? 就像将沉的弟子望裘,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暴君眯了眯眼,道了声好,希望左谦最好老实些,不要说些不该说的。不过受了大刑,想来他应该也说不出话了。 两人一路来到暗牢,看着地牢入口温奴有些诧异,还未仔细多想,身后响起陛下的声音:仙长小心,孤在这儿等你。 嗯。温奴闻言点了点头,随着地牢中的侍卫慢慢走向深处,一路上看到许多被关在牢笼中的人,浑身血肉模糊,趴在地上痛嚎。 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惊讶,陪在一侧领路的侍卫见状神色一凛,加快速度离开这块。 过了片刻,侍卫停下,关在牢笼中的左谦看到白衣翩翩的师尊,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张着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左谦这幅模样,让温奴眉头紧皱,忍不住上前靠近一些。 旁边的侍卫识相的退下:仙师,您若是说完了话,喊卑职一声,卑职来带您出去。 温奴唇角微扬,对他点了点头,很快这处只剩下他们师徒两人。 没了外人,左谦眼中闪过寒光,血手握住牢笼,声音沙哑难听:师尊 像是久未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过了片刻才顺畅起来。 没了暴露他真面目的威胁,暴君果然会同意你来暗牢哈哈哈哈哈 左谦疯狂低声沉笑,眸光痴迷的盯着师尊的身影,伸手想要再摸一摸那张脸。 温奴蹙眉,眼中盛着陌生,仿佛第一次认清自己的弟子,看了眼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微微闪身躲开。 左谦像是没有看到,低声喃喃着师尊两字:师尊啊师尊,你真以为暴君是真心待你吗 记起那晚听到的谈话,左谦病态的咧嘴大笑,眼角挂着泪水,胸口随着情绪变化快速起伏:哈哈哈哈哈,师尊,你真可怜 笑着笑着,左谦大口大口吐血,但这也止不了他大笑:咳咳咳 温奴皱了皱眉,眼看左谦就要断气,指尖强制凝聚着灵力,声音微冷:闭嘴,放松心情,为师给你传输灵力! 左谦见师尊要救他,唇角上扬,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指向师尊额间堕神印记:师尊,暴君只是想要堕神之子而已 噗嗤一声,一杆长箭射进左谦心脏,左谦瞳孔放大不甘不舍得死死盯着师尊,双唇一张一合,无声喊着:师尊 死不瞑目的倒落在地,脖子扭曲的扭着,视线依旧停在师尊身上。 温奴脸上被溅到鲜血,瞳孔微缩,指尖上的灵力随风散去,呆滞的看着左谦尸体。 顾遇脸色阴沉,手中握着一把弓箭,直到左谦咽气,才将弓箭递给侍卫,敛去眼中杀意,担忧的快步走到堕神身边。 仙长! 可有受伤?! 第30章 笼中仙 第二日醒来,温奴迷糊的翻了个身,习惯性的撑着手臂下床,双腿骤然一软整个人跌在铺了毯子的地板上。 记忆回笼,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一切。无力趴在地上,脸摔的有些痛。因为身体无力,只能保持这个动作直到有人发现他。 但不知是不是那人下了命令,过了两个时辰,寝殿内还是未有人进来。半边身体已经渐渐麻木,脸上也有些红肿,温奴眼帘微垂睫毛抖颤,空旷的殿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大门被人打开,一缕阳光顺着缝隙钻进来,投在地毯上,激起许多小灰尘。 听到动静,温奴抬眸看去,看到那张不复往日温润的陌生又熟悉的脸,默默将头转了个方向,不想看见他。 顾遇端着药碗绕过屏风,看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堕神,眸中瞬间闪过杀意,脸色阴沉难看,该死的奴才胆敢玩忽职守! 小心将玉碗放在桌上,余光察觉到堕神动作,握了握手冷着脸上前,弯下腰将地上的人抱到床上。 温奴半边身体已经麻了,被那人一抱,手臂还有腿很是难受,忍不住白着脸闷哼。 顾遇脚下微顿,蹲下身坐在床边,骨骼分明的手攥住堕神手臂,面无表情的用力揉捏,眉眼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双眼。 温奴眉头轻蹙,挣扎着想要挣开那人的手,但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只能任由他摸完了胳膊又向腿摸去。 酸麻肿胀的半边身体逐渐恢复知觉,但那人还在继续揉捏他的腿,敏感的皮肤激起一层冷意,忍不住出手按住那双手:本尊好了,你别摸了! 