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 第1章:少爷 下沙镇上,因为过节的关系,人很多。 孟西夷和朋友们走散,累了蹲在小卖铺门口,拧开随身带的水壶。 斜对面是车站,一辆大巴停住,下来两个人从大巴上搬下来几个行李箱。 东西搬完了,才走下来一个年轻的身影。 黑色麻制衬衫,松松垮垮穿在他的身上,灰裤子看着很普通,但裹着的双腿很长,脚上踩着一双板鞋。 他的身型比例很好,还很有钱。 因为那鞋孟西夷在网上见过,七万打底。 当时她在网咖里,对着这双鞋的图片毫不留情地嗤笑,说:“哪个人傻钱多的会买啊?” 这还没过多久,就亲眼见着了。 先下车那几个人在跟他说话,男人低头看着手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衬得他优越的侧脸线条料峭冷漠。 好冷淡哦。 孟西夷看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心有些痒。 她拧上瓶盖,寻思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过去,就见那男人抬脚踹倒面前一个人。 他瞧着冷峻削瘦,可劲好大。 地上那人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孟西夷舔了下唇,心里又想,凶得好带感。 挨了踢的人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他的行李箱搬上一辆小面包车。 等她过了马路,男人已经上了面包车。 就是臭着脸,看着心情非常差。 孟西夷急急忙忙拦下一辆三蹦子,“叔,你跟着前面那辆小面包。” 小面包一路从镇上开到下沙里,比镇子还要低一级的地方,水泥路,路边的绿植上堆着厚厚的尘灰。 孟西夷很疑惑,前面车上那人,肯定不是她们这的。 那模样,那股子养尊处优的劲头,约莫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就连给他拎行李的那两个,都像是大城市的人。 想想他们坐的那辆大巴,除了他们几人也没有别人,明摆着是包车来的。 小面包七拐八拐,停在一家宾馆前面。 孟西夷怕被他发现,坐在车里看着他进了宾馆,才下车。 她跟这里的前台认识,打听男人名字的时候,前台小妹对她挤眉弄眼,“这位是老板安排过来的,姓盛,叫盛钰。你可真会看人,一盯就盯着个少爷来。” 孟西夷在心里重复一遍这名字,冲她招招手,靠在她耳边道:“帮我个忙呗……” 楼上,盛钰看这房间哪哪都不顺眼,憋了一肚子火气。 哪里知道这已经是下沙里最好的宾馆最好的房间了,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舍得住。 到这个破地方一路过来弄了他一身汗,现在只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盛钰走进浴室,懒得一颗颗解纽扣,直接把衬衣从头脱下来。 他伸手捋了把头发,打开淋浴,滴了几滴水,就没了。 停水了。 盛钰搭着腰,被气笑了。 忍着身上难受的汗,盛钰给前台打电话,语气凶得不得了。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 盛钰看着手机去开门,然后径直往回走,回到空调前面,嫌弃道:“你们这什么地方还能没水,赶紧给我换间房。” 孟西夷反手关上门,看着他的白皙精瘦的后背,眼睛一眨不眨,感觉血液沸腾翻涌,克制着说:“我们这很少有人住这样的房,所以别的都没收拾。” 乍一听到年轻女孩的声音,盛钰侧首看过去,似笑非笑,“那你是来干嘛的?” “给你修水管,”孟西夷扬一下手里的工具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好像是你这一间房出问题了。” 盛钰挑了下眉,“你,修水管?” 他的目光扫过孟西夷细瘦的胳膊,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很难不让人猜想她的年龄。 “别看不起我哦,”孟西夷接受着他的打量,笑眯眯的,“我技术很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2章:野性 盛钰因她的话顿了下,后者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拎着工具箱钻进浴室。 只是进去前,视线往他腰腹上瞟了一眼。正光着上半身,那薄薄的腹肌和紧致的身体线条更给他加分了。 孟西夷明艳艳地笑,不吝啬地夸赞道:“身材真好。” 盛钰笑着,微眯了下眼睛。 进去没多久,她就在里面喊:“先生,你能进来帮我个忙吗?” 盛钰放下手机走过去,孟西夷蹲在地上,弯着腰在检查洗手池下面的水管。 她的上半身往前探,短袖跟着往上缩,露出一截小腰。薄薄的,肤色比露出的胳膊和脸比起来有些明显的色差,像白透的玉脂。 说实话单是这样,引不起盛钰多少注意。实在是她一点也不干瘦,在外面他错看了,她应该很有力气,带着种张扬的野性。 很容易让他联想到草原上肆意奔跑、桀骜难驯的野马。 盛钰觉得自己实在不是正人君子,在这间狭小的、有些闷的浴室里,身上还有着薄汗的黏腻,他那些有的没的念头都有几分压抑。 “要我干什么?”盛钰问。 孟西夷对着水管,手上拿着扳手,说:“开一下水,看看有没有。” 盛钰上前一步,打开水龙头,水却从下面的水管呲出来。 水量很大,水管开得口子角度很刁钻,全部呲到盛钰身上。 即使他反应很快地关掉,裤子也前面也湿了一大片。 灰色的运动裤,沾上水之后都被染成黑色,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凸显出一块起伏的地。 “对不起对不起!” 孟西夷侧着身子,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神情也很诚恳,眼底却是几分狡黠的笑意,“我以为修好了呢。” 她伸手拽下来旁边的毛巾,递过去,“快擦一擦。” 盛钰没接,抬起手掌摁住她的脑袋,微微笑着,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没想到这么巧。” 孟西夷说着,眼神光明正大地飘过去看了眼,“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我帮你吗?” 她还蹲在地上,看起来没有一点认真道歉的样子。 盛钰觉得自己被她耍了,身上的湿凉让他很不耐烦。扯过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居高临下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他非投诉她,让她滚蛋不可。 孟西夷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叫孟西夷。先生,你别投诉我,我家里有两个弟弟还在上小学,爸瘸了,妈死了,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挣钱养活。” 盛钰在揣摩她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她此刻又看上去很乖,完全不见方才的大胆和圆滑。 盛钰见过很多种人,有钱的,没钱的,孟西夷完全属于后者。 洗的薄薄的短袖,或许本来质量就不好,衣领有些松,处处透漏着她这一身,也不会超过两百块。 亏得她的皮囊长得很好。 漂亮的人可以有外在的加持,要是没有,也不会觉得可惜,反倒会滋生出另一种怜爱。 孟西夷看他不说话,又说:“只要你不投诉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3章:不得了 “做什么都行?”盛钰轻笑一声,逐字反问。 孟西夷目光直勾勾,“对呀。” 饱含着无限令人遐想的可能性。 盛钰抬手,指尖擦到她的下唇,勾起她的下巴。 姿态挺暧昧的,可他左看看,又瞧瞧,最后说:“可惜了,我对随便凑上来的人没兴趣。” 盛钰姑且信了她的话。收了手,把身上的水擦个大概,出去前深深瞥她一眼,“修好赶紧走。” 孟西夷也不气,抿了下唇,又恢复了原来的嬉皮笑脸的样。 这回她很快出来,还不忘跟盛钰说一声,“修好了。要不要留个号码,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找我哦。” 盛钰拿好换洗的衣服,不打算理会她。 孟西夷耸了下肩,对他挥挥手,笑着跟他说再见。 出了门,孟西夷哼着歌回到楼下。 小婄还在前台守着,见到她下来连忙问:“怎么样啦?” 孟西夷把工具箱还给她,把刚才的事三言两句说了。 小婄听完,惊讶,“啊?那间房的水管真坏了吗?” 她明明只是帮着停了一会水而已。 “没有,我给弄坏了又修好了。” “那你给他裤子弄湿了,怎么样,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得了的?” 孟西夷抓了把旁边的瓜子吃,仔细回想了下,含糊地说:“挺不得了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露出饱含深意的笑。 小婄说:“那你这不是惹到他了吗?你别惹他们有钱人。” “他说要投诉我,投去呗。”孟西夷压根不以为意,反正她又不是真的修理工,“记住我就行了。” 孟西夷还有事,没多跟小婄瞎聊,“今天谢谢你了,有什么消息再跟我说,等你休息了我请你吃饭。” 她从宾馆离开后半个小时,盛钰收拾完下楼。 一件白色的短袖,黑裤子,简单到没有任何亮点,偏偏在他身上都透着股矜贵懒散的劲。 小婄从柜台那偷偷瞄他,不过很不巧,被逮着个正着。 看着他往这边走,小婄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登记册。 盛钰屈指在柜台上敲了敲,问:“你们这的负责人在哪?” 小婄想到孟西夷说的他要投诉她,正想帮她说点什么,老板就从另一边过来了。 盛钰直接去和老板说话。 他们两个人站的位置离柜台不远,小婄竖着耳朵听。 听见盛钰提到孟西夷的名字,但其他的实在听不清内容。 不知道盛钰接下来和老板说的是,“你们这个员工,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扣她两个月工资不多吧?” 盛小少爷也是仁慈了,到底还是说话算话,只是扣她俩月工资而已。 对于她那样的人来说,就算只是扣两个月工资,也不得了了吧? 盛钰在心里冷笑。 老板听完,一脸古怪道:“可是,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员工啊,她不在这上班。” 盛钰想了下,顿悟,冷笑这回直接表现在脸上了,眉眼间有几分冷冷的狠意。说:“哦,是吗?那你不用管了。” 第4章:死渣男 孟西夷坐在网吧机子前,完全心不在焉,手上操作的游戏人物不知第几次死了。 惹得季明乐在买装备的间隙伸着脑袋问她:“你今天怎么回事,这种局你也能死六次?你要是再死我们就输了!” “怎么办,小明,我心里有人了。” 惊得季明乐一抖,烟灰掉在腿上,他飞快地抹掉,再看游戏,已经无力回天。 他索性把鼠标键盘一推,不玩了。 “你刚刚说啥?” 孟西夷眼睛盯着屏幕,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头,“我开玩笑的,就是遇到个挺特别的人。” 要是季明乐问,哪特别,她估计会说,特别有钱,特别好看。 但季明乐没问,他根本想不到会有那种人来他们这,只是说:“怪不得上午找不到你的人影,跟哥说说,什么人?” “现在说不好,等有进展了再告诉你。” “我去,你还会矜持呢。” 孟西夷差点把鼠标扔他头上,威胁,“晚上不帮你忙了。” “别啊!”季明乐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晚上你得去,你得帮我报仇!我连你的战袍都准备好了!花了我好几百块钱呢!” 说不去了也就是嘴上说说,到了晚上,孟西夷跟着季明乐去了他们这里的一条酒吧街。 其实也就是几间开在一块的酒吧,这里都是些很年轻的人来,十五六岁的也有,地方不大,挺乱的。 季明乐跟这里的老板熟悉,借了更衣室给孟西夷用,让她换“战袍”。 他在外面守着,孟西夷打开袋子的时候,脸一片红一片青,最后黑了,“小明!你买的什么玩意!” “你穿啊,你能穿,快快快,人马上来了!” 迫不得已,孟西夷一边骂他,一边把衣服换上。 出去前,孟西夷把成天夹在脑后散乱的长发放下来,梳齐整了,才开门。 季明乐一把拉住她往外走,“等会我们就站在门口,莉莉来了你就跟我演戏,我非让她知道没有她我也能找到更好的!” 结果俩人在门口喂了半天蚊子,也不见人来。 孟西夷在发飙的边缘,实在是这条裙子露的地方太多了,都被蚊子咬了。 她忍着挠了挠后背,气道:“不等了,进去。” “别别,哎,她来了来了。” 季明乐拉着她不让她走,顺道抽了根烟出来给她。 孟西夷不会抽,但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边点烟边说:“我是不是该搞个纹身贴身上?” 莉莉已经走过来了,看见他们两人,一愣,“季明乐!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吗?我女朋友。” 都不用过多的介绍,孟西夷在下沙里是顶漂亮的,也就是人穷了点,但这里的小姑娘,都不是很有钱,最在意的还是外表。 莉莉的脸很容易就气红了,因为她跟季明乐分手,有赌气的成分在,就想作一作,没成想他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你无缝衔接,脏死了!” “别,我又没碰你,我最喜欢的还是宝贝,其实我一直给我宝贝守身呢。” 季明乐说着,转过头凑近孟西夷的脸,“来,宝贝,亲一个!” 孟西夷的手在暗地里掐他的腰,弄了个借位,假笑着配合他。 莉莉眼红地冲上,来把两人分开,眼泪往下掉,“你个死渣男!” 第5章:能做 “就许你渣是不是?” 孟西夷靠在季明乐肩膀上,委委屈屈地演戏,“宝贝,她抓得我手好疼,你快给我吹一吹。” 季明乐立马照做。 这还不够,季明乐给孟西夷吹完,还特意说:“可心疼死我了,给我亲亲。” 孟西夷靠在他怀里,被他握着手,演得你侬我侬的正上头,余光瞥到一抹身影。 四周的灯光不太亮,红的绿的混杂着,晃得让人眼疼,也抵挡不住孟西夷一眼认出盛钰。 盛钰抄着兜,站在那目睹了全程。 小酒吧门口就一丁点大,她跟季明乐站在这,门口的路挡了大半,不论来谁,都要往他俩身上看上一眼。 尤其是孟西夷。 穿着黑裙子站在那,长发微卷,单手抱着手臂,手里夹着烟。 又冷又艳。 盛钰也免不了去看她。 他没想到,他只是觉得太无聊,所以出来逛逛,也能在这种地方碰上白天那个小骗子。 他走过来,看向孟西夷,“你男朋友?” 莉莉还在这,孟西夷不想回答也得演到底,点头,“是啊,你看不出来吗?” 跟着跟季明乐拉开距离,站直了。 闻言,盛钰恶劣地说:“那他知道你上午跑进我的房间吗?嗯……技术不太好,把我的裤子弄湿了不能穿。” 说着,他还往下面看了眼。 他这话说得很有歧义,故意的。 季明乐霎时扬高声音:“你说什么?!” 盛钰满意地笑了笑,眼睛很黑很亮,又带着误导地说:“你女朋友,挺主动的。” 季明乐扭头盯着孟西夷,连莉莉都不哭了,看着这边,“好啊季明乐,这就是你的宝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宝贝俩字,她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说完她狠狠瞪了眼孟西夷,转身就走。 孟西夷头有点疼,她状似娇嗔地拍了下季明乐,“你还不去帮我解释清楚,她要是跟别人说了,别人怎么看我呀?” 然后咬紧牙关,用只能他俩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快去,她要是真乱说,我饶不了你。” 季明乐抖了一抖,好奇看了看盛钰,不得不听话地去追莉莉。 孟西夷专门给他支开的。 她挪了一步,挡在盛钰跟前,“你刚刚干嘛那么说,上午我都还没做什么,你这么说,我好亏。” 离近了,盛钰才发现她身上这件裙子的特别之处。 领口开得很低,v字中间只有一根一指宽的布横挡着。 若隐若现,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肩带是两根绳系得蝴蝶结,裙摆也不长,遮着大腿,露出来的腿又直又长。 纤细的手指间还夹着烟,颇有风情。 和白日里盛钰见到的那幅模样,相差甚远。 盛钰勾着笑:“你还想做什么?” 孟西夷把烟丢了,手放在他的胸口处,人也跟着贴近,放轻声音,道:“有很多能做的呀。” “你男朋友刚走。” “他呀,他不太行,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我早就跟他说分手了,是他死缠烂打。” 孟西夷在心里跟季明乐道歉,她都帮他忙了,他牺牲一点也没关系,“你应该懂的吧?” 盛钰看她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我不太懂。” “怎么会呢,”孟西夷笑得可甜了,“毕竟你看起来,可行了。” 第6章:哥哥 她的手指很不老实,盛钰攥住。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孟西夷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她仰头看他,从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欣赏到他喉结凸起,下颌线条利落,每一处都恰好踩在优越性感的点上。 这副皮囊真是长得太好了,要是性格也很好,那也太没劲了。 孟西夷笑出声,说:“好小气,你都那样说我了,结果我连摸都没摸到。” 掌心里女孩的手很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架瘦,有点硌手,触感也有些粗糙。 最起码可以说明,她经常用手干活,家庭条件可能真的不好,才需要她来做。 于是盛钰松开她的手,“我很贵。” 孟西夷噗嗤一声,“难不成你还要收费吗?” “现在有这个打算了。” 要钱啊,她最缺钱了。 孟西夷皱了皱眉头。 盛钰趁这时候,越过她,走进小酒吧。 在他眼里,这里简直不能称作酒吧,乱糟糟的倒像是什么不正经的店。 他一路走过来都不知道被几个穿着凉快妆容浓艳的女人搭讪了,差点,他就没忍下去回去了。 然后就碰上了刚才门口那一出好戏。 也不算没有收获。 里面人很多,乱哄哄的,没走几步盛钰就被人拦住了。 门外的孟西夷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人孟西夷认得,就是专门在这种场合钓凯子的。今天估计看到盛钰这样的极品,缠得更紧。 孟西夷刚走过去,猝不及防地听见她跟盛钰说自己技术很好。 盛钰看向孟西夷,不嫌事大地说:“巧了,她今天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孟西夷的脸,莫名热了。 “她?”女人很嘲讽地看了看孟西夷,“未成年你也搞啊?” “谢谢你夸我,我知道自己长得嫩。”孟西夷立刻上前把女人从盛钰身边挤开,抱住盛钰的胳膊,“哥哥,你别听这位阿姨说话,她跟谁都这么说,光是被我碰到的,就不下五个了。” 女人瞬间炸毛,她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听不得别人叫阿姨,“你再给我乱说试试。” 孟西夷不动声色地把盛钰的胳膊抱紧了,往他身后躲了躲,“哥哥你看她,她好凶啊,你不会真的喜欢她这种的吧?” 两个人实在贴得近,盛钰无法避免地感知到女孩胸前的起伏,柔软到不可忽视。 她这模样,这语气,实在太茶了,但没办法,盛钰也挺俗的,还挺吃这套。 “没兴趣。”盛钰说。 孟西夷对着女人做了个挑衅的鬼脸,把盛钰拉走了。 走到台球桌旁,孟西夷才撒手,说顺嘴了,问:“哥哥你要喝什么?” 盛钰睨着她这张脸,重复道:“哥哥?” “这不显得亲切么,”孟西夷笑嘻嘻的,“你要不喜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一下怎么喊你。” 虽然早从宾馆的登记册上知道了,但孟西夷就想听他亲口告诉。 意义不一样。 不过盛钰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弯了弯唇角,道:“对我这么热情?” “当然了,因为喜欢你呀。” 这句话她说得一点也不磕巴。 要给别人听了,还以为他们认识多久了。 实际上呢。 盛钰才不信这个小骗子嘴里说的话。 第7章:一次二十万。 盛钰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向后靠着,姿态相当懒散。 他的目光不离孟西夷,散漫地笑,“喜欢我,你得养我。” 孟西夷一条腿屈着,跪坐在他身侧,没个正形。听他这样讲,笑得更欢了,“拜托哥哥,你还要人养啊?” 别的本事孟西夷没有,但是看人一等一的准。 尤其是盛钰这样的,往人堆里一站,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上写着不一般几个大字。 所以他说这话,孟西夷当听个笑话。 盛钰却表情认真地说:“当然了,其实我这些行头都是追我的女人给我买的。” 他抽了口烟,打量她一番,继续道:“你说喜欢我,怎么也得拿出诚意来吧?” 来回扫过的光线印得他的眼睛水亮亮的,半笑半正经,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就是有三言两语让人信服的本事。 这让孟西夷犹豫了,犯了难。 她哪有钱呀。 孟西夷乖乖坐着,边看他边想,这看样子,也不像小白脸啊。 她犹豫着郑重说道:“吃软饭的男人不好。” 盛钰抬了抬下巴,笑出声。 他当然不是了,逗她而已。 可他只是笑,笑得孟西夷实在摸不准他话里的真实性了。 她只是想要他,不想花钱。 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孟西夷试探性说:“你要跟我睡一觉,那还差不多,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盛钰忍了忍笑意,嘶了声,看着挺为难,但说:“也行,一次二十万。” 孟西夷立刻冷静下来,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她还是贼心不死,缓缓靠到他身旁。 眼神很纯净,说出的话和摆出的姿态却完全相反。 她抓着盛钰另一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问他,“真的不愿意吗?” 距离真的很近,盛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清爽的香皂味。 闻多了各式各样的香水,这味道还真是……朴素。 盛钰在她热切的注视中恶劣地朝她吁出一口青白的烟雾,看她被呛得不得不低头躲开的样子,唇边勾起的弧度渐深。 吊着她,不紧不慢地说:“看你本事吧。” 孟西夷平静了点,急是急不来,也没想着这么快有什么结果。 她也不提刚才那些话,只拉着他的手腕,问:“到那边玩吧?” 说罢直接拉着人,往舞池那边去。 人正多着,很热闹。 孟西夷拉着盛钰挤进人群,就放开了。 不一会孟西夷就完全融入现场的氛围中,她对这里俨然很熟悉,跟另一个小姑娘勾肩搭背,不知道说到什么,两个人笑得不行,丝毫不见刚才在他面前那副模样。 这里跟盛京不能比,盛钰并不想多待。 原本他也就是出来转转,要不是因为孟西夷拉着,他早回去了。 孟西夷这会儿玩开了,跟那个小姑娘贴着搂在一块。 可能是皮囊太过优秀,连四处的迷离灯光都为她润色。 腰又薄又细,长发微卷随着她甩动,乌眉弯眸,自有一番味道。 她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眼睛黑沉清亮。 漂亮得不行。 盛钰忽然就觉得,也不是很无聊了。 他刚有这个想法,身侧就有人撞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低着头道歉,手却迅速地把偷来的手机别在身后。 盛钰抓着他的后领,扬了下眉,“偷东西呢?” 第8章:你跟着我呀。 这人被抓着跑不了,躬着身子想躲,还理直气壮的,“谁偷你东西了,赶紧撒手!” 盛钰不跟他废话,直接扭着他的手臂迫使他转过身,夺回了手机。 男人的身体扭曲着,痛得龇牙咧嘴,“放,放手!” 盛钰装好手机,话到嘴边,孟西夷从一旁挤过来。 一伸手臂,拦在盛钰面前,扬了下下巴,问偷东西这人,“你干嘛呢,找事啊?” 她的架势,就很像大姐大找茬。 盛钰低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想了想,道:“算了,麻烦。” 他不想麻烦。 孟西夷听他这么一说,一把把人推开。 劲很大,男人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见人没影了,孟西夷转过身跟盛钰说:“你刚来,这挺乱的,你跟着我呀。” 她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盛钰现在对这里兴趣不大,打趣她一句,“跟着你好像更不安全。” 孟西夷从吧台点了两杯喝的,闻言嗔怨地看他一眼。 季明乐这时候正好回来,拿过孟西夷手里的杯子仰头就喝,然后道:“渴死我了,嗓子都给我说冒烟了。” 原本给盛钰点得喝的被他给喝了,孟西夷不满地咂了咂嘴,又重新要了一杯。 “跟那个莉莉解释好没?” “解释了半天,都怪那个男……” 季明乐一抬眼,见着孟西夷身侧的声音,认出来了,指着他,“不是,他到底是谁啊?” 孟西夷道:“新朋友。” 他俩话里的主人公在低头看手机,一条新进的消息看完,脸色凝重不少,就要走。 孟西夷追上去,“你就走了吗?我给你点了喝的呢。” 盛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抬起来冲她摆了摆,意思挺明显了。 孟西夷自顾自地说:“那好吧,再见哦。” 再见个屁。 盛钰面无表情地想,回去他就重新找个地方住。 看他走了,孟西夷回到季明乐身边,季明乐好奇地问:“他是你哪认识的啊?看着像个有钱人,怎么来我们这了?” 这一点,孟西夷也完全没搞懂。 看他应该是第一次来下沙里的样子。 这里有什么让他来的? 孟西夷摇头,“不清楚。” “你中午说得那个,是不是就是他?” 这事孟西夷没瞒着,说:“是啊。” 季明乐鬼叫一声,“眼光不错啊!像他那样的不多见,比我还好一点。” 孟西夷嫌弃地拧着眉头,“一点?” “那是,就比我有钱一点。” “你喝多了吧你。” 孟西夷咬着吸管,懒得搭理他这个话题。 清净半分钟,季明乐突然说:“还别说,我给你选得这条裙子真适合你。要不你就留着,有空穿穿。” “得了吧,我不穿这也好看。你还是给退了,好几百呢。” 季明乐妥协,“行吧。” 在小酒吧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孟西夷今天早起犯懒,这会就拉着季明乐回去了。 走到昏暗的巷口,季明乐发现边上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孟西夷一看,不是偷盛钰手机的那个人么? 借着手机的光,可以看清男人后背上明显的鞋印。 看大小,是男人的鞋码。 孟西夷一下就乐了,上去毫不留情地补了两脚。 解决完了,孟西夷拍了拍手,兴致高昂地跟季明乐说:“走咯!” 第9章:他们是老几? 孟西夷在他们经常去的那间网吧当网管,夜班,一整个通宵。 她会偷懒,老板跟她关系又好,经常偷着空睡觉,要么没睡就在那打游戏看剧,也没人管。 对她这种夜猫子来说,不像是工作,都是福利。 到早上,孟西夷跟人换了班,从门口买完饼,骑着季明乐留在这的摩托车,回了趟家。 她家是离下沙里最近的一个村,这个点正是晨起活动的时候。 孟西夷刚推开大门,就和她爸孟华东碰个正着。 中年男人每天在外面干活,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看见她明显一愣,随后瞥到外面停着的摩托,两道黑眉狠狠皱起,“又去哪鬼混了?还知道回来!” 孟西夷就当没听见,越过他往院子里走。 “我跟你说话呢!你瞧瞧你这样,哪有一点像正经孩子。” 孟华东追在孟西夷身后,见她不搭理自己,恼道:“不上学也不去上班,天天在外面瞎跑,家也不回,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么?” 类似的话孟西夷听得都烦了,吃着饼,头也不回地说:“谁让你听他们的?他们是老几?” “你……” “砰——” 甩上门的声音。 孟西夷钻进自己的房间,把孟华东连带着他的抱怨都隔绝在外。 这动静让何玉从屋里走出来,她刚给一儿一女穿好衣服。 看了看孟西夷房间的方向,何玉小声问孟华东,“怎么了这是?西夷回来了?” “回来了,”孟华东嫌恶地说,“不知道在哪鬼混。” “哎哟,孩子大了,天天让她在家,她也待不住。” 何玉嘴上劝着,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前两天对面王大婶说有人托她说媳妇,说条件不错,我就问了一嘴。我想着要是条件好,西夷也能享福么不是。” 孟华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看着她,示意她往下说。 “那男的在城里工作,一个月工资有四千呢,家里还有好几块地,又是独生子。就是比西夷大了六七岁,不过也还很年轻么!也知道心疼人。” 年龄对孟华东来说倒不是很在意。 他也比何玉大了七岁,过得也很好嚒。 “条件是挺好。”孟华东琢磨完说。 “就是啊,而且西夷这性子,就需要比她年龄大的管管她,把她拉回正道!不然以后在外面闯了祸还怎么嫁人?” 何玉把孟华东说得态度松动,便趁热打铁继续道:“王婶说了,人家是城里的,不愁找不到媳妇,就是跟我们关系近,为了西夷好才跟我提。” 孟华东盯着孟西夷房间的窗户,有了决定,“等我找机会跟她说。” “可得快点,不然人家跑了……” 房间里的孟西夷对这些一概不知,她找出自己的密码箱,蹲在角落打开。 不大的箱子里都是纸币,红的很多,其他零零碎碎的也不少,都收得整整齐齐的。 孟西夷数了一遍,把这个月发的工资也放进去,锁好,重新压在衣柜最底层。 拿了两套衣服准备带走,孟西夷关上柜门,小婄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在哪?我刚才听说,有钱大少爷要走了!” 小婄说盛钰要走,猜测他是要换个地方住。 因为她昨晚下班的时候,看见盛钰从另外一家宾馆出来。 把这事和孟西夷说了之后,小婄当个称职的“眼线”,提醒孟西夷,“你要不要来看看?不然他走了怎么找哦?” 孟西夷正有此意。 第10章:捆、绑、吗? 盛钰今天起了早,除了有事要办,也是想趁早换个住的地方。 在宾馆楼下吃过早饭,盛钰退了之后的房间预订,回楼上收拾行李。 七月份的下沙里即便是早晨也闷热无比,再加上这里的供凉设备都不太先进,盛钰吃个早饭的时间,都能出不少汗。 回到房里冲了个凉,盛钰裹着浴袍站在行李箱前收拾东西,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跟着孟西夷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 她蹲在窗沿上,一手扶着窗框,视线把盛钰一整个打量一遍,流里流气地吹口哨,“真巧啊。” 盛钰微眯了眯眼,要笑不笑地说:“这里是三楼。” “我知道呀,”孟西夷跳进房间,不忘关好窗户,“我不这样,你会给我开门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孟西夷没说他要换地方住的事,悠闲自在地走过去。 行李箱打开着,上面放着盛钰的衣服,最显眼的是一件平摊的男士内/裤。 她的目光一丁点都不避讳,盛钰自然发现了。 他的声音有点冷淡,眉峰却微扬,“就这么大胆地进来?不怕我报警?” “你打吧,我们这派出所的老大是我舅舅哦。” 孟西夷笑嘻嘻,眼眸弯弯,看不出丝毫心虚。 不止这样,她还在床边坐了下来。 腿边就是盛钰的行李箱,里面放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孟西夷没兴趣。她就看见盛钰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她掏了老底还不一定买得起的。 之所以注意这些,孟西夷还真不是因为会自卑,相反的,她很激动。 血液都像被燃烧沸腾,蠢蠢欲动地告诉她,这是个她没资格染指的人。 正因为如此,孟西夷对他的兴味更浓。 多妙啊,这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了。 “一大早就洗澡啊,”孟西夷抬腿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要不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等着我来呢。” 但盛钰不是能被拿捏的人,孟西夷越是没脸没皮,他越想看她栽跟头的样。 盛钰耷下眼皮,看了眼她不安分的腿,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床上。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倒。 她虽然瘦,但力气是有的,这会儿压根没想着要反抗,被盛钰攥住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双手被固定在头顶,两人的腿相碰,又有了肢体接触,孟西夷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没忍住扬起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你生气了吗?” 盛钰笑了声,拿过刚才丢在床上的充电器,三两下把她的手绑在床头。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她,模样像极了睥睨众生的神祇。 “你好像很希望跟我发生点什么。” 孟西夷灵巧地回,“会有人不想吗?” 盛钰被她惹笑,扬了下下巴,“你受得住吗?” 大脑有种强烈的兴奋感,孟西夷侧目看了眼自己被绑起来的手,抿着笑,道:“捆绑吗?也不是不可以。” 她大胆到什么地步,腿贴着盛钰的身,举动和目光都极具暗示性。 盛钰笑着摇摇头,表述中却有有着让人沉沦的危险感,“那样太简单了。” 第11章:乐子 孟西夷的心跳稍稍加快,手心渗出些汗意。 这样的姿势,此刻的局面,对她来说都很被动。 她直直地和盛钰对视,以此来表现自己能够与之抗衡的气势。 抿了抿嘴角,孟西夷压下涌动的心潮,闪着亮的眼底带着蠢蠢欲动,“哥哥会玩的很多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今天穿的再简单不过,宽大的短袖和牛仔裤,除了一双腿笔直修长,看不出任何身材。 盛钰本来对她没有想法,奈何她一点不老实。 在他手下,孟西夷身上的每一处都显得很幼、很不堪一击。 他甚至没怎么动手,孟西夷就已经涨红着脸,弯着身子,急促地呼吸。 因为双手被绑,她只能咬着下唇来忍受。 再后面,盛钰忽然收回了手。 孟西夷的所有感觉都停在半空中,被他吊得不上不下,心尖发痒。 说实在的,孟西夷对这事最了解的程度,也就是跟别人一块看看片子。 看归看,到自己身上实践了,就完全不是她能控制住的走向。 在这之前,她怎么想得到会有刚才那种被陌生的感觉吞没到快要窒息的感觉? 和她相比,盛钰从容多了。 全程,他的神情都没变过。 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到,好像在做的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样。 反观孟西夷,额前的碎发汗湿,眼睛也好比被水洗刷过。在盛钰看不到的地方,心跳飞快,一时难以平复。 盛钰抽了几张纸擦手指,视线不离孟西夷的脸。 他是在耍恶,可没有丝毫心虚,谁叫她上赶子找事? 看着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孟西夷也缓过了一点。 她有些口干舌燥,舔了下嘴巴,歪了歪脸,“不继续了吗?” 不轻易露怯,除非她想。是孟西夷的行为准则。 更何况这种事,虽然陌生,但她脑海中的兴奋更多。 盛钰说:“别急。” 他侧身弯腰拿过一旁手机,点了几下,随后横放在桌面上立着,正对着床上。 孟西夷反应慢一拍,“你在干什么?” “你猜呢,”盛钰不紧不慢的,“这地儿太无趣了,我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不就在这么?” 她忍不住往那手机镜头上瞥。 盛钰反应轻快,像玩儿似的,“这不一样。” 说到这,孟西夷的注意力被强行分出几分。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刚向后挪了几公分,盛钰攥着她的脚踝,把她又拉到面前。 他拍拍她的脸颊,意味深长地问:“躲什么躲?害怕了?” “我只是觉得我太被动了。” 孟西夷挣了挣双手,“你把我放开。” 躺着任人“宰割”,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盛钰却说拒绝,“不准。” 没有自由,一切主动权都在盛钰手里。 孟西夷的一切感观,都由他来决定。 这种完全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并不好,至少盛钰是存了心折腾她,到最后逼得她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他还衣着完整。 其实盛钰还没弄她弄得太过分,就只是有心使坏。 盛钰去桌上取了根烟,靠在那看孟西夷通红的眼眶,心里舒坦了,不忘问她:“还敢不敢了?” 第12章:你是不是,不行? 孟西夷现在的所有反应,基本上都是下意识表露。在盛钰的手上,她几乎产生不了其他的想法。 后仰着头,孟西夷小口喘着气。 如果实话实说,她现在是又舒爽又心痒。 都怪盛钰不肯给个痛快,只置身事外。 他什么意思孟西夷不懂就是傻子。 一旁他放置的手机还在时时刻刻提醒孟西夷,盛钰开了录像这件事。 孟西夷咽了下喉咙,说:“你为什么没反应呢?” 她的嗓音沙沙的,很轻地在心上挠着,话里包含深意,“你是不是……不行啊?” 盛钰倚在桌边,抽烟的动作停下来,深深望着她,气场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孟西夷承认,她是故意这样讲的。 明知道一定会挑起盛钰某一些情绪,她还是讲了。 要完全被盛钰拿捏得死死的,她也不太甘心呢。 一根烟盛钰只抽了两口,剩下的被他碾灭在烟灰缸里。 他重新走回床边。 孟西夷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刚触碰到她的衣服,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此刻的气氛—— “盛先生,有从盛京寄给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知道了。”盛钰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绑着孟西夷的充电器解开。 男人的眼皮很薄,不笑低眸看人时,总会产生一种很冷淡的压迫感。 拍拍孟西夷还泛红的脸,盛钰勾唇道:“怎么来的怎么回,知道了吗?不听话的话,录下来的那些东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也都心知肚明了。 孟西夷粗略地抹了下眼睛,一眨不眨凝视他,“我只让你一个人看。” 盛钰偏偏跟她反着来,“那得看我心情。” 言下之意,他要是心情不好,那视频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门外的人又催了遍,而盛钰不动,摆明要孟西夷即刻照他的话做。 孟西夷咬紧了紧牙关,从床上起来。 现在状态不好,她再待下去也只有吃亏的份了。 从窗户翻出去前,孟西夷往盛钰放在桌上的东西多看了眼。 送快递的送到门口,是因为这里不比城里,依然还要等人签收,再加上寄件人一定要盛钰本人拿到。 盛钰签了字,接过这一箱东西。 转进房里,孟西夷已经离开。 手机还立在那,盛钰放下快递,把手机拿过来。 屏幕只调了录像模式,但并没有按下开始。 他吓唬孟西夷呢。 想看她慌慌张张、哭哭啼啼跟他讨饶的样子,不过没看成就是了。 这小姑娘,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真胆子大。 总之,怪有意思的。 * 孟西夷并没有走远,她刚完了一个夜班,一整个白天都可以自由支配。 平时孟西夷要么补觉,要么和季明乐几个瞎玩,但今天,她这两样事都不想干。从盛钰那离开后就在宾馆对面的棋牌室待着,跟几个老头斗地主。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孟西夷看见盛钰从宾馆出来。她立刻丢了手里的牌,跑了出去。 孟西夷跑过去,直接拦在盛钰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摩托车钥匙,单刀直入道:“你要去哪,我带你去呀。” 第13章:野草 又见到孟西夷,盛钰倒不怎么意外。 宾馆门口停着辆很惹眼的摩托,再结合孟西夷手上的钥匙,盛钰很容易联想到一块。 盛钰没说答不答应,反问:“你还没走?” 孟西夷厚脸皮说:“我走哪去啊?我在旁边打牌,这也不行吗?” 明明刚才的举动那么迅速,显然是早有准备。 盛钰没有揭穿她,“这摩托是你的?” “是呀,”孟西夷自告奋勇,“你想去哪里,我都熟悉。” 她之所以在这里等,又这么笃定盛钰会出门,是离开盛钰房间时,瞥到他放在桌上的一份手写地址。 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哪里。 盛钰也不跟她客气,直言:“下沙三中。” 孟西夷上了车,把头盔递给他,“上来吧。” 眼前一花,头盔倒被盛钰戴在她头上。 隔着头盔,孟西夷听见盛钰说:“我不需要,快走吧。” 他按了下她的头盔,坐上后座。 孟西夷把车倒出宾馆门口,扭头不忘打趣盛钰,“你等会可以抱着我哦。” 盛钰把她的头转回去。 孟西夷说:“我怕你摔下去。” “还走不走了?” 她撇撇嘴角,“走!” 下一秒,酷黑的摩托如箭穿出。 她的速度很快,带着种莽劲。 头发在身后散开,凑到盛钰面前。 他的眼前是孟西夷纤薄却很有力量的背,耳边是轰乱的鸣声。 在这种急速的风里,滋生出舒展的痛快,和飙升的肾上腺素,牢牢印在盛钰心底。 下沙三中和盛钰入住的这间宾馆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距离很远。 至少在地图上,是很长一段陌生的距离。 在孟西夷的车上,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正值暑假,下沙三中没有学生,门口空荡荡,只有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卫室前面。 摩托车一路过来的动静实在惹人注目,男人探头看了看。 孟西夷停好车,取下头盔,看了一眼学校里面,“我在外面等你。” 她没找理由进去,这让盛钰奇怪一下,但没多想。 门卫室前的男人是三中的校长,见盛钰下车,走了过来。 这时候孟西夷抱着头盔,挪到一旁的树荫下了。 他们两人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地进了学校。 孟西夷从到了后,都安静的不像话。 盛钰回头,透过铁门,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 身旁的校长问:“刚刚送你来的姑娘好眼熟啊,你朋友吗?” “不是。” 校长没想起来外面的孟西夷哪里眼熟,听盛钰这么一说,也就没多想,忙着给盛钰介绍学校的情况。 虽然是下沙里最好的高中,条件还是非常普通。唯一算得上是新的,也就是半月前刚翻新的操场了。 不大的校园很快转了个遍,往回走时,盛钰问:“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住处?” 从宾馆到这不太方便,他也不能一直住那。 校长连忙说:“我帮你找找。” “嗯。” 校门外的花坛边有一处废弃的运动设施,孟西夷正坐在上面。 盛钰离了很远就看见了。 她好像一根从墙缝里挤出来的野草,高高飘零在墙头。 第14章:手把手,教教我。 孟西夷坐得很高,眯着眼,悠哉悠哉地望着别处。 盛钰走过来,她露出虎牙跟他笑,“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她思前想后,总觉得哪个可能都不太像。 要不是盛钰一个人在这,她都要以为他是哪家有钱人来乡下送温暖的了。 盛钰手上还有校长交给他的文件袋,可他不打算跟孟西夷交代自己的事,只说:“别太好奇。” 孟西夷呶呶嘴,也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胡乱猜测,“你要来这里当老师吗?” “走了,下来。” 两人一高一低,导致盛钰和她说话时必须要仰着头。因此孟西夷瞄到他格外凸显的性感的喉结,和流利清晰的下颌线。 她晃了晃腿,眼睛弯成月牙,道:“那你接住我哦。” 话落,她毫不拖延跳下去。 孟西夷坐的位置离地面有些高度,直接跳下来不摔跤也要崴到脚,可她在没有得到盛钰的答应前,就想也不想地往下跳。 举动太疯狂。 好在盛钰没冷漠到眼睁睁看着她摔在面前,及时展臂接住了她。 身体相贴,孟西夷得逞,在盛钰放开她之前,趁机踮脚亲了下他的喉结。 几乎是本能反应,盛钰的喉结滑动下。 孟西夷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笑个不停。 “盛老师?我学习不太好,你有空手把手教教我呀。” 她没有黏着盛钰不放,说得也真诚。就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透露着不正经的味道。 盛钰看着她,舌尖抵了下腮帮子,满眼都是危险的气息,“盛老师?” 老师两个字,都好像被她赋予了另类的意思。 孟西夷装不懂,“对呀,老师是教人的,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跟你学呢。” 不然上午在宾馆里,她怎么被他主导的无法反抗。 孟西夷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失败的一人。 虚心好学么,她确实该学学那些。 盛钰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意思。” “哇,那你很了解我了呀。”孟西夷拿下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刮蹭一下,“要是没事了的话,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要不要去?” 虽然孟西夷模样太不正经,但盛钰吃不了她的亏,他并不担心。 何况吃顿饭,也是饭点,盛钰没说什么,等同默认了。 孟西夷口中好吃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餐馆。 进去的一瞬间,盛钰一度怀疑孟西夷是在整他。 他就是脾气太好,才让孟西夷嬉皮笑脸。 盛少爷毛病不少,洁癖是其一,他直接转头要离开。 是孟西夷拉着他把他拉进店里,“你相信我呀,味道真的不错,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给我个面子嘛。” 盛钰也不知她的面子值几个钱,决定并没有改变。 只是他想离开,外面掉了几滴雨,接着就飞快地下起雨来。 上午是晴天,夏季天色多变,谁也没想到会下雨,他们自然没带伞。 孟西夷偷笑,“啊,我们只能在这等雨停,不吃白不吃。” 下雨了走不了,宾馆到这还有一半的路程。 盛钰瞥她一眼,挑了个看上去最干净的位置坐下。 孟西夷立刻给他推荐菜单。 随意点了份食物,盛钰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显然孟西夷经常来这里,和店员都能聊到一块。只是盛钰注意到的时候,店员的目光时不时地看过来,在频繁地打量。 盛钰不怕别人看,但很烦有的没的的注意。 “孟西夷,”他喊,“车钥匙给我。” 第15章:悄悄打配合 孟西夷刚刚是和店员聊盛钰呢,这会听他的语气,迅速反应过来,道:“别呀,外面雨这么大。” 她转身给店员使眼色,让她走开,又回头跟盛钰说:“我让她去忙了,你别介意嘛,陌生人总会多看两眼,不是故意的。” 手边是凉茶,孟西夷笑吟吟地给盛钰倒了一杯。 姿态摆得很正。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也没真做什么,盛钰也不好展露自己的不悦。 以免显得他太小家子气。 孟西夷又要给他用热水烫碗筷,盛钰伸手拦住,“不用。” 孟西夷收回手,眼里带笑地看着他烫了遍餐具。 总之两人简单的在这小餐馆吃了顿午饭。 盛钰胃口不好,这里当地人又喜食辣,他吃不惯。随便吃了点,便放下筷子。 外面下雨,小餐馆里很闷,饭菜味和烟酒味混在一块,逼得盛钰先起身去外面透气。 走廊下,有不少躲雨的人。 盛钰想抽烟,去隔壁小卖铺买了一包,低头点烟时觉得旁边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看过去,第一眼并没有印象。 只是对方始终望着不放,还和身边的男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靠了过来。 某一瞬间,盛少爷的脑子里有个人影和这人对上号。 额头有道刀疤是在酒吧偷他手机的那个人。 盛钰咬着烟,看着对方和两个男人一块走近。 刀疤男突然把手搭在盛钰的肩上,“喂,还记得我不?” 盛钰侧目看他的手,目光幽深,“你谁?” “这么快就忘了?妈的昨晚是不是你趁黑偷袭我?这下被我逮到了!” 盛钰笑了下,没搭话。 笑里隐约有几分轻蔑。 可眼前的人显然被自己昨晚被打的事过不去,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正巧这时孟西夷吃完饭出来。她早看见盛钰站在外面,一出来就和他说:“我们现在就走吗?” 听见她说话,刀疤男也认出他俩是一起的,当即把手伸向孟西夷,“你,来给我道个歉,这事我可以算了。不然我们哥几个可不会让你们俩就这么走了!” 说是道歉,看他猥琐的目光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孟西夷很快明白眼前的情况。 昨晚小巷里,刀疤男昏倒在那里,肯定是盛钰干的。 她“哦”了一声,“你偷东西还这么嚣张呢?” 丝毫不提自己昨晚也趁机踹了他一脚。 “操,一个破手机,谁有证据我偷了?是他先挑的事!” 盛钰把烟灭了丢进垃圾篓,神色轻快,“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刀疤男说:“不说了吗?让她过来给我道歉,要么……你来挨我一顿。我总得讨回点什么吧?” 孟西夷这才看见他和他身后两个男的身边,放着几根木棍,可能是哪个店家放的木材。 周围很多人,孟西夷见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悄悄把车钥匙塞到盛钰手里。 “道歉呀,这还不简单吗?” 孟西夷说完上前一步,把盛钰往旁边挤了挤,继续道:“咱们过来好好说,那边太吵了。” 刀疤男以为他们认怂服软了,跟着往后面走了几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还是小妹妹你有眼力见……啊!” 孟西夷这一下打的非常利落,人都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地挨了一棍。 眼冒金花,棍都打折了,可见她下手多狠。 孟西夷趁着刀疤男尖叫捂头的时间,推开人群扭头就跑。 盛钰已经把摩托发动,隔着距离把头盔丢给孟西夷,“上车!” 孟西夷配合默契地接头盔往头上一套,动作迅速地坐上摩托车。 刀疤男几个人刚摸到孟西夷的衣角,摩托车就飞驰出去。 “操!!!” 第16章:心怀不轨 摩托车顶着雨,穿过几个街道,最后停在一处空荡的街道。 两旁是关着门的门面房,带走廊,可以避雨。 孟西夷和盛钰从车上下来,衣服已经被飞速打在身上的雨淋湿。 好在雨不算大,不至于太狼狈。 孟西夷有头盔,还好些。盛钰则是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不过幸好他从三中拿回来的文件袋,早早放进摩托车的储物仓库,没有淋到雨。 他抖了抖衣服,将打湿的头发抓到脑后,露出了整张精致的脸。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唇色绯红,随意掠过孟西夷的眼睛也好似被水洗刷过。 清澈透亮,颇有诱人之意。 孟西夷的心跳还未平复,和盛钰来这一出,实属刺激。 但她没想到他随手一抓的头发,也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心怀不轨地舔了下唇,孟西夷面上还很平静,道:“那些人应该不会追过来了。