暴君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夹杂着深沉不见底的欲/望,只消一眼很快便被敛去,不被床上的人看见。 起身洗净了手,背对着堕神,冷冷的看了药碗许久,最终抿唇从衣袖中取出弑神香解药,掰下一小块融入得子药中。 就算服了弑神香解药,堕神灵力也会被紧紧压制,最多能让他行动方便些,不会再有今日这种 情况。 暴君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脸上表情愈发漆黑阴沉,想起昨日堕神想要离开,顿时后悔将解药融入得子药中。 闭了闭眼,端了药碗转身,眸光扫过床榻上的白衣仙长,脸上冷意散去,眼神微微柔和一些,后悔之意被他全然抛在脑后。 温奴不想看见阴险狡诈的人类,听到脚步声翻身背对着来人,双手贴在脸下身体稍稍蜷缩着,双眼紧闭睫毛不断抖颤。 紧接着,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床边往下倾斜,腰上多出一只大手。 暴君坐在床边,见堕神背对着他,表情没变,伸手勾住纤细的腰肢,用力将他翻过身。温奴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扑进他怀里,恼怒的抬头瞪他:顾遇! 暴君并没有生气,勾了勾唇角,收紧禁锢堕神腰肢的手,低声轻笑:仙长可是生气了?用完药,孤带仙长出去转转,向仙长赔罪可好? 温奴看了眼顾遇手里的玉碗,想到昨日晚间被他逼迫着喝下得子药,脸上怒气全消,平静的从他手中接过仰头喝下。 暴君怔愣的看着堕神喝完药,心中生出一股期待,期待堕神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肖想罢了。 温奴面无表情的将碗还给他,趁着他出神,从他怀中挣脱,躺回床上翻身背对着他,声音冷淡疏离:本尊已经喝完了得子药,你可以离开了。 顾遇回过神,垂眸看向床上的人,握在手中的玉碗咔嚓作响,出现许多裂纹。 深呼吸压下心中暴躁,滚了滚喉咙哑着声音说道:今日阳光很好,孤带仙长出去走走。 床上的人没有出声,仿佛已经睡着,但顾遇知道堕神醒着。见他不说话,暴君凤眸微眯闪过寒光,暴戾的说道:仙长不去也得去! 狠狠捏碎玉碗,阴翳狠厉的上前掰开堕神身体,让他与他面对面。手碰到温热的皮肤,感觉到身下的人在不断颤抖,瞳孔微缩用力将人从床上拉起来。 温奴双眼紧闭,嘴角断断续续溢出鲜血,五官痛苦的 紧紧皱在一起,脸色惨白,额间堕神印记闪烁着暗红色光芒。 仙长! 顾遇慌乱的为他擦血,很快身上全是堕神吐出的血,浸湿了厚重的帝服。 来人!快宣太医! 北宫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等到很晚才安静下来。 寝殿内,堕神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暴君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将身体内的魔力输入,压制堕神体内的反噬。 太医说,堕神是因为郁气攻心导致堕灵反噬,醒不醒得来全靠他自己的意识。 整整一个晚上,暴君都守在堕神身边,帝服上染的血早已凝固,周身满是血腥味。但他依旧没有离开,凤眸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 久未喝水的喉咙干涩沙哑,声音低沉难听:仙长,待你生下孩子,孤便放你离开。所以,快醒来好不好? 日落日出,顾遇在殿内守了两天,终于等醒了堕神。 温奴睁眼便瞧见脸色憔悴的顾遇,恍惚的下意识低喃:陛下 不,不对 记忆回溯,温奴很快变了脸,收回视线不去看旁边的人,双眼斜斜看向床榻里侧,声音微冷:你怎么还在这儿,本尊不想出去。 顾遇眸光亮起,沉闷的心脏在堕神醒来时仿佛又重新跳动,听到他疏离冷漠的声音也不恼怒,哑着声音说道:仙长不想出去便不出去,仙长饿不饿,孤让宫人去准备膳食。 温奴冷漠的眨了眨眼,看都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不必,本尊不想吃,你不用白费力气。 暴君心脏抽痛,低声道了句好,离开时余光扫了眼桌上的青铜小炉,凤眸微垂眼中闪过暗光,私下吩咐北宫宫人日夜都不许断了熏香。 回到太极宫,顾遇眼前不断黑蒙,两天未合眼,此时疲惫到了极点。看了眼身上的帝服,眉头紧紧皱起,脱掉后直接躺到了床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帝王两日不早朝,大臣们早已吵闹起来,最后不知是谁吵到了国师那儿,让国师劝劝 陛下,勿要因为男妃误了国事。 