这雨我看一时半会停不了,离宾馆也不近,正好我在附近有地方待,你要不要去?” 盛钰还没像这样淋过雨,浑身都不舒服,要不是孟西夷在这,他这会儿应该会把上衣脱了。 不过面对孟西夷说的,他难免要用怀疑的目光扫她,“真的假的?” 孟西夷失笑,“你还怕我给你扒光扑倒了不成?” 就算她真的这么想,只要盛钰不同意,她也干不了。 孟西夷抱着头盔,继续说:“我平时上班的地方在这旁边,有间休息室我平时在用。” 这话是真的,盛钰随便开来的这条街道,离她待的那间网吧很近。 现在在这站着也是站着。 盛钰锁了车,把车钥匙丢给孟西夷,“带路。” 走廊并不宽敞,两个人并排走有些局促,因此孟西夷走在前面。 跟在后面的盛钰把湿透短袖脱了。 孟西夷余光发现了,正要回头,盛钰抬手摁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扭头,“走你的路。” “真小气。” 盛钰没搭理。 他将衣服拧干,搭在肩上。 很快就到了地方,网吧挺大的,人多又吵,满是烟味。 孟西夷从柜台拿了钥匙,跟她换班的女孩看盛钰好几眼,没忍住问:“西夷,这是你男朋友吗?你们怎么淋了一身雨?” 孟西夷说:“不是呢。遇上意外了。” 说完转头快速看盛钰一眼,见他虽眉心微皱,但没表现出不悦。 可女孩所表现的,不像是相信她的意思。 盛钰就不懂了,他们俩也就是站在一块,怎么每个见他和孟西夷在一块的人,都要以为他俩在谈恋爱? 孟西夷带着盛钰往休息室去,盛钰突然问:“你经常和男人在一块?” “干嘛这么问?” “没什么,”丢下这句话,盛钰又轻笑着,眸底压着什么,道:“只是看那些人的反应,好像很熟悉你总是带着男朋友出门晃。” 不然怎么随便一个人和她一块,别人都要问一问。 孟西夷可冤枉了,“我才没……”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男人拦住他俩的路,也打断孟西夷的话。 他一上来就要搂孟西夷,“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他是谁?” 孟西夷眼疾手快地躲开,凑到盛钰身侧,摸了摸被他碰到的手臂,扬了扬下巴,“你谁啊你?” “我谁?你躲着我就跟他在一块是不是?” 第17章:色胆 对方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胳膊上纹着条龙,耳朵上一排耳钉,眉毛还搞了个断眉。 盛钰打眼一瞧,就知道对方铁定是个混混。 只是这混混跟孟西夷是什么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孟西夷是真不记得他是哪号人物,听他这口气,好像他俩有什么关系似的。 她问:“不是大哥,你别乱说,我真不知道你谁。” 黄毛见她说真的,深呼吸一口气,吊儿郎当地说:“上回季明乐生日请吃饭,我们坐在一桌,你忘了?后来我还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块,你怎么回答的?” 他这么一提,孟西夷记起来一点。 她记得后来她喝多了点,不过再怎么多,她也不至于答应这黄毛啊。 “我怎么回你的?” “你当时害羞地低下了头!你这不是不好意思默认了是什么?” 孟西夷差点被口水呛到。 而黄毛显然已经沉浸在自以为是之中,指着盛钰义愤填膺地说:“结果你呢?我找不到你,你竟然跟这个小白脸在一块!” 小白脸·盛钰眼神一变,攥住他的手指连带着手臂一起狠狠往后一别,语气轻蔑道:“说什么呢?” 黄毛立刻尖叫起来,“痛痛痛!操快放开!” 孟西夷暗喜,看了会戏,才上前说:“你误会了,我们在一块很久了。那天小明生日,你搞错了,不可能的事。” 接收到盛钰透过来的视线,孟西夷朝他眨了眨眼。 表面上是让盛钰配合一下,实际上是故意的。 黄毛嚷嚷着:“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你那时候没男朋友!” “我们之前是异地恋,你们肯定不知道。”孟西夷这才把两人隔开距离,道:“不然你去问小明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们感情可好了。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可能答应你?” 说到后面,孟西夷毫不掩饰话里的嫌弃,甚至想翻个白眼给他。 黄毛被放开,意识到自己不是盛钰对手,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骂骂咧咧的。 盛钰噙着笑,对他招招手,“你过来说。” 黄毛没有傻到听话,指指他们两人后拔腿就跑。 “什么玩意。”孟西夷说了句。 盛钰望她一眼,“出场费不给我结一下?” 孟西夷低头开锁,不提自己故意这事,“我不这么说他没完没了了,还要误会你,他那样讲你多不好听啊?我这是为我们两个好。”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铁皮衣柜,还有一副桌椅。 盛钰大致看了看,才接她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别的主意?” “我是有呀,比如说……”孟西夷反锁上门,一步步朝他走近,“这孤男寡女,浑身湿透的共处一室,不做点什么我都觉得浪费了。” 她压根不是开玩笑,盛钰要是不退,她真的能贴上来。 不过盛钰只退了一步,就没地方了,小腿碰到床沿,索性坐下去。 他一双好像总含着笑的眼睛直直地与孟西夷对视,也不说话。 狭小的房间,身后就是床,盛钰又全身湿透光着上身,这景象,惹得孟西夷一时色胆包天,手伸向他的腰部。 第18章:意图 在孟西夷的指尖将将碰到盛钰之际,盛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二十万。” 三个字,一下把孟西夷西想东想的念头给压制大半下去。 孟西夷“啧”一声,“没劲。” 她不情不愿地退开距离,眼睛不加掩饰地把盛钰看个全面,才不舍地去找衣服。 铁皮衣柜里有孟西夷的换洗衣服,还有之前季明乐留在这的一套衣裳。 孟西夷找了出来,递给盛钰,“这衣服是洗干净的,你先穿着吧。” 很明显的一套男士衣服。 盛钰问:“谁的?” “小明的,就你见过的,我那朋友。” “不是男朋友?” 孟西夷眨眨眼,一脸无辜模样,“我那是帮他演戏,就和刚刚的情况一样。” 盛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依旧还没接,“他还在这留过夜?” 孟西夷道:“他是老网民了,隔三差五在这通宵打游戏。”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外面的人喊:“西夷,帮我给人开台机子,我要去买点东西!” 是那个和孟西夷换班的前台。 孟西夷应了一声,把衣服放在盛钰身边,说:“我先出去一趟,你换衣服吧。” 她随手拽了条干毛巾挂在脖子上,开门出去了。 季明乐的身高和盛钰差不多,胖瘦也相似,所以他的衣服盛钰能穿。 换好衣服之后,盛钰接到一通电话,来自盛京。 “喂。” “我给你寄的东西你收到了没?”原叙迫不及待地问。 “收到了。” 原叙感慨一声,“还挺快。我还以为你去乡下要跟盛京断联了。” 盛钰靠在窗边,外面仍未停歇的雨让他烦躁,“哪有那么夸张。” “那地方我听都没听过,盛叔也是真狠心,居然舍得把你送过去,还断了你的资金。你到底怎么惹他老人家了啊?” 后面一个问题,盛钰没有回答,只言:“也不全是因为他。” 这事原叙一开始该问的都问了,就是一直没得到个确切的答案才始终好奇。 他跟盛钰二十多年的发小,从会走路开始就在打架,长大了可以说除了谈恋爱开房,都在一块玩的。盛钰这么一离开,他还真不适应。 “什么时候我去那找你怎么样?” 盛钰径直打击他,“来了别跟我抱怨。” 原叙怂道:“等我准备准备。” 门被人从外打开一条缝,盛钰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和趴在门缝处往里看的孟西夷撞个正着。 偷瞄被发现了,孟西夷大大方方推门进来,“我看你换好衣服没有,我好进来。” 她的声音完完整整地传进手机里,原叙立刻追问:“女人?可以啊兄弟,你这么快献身了?是什么……” 盛钰不留情面地挂断。 孟西夷这才看到他在打电话,“啊,我没打扰到你吧?” 话虽如此,却不见歉意。 盛钰问:“怎么不敲门?” 说完又觉得自己是白问,她怎么会乖乖承认原本的意图。 果不其然,孟西夷道:“我习惯了,没改过来……这衣服还挺合适。” “我回去洗干净拿给你。” “不急不急。” 她的湿衣服还没换下来,盛钰自觉准备离开,临出门前想到什么,停住脚步,饶有兴趣地开口:“这里又是一份工作?” 孟西夷坦诚,“没办法,缺钱呀。” 可盛钰怎么瞧,也没发现她的钱花哪了。 孟西夷以为他好奇,便反问:“好奇啊?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你跟我交换问题,你来这是干嘛的?” 第19章:摸不着底 孟西夷从见到盛钰的第一面就在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个和这里完全格格不入的人的出现,势必有着重要的原因。 毕竟盛钰一开始瞧着,并不是很心甘情愿地到来。 可孟西夷越是好奇,盛钰越是不如她所愿。 孟西夷问完,他冲她笑了下,却退出休息室。 就猜到他不会这么容易搞定。 孟西夷撇撇嘴角。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孟西夷换完衣服没一会儿,乌云散去,天色见晴。 盛钰站在网吧门口,用导航看了看从这到他入住酒店的距离。 不是很远了。 孟西夷已经把停在附近的摩托车骑过来了,把放在储物仓幸免于难的文件袋拿出来。 交到盛钰手中之前,孟西夷问:“我今天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忙?”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呀。” 孟西夷笑得挺甜,可她身上那股野气和张扬怎么也掩盖不住,更显得她好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盛钰挑眉,不大相信,等她接下来的话。 太扭捏也不是孟西夷的作风,她直接道:“我们这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在这肯定会经常见面,留个微信总可以吧?” 她始终望着盛钰,仿佛他不同意就不能这么算了。 一个微信而已,盛钰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给她了。 看着盛钰的背影离开,孟西夷没有刻意制造机会留他,她知道反正不久还是要见的。 盛钰一路回了宾馆,碰上前台的女孩在换饮水机里的水。 他走过去,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 “你和孟西夷认识?” 小婄本来没注意到他,突然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大脑转的飞快,“怎么了?” 盛钰原本只是猜测,她这个反应倒加深他的怀疑,意有所指道:“泄漏顾客的隐私,我可以叫你们老板开了你。”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到底懂不懂,你心里清楚。” 盛钰的态度算好,可就是因为这样,反倒让小婄心里毛毛的,摸不着底,只好闷着头不吭声。 她看着很怂,盛钰倒也犯不着为难她,点到为止,转身准备上楼。 小婄脑子一热,快速问道:“你还退房吗?” 盛钰看过来,她又立马弱声解释,“这是我的工作,我要确认一下。” “暂时不用。” 这点盛钰没有避讳。 等他走后,小婄舒了一大口气,暗自感叹孟西夷还真是会挑不好惹的惹。 孟西夷悠闲两天,借着微信时不时骚扰盛钰一下,盛钰极少极少回复,这也抵挡不了她的热情。 直接她意外地接到孟华东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暴躁地命令孟西夷回家,话里话外都好像孟西夷捅了什么篓子。 孟西夷为了弄清楚出了什么事,白天的班结束后,回了趟家。 孟华东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吃晚饭,其乐融融的,孟西夷隔着院墙都听得出来。 等她一出现,桌上两个小孩都怯生生地看她,何玉和孟华东夫妻两个脸上的笑跟着淡下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何玉,她站起来:“西夷回来了,吃饭没有?” 孟西夷无视她,直直走过去问孟华东,“找我回来什么事?” 第20章:凉 孟华东的情绪本来挺正常的,可一看孟西夷对何玉的态度这么差,他心里一股气便涌到心口。 一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变差了,“这是你家,难道非要有什么事你才肯回来?” 孟西夷又不是个炮仗一点就着,没和他吵,说:“那我吃饭总行了吧?” 她直接在桌边坐下,身旁是两个小孩。 几乎是她一挨板凳,两个小孩立刻默契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太明显的举动,大家都看到了。 何玉尴尬地看着,而孟西夷则冷笑一声,“怎么,我不能坐吗?” “没有没有,”何玉连忙解释,“他们俩就是怕挤到你了。” 孟西夷没理,自顾自端起桌上的水给自己倒了杯。 她这样,没沉住气的反而是孟华东了。 他板着脸,用一种好像是刻板的父亲姿态说:“你这几天又去哪了?孟西夷,你也不小了,能不能懂点事?我听人说,你跟一个城里来的混在一起。你知道对……” 孟西夷一听城里来的,就知道他指的是盛钰。 这事要是孟华东自己看见的,对孟西夷来说倒也没什么。可他话里的意思明明是有人特意跟他说的,这就让孟西夷烦了。 她打断孟华东的话,抬眼冷淡地反问:“谁说的?” “你管是谁说的,难不成你还想去找人家麻烦不成?!” 孟西夷目光不屑,“别人添油加醋的说一声,你就当真了,我不得去看看到底哪个跟我有仇的在背后嚼舌根吗?” 孟华东瞪着她,“你要是没跟乱七八糟的人在一块,能有这回事?” “男人那么多,我每天出门是不是要从头裹到脚才行?” “你!你真会狡辩!之前你成天和前面那个村的季明乐混,身边都是些什么混混二流子你不知道?你知道,你压根就是堕落!” 说来说去,还是嫌她成天在外面和别人在一块。 可他怎么不知道想想,她宁愿在街上“流浪”也不愿意回家是为什么? 如果这个家可以让她留下,她何必有家不回? 孟西夷用力搁下玻璃杯,旁边年龄稍小的小女孩差点吓哭了。 然而孟西夷没闲空管他们,她脸上有笑,很明显,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冷,她还好语气地问:“我怎么样才算不堕落?” 一旁的何玉听她语气好了不少,上来打圆场,“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女孩子家,万一遇到不好的事了你说怎么办?老孟,你也是,你好好和西夷说说,别吵架。” 说完,何玉把两个小孩拎到屋里去。 院子里只剩下剑拔弩张的父女俩。 孟华东被恼的通红的脸缓了缓,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既然不想上学也不上班,那就做点该做的。” 孟西夷没发声,只是眼底结了冰,寒气森森。 孟华东没有注意,继续道:“你王婶认识一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在城里上班,工资四千,家里有几亩地,还是独子,这条件很好了,所以改天找个时间你去见见。” 他特意没提何玉,担心孟西夷会因此对何玉产生偏见。 从头到尾,孟西夷都抿着唇一言未发,等孟华东说完,她站起身。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凉透了,“你知道我才多大吗?” 孟华东认为这不是事,“要是能定下来,可以缓两年。对方那个条件,你还想挑什么?” 何况下沙里多的是像孟西夷这么大就定亲的小姑娘。 孟西夷虽然长得漂亮,可在孟华东看来,她和那些小姑娘所走的轨迹没有区别。 他没有看孟西夷,显然不是很在意孟西夷的选择。 孟西夷看着他的头顶,眼眶干涩,手指紧攥。 许久,孟西夷发出细微的动静。 她吸了吸鼻子,飞速抹了下眼角,而后一脚踹在矮桌上。 年久的木桌子被她一脚踹翻,上面的碗碟筷子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满地的狼藉。 吓得在房里偷看的何玉一抖。 孟华东也被吓到了,他“蹭”地站起来,对着孟西夷脱口而出,骂道:“你发什么神经!” 对上孟西夷泛红阴沉的眼,孟华东不由得防备起来,但孟西夷接下来什么也没做。 她很冷漠地盯着孟华东,从他身边走过,钻进自己的房间。 很快,她收拾了一个背包出来。 任凭孟华东怎么喊叫,她都没有停顿一下,更没有回头。 第21章:心软 孟西夷从家里收拾了东西离开,打定主意不会回去了。 任凭孟华东和何玉给她打了许多电话,发了一条又一条短信,她也没有理会。 就算如此她也能猜到那两人会说些什么,没有悬念,还徒增气恼。 网吧有她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她以后怎么样都能将就着住。 背着背包从家离开的时候,孟西夷恰好碰上季明乐,把事情和季明乐说了后,他气得不行,说什么也要孟西夷暂时住他家。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孟西夷小时候孟华东不管她,不知道她和季明乐熟得不能再熟了,季明乐的母亲都比孟华东关心她。 季明乐家里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孟西夷去了,听季明乐说了她的情况,心疼地看着孟西夷。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这么早就嫁人啊,真是的。” “妈,小孟还没吃饭,家里有没有饭菜了?” 季明乐的母亲二话没说去厨房给孟西夷准备饭菜。 长辈离开,孟西夷说:“谢了,不过我不住你这,我可以住网吧那。” 季明乐把她的背包一放,“你还跟我客气呢,你住网吧里能方便吗?你又不是没住过我家,有空房子。” 季明乐好说歹说,硬是给孟西夷安置好了。 等孟西夷吃好饭,房间也帮她收拾出来了。 季明乐拉着她出门买东西。 八九点钟,下沙里仿佛快进到深夜,街道上的门店都关得差不多了,连人都没几个。 季明乐找了间小卖铺买烟,顺道给孟西夷买点日用品,孟西夷在门口等。 这里离盛钰入住的宾馆很近,在一条路上。 孟西夷起初的心思还不在上面,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反应过来,往宾馆的方向看。 原本因为空无一人的街道,有道人影。走到路灯下,模样才逐渐清晰,正是盛钰呢。 孟西夷有几天没见到他,想打招呼的话到嘴边,却见盛钰停了下来,接了通电话。 她站的位置在小卖铺的灯箱后面,盛钰估计没看到。 以这个距离,孟西夷听不见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盛钰情绪不太高。 不知道是不是和打给他的人有关。 孟西夷不知道的是,盛钰现在岂止情绪不高,是在暴躁的边缘。 偏偏电话那端的人还用温温柔柔的语气劝着他:“你哥像你这个时候已经很成熟了,怎么你还这么意气用事?那天我就不应该心软任由你胡闹,谁知道你没有分寸。” “你要是真对我心软,就不会跟我哥在一块了,”盛钰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间溢出,“我的嫂子,劝你不要再联系我,说这些废话,以免被我哥怀疑。” “是你哥让的,那天我们两个的事我已经安抚好他了,他现在想让我劝劝你,服个软,早点回来盛京。” 盛钰不为所动,“回去看你们两个碍我的眼?” 陈言书叹了口气,道:“你生哪门子的气?我和你哥结婚是早晚的事,我以为你早就想明白了。” “让我看着你跟他结婚,你怎么想的?” 孟西夷刚走近,这句话便传入耳中。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单凭字面意思,心头便震惊轰荡,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22章:盛钰哥哥,这么巧呢。 孟西夷轻手轻脚地停下。 她不是故意要听盛钰打电话,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会听到这句信息量挺大的对话。 对方会是他的女朋友,还是前女友?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得为情所困呢。 孟西夷静立着,黑漆漆的眼里印着男人的模样。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和盛钰说了什么,他沉默了挺长时间,最后撂了句:“你别后悔就行。” 这句话孟西夷怎么听,怎么都像是盛钰在威胁对方。 看他挂了电话,孟西夷顺势走过去,“盛钰哥哥,这么巧呢。” 盛钰朝她看过来,光线分割,暗面将他笼罩个大概。他脸上的神色看不太清,总之周身的气压低沉。 身后不远就是小卖铺,盛钰抬抬下巴指了下,示意,“过来买点东西。” 孟西夷的眼珠转动,姿态轻巧,“我也是。” 她没问盛钰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小心听到他讲话,对她不是太妙的事。 盛钰继续往店门口走,孟西夷就跟着。 她的存在感太强,盛钰分一分心思给她,“等会我把那天借你的衣服拿给你。” “哦,好呀。” 到门口时,季明乐正好也买完东西出来,和他俩人面对面。 季明乐自然是记得这个下沙里来的“特别人”,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个来回,“怎么着这是?” “碰到了而已,”孟西夷把季明乐拉过来,对盛钰说:“你先买东西吧。” 盛钰进去前,和季明乐对视一眼。 不等季明乐问,孟西夷率先把他拉到旁边,避开盛钰能听到的位置,轻声道:“等会你先回家。” “你跟他干嘛去?”季明乐警惕道:“小心点。” “别担心,回去再跟你解释。” 孟西夷突然想到一点,交代季明乐,“你不是跟三中的校长认识吗?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个盛钰去三中是去干嘛的。” 默念了下名字,季明乐斜眼看她,“你连他去三中都知道,你成天当痴女跟踪他啊?” 孟西夷莫名挺骄傲,“我们现在是朋友。”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 说归说,季明乐还是把她交代的事记下了。 盛钰买完东西出来,外面就剩孟西夷一个人。 孟西夷咧嘴冲他笑着,“咱们走吧。” 路上这回彻底没人了,但孟西夷却没找到机会和盛钰说什么话,他似乎有什么事,一直在看手机。 宾馆和小卖铺这一条路,是条很简陋的水泥路。很窄,仅能容许一辆小型车通过。路两旁是小水渠,再过去就是农田。 夏夜,满是虫鸣蛙声。 孟西夷走在里侧,快到宾馆外时,有一条又黏又凉的东西突然爬上她的小腿。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孟西夷还未看清是什么,身体已经往边上躲了躲,甩掉腿上的不明物。 她这一侧身,撞到了盛钰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手一抖,手机从手中滑出去。 磕到路边,闷闷一声,掉进小水渠里。 孟西夷还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放在刚才被自己甩出去的那条蛇身上。 细长的一条蛇,幸好是无毒的。 被孟西夷甩出去后,很快钻进路旁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把盛钰的手机弄掉了。 第23章:少打那些主意。 路灯光线微弱,肉眼难以找寻手机掉在哪里。 孟西夷慌了一下,不管什么,丢了手机肯定是糟心事。何况刚刚一路上,盛钰都在看手机,似乎有事情找他。 “对不起,”孟西夷脱口而出,“我不是……” 盛钰连她的话都没有听完,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孟西夷被这段沉默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也蹲下来找。 路边草丛里没有,那就很有可能掉进水渠里。昨天半夜刚下过雨,小水渠还在排水,水流有些快。 孟西夷仔细翻开盛钰面前的杂草,盛钰却挡开她的手臂。 气氛僵硬间,盛钰吐口气,烦躁更甚了。 孟西夷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反应,当即道:“我会赔给你。” 就这么大一片地方,找不到说明没了。 盛钰起身,眼睫低垂,唇线抿着,哪哪都透露着他此刻的情绪有多糟糕。 他不说话,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意思,让孟西夷难免紧张。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他只是抬脚往宾馆的方向继续走去,周身沉寂一片。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的,再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觉得普通。仿佛一颗青翠挺拔的松,劲得耀眼。 孟西夷猛地一下反应过来,跟上去,“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会赔你一支新的。” “你赔?”盛钰蓦地开口,扫她一眼。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继续说,可他这样的眼神,这种语气,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他没说出口的意思。 必然是不屑的,轻蔑的。 孟西夷知道自己跟他嘻嘻哈哈,嘴上说着是朋友,但完全不代表他也是这样认为。 她和他之间,差得东西不可预估。 最起码,他明显知道,她没那个钱赔。 孟西夷的自尊心早不在原地了,她不觉得窘迫,因为他的意思是事实。 她确实是穷比一个。 挨打要立正,孟西夷点点头,“我会赔你。” 盛钰微眯了下眼睛,“要你赔了,你能找多少个理由来我面前晃?小鬼,少他妈打那些主意。” 他继续往前走,孟西夷就继续跟着。 没走两步,盛钰停下来,“别跟着我。” “你真不让我赔?” 盛钰冷哼一声,“你听不懂人话?” 孟西夷当真停下来,“哦,你别这么生气呀。” “滚。” 盛钰不止生气,还烦躁。 她懂什么? 心里想什么当他不知道呢? 孟西夷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暗暗想着他还真气得不轻。 之前那几次,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笑眯眯的一副乐意陪她的玩的态度,这回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凶死了。 看来那手机里,确实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孟西夷也烦了,这算什么事啊? 她回到刚才掉手机的位置处,站了许久才离开。 第二天盛钰起得挺早,准备吃个早饭再去营业厅补办电话卡。 下楼时,却看见孟西夷站在前台那,像是在等人。 盛钰不打算跟这个给自己惹了麻烦的小鬼纠缠,他还有正事要办,看过一眼就别开视线。 孟西夷却很快看见他,径直朝他走过来。 第24章:十万八千里远 意识到这点后,盛钰兀自下了楼梯。 他没有主动给孟西夷眼神,只是余光里孟西夷跟着自己过来了。 一大早宾馆大厅有几个人,孟西夷也不担心自己这番举动会让别人怎么看,大踏步上去挡在盛钰面前。 她由下自上地仰视盛钰,眼睛一直以来都黑得发亮,像是什么事都发生过。她跟盛钰说:“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难得这么客气。 盛钰挑动了下眉峰,示意她说。 孟西夷今天背了个小包,得到盛钰的答应后,她低头从小包里翻了翻,把昨晚盛钰丢了的那部手机找了出来。 她递到盛钰眼前,“没坏,连关机都没关机。” 盛钰这下仔细看了看她。 见第一面起,她就素着一张脸,白净透亮。她这个年纪,这种性格,即便不化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给她的五官润色。 她长得漂亮,又张扬又艳丽,这点盛钰承认。 而此刻,她这张瓷白的脸上,黑眼圈格外显眼。如果细细观察,能发现她眼里还有细微的红血丝。 这状态,肯定是熬夜了,要么是没睡好。 至于原因……盛钰不想自己给她找理由。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上面干干净净,被人擦干净了。除了边角有些磕碰的痕迹,还好现在基本都会用手机壳,其余的看着都没问题。 “哪找的?” 孟西夷说:“就昨晚那地方,昨晚太黑了我们都没看见,它卡在石头缝里了。” 说着,她掩唇打了个哈欠,再说:“你现在看看吧,有没有摔坏。” 盛钰把她这幅困极的模样看在眼里,把手机解锁。 一切正常,就是“失联”一晚上,多了不少消息通知。 盛钰随便翻了下这些未读消息,扫过三偏将长发来的内容,暂时都没回复。 这时屏幕顶端蹦出来一条新消息,来自陈言书。 盛钰的手指顿了下,把手机收了起来,话里听不出情绪,“没坏。” “哦。” 孟西夷刚才也看见了,一个明显是女人的名字给他发信息了。 她就是想看一眼他的手机有没有坏,不曾想这么巧。 这个名字,让孟西夷把昨晚给盛钰打电话的那个人联系到一块。虽然她哪个都不知道,但就是有种诡异的认知。 她想像昨天之前那样和盛钰说点什么,可一触及到盛钰的眼睛,她又都咽了回去。 他看起来,不打算和她多说话。 孟西夷抓了把头发,表明自己的态度,“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作为补偿,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盛钰淡声:“不用,我们不熟。” 他的眼睛微弯,望着孟西夷,可眼底很疏离。 昨晚到刚才孟西夷都没什么别的情绪,毕竟她把盛钰的手机弄丢的。 但是现在,被盛钰这样带着浅笑、实际上两人好比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看着,她也来气了。 昨天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是那条该死的蛇吓她,她做错什么了她? 说赔他新的不行,给他完好无损找回来也不行,合着就是他不高兴,不想陪她玩了呗? 孟西夷咬了咬后槽牙,也不挽留,道:“那算了。” 她不看盛钰,扭头就走。 刚走到宾馆门口被来上班的小婄拦住,“这么早你就过来了呀?” 听小婄问,孟西夷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现在就一肚子气。 她透过玻璃门往大厅里看,盛钰身边站着个陌生女人。 好像她刚走开没一分钟吧? 此刻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人瞧着挺高兴,盛钰呢,还是那幅面带笑意,好像很好相处的姿态。 孟西夷隔空狠狠瞪他一眼。 第25章:“发配” 孟西夷很快从宾馆门口离开,她现在要回去补觉。 路还是昨天和盛钰一起走过的那条,经过昨晚那个地方时,孟西夷的脚步停顿了下,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只见路边草丛里,有一条死掉的蛇。 孟西夷请了一天的假,一觉睡到傍晚,季明乐妈妈实在担心,把她叫起来吃饭了。 吃完饭,季明乐拉着孟西夷说出门消食。 其实是有事要说,季明乐道:“你让我问的事我打听到了。” 想知道的事现在摆在眼前了,孟西夷这会儿却没有那么集中精力,随便应了声,示意他说。 “老张说三中之前一直都是盛京的一个有钱人家在资助——至于为什么人家大老远来资助咱们这里老张也不太清楚。那个盛钰就是那家里的人,这次来好像是安排过来的。” 老张就是下沙三中现任的校长。 孟西夷想到那天带盛钰去三中学校,嗤笑一声,“安排过来干嘛?” 季明乐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按照从老张那里套路来的说,“说是安排,我听他那语气,是发配来的还差不多,带几个班的体育课。……我估摸着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咱们这办学条件,体育课那不约等于无吗?他好好的跑这来浪费时间?” 孟西夷觉得也是,“他看着也不是闲得想来这里。” 盛钰那妥妥的大少爷的样子,好似从里到外都和下沙里格格不入。 只是现在他们只能猜测。 好在这么看来,盛钰一时片刻不会离开下沙里。 季明乐看她今天情绪不高,揉了把她的脑袋,“我们去打会儿球,晚上跟你去网吧上网。” 孟西夷拍开他的手,“又通宵,季阿姨知道了不打你才怪。” “现在暑假啊,不玩能干嘛?”季明乐说完,安静两秒,试探着问:“小孟,你真不去读书了吗?” 开学就是高三了。 虽然这里不比大城市,但这种关键时候,想法还是挺正式的。 如果可以,都是想考出去,读大学。 孟西夷没有停顿道:“已经决定的事。” “你也攒到钱了吧?要是还不够,我家可以借你。” “哎呀我们的学费这么少,我犯得着因为这个不读了吗?” 季明乐无数次想问她“那是因为什么?”,可是每次孟西夷都不愿意说。她不说,他也拿她没办法。 这回换孟西夷拽着季明乐,“不是要打球去么?快点啊,好久没碰,手都痒了,这回给你打得裤衩输光。” 季明乐:“粗俗。” “好吧,让你内裤输光。” “……” 他们要打的是台球,去的还是第一次见盛钰那晚去的地方。 台球桌在一旁,不太起眼。来的路上季明乐已经跟这里的老板说好给他们留一张桌。 孟西夷心情不好,打球打得又凶又猛,季明乐跟她来了几个回合,瑟瑟发抖。 他将一颗球打进球袋,直起腰对孟西夷说:“能不能慢点打,照你这打法我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你菜你直说。” 孟西夷说着,俯下腰,贴近台面。身体柔软,神情专注。 微微弯着的腰身,从别处看来,薄薄的,曲线利落,身姿很是惹眼。 属于她自身的,少见的特殊。 盛钰也是不经意间瞥见,在酒吧乌烟瘴气的氛围下,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孟西夷。 在一众乱七八糟的人里,也不知是她身边那个年轻男孩的原因,还是她周身那种突出感。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身旁的女人没注意他在看什么,问道:“你从那么远来,不只是来当个老师吧?” 第26章:纯属欺负人 盛钰没再看孟西夷那边,转过脸,对上冉心含笑的双眼,反问:“那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冉心说:“我在这教了三四年学生,从来没见过你,而且我也没听张校长说,三中之后有新老师过来。” 别的话她没说出来。 她在宾馆大厅看到盛钰的时候,就看出他和旁人、和下沙里不同的气息。 有的人只要一眼,便能察觉出目标所在。 很显然,冉心就是这种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只是和他聊了几句,再邀请他一块吃晚饭,他居然就同意了。 这种太过顺利的感觉,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盛钰把她外露的情绪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你和张校长很熟?” “算是吧,可能我是三中唯一的年轻老师?”冉心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对着他笑,“其实前任校长,是我姐夫。” 盛钰送了口酒,意味深长道:“这样啊,那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了?” “当然。” 她只顾着高兴,没注意到昏暗灯光下,盛钰的笑意只浮于表面。 女人对他没有防备,几杯酒一喝,盛钰想知道什么,基本上都钓出来了。 套人话这种事他干得多了。 看冉心托着下巴,眼睛迷离地接起电话,盛钰去了趟洗手间。 他的身影刚离开,孟西夷把球杆丢了,说:“我去厕所。” 她很快找到了盛钰,在他进去前拦下他。 说是拦也不贴切,小酒吧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很窄,还时不时有男女搂抱在一起。孟西夷往盛钰面前一站,路就被挡着了。 孟西夷吊儿郎当地把盛钰从上往下扫一遍,“这次是真的碰巧哦,地方就这么大,我也没办法。” 盛钰喝了点酒,远远没到醉的程度。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打算理会这个难缠的家伙。 孟西夷还记仇,道:“你和外面那个刚认识就熟了?你口味也不怎么样。” 盛钰顺着她故意说:“熟不熟,我说了算。” 话一说出口,孟西夷更不乐意了。 “但是那个女的结婚了都,”孟西夷朝外面的方向呶呶嘴,揭发她,“我看见她藏戒指了。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有身份的?” 关于这个盛钰确实不知情,不过…… 他微微倾身,屈指在气鼓鼓看他的孟西夷额头上弹了一下,“管你什么事?” 孟西夷小声叫了一声,捂着额头,终于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你有那么生气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了帮你找手机我找了好久,再说手机也没坏……你纯属欺负人。” 她嘀咕的抱怨全都落进盛钰的耳里。昨晚他说的话他不后悔,只是如她所说,下沙里这屁大点的地方,他想不碰见都难。 所以他说归说,总不能让人消失。 盛钰这会子恶趣味涌上心头,不假思索道:“欺负你怎么了?” 他今晚来是有事要办,于是便伸手把孟西夷拨到一边去,“再拦我我把你丢进男厕。” 孟西夷整个气笑了。 第27章:捉住 盛钰从洗手间回来,冉心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正是孟西夷和季明乐两个。 桌子上摆了一排喝空的杯子,孟西夷勾着冉心的肩膀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俨然是玩得正嗨的样子。 盛钰头疼地捏了下鼻梁。 孟西夷没有避讳他,还主动跟他招手,“我们拼个桌,不介意吧?” 比起冉心在晕乎乎的边缘,孟西夷的一双眼睛可亮得很。眼尾微弯,好像真的玩得很开心。 但约莫只有盛钰知道,她这一招是故意为之。 反正他想知道的已经弄到了,她现在来这捣乱也不碍事,就任由她去了。 冉心一左一右都有人,盛钰便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盛先生,你回来了。” 冉心两颊通红,酒精效果。 要不是这会儿身边有旁人,她也不会老实坐着,用一双含情的眼直勾勾地望着盛钰。 盛钰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孟西夷在一边翻了个白眼,给季明乐使眼色帮冉心倒酒。 她端着杯子拉着冉心继续喝酒,连哄带骗的,没几个来回,冉心就直摆手,半趴在桌子上说不行了。 孟西夷不勉强她,把玩着玻璃杯和季明乐东聊聊西扯扯,桌子底下拿脚蹭盛钰的腿。 她是个演戏好苗子,不管私下在干什么,都面不改色。 直到她的脚往盛钰的双膝之间蹭去,被盛钰及时捉住了脚踝。 几乎是他的掌心和指腹一贴上她的皮肤,就好比过了电,她的后脑一麻。 被盛钰捉住脚踝这种事,对孟西夷来说,太色//气了。 但盛钰的手劲很大,这点孟西夷早领教过。这下摆明让她涨点教训,痛得她脸皱了皱,倒吸一口气。 刚刚那点旖旎的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和她说话的季明乐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孟西夷舔了舔下唇,摇头,“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趁季明乐不注意,孟西夷扭过脸和盛钰对视,动了动腿,从他掌心里收了回来。 然后不依不饶地灌冉心的酒。 冉心实在是喝不下了,盛钰出声道:“行了。” 冉心感谢地看他一眼,和季明乐说:“有机会下次再吧,我晚上还有事呢。” 她还不知道这两个借口说要跟她拼桌、然后聊着聊着就开始喝酒的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 不过孟西夷没再继续了,百般无聊地看着冉心醉醺醺地和盛钰说话。 这时候冉心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孟西夷离得近,打眼一瞧,立刻就笑了,故意说得很大声,“姐姐,你老公电话。” 冉心立刻停下来,慌张地拿起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摇摇晃晃地走到一边去接。 目的达成,孟西夷对盛钰说:“看吧,我可没骗你哦。” 盛钰看了下时间,不答她的茬,道:“还不走?玩上瘾了?” “看已婚女人钓男人确实挺上瘾。” “趁她没发现你们在整她,快点走。”盛钰停顿一下,似笑非笑说:“别耽误我的事。” 至于什么事,好像都可以联想到。 孟西夷的笑淡下来,抿着嘴角,一脸的不乐意。 第28章:挺带感 而季明乐怕她惹事,毕竟是他们主动凑上来的,要真出了事不好办,于是连哄带拽的把孟西夷拉走了。 几乎是他们刚走,冉心的电话就打完了。 回来一看,没人了,问了句:“那俩小朋友呢?” 盛钰随口道:“小朋友该睡觉了。” 冉心没有多想,她没有回到刚刚的位置,而是在盛钰身侧坐下。 贴得近,觉察到盛钰探究的视线,她自顾自解释,“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盛钰微微笑了笑,“你坐会,我去给你要一杯蜂蜜水。” 他又走了,冉心用力睁了睁眼睛,想了下,还是往旁边退了退。。 蜂蜜水拿来放下,冉心跟他道一句谢,忽然皱眉说:“刚才那个小姑娘,我好像有点眼熟。” 盛钰并未当回事,“可能你知道在哪见过。” 没想起来,冉心以为可能就像他说的,便没勉强自己多想。 她还想再和盛钰坐会儿,盛钰却没这个意思,结了账,两人从酒吧离开。 除了镇上,很少有出租车,这个点更是少之又少。 盛钰陪着喝多了的冉心站在路边等车,不远处的小商店门口,孟西夷一边喝水一边盯着那边看。 车来的时候,冉心先坐进去,车门开着,她和盛钰在说什么不得而知。 接着冉心伸出手拉盛钰,应该是要盛钰一起走。 孟西夷喝完水,瓶子在手里捏的咯吱作响,等着看盛钰会不会跟她一块走。 身后季明乐猛地冲出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拽着孟西夷的胳膊,“我靠我肚子好痛!” 他急着去上厕所,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孟西夷上班的网吧,二话不说着急忙慌地拉着孟西夷就走。 孟西夷自然没看到结果。 另一边,盛钰自是不会同意跟冉心一块离开。 她喝醉了,没看到盛钰已经是不耐烦的状态,拨开她扯着自己的手,把车门关上。 车从眼前消失,盛钰朝马路对面还在开着的小店看去,那里刚刚还站着孟西夷的身影。 他看到她一直在盯着这边了。 结合孟西夷今晚的所作所为,盛钰笑着骂了句小鬼,转身回宾馆。 等洗完澡出来,盛钰发现微信上多了好几条来自孟西夷的消息。 看样子还是没沉得住气。 盛钰站在窗边抽烟,随手点开来看。 [我看到你跟那个女的在等车。] [你要跟她回去吗?] 盛钰回:[和你有关系?] 孟西夷回复得很快,应该是手机没离手:[好奇你跟那女的处的好不好。] 看着这句话挺正常,但盛钰仿佛能透过手机看见她的真实表情。肯定是假装不在意,实际上气得不行。 于是他顺着她说:[挺带感的。] [你口味真独特。] 盛钰叼着烟,笑着回她:[哦,比小女孩有意思。] 这回他许久没等到动静。 退出对话框一看,朋友圈多了条数字提醒,来自孟西夷的点赞。 他点进去刚看完,又来一条新的。 接下来基本上是一分钟一个提醒,像是故意在骚扰他。 盛钰索性不看了,任由她在那疯狂的找存在感,对她这种幼稚的报复,不予理会。 生气就生气,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 第29章:租客 孟西夷确实如盛钰所愿被气到了。 他看着是好脾气好性格,一双眼睛总是弯弯的笑着,实际上呢,孟西夷已经将他摸清一些,骨子里恶劣又冷淡。 但气归气,孟西夷仍旧对他这人有着十足的兴趣。 不过之后几天,她没能找到时间去找盛钰,因为季明乐突发阑尾炎,要到镇上的医院动手术。 阑尾炎动手术是小手术,季明乐没让她妈请假。 从镇上到他家一趟要做一个多小时车,季妈妈白天要上班,跑一趟实在是难题,所以除了动手术这天,季明乐就不让季妈妈过来。 吃饭什么的,都是孟西夷帮他弄的。 抛去她和季明乐关系深厚不说,她现在住在他家里,这点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一连好几天,她都在镇上。 季明乐体质好,第六天的时候就出院了。 两个人没着急回,在镇上逗留半天,准备买点东西带回去。 中途碰上同样来买东西的何玉。 距离孟西夷那天从家里离开,快十天时间。 孟西夷跟她没话好说,不打算说话,对方一见到她倒是快步走来。 “哎哎,别急着走啊,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们在这玩啊?” 孟西夷不说话,季明乐看她一眼,打圆场,“是啊阿姨。” 何玉也不觉得尴尬,拉着孟西夷还要说:“这几天你不在家不知道,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家里西边那两间房租出去了,是个外地人。” 租出去挺正常,毕竟她家房子离三中很近,有些更远地方的学生为了来上学,也会租附近的房子住。但是有外地人来租,就很突兀。 尤其这事,孟西夷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的脸蛋很快冷下来,眉眼染上冷霜,语速咄咄逼人道:“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是觉得我不住家里,就不是孟家的人了是吧?” “不是这个意思,你爸爸觉得反正房子空也是空着,租出去也算一份收入。”何玉看孟西夷生气了,忙跟她解释,“而且那个人应该挺靠谱的,你不用担心……” “请问,那是你们的房子吗?” 何玉被她的态度逼得哑口无言。 的确,那房子不是她的,也不是孟华东的,是孟西夷母亲刚嫁过来时掏钱建的。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何玉不认为现在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她也不想和孟西夷杠上,孟西夷性子烈,就是孟华东都常常拿她没办法,何况她这个后妈。这事一让孟西夷知道,她讨不到好。 之所以主动上前来搭话,她是想把孟西夷弄回家去,好找机会撮合她的婚事。 何玉沉默下来,孟西夷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怒火中烧,她不想她母亲的房子这样被他们支配。 孟西夷嘲讽地说:“要是实在缺钱,就少生个孩子,没钱靠别人养,怎么这么好的事就叫你们碰上了。” 她嘴皮子一碰,给何玉说得脸一热。 被一个小辈这样说,面子挂不住,又碍于这是外面,身旁还有个大小伙子,她只能忍气吞声,好言好语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回去看看。” 至于已经收了别人房租的事,她没提。 提了又是一把火浇上来,今天她别想好好回去了。 何玉交代完事情,匆匆离开。 孟西夷和季明乐还站在原地,季明乐听了全程,知道孟西夷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放轻声音问:“现在回去吗?” 孟西夷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买完回去。” 午饭草草吃过,两人坐车回去。 把季明乐送到家,孟西夷直接要回家。 季明乐怕她冲动误事,说要跟她一块,也被她拒绝了。 “刚出院就别四处乱晃了,”孟西夷说:“放心,我又不跟他们打架。晚上再过来找你。” 她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季明乐稍稍放心,目送她远去。 这个点太阳毒辣,村子里的人还没开始出门干农活,孟华东也在家里。 他听见动静,看到孟西来,想到何玉上午回家后说的,起身过去。 父女俩上回不欢而散,孟华东还在想怎么开口,孟西夷望着院子西边的两间房,径直问:“人呢?” 孟华东慢了一拍,说:“噢,中午刚搬过来,现在应该在收拾。” 他还想跟孟西夷好好说说,孟西夷就已经抬脚往那边走。 她的动作很迅速,走到门前二话不说地推门。 门没锁,应该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开门。 孟西夷跨进去,目光巡视一圈,在看到人时,惊诧地僵住。 第30章:刺激 房间里的人站在衣柜前,手里还拿着件衣服,看见门口闯进来的人,动作停滞一下,才把衣服放进去。 他抬手关上柜门,眸光略过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孟西夷,停在孟华东脸上,“这是什么情况?” 孟华东搓搓手,拽了把孟西夷的胳膊,“这是我女儿,我正在和她说有人租房子的事。” 又警告孟西夷说:“你现在见到人了?有什么出来说,别丢人现眼。” 孟西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又松开,一如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现在她已经缓过来,眼神还没有从盛钰的脸上移开。 她望着盛钰,对视的时间里消化掉不少东西。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孟华东又出去。 孟华东看她没吵没闹,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三中那个张校长安排的,说他是外地人,在这没认识的人也没地方住,所以张校长帮他找房子。咱们家离学校近,又有空房,我看着也没问题就答应了。” 前面半段的情况,孟西夷都清楚。 只是她没想到,盛钰没去包个常年的宾馆住,而是让张校长租下这里。 从盛钰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不清楚这里是她家。 孟西夷心里有疑惑,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是不是我不回来,早晚有一天我的房间也会没了?” 孟华东说:“你别瞎想!那两间房一直都没人住,空着不也是空着?你要是担心他是外人,那房间又不在跟前,他不会往这边跑。” 家里现在住的房子是后来建的,而那两间则是很多年的老房子,虽然后来全部翻新过,但当初建新房往旁边挪了,两个房子之间有一截距离,说是两户人家也不为过。 这也是孟华东放心租出去的原因。 可孟西夷想的不是这样,她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那边房门开了。盛钰走出来,他们父女俩站在院子里,他看了一眼,出门去了。 孟华东说:“你看到了吧?人家也懒得跟我们多说。” 另一头何玉也过来,他们两人像要找她说话。孟西夷烦躁得不行,摆摆手往后退,“你们要的不就是先斩后奏吗?算了算了,反正也算准了我不能干什么。” 她转头就往外跑,不给她们劝说的机会。 何玉安抚道:“西夷不是不讲理的人,慢慢来她能听进去的。” 孟华东叹口气,背着手转进屋里。 直到傍晚时分,孟西夷背着之前从家里背走的包,又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没多久,孟华东来敲门,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西夷隔着门板说:“小明住院刚回来,我不想住他家添麻烦。” 这意思就是要回来住了,孟华东压根没多想,只说:“等会吃饭了。” 孟西夷虽然把背包背回来,里面的东西却都没拿出来。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拿过手机,给盛钰拨去一个视频通话。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看见盛钰在家。 出乎意料的,盛钰居然接了。 他的人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孟西夷凑近镜头看了看,喊道:“盛钰哥哥?” 里面传出一声回应。 孟西夷微微弯起眼睛,“以后你不得不见我咯。” 话里话外满是狡黠的味道。 屏幕晃了晃,盛钰拿起手机,脸出现在孟西夷眼前,漂亮的眼睛眯了下,“你该说你走运。” 看到孟西夷出现在房间门口的瞬间,盛钰就明白了一切。 他装作不认识她,她也配合地跟他演戏。 孟西夷假模假样地叹气,“看来以后我不能随便去找你了。” 盛钰嘴角噙笑,等她的下文。 因为她这幅表情下,眼底是压不住的兴奋。 果不其然,孟西夷又慢条斯理地补充:“盛钰哥哥,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真的一家人?我要是再想对你做什么,是不是变得很刺激啊?” 第31章:接 盛钰顺势问道:“你想做什么?” “可多了呀,”孟西夷躺在那里,乌发散着,一双眼睛泛着熠熠的光,“总之趁他们不注意,感觉像不像在偷//情?” 盛钰不以为意地嘲她:“你想得挺美。” 孟西夷脸皮厚,反倒笑起来,“等下出去吃饭哦,哥哥。” 他住在这有一日三餐,所以孟西夷完全不担心会见不到他。 挂了视频,孟西夷心情大好,拿了套睡衣进浴室冲了个澡才出来。 她擦着湿发去吃饭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齐了。 盛钰自己坐在一边。 看着很随意,实际上泾渭分明。 孟西夷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盛钰脸上,大大咧咧地坐下,位置正好在盛钰的右手边。 她一过来,整个桌上的气氛更僵硬了。 只有她本人和盛钰,一无所知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何玉本来想帮孟华东和孟西夷好好说说话,但现在多了个外人,她还不想在别人面前说家事。免得一不小心弄得不高兴了,叫别人看笑话。 所以也没人说话,安安静静的。 却不知,桌子下面,孟西夷交叠起双腿,翘着脚,挂在脚上的拖鞋掉在地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盛钰的小腿。 她刚洗过澡,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香味混着温热的体温,被酝酿的更加浓郁,一缕缕钻进盛钰的鼻息间。 盛钰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套,抬眼警告性地瞥她一眼。 孟西夷用余光看见了,依旧假装不知情。 脚尖越来越过分地循着他的小腿肌肉往上探。 盛钰动了下,用膝盖夹住她乱动的脚。 地点就这么大,搞不出什么大动静,至少孟西夷不能动弹后就老实了,歪过头,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刺、激、吗?” 盛钰直接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孟西夷的脚也落回原地。 其他人看着他,他面不改色,好语气地问:“请问水在哪里?” 孟华东指了指他身后的半身柜,“在那,里面的杯子没人用。” 盛钰倒完水,回到桌上。他刚要喝水,孟西夷的脚便准确无误地踩到那一处。 说是踩不太贴切,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脚掌贴着。 看着盛钰喝水的动作一停,孟西夷嚼着米饭,活动了下脚踝。 盛钰手里的杯子放下,发出不小的一声动静。 似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敏锐地感觉到一些变化之后,孟西夷仰起脸,满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随着她出声,桌上其他人也朝这边看过来。 盛钰快速睨了眼孟西夷,道:“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他说完就离了桌,也没人敢问什么。 何玉的小儿子孟天在他走后说:“这个哥哥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孟西夷喝汤的动作停住,不咸不淡的,“奇了怪了,为什么要喜欢你?” 孟天立刻闭紧了嘴巴,小脸涨红。 孟华东说:“他只是租我们的房子,我看这样就挺好,省得多出什么事。” 不管说给谁听,孟西夷都自顾自地吃完饭,擦擦嘴就要走。 孟华东在身后叫住她,“你晚上不出去了吧?我跟你何姨等会要去给人干点活,你在家看着点。” 看着什么,他没说清楚。 孟西夷随口“嗯”了一声,敷衍过去。 她走到院子一旁的树下坐着,等着头发干透。 至于孟华东交代的,她没放在心上。 那两个小屁孩都十三四岁了,在家里能出什么事?她才懒得理。 她躺在躺椅上,枕着手臂,悠哉悠哉地望着夜空。想到刚刚饭桌上发生的事,唇角泄露出笑意。 还没高兴多久,头顶覆盖一片暗色,盛钰出现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孟西夷摇晃躺椅的动作慢下来,想坐起来,盛钰弯腰,用手抵住她的额头,道:“过来。” 夜色太浓,孟西夷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想必是有些冷。因为她在饭桌上惹她。 但她并不怕,相反的,有种蠢蠢欲动的火在心里烧。 说完这两个字盛钰转身,迈入更重的暗色中。 孟西夷摩拳擦掌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身后不远处就是拐角,把院子的视野挡住。 孟西夷一脚刚走过去,手臂被人攥住,毫不怜惜地扯进黑暗里。 下一秒孟西夷被他摁着后背,贴在墙壁上。 孟西夷可乐了,也不挣扎,“这么生气啊?” 盛钰暂时没出声,一手钳制她,一手去解她运动裤的抽绳。 第32章:吻 旁边有些光亮,勉强能视物,而他们这边什么也看不清。 视线受阻,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 姿势原因,盛钰几乎是将她拢在怀中,身前贴后背,热度混杂。 运动裤的抽绳被解开,孟西夷感觉到裤子往下一掉——本来这条裤子的腰部就挺大,没有阻拦后,松松垮垮地掉了几厘米。 孟西夷的脸还贴在墙上,感受到盛钰做了什么后,她的耳朵不可抑制的发热,嘴上却说:“你要以牙还牙吗?” 盛钰道:“你挺胆大。” “那样比较有意思,不是吗?” “哦,”染着笑难分真实情绪的一声,盛钰靠近她的耳后,“希望等会你也这么认为。” 两人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凑过这么近、这么亲密的距离,孟西夷的心跳很快,有些本能的反应随之升起。 她感受到了挑战的愉悦感,无论之后她是输是赢,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她的脑袋朝盛钰的方向偏了偏,“吃饭的时候你有感觉了吗?不解决吗?” 盛钰松开钳制她的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上回你好像没这么硬气。打嘴炮谁不会?” “那你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啊!” 话音刚落,盛钰的手指仿若碰触到她的命门,她紧绷起来,双腿一软,向后倚在他的怀里。 这一声短促的叫喊没能传出去,孟西夷咬住了下唇。 头顶上,响起盛钰嘲弄的笑。 “忍什么?” 孟西夷反应过来,“我没有让别人听的嗜好。” 盛钰的手指加重了力气,孟西夷这下有所防备,抬手捂住了嘴。 和上一次大同小异,只是这次完全没有私密的保障。 孟西夷咬着自己的舌尖、咬着手指,不想泄露出一丝声音。 她的另一只手攀着盛钰的手臂,如同在大海里漂浮时抓住了救生的木筏。 神经和气息都在紧绷着,孟西夷抓着他的指尖深陷,没有力气。 耳侧,盛钰的呼吸声也重了几分。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出响动,孟华东和何玉吃完了饭,准备出门去。 “西夷?”是孟华东的喊声。 他边喊,边在找她,“我们准备出门了。” 可是孟西夷怎么都不能回应他,更过分的是,盛钰非但没有收手,还变本加厉。 孟西夷死死咬住舌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着,全部依靠着盛钰,才没有瘫坐下去。 她狠狠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和盛钰说:“别。” 盛钰靠近她的耳畔,悄声道:“你求我。” 孟西夷的眼睛湿湿的,一半是被逼出来的,一半是不由自主渗出的。她直勾勾地盯着盛钰,张了下嘴。 她发出什么声音,盛钰没听清楚。 盛钰想让她难堪,低下头想再听一次,孟西夷抓住这个时机,仰头亲上他的唇。 孟华东还在喊她,“孟西夷?……上哪去了这是。” 他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盛钰在她亲上来的一瞬,瞳眸便暗了一个度。 待孟华东靠近时,他一手掐着孟西夷的腰,将她重新压回到墙上,反客为主。 男人弯着背,和孟西夷接吻,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孟西夷紧闭的双眼看。 在他掌握主动权的那一刻,孟西夷就闭上了眼,被迫仰起头。 大脑变得迟钝,孟西夷只觉得他好凶,掐得她的腰疼,嘴巴也疼。还在提心吊胆在找她的孟华东。 正紧张之际,何玉在院子里说:“估计西夷又出去了,没事,我和小天他俩说好了别出门在家好好待着。” 孟华东的脚步声顿住,朝着另一边走,“这孩子,这么晚又出门鬼混,我还以为她学乖了。” “等明天她回来再说吧,咱们先去。” “唉……” 两个人的动静逐渐离远,“砰”一声,大铁门关上。 孟西夷就在这动静里,窝在盛钰怀中,强忍着失控般的感觉,把自己舌尖咬出了血。 一切恢复平静,盛钰漫不经意地抱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感受着她的颤栗,几乎是支撑着她全部的力气。 她这次的反应比上回在宾馆里更强烈,毕竟情况有所不同,许久都未平复。 盛钰舒了口气,把孟西夷的脸抬起来,手指碰触到的两颊糊着水渍,是她控制不住流出的眼泪。双眼闭着,呼吸还有些急。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身前的衣服,格外的用力。 “试试?”盛钰还嘲笑她。 孟西夷抿了抿发烫的嘴巴,舌尖痛的她清醒不少,含糊地说:“你跟我接吻了。” 第33章:疼 孟西夷是没想到刚才那个发展,不过她也不算意外。在盛钰亲上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都用力捏到发抖。 不用看都知道,现在她的脸肯定很红,因为热的她手心出汗。 头皮和舌尖还微微发麻,她有些回味性地抿了抿嘴巴,觉得自己还是赢了。 盛钰没有回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脸,“站好。” 孟西夷却不动,摇摇头,,抬起手臂圈他的腰,“腿软。” 一次两次,孟西夷能感觉到他在这种事上的绝对掌控力和执行力。 他在她耳边的气息是烫的,抱着她的身体也让她觉得炙热,她几乎有些沉溺于他编织出的空间里。 即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孟西夷依旧认为,自己挑了块极品的美玉。 环着盛钰的腰,孟西夷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贴着盛钰黏黏糊糊的,盛钰倒是不怎么怜香惜玉地把她拎到她一开始躺着的躺椅上。 和孟西夷涨红的脸、满脸的泪还有松松垮垮的衣服相比,盛钰可体面太多了,他像是个局外人。 有了点光线,他清晰地瞧见孟西夷红得娇艳欲滴,似要滴血的唇瓣,上面还有被他咬伤的新鲜痕迹。 盛钰很恶趣味地俯身,拇指压在她被咬伤的地方,用力擦了擦。 孟西夷嘴巴上火辣辣的疼,无意识轻哼一声,跟撒娇似的,“疼……” “疼才长记性。”盛钰说完,把她的脸拨过去。 他收回手,由上自下地瞥她,“再有下次求我也没用,我非弄死你。” 孟西夷对他的狠话,半信半疑地听进去。还记着上回酒吧里那个女人的事,热烈的目光放在盛钰的脸上,道:“弄死我也行。” 跟自虐一样。 盛钰说:“滚一边去。” 随即把她从躺椅上拎下去,自己坐下了。 孟西夷完全缓过来了,还想再做点什么,孟天从屋子里出来找人。 看到院子里站立的孟西夷时,畏畏缩缩地试探:“大姐,我们屋里的灯坏了,你能不能帮我们修一下?” 孟西夷想说话,话到嘴边换了个意思,“我头晕,让这个哥哥帮你,看他愿不愿意。” 孟天小心翼翼地看向盛钰。 而孟西夷却不管他们,自个回房间了。 留下孟天一个人面对盛钰,惴惴不安地就想跑,盛钰却站起来,走过去,问他:“哪间房?” 孟西夷回到房间就躺下了,身体好像还慢一拍地残留着盛钰带来的感受。 她捂着心口,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躺了半晌,口倒是渴了。 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不小心咂到舌尖,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想起来,拿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嘴唇。 被咬破了。 舌尖也是。 现在只是看着,孟西夷都能精确无比地回想起盛钰的强势。他当时仿佛带了惩罚的意味,惩戒她没脸没皮,又告诫她少惹他。 但,孟西夷就只感觉心怪痒的。 她把自己“受伤”的嘴巴拍了张照,发给盛钰,什么话也没说。 十分钟后,盛钰修好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手机里有两条孟西夷发来的图片消息,不用点开,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在这其中有一张是她吐着舌尖的照片。 都是局部照,说她心思不轨吧,没有确切的证据,说她没有多余的意思,这照片又实在不无辜。 盛钰闭了闭眼,丢掉手机,进了浴室。 第34章:记吃不记打 请了几天假后,孟西夷该去上班了,正好今天是白班,要去得早。 天际还残存着薄雾,孟西夷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走时还特意避开了孟华东,省得被他看见,又要说她些什么。 刚走出去不远,孟西夷就在岔路口碰到一身运动装的盛钰。 他看起来是在晨练。 而孟西夷一看到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 “早上好呀。”孟西夷挡在路中间。 盛钰擦了下额角的汗,“嗯。” 孟西夷说:“昨晚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这么一说,盛钰的眼神停在孟西夷的嘴巴上。上面被他留下来的痕迹,经过一晚的愈合,结了痂,更显眼了。 盛钰很快移开眼,“看不看有什么不一样?” “看看你好凶呀,”孟西夷吐了下舌头,被咬破的地方还是深红色的痕迹,“我喝口水都疼。” 不管她是有意无意的,这举动远远要比从照片上看起来要来得更有内涵。 盛钰一把用手掌盖住她的脸,往后推了推,“知道疼以后就老实点。” 孟西夷把他的手拿下去,“怎么办,我就记吃不记打。” 她这纯属胡搅蛮缠,盛钰真觉得她欠儿得慌。 两人没能在路口站太久,季明乐母亲顺路来给孟西夷摩托车钥匙。 一上午孟西夷都在摸鱼,中午请了放假的小婄吃了顿午饭,两人就盛钰的事讨论了一番。得知盛钰从宾馆退房之后住进了孟西夷家里,小婄激动地拍桌子。 “这叫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好好把握机会喔姐妹!” 孟西夷挺好奇一件事,“他怎么没继续住那了?真是因为离学校太远?” 小婄想了下,“我好像听我们老板说过,他的房间是他家里人的名义定的,就定到这几天。你说是不是他家里要他来我们这办什么事?不然他干嘛过来?” 原因孟西夷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不得不留在这,在三中任课。 至于有没有别的原因,她不得而知,百分百是有的。 目前有关于盛钰的一切,都是空白一片。 孟西夷打趣地问小婄,“你就不担心我上当受骗,在他身上狠狠栽跟头?”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小婄老神在在地握着孟西夷的手,“而且你要是怕这怕那的,你就不会跟他纠缠了。反正呢,我是很支持你的!” 不过孟西夷确实不会担忧那些,她本来也不是顺风顺水的人,如果要她一路平坦地走下去,她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她不愿意走那种一眼望到头的道路,她生性骨子里叛逆。 认识盛钰不会是她走的第一步,也不是最后一步。 和小婄分开后,孟西夷又回了网吧。 晚上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才回家。 孟华东一天没找到她的人,还是忍不住想教育教育她。奈何孟西夷前脚刚回来,季明乐就来了。 季明乐带着一包东西,把孟西夷叫出来,“给,你之前忘我家里的。” 他今天已经能随意活动了,正好也想来找孟西夷,就过来了。 眼睛一转,季明乐看见了盛钰,没忍住扬高声调,“他怎么在这?” 孟西夷急忙忙地把他往房间里拉,“进来说,正好我有事找你。” 两个人进了孟西夷的房间,当着盛钰的面把门关上了。 盛钰看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未动。 第35章:日期提前 盛钰没有停留多久,他转过身,碰上何玉的女儿孟云站在跟前。 盛钰本质上不是随和的人,孟家的人他就当邻居看,何况是孟云孟天这种小孩。 他没有停留要走,孟云忽然开口:“哥哥你刚才在看姐姐的房间吗?” “哦,原来这是你姐的房间。”盛钰随口扯谎。 孟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明哥哥跟我姐姐不是男女朋友哦,我姐姐要嫁给一个城里人。” 听前半句的时候,盛钰没什么想法,只是后半句…… 他停下来,淡淡地问:“她要结婚了?” 才多大,瞧着也不像。 孟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爸爸妈妈这么说了。” 小姑娘揪着衣角,紧张兮兮地和盛钰说。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摆明了又害怕又想跟盛钰说话。 她觉得这个大哥哥长的真好看,跟村子里其他的哥哥都不一样。 盛钰对这事的来源不感兴趣,他低头询问:“你姐多大了?” “十……”孟云掰着手指开始算。 院子外面跑过来几个小孩,喊她的名字,叫她出去玩。 盛钰便说:“去玩吧。” 朝孟西夷房间的窗户看了一眼,盛钰才回了房。 晚饭时间孟西夷不在,盛钰从中年男人口中听说,她和季明乐出去了。 惹事精不在,一切都很平静。 这里晚上没有娱乐项目,睡得早起得早,盛钰自从来了下沙里之后,生活作息渐渐都被同化了一些。 等他洗完澡出来开灯,才八点多。 原叙给他打了通电话,盛钰边换衣服边听。 “你哥的婚期又提前了,照这样下去,盛叔让你回来参加吗?” 这事盛钰一点不知情,他的眉眼有点冷,索性说:“那就不回去。” 他们兄弟俩从小到大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也没有差到哪去。一个老成,一个随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兄弟情。 没仇没怨的,所以原叙不懂怎么又惹到这少爷了,大哥订婚这种事他都能不去。 “不是,你要在那待多久?” 盛钰把额前的碎发拂到后面,想起还没进入正轨的事,头就有些疼,“暂时要一段时间。” 原叙也是替他觉得无聊,主动给他找事,“上次出现在你电话里的那个女生是谁?” “你这么感兴趣,你来我给你介绍。” 原叙还真就同意,“好啊,行啊。” 盛钰懒得理他,慢慢悠悠地问:“你知道他们的婚期为什么要提前吗?” “这我不清楚,你家的事,你都不知道,”原叙猜测,“不过他俩感情那么好,想早点结婚不是正常。” 也不知道是他话里的哪一句戳到盛钰了,盛钰冷笑一声。 看了下时间,盛钰结束对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到一分钟后,他等的人没来,倒是等来了孟西夷。 家里有人,她又不走寻常路,摸开了他的窗户。 从窗口看见她的瞬间,盛钰只觉得她还是真是说来就来。 孟西夷丝毫没有做贼的觉悟,还对他笑。 本来她没这个打算,谁知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他房间的灯亮了。 孟西夷从窗户跳进他的房间,关好了还要说一声:“你下次应该把窗户锁好。” 盛钰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来。” “有呀,盯着你的人还不多吗?光我碰上的就好几个了。” “都比不上你一个。” 孟西夷嬉皮笑脸:“谢谢夸奖。” 盛钰坐在桌边倒水,对她这样已经司空见惯,“又来做什么?” 这两天时间盛钰就发现了,她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但又不可忽视,和家里所有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和在他面前无赖鲜活的模样相差甚远。 不像是佯装,更像是天性被隐藏。 孟西夷不晓得眼前的人在想什么,她向来喜欢打直球,“想见你,出了门要装不认识,所以只能偷偷摸摸了呗。” 她说着话,视线瞟了一圈。 房间里空空荡荡,盛钰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收在柜子里。墙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几双鞋。 和孟西夷见到他的第一面所想的一样,随便拎出来一双都够建这两间房了。 因为这样,孟西夷对他更好奇了。 对上她明显有话要问的眼睛,盛钰装作看不懂,“你现在不走,等会走不掉了。” 孟西夷还没懂他话里的意思,便响起敲门声。 第36章:你把我抱起来 盛钰起身开门,顺手把孟西夷塞进衣柜里。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他敲了敲柜门,提醒她:“别发出声音。” 孟西夷还来不及说句骚话,盛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柜子。 柜子不大,下面半层的空间挂着衣服,孟西夷整个人窝在里面,憋憋屈屈的。 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孟西夷靠在盛钰的衣服上,呼吸间全是盛钰身上的味道,这才安静下来。 隔着一层阻隔,外面的声音被削减,传到孟西夷耳里都不太清晰。 来找盛钰的人是下沙三中的校长,张廷。 他有些摸不准盛钰的情绪,上来就跟他解释:“咱们这里条件不太好,我挑了好几家,只有这家离得近,环境也还算好。你住着还习惯吧?” 盛钰说:“在这里我也没那么高要求。” “那就好。” 张廷一颗心放下来,他是真怕这位少爷不满意。 条件就这样,他要是不满意,他上哪帮他安排去? “下个星期有一部分学生就先开学了,到时候我找老师带你去学校熟悉熟悉。” “好。” 关于学校的情况,张廷又生怕盛钰嫌弃,说了好几次已经尽力办得最后诸如此类的话,想让盛钰通融一点。 老头讲话弯弯绕绕的,孟西夷听得犯困。 柜子又闷又挤,她盼着张廷赶紧说完走人。 孟西夷耷拉着脑袋,等得快不耐烦了,她约莫着,她待在这里快十分钟了。 外面张廷总算结束了那些没多少营养的话,提到一点孟西夷不知道的关于拨款的事。 照之前季明乐打听到的,三中一直以来是盛钰家里在资助。 孟西夷在下沙里土生土长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三中和盛这个姓氏一丝一毫的关系。 一个在盛京,一个是毫无特殊的小镇,盛家出于什么原因选择资助的? 这或许就是盛钰选择来这里的原因吗? 孟西夷的精神集中起来,贴着柜子听外面的人说话。 张廷问完下半年的拨款情况,屋子里莫名安静下来。 他变得不安起来,盯着盛钰等他的回答。 盛钰忽的一笑,道:“这些事是我大哥负责,你应该清楚,我还没进公司。不过如果没有意外情况,还是会照常,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张廷放松了些,“我就是随口问问,因为我们这上半年发了次洪涝,学校里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有些地方也要修补,我也是担心学生们受影响。毕竟三中是下沙里最好的高中,不能耽误孩子们,所以我心急了点。” “有什么情况我大哥那边的人会看着办,你们只要如实上报消息就行。” “会的,会的。” 问完了事情,张廷便坐不下去了,随意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很快的,房间里安静下来。 孟西夷活动活动发麻的腿,准备从柜子里出去。 她的手刚碰上门,盛钰从外面拉开了衣柜。孟西夷反应不及,往前一栽。 好在盛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免得她摔了个脸着地。 孟西夷也反应迅速地抓住盛钰胸前的衣服,得寸进尺道:“你把我抱起来,我腿麻了。” 盛钰忍着没把她摁回去,从她的腋下把人捞起来。 扶着衣柜站稳,孟西夷吸了吸鼻子,好像衣柜里男人衣服的香味还留存着。 关于刚刚听到的那些,她一个字都没说。反倒可怜巴巴地告状,“里面好闷,我差点喘不上气了。” “以后不准再翻窗,不然就算你舅舅在派出所,我也把你送过去。”盛钰倚在桌边,耷着眼皮,提醒她,“听见没有?” “那以后我再找你,你给我开门?” 缓过那一阵腿麻,孟西夷跟他笑眯眯地说着话,好像不太当回事,“下次你让我藏你被窝里。” 她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看了看他床上的被子。 对付她这样油盐不进的,越是跟她嘻嘻哈哈,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盛钰真不知道她是惯会死缠烂打,还是单纯不知死活。 “孟西夷,”盛钰似笑非笑地,“你当我很好说话是吧?” 被他用这种口气一叫了全名,孟西夷顿时有种被班主任盯上的那种严肃感觉。 她站直了,撅了噘嘴,“知道了。” “咚咚咚”几声,何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盛先生,你的钥匙配好了。” 第37章:不准打架 孟西夷站在那,看了看外面,又看看盛钰,看他怎么办。 盛钰说:“等下。” 他走到孟西夷面前,揽住她的后脖颈,交代她,“等会我出去了你再走,别墨迹。” 孟西夷乖乖巧巧地点头,对他展颜一笑。 盛钰弹了下她的额头,过去开门。 他出去接过钥匙,问何玉有没有热水,跟着何玉去厨房取。 走到一半,他回头去看,孟西夷轻手轻脚地从他房间出来,还不忘对他眨了眨眼。 盛钰云淡风轻转过头,眼底微微有些笑意。 高三学生开学,季明乐也在其中。 他的暑假作业没补完,开学前两天拉着孟西夷帮他一块补。 两个人缩在孟西夷的房间里,趴在一张桌子上写。 孟西夷好久没写这么多字,手都酸了,坐在一侧偷懒,“你还有多少,一页十块钱。” “你抢劫啊你!快了快了,这一本写完就没了!” 孟西夷还是没动,想起这两天她都没怎么找到机会跟盛钰独处,碰了碰季明乐,“小明,你开学了会不会碰上盛钰给你们上体育课?” 季明乐头都没抬道:“能不能上着还不一定。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专门教这个的,不会就是个名头吧?” 这么一说倒确实很像。 季明乐写着写着,看孟西夷发呆,催着她快点动笔。 俩人头对头坐在窗前写作业。 “三中今年怎么开学这么早?” 季明乐说:“因为上学前发洪涝耽误了,所以要提前上课补回来。” 孟西夷:“真辛苦。” “就是就是。” 盛钰从学校回来,路过窗前就看到这一幕。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像两个学生。 住进孟家之后,盛钰听到一句两句关于孟西夷的事,她好像不在读书了。季明乐在外玩,她还要白天晚上上班。 甚至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说,她要嫁人。 盛钰想着事情,在窗前停留的时间过长,孟西夷发现了他,扬起手高高兴兴地跟他打招呼,“你回来啦。” 好像跟他很熟。 盛钰走近一步,隔着窗户看他俩在写的作业,笑了一声。 孟西夷说:“他让我帮他写的。” 季明乐:“你可真是个叛徒。” 盛钰没搭理他俩,直接走了。 他走后,孟西夷戳戳季明乐,“你等下找机会问问他会给哪几个班上课呗?” “问这干嘛?” “到时候我就可以以给你送水的名义去他面前。” 季明乐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孟西夷道:“你能免费喝水,知足好不好?” 季明乐继续写作业,没说愿不愿意。孟西夷就开始缠他,把他磨得不得不投降。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嘻嘻小明最好了!” 玩笑的声音传到外面,盛钰站在走廊下面,一根烟抽完,莫名感觉里面的两人聒噪无比。 他碾灭烟蒂,实在忍受不了炎热,进了房。 孟西夷还在跟季明乐瞎聊,季明乐突然问:“你都不喜欢回三中,为了那男人居然想方设法凑过去,你恋爱脑啊你?” 孟西夷说:“我看开了不行吗?没必要为了那些烂人影响我自己的事。” “那你过去了,万一碰到他们怎么办?”季明乐迅速补充:“不准打架。” 心思被拆穿,孟西夷打着哈哈,“他们不找我,我就装没看见,总行了吧?要不我就去找你,你帮我打他们。” 季明乐把她的脑袋推过去,声音轻了几个度,“早有这觉悟犯得着成现在这样么?” 孟西夷听见了,也当做没听着,咬着笔帽继续写。 第38章:尝尝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孟西夷白天跟季明乐聊完,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导致晚上做梦都梦到了。 一群人,男的女的都有,而她站在角落无路可去。她的书包,课桌椅都在那些人手里,他们笑眯眯,让她从楼上跳下去,跳下去他们就不再缠着她。 梦到后面,真真假假,孟西夷都快分辨不清。 椅子朝她砸过来的瞬间,她醒了过来。 房间很静,能清楚地听到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加重的呼吸声。 家里现在连空调都没有,只有电风扇在吹。 孟西夷对着吹了半天,吹得一脸冰凉,身上还是热的,心也还是没静下来。她扒拉两下头发,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本来想在院子里透透气,谁知道她一出去,借着月色,看见盛钰也在。 视线朦朦胧胧,他的身影坐在躺椅边,有一点显眼的猩红,是他在抽烟。 几乎是孟西夷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他朝着孟西夷看过来,没有问她怎么也出来了。 孟西夷的头脑还晕晕涨涨的,走过去,问:“你怎么没睡?”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比平日里要冷淡,没那么张扬。 盛钰抽了口烟,反过来问她:“你为什么?” 他随便一问,孟西夷却沉默下来。 正当他侧目看她时,她冲着他摊开手掌,“能不能给我尝尝?” 盛钰扬了下手中的烟,“这个?” “嗯。” “你会抽?” 孟西夷舔了舔唇,“尝尝。” 盛钰把还在燃着的烟递给她。 孟西夷在他的注视下含住烟味,抽了口。 他抽得烟不是很冲的那种,也不是经常抽,但孟西夷不一样,终归还是不太适应,小小地咳嗽了一声。 在寂静的院子里,还挺清晰的。 “别逞强。”盛钰说。 孟西夷摇摇头。 其实她以前是尝过的,当郁结的情绪达到顶峰,她就很想尝试一些没有试过的东西。不过滋味依旧不美妙,好似能让她快速清醒,效果有些适得其反。 孟西夷在他身边蹲下来,烟却没再碰,还给了盛钰。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从未有过的和谐氛围。 许久,萦绕在孟西夷心头的闷涨感渐渐褪去,她问盛钰:“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盛钰一根烟到底,正要说话,孟西夷又自顾自道:“你又没有理由待在这,走也正常。……盛京是不是很好玩?”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西夷没说话,片刻后,盛钰准备回房,她突然问:“你到时候在学校碰到一个脸上有胎记的,能不能帮我教训他?” 盛钰这才有点兴趣,“你跟他有仇?” “是啊,”孟西夷笑了笑,恢复点往常的意思,眼睛弯弯的,“很大的仇,所以就找援兵咯。” “我帮你教训多没意思,你得自己有能耐。” 孟西夷歪了歪头,“你教我打架啊?” 盛钰没有回答,拍拍她的头顶,“进去了。” 第39章:为你好 这晚过去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之后盛钰见到孟西夷,她一如平常。 不过自从三中开学,他见到孟西夷的次数少了,有也只是在孟家碰上,打了个照面。 殊不知孟西夷心里想的是,他哪来那么多课,怎么也一直待在学校里,害得她没有机会找他。 八月底,下沙里的温度高得像在蒸人。尤其是一片裸露的地面,热气冉冉上升。 三中的操场是露天的,很简陋,上体育课时简直是灾难。 开学了两天,季明乐头一次在学校里碰见盛钰。隔着篮球场的铁网,在另一边的树荫下被人围在中间。 关于盛钰出现在学校里的事,短短时间内,季明乐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讨论他。 季明乐等了会,等他们下课,过去找了盛钰。 “还真在上体育课啊?”季明乐属实有点震惊,他想起孟西夷交代给他的,接着问道:“你会给我们上课吗?” 三中一个年级的班级并不多,学校里也没有配备那么多老师,很多都是共用。 盛钰虽然不大情愿现在要做的事,还是给了他回答,“会。” 季明乐性格好,自然而然地和盛钰聊起天,“我们这里很热吧?我看过几天就开始下雨了,到时候就好了。” “你们很不想上?” “这么热的天谁想啊?天气好点还差不多,不过我们之前也很少有体育课,都被压榨上别的课去了。” 两人往学校里的小超市走去,盛钰买了两瓶水,扔给季明乐一瓶。 季明乐也没客气,“谢了啊。” 拧开瓶盖刚喝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三中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有也是偷偷带来。不过季明乐没在盛钰跟前躲闪,拿出来接。 电话是孟西夷打的。 盛钰听见他喊了声小孟,然后很快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几乎都是他在听,到最后他才说:“我马上过去。” 季明乐收起手机就要走,盛钰喊住他,“上课呢,去哪?” “小孟那边有点急事,我要去她家一趟。” “逃课出去?”盛钰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我去,你上你的课。” 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 季明乐惊讶地看他,后者已经准备走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季明乐目送着盛钰走远,还没缓过劲来。 他想他应该找时间问问孟西夷,她跟盛钰发展到哪一步了。 不过如果盛钰回去了,孟家的人应该会收敛一点。既然他说了他去……那应该没事吧?季明乐略微不安地回教室。 从三中到孟家的距离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孟西夷找机会给季明乐打过电话后,只想着等他来了就好,她再忍一会。 此刻客厅里站着的不仅是孟华东夫妻俩,前院的王婶也在,她带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名叫王启。 看见王婶来家里的时候,孟西夷就觉得不妙,无奈为时已晚,她没能走掉。 来这的事情为了什么早就说过,这个王启就是之前孟华东口中那个城里上班条件不错的男人,王婶今天把他带过来给孟西夷见见。 他们几人坐在一边,孟西夷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对立面。 她刚找借口说去洗手间,给季明乐打完电话回来,这几人好像就隐约达成什么共识,更默契了。 王婶问:“西夷啊,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王婶可是为了你好才想到你的,别人可没这个机会哟。” 第40章:是块金子 “还要考虑什么,我的意思刚才不就说过了吗?” 可王婶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觉得她不识货,“哎哟,你看这小伙子多大的诚意,特意请假过来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有也可以说出来的嘛。” 孟西夷看向王启。 中规中矩的模样,洗得有些松懈的短袖和牛仔裤,白色的衣角还沾了点类似机油的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皮肤晒得很黑,属于一眼便能看出来是早早步入社会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下沙里跟他这个年纪的人,把他随便扔在其中,孟西夷认都认不出来。 尤其他跟她对视了几回,眼神都直勾勾的,好像在他眼里的不是人,是块金子。 可孟西夷知道,她不是什么金子。 看孟西夷不吭声,何玉也说:“西夷,这么重要的事我们肯定是替你看好了,你可不能任性知道吗?” “就是说啊,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你能嫁个好人家,我也替你高兴的好吧?” 从头到尾,基本都是这两个人女人在说。 孟西夷看了看她沉默寡言的父亲,他的眼里透露着对她的不满,好似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 到这时候,孟西夷真倦了乏了,耐心耗尽,不想再听她们荒唐的说辞。 她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姿势吊儿郎当的,余光里那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她却毫不在意。倒了杯水,喝完站起来:“我都说了,我不愿意,再说也没用。” 说着她就要走,孟华东一拍桌子,厉声道:“孟西夷,你能不能别任性了!” 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没说太多,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震慑住孟西夷。 看场面僵住,王婶出来打圆场:“别生气啊,有话好好说。” 何玉道:“是啊,西夷,你可以先跟他试试嘛。” 孟西夷真是不想看见他们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实则独断的嘴脸。 她看着手指甲,反驳道:“那你让孟云去试啊。” 何玉的脸色立刻变了,“你胡说什么啊,小云才多大。” “年龄又不是问题,反正是先试试,等什么时候可以了什么时候再结婚呗,这不是你说的吗?”孟西夷的脸色彻底冷下来,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讽刺嘲弄的,“怎么我可以,你女儿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离她最近的孟华东迅速起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了她一巴掌。 中年男人的力气很沉很重,尤其是他这样常年干农活的,手掌像石板一样。 这一耳光的声音很响亮,孟西夷的头狠狠偏向另一边,口腔里蔓延着血锈味,整个脑袋都是昏的,差点没站住。 王婶吓得不敢说话,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留孟华东一个人喘着粗气,瞪着孟西夷。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盛钰。 他一过来,很敏锐地发觉到不对劲,只要一眼,孟西夷通红的一侧脸颊便能告知刚才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也没想到盛钰这个点回来,何玉率先反应过来,“孟先生,有什么事吗?” 盛钰扫过屋里的其他几人,最后停在孟西夷脸上,说:“我找她问问这里哪有电脑能用。” “哦,她应该知道的。” “那我让她跟我出去一趟?” 何玉看了看孟华东的反应,点头答应了。 盛钰走到孟西夷面前,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道:“走吧。” 孟西夷动了动,不置一言地跟他离开。 身后的人肯定会说些什么,但现在已经管不着了。 走出孟家一段距离,孟西夷不说话,盛钰也没强求。 两人往街道上走,几分钟后,盛钰说:“跟你那个朋友说一声。” 孟西夷慢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停在街边给季明乐发消息。 到现在,孟西夷已经知道盛钰突然回去,是因为季明乐了。 发完消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动一下。 旁边盛钰买了瓶冰水回来,贴在孟西夷红肿的半边脸颊上。 动作不重,孟西夷还是疼得皱起眉。 “自己拿着。”盛钰说。 孟西夷接过来,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去。 她哭得很安静,无声无息的,眼泪却一串串,很充沛地往下掉。 盛钰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少有耐心地站着等她哭。 第41章:老牛吃嫩草 “好疼。”孟西夷这才开了口。 不仅脸疼,口腔里的软肉也磕破了。 因为糊着一层眼泪水,孟西夷的眼前模模糊糊的,也不耽误她看向盛钰,“你能不能帮我擦点药。” 她的脸都感觉到肿了,要是不管,不知道多久才能消下去。 嗓音也携裹着委屈的情绪,可怜巴巴,眼里的泪水好像怎么也哭不完,这让她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盛钰还犯不着跟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冷脸,他说:“行吧。” 小地方的私人诊所比较多,也很好早,孟西夷带盛钰去了最近的一家。 买了药,两人往输液的休息房间去。 里面没人,孟西夷在一张床边坐下,手里的冰水融化,水珠顺着她手往下滴。 买的是擦的药膏,孟西夷老老实实地坐着,仰着脸,等盛钰给她擦药。 孟华东打的那一巴掌缓过来,留下几根手指印,脸颊还是肿肿的,可见他当时的力气有多重。 孟西夷现在看不着,也能猜个大概。 她虽然皮糙肉厚,但还是挺怕疼的。 盛钰站着给她擦药,冰凉的药膏敷到脸上,稍微起到点镇静作用。 孟西夷吸吸鼻子,一疼就哼唧。 盛钰被她叫停好几回,实在听得烦了,威胁道:“再哼自己擦。” 孟西夷又瘪了瘪嘴,忍着把痛呼憋回去。 药膏很快擦好,盛钰拧好盖子,用纸巾擦干净手。 孟西夷盯着他看,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因为牵扯到脸上的伤会疼,孟西夷说话都不敢大幅度,声音因此有点奇怪,傻乎乎的。 “不是。” “真的吗?” 盛钰啧了声:“不信你还问我?” 孟西夷失落,“哦。” 无声的坐了会,孟西夷怕盛钰无聊,主动问:“你晚上有事吗?” 盛钰在看手机,闻言道:“你还想干什么?” “没什么呀,”孟西夷可冤枉了,“就是等会小明来了,我们一块去吃个饭,所以问你有没有时间。” 他哪会没有时间,在下沙里的生活千篇一律,现在他的作息比他爸还规律。 得到答应后,孟西夷想对他笑笑,一动嘴角又疼得表情扭曲。 盛钰无语地笑了一声。 季明乐来得很快,一放学就跑来了,书包还在身上挂着。 一来便问:“怎么样了?” 然后看的孟西夷的脸,丢了书包把她的脸捧起来,“我操真舍得!疼死了吧小孟?” 孟西夷把他的手拍开,“你的手洗了没有?” “早知道我就回去了,我非把那几个嘴欠的女人骂一顿,再让那个男的滚远点,也不看他什么德行!” “别了吧,谁知道他会动手打人。” 盛钰站在门口,看着季明乐黏在孟西夷身边,催促道:“还走不走了?” 孟西夷下床,“走呀。” 离开小诊所,盛钰跟季明乐并排走在一起,季明乐压低声音说:“小孟怎么被打了?你没帮她吗?” 盛钰扫他一眼,“我回去就这样了。” “她家里人真有毛病,哪有现在就逼人结婚的?那男的你见到没有?” “见到了。” 在他眼里甚至算不上普通人,他现在差不多就忘了那人长什么模样。 那样的人,孟西夷要真能看上,他反而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季明乐愤愤道:“那么大人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他可真不要脸!” 孟西夷在一旁听到,想到点什么,询问盛钰:“有个忙你可不可以帮我?帮我甩了那个男的。” 季明乐:“你怎么不找我帮你?” “你不行。” “为什么?你找我,让那个男的看看什么叫合适的同龄人,他那个老男人别想吃天鹅肉!” 孟西夷嫌弃地别过脸。 季明乐不依不饶地缠着。 盛钰忽然道:“可以。” “你真答应啦?” 她还以为他会不屑一顾呢。 盛钰点头,“嗯。” 孟西夷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季明乐还在旁边吵,孟西夷捂着耳朵加快脚步,他就在后面追。 被留在后面的盛钰抬手揉了下太阳穴,笑容淡下来。 第42章:你亲我一口给他看看。 街上有一家火锅店,晚上吃饭选在这里。 环境一般,不过看得出来在这已经是很好的了。 他们要了个相对安静点的位置,孟西夷和季明乐坐在一边。 “你能吃辣的吗?”季明乐做主点了个鸳鸯锅。 孟西夷抗议无效,退而求其次说要喝汽水,让季明乐去给她拿。 季明乐走开后,孟西夷望向盛钰,“你别嫌弃,这里还可以,有什么需要的你跟小明说就行了。” 她本身是个话密的人,在他面前是,但大多是不太正经的。在季明乐面前,是完完全全的活泼。 盛钰拿着手机,回了条信息后,才看她,“你把他叫过来,他晚自习不用上了?” “他自己要来的。”孟西夷都习惯了。 “我看他已经高三了,你还是少打扰他。” 孟西夷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季明乐不同,她不在读书了。 心里有些难受,这点情绪很快又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面上平静地说:“今天不算,那以后我找不到其他人了呀,难不成你陪我?” 盛钰放下手机,转移了话题,“下午那个男人的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孟西夷再三确认,一双眼里满是期盼,“你说好会帮我的哦?” 她乖的时候还是很乖的,眼睛很是灵动,盛钰移开眼。 他既然说过答应,就不会反悔。 晚上孟西夷没和盛钰一块回家去,下午闹成那样,她现在回去少不了争吵。虽然已经习惯,还是觉得烦了。 何况盛钰在家里,她不想被盛钰目睹更多自己的糟糕之处。 就当是她为了她那点面子,所做的逃避吧。 盛钰回去前,孟西夷还是跟季明乐在一块。 她今晚住在哪里,好像呼之欲出。 盛钰回去时,孟华东夫妻俩盯着他身后看,似乎在看孟西夷有没有一块回来。 一向关于家长里短的事,盛钰都懒得理会,他率先道:“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说完回了房。 何玉看孟华东的脸色不好,安慰他,“西夷还不懂你的苦心,等她自己冷静冷静就会明白的。” 孟华东沉着眉眼,什么也没说。 这天之后,孟西夷两天都没回来。 盛钰自然不会主动联系她。 第三天,盛钰早上起来,窗户被人叩响。 他一打开,孟西夷站在外面,见到他就笑:“早上好呀。” 她今天倒是老实,没有翻窗户进来。 脸上的印迹完全消失了。 “嗯。” 孟西夷趴在窗户上,“今天中午你到上次那间火锅店来哦,我约了那个男的。” 盛钰说:“知道了。” “我会提前到那边等。” 盛钰准备关窗户,“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呀。” “孟西夷。” 孟西夷后退让开,“好了好了,真小气。” 身后不远处,季明乐在那喊了她一声,她应了一声,回去找他。 盛钰站在窗边看着她坐上摩托车的后座,揽着季明乐的腰,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他突然就想反悔了。 “啧。” …… 到了中午,盛钰按照计划过去。还是上次那个位置,孟西夷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她的对面,则是那天那个男的。 孟西夷看到他,伸长胳膊跟他招手,满脸笑意。 盛钰走过去,孟西夷便挽着他的胳膊,跟他一块坐下,挨得紧紧的。 对面王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你这是……”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男朋友了。” “王婶和你妈都说你没有。” 孟西夷说:“我妈早死了。” 王启看了看两人,辩解道:“你要是有男朋友,他们还给我介绍干什么?” 孟西夷很呛,“我怎么知道?” “他真是你男朋友?” “难道我骗你?” 从他的眼神来看,倒真像是这个意思。 孟西夷翻了个白眼,更亲密地搂着盛钰的手臂,“他还不相信你是我男朋友呢,怎么办啊?” 她拽了拽盛钰,让他凑近点,微微撅了撅嘴巴,“你亲我一口给他看看。” 一抬眼,对上盛钰饶有兴味的眼,孟西夷莫名心虚。 她刚想说算了,换个方式吧,盛钰就在这时靠近了,亲了她一下。 第43章:等 盛钰一触即离,动作自然的很。 反倒是整天嘴上叫嚣的孟西夷愣了愣神,还是盛钰拍了拍她的头顶,她才反应过来,眼角眉梢都升起点点笑意。 而王启看着他们,表情不太好看,“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跟他们说你有男朋友?你这不是骗人吗!” 孟西夷没忘记正经事,收敛几分神色,道:“这事本来就是你们一厢情愿,我从头到尾都没说答应。” 王启也是见识过那天在她家,她那个反应,心里知道她不是乖乖女,再加上她这个男朋友在这,他没有太放肆。“既然这事不成,你回去告诉他们。” “不行,得你去说。” “凭什么?”王启不情不愿,“明明是你有男朋友这事才吹的!” 孟西夷直接冷笑一声,“我给你面子让你自己找好借口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告诉别人,何玉为了把我嫁出去,给我随便找了个家暴二婚男想摆脱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跟她是远方表亲,你敢说她不知道你的情况?我才多大,她明显不安好心,她是什么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启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知道?” 对于他这种家暴男,孟西夷很是鄙夷,“敢做不敢让别人知道啊?反正我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你们干的这些破事肯定会传遍整个下沙里,我还会到你工作的车厂里闹。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自己去推了。” 她做好充足的准备来的,不打算拖拖拉拉,想一次性解决掉,所以很爽快的说完让他自己选了。 王启觉得她真能说到做到,又不想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皱着眉头,假装思考一番,很勉强地说:“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是王婶非拉着我过去,我也不想去。