雪沅送走大臣后,冷淡的坐在椅子中一动不动,许久,书房内突然闪身出现一团黑雾,黑雾中有道人影。 大人,北宫那位堕神吐血昏迷了两天,陛下在寝殿内两日未出,今早堕神醒来,陛下才回了太极宫。 雪沅清冷的脸上眉头微皱,朝黑雾挥了挥手:嗯,继续盯着。 黑雾很快散去,书房内恢复原来的安静。坐在高椅上的国师,慢慢起身来到窗边,眸光淡淡的望向顾朝皇宫的方向。 是时候会会那个堕神了。 午时,北宫内来了访客,温奴恰从梦中醒来,随意收拾了番,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以自由下床走动。 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欣喜,催动体内灵力,但灵力依旧被禁锢住,就连灵脉也愈发干枯,断裂的那几处还有许多未修复,正逐渐不断恶化。 眼神渐渐恢复平静,准备晚些摸清现状,寻找机会离开皇宫。 让吴乃克推下轮椅,走着去了会客的大殿,还未走近便远远看见坐在殿内的人,是见过一面的国师。 虽他与顾遇撕破了脸面,但面对无关的人,温奴还是那位温和有礼的天神,唇角微微扬起朝殿内人笑了笑,阳光下脸色白的仿若透明一般:国师大人,不知来北宫有何事? 径直坐在主位上,朝吴乃克摆手:去准备些茶水。 是,仙师。吴乃克弯腰退下,去了侧殿茶水间,让人取了最贵最稀少的雪珠白茶,让国师知道陛下对仙师的宠爱。 宫里的流言蜚语,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什么陛下爱的是国师,只因国师身体不好,所以陛下将仙师当做国师替身以表爱意。 吴乃克虽嗤之以鼻,但陛下与国师相处数十年,与仙师不过一年,他怕国师暗暗欺压仙师,当然要拿最好的为仙师撑面子。 冲泡好茶水,吴乃克端进主殿,看到仙师脸色比国师要红润些,竟觉得有些欣慰。 收回打量的目光,弯腰将茶水放在国师旁边的桌上,候在仙师身后默默立着, 若是国师欺负了仙师,他还能帮上仙师一些忙。 雪沅侧眸看了眼茶水上飘着的几片白茶,睫毛轻轻抖了下,抬起眼皮看了堕神身后的太监一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不知仙师是那位仙府的? 温奴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国师的声音和梦中那人的声音很像,只是更清冷些。 午时他做了梦,梦里他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与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拜堂成亲,只能听清那人带着暖意的声音,和国师的声音很是相似。 分卷(21) 作者有话要说:吴乃克:仙师身体确实比国师好!仙师脸色比国师红润多了! 第31章 生气 双眼逐渐盯着国师出神,鹿眸圆睁,空洞的眸子显得有些迷离,一眼望去倒像是勾人的刀子。 你在做什么?!暴君掀帘而入,看到堕神魅惑人心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国师,脸色阴沉,怒火冲天,心中醋意翻滚,恨不得将堕神双眼剜掉,这样他就不会再看其他人! 温奴被顾遇声音惊到,眉头轻蹙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当他不过是空气,入不了眼。 顾遇心情暴戾,双手死死握成拳,凤眸中冒着火气,眼神阴翳低沉。 狠狠看了眼主位上的堕神,气极反笑,勾起唇上前握住国师雪沅手腕,拉着他就要离开,声音阴测测的满是嘲弄:阿沅怎么来了北宫,不过是个堕神罢了,别污了阿沅你的眼。 雪沅脸上面无表情,余光瞧了眼主位上的堕神,唇角微扬朝他歉意一笑,顺着顾遇力道跟着他离开。 温奴眉头紧蹙,听到那人的话心口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酸酸的带着微痛。坐在主位上,身体有些僵硬,目光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仙师 吴乃克脸色发白,不知道陛下和仙师发生了什么,陛下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就连他一个太监都知道这话伤人的很,更别说是性格温和敏感的仙师。 温奴回过神朝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淡笑:无碍,贫道累了,先回寝殿了。 看着仙师离开的背影,吴乃克觉得仙师的笑容苦涩极了,叹了口气收拾好桌上茶具,递给小太监让他拿下去,自己则是跟在仙师身后。 