既然你也没这意思,那正好,回去我就跟王婶说。” 听他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孟西夷笑笑没说话。 点的菜端上来了,她一点也不扭捏地开始烫菜,还不忘问问盛钰想吃什么。 从头到尾盛钰都没怎么说话,偶尔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显现出他不是一般人。 他和孟西夷单独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其乐融融,留王启被冷落,再也坐不下去,臭着脸走了。 “别忘了好好说啊。”孟西夷还不忘提醒他。 王启更是头也不回地溜了。 碍眼的人走了,孟西夷感觉解决完了一件大事,轻松不少。 当然,她也没浪费这个跟盛钰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亲她那一下,她可记着呢。 “谢谢你了啊,”孟西夷给他捞菜,倒水,“今天要不是你来了,他肯定要多缠一会儿。” 盛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离过婚的?” 其实刚听到的时候,他也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她家里人,会给她介绍一个离过婚的。这要不是坏,那就是蠢了。 他以为她只是和家里的人关系不太好,没想到会差劲到这种地步。 孟西夷道:“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我要是早知道,那天我就给他老底揭穿了。这两天刚找人帮我打听的,还花了我几百块钱呢,早知道这顿饭让他买单了,好歹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说着说着,她还后悔起来。 “出息。” 孟西夷就是嘴上说说,“反正事是解决了,回去他们要是再不依不饶,我就把这些都说出来。” 这顿饭吃得算是安静,到后面盛钰离开了一趟,孟西夷走时才知道他是去结账了。 孟西夷笑着,出门时又说了遍谢。 盛钰在回信息,抽空瞥她,“平时怎么没看你这么礼貌。” “我是说这个。”孟西夷眼眸弯弯地指了指嘴巴,又开始跟他贫,“平时你要是这样,我也会很礼貌的。” “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 刚过饭点,街道上还有不少卖小吃的小推车。这种路边摊,虽然不太干净,但闻起来真的是很香。 孟西夷很快被吸引过去,拉着盛钰停在一个卖小吃的小车跟前,“这是我们这的特色,你没吃过吧?买一份尝尝!” 盛钰默许她买。 旁边的油烟顺着风飘过来,盛钰觉得呛,便说:“我到那边等,你快点。” “你去呀。” 孟西夷今晚心情不错,等东西做好的时间里,都能跟摊主聊上天。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孟西夷付了钱,回去找盛钰。 原本盛钰站着的地方,此刻却没了人影。 第44章:烦不烦 孟西夷四处看看,都没看到人。 倒是旁边的摊主说:“你是不是在找刚刚在这的帅小伙?” “是啊叔叔,你看到他去哪了吗?” “我看他接了个电话,往那边走了。” 他指了个方向,是回家的那条路。 孟西夷不知道盛钰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她道了谢,拎着刚出炉的小吃也回去了。 回到家食物都快凉了,孟西夷直接去找盛钰,敲他的门。 盛钰很快过来了,开门的时候,孟西夷下意识扬起笑,“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说完发觉盛钰的脸色怪冷的。 可她也没惹他啊,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盛钰挡在门口,不客气地问:“什么事?” 孟西夷把小吃拎给他,“这个,你不趁热尝尝,一会凉了。” “不吃,拿走。” “你不是让我买吗?”孟西夷无意识往他房间里瞟,“让我进去坐会儿呗,不然被他们看见了。” 她一如往常一样,想进去,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也不打算做什么。 可盛钰非但没让,还敛着眉,语气生硬又冷,“别得寸进尺。” 孟西夷被他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说得一怔,反应过来挤出笑,“不进去就不进去,干嘛说得这么严肃,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盛钰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平时好像让你觉得我很好相处。别没事蹭过来,烦不烦。” 他说完,当着孟西夷的面,把门关上了,还差点撞到孟西夷的鼻子。 孟西夷被他嫌弃的一头雾水,感觉莫名其妙,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她踢了踢门,“无缘无故发什么火啊。” 抱怨的声音不小,隔着一层门板盛钰也听见了。 他有些头痛地把自己摔在床上,点了根烟,望着寡淡的屋顶,想到陈言书不久前那通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婚期提前了、他一定要回盛京参加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顺理成章,好像现在这样的发展才是正确的。 盛钰跟陈言书不欢而散,自然也没问成婚期为什么提前。 他现在不是很想知道,他得庆幸他那个大哥不是他,换做是他,他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冷嘲热讽。 烟灰蓄了一小截,掉在手臂上,盛钰抬手掸去,心头那点烦躁没少反盛。 半夜里下起雨,雨势很大,吵得盛钰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他打开门时雨刚停没多久,院子地面都是潮湿一片。 他锁好门准备去厨房,路过一旁的垃圾桶。 接了一晚的雨,桶里都是水,上面飘着一份塑料袋包裹的打包盒,被雨水泡的面目全非。 盛钰认出了这是昨晚孟西夷手里那份小吃的包装盒。连着竹签一块,整整齐齐的都在垃圾桶里。 盛钰不再看,在厨房喝水的时候,听见主屋里,那个叫王启的男人在说话。 他好像谨记昨天孟西夷的威胁,只字不提孟西夷的原因,只说是自己的问题。 没听见孟华东出声,几乎都是何玉在说。 最后在王启的坚持下,结局是板上钉钉。 他走之后,盛钰出了厨房,听见孟华东说:“她昨晚也没回来……” …… 下沙里仿佛进入雨季,连日都是阴天,盛钰还是照旧每天往学校里跑。 张廷似乎要让他在学校里的名头坐实,以表明学校的专业性。即便下雨不能到外面上课,轮到体育课,他也要到教室里坐着。 盛钰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来下沙里也就是为了这学校的事。 至于学生们也都很乐意,白白捡一节自习课。 孟西夷是不知道这事的,开学后的上课时间,网吧里人很少,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很闲。住在季明乐家里,每天中午晚上开始顺路给他做好饭送过去。 她基本上是掐着放学铃声去的,大部分同学回了家或者去食堂,她就逮着空跟季明乐坐在教室里吃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来了几次,这天中午来时,季明乐班里拖堂,还没下课。 孟西夷站在走廊上,跟季明乐挤眉弄眼问他什么情况,季明乐指指讲台上。 孟西夷顺着看过去,讲台上坐着的人正是盛钰,他的身边围了好几个学生,手里都拿着作业和笔。 看样子是在问他问题。 孟西夷又想起前几天的晚上,盛钰跟她说的那几句话。 她真想让盛钰看看清楚,不光是她,别人也会以为他好相处然后往上凑的。 这不能怪她。 第45章:独特氛围 孟西夷拿着饭盒,偷偷挪到季明乐位置的窗边,弯下腰,悄悄露个脑袋跟季明乐说话。 “什么情况?” 季明乐扭过来小声说:“这节体育课呗,然后那几个好学生不知道谁起的头,去问他作业,其他几个就跟着去了。” 孟西夷酸了吧唧,“他还真是来者不拒。” “……别乱用成语。” 实际上孟西夷就想表达这个意思。 她心里不爽。 “他们什么时候能问完?这都放学五分钟了。” “我估计快了吧,要不我先出去?” 孟西夷想说等等也行,不然他一出来被盛钰看见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呢。 可季明乐话音刚落,人就站起来了,她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一站起来,盛钰的目光便跟着投过来。孟西夷条件反射地蹲下去,不想被他看到。 听到季明乐在里面说:“盛老师,我们可以先走了吧?” 盛钰说:“可以。”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季明乐很快拿着书包出来了。 孟西夷站起来把饭盒塞给他,“你这么着急干嘛,等一会就等一会啊。” “我以为你饿了。”季明乐没太在意,拉着孟西夷的手腕,“反正我早就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她被季明乐拉走,没看见教室里,盛钰一直在看着这个方向。 “好了,你们也去吃饭吧。”盛钰也要走了。 他实在不是热心肠的人,只是人家学生上来问他问题,他总不能说不行。 哪知道开了一个头,后面就跟上来几个。 下午没有课,盛钰准备去找一下三中的前任校长,也就是冉心提到过的,她那个姐夫。 他走到一楼,无意间看见一楼空着的教室里坐着两个人,就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两个。 孟西夷和季明乐。 坐在一张课桌前吃饭。 和这学校里所有的学生一样,那种独特的氛围,再加上两人之间的熟悉,隐约间,有种排斥第三人的结界一样。 盛钰撑着伞,记起孟西夷之前在他跟前的嬉皮笑脸,还有刚刚她躲着她的模样,他冷嗤一声,走了。 孟西夷每次来都会避开人最多的时候,也不在学校里停留。 三中正式开学以后,季明乐就不让她来送饭了,怕她碰上那些人。 所以孟西夷也就是等他上体育课的时候,来给他送送水。 每回她都买了三瓶,一瓶给季明乐,她想拿给盛钰,又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凑上去,那不是吸引注意力么。 中场休息的时候,季明乐问:“他不理你了吗?” 孟西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她现在吧,有点顺其自然的意思。 季明乐看出她的犹豫,“要不要我帮你把水拿给他?” 正说着,孟西夷看见盛钰那边,有个小姑娘买了水正递给盛钰。 孟西夷一脸不高兴,又没办法,赌气说:“算了吧。” 他们没休息多久,下午的天刚好雨停,所以才能到室外上体育课。 这节课结束就放学了,孟西夷蹲在角落的台阶上,想等季明乐放学一块去吃饭。 她百无聊赖,盯着脚边的蜗牛发呆。 这几天她都还没回家,何玉不敢找她,孟华东倒是给她打过电话。不过别别扭扭的,孟西夷还不想回去,就当做没听懂。 住在季明乐家不是长久之计,她这两天换到网吧给她留的休息室去了。 之所以烦,是因为盛钰住在她家,她却在外面住,这不是到嘴的鸭子,她不知道吃吗? 第46章:那我是什么 孟西夷寻思着,要不还是回去住吧。 她这想想那想想,连什么时候放学了都没反应过来,盛钰走到身边了,她才意识到有人过来。 她略带迷茫地仰脸看来人,见是盛钰,一颗心又快速跳动起来,连忙站起来。 “水。”盛钰说。 孟西夷的眼睛睁了睁,脑子没转过来。 盛钰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水,并说:“店里没有冰水了,这瓶可以给我?” “哦,哦给。” 瓶子上都是水珠,流了孟西夷满手。 她把瓶子递给盛钰,看着他仰头喝水,突出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滑动,她的脑子突然就恢复运转。 忽然反应过来,这瓶水过了一节课的时间,也不怎么凉了。 而且,他怎么知道她这里有多余的水。 孟西夷知道自己适应能力强,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又步上了正轨,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水呀?你偷看我是不是?” 盛钰对她的用词感到无语,拧上瓶盖,道:“你这么大个人在这,我又不瞎。” “噢,是的呀,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本来想着都有人给你送水了,又不需要我。” “她是学生。” 孟西夷说:“那我是什么,你怎么就愿意喝我的呢?” 又开始了。 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盛钰有的是办法治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买你的。” “别呀,”孟西夷才不要他的钱,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是我要给你的,你喝吧。” 操场上没有几个人了,孟西夷没看见季明乐,便问:“小明哪去了?” 盛钰低眸看她,嗓音淡淡的,“我让他把篮球送回储物间了。” 孟西夷点点头,准备等他回来。 盛钰却出乎意料的没走,看了眼腕表,对她直愣愣的站在这里不太满意,“不回去吃饭?” “我等小明一起呀。” “准备去哪吃?” 孟西夷指指大门口,“就外面随便买点吃的。” 学校门口嘛,从来都少不了卖吃的。 盛钰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蹭了下手心的水,道:“走吧。” 孟西夷眼睛一亮,跟上去,“你要跟我们一起啊?” “我对这里不太熟悉。”盛钰面不改色道:“找家人少的。” 孟西夷自然乐意,她拿出手机,“我跟小明说一声,不然等会找不到我。” 从她嘴里听到小明这两个字的次数真是能让耳朵起茧,盛钰加快脚步,拧眉:“走快点。” 这里附近孟西夷很熟,她直接带着盛钰去了一家小面馆,人比较少。 找到座位坐下,孟西夷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盛钰来了又后悔,情绪不高:“你看着办。” 孟西夷回忆了下哪种面好吃,到柜台去点。 他们的位置在里面,看不见柜台那边,有堵墙挡着。 等了好一会,盛钰也不见她回来。 面馆里湿湿热热,盛钰不太舒服,等的不耐烦了,起身去前面看。 刚走过去,盛钰就被匆忙转身的孟西夷撞了个满怀。 她好像在躲什么人,看清是他之后,低着头,揪着他的衣服,挡着自己。 盛钰抬眼巡视一圈,把她往怀里遮了遮,低声问:“怎么了?” 孟西夷一时没说话,眉眼低垂,嘴角紧闭,手上的力气很大,看着精神很是紧绷。 第47章:麻烦 孟西夷的后背有些僵硬,她的头不肯抬起来,含糊地说:“没什么。” 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孟西夷稍稍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缓缓拉开距离。 幸好店里没有很多人,不至于窘迫。 盛钰抚了抚被她抓皱的衣服,问道:“看见什么了?” 孟西夷一僵,摇摇头。 盛钰自己猜测,“有人找你麻烦?你在躲吗?” “也不是,”孟西夷烦躁地捂了把脸,“我就是不想看到他们。” 要怪就怪那些人留给她的阴影太大,即便她并不害怕那些人,她还是有些条件反射性的想躲避。 似乎躲过去了,那些悬在头顶的阴霾就能褪去。 虽然逃避不太符合她的性格,但是面对实在无法和解的心结,逃避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孟西夷很大方地承认这一点。 盛钰没在周围看见可疑的对象,而孟西夷又略过这个话题,去端煮好的面。 他们两人刚坐下,季明乐过来了。 他一路跑过来,急吼吼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看了遍孟西夷。 “没事吧?我刚才看见……”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孟西夷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我这不是在这呢吗?” “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来这边晃。” “哎呦,别那么紧张兮兮的,真没事。” 孟西夷说完,一对上盛钰的眼,有点心虚了。 她连忙对盛钰挤出一个笑。 盛钰说:“假死了。” 孟西夷装没听见。 她和季明乐又坐在一边,替季明乐点好了面。刚刚的小插曲过去,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在聊些他不知道的事,有说有笑的。 面积不大的小面馆里,只有电风扇在吹,盛钰深觉燥热,没什么胃口,很快便放下筷子。 孟西夷看到,连忙问他:“不好吃吗?” “我还有点事。”他说着直接起身走人。 “哎,哎……” 任由孟西夷在身后叫了两声,盛钰也没回头。 他去前面柜台结好账,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才走。 留下孟西夷和季明乐两个人,季明乐问:“他怎么跟你过来吃饭了?你刚刚又惹到他了?” “他自己要来的啊。” 季明乐没当回事,盛钰走了更好,他不用顾忌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赵巡那几个人了,他们这学期经常逃课被抓,不过学校也没有给他们什么处罚。” 他说着,话里带了怨气,“我看他们罩着赵巡他爸是学校的人放肆的不得了,在这没人能治得住了。” “他那只狗眼还不是差点被我弄瞎了。” “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因为那样你能被退学?” 孟西夷吃着面,漫不经心地说:“那不就是因为他爸护着么。” 也就只让她退学了,赵巡的爸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没采取更多的措施,不然赵巡也难在学校待下去。所以他答应了孟西夷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是被退学的。 所以孟华东一直以为,她是自己不愿意读。 “等会我送你回去。”季明乐说。 有了这天的经历之后,孟西夷反倒没那么大反应了。她顺其自然,有空了还是去找季明乐吃饭,顺带烦一烦盛钰。 她搬回家机会难找,在外面碰到了,一点也不浪费机会。 不过次数多了,孟西夷还是碰上了赵巡那群人。 第48章:求我 孟西夷今天是去给季明乐送他落在家里的东西,回头的时候,天色很暗,似乎快要下雨。 她没带伞,想着步伐加快,抄个近路回去。 没料到她刚转过街角,便在一条巷子里撞上赵巡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一脸的凶神恶煞。 她突然的闯入,吸引了赵巡几人的主意。 孟西夷暗骂自己倒霉,那边赵巡率先认出她来,饱含深意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好久不见了啊。”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十分不正经。 孟西夷捏紧手指,后退一步,不打算跟他说话。 赵巡反倒朝她走来几步,“这就要走了,不过来叙叙旧吗?去,把她请过来。” 他支使身边的人。 孟西夷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转身就要走。 被他叫过来的男的飞速上前钳住她的肩膀,硬是把她往回拉,半推半拽的,把孟西夷弄到赵巡面前。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孟西夷看了看他们刚才围堵的一个女生,靠着墙,满脸泪痕地看着她这边。 孟西夷很烦,她觉得他们是阴魂不散的鬼。 “别说的那么好听,有屁快放。”她很没有耐心。 这天阴沉沉的,空气潮湿闷热,她的情绪也很不稳定。 赵巡摆摆手,把那个女生给放走了,专心看着孟西夷:“这么凶干嘛?我听说你最近来学校来得挺勤,怎么着,想回来上学了?不过有我在这一天,你就别想了,除非嘛,你求我。” 孟西夷懒得跟他废话,“你眼睛没瞎是吧?” 果然,一提起这事,赵巡脸色都变得彻底。 过了几个月了,他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可见孟西夷给他带来的阴影有多深。 赵巡不跟她兜圈子了,摁着她的肩膀,恶狠狠道:“你还在这跟我装是吧?” 他身旁有好几个人,孟西夷都很眼熟。 她的手心渗出了汗意,身体紧绷,却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打掉赵巡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时达到顶峰。 …… 孟西夷回到家时,已经下雨了,她基本上都淋湿了,闷着头,直奔杂物间。 家里的药都放在这里,孟西夷连灯都没开,不想被人从外面看见了,发现她在这里。 没开灯,视线受阻,孟西夷一时没找到。她弯着的腰很疼,浑身又是湿哒哒的难受,气上来了,索性一脚踹上腿边的椅子,呼吸急了点。 赵巡那个王八蛋,她之前就应该给他的狗眼给戳瞎了,还算是为民除害了。省得他天天在下沙里狐假虎威,不干人事。 孟西夷靠着墙壁忍过那阵疼,杂物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看过去,来人居然是盛钰。 孟西夷立刻站直身子,眼看盛钰要开灯,她出声阻止,“别开……你先进来。” 盛钰照做,借着窗户的光,看到她一身狼狈,“干什么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刚进院子我就看见了,”盛钰直说,“是你低着头没看到我。” 他是目视着她走在雨里,气场低沉地进门。 孟西夷腰疼的实在站不住,什么也不想了,就地坐下。 衣服还在滴水,孟西夷难受得要命,只能寻求盛钰的帮助,“你能不能,帮我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她以为盛钰要问她怎么了,盛钰却什么都没说,看了她一眼,又开门出去。 盛钰是第一次进孟西夷的房间,东西很少,衣柜里居然没有一件衣服。 旁边放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盛钰犹豫了下,打开了。衣服都在这里面,或许本来也不多。 随手拿了套衣服裤子,又顺了条毛巾,盛钰很快离开她的房间。 再次进入杂物间,孟西夷腿边摆着零零散散的药瓶和药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酒味,从她手中散发出来的。 盛钰反锁上门,把衣服递给她,居高临下地问:“你跟人打架了?” 孟西夷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凶。” “说实话。” 孟西夷拿着衣服,眼神有些疲惫,“等我先换完衣服吧?湿湿的好难受。” “快点换。”他说着就要走。 “别走了吧,等下被人看见了。”孟西夷补充道:“你就转过去,我很快就换好了。要是不想转过去也行。” 她这种心态,盛钰真不知该怎么说她,自觉地背对着她。 一阵细微的动静,孟西夷重新坐回地上,说:“我好了。” 盛钰一回神,入眼的是她光洁的后背。 第49章:疼呀 盛钰闭了闭眼,“搞什么?” 孟西夷上身只穿着件小衣服,怀里抱着一把凳子,侧了侧头,说:“我后背受伤了呀,我自己够不着,只能让你帮我了。” 视野里看不太清晰,盛钰大致看到几处不正常的地方。 他走过去,在她背后蹲下。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她后腰有一片红肿,背上也有,紫里透着红,微微发肿。 肯定是很大力撞上什么地方,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药酒在手边,盛钰倒在掌心,揉搓后手掌贴上她的腰。 孟西夷没忍住嘶了声,“疼……” “疼也忍着。” 盛钰不留情,听着她小声的痛呼,耷着眼皮问:“跟谁打架了?” 孟西夷小声道:“不算打架。” 赵巡那好几个人在,她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怎么也打不过啊。 她是在躲的时候,被赵巡推到石墩子上撞到腰了。 赵巡那狗东西,也不嫌那么多人找她一个麻烦很丢人。 把事情掐头去尾简单地告诉了盛钰,孟西夷都快疼哭了,哼哼道:“所以你轻一点呀,我真的快疼死了。” 疼死倒不至于,主要是盛钰的掌心温温热热,实打实地贴着她的皮肤,还是腰那么敏感,她只觉得又痛又麻。 麻是因为盛钰这双手。 第一次见面,孟西夷撒谎去给他修水管,他就见过孟西夷这截腰身。很细,很紧实,薄薄的,大概因为常年被衣服盖着,皮肤很白。 但这只是看着,亲自用手碰着了,才能真实体会到。 盛钰的眼底沉寂,他的嗓音很平,“不报警?” “算了吧。” 前边发生的事盛钰不知情,孟西夷都没说,所以她根本没想过后续还要去解决。 不过防止盛钰起疑,孟西夷说:“我会看着办的。” 后背的手掌蓦地重了几分力气,孟西夷搂着椅子,惨兮兮的:“疼呀。” 盛钰道:“再有下次别找我。” 孟西夷假装哭泣,哭完了说:“这次也是凑巧嘛。” 两个人没在杂物间多待,给孟西夷上好药就出去了。 孟西夷虽然从小到大干过不少活,但真不耐疼。心理很强大,奈何身体跟她反着来。 她疼了好几天,但是每天都去找盛钰给她上药,每次都装得可怜巴巴的,才没让盛钰给她扔出去。 这几天每天都在下雨,孟西夷坐在网吧里,望着门口的雨发呆。 桌面被人敲响,孟西夷回过神,眼前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这人说:“外面有人找你。” 孟西夷认得他经常来这上网,便问道:“谁啊?” “不知道,说是一个叫小明的在学校摔断了腿。” 孟西夷不疑有他,捞了把雨伞出去。 脚一踏出门,她就被人捂着嘴抓着后衣领拽走。 离开网吧门口,孟西夷被松开。 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情况,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孟西夷被迫往后仰头,抓她的是个女生,女生的身后,是赵巡。 他这次带了好几个女生过来。 抓着孟西夷头发的手劲很大,孟西夷反手拿手中的雨伞杵到她的脸上,女生尖叫一声,卸了力气。 孟西夷的头皮很疼,她揉了揉,拉开距离,问赵巡:“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赵巡把她刚才的反击看在眼里,说:“反应还挺快。” 这次他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包括网吧里那个男生,应该也是他提前教好的。 刚才抓她头发的女生,被她用雨伞杵那一下,开始流鼻血。孟西夷嗤笑一声,“要找我麻烦有本事你自己上,搬这么多救兵算什么?” “谁说我找你麻烦了,”赵巡拍拍身边的女生,“是她们看你不顺眼,我只是路过而已。不会不帮你也有错吧?” 他倒是给自己找好了脱身的理由。 孟西夷道:“傻//比。” “不好好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厉害是不是?” 赵巡忍着没自己动手,他找来的人却蠢蠢欲动。他一声令下,这些人一窝蜂地把孟西夷围住。 孟西夷咬紧牙关,刚准备动手,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径直朝这边走来。 站在一边准备好好欣赏的赵巡见有人过来,上前一拦,“别他妈多管闲事。” 话音刚刚落下,他直接被来人一脚踹飞,重重摔倒在满是污垢泥水的墙边。 第50章:伤口 这一脚力气很重,孟西夷都能听到赵巡砸在地上那沉重的一声。 他倒在地上,捂着屁股骂脏。 她有些想笑,便真的笑出声来。 离她最近的人就是把她打出鼻血的女生,看她还挺开心的,扬起手就想打她,“笑什么呢?” 孟西夷毫不留情拿雨伞甩她的脸,趁她往后躲的时候,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让她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女生身边的人下意识去扶她,孟西夷看准时间朝盛钰那边跑。 脱离被包围,孟西夷找回了点底,“你怎么在这?” 盛钰没有回答,把她扯开,她身后的人步步逼近。 被人扶起来的赵巡撕心裂肺地喊:“妈的给我往死里打!” 他们胜在人多,除去这个,体格和身高都死死被盛钰碾压。 盛钰很久没打架,开始那一脚,倒是让他找回点感觉。这群十七八九的小毛孩,他还不往心上放。 一群人扑上来,盛钰拽着最前面的人的短发,把人甩到一边,“怎么就不长眼。” 全是一些不着调的混混学生,连打架都是乱来。 盛钰不至于对他们下狠手,一个两个都已经累得快爬不起来。 要怪只能怪赵巡,他以为今天就是来给孟西夷点教训尝尝,他也没想多狠,所以全是空着手来的,连跟棍都没拎。 打起架来,在盛钰跟前像一群小鸡仔。 至于那几个女生,自然不敢去碰盛钰,有两个还跑了。没跑的被孟西夷踹了两脚,也想跑了。 有一个从后面抱住孟西夷,在混乱之中撞到孟西夷受伤的后腰,孟西夷倒吸了一口气,把人拉到面前来,压着脖子贴在墙上。 “我招你惹你了?听赵巡那狗东西的干什么?长没长脑子?” 孟西夷没打她,按着她把她的假睫毛都给揪掉,作势要往她嘴里塞,把她吓得眼线睫毛膏哭成了两道黑泪往下流。 黑水沾到孟西夷的手,孟西夷嫌弃地抹到她衣服上,拿雨伞往她屁股上抽了下。 这女的反手捂着就躲。 孟西夷没接着抽,吓唬她,“滚一边去,下回再让我看见我就抽你脸。” 最后两个女的也头也不回地溜了。 一场架打完,孟西夷拉着盛钰远离那个乱七八糟的地儿。 他们两人站在走廊下,孟西夷累得直喘气,喘匀了不忘问盛钰:“你怎么来这了?” 说实话,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今天打一回架,铁定还会受伤。 盛钰甩了甩手腕,额前的头发有些许凌乱,“你手机哪去了?” 孟西夷摸摸口袋,“怎么了?” 等她找出来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没电了好像,我忘记充电了。” 盛钰挺热,扯着衣领抖了抖,道:“你后妈那个儿子摔断了腿去镇上动手术了,你爸联系不上你,让我跟你说一声。另外问你有没有钱,给他们转点。” 他下午正好没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早过来,摊上这事。 听他这么说,孟西夷一时半会不想给手机充电了。 她也不怕盛钰觉得自己冷漠,说:“关我什么事。” “随你。”盛钰也没那个闲心管这些。 “等下,”孟西夷拉着他的手臂,让他低了低身子,指腹碰到他的颈侧,“你这破了。” 一道细小的痕迹,破了皮,渗出一点血。 盛钰都没感觉到,估计是刚才不小心被谁划到了。 他摸了下,说:“没事。” 在他站直之前,孟西夷踮起脚,飞速地在那一小块伤口上亲了亲。 第51章:不感兴趣 也就一瞬间的事,孟西夷是讨到巧了,所以不敢有多的动作,亲到后就撤开。 她弯着眼睛,对上盛钰的目光,没有笑的很明显,但看得出来心情不错,“我去给你买创可贴。” 他们身后不远就是一间小店。 贴好创可贴,孟西夷看了看雨幕,把伞递给盛钰,“伞给你回去吧,我等下还要回网吧。” 孟西夷没有提刚才那场混乱的打架原因,盛钰仍然能猜到,和她受的腰伤应该脱不了关系。 盛钰反应平平地接过伞,撑开抖了抖,侧首问她:“顺路一起?” “好呀。” 他们是从另外一条路回的网吧,到时,季明乐也刚到门口。他头发凌乱,还喘着气,像是刚刚跑来。 孟西夷眼睛一亮,“小明?你怎么在这。” 季明乐看了看盛钰,才说:“我听人说赵巡找了不少人往这边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他找你了吗?” “都已经结束了,放心好了,没受伤。”孟西夷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胳膊让他放心,又想起什么,“你逃课出来的啊?” “我能不出来看看你的情况吗?” “真没事,你好好上你的课吧。” 季明乐心里憋着一口气,总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心里不舒服。 眼下孟西夷一切安好,他这点怨气也只能吞回去。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你先进去,我等等看赵巡会不会再过来了。” 孟西夷想说应该不会了,盛钰那一脚,不得给他踹的休息两天吗? 这些具体过程孟西夷打算回去了再好好说,现在她先应下来,“行啊,你赶紧回。” 她又转过身甜甜地对盛钰挥挥手,才进去。 剩盛钰和季明乐还在门口,盛钰准备回去,季明乐忽然喊住他,“一起。” 两人回去的路基本一致,不过季明乐是有话要和盛钰说。 沉默地走了段路,季明乐开口问:“今天是你帮了小孟的?” 盛钰说:“凑巧而已。” “小孟应该没和你说为什么有人找她麻烦吧?” 这语气,很笃定孟西夷不会告诉他,也够了解孟西夷。 盛钰盯着脚下的路,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季明乐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他确实肯定孟西夷大概率不会告诉盛钰那些,因为是她的阴影,不堪且复杂。 可是季明乐更担心孟西夷的安全。 如果他能说得动孟西夷,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思忖再三,季明乐说:“我觉得你应该也能猜出来一点,简单来说那些人是小孟还在学校时就盯上她的,校园暴力罢了。不过小孟的性格不会忍气吞声,那个带头的男的也被小孟整得很惨。所以他们和小孟是算不清的关系。” 盛钰点点头,这些他大概能想到,“她怎么不报警?我听她说,她舅舅在派出所。” 照她话里那个意思,她舅舅还挺厉害。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季明乐内心挣扎一番,道:“她跟她妈妈那边的人关系很好,尤其是她舅舅,但是她舅舅有自己的工作每天很多事,她不想让她舅舅替她担心。” 还有个情况季明乐没说,孟西夷母亲去世后,她很少主动去见她舅舅。她不想看见舅舅对自己失望,被自己添麻烦。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你帮了她,我们都很感谢你。我只是担心以后那些人会没完没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多忙她一下,毕竟我也不是每天都跟她待在一起。” 季明乐心里摸不着底,像盛钰这样的人,会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就是想着万一呢。 前面的分岔路口,季明乐要跟盛钰分开走了。季明乐还在等盛钰的回答,盛钰倒是不经意地说:“看情况。” 晚上孟西夷回到家,家里人都不在。 几个小时前她接到孟华东的电话,说今晚他们不回来了,要在镇上的医院照顾孟天。 孟西夷一贯把何玉娘仨当空气,如果不烦她,她全当没这三个人。因此多余的话,她一个字也没问。 孟华东还试探性地问她有没有钱,孟西夷没正面回答,只说要是他们没钱,她可以先帮他们去借。弄得孟华东也没再提钱的事。 洗完澡孟西夷照旧拿着药酒敲响盛钰的房门,这几日来的熟练,门一开,她就钻进去了。 盛钰关了门,盯着她看了会,突兀地问道:“今天找你的那人,你能不能把他约出来?” 第52章:变故 孟西夷一时没懂盛钰的意思,“要做什么?” 盛钰说:“你照我说得做。” 他突然插手这事,孟西夷暂时弄不太明白,只说:“联系是能联系上。” “嗯,”盛钰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药酒,“找个时间把他们约出来,他们今天肯定不服气,你只管约。” 孟西夷很上道地反应过来:“我就说他们想欺负我一个实在没种,要打就都带人过去。” “就这样说。” “可是到时候我上哪找一群人跟我过去?” 盛钰手上的力道倏地变重,听到孟西夷吸气,他才说:“你还真想跟他们打架?” 孟西夷连忙认怂,“喔我知道了……那你会跟我一块过去吗?我总不能,自己去吧?” “你可以找季明乐。” 药酒的味道比较重,孟西夷揉揉鼻子,瓮声说:“他要上学呀,万一连累到他读书怎么办?” 盛钰站在她背后,视线始终停留在她后背上。手下的淤青快要淡去,而这里每一处,都是他的手上的药。他的手掌成了感知她身体此处的工具,虽没有前两次更亲密的深入,却是另一种毫无保留的亲近。 肌肤相触的地方温热,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盛钰垂着眼,忽然收回了手,“那你就不担心连累了我?” 真要说起来么,毕竟他还在三中待着。 孟西夷微微睁大眼睛,“可是你今天不是都已经帮过我了吗?而且他们也不能对你怎么样的吧。”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是实话,盛钰却不爱听。 他把药瓶拧上,没搭腔,去洗手。 没得到回应的孟西夷些微不安,拉下衣服,老老实实坐着,像极一个犯了错等待处罚的小学生。 等盛钰一出来,她立刻主动道:“要是你不想跟我一块去也行的,我自己也可以。” 盛钰很想粗俗地骂她一句你自己可以个屁,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把人赶出去了。 孟西夷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到底他怎么个意思。 又过了两天,孟西夷按照盛钰的意思,跟赵巡那一帮人约好了时间。 赵巡正愁那天丢了面子没处找回,一听孟西夷说的,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孟西夷先到地点,没急着露面,找了一块比较隐蔽的地方躲着。想先观察一下,以免有不对劲的地方她也能先跑。顺便给盛钰发了条消息,把情况告诉他。 不到五分钟,一阵喧闹,赵巡带着不少人过来了。 许是没看见孟西夷,有个人说:“人哪去了?不会不来吧?” 赵巡说:“急什么?” 孟西夷靠着墙听着,收到盛钰的回复,叫她先等十分钟。 到这时候孟西夷纯粹是全听盛钰的安排,她甚至不知道只是这样,怎么能解决赵巡他们。 十分钟还没到,赵巡先不耐烦了,一个一个电话打来催她。 孟西夷没等到盛钰,眼看赵巡气急要走了,不得已露面。 “我还以为你怕了,”赵巡见她一人,皱眉问:“喂,什么意思,你找的人呢?” 孟西夷现在心里没底,只说:“你着什么急。” 赵巡道:“我又不是来陪你玩的,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耗!” “你可真会倒打一耙,好像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我现在是迫于无奈。” 为了拖延时间,孟西夷强行平静地跟他对话。 哪知赵巡经过上次的事,还有差点被她弄瞎的眼睛,心里是难以和她和平相对。 见她让自己等那么久,又扭扭捏捏,他耐心尽失,“别磨叽,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 赵巡说什么今天也不能再放过孟西夷,说完拿过一根木棍,大跨步上前准备捉她。 孟西夷头皮一紧,在这一瞬间对盛钰冒出许多复杂的念头。生气的、失望的,她不知道他明明说好的,怎么白白让她等这么久,她那么相信他的。 她捏紧手指,动作不如赵巡快,被赵巡拽住她的衣领。 赵巡死死抓住她,孟西夷躲了一下,抬起胳膊对他的脖子猛地一击。 赵巡闷哼了声,彻底被激怒,手中的木棍扬起——关键之际,快要落下的武器被人挡住,连棍带人一块推倒在地。 四周在这时冒出很多人,那些人又稳又准地把赵巡带来的人全部制服住,连着赵巡,都被人从地上拽起来被控制住。 变化之快,孟西夷还未平复,大脑迟钝地看向刚刚替她挡下的人。 第53章:尖锐 “舅舅。”孟西夷哑声喊道。 她缓慢地眨眼,对于蒋枞出现在这异常惊讶。 蒋枞让人把赵巡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全部都带走,他留在最后面,查探一番孟西夷,“没受伤吧?” 孟西夷摇头,眼睛干涩十分,望着蒋枞一动不动,“舅舅你怎么在这?” 刚问完,盛钰拿着伞从身后走过来,“是我报的警。” 看到他后,孟西夷冷静不少,她不满道:“为什么?” 盛钰看她一眼,转过头和蒋枞说了两句话。蒋枞揽过孟西夷的肩膀,说:“跟我过去处理一下这事。” 他说的,自然是要去一趟派出所了。 孟西夷安静地跟蒋枞走,表情凝重。 明明事情有所解决,她仍旧不觉得放松。 盛钰跟他们一块走了,孟西夷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话,路上忍不住去看他。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报警,难道这就是他的打算? 派出所离得不远,蒋枞要办正事,并没有太多时间和孟西夷说话。 等孟西夷按照流程走完,到大厅等蒋枞,看见盛钰也在,她憋不住过去找他说话。 “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一问起来,孟西夷总压制不住心里的气。 她想到要不是蒋枞赶来及时,她今天铁定要挨赵巡一棍。而且最后,也是蒋枞替她挡了一下。 把蒋枞牵扯进这件事里,是孟西夷最不愿意看到的。她不想蒋枞为自己的事担心,更何况万一受了伤,她真的是要内疚死。 盛钰不隐瞒,直言:“以你舅舅的身份,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这样。” 孟西夷心口堵着一团气,说出口的语气有些尖锐,“我要是想这样,需要你现在来帮我吗?早说你要这样做,我压根就不会信你的。”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盛钰被她这样的态度惹得有些烦,“拖着?还是等下一次那些人再找上门?一次两次你走运,以后你还能那么好运?” 孟西夷咽了下喉咙,“那也是我的事。” “你以为我愿意掺和你的事?” 男人的话里多了丝嘲讽的意味。 孟西夷还没来得及去想这其中的意思,派出所门口开进来一辆奔驰。打眼一瞧,也是在下沙里不多见的车。 那车里下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孟西夷认得,是赵巡的爸。 孟西夷的后背僵了僵,好在中年男人是为了赵巡而来,没空看其他人。 她等赵父离开后说:“刚才那个是赵巡他爸,是三中的领导。” 见到他来,孟西夷有些不安,她担心会牵扯到更多的人,便下意识地问:“赵巡会不会没事,直接被带走了?” 盛钰道:“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孟西夷还要等不知多久,盛钰没事了准备离开,走前他和孟西夷说:“既然都已经闹大了,你也别想瞒事,有什么说什么。就你自己能扛什么?” 他说完似懒得听孟西夷什么回答,拿着伞走了。 事情超出预料,孟西夷的心思变得沉重,好歹是能把盛钰的话听进去了,不过她依然担心会牵连到蒋枞。 大概过了半小时,蒋枞才出来。 他又问了问孟西夷受伤没有,然后紧接着道:“有事别自己撑着,我是你舅舅,你的事我一定会帮。你这小孩,不要一个人想那么多。” 孟西夷低着头听训,眼眶酸涩,一把抱住蒋枞,瓮声瓮气道:“我不能看你为我担心,但是没想到还是弄成这样,对不起。” 蒋枞揉揉她的脑袋,“这事你做得不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怎么办?所以小孟,有什么尽管跟我说。还是说,因为我最近太忙了没照顾到你,你以为我冷落你了?” “没有的事,”孟西夷犯错态度很认真,“我就是看你工作很忙,不想麻烦你。” 想到赵巡他爸,孟西夷提醒道:“今天的事会不会让你们很难做?那个人他爸挺有手段的。” 以前赵巡在校内校外做的事,基本上都被赵父兜住了。 “这是什么话?既然他做错了,那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事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孟西夷还是惴惴不安。 蒋枞看出她在想什么,再三嘱咐她不要多想。他手上还有事,先找人把孟西夷送回去。 意识到自己或许太忙而忽略了她,走前蒋枞说:“等舅舅这边闲了点就带你去吃饭,别又说有事拒绝我,听见没有?” 第54章:娇艳着呢 之前孟西夷都很少见蒋枞,因为她总觉得蒋枞有自己的生活,她那么多麻烦,一定会让他操心。所以每一次蒋枞说一块吃饭或者带她去玩,她都找借口推脱掉了。 现在听蒋枞这样讲,孟西夷有些心虚,“哪有。” “没有?”蒋枞打趣道:“我都被你拒绝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那么讨人嫌了。” “谁说的,我舅舅这么年轻这么帅,身材又好,哪个不长眼的会嫌弃啊!” 蒋枞爽朗地笑,掐掐她的脸,“就你说得不害臊。” 孟西夷呶呶嘴,“本来就是嘛,三十岁的男人娇艳着呢。” “行了别贫了,让小李给你送回去。” “yes,sir。” …… 从派出所离开,孟西夷还是会惦记着赵巡他爸会不会用什么方法把这事抹了,就算真的有处罚,那对他们来说也不痛不痒。 想归想,孟西夷还是很相信蒋枞的话。 回到家,碰上了孟华东。他和何玉在镇上陪了孟天好几天,估计这是没什么事了,回来了。 孟华东拿着伞准备去地里转转,他眼尖看见小李的背影,问孟西夷:“上哪去了?” 孟西夷说:“没去哪。” “天天下雨还往外面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孟西夷装聋,等他出门。 她先去敲盛钰的房门,可盛钰居然没回来。在他门口等了等,不见人影,孟西夷便放弃了。 傍晚时分,蒋枞大概是暂时处理好赵巡的事,给孟西夷打电话说:“这事比较复杂,不过你最近可以放心,他不会住找你麻烦了。” 孟西夷想问具体原因,蒋枞说结束后再告诉她。 舅甥俩叙了会话,直到孟华东叫孟西夷过去才挂电话。 而盛钰,是晚上八九点回来的。 这个点其他人都睡了,孟西夷还没有。她坐在窗边边吹风边玩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看过去。 这是盛钰极少数回来这么晚,毕竟这里的娱乐设施很贫瘠。 孟西夷算是在等他,立刻悄声出去。 下午两人之间闹僵了不少,孟西夷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当盛钰一眼看过来时,孟西夷原地站住,小声问:“你去哪了?” 盛钰不留情面道:“和你有关系?” “关心你嘛。” 孟西夷上前两步,离近了,她嗅到盛钰周身淡淡的酒味。 “你去酒吧了吗?” “不是。” 见他不想多说,孟西夷自觉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盛钰往房间门口走,孟西夷跟过去,盛钰很快停下,“有话就说,没空跟你废话。” 孟西夷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下午的事,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一声冷笑,盛钰睨她,“现在不怪我了?” 这一点,孟西夷不打算解释,她也不后悔。 因为她确确实实认为,不该盛钰做那么多。只是事情不能单一的看,一个下午孟西夷想过,她还是要谢谢盛钰,毕竟盛钰也是想替她解决这件事。 “你也是想这事赶紧结束,也没有错。” 盛钰“呵”了一声,“这么说也对,不过劝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省得到时候知道实情了,以为是他骗她,给他找事。 但孟西夷以为他只是不想让她多想,于是给他一个明白的眼神。 看她这样儿,盛钰抵着她的脑门把她推开,“别烦我。” 他的嗓音有些许的哑,眼睛被酒意浸染,不知不觉让人深陷,一举一动都让孟西夷觉得比平日更撩更性。 她捂着额头盯着他不放,就很想跟他接吻。 盛钰哪知道她脑子里这些想法,冷漠地把她关在门外。 看得见,吃不着。 孟西夷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 第55章:灰溜溜 赵巡的事,孟西夷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出结果,没想到她等了四五天,才等到消息。 结果要比她想得严重。 因为季明乐说,赵巡他爸从三中离开了。 孟西夷很是惊讶,如果是这事,那四五天处理完好像快了。 奶茶店里,孟西夷和季明乐坐在一起,季明乐说起这事时,都是放低声音说的。 “赵巡也被劝退了,包括他身边那些狗腿子,我听说赵巡是要从下沙里搬走。” “他家不是世代都在下沙里吗?搬到哪里去?” 季明乐说:“这就不知道了。好严重这事,他爸工作丢了,他学也没得上,还得搬到外地去。” 孟西夷也是这个想法,她不由得想到盛钰。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居然想到盛钰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毕竟以她一个人的本事,无疑是造不成这个后果的。 可猜测总归是猜测,孟西夷单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就是赵巡他爸这事,挺突然的。赵巡犯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都没出事。” 他们接触不到那么正式的层面,只觉得意外,连揣测都找不到合适的开口点。 季明乐道:“肯定是干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呗,瞒得了一天,总会碰到要跟他算账的人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好像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下午季明乐还要上课,买完奶茶后,孟西夷跟他走回三中门口,好巧不巧遇上回学校办手续的赵巡。 赵巡今天是一个人,怀里报了一大摞书,出了校门口就全部扔进垃圾桶了。 因为快到上课时间,门口人不多,所以赵巡很容易看见孟西夷。 他快步走过来,这几天他看样子过得很不好,没精打采,一脸倒霉样,看孟西夷的目光很复杂。 他一副挑事的样子,季明乐赶忙挡在孟西夷身前,语气不善地问:“干什么你?” 赵巡双手握成拳,咬牙切齿道:“以后你可以安心了。” 孟西夷也很不给面子,“确实,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这么糟心。” 普通的言语造成的伤害始终有限,赵巡早在和孟西夷的交锋中明白这一点。 事到如今,这几日的巨变让他的情绪在脱控的边缘,说话跟着不过大脑,胡乱地朝孟西夷的痛点上攻击,“你早晚跟你妈一样。” 季明乐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你他妈说什么呢!” 孟西夷的脸色也变了,狠狠瞪他,“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狗嘴。” 她越过季明乐,发了狠地扯住赵巡的短发。在季明乐的控制下,赵巡动弹不得。 拳头落到赵巡脸上前,盛钰出现在身侧,他眉心微拧,“在学校门口打架是吧?” 他扫向孟西夷,“撒手。” 孟西夷的手指紧了紧,顾及着季明乐,不情愿地松了力气。 赵巡揉着头皮,看见盛钰,终于有了种灰溜溜的、过街老鼠的感觉,不敢抬眼看他。 盛钰轻飘飘一句,“还不走?” 按理说有人阻止孟西夷,赵巡应该得寸进尺,就算不能动手,嘴上也不会轻易饶人。可他却二话不说,低着头走了。 第56章:顺手而已 孟西夷的面色不见缓和,一声不出。 学校里的上课铃打响,盛钰对季明乐说:“还不去?” 季明乐道:“小孟,赵巡就是放屁,你别放心上。我先进去了,晚上去找你。” 说完,他不甚放心地离开。 孟西夷转身就要走,没走出几步,又回头。 盛钰宛如预料到她会这样做,都没动。 看着眼前的男人,孟西夷再没证据,此刻凭着强烈的直觉,也不能装作无事。 她深吸口气,问:“你知道赵巡的事吗?” 盛钰棱模两可地回答:“学校里都在说。” “那他爸的事呢?” “如果你听到些什么,那么我也能听到。”盛钰悠悠地说:“倒不如你直接问,别想着套我的话。” 孟西夷就更肯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内幕,如他所说,开门见山地问道:“赵巡他爸出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盛钰露出一丁点不屑的神情来,“他出事,是因为他犯了事。我也确实没闲着,只不过他不是我的目标,顺手而已。” 该说的都说了,再多了就不是孟西夷该知道的事了。 他索性摊开了说:“所以我说你不要想太多。” 自从赵巡的事被蒋枞得知后,孟西夷从一开始生气盛钰报警的行为,慢慢想通了以为他也是想解决这事才那么做,倒也不能怪他。这几天,她的确以为,盛钰是为了帮她。 原来真实情况是这样。 提醒她不想多想的话盛钰说过一次了,孟西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没有完全不听讲,否则就不止这点失落了。毕竟她还以为盛钰有点在意自己了,现在看来是她多想。 掩盖住几分失神,孟西夷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然些,倒是没说话。 盛钰问:“你回去上学么?” 经历过赵巡的事,再加上季明乐那天说的,盛钰把她退学的原因猜个七七八八。 孟西夷沉默片刻,提起唇角笑道:“算了吧。” 如果原因只是这样,那倒好办了。 不过孟西夷不会告诉盛钰,盛钰对她的事也没有多问。 盛钰下午有课,恰好是季明乐这班的。 这节课是打篮球,男生少了一个,盛钰加进去了。 挺长时间没打过,盛钰还挺融入。他跟季明乐一队,光是身高就占了优势,更别提他比这群人多打了几年球。 最后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这队赢了。 休息的时候,男生们都站在一起,季明乐在盛钰身边,盛钰开口道:“你跟孟西夷之前是同学?” 季明乐意外过来,告诉他:“她成绩比我好,之前都在重点班。” “赵巡都走了,她有没有说考虑回来?” 这样的问题季明乐之前问过,孟西夷当时说不。 以他对孟西夷的了解,即便是放到现在,她估计还是同一个答案。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我知道她一直都很想离开下沙里。只不过以我们这种人,说离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盛钰想起刚认识不久时,孟西夷好像总是很缺钱的样子。 第57章:停电 这倒很正常。 通过这段日子来看,盛钰能想的到孟西夷心里的顾及是什么。 她的父亲对她算不上好,继母又有一儿一女,如果不是很缺钱,当初也不会那么早逼她和王启认识。 她属于这里,又好像不该只属于这里。 盛钰喝完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明乐欲言又止,更多的话并没有说。 晚上下了晚自习,季明乐跟朋友道别,朝回家的方向走,却看到盛钰上了一辆奔驰。 季明乐刚感觉眼熟,车子开走,让他看见里面坐着的是赵巡他爸。 他觉得这事有古怪,回去特意找了孟西夷,跟她说了。 孟西夷比他淡定,毕竟比他知道的多。不过到底是盛钰的事,孟西夷没有透露太多。 “他跟校长都很熟,能认识赵巡他爸也不奇怪吧?” “我主要是担心盛钰是什么来路,他不会帮赵巡他爸吧?” 孟西夷想也不想地否认,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可能是有什么来往吧,我们又不懂。” 季明乐认为也是。 明天是周六,三中还要上半天的课,时间不早了,季明乐没有多待。 走的时候,季明乐跟盛钰碰上了。 两个人没说话,背道而行。 家里除了孟西夷没有其他人,盛钰每天回来几乎都是直接回房。今天也一样,孟西夷只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门就在她眼前关上了。 孟西夷感觉到他在处理什么事,或许和三中有关。 月初发了工资,孟西夷把钱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想着过几天就能办张银行卡存起来。 想着想着,思绪走远。 今天遇上赵巡的事,让她忍不住多想。她极少听到别人口中那么怀着恶意地提起她妈妈,可以说,赵巡是唯一一个。 原以为是因为赵巡在三中,她才不想回去,现在赵巡走了,她的想法竟然没有改变。 没有一个赵巡,可能会有其他人。 只要她在这个落后贫穷的地方,只要她仍旧生活在这种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事,就是定时炸//弹般的存在。 所以当盛钰问起她要不要回学校时,她还是选择和之前相同的答案。 盛钰会怎样想她?也无所谓。 腿坐麻了,孟西夷扶着床站起来,灯闪了下,陷入黑暗。 停电了。 孟西夷站着适应了下,摸黑找到手机,到客厅找蜡烛。 夏天停电不是稀奇事,家里备的都有蜡烛。 孟西夷翻出几根,匀出两根给盛钰。 他的房门没锁,孟西夷站在门口听见浴室里的水声,纠结几秒,准备先进去把蜡烛放下。 桌边放着盛钰的手机,屏幕亮起,孟西夷走近,看到有个备注为“陈言书”的人,正在给他打电话。 孟西夷记得这个名字,她的直觉很强烈,这个人和盛钰一定有什么关系。 直到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孟西夷犹如松口气一般松了松手指,放下蜡烛。她一转身,浴室的门开了,盛钰围着浴巾出现在门后。 房间里只有手电筒的光,孟西夷顿时有种自己在做贼的错觉,她解释道:“停电了,我来给你送蜡烛。” “嗯。”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盛钰走过来。 大概是没想到房间里有人,他单围着浴巾,上身光着,短发往下滴着水。随着他的走近,他身上的热气混着清爽的肥皂香,钻进孟西夷的鼻息。 孟西夷脚下如生根,不舍得走了,问了一句没有逻辑的话,“你有女朋友吗?” 第58章:双重压制 她感觉是没有的,但那个叫陈言书的,她很在意。 顶着孟西夷的注视,盛钰随便擦了几下头发,看一眼她,拿过自己的手机,“你动我手机了?” “没有。” 盛钰把手机解锁,查看后又放下,说:“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如果他有,她很多事情早就做过界了。 孟西夷没有听到关于陈言书的回答,她想也是,盛钰不可能跟她交代他的事。 但是她很想说,她才不管晚不晚,送上门来给她的机会,那就是她的。 当然这话孟西夷没说出来,她目视着盛钰打开衣柜,视线跟着放在他的后背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也是怪了,她都莽撞了这么多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除了最后一步几乎都做了,她现在问起这么保守的问题。 盛钰觉得她怪搞笑,不客气地说:“怎么了,现在改走含蓄路线了?” 孟西夷说:“问问而已。” 不管什么样,反正对她影响都不大。 盛钰找了件衣服,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刚动了动,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紧跟着人也贴上来。 孟西夷仰着头,感知到他的温度,喉咙干涩道:“说真的,你有没有一点改变对我的想法呀?” 话说得轻巧,孟西夷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盛钰晚上喝了点酒,洗过澡之后全身的血液犹如被加温,被她柔软的身体抱着,那种燥热感升得很快。 他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掰开孟西夷的手,转过身,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孟西夷又难缠地凑上来。 这一回换成面对面,盛钰低头俯视她,“得寸进尺呢是吧?” “没有吧?”孟西夷飞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油嘴滑舌道:“我这是感谢你呢,不管怎么说,你都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瞬间觉得对你的喜欢更多了。所以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我把持不住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认为此刻时机正好,那就把握住呗。 盛钰额角跳了两下,腾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孟西夷放在桌上的手电筒,一束光,照在其他地方。他们这一片昏昏暗暗,最容易滋生一些特殊的念头。 “事不过三。”盛钰低声道:“我给你机会现在滚出去。” 孟西夷并未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回答——她舔了下盛钰的手指。 暗示的意味十足。 盛钰忽然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捏着她的脸,让她被迫抬高了头,“忘了上一次我跟你说什么了?” ——“再有下一次求我也没用,我非弄死你。” 孟西夷的大脑瞬间忆起这句话。 她对盛钰笑,“没忘呀。” 与此同时,她的手没闲着,触碰到盛钰的浴巾边缘。 指尖碰到他腰腹的刹那,盛钰掐着她的脸,不见一点怜惜地吻了上去。 他的身体向她压迫,孟西夷在他的掌控下连连后退。 房间就这么点大,她的小腿很快碰到床沿,向后跌去。盛钰捞住她的腰,随着她的躺下俯低身子。 无处可退,孟西夷第一次如此全面地体会到被压制的感觉。 身体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 盛钰带着要她疼的目的,接吻的动作没有一点温和。他的手掌掌锢住她的腰,劲很大,连她的腿都一并用膝盖压住。 孟西夷整个脑袋都是混的,舌尖发麻且疼,有些缺氧的征兆。 盛钰真的好凶好狠。 人的本能让她推了推盛钰的肩膀,在空隙间艰难求生。这种说法,对于此时的孟西夷来说,一点也不夸张。 发觉她不会换气,实在憋得慌,盛钰改为捉住她推自己的手,一齐压到她的头顶。 狠厉又细密的吻移至唇边,趋势逐渐向下。 孟西夷本能性地仰着脖子,睁开湿润的眼睛,有些无法聚焦地看着房顶。她的心跳得很快,隐隐意识到,这和之前那两次不太一样。 她很想碰碰盛钰,无奈双手被他擒住,她又急又燥,“你松开我呀……” 第59章:眼睛睁开 盛钰偏不如她所愿。 他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由上自下地看着她,视线很深,呼吸都变沉。 没有太明晰的光,他无法仔细地看清孟西夷现在的神情,但她身体的反应,他能感知到。 比如说他力气重了点,她就开始抑制不住地抖。 盛钰一开口,声线低了几分,“我让你记住我的话。” 孟西夷身上的衣服是她洗过澡穿的,松松垮垮的,盛钰很轻松地能给她脱了。 这过程中难免会松开孟西夷的手,她一得空,下意识往上躲了躲,被盛钰握着小腿拖回了原地。 他的头发偶尔会滴一两滴水,全都落到孟西夷的皮肤上。 明明是该凉的,她却觉得很烫。 烫得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的衣服盛钰没脱完,手指意料之中地触到她的腰窝,拖着她让她靠近自己,“眼睛睁开,不是很有能耐吗?” 孟西夷不知所云地哼唧两声,半睁开眼,心跳如擂。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亮了。 孟西夷被光刺到眼睛,抬手捂住。盛钰的动作也在这一瞬停顿。 亮起来的房间好像驱散了大部分旖旎的氛围,盛钰绷着脸,直起身。眼里是一身凌乱的孟西夷,眼眶湿润泛红,脖颈处布着他留下的痕迹,尤其是她还泪眼朦胧、迷惘地望着他。 盛钰咬紧牙关,门外传来孟云的声音,在喊人,“爸爸,怎么姐姐房间的灯在亮着,但是没有人呀?” 至于孟华东说了什么,就听不见了。 盛钰抿唇,理智回笼,搓了把头发,从床上下来,“起来。” 孟西夷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孟华东这是带着孟云回来了。 她的腰和腿还在发软,撑着床面缓缓坐好,用手指梳了梳揉乱的长发,慢吞吞地把衣服扯好。 到了最后一步被叫停的滋味,很复杂。 孟西夷不由得去看盛钰,他套上了上衣,脸色不太好看。 真到了这时,孟西夷反倒词穷。脚踩到地面,她终于有了实感,抿了下发烫的舌尖,“他们好像在找我,那我先出去了。” 她瞥到盛钰肩膀上被她不小心抓出来的一道红痕,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不等回答,拿了手电筒就走。 被打断进程,盛钰虽然没多说,但孟西夷感觉出来他很不爽。 到底不爽什么,她就不知情了。 匆匆从盛钰的房间离开,没走出几步,孟西夷被孟华东瞧见了。 孟华东问:“你在干什么?” 好在天很黑,孟西夷扬了下手中的手电筒,说:“刚才不是停电了吗?我看了看电表。” 的确,电表箱在这周围,而孟华东也没看到孟西夷到底是从哪里走过来的,他便没有怀疑。 “明早我去接小天回来。” 孟西夷随口应了声。 父女俩也没有多余的话,孟西夷打了个哈欠,用头发挡住脖子,很快从孟华东身边走过。 因为盛钰留下的痕迹,孟西夷不得不散着头发,好在她基本上都窝在网吧的小柜台里,没什么人接触。 接连下了好几天雨,孟西夷一来嫌弃回去太麻烦,二来也不想让人意到她颈上未消的印迹,没有回家太勤。不过她每次回去,盛钰都在家。 孟天出院回家住之后,孟西夷见盛钰的次数,又恢复往常。 孟西夷听季明乐说,因为最近总是下雨,所以盛钰都不怎么去学校。 不过两天,是孟西夷的生日。 按孟西夷的性格,她是希望盛钰能一起,但这天莫名的,盛钰一大早就出门了。 孟西夷还在微信上问了他,没等到回复。 她是约好要和季明乐一块,每年都是如此。 季明乐带她去了镇上,买了一台相机。说是相机,其实是比较老式的卡片机。 不贵,一千多点,也是季明乐攒了很久的。 孟西夷对此很意外,季明乐说:“专业的我暂时买不起,这个是我能送你的最好的了,别感动哭了啊,今天应该开心。” 孟西夷道:“差点就哭出来了。” “你也有点出息,等我以后送了更好的你再哭。” 每年都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过生日,季明乐会在这一天带孟西夷在镇上玩。今年有了相机,和手机的仪式感不同,孟西夷拉着季明乐拍了很多照片。 今天由于下雨,回程的车少,所以他们没有逗留太久,晚饭是回下沙里吃的。 到这个时候,孟西夷依然没有联系到盛钰。 孟西夷自我安慰,盛钰可能是有事。 她也没有提前告诉过盛钰,今天是她的生日。 第60章:生日 两人在街上吃过晚饭,季明乐去拿了蛋糕,没回孟家,而是去了他家。 他们母子俩和孟西夷一起点了蜡烛,季明乐兴致高昂地拍手,“许愿!许愿!” 孟西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可在这一刻,她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要的太多,如果许愿能成真,那她无疑是个贪婪万分的人。 到最后,她也没有想到要许什么愿。 蜡烛吹灭,季明乐打开灯,季妈妈把她煮得面条端上来。 很大一碗面,上面铺了两个漂亮的荷包蛋,碗边摆着几片番茄和青菜。朴素,但是很用心的一碗面。 孟西夷给他们两人分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都吃了。 季妈妈摸了摸孟西夷的头发,“我们小孟以后是个大人了,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孟西夷眼眶一热,泪点来得很突然,她强忍住,用力点头,“谢谢阿姨,谢谢小明,我今天很开心。” “别动,我给你和我妈拍张照。”季明乐拿着新买的相机说。 孟西夷眼睛微红,嘴里还在嚼着面,腮帮子鼓鼓,就这么看着镜头被拍了下来。 拍完这张,季明乐又搂着她们俩的肩膀,一块拍了照。 和他们吃完面条和蛋糕,又说了说话。后来时间实在太晚,孟西夷没再多打扰。 她撑着伞走进院子,季妈妈和季明乐站在门口目送。待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季妈妈叹了口气。 “她爸今天是不是都没问过她?” 提起这个季明乐就来气。他爸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但在他印象里他的父母都对他很好。他还觉得,他妈都比孟西夷亲爸更照顾她。 季明乐不屑道:“他那个小儿子前段时间摔断了腿,一家人都在照顾,估计都忘了小孟今天生日。反正我连一句话都没听她爸说。” 十八岁,在他们这是很重要的日子。 就连他这个单亲家庭,他十八岁那天,都去小酒店摆了两桌。 想到这,季明乐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 要不是还有他,小孟今天可难过坏了。 雨势渐大,季明乐让他妈进去,关上了门。 短短一段路,孟西夷回到家身上还是被打湿小半。 院子的锁还在锁着,家里所有房间都是漆黑的,说明家里没人,连盛钰都没回来。 孟西夷站在走廊下收了伞,回房把季明乐送她的相机放好了。又去洗了把脸,孟华东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 “喂。” “跟你说一声,我们今天带小天来镇上复诊,耽误久了雨也大,所以没车回去了。今晚我们就不回去了,你记得把大门锁好。” 孟西夷“哦”了一声,“知道了。” 可真是难为他了,这么晚还记得打通电话回来。 然而下一秒,孟华东又说:“明天可能也要回去的晚点,你帮小云跟她老师请个假,记得要早点。” 孟西夷握着手机,一时不想出声。 孟华东的声音听起来挺疲倦,可能是因为熬夜了,他不耐烦地问:“听见没有?” “我为什么要帮她请假?” “你说什……” 没听完他的话,孟西夷直接挂断,跟着把手机静音。 下巴还在滴水,孟西夷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过到十二点了。 她想去洗澡换身衣服,可是又很想见到盛钰。 如果今天不见到,她这个生日好像不太圆满。 毕竟盛钰现在对她来说,很特别。 孟西夷又回到门口等。 她想,要是过了十二点盛钰还没回来,她就不等了。 手机里,孟华东还在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懒得看手机了,干脆干坐着。 雨幕一刻不停,耳边全是大到嘈杂的雨声。 这样的雨夜,穿一件衣服甚至都有些冷,尤其孟西夷身上的衣服还是半干。 孟西夷无聊地坐着,雨声催眠,她强撑着清醒,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没感觉。 不过盛钰今晚还是回来了。 他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他好像没有看见孟西夷,孟西夷只好打开伞跟过去。 走到屋檐下,孟西夷上前一步,准备好的话还问出口,被他周身的烟酒味熏得皱了皱眉。 如果没事,他不会喝这么多酒的。 孟西夷问:“怎么了?” 盛钰沉沉地盯着她,眸底温度很冷,“让开。” 孟西夷有些被他的目光吓到,可她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伸手去碰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的手刚碰上盛钰的衣服,便被他牢牢攥住,力道大得惊人,她瞬间叫了疼。 第61章:真可怜 盛钰现在的心情很差。 这是孟西夷的第一个念头。 她的手腕生疼,让她感觉到这和之前每一次不同,他似乎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准备对他图谋不轨的恶人。 雨伞在挣扎中掉落在地上,孟西夷的衣服很快被淋湿。雨滴砸得她快睁不开眼,她条件反射地慌神,在他手底下想逃脱。 盛钰轻轻松松把她禁锢在身前,一双眼不太清明,沉声问她:“你想干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只是想看看,还是有别的想法?” 孟西夷能察觉出他状态的不对劲,声线弱了几分,“你喝多了。” 盛钰眼睛盯着她,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扯进门,他的身上同样淋了雨。 孟西夷重复道:“你喝多了,盛钰。” “我挺清醒的,”盛钰说:“你等着我不就是在想这个吗?” 他的语气很是讥讽,眸底浓黑,似乎很认真,孟西夷跟他对视上,却觉得这都是假象。 她摇摇头,“你先放开我。” 出乎意料的,盛钰这次放开了她。 两人的衣服都湿哒哒的,尤其是孟西夷,几乎没有干得地方的。她得到自由,和盛钰保持些许距离。 盛钰垂下手,说:“你自己选。”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包含了可以无限延展出的内容。 孟西夷在无声中品味到他的意思,有些掩藏在沉默中的引//诱。 实话实说,孟西夷在这一瞬并没有坚定地得出一个答案。 她现在的心里很乱。 就是这短暂的无言,让盛钰反手关上房门,他走上前一步,揽过孟西夷的后颈,把她捞回到自己面前。 他手心都是湿的,将孟西夷的脸看了遍,“淋湿成这样,真可怜。” 孟西夷呼吸一滞,下一秒被他抱起来,后背抵到墙上。 血液在燃烧、在沸腾,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孟西夷尝到再一次和他接吻的滋味,无处可躲。 “啪嗒”一声,房间的灯被关上。 这样的氛围不对,孟西夷完全被动,多少产生出一丝畏惧。 呼吸间的空气被掠夺、被攻占,她的手指紧紧揪着盛钰的衣服,话语都被堵住。 恍惚间,孟西夷被他抱离原地,很快的,倒在他的床上。 孟西夷下意识想起来,盛钰却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和上一次比起来是加速性的进展,湿衣服很快被剥去,皮肤相贴,融化了些凉意。 孟西夷莫名的头昏脑涨,被盛钰抱住时,难以忽视的疼才让她清醒几分。 她早就想到的,盛钰在这事上是绝对压制的那一方。单是从接吻时便能看出来,他又狠又凶。 从身体,到心理,孟西夷都不轻松。被子被沾湿,头发湿漉漉地枕在身下,她的眼皮在跳,心脏在燃烧,耳边好像只剩下分不清彼此的呼吸声。 盛钰掐着她的腰,手臂上的青筋十分凸显,在克制,也是在放肆。 他低眸看着她的脸,黑眸清亮,印着她漂亮白皙的身体,一言不发。 最初的不适过后,孟西夷松了松牙关,紧绷的身体松懈一些,眼皮发烫,很想哭。 忍了好久的眼泪在她睁眼时滑出眼角,她伸开手臂,想要盛钰抱一下,却在视线接触到他的眼睛,迟钝了下。 他虽然在看着她,眼底并没有专注的神色。这种感觉让孟西夷感到距离感,明明此刻那么亲密。 孟西夷呜咽一声,心里突然有了个很不好的念头。她不愿意去清楚地想,支起身去抱他的脖子,用脸去贴他的脸,含含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唇舌间还存留着被他沾染上的酒味,孟西夷在他的进攻间渐渐丢失了力气,彻底溃不成军。 …… 外面的雨下得不知疲倦,房间里已经感知不到具体的时间流逝。 孟西夷一贯认为自己的身体好,也有力气,可是在盛钰这里,都是白费。 她累极睡着,睡得并不安稳,因为身体几处的痛感,她模糊间清醒了几次,最后勉强恢复一些体力,强打着精神睁眼。 盛钰在她身侧入睡,酒精加上体力的消耗,他睡得沉。 孟西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慢吞吞地捡起湿衣服随便穿上。没有穿鞋,在黑暗中悄声离开。 第62章:小孟生病了 天际的颜色隐隐泛白,昭示着时间存在在哪一刻。 之前掉落在门口的伞还孤零零地丢在雨中,孟西夷随手捡起来,没有遮,通过雨幕,沉默地回了她的房间。 拖着酸痛难受的身体,孟西夷冲了个澡。 一晚上淋了不少雨,中途又汗湿,冷热交替,一来一回,孟西夷躺在床上时,裹紧了被子,头痛欲裂。 孟西夷抵抗不住困意的来袭,伴着吵杂的雨声陷入睡眠。 到天亮的时间过得很快,雨停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新的一天重新开始。 孟家的院子一直很安静,因此盛钰是在电话不停的轰炸下才转醒。 他的头有些钝痛,缓了缓,捞起丢在床脚的手机。 他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捏了捏眉心,而这通电话,让他的心情更是跌了好几层。 因为是他哥打来的。 盛钰开了免提,躺回床上,不出声,等着那边的盛怀先道:“这么久才接,不会是刚醒吧?” 盛钰不想跟他多说那些没用的话,不给面子地说:“这你也要管?有事说事。” “哦,我确实有事要跟你说,”盛怀的声线和盛钰有明显的不同,更低沉,现在夹杂着一份愉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你那些朋友说,我和言言订婚的日子提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认为盛怀只是专门好心地来告知他这件事,否则也不会过了这么久才说,明显是另有目的。 盛怀道:“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知道了也不奇怪,但是订婚提前的原因外界不知情,我想我应该亲自告诉你。毕竟你是我亲弟弟,你要当叔叔的事要早点知道。” 盛钰从床头拿过来一包烟,对盛怀故意拿捏的语调不陌生了。 反正是来膈应他的。 烟草没让他平静半分,他下了床,打开一半窗户透气,冷笑道:“你炫耀晚了,昨天,我未来嫂子已经亲自打电话来跟我说过了。” 到现在他还能清楚的记起陈言书说这事时候的态度,很温柔很高兴,但对他来说,每个字都格外刺耳。 陈言书和他哥两个人,还真是能用两种想法的态度,同样让他生气啊。 话说出口,变了意思,盛钰不经意地说:“怎么,你们夫妻俩,没有商量好谁来跟我说吗?” 对于他的挑衅,盛怀反倒笑起来,“比起她怀孕,这些都是小事,我不在意,你觉得呢?” 盛钰一晚没有休息好,没精神和他周旋,“你都不在意,我还能说什么?祝你心态一直这么好。” “订婚记得提前回来参加,我们挺久没见了。”盛怀在云淡风轻中和他较劲,“你说你,如果不惹事,至于去那么远的地方么?你要是长记性了,我可以和爸说,让你早点回来。” 盛钰说:“滚。” 然后直接结束通话。 手机没几个电了,盛钰也懒得管。靠在窗边很快抽完一根烟,急躁地将烟蒂碾灭。 入目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洗漱时,还能看见身上孟西夷留下的痕迹。 他喝了酒后不会出现记不清的情况,正因为如此,和方才那通盛怀打来给他找气受的电话一混杂,他洗漱的全程都黑着脸。 今天少见的是个大晴天,院子里经过昨夜的大雨洗刷,卷来一些落叶垃圾,没人收拾。 盛钰开了门,想起孟西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院子内的静悄悄被打破,季明乐从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身后还带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 两人径直赶去的是孟西夷的房间。 不到一分钟,季明乐又出来了。 盛钰叫住他,“你怎么在这?” 今天是周一。 季明乐说:“请假了,小孟生病了。” 盛钰眯了下眼,“她怎么了?” “估计昨天淋了雨,所以在发烧。”季明乐还赶着去跟他妈说一声,语速不自觉加快,“还挺严重的,她家里人又不在,就给我打电话了。” 原本孟西夷只是想让季明乐给自己找个医生来,但季明乐一听她烧得那么严重,就跟老师请了假,也来了。 盛钰听完,想到些什么。 季明乐没注意,他飞快搁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就跑出去了。 孟西夷的房间里,她盖着薄被,脸色通红,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还在量体温。 医生在问她话,她缓慢地回答,当然只说自己昨晚淋了雨。 刚说完,盛钰走了进来。 第63章:别扭 医生是季明乐家旁边的人,没见过盛钰,一看他来,便问道:“这是……?” 孟西夷一见到他,昨晚的记忆纷纷涌上来。 她现在有些打心底的抗拒回忆,原因无他,盛钰太凶了,给她留下的印象是畏怕居多。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动动嘴唇,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还是盛钰自己告知的:“我是她朋友。” 既然认识,医生就没多问。 他拿过孟西夷量好的体温计,说:“这么高,要打吊瓶了,打针好得快点。” 孟西夷喉咙都哑了,“好。” 说完嗓子发痒,重重咳了几下。 医生就说:“给她倒杯水,要热的。” 他自然而然地叫盛钰。 孟西夷没看盛钰,“不用,我自己来。”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自己倒水。 盛钰看她一眼,率先拿过她的杯子。 兑了杯不会很烫的水,盛钰递给孟西夷,他清楚地看到她犹豫的动作,最后还是接了。 “谢谢。”孟西夷哑着嗓子说。 盛钰没说话,拉过被子给她重新盖上。他转头去和医生说话,没看见孟西夷僵直的后背。 三瓶药水,扎针的时候,孟西夷的眉头很细微地动了下。 一整个过程,盛钰都在一旁看着。 季明乐还没来,医生把要注意的事和盛钰说了。走时,也是盛钰把人送出去的。 孟西夷得到短暂的独处时间,把手心的被子捏得皱皱巴巴,都没察觉。 很快又有动静,孟西夷以为是季明乐回来了,看过去:“小明,我……” 谁知还是盛钰。 盛钰听到她欲言又止的话,关上门,拖了张椅子坐下,“要做什么?” 孟西夷又低下头,盯着某一处,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季明乐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你要什么不如跟我说。” “没什么。” 她不说,盛钰也不问,房间的气氛很是别扭。 孟西夷都打算装睡了。 好在没一会,季明乐回来,打破了安静。 他一来就坐在孟西夷的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扎着针的手,去碰她的额头,“医生怎么说?” “这几瓶输完,烧退了就可以只吃药了。” “你现在是不是还很难受?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说完不等孟西夷回复,季明乐又说:“我跟我妈说了多做点饭,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孟西夷安静点头。 余光里,盛钰的存在让她忽视不得。 可他只是看着,没有其他举动。 季明乐心疼地说:“我们小孟,怎么刚过完生日就这么惨,早知道昨天晚上你就睡我家算了。” 他以为孟西夷是昨天着凉,回来又淋到雨才生病。 却不知提到昨晚,孟西夷想笑笑都提不起力气,“意外而已。” 现在她有季明乐陪着说说话,好受了些,不过到底是睡眠不足,生病让她精神不够,很快就想睡了。 季明乐看了下吊瓶里的药水,给她盖好被子,和盛钰出去了。 他要去烧一壶热水,盛钰看着,问道:“昨天是她的生日?” 季明乐作为一个不知情的人,没有保留道:“是啊,十八岁生日。本来还想着开心一点,谁知道今天就病了。” 孟家没有其他人,季明乐忍不住吐槽,“她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孟生日他们都忘了,儿子是孩子,女儿就不是了,没见过这样的。” 盛钰没有附和。 想到昨晚孟西夷等他回来,原来是因为昨天是她的生日。 第64章:锁门吗 季明乐为了照顾孟西夷,请假了一天。 第一天输完液,孟西夷的高烧退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孟华东和何玉几人才回来,季明乐和孟华东说了说情况。要不是孟西夷不愿意说生日的事,季明乐铁定要提。 孟华东因为孟西夷生病,回来后态度难得的温和,给孟西夷送了饭菜,又问了问她的身体状况。 孟西夷恹恹的,话不多,也懒得想太多。 因为生病和盛钰的事,网吧那边孟西夷也请了假,想好好休息几天,没成想第二天晚上又烧了起来。 还是那个医生来给她输液。 这两天孟西夷大部分时间都在睡,今晚不是很困,孟华东让何玉来陪她,顺便给她换药水时,被她拒绝了。 季明乐白天给她下了好几部电影,让她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一部电影看到一半,门被轻轻敲响。 门没锁,她说:“进吧。” 她看过去,来的人是盛钰。 电影瞬间失去意思,孟西夷按了暂停,问他:“有什么事吗?” 盛钰说:“一定要有事才能过来?” 他关上门,顿了顿,又问:“锁上吗?” 孟西夷立刻想到昨天,不假思索道:“我还很不舒服。” “啧,”盛钰没忍住拧眉,“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锁门。” 盛钰没听她的,把门反锁,道:“不锁上,等你爸,或者你后妈进来看到我半夜出现在你房间吗?” 孟西夷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一只手扎着针不能动,只能看着盛钰过来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手机。 也不说是来干嘛。 孟西夷拿捏不定他的意思,悄悄观察他一会儿,见他好像只是来坐着。 更多的话孟西夷现在没心思问,生这一场病让她元气大伤,只想佛系的休息几天,什么事都要挪后再说,所以又继续看起电影。 一开始她还会注意盛钰那边,随着电影剧情的推进,她投入进去。 直到一部电影快结束,盛钰突然起身。 孟西夷很快看向他,才发现这瓶药水快完了,他过来给她换另一瓶。 “我自己可以换。” 不然她也不会拒绝何玉来帮忙。 盛钰给她换好,道:“还有两瓶。” 孟西夷说:“我不困。” 盛钰垂眼看她,“有人帮为什么要拒绝?” 这话问得孟西夷顿时哑口无言,但她知道这其中,更多的是对他此举的不解。 难道他就是来帮她换药水的? 孟西夷心里又乱糟糟的。 果然,他昨天只是遇上什么事迁怒于她,并不是她惹得她那么不高兴。 所以他的情绪一过,他又可以和前几天那样和她相处了是吗? 孟西夷自己想不到确切的答案。 她还在想,盛钰已经绕到床的另一边,摆好枕头,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孟西夷不能动,只能看着他在身边躺下,靠着床头,若无其事地重新打开手机。 “……你不回你的房间了吗?” 盛钰头也没抬道:“等这两瓶打完。” 孟西夷浑身不自在,“你不用这样。” “哪样?” 孟西夷说不出来。 她想她大概是还转变不过来,没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里。 盛钰她赶不走,电影也彻底看不进去了,孟西夷索性躺下假寐。 说是不困,后面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热醒的。 灯都关了,孟西夷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两点多了,药水已经输完,不用想是盛钰帮她弄的。 她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地撞到盛钰的身上。 他居然没走。 第65章:过来睡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基本没有太多多余的距离。盛钰睡在床的另一侧,孟西夷翻了身很容易碰到他。 孟西夷不敢有大动静,对着盛钰沉睡的脸,往后退了退。 这一惊,她后背又冒了汗。 被子捂得她发了不少汗,现在浑身上下都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她把被子往下拽了拽,想凉快点,这一动,盛钰醒了。 盛钰还没彻底清醒,看着她扯着被子,哑声问:“怎么了?” 孟西夷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把头发扎起来,说:“你怎么没回去?” “等你输完液都几点了?”盛钰平躺着,“在哪睡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孟西夷想说。 还没说出口,盛钰跟着坐起,问她:“你不睡了吗?” 孟西夷想起来自己是想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不然这一身汗意,她睡得难受。 “出了很多汗,想去洗个澡。” 话毕,孟西夷看着他欲言又止,他说:“想说什么就说。” 孟西夷道:“你回去吧。” 人的态度就是可以说转变就转变,明明不久前孟西夷还很想跟盛钰走得更近点,现在人都睡在她床上了,她反倒没有了那个念头。 她现在,还不太能说服自己接受盛钰的亲近。她想她应该是在盛钰那,留下某种阴影了。 这个阴影几时能消除,她也不能给个准话。 她等着盛钰回答,盛钰倒真的掀被子下床,不过他不是要离开,而是进了浴室。 孟西夷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他再出来时,手上拿着她的毛巾。 毛巾是热的,拧干了水的湿毛巾。 接到手里,孟西夷这下是真不懂了。盛钰说:“刚好点先别洗澡。” 他的手掌贴到孟西夷的额头,感知到温度正常后,又说:“擦完换身衣服,别折腾了。” 孟西夷生病的大脑转得还有点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哪说起。 盛钰这态度,比之前好得不是一点两点。 虽然以前大多数时候也没有很差,但那都是只接受不会主动回应的态度,和现在这样完全不一样。 她不说话,盛钰弯下腰,和她保持同一水平的视线高度,“傻了?” 孟西夷扯了下嘴角,慢吞吞地开口:“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太适应。” “这又没什么,”盛钰说:“昨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你病成这样也是因为我。” 孟西夷又没说话了。一双眼睛湿润润的,注视着盛钰。 盛钰看了眼时间,“行了,别傻坐着,不准备继续睡了?还是说你想我帮你换?” “可以吗?” “毛巾给我,先擦完再换。” 这是还要亲手给她擦身子。孟西夷弯了弯唇角,道:“不用。” 她找了套衣服,躲进了浴室,没有洗澡,很快出来了。 盛钰坐在床头打哈欠,闻声道:“快过来睡。” 孟西夷从另一边爬上床,刚躺好,盛钰把灯关上。 又陷入黑暗,一举一动的动静被放大。孟西夷刚来得及感受到他动了动,肩膀便被他扳过来,和他面对面。 在暗色中,孟西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盛钰的轮廓。他靠过来,她想也没想地向后退。 后脑勺撞到床头柜,用力过猛,撞倒柜上的杯子,滚到地上摔碎了。 孟西夷捂着脑袋,听见盛钰说:“你怕什么呢?” 她还没开口,门外,孟华东敲了下门,“西夷,你还没睡吗?” 第66章:没忍住 声音一出,孟西夷的精神紧绷起来。 她不确定孟华东刚刚有没有听见盛钰那句话。 咽了下喉咙,孟西夷说:“起来上个厕所,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 “那你小心点,早上起来再收拾,赶紧睡觉。” 看这样孟华东是没听见。 孟西夷松了口气,随意回答一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脊背才放松下来。 在她面前,盛钰已经靠过来了,枕着手臂在看她。 孟西夷被盯着,放下揉着后脑勺的手,轻轻压在被子上,放轻声音,道:“你别靠这么近。” 盛钰不以为然,“这就近了?” 他握着孟西夷的手臂,把她拖得更近点,两人之间仅有一拳之隔,他的嗓音低到滋生了暧昧的意思,“那次在院子里,差点被你爸发现,你好像都没这么害怕。” 要是放在之前,他提到这些,孟西夷只会产生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想到那晚在院子里的事,她心里一凉。 表面看不出不妥,孟西夷缩着肩膀道:“不一样。” “你不是最喜欢搞出这种把戏来?” 孟西夷只说:“我现在没心情。” 盛钰以为她生病不舒服,没计较,手上的力气松了松,“别再乱躲了。” 嘴上没说,实际上孟西夷整个人都在僵着。 想到刚才去浴室脱衣服的时候,镜子里照出她身上还未消退的许多痕迹,两侧腰身的指痕格外严重。她甚至都不敢用力去碰,总感觉还在隐隐作痛。 要不是她实在没劲,她真应该让盛钰给她换衣服,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罪行”。 就算不能唤起点他的良心,也得让他知道知道。 孟西夷闭上眼睛,身旁多了个人,还是盛钰,她很难酝酿出睡意。 许是她的僵硬让盛钰有所察觉,他手臂一伸,搂过孟西夷的腰,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亲到她的嘴角。 孟西夷顿时想伸手推他,被他先一步预料到,握住她的手腕,更为亲密地触碰。 动不了,孟西夷只能侧着头想躲。 可地方就这么一点大,她的躲避没太大作用。 盛钰没前两次那么凶,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孟西夷的体温偏高,这么近地靠在一块,温度像是被引燃。 如果开灯能看见,她的睫毛一定在抖。 直到她实在换不过来气,盛钰才退开距离,气息灼热,“早点好起来。” 孟西夷抿抿发烫的嘴巴,“你怕我给你传染感冒吗?” “万一呢。” “我又没让你亲我。” 盛钰说:“没忍住。” 孟西夷不想说话了,翻了个身平躺,心跳却不平静。 盛钰没有睡过去,仍然挨着。 谁也没有说话,孟西夷在这半强迫的状态中,艰难入睡。 后半夜安稳许多,孟西夷一觉睡到十点钟,醒来盛钰早就不在身旁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今天身体要爽利许多,孟西夷中午到客厅吃的饭。 她刚到,盛钰也过来了。 何玉在房间里给她儿子喂饭,孟华东已经吃过到外面干活,桌上只有孟西夷和盛钰两人。 从盛钰过来,孟西夷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看他在自己手边坐下,之前刻意在家里保持的距离全都抛开,孟西夷只好很小幅度地挪了挪。 盛钰笑着说:“不是吧?现在嫌弃我嫌弃成这样了?” 第67章:别自我感动 孟西夷不会真的认为他的笑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所以她解释道:“你坐太近了。” 盛钰懒散地说:“我又没让你坐我腿上。” “家里还有别人,会被看见。” 现在的孟西夷,正经得活像换了个人。 盛钰还挺不适应,故意跟她对着来,“那你的意思是,别人看不见就行了?” 桌子下面,他用腿碰了碰她的,跟着问:“像你这样?” 孟西夷尴尬了,开始卖惨,“我好饿,现在就想吃点饭,你让我吃点东西好不好?” 这一招还蛮好用,盛钰挨着她的腿撤开,说:“吃吧。” 有一点孟西夷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很饿,这两天没胃口都没吃几口饭。现在病好了,她觉得平时吃的饭菜都变香了。 盛钰收敛后,她低着头很认真地扒饭。 难得和盛钰相处时,这么老实。 饭吃到一半,何玉给孟天喂完饭出来了。 她在桌上放下碗,跟孟西夷说话:“我看你脸色好多了,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嗯。” “那就好,你烧得那么严重,我都担心死了。”何玉话锋一转,继续道:“最近因为小天的事,我忙得头都晕了,你生日那天我本来跟你爸说早点回来的,谁知道下那么大雨,车走不了。要不然你在家,估计也不会感冒。” 孟西夷没心思辨别她说的是真是假,对她来说也并不重要。很冷淡地“哦”了一声后,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有盛钰在这,何玉不想丢面子,又说:“你爸这两天很担心你,但他就那个性格你也知道,还问我要不要给你补办个生日。” 这个生日过得太不好,孟西夷不想提,态度冷下来,“都过去就别说了,我没说需要,别自我感动了。” 她连汤都不想喝了,搁下碗下桌。 弄得何玉的脸色很差,尴尬地看了看盛钰,后者没有反应,看上去对她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孟西夷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在自己房间,她给网吧的老板发信息说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放下手机开始发呆。 想离开这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下午何玉也出门干活,家里除去一个腿骨折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孟天,没有第四人在。 孟西夷换了身衣服,背了小点的背包,装着伞,和季明乐送她的相机,准备出门。 这个点盛钰没去三中,居然在家。 她刚走到院子,盛钰便在身后叫住她,“去哪?” 孟西夷对他的主动还没适应过来,反应两秒,道:“去街上。” 盛钰说:“走吧。” 他的架势要和她一块去。 孟西夷不懂,也不能说不准,任由他一起了。 在街上找了家可以把照片打印出来的店,孟西夷要把相机里拍得那些都弄出来。 不大的店里有几个人在等,孟西夷闲太挤,站在门外等。她的手里摆弄着相机,眉眼很是认真。 这台相机是盛钰第一次见,虽然很新,但看样式大概能估摸出来价格。很便宜,对孟西夷来说,确实是很好的了。 盛钰心里有了猜测,问道:“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孟西夷手指一僵,道:“嗯,小明送我的。” 哦,和他想的差不多。 “你喜欢相机?” 孟西夷不敢说喜欢,毕竟她都没有见识过什么,“还好。我更喜欢镜头里的东西。” 和她用眼睛所看到的一样,区别在于,一个可以保存为实体。 盛钰说:“如果你想学,我可以送你一台好的,当礼物了。” 孟西夷没有犹豫地拒绝,“别。” 这样又太干硬,她补充道:“有一台就可以了。” 要是在她生日那天,他这样说,她还是会很高兴。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她一点也不想要。 她知道对于盛钰来说,季明乐攒了很久的钱送她的这台卡片机很便宜,但她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这意义非凡,或许他也理解不了他们这种人。 被拒绝,盛钰倒没多说。 很快轮到孟西夷,她进去,盛钰还在门口等着。 打印出来的照片并不多,孟西夷都给妥当地收进背包里。 走时,又下雨了。 下沙里最近雨下得频繁,排水系统不是很好,街道上有些地方积了很多水。 来得时候路还能走,回去时水积得深,有人用砖头垫出落脚点,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先走。 盛钰没带伞,他和孟西夷打得是一把伞。 孟西夷还在犯难,盛钰已经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背你。” 第68章:我也没忍住 孟西夷撑着伞,没动,盛钰侧目过来,“别又感冒了,快点。” 他催促了声,孟西夷没跟他扭捏,一只手握紧伞柄,弯腰爬上他的后背。 盛钰很轻松地把她背起来,伞面遮在两人头顶,形成一片小小的空间。 孟西夷空闲的手搂着他的脖子,安静地在他耳边呼吸。 积水的路段不是很长,对孟西夷来说又有点漫长,她注视着盛钰的侧脸,无意识地收紧手臂。 “你怕我给你扔了么?抱这么紧。”盛钰突然出声道。 孟西夷闻言,没有松开,反倒故意又勒紧了,面无表情地说:“我故意的。” 盛钰说:“放心,我不会给你扔了。” 从他背上下来前,孟西夷歪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下她没有收敛,清楚地听见盛钰嘶了声,她才松开。 走过积水路段,盛钰把她放下来,腾出的手摸了摸被她咬到的地方,已经破皮了,“你报复我呢。” “我也没忍住。” 昨晚盛钰在她身旁说的话,孟西夷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盛钰笑了下,“行。” 雨太大,他们没在外面停留,直接回了家。 自打孟西夷生日过后,孟家的氛围由原来的剑拔弩张,变成了如履薄冰。每个人跟孟西夷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好像藏着事,孟西夷懒得揭穿,奉行她一贯的原则。不惹她,她就不搭理。 到周六这天,季明乐上午放了学,回家放了书包跑来找孟西夷。 三中旁边新开了家餐馆,季明乐弄到优惠券,想和孟西夷来这吃顿饭。 两人刚坐下不久,由于孟西夷的面朝着门口,所以她很轻易地看见盛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孟西夷看清后并不陌生。 是之前她和季明乐一块灌过酒的冉心。 盛钰看过来,不等孟西夷做出反应,他径直带着冉心走过来。 冉心认出他们两个,惊讶地问:“你们也在这啊?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了。 孟西夷对她笑笑,“姐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是啊,上回见过之后我就到外地去了,这次趁放假回来看看。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所以我来捧个场。” 她挺自来熟地说:“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让老板给你们打折。” “谢谢姐姐,”孟西夷扫了眼盛钰,邀请冉心,“姐姐要不然跟我们坐一块吧?” 冉心不是很想,她主要是约盛钰来吃饭的。 她正想着怎么拒绝,盛钰却说:“好啊。” 说完他已经自顾自地在孟西夷身边坐下了,还不忘和冉心说:“就这里吧,人多热闹点。” 他都这么说了,冉心也不好讲什么,只好在空着的季明乐身边坐下。 季明乐把手边的菜单拿给她,她直接递给了盛钰,“你是外地人,你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盛钰的口味偏淡,他看着加了两道菜,又递回去了。 桌子下面,对面的人看不到的位置,他握住了孟西夷的手。 孟西夷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握着,不敢大动作,抽不出来。 孟西夷抬眼看他,挤出笑容问:“你和这位姐姐是在约会吗?” 她问得直白,冉心不好意思道:“不是,你误会了,我和盛先生只是普通朋友,我回来请他吃个饭而已。” 说准确点,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不过冉心觉得,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盛钰回望进孟西夷的眼睛里,说:“的确,你不要多想了。” 被他当面这样说出来,冉心感到意外,她还以为他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冉心朝对面看过去,孟西夷正转过头,端起杯子喝水。 莫名的,冉心敏锐地感觉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 她试探性地问:“你们也认识吗?” 季明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他刚来小孟就跟他认识了,他俩现在还住在一块。” 冉心的脸彻底僵住,“住在一块?” 孟西夷说:“他租得我家的房子。” 听她解释得这么快,盛钰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在冉心正要松口气时,他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要感谢你的特殊照顾。” 他握着孟西夷的手,在掌心揉捏着,力气并不小。 在场的可能也就孟西夷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了,她咬牙,特地说:“换成别人也一样。” 第69章:转性了吗 有季明乐在,这顿饭不会吃得太安静,总能有话聊。 而孟西夷因为盛钰,罕见的话变少了。 上菜的时候,她找到机会把手从盛钰手心收回来,之后两手端着杯子喝水,不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冉心想从他们身上看到什么蛛丝马迹,奈何孟西夷不配合。 