另一边,出了北宫,暴君便松开了国师手腕,招来旁边张全安吩咐他:将国师安全送回国师府,若是出了什么事,孤要你小命。 雪沅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依旧高冷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个假人一般。 听到陛下让张全安送他回府,白若冰雕的脸微微动了下,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暗光,启唇对顾遇说道:阿遇,你可是喜欢上了堕神? 暴君瞳孔微缩,下意识桀骜的抬起下巴 ,凤眸微眯冷声嗤笑:阿沅你在说什么,孤怎会喜欢一个肮脏的堕神。 雪沅冷淡的点了点头,信与不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便好,臣以后可以经常来北宫吗?臣与堕神一见如故,想多与他相处些。 顾遇藏在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脸上表情不变,只眼中暴戾一闪而过,滚了滚喉咙咬牙说道:自然,阿沅想来便来。 怕雪沅再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了,孤让张全安送你回府,小心伤了风寒。 雪沅微微颔首,张全安收到陛下暗示,连忙弯腰跟在国师身后,将他安全送回到国师府。 竹林旁边只剩下顾遇一人,回头看了眼北宫,眼神逐渐阴沉下来,心中的醋意快要爆发,闭了闭眼狠狠甩袖转身离开。 回太极宫的路上,心中计划不断闪过,想着该怎样才能让阿沅与堕神走的远远的,最好不让堕神接触到雪沅。 想到今日堕神看向雪沅的目光,暴君心里又酸又涩,像是吃了未熟的果子,难以下咽,心生暴躁。 回宫路上周身散发着冷意,经过的宫女太监吓的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紧紧磕着头。不知不觉人已经到了太极宫,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竟然想堕神想了一路,脸色瞬间冷下来。 张全安将国师送回府邸后,匆匆赶回了宫里,还未向陛下禀告,便被小太监拉住,说是陛下让他去太医院端了药送去北宫,务必盯着堕神将它喝下。 张全安擦了擦额间的汗,去太医院的路上止不住叹气,将药放进食盒提着向北宫走去。 他本以为仙师会拒绝,但没想到仙师看都没看,面色平静的端过药一饮而尽。 温奴像是没有看到张全安脸上的惊疑,将碗随手放在桌上:本尊喝完了,你可以回去禀告那人了。 张全安愣了愣,连忙回过神收拾了药碗,弯腰退下:是,仙师。 送走了那人身边的人,温奴抬眸看了眼窗外,耐心等着夜色降临。 另一边,张全安回了太极宫,殿内有些暗,陛下坐在龙椅上,看不清脸 上表情。 顾遇听见脚步声,眼皮轻轻抬起,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收紧,不知是在紧张堕神不喝药还是紧张堕神如昨日那般太过冷静,冷静的让他心慌恐惧。 空旷的大殿内,低沉的声音稍稍有些虚浮:说说看,堕神可有挣扎。 张全安跪在地上,道:回陛下,仙师并无挣扎,见了奴才,接过药便直接喝了。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顾遇眼帘低垂,双手死死握着龙椅把手,眼前闪过堕神冷漠又疏离的双眸,不知为何心中不安极了。 许久,高高在上的帝王声音沙哑,吩咐底下的太监:吩咐下去,往后每夜在北宫寝殿里续上安神香,与弑神香一起。 是,陛下。 领了命,张全安很快吩咐下去,北宫负责香薰的小太监敲了敲寝殿的门,得了回应小声说道:回仙师,奴才来添些新香,青铜小炉里的香快燃完了。 温奴坐在窗边小榻上,盘着腿打坐,听到小太监的话,随意应了声让他进来。 小太监放缓了动作,轻手轻脚绕过屏风,寻到桌上的青铜小炉,打开盖子从衣袖中取出张公公刚刚送来的熏香。 听张公公说,这是陛下特意送来的,可以让仙师晚些睡的更好。小太监一想最近吴公公确实说过仙师休息不好,想也未想便多放了一些。 温奴闭上眼静心打坐,努力修复体内灵脉,想着看看能不能凝聚一些灵力,并没有分出心神去关注添香之事。 但也就是这么一次,让他再也逃不出顾朝皇宫。 小太监轻声退下,青铜小炉中的烟逐渐飘出,旋转着围绕在打坐的仙师身边。 渐渐地,温奴意识逐渐模糊,放在腿上的双手无力垂下,头慢慢靠在玉枕上很快睡着。 白雾浓厚,红色的喜堂上,两个人穿着大红色喜服正要拜堂成亲。