她给盛钰添堵可以,反过来她就不行。 聊着聊着,冉心也融入其中,孟西夷从她的话里得知,她原来是在三中当实习老师,在宾馆碰到盛钰那一次,她刚好要去别的地方了。这次回来是因为这边有点事,她赶上放假回来处理。 两次,都这么巧。 孟西夷在听到她在三中当老师时,看了眼盛钰。 怪不得上一次他们从酒吧回去,他表现得对冉心很满意,原来是有共同话题聊啊。 捕捉到她的注意,盛钰朝她扬了下眉。 孟西夷顿时移开视线,蹙眉。 倒是冉心听季明乐说在三中读书,热心地问:“那你们应该是高三了吧?准备考哪啊?” 孟西夷说:“他在上学,我没有。” “怎么可以不上学了呢?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孩,还是上学最重要啊。” 孟西夷端杯子喝果汁,没说话。 是季明乐在中间打哈哈,“那个,情况比较复杂。你跟我多说说高考的事吧,我正好很想了解一下。姐姐你在哪读的大学啊?” 话题被他强行带过去,冉心不好意思看看盛钰,道:“我就是在一个小城市读的,当时我也不太了解,随便报的。” 她不太想提这个,因为盛钰在这,她知道盛钰是从盛京来的。她的那些经历,在他面前,肯定都不够看。 比起他们三个聊些琐碎的事,盛钰全程话都不多,除非问到他了。 感知到冉心的视线时不时看过来,盛钰有几分不耐烦,兀地开口问道:“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一个话题,问得冉心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就连孟西夷,一口肉刚吃进去,呛到了嗓子,低着头不停地咳嗽。 她没想到盛钰这么突然放到台面上来问。 辣油呛到嗓子,孟西夷难受得脸都红了。 盛钰抬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倒了杯温水,还不嫌事大地说:“病刚好少吃点辣。” 孟西夷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了,灌下去大半杯水,才好点。 而冉心一心在想着盛钰问的问题,对旁的都没怎么在意,勉强地问:“你听谁说我有老公的?” 孟西夷可不想当面被他揭穿,捂着脖子看他,不想让他供出自己。 盛钰收回手,随意地笑道:“我听别人说的。如果没有的话,那我道歉。” 冉心要笑不笑的,明显心不在焉了,“没事。” 后半场,她安静许多。 可盛钰存了心似的,总凑到孟西夷眼前,没有分寸,不把握距离,问孟西夷一些有的没的。什么“嗓子好点没”“自己不知道先忌口”“给你点了两道清淡的你不吃”之类很容易让人去想他俩是何关系的话。 弄得冉心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 孟西夷这顿饭,因为盛钰在,没吃好。 她不知道他搞什么。 后来冉心说去洗手间,孟西夷总算有松口气的空间,气鼓鼓地问他:“你干嘛,你要是觉得我耽误你们两人独处你就直说,用不着这样。” 对面的季明乐看他俩一晚上了,这会儿静静吃瓜。 “我又不是跟她约会,要什么独处,”盛钰很不以为然,“再说关心你也不行?” 他这还没做什么呢。 孟西夷整颗心都是挨不着地面的,飘忽的。他这么直接,给她弄得接不上话了。 盛钰拿了手机起身,“行了,吃你的。” 目送着他走到看不见的位置,孟西夷恹恹地戳了下碗里的肉。 季明乐可算找到机会问了,一晚上他快憋死了。 “什么情况?他转性了?还是你给他拿下了?” “很明显吗?” 不过孟西夷自动忽略掉他最后面那个问题。 要是睡过一觉就能让他这样,那他要么是太纯情,要么是喜欢死她。这两个原因,哪个都沾不上边呢。 所以孟西夷才不懂。 季明乐一言难尽道:“他对你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 孟西夷说:“估计是害我病了好几天,过意不去了吧。” 实际上,她说的这个原因,也就偏偏和盛钰不熟的人,她自己是一点不相信的。 第70章:晚安吻 要真说有可能,大概要加上跟他睡了这个前提,还勉强说得通。 说归说,季明乐的问题还是让孟西夷记在心里了。 不一会儿,冉心回来,盛钰结好账也回来了。冉心提出要走,盛钰便一块。 走前他还不忘提醒孟西夷,“别回太晚。” 孟西夷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悟出一点隐晦的意思。 他们离开后,孟西夷和季明乐稍微留了几分钟,怕待会下雨,没多逗留。 季明乐家先到,孟西夷跟他分别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盛钰,冉心不在。 这条路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走,所以孟西夷的动静一出现,盛钰边朝她看过来了。 孟西夷不想承认他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 路就这么宽一点,孟西夷走过去,就是在盛钰眼前。 他跟上来,孟西夷故意问:“该不会是在这里等我吧?那个姐姐呢,你没送她回去吗?” “我为什么要送她?” “她不是你在这的第一个朋友吗?又那么相处的来,这么黑你送她回去不是很正常?” 她还在惦记上一次见冉心后,盛钰跟她说的。 盛钰自己听出来,把手臂搭在孟西夷脖子上,靠得很近,说:“她是我第一个朋友,那你是什么?” 孟西夷假笑着扭头看他,道:“我是一直骚扰你的人啊。” “我看这么说不对吧?你是……” 后面几个字,盛钰轻笑着,贴到孟西夷耳边说的。 孟西夷的耳朵被他呵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想躲又躲不开,听完他的话,连心尖都好像被搔了下。 她的耳朵发烫,低头没看他,略带自嘲地说:“难不成真是因为我跟你睡了,你才改变态度的吗?要真是这样,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把你绑了睡了。” 哪有后面这么多花心思的试探了。 她说的直白,盛钰反应倒很正常,他的胳膊还挂在她的肩膀上,说:“你觉得呢?” “你要真是因为想补偿,那我不需要。” “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他没说。 前面就快到家了,孟西夷说:“我看冉心对你挺有好感,你下回别像今晚那样了。你不是对她印象也不赖么?” 盛钰否认了,“她有老公,你还想我怎么对她?” 到这,孟西夷基本确定了和冉心认识那一晚,盛钰是专门在微信上那么跟她说的,就是要气她。 她当时确实很气。 “那你还假装不知道。” 盛钰站直身体,摁了下她的头顶,道:“我自然是有我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他认为没必要告诉孟西夷。 不过以孟西夷所想,他这样说,冉心身上一定有可取之处。为了这个,他可以假装不知道冉心有老公的事,任由冉心打他的主意。 要不是中间出现变故,她和盛钰的变故,盛钰肯定还会和冉心单独见面,吃饭喝酒,像第一次那样,做些让她、让别人都会误解的事。 孟西夷心里挺不是滋味。然而到家了,她的思绪被迫中断。 开门前,盛钰俯首没有预兆地亲了下孟西夷,捏了捏她的脸,“晚安吻。” 孟西夷心口更堵了。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不上白不上,毕竟是馋了这么久的。可是脚里就跟灌了铅一样。 …… 又是一个白班,孟西夷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桌面被人敲响,一张身份证递过来。她抬头一看,是冉心。 冉心说:“你在这上班啊。” 一看到她,孟西夷就会想盛钰在不在。 她刚看过去,盛钰拿了两瓶水过来,“一块结了。” 他们俩居然来这开了两台电脑。 孟西夷面无表情地收了钱,给他们开了楼上的位置,问道:“你们来这约会啊?” 眼睛盯着盛钰,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冉心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了,我回来没带电脑,要找点资料只能来这了。” “噢,那你们上去吧,有什么问题喊我。” 冉心对孟西夷的感觉越发像在对小朋友,而自己和盛钰是一个世界的大人,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一样。 孟西夷纳闷且不乐意地托着腮,等待他们叫她。 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找她过去,因为她开给他们的电脑,是有问题还没来得及修的。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冉心又下来了。 她把问题跟孟西夷说了之后,孟西夷一脸的没想到,问:“是吗?我去看看,可能是机子太老了。” 冉心不疑有他。 第71章:好机会 他们要的是在包厢里的,说是包厢,其实是很小很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双人沙发,和电脑桌,基本就没空了。 孟西夷进去后,对上盛钰毫不惊讶的视线,淡定地把沙发挪开,蹲在电脑桌旁看了看说,“我应该能弄好。” 这一挪,冉心连个下脚空都没有。 她说:“那盛先生你帮忙看看,我到外面坐会。” 小房间是有单独的空调,所以孟西夷关门的举动也不突兀。 把冉心隔到外面去,孟西夷也不装了。她压根就不会修,骗冉心的。 她在电脑旁边随便捣鼓捣鼓,不轻不重的。 盛钰坐在沙发上,把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孟西夷说:“怎么会呢,我又不知道你们会过来。” “再装,我们换个地方。” 孟西夷打死不承认,“真没有呀,我故意搞这些干什么?” “不能干什么吗?” 盛钰一伸手就能碰到她,不费力地把她拉到自己腿边。 惯性原因,她拿膝盖抵着沙发才没跌到他怀里,可距离还是在一瞬间缩近。 盛钰握着她的手腕没让她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压低嗓音问:“真的什么都没想吗?” 说实在的,孟西夷原本只是想给他俩添点麻烦,并没有此时此刻盛钰暗示的这个意思。 可在这一秒,她宛如无师自通。 她推了把盛钰,道:“我没想,是你自己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哦,”盛钰离她很近很近,在她唇边亲了口,又问:“这些?” 话尾淹没在亲吻之中。 盛钰掌着孟西夷的侧脸,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 孟西夷的神经也在一下下被拉扯。 她想躲,盛钰却好似看透她的想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前抱得跟近。 蜻蜓点水的吻变得愈发深入。 孟西夷挣扎的动作很快停下来,她躲不开。 转念一想,一门之隔的外面,冉心正在等着,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开门,这种感觉立马变得刺激起来。 墙板和门都是很劣质的木板隔的,两边包厢里的人说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孟西夷不敢有太大动静,盛钰仿佛不想让她如愿,搂着她腰的手,探进衣服下摆,实打实的皮肤相贴。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孟西夷依旧不适应,低下头,拉住他的手腕。 盛钰微眯着眼看她,“怎么了?” 孟西夷没说原因,“行了吧。” “这不是你的作风。” “我现在就是这个作风。” 盛钰轻笑着问:“真的假的?还是你怕冉心突然进来?” 孟西夷拽着自己的衣摆,说:“你倒是不怕。” “这有什么?”盛钰的指腹抚着孟西夷的下唇,蹭了下,道:“这不是你创造的一个好机会吗?” 孟西夷是要承认,这确实很刺激。 但是时机不对,她还是不能自如地面对盛钰的触碰。 她推了推盛钰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了。” 扶着沙发靠背站起,她顶着盛钰的注视,把坏的那一台电脑关了,说:“修不好,我给你们换个地方。” 第72章:是陈言书打来的 开了门,她也是这么跟冉心说的。 冉心根本不清楚里面发生的事,既然修不好,她没当个事。 重新换了小房间,之后进行的都很顺利。 下楼时,盛钰在楼梯上扫了一圈一楼,捕捉到孟西夷的身影。她弯腰站在一个男生旁边,握着鼠标,在帮他处理什么东西。 因为另一边有人,孟西夷不得不靠这个男生这边。 手臂挨着手臂,这男生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 站在盛钰的角度,他都不能否认孟西夷是长得很漂亮。这种优异的外表是很有特点的那一类,和她自身的气质和性格脱不掉联系。她的张扬和野性,是加分项,是独立于其他好看的人的一大突出优势。 会吸引人的注意是很正常的事。 但盛钰还是觉得烦,看着就碍眼。 冉心没发觉他的不对劲,问:“要去和那小姑娘说一声吗?” “不去。” “那……我们就走吧?” 他们刚走出门口,孟西夷恰好给人处理好东西,抬头看见了。 她还要上去检查一下。 在电脑边,发现漏了一盒烟还有支打火机没有拿走。 这烟是盛钰的,孟西夷认得。 他是忘记了,还是特意没拿走? 等孟西夷再回到楼下,再出去找他们不现实了。孟西夷把烟和打火机装起来,看看他会不会回来找。 结果一直到孟西夷下班时间,盛钰都没回来。 孟西夷只能回去拿给他了。 因为最近降雨过多,孟华东要给田地排水,不在家,何玉则在院子里洗衣服。 孟西夷看见她,没有避讳地问她:“盛钰呢,我捡着他东西了。” 何玉回道:“在房间里吧。” 孟西夷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敲开盛钰的门。 盛钰不知在干什么,没来开门,但让她自己进去了。 浴室门在开着,盛钰站在水池前,光着上半身,在洗什么。 掏出烟盒放在桌上,孟西夷说:“你的烟忘在网吧了。” “放那呗。” 他的衣服吃饭的时候被孟天弄上汤水了,何玉要帮他洗,他没让。刚泡了会,才捞上来洗。 按理说孟西夷放下烟就要走,她稍稍犹豫了下,站在桌边问:“你是不是故意把东西忘在那的?” “是啊,”盛钰大方承认了,“我又不像你,我就是专门放那,等你回来还我。你这不就有理由进来了吗?” “你是想做下午在网吧没做完的事吧?” 盛钰不乐意听了,“你这话说的,我好像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他不高兴了,孟西夷心情还好了点,撇撇嘴道:“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我问了冉心,她说你可以回去上学,到时候可以不收你的择校费。” 这事孟西夷了解,当初退学的时候,班主任和她说了,如果退学了再想来上,要交八千块择校费。 盛钰之所以问冉心,估计是觉得她在担心这八千块钱吧。 对孟西夷来说八千的确很多,可是这不是她的犹豫之处。 孟西夷没有直接说她不愿意,而是道:“我要是想回去,我会自己解决。” “你……” 盛钰刚起了个话头,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孟西夷离得近,不用特地也看清楚了,来电的是陈言书。 她脸上的情绪淡下来,话里没多少温度,“是个叫陈言书的给你打的。” 盛钰反应平平,说:“你帮我接。” 第73章:很有缘分呢 盛钰说让她来接这个叫陈言书的人打来的电话,孟西夷还真没想到。 从以前他的反应看来,他都不会给她透露一点关于他那边的事。 何况,这应该还是个女人的电话。 犹豫过后,孟西夷没有跟他客气,替他拿起手机。 接通了,孟西夷暂时没说话,那边的人很快道:“阿钰,在做什么呢?这么慢才接呀。” 果然是个女人。 听声音对方很温柔,而且用词和语气都表现着她和盛钰一定是很熟悉的关系。 孟西夷心起恶劣,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地说:“姐姐你好,盛钰哥哥在浴室,接不了电话,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先帮你转答。” 她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太绿茶了。 这不就是一些小说里的女二号常常干的事吗? 孟西夷看向浴室,和盛钰在镜子里对视上,她笑了笑。 果不其然,手机那端的陈言书沉默了下,说:“你是他的朋友吗?不然你随便接他的电话,他会不高兴。” “姐姐放心,是盛钰哥哥让我接的。”孟西夷垂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彰显她此刻的情绪不赖,她继续道:“姐姐这么晚有什么事找他吗?” 陈言书说:“一些比较私人的事,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我等他给我回个电话。” 她就差没把“我们之间的私密事怎么能让你知道”的意思说出来。 孟西夷也不是非要知道,陈言书肯定不会告诉她。 不过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吧?这个陈言书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解她居然能接盛钰的电话。 在心里想了一通,孟西夷挺乖巧地应道:“我会转告盛钰哥哥的。”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孟西夷如实和盛钰说:“对面那个姐姐听到我的声音好像很惊讶。” 盛钰听完全程,道:“当然了,她又不认识你。” 以他对陈言书的了解,她表现出来惊讶,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怎么想。 盛钰隐隐感到愉悦。 他在想什么孟西夷不清楚,她好奇道:“干嘛要我来接,你以前都不会让我多看。” 盛钰不甚在意地说:“你不是挺好奇的么。” “我现在还是不懂,”孟西夷试探他,“她是你的谁啊?” “我哥的女朋友,”想了想,盛钰又添了一句,“快订婚了。” 由于他背对着孟西夷,孟西夷只能依照他的语气来判断他话外的意思。他是个不轻易外漏情绪的人,因此只要他不愿意,孟西夷还是听不出什么。 孟西夷说:“你跟你嫂子关系不错啊。” 其他的感受,孟西夷没说。 如果是嫂子的话,那陈言书和盛钰说话的态度未必太亲昵了点。言语之中,也有一种好像她和盛钰关系更好的意思。 盛钰洗完衣服,拧干水,听到她的话从镜子里瞧她,眼底神色很隐晦。没有反问她是什么意思,而是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孟西夷笑眯眯地说:“哇,那你们还真是很有缘分呢。” 他找了个衣架把衣服晾好,预备拿到院子里晾着。 孟西夷没理由再待下去,跟他一块出门了。 何玉还没洗完衣服,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看了看,没多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孟西夷在别人面前一贯表现的和盛钰不熟。出门后,她没和盛钰说一句话、有一个眼神交流。 盛钰顺势出去夜跑,等他跑完回来,孟家院子里一片漆黑。 他回到房间,给陈言书回电话。 第一遍,陈言书没有接。 盛钰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这回快要自动挂断前,陈言书接起了。 盛钰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陈言书的嗓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这么久才给我回电话。” “有事。” “我等了你好久,”陈言书不经意地卖卖惨,才说:“是不是和接你电话的那个女孩有关?” 她果然很快提到孟西夷身上。 他就知道,她还是忍不住。 盛钰拿起孟西夷送回来的烟盒,没有抽烟,在手里把玩。陈言书越是想知道,他越是不说,而是问道:“有什么事找我?” 陈言书说:“上回跟你讲过话后,我听你语气很不好,你哥也说你好像不太高兴。阿钰,你千万别因为气我和你哥,去做什么冲动的事。” 第74章:找你 “你想太多了。”盛钰冷淡道。 “希望如此,你现在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很怕你碰上什么麻烦事。”陈言书很关心他,又说:“我们还等着你下个月回来呢。” 下个月,是她和盛怀订婚的时间。 盛钰却不按套路来:“回不回去还不一定有时间。” 这么一说,陈言书的情绪有所波动了:“怎么会,我听你爸爸说,你在那边没有特别要忙的事,不可能连回来几天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说,你是因为其他事……或者其他人才没时间?” 盛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姿态懒散,脸上挂着笑,“是啊,这边认识的人都很有意思。” 陈言书静了静,不确定地问:“包括接你电话的那个小女孩吗?你以前,都不喜欢别人碰你的手机。” 这个话题又绕了回来。 “她不一样。” 短短四个字,盛钰是含着笑说的。 落到陈言书耳里便是另一番带有宠溺的意思。 她问:“是你喜欢的吗?什么样的啊?如果有机会,你把她带回来看看啊。” 盛钰利落道:“好啊。不过她不太乖,也没出过远门,得看她的意思。” “以后有空,你让我跟她多聊聊。我们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陈言书温温静静地提建议,“顺便我也可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帮你把把关,免得你被骗了。” 对于她这个提议,盛钰棱模两可地应下。 最后打完电话,盛钰的脸色跟着淡下来。 这晚过后,孟西夷只见到一次冉心,她好像是来和盛钰道别,当天就走了。 孟西夷不清楚他们两人有什么事,不过冉心走了,她也做不了什么。 正逢三偏将庆,季明乐和盛钰两个人,孟西夷每天都见得少了。季明乐是有他的节目要排练,而盛钰,好像是被张廷请去做了校庆策划。总之都有事在忙。 孟西夷闷头上了几天早晚班,等校庆这天,她和网吧老板调休,去看校庆演出,给季明乐捧场。 因为是校外人事,孟西夷随便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场地很简陋,身旁的学生都拿着伞,生怕突然下雨。 周遭乱哄哄的,好在高三的节目表演都在前面,孟西夷很快等到季明乐演出的节目。 一个团体表演,有学校的限制,中规中矩,没什么突出的。 饶是如此,孟西夷还是给季明乐拍了好几张照片。 季明乐下了台,找到孟西夷,他搓着手臂说:“好冷啊,早知道我就不穿短袖了。” 孟西夷把他的衣服拿给他,“现在可以走了?” “还不行,我还要帮一个高二的忙,”有点降温,季明乐给孟西夷指了条路,“那间教室腾给我们当预备间了,你去那等,我书包还放在那,等会我忙完去找你。” 他们约好了校庆结束后回他家吃饭。 干坐着确实有点冷,孟西夷今天也没多穿衣服,手都是凉的,便听了他的话。 教室里这会人挺多的,都是下了台在换衣服。 孟西夷找到季明乐放书包的地方,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更衣处。里面放了几张椅子,外面用帘子围了起来。现在帘子拉开,季明乐的书包和衣服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孟西夷就在他的书包边坐下。 身边不时有学生经过,来来往往,孟西夷嫌吵,把面前的帘子拉起来一点,挡住自己。 她窝在椅子里看刚才拍的那些照片打发时间,外面的动静变小,学生们收拾完渐渐离开。 孟西夷正无聊着,余光里,帘子动了动,进来一个人。 她一看,不是别人,是盛钰。 孟西夷收起相机,问:“你要找什么?” 盛钰说:“你。” 他是看着孟西夷进了这间教室,等他手上的事忙完,才找过来。教室里其他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要问下季明乐的东西放在哪,就有人给他指了方向。 果然,她在这里。 听他说一个你字,孟西夷从椅子上坐起来,目视着他把一半的帘子拉好,走过来。 “找我做什么?” “听季明乐说你会来,在外面没看到你的人,所以过来看看。” 孟西夷从他拉上帘子开始,心里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第75章:怕被发现啊? 她眼珠一错不错地放在他身上,道:“他的节目都演完了,我等他回来一块走。” 被帘子围起来的空间不大,盛钰走到孟西夷身边,问:“他现在干嘛去了?” “帮别人忙,”孟西夷想了想,补充,“应该快回来了。” 所以盛钰要是想做什么,还是趁早放弃,不然要被看到了。 这是孟西夷话里的意思,而盛钰好像不懂一样。 “就穿这么点?”盛钰说着,把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抓着衣领,让她往他面前靠了靠。“回去送给我,记住没有?” 他的衣服上还留有他的温度,顷刻间,驱散一些凉意。 孟西夷一脸看透的表情,“你就是来给我送外套的吗?” “不全是。” 盛钰在她跟前蹲下。 一高一低,孟西夷和他说话要低头。 其实孟西夷大致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她的手抓着衣角,眼睛很亮,道:“还有呢?” 盛钰偏向诱哄般地说:“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孟西夷怀着预料到他举动的心思,还是低头凑近他,不忘提醒他,“当心有人过来,看见他们的盛老师在这哄小姑娘做坏事。” “能做什么坏事?”盛钰明知故问。 距离很近了,如果是以前的孟西夷,不会浪费现在这个大好的机会,早就亲上去了。 可她现在就是不动,说:“你的想法,我怎么知道呀。” 刚说完,帘子外面有人在说话:“盛老师是不是过来了?去哪了?” 几乎是这个人说完一句话,盛钰微微倾身,亲了亲孟西夷的唇角。 孟西夷瞪着眼睛。真到这时候,她还是不敢乱动的,没想到盛钰这么不担心。 外面另一人说:“是来了啊,你找他干嘛?” “舞台那边有个设备要调一下。”这个学生说完,扬声喊了一声“盛老师”。 帘子后面,孟西夷推开盛钰,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都有人找过来了,恐怕下一秒就会掀开帘子看一看,他还想继续。 跟她比起来,盛钰简直悠闲,他压低了嗓音用气声说:“怕被发现啊?” 孟西夷小声:“废话。” 盛钰反倒笑了下,“你不是很胆大么?” 那两个学生还在找他。 孟西夷实在忍不下去,推他的肩膀。盛钰这才很无奈地妥协,“行吧,不过你老实坐这。” 不等孟西夷回答,盛钰起身,对外面的人说:“我在这。” 他给了孟西夷一个眼神,孟西夷都已经垂下头,想用外套把头盖住假装在睡觉以免外面的学生乱想,盛钰两步过去,率先掀开帘子。 他的身影挡着,倒是把身后的孟西夷挡得严实。 和找他的学生交流了几句,盛钰说:“我等会过去看看。” 没两分钟,那个学生就被他打发走了。 孟西夷穿着他的外套,站在角落,拎着季明乐的东西,说:“小明要过来了,我还是出去等他吧。” 她从盛钰身边走过,被他拉住手臂被迫停下。 “外面的学生快走完了,你还担心什么?” 盛钰把她拉到怀里,低头亲她。 孟西夷不敢有太大动静,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仰着脸同他接吻。 过程对孟西夷来说有些漫长,她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也没有多少长进,全程被盛钰引着走。 热切又强势的吻结束,盛钰用指腹抹了下她的唇边,半眯着眼看她漂亮到娇艳欲滴的唇,暗示性地说:“被你的朋友看到也没关系吧?” 第76章:改吃素了? 几乎是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孟西夷往后仰了仰,说:“不行。” 盛钰:“行吧,你要是喜欢偷偷摸摸的,也可以。” 孟西夷刚想说话,季明乐一把拉开布帘,把两人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还好教室里确实没几个人了,孟西夷和盛钰又只是面对面站着,看不出什么。 只有知道他俩关系的季明乐愣了愣,放下帘子语气不善地问盛钰:“盛老师,你怎么在这?” 盛钰脸不红心不跳道:“当然是找她了。”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主动。” 季明乐对他们之间一些事情并不知道,会这么认为理所应当。 孟西夷把他的书包递给他,不看盛钰,说:“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他没做什么吧?” “没有,这地方能干什么。” 盛钰在后面嗤笑一声。 孟西夷廷加了,咬咬牙,故意说给他听,“你应该担心我对他做什么才对。但我不想,所以你别担心。” 等走出三中的校门,季明乐看了看孟西夷身上的衣服,“你这外套哪来的啊?” 孟西夷也不瞒他,“盛钰的。” “你抢他的,还是他给你的?” 孟西夷道:“他给的,他现在是良心发现,对我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季明乐怀疑:“我真觉得你俩背着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孟西夷总不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只说:“就不能是他被我打动了那么一点点么?” “他们那种人,这么容易动摇的吗?” 容不容易动摇孟西夷不清楚,学校门口还有很多人,他俩不能在这么多人周围大大咧咧地讨论和盛钰有关的事,很快换了个话题。 晚上从季家回去,孟西夷没走正门,又敲开了盛钰房间的窗户。 盛钰这回没说她什么,开了窗让她进来。 孟西夷把外套还给他,道:“你在等我吗?” “是啊,”盛钰大方承认,他坐在床边,对孟西夷招招手,“过来。” 想了下,孟西夷走过去,说:“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觉。” 盛钰抱住她,由下自上地看她:“所以你就只来还个外套?” “那不然还能做什么?” 她不看盛钰,盛钰勾着她的下巴道:“你这转变挺大,睡过就腻了?难不成改吃素了?” 孟西夷脸色一滞,装傻道:“什么啊。” “没有吗?” 说话间,盛钰握着她的腰,凑上来。刚亲了一下,孟西夷缩着脖子躲他。 孟西夷对现在的氛围感到难以适从,能预料之后会发生的事,她就好像连一下都不能退让,不然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躲这么一下让盛钰也停下来,盯着她的脸,“怎么了?” 孟西夷紧捏着手指,这才望进他的眼里,淡声:“我不想。” 盛钰垂眸,捏了捏她的腰,“总要有原因吧?” 思虑再三,孟西夷道:“我不舒服……那天晚上。” 她的用词让盛钰挑了下眉,“不舒服?” 孟西夷脸发热,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里不舒服。” 毕竟之后病得那么严重,这样好像可以理解。盛钰想。 他亲亲孟西夷的下巴,说:“抱歉,那天晚上是我做得不对,害你病了好几天。” 态度还挺认真诚恳,孟西夷顺势推他的手,“所以,你放开我吧,我想回房间。” 第77章:打破制约 话说到这个份上,盛钰倒不会为难她。 “行,”他松了松手,虚虚揽着她,追问:“那亲一下呢?不会连接个吻也不习惯吧?” 孟西夷摇摇头,不甘心地说:“要真是这样你就不会等到现在才问了。” 她在这些事情上看得很开,不至于说做些亲密的事还要找一份正当的理由。亲就亲了,睡就睡了,她又不觉得亏。 只不过现在她的心里有道坎,这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所以在盛钰更近一步的时候,她是条件反射地产生了不适应的念头。 她所想的盛钰不知情,他拉长了音调,笑道:“噢……那先多亲亲?” 孟西夷彻底退开,酸唧唧地说:“我以前还以为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呢。” 不然她从认识他开始主动了那么多次,他都没回应过。 现在倒是转变很大。 孟西夷把他这些转变归纳为,一些事情一旦打破了制约,再克制遵守那些界限的意义不大,不如顺其自然。 说简单点,那就是,既然亲也亲过,做也做过,那就没什么必要再端着、忍着。 这就是孟西夷用来解释盛钰变得主动的理由,和她跟季明乐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其实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盛钰道:“有你那种心思的人我见多了,总不能每一个我都照单全收,你当我什么呢?” 孟西夷心虚地笑笑,“我也没做什么嘛。” 实际上她那时候也没有想过真的发生到最后一步,估计对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把戏。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讨伐他:“你那时候还拍了视频。” “吓唬你的,你还真信?”盛钰嘲讽地说:“也不看看你当时都干了些什么。” 没脸没皮的跟女流氓一样。 孟西夷干笑两声,“我先出去了。” 盛钰没有出声拦她,目送着她出去。 …… 这次校庆举办的活动过了之后,三中的高三就很少再有娱乐节目。连下一个月的国庆节日都被学校缩短到只有三天,这三天季明乐还要去补课。 随着他活动时间的减少,孟西夷很识趣地不多去打扰他,除去网吧,就是回家了。 自打孟天在学校摔断了腿,何玉和孟华东忙着照顾他,和孟西夷的接触少了很多,连带着那些不愉快都减少。他们对孟西夷和赵巡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孟西夷也从来不打算告诉他们。 而负责赵巡此事的蒋枞一连好多天都在忙,好不容易处理完由赵巡牵连出来的事后,总算有了两天空闲。 蒋枞直接来孟家接孟西夷。 孟华东压根不知道出过什么事,对于蒋枞突然出现在家里,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找他。 不习惯的不止孟华东,蒋枞也很少来,从他姐姐去世后,次数就更少了。 都是为了孟西夷。 “西夷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孟华东走到门口,号码还没拨出去,孟西夷从外面回来了。 孟西夷通宵刚下班,进门看见蒋枞,眼睛亮了亮,“舅舅,你怎么来了。” 蒋枞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今天有时间,想带你去镇上玩玩。” 一旁的孟华东问她:“你昨晚又去哪了?一个女孩子家家一晚上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他好像想在蒋枞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对孟西夷的管教。 “我又没乱来。”孟西夷随便回他一句。 上前拉住蒋枞的手,“舅舅,我们现在就走吗?” 蒋枞摸了下她的脑袋,“你要收拾一下吗?” 孟西夷想回屋换一身衣服,让蒋枞等自己一下,飞快钻进房间。 留下孟华东和蒋枞,孟华东觉得气氛尴尬,主动道:“她这丫头脾气倔,听不进我的话,我问她的事她也不爱跟我说。” 蒋枞对他的态度很平淡,“小孟知道分寸。” “嗯……我这也忙,你今天好好陪她吧。” “嗯。” 孟西夷很快换好衣服,背了个小包出来。孟华东已经去忙了。 蒋枞有车,到镇上很方便。 路上孟西夷抵不住困意睡着,一觉睡到目的地。 蒋枞开玩笑地问她:“昨晚做贼去了,这么困。” “做贼还能偷点东西回来呢。” 他们进了一间镇上最大的商场,不是节假日,人不是很多。 蒋枞给她买了早饭,陪着吃完,去楼上的电玩城。 不过今天,孟西夷开心是挺开心的,但和之前相比,稍显心不在焉。 中途蒋枞忍不住问她:“你好像不太开心。” 第78章:误会 孟西夷也感觉到自己不怎么在状态,她耷拉着脑袋,认真道歉:“对不起,跟你出来玩,我不应该这样。” 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蒋枞跟她坐下,“不用跟我道歉,要不然和我说说?” 孟西夷在蒋枞面前除了不想让他担心,基本上什么话都会说。 她托着腮帮子,兴致不高地说:“因为喜欢的人吧。” 她也不知道怎么定义和盛钰的关系。 “感情上的事,我给不了太多建议,还是听从你的真实想法吧。有时候也不用太畏手畏脚,如果太多顾忌,什么事都做不好。” 蒋枞认为伤心和苦痛都是正常的,他不会阻止孟西夷在未知的道路上摸索,栽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 他看着眼前没有太多变化的小姑娘,说:“不过可以找我做你的避风港。” 这些话孟西夷都懂。 盛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下沙里,真有那么一天,她只能被动接受,什么都做不了。 她或许不用一直执着于一件事不放,可以试着抛开。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做一些舒心的事。 更多的细节孟西夷不能告诉蒋枞,可她是听进去了的。蒋枞也是她唯一能聊这些的对象了。 她揉了揉脸颊,撒娇道:“舅舅,你真好。” 不想把自己负面的情绪带给蒋枞,孟西夷很快调整好心情,岔开话题,聊他的事。 一聊才知道,蒋枞最近有调到外地的打算。 蒋枞询问她的意见,“如果到时候我离开下沙里,你要不要跟我一块?” 他在很认真的征求孟西夷的想法。 毫无疑问,孟西夷是想离开下沙里的,可她又不想麻烦蒋枞。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始终跟在他身边,像什么话呢。 她不想让蒋枞想太多,先含糊不清地说:“肯定要先等你在新的地方稳定下来啊。” “也是,”蒋枞已经有打算了,“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孟西夷点点头,看到一个卖冰淇淋的,说要吃那个,蒋枞跟她过去买。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人,蒋枞付钱的时候,摊主说:“你跟你女朋友关系真好。” 孟西夷瞬间睁大了眼睛,和蒋枞对视一眼,吓得不行,慌忙解释,“不不,你误会了。” “啊?我刚才看见你们坐在那聊天,关系很好的样子。” “因为他是我舅舅,”孟西夷无奈地看一眼蒋枞,“是不是太帅太年轻了,让你误会了。” 摊主闻言立马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舅舅看上去真的很年轻……哎呀,你们千万别介意,要不这样吧,这两个冰淇淋我送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啊。” 蒋枞笑了两声,孟西夷接着道:“不用,这也没什么。” 谁叫蒋枞看着一点不像三十岁的男人,个子高,又常年锻炼,身材好得没话说。偏偏又很沉稳,没有一些小年轻的不稳定和急躁。就这样光是外在看着,实在是很优异。 而且孟西夷还觉得他性格好,没有一点不良嗜好,还很会为别人着想,这些可太重要了。 唯一的一点是,他不谈恋爱。孟西夷从没见过他身边有走得近的女人,打她有记忆一来就如此。 蒋枞替她接过冰淇淋,照旧付好钱,递给孟西夷,“走吧,还想去哪?” 第79章:嫉妒 孟西夷拉着蒋枞玩了一圈,蒋枞会陪她玩一些项目,但大部分还是她在玩,蒋枞在一旁看着。 不得不说,孟西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后面去吃饭,入座后,孟西夷直接告诉蒋枞了,“舅舅,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你生日的时候,我刚好离开下沙里了。”蒋枞的态度是真的很抱歉,“已经过去了我再弥补就不是那个意义了,我很内疚。” “千万别这么说,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很正常啊,我还不希望你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呢。真的,舅舅,你自己的生活最重要,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我都理解。” 蒋枞知道她会这么说,“我想送你礼物,后来还是觉得陪你是最好的礼物。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不用想着替我省钱。” 孟西夷摇摇头,“我没有想要的,有舅舅陪着我,我就很高兴了。” 她说着说着,喉头忽然发干,强忍着用平静的一面道:“舅舅,你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是用钱衡量的。” 蒋枞看着她的脸,久久,“嗯。” 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个蛋糕。蛋糕不大,也不是很精致,有些地方的奶油看得出有些瑕疵。 “是不是不太好看?”蒋枞笑着问,“我学了好几天,可能是实在没有这个天赋,你凑合着看吧。” 得知是他亲手做的,孟西夷苦着脸,“舅舅,你好好。” 蒋枞把蜡烛插上,点着,“这么好满足啊。” “当然了。” 她都想哭了。 她的眼眶发红,蒋枞看在眼里,不想她哭,于是便说:“先许愿。” 孟西夷吸吸鼻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十八岁那天,她在季明乐家里,那个愿望她没有许下。这会儿,她由衷地希望,舅舅能一辈子平安顺遂,健健康康。 睁开眼,孟西夷把蜡烛吹灭,拿起塑料刀开始切蛋糕。 蒋枞温柔地把她望进眼里,说:“我的小孟,我对你的祝愿不是你终于成为了大人,而是以后希望你依然像个小孩。” 孟西夷的眼里瞬间没有忍住,她飞快地抬手擦去,用轻松的语调说:“谢谢舅舅。” 回家是蒋枞把她送到家门口,孟西夷和他道别,“再见舅舅,路上小心,改天见哦。” 她目送着蒋枞离开,回到院子里,孟华东在修院子的灯,见她回来,随口问道:“你舅舅走了?” “时间不早了,我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孟西夷附和,“是啊,毕竟他的工作很忙。” 他们舅甥俩关系好,孟华东一直都知道。 甚至于,孟西夷母亲去世后,蒋枞每一次来这,都是为了孟西夷。 对于蒋枞和孟西夷母亲俩的事情,孟华东知道的并不多。 孟西夷妈妈告诉过他,他们的父母早逝,他们也不是这的人。 当年孟华东在外面打工,认识了孟西夷的妈妈,后来结婚,她都是为了他留在下沙里的。蒋枞不常出现,他对蒋枞了解很少。 不过蒋枞是警//察,他跟孟西夷走得近,孟华东多少能放心他不会让孟西夷走歪路。所以对于孟西夷和蒋枞一块出去,孟华东什么都没说。 孟西夷通宵一晚,这一天又没怎么休息,回来后很快睡着。 第二天孟西夷休息,等她起床,家里该上学的上学,该干活的干活去了。 四下安静,孟西夷伸着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和从外面回来的盛钰碰个正着。 盛钰拎着一个挺大的包裹,看样子是去签收快递了。 孟西夷无意识多看了看,被盛钰捕捉到,她又立刻看别处。盛钰觉得好笑,问她:“好奇啊?看呗。” 包裹是在盛钰的房间拆开的,里面是包裹严实的纸箱。 盛钰拿着小刀一处处划开,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孟西夷,道:“昨天去哪了?一天没见到人。” “跟我舅舅出去玩了。” 纸箱打开了,里面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带了厚度的那种,都是盛钰身上的那个味道。 盛钰看她好奇又不往前进一步的样子就想笑,“进来啊。” 这一箱明显是换季的衣服,十成是从他家寄过来的。 孟西夷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每一件都价格不菲,只会让她嫉妒。所以她很实诚地摇头,找借口:“我要去吃饭了,你慢慢收拾。” 第80章:要走了 她说完就走,盛钰没管她。 快到十月份的下沙里,无疑是不能再穿着盛夏来时的那些衣服。这一次寄了挺多过来,不仅是衣服,还有些日用品,基本上都是这里买不到的。 盛钰收拾之前,把纸箱和外卖一层包裹袋扔在外卖的垃圾池里。整理完花了半个多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孟西夷很快吃完早饭,来到垃圾池跟前,把盛钰扔出来的垃圾,那一层包裹袋捡了起来。 上面贴的快递单还在。 可能是因为这里几乎没人会买快递,对这些也不熟悉,所以他很放心,并没有处理上面的信息。 因此孟西夷很容易在上面看到寄件人的信息。地址她大概扫了一眼,来自盛京,再具体的她也不知道哪是哪,主要是寄件人的名字——陈言书。 这个名字孟西夷如今很熟悉了。可是,给盛钰寄换季衣服的人是她,是盛钰口中的嫂子,孟西夷无法不怀疑。 这是什么事? 盛钰的父母、哥哥或者朋友不给他寄这些,而是他的准嫂子做的。是不是意味着,盛钰的那些衣服,都是陈言书一件件叠好打包起来的? 她必定要知道他的家在哪,能自如的进入,还一定得到了盛钰的准许。 那一箱衣服里,还会有更私人的物件吗?那也是陈言书亲手放进去的吗? 孟西夷这一刻,很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赖在盛钰的房间里,最起码可以看个清楚,省得在这里像个变//态一样猜。 这让孟西夷很快想起来,那一次在盛钰居住的宾馆房间,有个快递送上门,或许也是这个陈言书寄的。 如果说盛钰和陈言书只是单纯的大学同学、叔嫂关系,孟西夷现在,还真不信呢。 她把手里的垃圾扔回去,没有再看。 这之后的时间里,盛钰在学校的时间变长。他在做的事孟西夷一贯都不知道,而她也在仔细消化她之后应该做什么,没有往盛钰面前凑,见得面也少了。 对孟西夷来说算个好事吧,她现在想的挺多,生过病之后莫名体质也变差了,从网吧回来后常常很累,没有精力做别的。 直到月底,快要来临的十月假期自然没有孟西夷的份,为了那几天要一直在网吧,网吧的老板给她在月底换了两天休息时间。 这天孟云因为没写完作业被带回家思过,就孟西夷跟她在家。 孟华东出门前让孟西夷教她作业,孟西夷闲的没事,吊儿郎当地坐在她旁边玩手机。 孟云补作业补得太无聊,小心地和孟西夷搭话,“大姐,你和住在我们家的大哥哥关系好吗?” 她居然提的是盛钰,孟西夷勉强回答她,“怎么了?”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孟西夷玩手机的手停下来。 孟云放下笔,一脸认真,说:“昨天我听见那个大哥哥打电话,好像在让人给他买飞机票。如果他不是要走,干嘛买票呢?” 听着她的话,孟西夷的脑门像被人锤了一拳,好片刻都没反应过来。 她现在只在想着,盛钰要走,他这就要走了,难怪最近他总是很忙。 第81章:要真不乐意 有关盛钰的事,他如果不主动告诉,孟西夷全部都是一概不知的。这让孟西夷有一种,这里的一切,盛钰都可以毫无顾忌全部抛下的错觉。 因为属于他的地方,没有在这里留下一点痕迹。 如果真的会离开,那和彻底消失有什么区别? 孟西夷开始心不在焉,准备去问盛钰。 盛家每年都会给三中捐款,持续了很多年了。三中最初的创办者和盛钰爷爷是战友,是生死之交,后来回了老家在这办了学校。盛老爷子欠过人情,所以盛家每年都会捐款用来维系学校的运转。每次都专门从盛京来人,这回里面正好有盛钰认识的,所以盛钰这几天,是被张廷找去处理这事。 晚上他从饭局回来,前脚刚进房间,孟西夷后脚就跟进去了。 盛钰看见她后挑眉,“什么意思?” 孟西夷也不是很想专挑这个时候过来,主要是没别的时机。她没往房间里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问道:“你这两天很忙吗?”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盛钰坐下后倒了杯水喝,朝她招手,“过来说。” 盛钰以为她想明白了,等她过来后,把她拉到腿边,“说吧。” “没什么呀,就是随便问问。” 孟云说的话一天都没能从她的脑海中剔除,她心里不确定,所以想知道。 盛钰背靠着墙,懒懒散散地撑着脸,望着她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西夷说:“好奇呗,看你这几天挺忙的。” “噢,那你凑过来,我就告诉你。” 凑过去干嘛,孟西夷心知肚明。 蜷起手指,孟西夷靠过去,盛钰在这时候拉她一把,让她栽到他怀里。掌锢着她的腰,盛钰捏住她的下巴,唇印上去。 他的呼吸间有淡淡的酒的味道,和那一晚很相似,可又没有那么有压迫性。 孟西夷恍惚间快分不清区别,身体不禁僵硬起来。 盛钰起先没怎么在意,但孟西夷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接受更进一步的举动。抵触间,她的指尖划到盛钰的下巴。 角度问题,盛钰感觉到下巴上一阵短促的刺痛。被划破一道小口子。 两人分开,孟西夷连忙道歉,“我不小心的……” 她伸手想去碰,盛钰格开她的手,摸了下下巴。 这点小伤口他肯定不会当回事,不过孟西夷的反应他就很不满了。 自从上次孟西夷拒绝过后,到现在也不少天了。现在依旧这样,盛钰的耐心彻底消失。 他一手搭在桌边,指尖敲着桌面,瞧着漫不经意的,实则气氛有些压抑。 “你要是真不乐意,我以后保证离你远点。”盛钰微笑着看着她,“真的,你什么想法直说好了。” 这话,说得严重了。 孟西夷没想这样,“我是没准备好,本来就只想来问你个事。” “嗯。” 孟西夷心里不是滋味,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问他:“你是不是要离开这了?” 盛钰故意承认,“就这事啊?是啊,这不是肯定的事么?你难不成现在才知道。” 第82章:好呛 当然不是了,孟西夷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她所预料的,她不能平静面对。 深吸口气,孟西夷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再多的话盛钰都不说,孟西夷越发感觉到气氛的僵硬。 她知道盛钰不会太认真,能不能好好相处全凭他的心情。他心情好的时候,跟你开玩笑跟你玩玩,要是心情不好,连一点伪装都不屑披上。 所以她不会认为盛钰前段时间对她的好,是因为他真的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只是因为他想玩。 外面传来孟华东的喊声,在找孟西夷。 孟西夷仿佛突然回过神来,说:“我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至于其他的话,她说不说都没有意义。 听着关门的声音,盛钰头疼地捏捏眉心,有些烦。 之后孟西夷在家都很少和盛钰碰面,不是刻意躲避,而是盛钰压根不在家里。 放假前一天,孟西夷学校去帮季明乐提前把课本拿回家,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盛钰。 她下楼,盛钰上楼。 上课铃刚刚想过,周围没别人了。 孟西夷抱着季明乐的一摞书,张了张嘴,想和他打声招呼,不料盛钰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中途都不见犹豫的,不像她还纠结了两秒。 和盛钰擦肩而过之后,孟西夷停在原地好一会,用力抿了下唇,继续往下走。 大概是在学校周围能见到他的几率大一点,下午提前放学后,孟西夷和季明乐一块在附近吃饭,还是在冉心朋友的那家店里。 这回又遇上盛钰了。 不过这次他是和几个男人在一起,孟西夷认得,那几个人是三中的老师。 季明乐看到后,小声跟孟西夷说:“第一次看那个盛钰跟学校里的老师走这么近。” 约莫是谁请吃饭,盛钰不得不来。他全程都很游离在氛围边缘,偶尔说两句话还是有人问到他。 孟西夷不太想注意那边,无奈他们的位置,正在她的余光范围里。 盛钰在吃饭,还是在玩手机,孟西夷都能轻松注意到,她只能被迫让自己的心思完全放在季明乐身上。 后半程,盛钰离桌,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孟西夷手里的汤勺没拿稳掉在衣服上,用纸巾擦了擦,她说:“我去洗一下吧。” 去时盛钰已经进去了,孟西夷清洗完衣角,出来看见他夹着烟,倚在窗边打电话。 他所站的位置,在孟西夷回去的路上,孟西夷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听到他在和冉心打电话。因为他带着笑意无奈地说了句“冉心老师,是多亏了你”。 孟西夷忽然觉得,他抽得烟好呛。 晚上又开始下雨,最近的风雨不断。 好在季明乐书包里备着把伞,季明乐把她送到家,自己才回去。 他们比盛钰那桌提前结束,看这突如其来的雨,大概率盛钰没带伞。 孟西夷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转头进去找了把大点的伞,重新冲进雨幕。 从他们吃饭的店到家只有一条路,孟西夷不用担心找不到人,只是一路上就她一个人。 最后孟西夷原路返回到小饭馆,在门口的走廊下看到盛钰的身影。 周遭没有别人,他独身一人,低着头在看手机。昏暗的雨幕没有掩盖住他,还是非常的惹眼。 可能是打着大伞的孟西夷让人忽视不掉,盛钰很快抬首,看见她。 孟西夷走过去,说:“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要怎么回去?” 手机被盛钰握在手里,他朝孟西夷扬了下下巴,“你这不是专程来接我了么?” 孟西夷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些,“是哎,走啊。” 盛钰两步走进伞下,空间瞬间变得狭小,孟西夷不得不伸长了手臂才能遮到盛钰。 避开一处小水洼,盛钰从她手中拿过伞。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孟西夷不知道这算是有所缓解,还是没有。她的小动作,小心思,好像都被盛钰看穿了。 可他什么都没提。 直到回到家,盛钰也只是说:“进去吧。” 孟西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开口点。 殊不知,她一路上的纠结盛钰都看在眼里。 盛钰知道她这两天心里肯定有事,这一天、一晚上的巧合也不都是巧合,是他刻意为之。他猜她一定无法平静,但他就是不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站在半开的窗口抽烟,盛钰想到这些,对自己操控出的这些情况,还挺满意。 第83章:暴涨 假期来临,孟西夷却要回网吧工作。还好她要做的事都不用动脑,浑浑噩噩地窝在柜台里面。 外面是不停歇的大雨,从昨天半夜开始,雨势没停过。 早上孟西夷来时,路上都积水积了很长一段路。 砸在玻璃上的雨滴声让孟西夷犯困,可能是雨太大,没人了,她打了个呵欠,打算去休息室眯一会。 她刚睡下没多久,小半个小时的时间,外面街道蓄满了水,快到半人高的位置。 休息室的门被砰砰敲响,孟西夷被喊醒才知道上半年的洪涝,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或许是今年刚经历过,在外面涨水的时候,路上都没人了。 网吧地势高些,一楼涌进脏兮兮的水,也到膝盖了。 孟西夷和网吧里困住的其他人尽量把电脑设备之类的都收到二楼,人都跟着全部待在二楼。 街上的排水系统本身就很一般,上半年发了一次洪涝,即便没有产生很严重的影响,对这里来说依然是不小的一击,到现在受损的地方都没重建完毕。 从二楼往外看,入眼都是灰蒙蒙的颜色,河水暴涨涌出,路上都是混着泥土的雨水翻涌,里面偶尔卷着放在外面的垃圾桶之类的东西。 孟西夷把窗缝关严,给家里打电话。 孟华东从早上看雨大就没急着出现,现在和何玉在家里,两个小孩也都没出门。 听说情况后,孟华东叮嘱她:“别随便出门,先等等看怎么样。” 知道他们都在家之后,孟西夷想到盛钰,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出去,“你们,都在家吗?” “当然了,这么大雨。” “住我们家的那个人呢?毕竟住在我们这,别出事了。” 孟华东说:“我看他也在房间里。” 孟西夷:“行,那我先挂了。” 她收起手机,有些焦虑地看着外面,搞不清之后的情况让她很迷茫。 同在二楼的人里有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待了一会“腾”地站起来,朝一楼冲。 孟西夷喊住他:“干什么去?” “我想回家。” 没等孟西夷说话,他身边的男人骂道:“神经病么你!就你这小身板,出去就被冲走了,怎么着,你想飘回家啊?” 男孩脸色很白,说:“那在这也没用!我自己小心点,能回去,我家就在这附近。” “要能走我们就走了!之前那次你没体验过是不是?”男人很看不惯他这样冲动的行为,“你说你要是被摔倒了,我们是看着还是下去救?” 孟西夷不想看到他说的这个情况,劝那个男孩,“再等等吧,我看这雨没有再大了。” 男孩嘴里嘀咕两声,有点远,孟西夷没听见,不过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听见了,他暴起:“你个兔崽子骂什么呢?老子要不是不想看你小命丢了,老子才懒得管你!你还有脸骂人?!你有本事骂大声点!” 男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站起来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和这个男人推搡起来。 孟西夷真是烦,可她又不能坐视不理。 她上前去,劝架,“还吵架,也不看看都什么情况了,能不能老实点。” 男人说:“谁想跟他们一群兔崽子吵。” “那你废什么话?”要走的那个男生吼道:“我要走管你屁事!以为你谁啊!” 男人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楼梯口拖,“那你自己去看啊,你下去啊,你今天不下去老子非给你扔下去!” 孟西夷怕他真冲动,拉着他,朝楼下一看,泥水涨到楼梯中间的缓步台了。这情况,别说到楼下去,走楼梯脚一滑都能淹水里起不来。 她用力拽着男人的衣服,“行了,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男孩被他拖着,手脚并用地打他,他那几个朋友一窝蜂地冲上来,旁边也过来几个人拉架,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孟西夷被挤来挤去,被踩了好几脚,没看见哪个人的手肘怼到她的头上,直把她撞得眼前发黑,勉强扶着墙站稳了。 从男人手里挣脱的男孩气得不行,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他。小臂那么长的花瓶被他拎起来砸人,没砸到男人,反而飞到站在他侧边的孟西夷脑袋上。 孟西夷正低着头,并不知情。额前猛地剧痛,她痛苦地尖叫一声,花瓶摔在脚边碎裂。 这动静总算让嘈杂的二楼安静下来。 第84章:想哭 鲜血从孟西夷的指缝中流出,捂是捂不住的,糊在她的额头,流下来,眉毛,眼睛上都是。她疼得没站稳,一阵阵发晕,靠着墙蹲下去,眼前都是花的。 离她最近的男人连忙蹲下来问她情况,孟西夷已经痛得不想说话,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耳边又吵了两句:“这下好了,吵你吗吵!” “你俩要打关起来好好打,别在这惹事!” “这怎么办,赶紧先叫救护车吧。” 孟西夷被人扶着窝坐在墙边,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用纸巾给她擦脸上的血,“你还好吧?要不要紧啊?” “疼……” 整个头都好像裂开了,生疼的,牙关都咬得发酸,这样也减轻不了半分。她的眼泪无意识地流,和没擦干净的血混在一块。脸上,衣服上,狼狈极了。 气氛因此焦灼起来,有人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但眼下的情况,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来。 别人在说什么孟西夷一点都听不进去,她还是很晕,感觉天旋地转,时不时耳鸣,疼得狠了,就犯恶心。 快半个小时过去,她还是没缓过来。缩在那,拿着团纸巾堵着伤口下边,一动不想动,什么都懒得想。不仅如此,安静下来,她还觉得冷。 这样的状态撑了多久她一点概念都没有,只感觉手脚冰冷僵硬,头痛欲裂。 听到有人来救援的时候,孟西夷都不太清醒了,被几个人架起来,她自个一点力气都没有。后面被人抱了起来,她连睁眼看的精神都没有,靠在抱她的人怀里,昏了过去。 醒来孟西夷是被疼醒的,额头火灼一样的痛感,迫使她睁开肿胀干涩的眼睛,极慢地看了眼视线范围内的场景。 旁边的人说:“醒了。” 孟西夷看见一个不认识的阿姨,而周围的环境则告诉她这是在医院里。 这是一间两人病房,阿姨是旁边那个人的家属。 医生很快过来看过她的情况,没有太大的问题,轻微脑震荡,额头的伤口缝了针,还在输液,让她好好休息。 这会儿缓过来一点,孟西夷僵直着脖子,想到自己最后被人抱到救生艇上。 那人…… “阿姨,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她的头很痛不敢乱动,没看见手机放在哪里。 阿姨把桌上的手机拿给她,“还有没有电了?” 孟西夷勉强看了看,“还有点,谢谢你。” 她想打电话,一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翻了翻通讯录,最后又不知道给谁打。 举着手机犹豫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融进来—— “能看手机了吗?” 几个字,孟西夷的眼眶瞬间湿了。她用力攥着手机,尽力憋着眼泪,错开视线看向来人。 盛钰还和平时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像她,包着脑袋躺在床上梗着脖子不敢动。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问她:“想找谁,我帮你。” “我爸呢,还有小明他们,有没有事啊?” “人都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哦,”孟西夷说:“那我没事了。” 盛钰抱着手臂,把她此刻无比狼狈的模样印在眼里,“就不问问我么?” 仿佛他开了这个话头,孟西夷总算找到机会开口问了,“你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我从你那网吧带出去的,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果然是他。 孟西夷想起来,一动,头痛得她紧紧拧眉,又躺回去了。 盛钰说:“老实点。” 孟西夷莫名更想哭了,眼睛红红,软着嗓子,“我想喝水……” 第85章:什么眼神 盛钰兑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孟西夷嘴边。 孟西夷现在可惨了,她很渴,又不敢喝太多水,很怕去厕所很不方便。 她这个脑袋,轻轻一晃动就疼得厉害,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到时候她总不可能麻烦盛钰帮她,想想那个场面她都能尴尬死。 勉强喝了半杯,孟西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子恢复一点状态,“你一直在这吗?” 她看了下,这医院的环境很一般,病房里最多有把椅子坐,要是在这休息,那肯定不行。 盛钰说:“这附近有安置的临时住所,我在那住。” 这情况盛钰是第一次碰上,他之前总听张廷提起上半年这里发生的洪涝,有多严重,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没想到这次接连下了快一个月的雨,又再次发生了。不过对比其他人的损失,他这个外来暂住的几乎没有,住在哪都差不多。 孟西夷这才知道,她家那边已经不能待人了,他们现在不在下沙里,而是转移在相邻的一个处在安全范围内的镇上。 “谢谢……”孟西夷由衷地说。 她是真没想到,变故会这样发展。 盛钰重新坐回椅子上。孟西夷这脑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后来他听人说了,很是意外,“本来没多大的事,你叫人给脑袋砸了,那些人要打架你不知道站远点么?” 提到这次的飞来横祸,孟西夷自己也觉得无语,想想就来气,“等以后我再见到那小孩,我非把他揍一顿。” 盛钰嗤一声,道:“我找了那男生的家长,你的手术费,住院费等等他们都认了。” 孟西夷动了动眼珠子,看他的目光惊讶又内含着别的意味,“真的假的,不小一笔钱吧,他们这么好沟通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盛钰警告性地扫她,“难不成我会威胁他们认这笔钱不成?” 孟西夷心想真的很有可能,可她哪敢把这话说出来,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他们真是个好人,你也是,你帮了我好大的忙。” 这倒是认真的,孟西夷一回想起当时那种痛、那种无力,眼里立马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盛钰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悠悠地说:“知道就行。” 孟西夷不能点头,一脸可怜样,刚想说点什么,肚子饿出了声。 挺大一声动静,病房里还算安静,所以听得格外清晰,把刚有点和谐温馨的气氛打破了。 正好隔壁床的阿姨从外面进来,也听到这一声了,笑着说:“是不是饿坏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这有块面包,你拿去吃吧。” 孟西夷确实很饿,缓过劲来,现在感觉肚子都饿扁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阿姨……” 盛钰这时候站起来,“我去买饭,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行,”盛钰走到另一张床边,说:“阿姨,你和你儿子的晚饭我一块买了,麻烦你照看一下她。” 阿姨说:“哎哟,不用这么客气。” 盛钰:“没事。” 他看了孟西夷一眼,出去了。 阿姨好奇地问孟西夷,“是你哥哥还是男朋友啊?” 孟西夷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还没追到手的男朋友吧。” “看这情况快了!你是不知道,你昨天住进来,他基本上都在看着,所以我觉得啊,你肯定能追到了!” 她的后半句话,孟西夷没有出言附和,只是脸上挂着笑。 不过她能感受到一点,那就是她跟盛钰之间不再停滞,有缓和了。至于“追到手”“男朋友”这种事,她并没有抱多大期望。 隔壁床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最近快出院了,听说是躺了好几天,昨天开始能下床了。现在睡醒了说什么也待不住,拉着他妈要去外面散散步。 孟西夷现在只想躺着,不需要人帮忙,让阿姨放心去了。 安静片刻,孟西夷给孟华东打电话。 孟华东接起来就问:“听季家那小子说你在医院,什么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孟西夷把事情经过简单告知给他,“你现在住在哪?” 他报了个地方,说:“我找人问了下,你那医院离这边怪远的,明早我过去看你。” “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你来也一样。” 孟华东不同意,说什么也要等明天过来,孟西夷不想多说,随他去了。 父女俩简单的通完电话,手机上多了好几个刚打来的未接电话,都是季明乐打的。 正看着,又是一通打过来。 第86章:虚弱美感 孟西夷接通,季明乐的语气在里面很是担心,“我给那个盛钰打了电话,他说你醒了我才打给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虽然此时此刻以这样的状态躺在病床上,但孟西夷却没有来的心安。 她安抚季明乐,“就被砸了脑袋,能有什么大事呀?别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听说你进医院,我都被吓死了。今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都还没醒,看起来好严重。”季明乐叹气,道:“我妈这两天心脏不太舒服,不然我就去医院陪你了,她也说要去看你。” “真没什么问题,你还是等阿姨身体好了再说。” 季明乐说:“那你一个人在那,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无聊啊。” 想到这,孟西夷道:“有盛钰呀,他就住在这附近。” 季明乐沉默了下,“我就知道。高兴吧?下回你俩可以飞速发展了。” “什么啊,我现在这样子,谁下得去手啊。” 她刚才拿手机看了下现在的模样,脸肿了一圈,额头被砸破的地方更是鼓起一个大包,发际线好像都被剃掉了一点,包着绷带。没洗脸没梳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泛着点油光,她自个都快看不下去了。 季明乐闭着眼说:“还是很好看啊,病美人,你不懂。” 孟西夷抖了抖,实在无法苟同。 和季明乐胡聊一会儿,孟西夷的手机快没电便挂断了。 睡了一天一夜,她现在很清醒,盛钰回来一开门,她立刻看了过去。 盛钰手里拎着个挺大的塑料袋,他把几份打包好的食物拿出来,一份拆开摆在孟西夷病床边桌上,剩下两份放在隔壁床头,塑料袋里剩下的都放在角落里。 孟西夷勉强坐起来一点,靠着枕头坐好。 这一点动作,她眼前都晕了下。不敢动了,等着缓过来。 这次受伤不至于让她什么都做不了,但她真的好怕疼。尤其是一动,她的脑袋就好像要裂开。 如果没有人在身边,她只能咬牙忍着痛自己做事了。现在不仅有人帮她,这人还是盛钰,她感觉没有那么糟糕了。 看着留下来的只有一份食物,孟西夷说:“你吃过了吗?” 盛钰在床边坐下,“嗯。” 他把打包盒和筷子拿过来,孟西夷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想过盛钰会喂她,虽然说心里挺想的。 她这样的眼神,落在盛钰眼底,惹得他笑:“怎么,想让我喂你吃饭啊?” 孟西夷确实很想,她摆出一副很是乖巧的神情,“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 话没说完,孟西夷很上道地接上,“谢谢你,盛钰哥哥。” 她故意放软了声线,又黑又润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他,脸色很白,唇色也是,模样是狼狈不少,不过还是很有一种惹人怜爱的虚弱美感。 这个要求对盛钰来说不过分,孟西夷嘴甜两句,他当然乐意听。 “行吧。”他说的似乎很勉强,手上却拿了勺子喂到她嘴边。 孟西夷高兴了,连带着胃口都变得很好。 她吃了两口垫垫,问他:“你还买了什么东西呀?” 盛钰说:“毛巾牙刷那些。” “麻烦你了,明天我可以自己来,你做你的事吧。” “现在这样我还能做什么事?”盛钰云淡风轻地说:“你要是不想看到我呢,我可以不来。” 孟西夷忙道:“别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悄悄观察盛钰的反应,见他脸色平常,不像把刚才的话当真的意思,便放下心来专心吃饭。 吃到一半,隔壁床的阿姨带着儿子回来了,撞见盛钰在给她喂饭。她偷偷给孟西夷使了一个眼色,笑起来。 她的儿子爬上床,忽然大声说:“姐姐你怎么比我还像小孩子,我都不要妈妈喂我吃饭了。” 孟西夷的脸,因为他这句话,罕见地烧起来。 一口汤汁呛到嗓子,她不得不用力地咳两下,震得脑袋一个劲地抽痛。 她皱着脸,直抽气。 盛钰放下勺子,拍拍她的后背,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这是害羞,还是不好意思了?” 孟西夷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好用丝毫没有杀伤力的眼神瞪他。 还好阿姨给她挽尊,说:“姐姐脑袋受伤了,不能乱动,跟你又不一样。” 弄得孟西夷之后的饭都快速吃光,以免惹人说。 再晚点,她靠在床头看着盛钰收拾东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我爸明天上午要过来。” 第87章:认真的 不然明天孟华东来了看见盛钰在这,要怎么解释。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她得提前告诉他一声。 盛钰正在给孟西夷的手机充上电,闻言道:“知道了。” 隔壁的小孩都快睡了,孟西夷没有多说话,始终注视着盛钰,心里还是蛮不想他走。可是这无疑是不可能的。 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早拉起来了,为这边保留了些隐私性。 盛钰走前,在床头停住。 孟西夷轻声问:“忘了什么吗?” “你说呢?” 孟西夷一愣,无师自通地反应过来。 跟着她就想撑起身子,盛钰先她一步摁下她的肩膀让她躺好。他弯下腰,亲她。 没有过多的深入,即便如此,孟西夷的心跳依旧不可避免地加快。 盛钰很快退开,说:“走了。” 他一离开,孟西夷瞬间陷入落寞,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听着帘子后面那个阿姨和她儿子在小声说话的动静,孟西夷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她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盛钰不久后要离开了。 现在再怎么样,到那时候还不是一定要接受现实。 只有想到那一刻,孟西夷都不知道要怎样面对。 …… 盛钰现在住的地方确实离孟西夷的医院不远,这里好歹属于镇上,条件比下沙里好很多。 这边的事这两天盛钰有空,和原叙说了。本来只是提了一嘴,没成想原叙嚷嚷得好像事情很严重一样。他再三叮嘱,没必要弄得很多人知道。 洗过澡,盛钰有些累地躺在床上。打开的电视停在本地的新闻台,还在播报这两天的事情。 下沙里情况算是小型灾害,不严重,没有再继续高强度的降雨,很快就能好转。 报道还在继续,盛钰把声音调低,他的心思并不在上面。 虽然已经十一点多,对他来讲还算早,很显然对原叙更是。 盛钰一会儿没回他信息,他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接起来后,盛钰随意地把手机搁在手边,原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今天特意看了很多你那边的新闻,说是过几天就好了,那我到时候去你那找你吧!” “你来这帮忙灾后重建?”盛钰说:“那你可以过来。” 原叙:“我认真的,刚好也在放假,你那又发生这种事,我实在待不住。” 他要来,盛钰也没有真的不让。 仔细算了下,他来下沙里两三个月了,在这接收信息都仿佛被外边慢很多,盛京那边有什么事他都不知情。 昨天出了事之后,盛家除了他哥以为终于有人联系他了。 和他那个事事不闻不问的妈相比,他爸都显得有那么点人情味,还问了他有没有遇上事,只不过没提让他回去。 盛钰对这些都不太关心,只问他爸,他都出事了,还能安心给他哥办订婚仪式吗? 有时候他们真不愧是亲父子,他就这么一问,他爸就懂他的意思了,气得五十多岁的人了,吼他一声滚就把电话挂了。 对此盛钰倒不怎么在意,他还觉得挺好笑。 跟原叙约好以后,盛钰又被他拉着一块打游戏。 他俩开的游戏里的语音,一个队伍里,除了他俩,还有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没开语音,盛钰认得其中一个账号,不仅认识他和原叙,还和陈言书的关系不错。 打着打着,原叙问他:“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不应该没事做么。” 盛钰想到孟西夷,眼底颜色幽深了些,说:“之前你总提的那姑娘出了点事进医院了,我照顾人呢。” 原叙惊死了,激动地问:“你照顾人?几个意思,你是认真的吗?” “人小姑娘挺不错的,我认真了不是很正常?” “那你赶紧跟我仔细说说,不对,等我过几天去了是不是就能见着了?”原叙很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一时间对盛钰嘴里的这个小姑娘无比感兴趣,不禁连话都变多了,“她住院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盛钰操作着屏幕里的人,看着左上角队友的头像边亮了下,也开了语音,不过没吭声。 盛钰嫌弃原叙,“你话真多。” “我这是关心你,而是我是真的好奇。” “等你来了再说。” 原叙惨叫一声,他的游戏人物死了,他又想起来问:“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看人小姑娘啊?” 盛钰咬着烟,含糊地出声:“嗯,所以这局结束我就不玩了,你找别人去吧。” 第88章:放心去 看在盛钰语气真挺认真的份上,原叙答应了。 再怎么着不能耽误兄弟的感情不是。 所以一句游戏结束之后,盛钰退出队伍,原叙重新拉来一个在线的好友。准备继续组队的时候,又有个朋友退出了。 他不明所以,没太在意,嘀咕两声。 不知道这时候,退出游戏这个人,关了手机,脸色不太好地看向坐在身边的陈言书。 他们今晚在一块聚会,他跟人打游戏,陈言书不懂,就在边上看着学。原叙拉盛钰进游戏队伍的时候还好好的,直到他的耳机里出现盛钰和原叙说话的动静。 陈言书戴了他的另一只耳机,自然也都听见了。她的脸色很迅速地变差了,也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 直到一局游戏结束,她不置一言,让他察觉到不对劲,跟着退了游戏。 陈言书捏着耳机取下,扯出一抹笑出来,“怎么了钟棋,你玩你的呀。” 钟棋把手机放下,活动活动手指,说:“不玩了,今天没状态。” “没关系,我等下过去看电影,你玩你的好了。” 钟棋说:“你跟盛钰最近有联系吗?” 突然问到这个,陈言书很快笑笑,“又没有事情,我跟他很少联系。” “他不是去了一个挺偏的地方了么?我听原叙说这两天那边出了点事,你未婚夫那边没提过吗?” “好像是有。” 钟棋回想起游戏里的对话,“刚才原叙是不是说过几天去盛钰那边啊?算起来跟盛钰也有挺长时间没见面。” 陈言书迷茫地说:“是吗?我刚才没在意听。不过他那边要真有事发生,去看看也应该,听说还是个环境很好的地方呢,还能玩几天。” 听她这么说,钟棋考虑了下,“那我明天问问原叙什么时候去,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他拿起手机给原叙发信息,原叙正在游戏中,暂时没回。他发完又想起来,饶有兴致地和陈言书说:“我听盛钰还说在那认识个小姑娘,听起来关系处得不错。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会不会真处上了?” 灯光下,陈言书的神情有所僵硬,她隐藏得不错,最起码钟棋没有看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捏着,她和和气气地开口:“可能吧,其实他看着也不像是不容易谈恋爱的人,遇上喜欢的也很正常。” 钟棋点点头。 没多久,陈言书被其他朋友叫走。 陈言书拿着包跟她们一块离开,到楼下时,陈言书扶着太阳穴,对其中一人说:“我突然头疼,你们谁有止痛药么?” “啊,是不是最近太忙累到了?” “应该是吧,不过吃过药可能就没事了。” 朋友说:“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啊?我跟她们说一声,先把你送回去。” 陈言书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去看吧,我不想耽误你的事。” “没什么,哎呀走吧。” “那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哦。” 送回到住处后,陈言书跟朋友道完谢才进门。 她现在和盛怀住在一起,回来时,盛怀已经睡了。 洗完澡,陈言书钻到盛怀怀里,把他弄醒了,“怎么了?” “我在朋友那听说盛钰在那边碰到事情了。” 盛怀清醒了,“是有这事。” 陈言书说:“还是天灾呢,你们都不去看看情况啊?不怕出什么事了吗?” “你很担心他?” “我又不是冷血动物,遇上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担心啊,而且他还是你弟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这么想都没有问题吧?” 说着说着,陈言书还不高兴了,她拍了下盛怀的肩膀,闷声道:“倒是你啊,你用这种语气问我,难道你在怀疑我吗?” 盛怀捉住她的手,抱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好吧,难不成你是想去看看盛钰吗?” “只是听他的朋友说会过去而已。” “你要是真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陈言书摇摇头,“你工作那么忙,我还是不去了吧。反正盛钰有好几个朋友过去了,也不差我一个。” 她话里的情绪听着很低落,盛怀扳过她的脸,“我是怕你去那有危险,不过既然有人陪着,那你就去,顺便帮我们看看他在那怎么样。” 盛怀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眯了下眼睛,很具有危险性的那一种。 然而他嘴上和陈言书说:“明天我让人提前安排一下,你放心去。” 第89章:相机 第二天上午,孟华东来了医院。 他带了一大袋水果过来,看了看病房的环境。见孟西夷今天的状态还好,可能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拿了几个苹果去洗。 趁他先走开,孟西夷小声和隔壁床的阿姨说:“阿姨,你别和我爸这几天有别人在照顾我,他比较古板,要是知道了会生气。” 阿姨当即明白,冲她点头,“我晓得的。” “谢谢阿姨。” 没多久孟华东出来,把苹果分给阿姨一个,坐下后和孟西夷说:“我看这里环境还不错,不过你这头上的伤……” 孟西夷顺势道:“过几天就能拆线了,没多大事。” “你说说你,还能碰上这种事。”孟华东的语气很是无奈,“这些费用怎么算的,你给的吗?” 他会提到这个问题完全在孟西夷的预料之中。 孟西夷实话实说,“我哪有钱,放心,人家愿意赔。” 孟华东松口气,看她一眼,解释道:“前段时间刚给你弟……小天动过手术,家里没什么钱了,不是不愿意给你花钱的意思。” 对这些孟西夷真的不在意,她随意地“嗯”了声。 她和她爸一贯是没有多余的话要说的,以往不是吵架,就是不咸不淡的几句日常对话,现在除了问问她的伤势,别的也说不出什么。 孟华东尴尬地坐在椅子上,四处瞟了瞟,看到桌子角落放着的一个超市购物袋,“你在这边,吃饭什么的怎么解决?” 顺着他的目光,孟西夷也看到了,她说:“找别人帮我买的。而且我昨天才醒,吃也吃不了多少,凑合着呗。” 也许是她说的太不当回事,孟华东于心不忍道:“你还缺什么我今天去帮你买好,我住的地方离这太远,你阿姨他们也需要我,我想着你在这好歹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因为每天都来我实在是顾及不上。不过你放心,等你出院了我来接你。”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孟西夷现在也保证不了什么。至于他说的原因她听听就算了,不当真,他想不想来不还是他一句话的事? 虽然说孟西夷不需要他在这陪着,可是她不需要,和他不想来,是两码事。 她多多少少会觉得被忽视,不被重视。 心里有点难受,孟西夷撇开眼,说:“要是实在没时间就算了。” 实在是没有话说,孟华东没在这留多久就走了。他走了之后隔壁床的阿姨探过身子,说:“你这爸对你也太不上心了。” 她听着都感觉很冷淡,不过听男人口中提到的“阿姨”“弟弟”之类的,她估计他还有个儿子。女儿都受伤住院了,儿子好好的在家里又怎么了? 孟西夷对这些真的是看透了,她笑了下说:“习惯了。” 阿姨可惜地摇了摇头,又安慰她:“没事,阿姨在这,这几天你需要什么跟阿姨说。” “好呀。” 吃饭什么的,孟西夷都是给了钱让阿姨帮自己带一份。她今天好很多,下床也没太大不适,所以真的没什么要特别照顾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盛钰就过来了,他一来,孟西夷的心情是发自内心的变好了。 “盛钰哥哥。”孟西夷乖巧地喊他。 盛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丢到她手边,居然是她的相机。 孟西夷拿起来,眼睛都亮了一个度。 相机她平时都放在家里的,自然那天出事也在家中。 “你怎么拿到的呀?”孟西夷欣喜地问。 她还担心会不会被水给淹了,现在看来没那个担心的必要。 下午天晴了,盛钰把窗户打开点,说:“别管我怎么拿到的。看看坏了没,坏了给你买台新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孟西夷上街买个包子一样简单。 孟西夷打开看了看,“没呢。” 她现在是真的高兴,摆弄了会相机,问道:“你怎么想到把这个带给我啊?” “看你无聊,”盛钰坐下,拿起每天的报纸随手翻翻,“而且瞧你这么喜欢这台相机,拿到手里估计会高兴。” “是啊。”她大方承认。 看她现在的反应,跟个小孩似的,盛钰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别的我带不来了。” 每天在这确实很闷,孟西夷除了和隔壁床的母子俩说说话,就是看一会手机,其他时间都在躺着。不过现在盛钰把她的相机拿来了,她多少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于是孟西夷说:“你来看我就行了啊。” 第90章:偷 盛钰故意泼她冷水,“因为我正好没事。” 孟西夷不介意,笑眯眯的:“那这是我走运咯。” 又恢复以前那样了。 盛钰放下报纸,似笑非笑地问道:“现在不抗拒跟我接触了?” 孟西夷挠挠脸颊,小声说:“有些事总能过去的。” 言下之意,她种种的不适应,总会有消除的一天。或许那天在网吧的二楼,盛钰抱她离开的时候,这事就算过去了。 想了想,孟西夷还是补充解释:“而且我那是有点害怕你。” 就像有了心结,盛钰一和她亲近,她就对这种亲近产生了心理抗拒。 盛钰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漆黑细密,透露着一种脆弱感。他想起那一晚,收起那点不正经的笑,说:“我那天喝多了,吓到你是我的问题,抱歉。” 孟西夷无意识地弯着手里的相机,轻轻道:“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孟西夷想,她还是很乐于和盛钰做些亲密的事的。 想着,有人给盛钰打来语音通话。盛钰没接,挂断后改为发信息。 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屏幕。 孟西夷没事做了,靠在床头把相机打开,翻着里面的照片。 见盛钰现在是有事在处理,孟西夷的手指顿了下,随后调整角度,把他的身影框进镜头里,按下拍摄键。 一声短促的机械声,照片拍了下来。 这种卡片相机拍照默认的还会有提示音。 孟西夷僵了下,她忘记关闭声音了。 盛钰俨然明白她在做什么,朝她看过来。 偷拍被抓个正着,孟西夷挤出笑容,开口把话题岔开,“你几号走?” 其实她不该这时候问的,不过谁让她现在需要找个话聊聊。况且早问晚问,意义都一样。 盛钰打了几个字,退出对话框,道:“暂时不知道。” 孟西夷以为他是不想说,“你说也没事,我又不能做什么阻止你。” 实际上盛钰确实不知道,他爸跟他说盛怀和陈言书的婚期延后了。毕竟他这边出了状况,盛京那再继续高高兴兴办喜事,不太像话。 盛家为了名声,也要等他这边安顿好了再说。 但是这些孟西夷必然不会知道。 他问她,“你好像很不想我走。” “这是当然。”孟西夷懊恼地皱眉。 盛钰不想告诉她自己在下沙里的事情还没办完,这次回盛京不久还会回来。因为他看孟西夷这样纠结不安的样子蛮有趣的。 他只模糊不清地说:“早晚有这么一天。” 谁不知道呢。 孟西夷感到恍惚,她觉得,她应该趁早习惯那一天的到来。毕竟盛钰是突然出现的,他并不属于和她同一个的世界。 可能盛钰始终保持对她的冷淡,她不会陷太深,有聚有散,玩玩过后各归其位。 但是现在显然脱离她的预想。 盛钰没有纠结她偷拍的这张照片,没当回事。 趁着他去喝水,孟西夷检查了下照片。还好没有手抖,拍得很清楚。 孟西夷舒口气,把相机关机放好。 之后她就等着盛钰每天过来,因为隔壁床的小男孩出院了,这下她彻底是无聊透顶。 还好过两天,季明乐和他妈妈来看她,正巧碰到盛钰下午没事过来。 季妈妈不认识盛钰,看他在这难免好奇,“这是……?” 孟西夷保守地说:“这是我朋友,这几天都是他在这照顾我。” 季明乐一听,就跟多稀奇的事一样,“对你这么好呢。” 也就季妈妈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孟西夷弯着眼睛笑,实则在暗地里瞪他。 盛钰一贯的态度都很好,他这会儿也乐得陪季明乐玩,便说:“当我什么人呢,我还能把她一个丢这吗?” 孟西夷开玩笑附和他,“就是。” 其实是盛钰帮了她这个大忙的事季明乐知道,他道:“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惹得他妈这个唯一不知道内情的人朝他后背拍了一掌,“人好歹在照顾小孟,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后面都我来吧,我肯定比他做得好。” “什么呀,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而且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孟西夷说:“你做你自己的事去。” 本来好好的假期,现在非但不能玩,还连家都不能回,弄得季明乐现在只能上网课。所以孟西夷也就让他抽空过来看看,不想耽误他太多时间。 饶是如此,季明乐还是在病房陪了她一天。要不是没地方住,而且回去晚了没车,他还想留下来。 第91章:跟我睡 走前季明乐得知盛钰住在这附近,他找到机会偷偷警告孟西夷,“你脑袋都这样了,悠着点。” 孟西夷不知怎么联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推他,“你以为我是女流氓啊!” 季明乐哼了下,又盯上她额头的包扎处,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千万别留疤。” 孟西夷也想过这个事,她还问过医生,“估计会留。” “没事,等以后赚钱了想办法去掉。” 孟西夷伸手抱抱他,“回去吧,不用太担心我,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 抱完,她看见倚在那边盯着她看的盛钰。一个眼神,她就弄懂他的意思。季妈妈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心虚地把季明乐送出门。 这间病房还没有住进另一个人,现在算是一间私密的房间。 盛钰问她:“什么时候能拆线?” 孟西夷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道:“医生说一个星期。” 那还有几天,不过她担心的是她后台出院了没地方住,她连身份证都没带。 这么想着,孟西夷把注意力挪到盛钰脸上。 他立刻察觉到,并问:“什么事?” 孟西夷说:“就是,我出院了不知道住哪,而且我到时候还要回来拆线检查。” “所以呢?” “……我也没有身份证。” 孟西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生怕他下一句话是让她去找孟华东或者季明乐。 可能她眼里的意思太明显了,盛钰拉长尾调,“噢,你想跟我睡。” 孟西夷一口气憋了一下,“是住!” 盛钰是逗她玩呢,作势很是勉强地点头,“好吧。” 到出院的这天,手续基本上都是盛钰办的。他住的地方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这是在镇上,条件都比下沙里好很多。 回酒店放下孟西夷最近用的日用品,她打算去买两套衣服。身上这套还是住院那天穿的,还残留着淡淡的没洗掉的血迹。 盛钰跟她一起。 出门的时候,孟西夷突然发觉,自己还没跟盛钰一块出门逛过街呢。 怎么看怎么都是,发展的越来越纯洁了。 孟西夷把自己惹笑了,盛钰收好房卡,看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孟西夷看了眼时间,道:“等会请你吃饭呀。” “你有钱吗?” 孟西夷说:“有呀。” 生日一过,她就去办了银行卡。现在快捷支付这么普遍,只要成年了就很容易了。 她每天基本上花销很少,发的工资都攒了下来,短暂的养活她自己都绰绰有余。 盛钰没扭捏,“行啊。” 孟西夷对衣服这些要求不高,很快就买完了。顺便在商场的饮食区选好位置吃饭。 她知道盛钰的口味偏淡,连餐厅都是顺着他选的。 入座点完菜后,孟西夷放好东西去洗手间。 这个点比吃饭时间早一些,四周没什么人。原叙打视频电话过来,也没想到他已经在吃饭了。 原叙这几天找他找的勤,因为想问问这边的情况,想早点过来。 “这么早吃饭啊?” 盛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看菜单,道:“是啊,又要问什么?” “我就跟你说一声,到时候钟棋他们也要过去?” “他们?” 原叙挺兴奋的,说:“都闲的没事干呗,想去看看你那有什么好玩的。” 闲的没事干盛钰倒是信了,提醒他,“来了自己订房间,这里不比盛京。” “知道,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又不是傻子,你那也不是山沟沟。”原叙说着,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钟棋说,你嫂子也跟我们一起。而且你哥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麻烦我,让我多照顾她一下。” 对此盛钰表现的一点都不意外,“是吗?” 原叙一直都好奇,“按理说应该你哥去吧?不过她跟钟棋关系不错,说不定也想顺便跟过来玩玩。” 盛钰说:“可能吧。” 他低着头,随意地翻菜单打发时间,没看到手机里的原叙突然凑近镜头,然后问:“你是谁啊?” 盛钰这才抬首,孟西夷刚回来了,她就是顺便往他手机上看了下,没想到对面的人眼这么尖。 她往旁边躲开,回到盛钰对面坐下,悄声说:“我随便看了眼。” 那头原叙还在问,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姑娘额头还在包扎着,而且她刚刚走开应该是坐到盛钰对面了。 盛钰说:“等你来了再说。” 说完就把视频掐了。 孟西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朋友要来这里吗?” 第92章:认识 “闲得无聊过来玩。” 孟西夷反复品味他和手机里的人说的最后那句话,托着腮问:“你刚刚说的意思,是到时候让我跟他们认识认识吗?” 盛钰直言:“是啊。” 他逗她,“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这又没什么咯,”孟西夷当然希望和他原来的生活走近,自然是乐意的,不过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说:“而且这里我比较熟悉,等他们来了,要去哪我也能推荐一下。” “行啊,到时候跟他们说。” 两人吃过饭,离住的地方不远,走回去当消食了。 这个镇上孟西夷的确也熟悉,毕竟下沙里不大,玩的腻了就会到近的周边地区玩。 不过孟西夷现在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在外面晃久了还是会疼,就回酒店去了。 酒店的房间还是挺大的,上楼前孟西夷从酒店大厅借了本书上去,下午窝在沙发里看书消磨时间。 到晚上,她开始纠结要怎么睡。 这张床能睡两个人,她洗好澡出来,盛钰已经待在沙发上,看样子晚上准备睡沙发。 孟西夷很为难,想起小明走前说的,还是老实睡觉比较好,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躺好了,孟西夷抓着被子,没忍住问:“你就睡沙发吗?” 盛钰在玩手机,抽空回她:“你这还不是想跟我睡。” 是也不是。孟西夷找了个听上去很一本正经的借口,“这毕竟是你的房间。” “自己睡你的吧。就你脑袋上这伤,我要没忍住动静大点再给你弄进医院。”他说得无比直白。 孟西夷刚才没什么感觉,听他这句话倒是脸颊发热了,连带着耳朵都快烧起来。她真不是那么纯情的人,但架不住身体自动反应。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说:“那我先睡了。” 盛钰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他是那种就算玩游戏被人坑死也不会开口说话的人。所以他玩他的,一点不影响孟西夷。 这几天孟西夷都是伴着医院里那特殊的味睡的,现在终于能舒舒服服的睡个觉了,入睡很快。盛钰什么时候睡的,她没有察觉。 半夜她醒过来,在黑暗中睁着眼干躺了会,坐了起来。 考虑几分钟,她下床,轻手轻脚地踩着拖鞋走到沙发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盛钰的被子,钻了进去。 盛钰是侧躺着睡的,沙发还剩余一点空间,倒给孟西夷钻了空子。 她尽力缩小占用的空间,拉好被子,观察一眼盛钰,他没醒,于是她凑在他的下巴上亲了口,安心地继续睡了。 其实盛钰在她走过来时就醒了,只不过没睁开眼,想看她要做什么,结果只是钻过来睡觉。 盛钰此刻有点睡不着了。 可能是怕掉下去,孟西夷在绷着身体。沙发就这么点大,再怎么样躺了两个人,还是贴得十分近。 等孟西夷的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盛钰伸过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孟西夷的睡眠质量好,这一觉睡到天亮,想翻身时突然想起来自己跟盛钰挤在沙发上,赶紧停下动作。 睁开眼,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床上了,而她的身侧,是还在睡着的盛钰。 看着情况,是她后来睡着后,盛钰把她抱回床上,跟她一块睡下了。 放空般地躺着,孟西夷凝视着盛钰的脸,良久,往被子里缩了缩。手不老实地往下探,在碰到的那一刹那,盛钰捏住了她的手腕。 晨醒的嗓音沙哑,他问:“干什么?” 孟西夷打算作乱的手被他抓住,还不安分地动了动,黝黑清亮的眼睛望着他,“你说呢。” 眼神干净又清纯,就是举动实在下//流。 盛钰顿觉头疼,“不需要。” “真的吗?” “孟西夷。”盛钰警告似地喊她,又有些在忍的意思。 孟西夷不以为意地说:“就用手而已。” 趁他不注意,她这下抽回手,做她刚开始就想做的事。小半张脸被被子遮着,大致隐藏了她此刻的脸热。 她不敢看盛钰此刻的神情。 好像只要一眼,就会被他的目光灼伤到。 到后面,她自己倒完全不好意思了,靠在盛钰怀里,被他变得深重的气息彻底搅乱了思绪。 第93章:宠物 明明醒的还算早,因为孟西夷,起床时间延迟了半个多小时。 她自己惹出来的祸,弄到一半就累了,想半途而废,被正在兴头上的盛钰抓着解决完,还被警告了一番。 孟西夷是突发奇想,哪料到他反应这么强烈,起床后又去冲了个澡。 等全部收拾妥当,两人下楼,已是十点多。错过早饭实属平常,孟西夷摸了摸发尾,趁着午饭前想去剪头发。 她不确定盛钰今天是什么打算,便把自己的安排和他说了。 盛钰的目光从她快到腰际的头发上掠过,孟西夷说:“现在头上有伤,每次洗头不方便。” “不用剪。” “为什么?”孟西夷猜测,“你喜欢长头发啊?” 盛钰简单道:“过几天不就可以碰水了。” 其实孟西夷主要是顾忌额头的伤口以后会留疤,她碰了下伤口,“那剪个刘海吧,挡一下。” “你在担心这个?” “怕丑啊。” 盛钰淡淡评价:“不丑。” 伤口贴着发际线,那里被医生剃掉了一点。不过她头发多,发际线也低,稍微挡一下看起来也不是很突兀,等长出来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孟西夷考虑了下,说:“那等拆了线以后再说吧。” 酒店一楼有餐厅,连接着室外的小花园。盛钰把座位也选在室外。 朝座位走去的时候,迎面走来的客人里有人牵了一条很大的狗,灰色的毛,体型巨大,眼神锐利,长得很像狼。 好巧不巧的,它直奔着孟西夷过来,想往她身上扑。 还好它的主人及时拽住牵绳,在它碰到孟西夷的前一刻把它拉了回去。 即便如此,孟西夷在它冲上来的时候还是狠狠吓到了,下意识地靠近身边的人。盛钰及时揽住她的腰,把她带离那条狗的碰触范围。 狗的主人连忙道歉,孟西夷心跳未定,但是没什么事,她摇摇头让他们走了。 盛钰放开她,“很害怕吗?” 孟西夷主要是被狗冲上来的那一下吓到,以为它会扑到自己身上,不然光是狗,她是不怕的。 “有点。” 在座位上坐下,盛钰说:“看起来很像狼是不是?其实是捷克狼犬,我也养了一条。” 孟西夷有些稀奇,“你养了?” “嗯,很乖,专门去训练过。” 孟西夷挺惊讶,毕竟刚才那条狗看着很凶,着实和盛钰的感觉不太符合。 宠物什么的,孟西夷没养过,她光是养活自己就挺难的了。 点好单,盛钰打开手机,翻找他养的那条狗的照片给孟西夷看。孟西夷看到才记起来自己好像在他朋友圈里见过。 她凑近盛钰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很直白地能看出这条狗养得很好,他平时肯定十分上心。 “养得好漂亮。” 从毛发都能看出来,是条品相优越的狗。 盛钰:“不过我自从来了这边就没见过了,家里的阿姨在养。” 孟西夷莫名愉悦起来。 可能是她自己翻看的,和他主动找给她看的,意义不同。 孟西夷始终认为自己是被了解的那一个,有关于盛钰,她一概不知。 现在虽然只是看到他养的宠物,都是能拼凑出他生活的碎片之一,让她又多了解了一点。 这几日虽说是在住院,但孟西夷的心情总体来说都还不错。 早早吃过午饭,孟西夷回到房间把她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又和盛钰在房间看了部电影,到晚上下去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中午那条大狗。 这次它没有急急朝孟西夷冲过来,孟西夷走近的时候,它有些急地围着孟西夷打转。 孟西夷在征得它主人的同意后,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仰着脑袋往孟西夷手上蹭,尾巴甩得飞快。 宠物带给主人的意义,孟西夷在此刻就感觉到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发自内心地被这条狗逗开心。 站在她身边的盛钰和狗的主人相视一笑,盛钰更有种自己是带了个小朋友在身边的感觉了。 孟西夷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盛钰等人走后问她:“现在不怕了?” “本来就还好,而且它也挺乖的。” 盛钰欲言又止。 这两天住在这实在没事做,生活规律的不行。 晚上孟西夷很早就洗澡准备睡觉,第二天要去医院拆线。她坐在桌前吹头发,头发长了吹头发都是麻烦事,吹了好久她都开始犯困。 盛钰洗好澡出来,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不过比起这个,她有更在意的。 “你今晚睡哪呀?” 第94章:新朋友 盛钰说她:“睡哪有什么区别?” 反正最后不都差不多的结局。 孟西夷有些心虚地笑笑,说:“你就睡床呗,中间放个枕头。” 说来怪好笑,睡都睡过了,他们俩现在睡在一块居然还要这样做。 也许真觉得是小题大做,盛钰没接她的话,走到她身后,看着她还有些湿意的长发,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孟西夷很快反应过来,自然不会反对。 她的头发发质很好,乌黑浓密,除了剪短没有做过其他的,摸在手里手感很舒服。 盛钰很少干这事儿,实在看她举着吹风机吹了半天,他看着都闲累。 剩下的很快吹干,孟西夷收着线,感觉到头发被人撩到一边,紧接着盛钰吻了吻她这一侧的脖子。 孟西夷脑后发麻,好像被他亲到的那一块皮肤都开始灼烧,差点没忍住抖了下。她手忙脚乱地把吹风机收好,转过身问他干嘛。 盛钰话没多说,将她抱起来,很快到床边。 面对面地抱着,孟西夷没忍住动了下,“做什么啊?” “你说呢?” 这三个字,孟西夷早上在动手做坏事前也用这种语气说过,现在完全换了个主角。像是不谋而合的一句暗号,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孟西夷扶着他的肩膀和他接吻。 因为这个姿势,有什么反应都可以很快察觉到。 她揪着盛钰的衣服,睫毛在颤抖,气息也在升温。 