画面一转,怀里的人被万箭穿心,染了血的手不断擦着他眼角的泪水,但他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温奴忽然从梦中醒来,喘着粗气茫然环顾四周,竟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殿内。 他怎么 睡着了? 眉头轻蹙,揉了揉酸涩的脸颊,从床榻起身推开殿门出去。阳光下,宫人们在院内各自忙碌着。 温奴见状抿了抿唇,回了寝殿继续打坐修炼。天亮了之后便不好寻找出口,他得等到晚上无人的时候行动。 午时,北宫又来了访客,还是昨日那位国师大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梦里的缘故,温奴对国师有种亲切感,而国师也有意获得堕神好感,两人从殿内挪到了亭子里,相谈甚欢。 暴君听到暗卫上报,狠狠咬了咬牙,猛地起身离开太极宫匆匆赶往北宫,走到半路不知想到什么,躲在竹林暗处偷偷看着两人。 当看到堕神对阿沅露出笑容后,脸色顿时阴沉难看,握在手中的竹子被硬生生掰断,咔嚓一声落在地上。 心中火气愈发大,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翳的死死盯着亭子中的堕神,每当他弯眼笑时,便狠狠掰碎一棵竹子,弄的竹林无风自晃。 雪沅余光撇了眼竹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继续与堕神说话。 温奴顺着国师视线看去,瞥到竹林露出的一角衣料,眉头轻蹙脸色微微变了变。想到昨日顾遇说的话,心口好似又开始闷闷的。 不过很快又投入与国师之间的谈话中,两人从奇珍异草聊到修炼理念,发现两人兴趣爱好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温奴留国师用了晚膳。躲在竹林后面的暴君,瞪着眼看着两人进了殿,周围落了一地的竹子。 等到阿沅离开,再也忍不住脸上的怒气,冷着脸用力推开寝殿大门,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堕神,浑身低气压的站在他面前。 温奴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端着药碗将得子药一饮而尽:有事? 暴君脸色铁青,被堕神喝药的动作噎的说不出话,但一想到今日他对阿沅笑了七次,便暴躁的想要杀人。 见他表情冷漠,忍不住讥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仙长刚才不是对国师笑的很温柔吗,怎么对孤倒是冷了脸。 说着说着,眼神越发 黑沉,眸底醋意翻滚,声音低沉沙哑:仙长可是觉得国师比较好被你勾引。 想到堕神对待两人的态度,暴君愈发暴戾,话也越发难听,居高临下的斜觑了他一眼:魅惑了孤不够,偏偏还要魅惑其他人,仙长真是不知羞耻 温奴恼羞成怒,向来温和柔软的脸上,布满了冰霜,柔弱无骨的手狠狠甩了暴君一巴掌:顾遇!你在说什么! 空旷的殿内,清脆的声音尤为明显,顾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阴沉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顾温:爹爹,打巴掌响不响呀 温奴:这要问你父皇,只有你父皇被打过巴掌 顾温:哇,父皇父皇,巴掌响不响呀 顾遇:顾温! 顾温:爹爹,父皇骂我呜呜呜 (顾温:巴掌确实挺响的,哼) 第32章 离开 温奴很失望,失望的同时生气极了,他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撕破伪装之后,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甩了那人一巴掌,他不后悔,冷着眼指了指门外:出去,本尊不想看见你。 顾遇阴着脸碰了碰被打了的地方,伸手狠狠擦去唇角血迹,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堕神。 温奴眉头轻蹙,刚想继续冷声让他离开,眼前飞快闪过一抹虚影,脖颈后猛然一疼,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顾遇伸手接住堕神,眉眼深沉的扫向那张疏离的脸,忍不住摸上额间那抹红色印记。 被打过的侧脸隐隐作痛,滚了滚喉咙嗤笑出声:仙长还真真是无情,孤的脸都要被仙长打红了 将人抱上床榻,不知坐在旁边看了多久,终于起身离开北宫。 翌日。 国师又来了北宫,温奴虽疑惑但没有多想,请人进了侧殿书房。 今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再联想昏迷前脖颈一疼,不用猜想便知道是顾遇将他打昏。温奴脸色瞬间变冷,为了不让自己被他气到,让吴乃克取了纸笔练字静心。 国师雪沅一进来便见到窗边练字的堕神,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彩,猛地愣了下很快敛去眼中情绪,上前走过去,微微颔首看向堕神写的字。 清冷的目光将宣纸从头扫到尾,看到那一手好字,睫毛轻颤:青崖的字,笔锋温润,但细看却带着锐利。 国师夸赞了。温奴温笑,放下毛笔,请国师旁边坐下:请坐,国师今日来北宫可是有什么事? 雪沅脸上依旧面无表情,闻言说道:今日宫外很是热闹,想着青崖无聊,便来了北宫邀你同游。 温奴想起远在太极宫的顾遇,垂眸没有说话。国师雪沅眼中闪过暗光,像是没有看到堕神脸上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已在宫外备了马车,青崖可要一起? 温奴唇角微微上扬,红唇微张:不 他不会出宫的 门外出现一 道挺拔身影,直直打断了将要说话的堕神,暴君夹杂着周身冷意走进书房,掀开衣摆坐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自顾与国师说起话:阿沅有心了,不过仙长最近身体不适,需好好在殿内休息,不得随意走动。 雪沅见状唇角微小的勾了勾,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裹紧身上毛领披风,白着脸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府了。 顾遇脸上冷意微微散去一些,朝阿沅点了点头,起身将他送出北宫。等再也看不见国师马车,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书房。 温奴随意潇洒的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手中端着翠绿玉石茶杯,脸色淡然平静的抿了口温水。 仙长可是想要离开。暴君面对堕神这幅样子无可奈何,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他:仙长还是绝了离开顾宫的念头,有孤在,仙长那儿也去不了。 温奴闻言轻抬眼眸,看了眼那人红肿的侧脸,眼中盛着淡淡嘲弄。 顾遇被那一眼瞧得顿时怒火冲天,夺过堕神手中茶杯狠狠摔碎,咬牙切齿的说道仙长到底有没有在听孤说话! 温奴轻描淡写的看了眼地上的玉杯碎片,红唇微张,冷声说道:滚,本尊不想与小人说话。 暴君怒极反笑,薄凉的眸子翻滚着暴戾,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顶着红肿的半边脸甩袖离开,吩咐侍卫盯紧了北宫,不许让堕神走出一步。 温奴在书房坐了一整天,透过窗户看到北宫外的侍卫,眉头轻蹙招来吴乃克询问,得知是那人让人看着他的,眼中闪过冷意。 但温奴决心今晚去探路,前几日昏睡,全是那人作乱,他必须加快速度找到离开的办法。 夜色很快降临,温奴不知从哪儿弄了一身夜行衣,换掉身上的鲛纱白衣,趁着侍卫交接,动作迅速的离开北宫。 因着对顾朝皇宫路线不是很熟悉,寻了许久才寻到出口,还未靠近便看见出口在月光下闪烁着白光。 温奴睫毛轻颤,伸出手掌小心碰去,手接触到白光,激起一层波纹 ,瞳孔放大顺着白光看去,发现整个顾朝皇宫都被白光笼罩在内。 那人居然在整个顾朝皇宫周围布下了结界,他怎么会布结界? 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两人被追杀至树林中的画面,周围魔气横溢,而那人身上更是魔气浓厚,血红双眸充斥着杀意。 当时他怀疑顾遇是入了魔,现在想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这种超大结界,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出的。 不甘的看了眼白色结界,转身离开这里,迅速赶回北宫。结界被触碰,立下结界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不能让那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回到北宫,温奴片刻都不耽搁,将夜行衣换下毁掉,穿上鲛纱白衣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半刻之后,寝殿大门被人重重推开,来人一身冷气,眸中夹杂着浓烈的暴戾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