可能是顾及着孟西夷这个轻微脑震荡的脑袋,盛钰把她放下的动作很轻。 这种氛围下,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最后还是差那么一点,没做什么。 盛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随手扯过被子盖上,嗓音低沉:“睡觉。” 孟西夷拉过被子,埋住小半张脸,平息着呼吸。 她能感觉到盛钰在绷着,所以不敢乱动了,僵直着身子睡着。 事实证明这么闹一出很难能安心入睡,盛钰很快出去抽烟,至于孟西夷,蒙在被子里好半晌才睡着。 …… 次日去医院拆线,人挺多的,排了好久才轮到孟西夷。 拆线倒是很迅速,很快就好了。 孟西夷捂着额头出来,看见盛钰,把手放下,不确定地问他:“怎么样?” 贴着发际线那里,因为伤口没彻底长好,还是红红的嫩肉,不过影响不大,时间久了会变得不明显的。 盛钰说:“头发长出来就好了。” “真的吗?” 孟西夷还没看到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她就是个俗人,不是完全不在意外表。 见状,盛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拿给她看。 孟西夷是毫无防备地被拍,表情虽算不上呆滞,但也不怎么好看。这样一来,她更觉得丑了。 “好丑。”她说,打死也不想让这种照片留在盛钰手机里,急道:“删掉删掉。” 她伸手想拿他的手机,盛钰轻而易举地拿到她够不着的地方,说:“行,我自己删。” 他又补充一句,“难不成我还留着?” 孟西夷无话反驳,等他操作几下,说:“删了,要不要检查?” “不要。” 她也觉得盛钰没有留着她这张丑照的必要。 出了医院,孟西夷寻思找买顶棒球棒戴着吧,盛钰却说他的朋友来了。 从机场到这最起码要坐两三个小时的车,他们第一次过来,还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所以盛钰说要去接人的时候,孟西夷想了想,问:“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想去?” “反正我也没事做嘛。” 而且到时候人过来了,她也是要见到的。 盛钰就把她带上了。 到了车站,孟西夷突然发觉这一天的场景,和她第一次见到盛钰时很像。 她看了看周围,人还没来,她不太放心地和盛钰说:“我们这肯定比不上外面,他们不会觉得无聊吧?” “管他们,自己要过来,”盛钰真不怎么担心,还开玩笑,“可能玩腻了想回归质朴。” 听他的语气,那应该是关系很铁的朋友,孟西夷稍稍放下心,却有另一种担心。和她刚认识盛钰时一样,那种怎么都无法否认掩饰的差距。 很快车到了,孟西夷暂时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来了一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和盛钰差不多的年纪。穿着并不浮夸,但依旧一眼看出来和周围的人不一样。 寒暄完,盛钰拉过孟西夷,介绍他们认识。 在听到陈言书这个名字时,孟西夷多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第95章:在谈恋爱吗 孟西夷见过她的名字,听过她的声音,现在见到了本人,觉得和她所想象的很是相似。 很白,五官是很气质很舒服的那种,穿着简洁大方的长裙,乌发散着,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温柔,和她说话时更是。 除了这个第一印象意外,孟西夷所想的,都是自己和她完全是两个类型。陈言书像是她永远也长不成的温柔又成熟的大姐姐。 离得近了,孟西夷还能闻到她身上很香的味道,简直是从头发丝开始都精致无比。 车站人多,他们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因为快到午饭时间,盛钰在附近找了家餐厅。 这里毕竟是镇上,吃喝玩乐的地方都不缺,不至于太寒酸。 选了间包厢,孟西夷本来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盛钰却把她拉到手边,跟他坐在一块。 她的另一边是陈言书那个女性朋友,听他们喊她榛榛。 原叙看到这一幕,和盛钰吵道:“真是的,护这么严实干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人。” 盛钰说:“跟你又不熟。” “切。” 点餐的时候,原叙每个人都问了遍,问道孟西夷时,盛钰先她一步说:“她现在不能吃辣,伤口刚拆了线。” 榛榛微微睁大眼睛问:“怎么了这是?” 孟西夷不太自然地解释:“出了点意外,磕破了脑袋。” 她想说不用太在意她,就听原叙大嗓门地说:“所以这几天阿钰在照顾她呢,那我们就听阿钰的,都吃清淡点。” 榛榛又说:“钰哥对你这么好呀。” 孟西夷抬起脸,这话让她尴尬,“我家里人不在这边,只有他住在附近,顺便而已。” “噢……” 孟西夷和她身旁的陈言书对上视线,陈言书对孟西夷笑了笑。 盛钰这几个朋友看样子关系真的很好,脾气也是,不用担心气氛的问题,孟西夷在其中也不会太突兀。 就是有一点,她感觉到这几个人好像很好奇她和盛钰的关系,总是有探究的眼神看过来。 不过这也正常。 吃过饭,他们几个人要分两辆车回酒店。因为除了盛钰和孟西夷都不识路,所以两个人分开坐了两辆车上。 孟西夷先上车,没怎么注意差点碰到头,多亏了盛钰眼尖地伸手替她当了下。 孟西夷愣了一愣,随即道:“谢谢。” 盛钰说:“注意点。” 虽然是平平无奇的对话,身后的人却相互对视。 孟西夷这辆车上坐的是两个女生,上车后,榛榛探着身子问孟西夷,“你和钰哥在谈恋爱吗?” 对于这个问题,孟西夷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会问,于是便道:“没有啊。” “那也是快了吧?我看他对你那么细心,以前都没见他对别的女生这样过。” 孟西夷不清楚他以前什么样,不过他们确实不在谈恋爱,“可能看我是病患吧。” 提起这个,榛榛说:“你额头上的伤没问题吧?看起来挺严重的。” 被她这么一说,孟西夷又想碰了,最后忍着没动手,说:“不知道呢,今天刚拆线。” 孟西夷感受到一种别扭,索性也不端着了,道:“我还没照过镜子,不过盛钰说让我不用担心。” 榛榛安静下来。 第96章:分房间 从车站到酒店的距离大概十几分钟车程,榛榛没几分钟又问:“对了,我看你年纪好像很小,你是不是还在读书啊?” 孟西夷淡定地回:“不在读了。” “为什么呀?你应该是读高中才对吧?” 这时候陈言书终于开了口,提醒似地喊了她一声,“你打听这么仔细干嘛。” 榛榛接着就坐了回去,说:“我看无聊想聊聊天而已。” 孟西夷不想给人太冷淡的感觉,便说:“没事,随便聊聊。” “对呀,我是看她跟我妹妹差不多大,有亲切感。” 孟西夷从后视镜里对她笑笑。 榛榛便打开话匣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别介意哦,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是听你不在上学了关心一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她话说的这样好听,孟西夷自然不能冷漠以对,温和道:“没关系,我确实不在上学了。” “是因为读不下去了,还是经济上有困难呀?”榛榛说着扭头问陈言书,“我记得现在的学费都不会很贵吧?” 陈言书温温静静地说:“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吧。” 榛榛又带着歉意地看向孟西夷,“我就单纯的好奇,因为我妹妹今年说什么都不要家里出钱,读书的学费都是她自个挣得,所以我以为现在上学不难,忘了你的情况可能不一样。” “这事说来话长,你就当我没钱继续读书吧。”孟西夷干脆这样告诉她。 榛榛抿抿嘴角,倒不说话了。 之后到酒店,几个人汇合,一块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期间房间不太够,钟棋问盛钰:“我能不能去跟你挤一下啊?” “恐怕不太行,”盛钰坦诚道:“我跟小孟住在一起。” 要是说从见面开始他们就好奇孟西夷和盛钰的关系,那么到了这一秒,他们算是彻底的惊讶了。 原叙还生怕事情不大地起哄,“你俩这么好啊,这都舍不得分开住。” 好歹是在大庭广众,还是盛钰的朋友面前,孟西夷不得不解释:“是因为我的身份证不在,所以只能暂时住在他那。” 陈言书这时说:“那要不然和我们睡?” 她是和榛榛一间房的。 其实这样孟西夷很为难,她和她们也不熟。 在她开口说话前,盛钰直接道:“不用了,钟棋你就跟原叙睡一间吧,等明天看看有没有退房。” 钟棋本来不想,是因为原叙是个彻底的夜猫子,跟他睡一个屋,他别想睡好了。 可是眼下暂时没有多余房间,也就这一个选择了。 他勉强答应:“行吧,不过我要去买副耳塞。” 原叙:“我有那么吵吗?” 他俩拌了两句嘴,没人注意到陈言书的手,在盛钰拒绝之后,紧紧攥着矿泉水瓶。 她甚至深深望向盛钰,可惜盛钰没有像是没有看到。 房卡拿到手后,几人带着行李各自回房。 盛钰的房间在他们楼下,他和孟西夷下电梯后,钟棋感叹:“看来是认真的了,不过那姑娘年纪好像挺小,有没有十八啊?” 榛榛说:“肯定有,钰哥还不至于那么不挑。但也是够糟糕的,连高中都没上完。” 第97章:图什么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啊?” 有关孟西夷的事,他们知道的都不多。 所以当榛榛说孟西夷连高中都没上完时,都挺惊讶的。尤其是钟棋,他现在对自己刚才的猜想改为持怀疑态度。毕竟孟西夷年纪还小,其他方面也……不太像能和盛钰合得来的样子。 电梯到了,几人往外走,原叙才说话:“你们也说了那姑娘现在还年轻,以后还不一定能干什么呢,先别急着这么早下定论。” 他不想胡乱猜测盛钰的决定。 被他这么一说,榛榛闭上了嘴。 只不过她和陈言书进房间之后,还是没忍住吐槽:“钟棋老说钰哥是真的,我看就算现在是真的,以后也会分。你想啊,盛京那么多女的,钰哥都没看上过,这小地方认识没几个月的又怎么可能?” 陈言书始终没对她的话发表意见,只说:“今天看下来,盛钰对她的事很认真,还很注意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也别想的那么糟,如果盛钰真的喜欢,别的对他来说又不重要。” “不是我专门那样想,是你没见过那样的人。我那个从乡下来的便宜妹妹就可多心眼了,这还没回我们家呢,只见了几面,就把奶奶哄得团团转,天天惦记着。”榛榛提起这事就很生气,不自觉代入自己的私人感情,“而且和这个姓孟的差不多大,所以说不能看她才十几岁就把人想得太好!” 关于她妹妹的事,陈言书听过一点,她安抚道:“好啦,我们是来这边放松的,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榛榛抱住她,点点头,“我知道,我是陪你过来的嘛,你不想,那我不就提了。” 另一边,原叙把行李箱放下后,又独自去找了盛钰。 孟西夷正在跟网吧的老板打电话,盛钰跟她说了声,出门。 两人到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原叙倚在窗户边,说:“那小姑娘,你这么喜欢啊?” 盛钰站在机器前扫码,清清冷冷地说:“不是。” “那出事的时候你还冒险去找她?” 有关发洪涝那天的事,是他们今天问起,盛钰简单地描述了过程。 听起来三言两语,实际上真到那种程度的天灾意外,不可能不危险。要不是真在意,他完全可以等专业的人过去。 当然了,后面那个猜想,是原叙自己想的。 他等着盛钰的回答,盛钰弯腰捡起两瓶水,递给他时道:“我只是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噢,那我想一下,你又是对她那么好,又是成天去医院照顾她,我换个位思考,她也很难不对你产生感情。”原叙分析完,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你们不是认识几个月了么?既然不是喜欢,你现在这么做图什么?” 盛钰望着窗外,没有反驳他的所猜所想,说:“让她相信我而已。” 这下原叙就猜不到了,盛钰道:“这些你就不要好奇了。” 原叙有分寸,他肯定是有什么安排,于是说:“行。” 有人给他发微信,是钟棋找他问他去哪了。他跟盛钰回楼上他们的房间,准备看看这几天怎么安排。 路上原叙把榛榛说的有关孟西夷的话跟盛钰提了下,盛钰听完,没什么反应,“事实而已。” 晚上吃饭时大概聊了下这几天的打算,好在这个镇子要比下沙里大,还临近一个刚开发没两年的海边,原始质朴的地方,也能勾起一些兴趣。反正他们几人来这边,主要是和盛钰见见面,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倒是其次。 白天过来坐了太久的车,晚上没有心思到处嗨。商量好都没有问题,敲定了明天的安排,各自回房去了。 陈言书趁着榛榛去洗澡,和盛怀通电话。 下午通过微信确认过,盛怀这会儿只简单地问问她住在哪,然后又问:“几个月没见,盛钰看起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又不会委屈自己。” “既然没什么事,还是尽早回来。” 陈言书隐晦地说:“他们还要玩两天,我总不能不合群地自己跑回去吧?” 盛怀倒也不是在命令她,闻言道:“那你在那边玩两天。不过订婚的时间虽然推迟了一点,还是需要提前准备,你这个女主角要早点回来做主。” “知道了,”陈言书在窗边坐下,看着远处的目光像是在想着什么,“对了,我看盛钰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今天都带在身边,连住都住在一块。” 第98章:不属于其他人的 盛怀既不惊讶也不在意,道:“那挺好。”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吗?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喊你一声哥呢。” “真那样的话,也得到时候再说。” 知道他并未上心,陈言书及时转移话题,聊了些琐碎话。 直到榛榛从浴室出来,她把电话挂了。 榛榛埋怨道:“这酒店的条件也太差了,洗澡水都一会热一会冷。” 陈言书扎起头发,准备去洗,“可能在这算好的了,忍一下吧,过两天就走了。” “真不知道钰哥怎么待这么久的。” 她做在桌前擦护肤品,陈言书拿了睡衣,没说话,只笑笑,进了浴室。 来的时候一路上榛榛都不适应,一点觉都没睡着,现在收拾完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 陈言书还在敷面膜,看见她睡着,动作都变轻。 等到洗完脸出来,榛榛已经睡熟,陈言书小声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于是陈言书找出一件长款的外套穿在睡裙外面,离开房间。 孟西夷这会儿在琢磨自己剪个刘海,盛钰在帮她看着,一剪刀还没下去,门被敲响。 来找他们的估计只有原叙那几人,孟西夷放下剪刀,目视盛钰去开门。 盛钰也跟她想的一样,但打开门瞧见是陈言书,他挡在门口问:“有什么事?” 看他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陈言书拢了拢外套,说:“我有点不舒服,你对这里比较熟,所以我来问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看一下。” 她的语气很轻,脸色素白,漂亮柔顺的长发此刻衬得她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柔弱。看着盛钰的眼神也是殷切的,很有楚楚动人的味道。 盛钰没有多作犹豫便说:“让你那个朋友陪你过去,就在旁边。” “她已经睡了,我看她很累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她。” “我们也要睡了。” 他说的是我们。 陈言书抓着胸前的衣服——她连手指都是十分纤细,看着很脆弱的那种。被盛钰这样拒绝,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也不想这么容易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坐久了车……只是头很晕而已,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自己去也行。” 在门口停留的时间过长,孟西夷都走了过来,他们说的话她听个大概,过来后刚好听见她这一番话。 陈言书看见她过来,安静地对她展颜,“打扰你们了是不是?我这就走。” 盛钰还扶着门框,不置一言地站着,他的神情有些微模糊。 孟西夷没替盛钰拒绝,她拽了拽盛钰的袖子,“一个人不安全吧?你带她去呀。” 盛钰侧目,黝黑的眸底印着孟西夷的影子,他忽然道:“你下午不是说头疼么?穿件衣服,一块过去看看。” “我现在没事了。” “走吧,小心有后遗症。” 这个情况略微超出陈言书的预料,不过她依旧很镇静,也说:“头疼不是小事,还是顺便去看下医生吧。” 都这样劝了,孟西夷不去显得不给面子,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十月初这里的白天还很热,但晚上的确凉了。孟西夷本来想随随便便出门,外套都是盛钰提醒她拿上的。 还好是拿上了,稍微起一阵风,孟西夷都把外套拉链拉上了。 她的小动作盛钰瞧见,嗤了一声,“叫你穿件衣服还不想穿。” 孟西夷把手放进口袋,软糯的毛衣外套很是显她又乖又娇,仰着头回他:“是是,我就应该听你的。” “我帮你问了给你动手术那个医生,正好他今晚还在,让你等会过去直接找他。” “什么时候问的?我怎么不知道?” 盛钰的手掌搭在她的脑袋上,没用力,让她扭过头去看路,说:“你住院时候的情况都是他跟我说的,我看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事。” 孟西夷心虚之余难免意外,低了低头,“真多亏了你呀。” 他们两人这几句对话,和话里透露的熟稔,亲密,都一字不落地被陈言书听进去、感受到。 她走在孟西夷另一侧,和孟西夷说着话不自觉靠近盛钰不同,她始终保持着和他们的空间。没说一句话,始终盯着眼前的路。 陈言书听见盛钰在孟西夷说完后说:那你想想怎么答谢我吧。 语气很是自然,她甚至能想象到盛钰平时都是怎么和孟西夷说话的。想必也是不太正经,又很是没有距离,和朋友们说话时有明显的差别。 所以是特别的,不属于其他人的。 第99章:眼泪 而孟西夷同样的顺其自然,说明她已然习惯那样的盛钰。 陈言书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蜷起,忽然觉得身旁的两人聒噪无比。尤其是孟西夷,那种属于小女孩不自觉带着的娇俏,和盛钰说话时尾音好像总在撒娇,听得她很是心烦。 好在医院离他们住的酒店确实很近,没几分钟便走到。 陈言书要现场挂号,还需要等待叫号。孟西夷担心那个医生下班,提出自己先过去看看。 盛钰拦住她道:“等会我陪你过去。” “我知道路,我自己可以。”孟西夷感觉良好,又说:“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她看了看陈言书,自己去找给她缝针的医生。 留下盛钰和陈言书,盛钰始终没说话,陈言书坐不住,问他:“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吧,毕竟是个小姑娘,万一太粗心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就不好了。” 盛钰低着头看手机,头也没抬道:“不用。” 也不知是对孟西夷很放心,还是不想过去。 陈言书摸不着底,轻声问:“我是不是太麻烦你?” 趁盛钰还没回答,她继续道:“本来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过来,万一给你添麻烦反倒成了你的累赘,可是我听到你在的地方出了天灾,我做不到无视。” “我没这个意思,你自己想太多。” 这话倒是真的。 陈言书会来,是盛钰算准的事。 他们来前的那晚,和原叙钟棋他们一块组队玩游戏时,他知道他和原叙说的话钟棋都听见了。在那之前,他们的共同好友发了一个朋友圈,是一张在一块吃完饭的合照,里面有钟棋,和坐在他身边的陈言书。 他知道陈言书和钟棋在一块,他们两人关系不错。如果钟棋好奇他的事,那他一定会和陈言书提起。 再往前算,陈言书的电话孟西夷还接过。 以盛钰对陈言书的了解,她不会置之不理,她肯定会找机会。 所以钟棋说他要和原叙过来的时候,盛钰已经猜到陈言书也会有想法。 陈言书还不死心地说:“可我看你不太待见我,难道还是因为你哥的事吗?” 盛钰的嗓音失了些温度,说话很气人,“别想这么多,当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此言一出,瞬间把陈言书弄得没话说。 安静半分钟,陈言书很难过地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盛钰收起手机,“叫你的号了,先去看医生。” “……好。”陈言书顺从地攥着挂号单起身。 她走之后,盛钰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交叠着双腿,靠着椅背,静静地盯着她走进的那间房间。 陈言书进去的时间不长,出来后却是红着眼眶。 盛钰问她:“医生怎么说?” 她摇摇头,依旧不出声,只是眼睛里蓄的眼泪快要汹涌而出。 “说话。”盛钰态度凶了点。 陈言书抽咽一下,身体对着他,问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我身体底子不好,比平常人要虚弱。可是我不想这样,我一直都在坚持锻炼,可还是没有办法。” “既然医生都说没有大碍,就别自己乱想了。” 盛钰和她认识好多年,她的情况他自然是知道。 陈言书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眼皮泛着红,“我也不想的,我就是控制不住。” 很快她的脸上就都是泪,湿漉漉的,看着可怜极了。 盛钰在心里叹气,抬手给她擦眼泪,“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能哭。” 陈言书哭起来也很斯斯文文,说:“我很少哭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买账,只会让别人烦。” 盛钰很想知道,她话里这个别人,包不包括他哥。 手指上都是眼泪,盛钰擦了几下,准备拿纸巾给她。手刚收走,余光里,孟西夷跑过来的脚步慢下来。 她无疑是看见刚才那一幕了。 盛钰的动作停顿了下,继续拿出纸巾递给陈言书。 几步路的距离,孟西夷走过来,机械性地和盛钰交代:“医生说没事。” 随着她过来,盛钰从陈言书面前退开。刚刚的事,他什么话都没说。 孟西夷又看向陈言书,“姐姐你怎么了?” 陈言书拿过纸巾迅速地擦干脸上的眼泪,说:“刚才心情不太好,没忍住。” “喔,那医生怎么讲?” “医生让我多休息,不过不碍事,我的体质一直就这样。” 孟西夷点头,没再问了。 刚才的画面,她仿佛没看见,一个字没提。 第100章:不至于? 虽然嘴上没说,孟西夷的心里,是不可能没有想法。 她原本就对陈言书和盛钰的关系抱有怀疑的态度,要不是听说陈言书快要和盛钰大哥订婚,她简直要想也不想地把他们两人划上等号。 是她愿意相信盛钰不至于做那么荒唐的事。 她怀疑归怀疑,所看到的却都没有一锤定音的理由。 疑虑宛如种子在心里扎根,找不到机会拔掉,只能任由其生长,变成野草时不时地挠一下,提示她事情依旧存在。 回去的路上要比来时安静许多,孟西夷打了个哈欠,因此沉默都变得理所应当了。 到酒店后,陈言书的房间在他们楼上,孟西夷和盛钰先出电梯。他们两人一起离开的声音,提醒着陈言书,他们住在一间房里。 陈言书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自在。 回房后,孟西夷脱下外套去洗手,在她出来后盛钰不经意道:“这几天你少和陈言书说话,她怀孕了,情绪起伏比较大。” 孟西夷的疑心顷刻间消失大半,不确定地重复:“她怀孕了啊?” “嗯,月份小,可能看起来还不明显。” 他说这话时,孟西夷正在铺被子,没看见他此刻的神情,直说:“是啊,我确实没看出来。” 陈言书看着是典型的温婉型的,纤细安静,骨架也小,穿着素色的长裙,长发或披散着,或编成辫子垂在一侧。着实瞧不出她已然是怀孕的状态。 盛钰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要替我哥多照看着她点,不然有什么事,回去他该揍我了。” 他走到床边,拉着孟西夷的胳膊,一块摔到床上。 孟西夷想起来,他按着不让她动,手臂箍着她的腰,蹭了蹭她的头发,道:“困了,睡觉。” 他的呼吸很近,就在孟西夷的耳畔。扰得孟西夷无心想其他的事,本身也困了,靠在他怀里很快睡着。 盛钰睁开眼,入眼的是孟西夷白净细嫩的脸侧。他无声地盯了会,手上的力气松了点。 …… 次日的安排是到海边。 租了两辆车,和昨天的安排一样分的。到地点已经是中午,盛钰提前预定好要用的烧烤架,直接就能用了。 这片海域不大,但胜在是刚开发的,没有过多人为影响的东西,自然环境算得上不错,现在人也不多,总得来说不至于让人失望和乏味。 下午准备下海,走前都带好了多余的一套衣服。趁着烧烤架还在准备,孟西夷去更衣室把衣服存起来。 她基本都跟在盛钰身边,即便没有太刻意,也没有离盛钰太远,吃饭的时候也是。 额头上的伤口需要忌口,因此孟西夷能吃得不多。她捧着饮料喝,听见盛钰提醒原叙,“那东西她不能吃。” 原叙停下递给陈言书食物的手,改为给钟棋,“不能吃啊?还好你提醒的及时。” 陈言书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注意。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阿钰。” 孟西夷盯着他们,手里的易拉罐捏得稍稍变形。 第101章:别误会 碳酸汽水刺激着喉咙,孟西夷艰难地咽了下,除此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举动。 而这一桌的人其他的人似乎不知道陈言书怀孕,不然原叙不至于不知道什么东西孕妇不能吃,除此之外也没有一个人提过相关的话。 他们好像也默认了盛钰对陈言书那种自然而然的关注。 要说起来这是很小的一点,盛钰也说了陈言书怀孕,他得替他哥多注意一下。可孟西夷依然没由来的会对这些产生敏感的情绪,可能她想太多了。 盛钰注意到她吃得少,问:“没胃口?” “还好。”孟西夷没多说,只道:“不太饿。” 这几天盛钰都跟她同吃同住,对她的习性有些了解,“想吃什么可以跟原叙说,他性格好,你不用拘束。” 孟西夷点下头,“嗯。” 虽说如此,之后孟西夷还是沉默居多。 他们聊起盛京那边的事、聊陈言书和盛钰大哥的婚期,孟西夷自然是插不上话,也不想硬搅进去找存在感。开了酒,她也不能碰,后面索性和小明发微信打发时间。 直接盛钰拿走她的手机,锁上屏幕,“聊什么呢这么入迷,走了。” 已经吃完了。 原叙站在一旁说:“我看那边有组局打排球的,先去玩玩?” 盛钰的手臂搭在孟西夷肩上,“走吧。” 排球孟西夷不懂,她被盛钰按在遮阳伞下坐着,他勾起她一缕头发问:“会游泳吗?” 孟西夷:“会。” “行,过会儿去。”盛钰摸摸她的头。 他们几个和另一波人组了队玩,只有陈言书和孟西夷一样只能看着。 她走到孟西夷身旁的位置,坐下,说:“他们真有精神,不过还好我们两个人还能做个伴,不至于那么无聊。” 孟西夷笑眯眯地撑着脸颊,“我倒是觉得你会无聊,好像他们玩的那些你都碰不了。既然这样怎么还选择来这边?” 是啊,身体不好,又怀着孕,来这边的条件显然比不上盛京,说是来玩又都玩不了。要不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真有点说不通。 陈言书的表情清清淡淡的,微笑道:“因为阿钰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说完她很快又添道:“你别误会,其实我和阿钰从小就认识,他现在又是我未婚夫的弟弟,不管怎么说,这其中的意义你能理解吧?” 她注视着孟西夷,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孟西夷意味深长地颔首表示了解,又一脸无辜地问:“可是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呀?为什么这两天我看他对你有些冷淡。” 陈言书嘴角的弧度淡了点,回她:“是有点,不过问题不大。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也不少,我知道他,他气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呀,其实昨天他可能怕我多想,也跟我说了,因为你是他的嫂子,现在又怀孕了,他也不得不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多照顾照顾你呢。”孟西夷笑得可甜了,眼里亮亮的,故意说:“这样看来他真是个很负责人的人。” 孟西夷笑得越欢,陈言书心里越是冷。她没想到盛钰把这些事都和孟西夷说了,看来真是怕她误会他们的关系。 陈言书维持着淡淡笑意,“是啊。” 实则呢,她不认为盛钰是什么老好人,他在孟西夷面前那样表现,要么是真想给她留下好的印象,要么是在装模作样。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她也无法判定他的真实想法。 排球那边玩得很是热闹,原叙和盛钰一队,最后也是他们这队赢了。 输的那队请客饮料之类的,卖冷饮的小摊在海边,盛钰过来把孟西夷拉过去。他有些吊儿郎当地搂着孟西夷的肩膀,短发略微被汗打湿,眸光清透,“刚才打球的时候你看了没有?” 孟西夷实话实说,“后面看了。” “那前面在干什么?” “嗯……和陈小姐聊了会。” 盛钰抬起她的脸,似笑非笑道:“聊了什么?” 孟西夷眯起眼睛笑,“没什么呀,就是知道了你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很好。” “跟我从小玩到大的人多着。”他不以为意。 海水冲刷到脚边,温温热热的,下午温度不低,四周都有不少人下海玩。 等喝完水,盛钰把矿泉水瓶都放下,问她:“想玩吗?” 孟西夷还在甩手上的水,没回答呢,盛钰弯腰将她抱起,朝海里走。有些突然,孟西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双手紧抓着他的衣服,“干嘛啊?” 第102章:有必要吗 盛钰说:“干站着多没意思?” 他们租好了船,等会可以去潜水,只是现在还没来。 踩在海水里走路没有地面上稳,孟西夷不得不搂着他的肩膀害怕摔下去。盛钰原本打算逗她玩,不料原叙和钟棋两人从身后扑他,最后几人齐齐栽进海水里。 孟西夷下意识地抓着盛钰,很快被盛钰拉着站起来。浑身湿透,耳朵里灌得都是水,她的眼睛还紧闭着,吐了下水。 盛钰把她脸上的水抹掉,“没事吧?” “没……” 现在都湿了,孟西夷也顺其自然了,盛钰去摁原叙两人,她也不能幸免,被迫加进他们幼稚的游戏中。直到前去潜水的船来了,孟西夷累到趴在盛钰背上被他背着去换潜水服。 盛钰掂了掂她,笑着说:“等会还有力气吗?” 孟西夷什么也不想地在他背上完全放松,闭着眼睛说:“有。” 她还没试过潜水,对这个还是很有兴趣的。 更衣室这会儿没其他人,盛钰把孟西夷在门口放下,把她黏到脸上的头发都拨到后面去。孟西夷任由他弄,在各自进去前,拽了拽他的衣服。 盛钰低下头,“怎么?” 孟西夷仰着脸亲上去。 也就隔了两秒钟的时间,盛钰握着她的腰,将她逼退两步,靠到墙壁上,变为主动的那一方。 周围再远一点的距离还是有一些人,谁也猜不到会不会有人过来。但眼下这一方天地,暂时属于他们两人。 通往更衣室的门口宽敞,陈言书陪着榛榛过来换衣服,几乎都不用走近,就能清楚地望见那边的两人在做什么。 榛榛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一步,陈言书拉着她,脸色有些白,说:“要不我们还是先等会吧?” 她的变化榛榛没注意到,榛榛嫌弃地皱着眉,“有必要吗他们?” “这也……挺正常的。”陈言书的目光死死留在那两个抱在一块的人身上,“等会再过去吧。” 榛榛很是无语地走到一边。 五分钟后,孟西夷在更衣室换衣服,有两个人进来了。她出去时发现是陈言书和榛榛,陈言书只淡淡地对她笑了下,孟西夷便没有多打招呼。 几个人同坐在一艘快艇上,陈言书不下水,主要就是来陪榛榛的,还有一个教练在旁边以防万一。 原叙是第一个下去的,潜水这事儿对他来说已然驾轻就熟,没一会拿上来两个海胆。他趴在船边,看着准备下水的孟西夷,说:“快下来。” 他扶了下孟西夷,跟着她一块沉入海面。 榛榛还在准备,见状不屑地说:“还以为农村来的不会游泳呢。” 坐在她手边的陈言书连忙示意她不要乱说。 可这地方就这么大,她的声音又不加掩饰,盛钰百分百听见了。 她看向盛钰时,盛钰刚好朝她看过来。这一眼,不咸不淡,看得她有一瞬间心虚。但是接下来盛钰又没说话。 榛榛不甚情愿地扭过脸,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都安然无恙,孟西夷没在水里泡太久,差不多便上来了。 海面上比较晒,晚一点气温下去又会有点凉意,所以他们只在海上待了两三个小时。 到了岸上,孟西夷拿来相机想拍几张照片,不远处陈言书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想先回车上,榛榛陪着她先回去洗澡换衣服。 这些孟西夷都没怎么在意,她拍完后,只看到钟棋在附近。 她的衣服还没换,回到更衣室里面已经没人,她带来的衣服却没找到。更衣室没有另外一波人用,她的其他东西没丢,少的只有那套备用的衣服。而现在所有的放置柜都空空如也,一眼明了。 孟西夷出去想问一下,榛榛这时候和钟棋待在门口,看她出来,钟棋说:“阿钰叫我带你一块回,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视线扫过玩手机的榛榛,孟西夷说:“我的衣服被人拿走了。” 榛榛立刻道:“不是吧,你那衣服又不值钱,谁拿你的啊?” 钟棋也是这样想的,他为难地说:“是不是被人拿错了,你找过没有?” “都找了。”孟西夷现在不指望问了。 榛榛不耐烦地收起手机:“那怎么办啊?不然你就将就着穿上午的湿衣服回去再说。” 钟棋看向孟西夷,大概意思也是这样。 孟西夷忽然想到:“盛钰回去了吗?” “言言不舒服,他肯定要先带她回去啊。”榛榛理所当然道。 孟西夷点点头,“那行,你们先回吧。” 第103章:不想装了? 孟西夷觉得跟他们说也是白说,她不想穿着下午换下来的那一身浸满海水的衣服,索性不需要他们带自己回去。 钟棋虽然是被盛钰交代了带她回去,可孟西夷拒绝后,他也不再坚持,和榛榛一块走了。 夕阳将尽,孟西夷站在原地片刻,深吸口气又回到更衣室。 她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洗了,拧干水。好在这里还有烘干机和吹风机,虽然很小,但总比让衣服自然干的快。 头发还是湿的,她从海里出来还没有洗澡,更衣间阴凉凉的,到晚上多少会冷。不知道烘了多久,机器发出的噪声吵得她头疼,衣服还是半干。 她面无表情,手臂举得发酸,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手机忽然响起来,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吹干暂时搁置,孟西夷拿过手机,是季明乐给她发信息没收到回话打过来问问的。 孟西夷坐在凳子上,犹豫两秒才接,“怎么啦?” 季明乐见她接了,问:“你不是跟他们在外边玩吗?玩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 是真的还可以,要不是最后出这档子事。 她的语气听上去一切都好,可季明乐还是察觉到哪有点不对。她那边太安静了,安静到说是空旷都没问题,这不是在外面玩儿的状态。 “你现在在哪呢?”季明乐奇怪地问:“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孟西夷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要是随便扯个理由那很好开口,可她现在没几分心思,不说他又不放心。 掐了几下手指,孟西夷说:“我忘记带多的衣服了,现在还在这边等衣服烘干。” 季明乐是知道他们今天来哪玩了。 闻声季明乐道:“就你一个人?” “有人身体不舒服,我总不能让他们都等着我吧?”这一点孟西夷真不太在意,小把戏而已,“放心,等会我换好衣服打车回去也很方便。” “不行,你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本来就刚出院没多久,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季明乐说一不二地说:“我现在过去找你,给你带一套衣服,你在那等着我啊,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孟西夷说:“好吧,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孟西夷又吹了几分钟衣服,后面烦了,先去洗澡去了。 季明乐来得倒快,她洗好澡还在吹头发,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季明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孟?你还在里面吗?” 孟西夷说在。 她裹着浴巾到门口,开了道缝,季明乐把装衣服的袋子塞进来,“我在门口等着。” “好。” 衣服是季明乐临时去买的,是孟西夷平时穿的简单的那一种。有衣服换上,孟西夷收拾得很快。 从更衣室出去时,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季明乐就在门边,她一出来,他上前一步帮她拿着背包,“你在里面待了多久啊?” 他不小心碰到孟西夷的手,担心道:“你手好凉,是不是冷啊?” 孟西夷洗过澡已经好多了,她不想让季明乐担忧,便说:“刚才用凉水洗毛巾了,没事,一会就缓过来了。” “那些人也不帮你找身衣服?” 季明乐开始就不喜欢盛钰那些朋友,他虽然还没见过,但偶尔听孟西夷说几句,就能想象的出是什么样的人。 下沙里也不是没有那种人,仗着家里有点钱或者有点能力,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对这些人实在瞧不起,再有本事,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充其量是投了个不错的胎。 具体的情况孟西夷没有细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也不想给钟棋榛榛找什么借口,既然找不出是谁拿走她的衣服她自认倒霉。 他们两人是真心想帮她的吗?不是。 所以,她懒得废那么多话。 唯一让她心情不好的,是到现在都没问过她一句话的盛钰。 是不是因为陈言书不舒服了,他连装都不想装了? 答案孟西夷不得而知,却又好像呼之欲出。 走出更衣室的范围,孟西夷问季明乐:“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吃得晚。” “那你带身份证了吗?” 季明乐摸摸口袋。因为现在不在下沙里,不随身带着身份证不太方便,所以季明乐都装着。 他拿出来,问:“要我的身份证干嘛?” 孟西夷从手机上叫好回酒店的车,说:“我的当时放在家里,所以借你的一用帮我开间房。等会回去了我请你吃饭呀。” 第104章:指桑骂槐 季明乐后知后觉:“那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跟盛钰住在一块呗。”孟西夷拍拍他的手臂,“放心,我都这样了,没做什么。”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孟西夷道:“本来只想凑合两天。哎呀,别多想。” 她拉着季明乐往路边走了走,“车快到了,你先想想等会吃什么吧。” 在等车来的这几分钟里,他们的身后走过来两个中年女人。其中一个穿着清洁工的制服,另一个人的外套则拿在手里,看样子,也是同款制服。 真正让孟西夷注意的,是这个没穿外套的人身上穿着的正是她找不到的那件。 她还特意多看了几眼,那衣服穿在眼前的中年女人身上还显得有点小,她确定这就是她的衣服。 “阿姨,”孟西夷几步过去问话,“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哪买的?” 女人扯了扯衣服,说:“这个啊?有个客人说不要了要丢,我看还好好的就拿过来穿了。” 看她们的工作制服,也是属于海边的清洁人员。 季明乐听到她们的对话,反应过来,“这是你的衣服?” “待会和你说。”孟西夷转脸继续问阿姨:“你还记不记丢这衣服的人长什么样?” “就一个挺年轻的女人,比你矮一点,还染了头发,到肩膀,眼睛大大的。” 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就只有榛榛一个。 孟西夷猜的也是她。 阿姨发觉不对劲,“怎么了,这衣服你还要吗?” “您穿吧,都是干净的。”孟西夷说:“打扰了。” 她们走后,季明乐迫不及待地问:“那衣服是你的吧?有人故意整你是不是?” 孟西夷觉得整这个字不太贴切。榛榛看不起她,这种小儿科的举动算不上什么,充其量只是想让她难堪。 到现在,孟西夷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季明乐。 季明乐骂道:“什么神经病,一会回去你告诉我是哪个人,我问问她什么意思,我要让她跟你道歉!” “你别冲动,我会看着办。” 从这里到酒店不算太远,到了后季明乐先用他的名义重新给孟西夷开好房间,东西都放下,又加了件外套才下楼。 孟西夷选了酒店附近的一间餐厅,好巧不巧的,盛钰他们也在。 位置不多,服务员领着他们两人去的座位刚好在盛钰那桌人的隔壁。 看到他们时,孟西夷不忘提醒季明乐,“千万别冲动,放心好了,我不会吃闷亏。” 季明乐的胳膊绷的紧紧的,最后还是答应她了。 孟西夷很快移开眼,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刚走近,面对着他们这边的原叙立马注意到,“哎,你怎么刚过来啊?” 他一出声,其他人都朝孟西夷这看过来,其中盛钰的脸色最难看。 孟西夷这才知道钟棋和榛榛压根没和他们说她为什么晚回来这么久,她也不直说,仿佛才发现他们,问:“什么意思呀,我不知道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不对啊,不是让榛榛跟你说了吗?” 榛榛不高兴地抿唇,说:“我忘了,谁让她现在才出现,我都没想起来。” 孟西夷笑着道:“没事,不怪榛榛姐姐,是我被事情耽误了,刚回来。” 盛钰的视线从季明乐身上,落回孟西夷脸上,“你能有什么事?” 季明乐很惊讶地说:“你们不知道吗?小孟的衣服不知道被人拿走扔了,晚上这么凉她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回来,所以我让她在那等我,我给你买了新的送过去,所以现在才回来。” 他愤愤不平地骂:“你们说怎么现在还有这种缺德的傻比搞这种把戏?我八岁的时候都不屑玩这个,什么人啊,又没素质又脑残。” 其实呢,只有他和孟西夷心里清楚,他这是故意说给榛榛听的。 第105章:不用管 孟西夷努力憋着笑,一脸正经,和季明乐一唱一和道:“哎,你也别这么生气,谁能想到现在还有人搞这种事,是我太大意了,衣服放在更衣箱的柜子也能被人拿走。” 她特意去看榛榛,发现榛榛的脸色难看得不行又只能强装镇定。 听完他俩这么说,钟棋意味不明地问:“你找到谁拿的了?” 榛榛的眼皮抖了下,没看孟西夷。 孟西夷说:“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个清洁工阿姨,身上正好穿着我的衣服,她说是有个女的打算扔了,她看好好的捡起来穿了。” “那也有可能是那个清洁工拿的吧?” “你这话说的,”季明乐很是不赞同,“小孟的衣服都是些便宜的,要拿也要拿好点的吧?而且那人怎么这么傻,拿了别人的东西立刻就穿上,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她拿的吗?” 被季明乐一说,钟棋没话讲了。 倒是原叙,问道:“那她有没有看到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孟西夷说当然,满意地观察到榛榛用力捏着杯子缓解紧张,然后孟西夷又摆摆手,“没了就没了,当作长教训了,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坏,是吧小明?” “确实。” 他们说话期间,盛钰始终看着,等说完了,他问孟西夷,“还站着干什么?” 孟西夷说:“我要请小明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她弯着眼睛,又道:“毕竟小明今天帮了我个大忙,要不是他,我就得穿着湿衣服回来了。” 后面半句,她是对着榛榛和钟棋说的。 其他人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原叙热情地说:“跟我们一起也行啊,多一个人还热闹。” 孟西夷张嘴想拒绝,盛钰淡淡看她一眼,回过身去,“等你这么久,别浪费时间了。” 他这话说得孟西夷就很不爱听。她一肚子气刚舒坦一点,剩下的基本都是因为他造成的,结果他还这么冷淡。 孟西夷面上浮起假笑,“不了,说好是我请小明吃饭,不想说话不算数。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 她拉过季明乐的手臂朝两人的位置拿走,“走吧小明,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行啊,上次来这边都没怎么吃到,现在好好尝尝。” 声音渐远,盛钰这桌上的气氛恢复如常。 原叙问钟棋,“你俩不是说她不想跟你们一块么?” “是她说自己回来,”钟棋耸肩,并不在意,“谁知道她有什么事。” 榛榛也说:“我看言言不舒服,就心急了点,没想那么多。” 原叙:“幸亏那个拿她衣服的人只是膈应人,要是干别的坏事,你俩可就是把她一个人扔那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榛榛不屑道:“能有什么事啊。” 而陈言书看盛钰不怎么说话,主动提起他,“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早知道我一个人先回来就好了,这样你就能陪着那小姑娘一起。” 坐在她身旁的榛榛谨慎地看他。被孟西夷和她那朋友夹枪带棍地骂了一番,榛榛心里很气恼,偏偏又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 倒不是怕孟西夷会怎么着她,她主要是不确定盛钰会不会生气,她可不想在盛钰面前讨嫌。 盛钰倒着水,看不出潜藏在表面之下的意思,“饿了,先吃饭。” 钟棋附和,“对对对,我看这道菜卖相不错,快尝尝。” 隔的不远处,孟西夷和小明坐在一块看菜单,两个人凑得近,嘀嘀咕咕地听不见在说什么。但不时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盛钰望着那边,点了根烟。 直到榛榛提醒他,“钰哥,言言身体不舒服,你要不回去再抽?” 盛钰捏着烟尾,出神几秒,把没抽两口的烟碾灭。 因为餐馆是在酒店旁边,来吃饭的人比较多,孟西夷和季明乐光吃饭,比其他桌结束的更早。 出了门口,俩人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打算先去一趟路边的便捷超市。 她的毛巾牙刷那些都在盛钰的房间里,她不想去找他拿,全部重新买一套。 从餐馆里看不出他们去哪,只知道没回酒店。 盛钰没胃口,靠在椅子里玩手机。 半分钟后,孟西夷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又不想理会。 孟西夷点都没点开,又揣回兜里,继续买东西。她还买了些方便食品,预备少出门。 没两分钟时间,手机又响了,孟西夷这下直接无视。 季明乐听见了,问她:“谁找你啊?” “就是乱七八糟的推送,不用管。” 第106章:适可而止 在便利店挑了十几分钟,孟西夷买了一大袋东西。 见时间不早,从这回到季明乐现在住的地方距离不短,她给季明乐叫好车,看着他上车,之后才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 以季明乐的身份证开得这间房和盛钰的房间在一层,孟西夷进去后直接拿出洗漱用品进浴室,想早点睡觉。 中途她的手机响个不停,不是微信的提示音,而是来电。 孟西夷以为是谁有急事,脸上的水都没擦干便出来拿手机,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蒋枞。 下沙里发洪涝开始,蒋枞一忙就是不分日夜。期间他给孟西夷打电话互报过平安,他还给孟西夷拨了视频,当时孟西夷脑袋包着,万万不敢让他看到,说自己住在朋友家不方便,推脱掉了。 现在拨弄两下头发能挡住额头的疤,孟西夷主动提出跟他视频,好让他安心。 完全忽略掉给她发了一串微信,都没得到回应的盛钰。 “舅舅,”孟西夷趴在手机屏幕前,仔细望着那边的画面,“你还在派出所加班啊?” 蒋枞有时为了处理公事,忙起来不要命一样,多少会不顾形象。这次为了灾情的善后工作,他更是什么都顾不上。 头发没有打理,软趴趴的,眼下两块黑眼圈,连胡茬都蓄了一层,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孟西夷心疼坏了。 蒋枞说:“快结束了,过几天这边就处理好了。” 他看出孟西夷现在是在酒店里,“你一个人在那边害不害怕?” 孟西夷含糊道:“有朋友也在这呀,不用担心我。” “前几天你不接我的视频,害我真的担心好几天。” “我不都跟你打电话了嘛,你还听不出来我的状态啊?那真有事现在也不会好这么快呀。” 蒋枞脸上露出笑,“你没事就好,在那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买,我刚刚给你转了一笔钱。” 孟西夷还没看,“我有钱,这些你就不用操心啦。” 刚聊一会儿,蒋枞那边有人找他,似乎是要处理什么事。 孟西夷识眼色地说:“你去忙你的,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不过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也是,到时候我去接你。”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孟西夷让他快去办他的事。 退回到微信里,孟西夷看到蒋枞不久前转给她的一笔钱,并没有领。 其余的未读消息,基本都是盛钰的。 她刚想点开看,又添了条新的,问她去哪了。 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过来。 盛钰先出的声,“在哪?” 孟西夷想想,告诉他:“我让小明帮我开了间房,就不去挤你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话?”盛钰不由分说地吩咐,“几零几,我过去找你。” 孟西夷犹豫了下,跟他说了,还不忘提醒,“那你记得把我的东西带来。” 回应她的,是盛钰一声不吭直接切断通话。 孟西夷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丢下手机,爬上床给自己找了部电影看。 难得有清净的独处时间,孟西夷强迫自己暂时把别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好好放松放松。 殊不知另一边,完全不像她这样的惬意。 盛钰一行人回到酒店后,各自回房间之前,盛钰把钟棋叫住,说去他房间找东西。 他嘴上说没什么事,实则已经怀疑给孟西夷找事的人是谁了。 和孟西夷共用一间更衣室的人就那么几个人,别的都不认识,连交流都没有,那只剩下陈言书和榛榛。 孟西夷跟季明乐在餐馆那一通话里有话的暗讽,摆明是在意指什么。 她的意思,盛钰还是能揣测出个大概。 和钟棋走到走廊安静处,盛钰开门见山道:“你和蒋榛榛说,再不老实就提前回去。” 他和蒋榛榛不熟,钟棋倒和她早认识。盛钰懒得去找她多费口舌。 钟棋惊讶道:“你是说晚上孟西夷说的那事吗?你怎么知道是榛榛做的?” “除了她没别人,”盛钰嘲笑道:“让她别把别人当傻子。” 被孟西夷跟季明乐夹枪带棍地骂了一顿,要还不知道孟西夷不是忍气吞声的人那就从傻变成蠢了。 不过这话盛钰没说出来。 钟棋猜:“是孟西夷跟你说的?” 盛钰拍拍他的肩膀,“你少听蒋榛榛说的,她那人脑子太小。” 再难听的话,盛钰说得适可而止,钟棋明白就行。 钟棋还以为是孟西夷跟他告状,但见他不是那意思,便把注意力放在蒋榛榛身上了。 “行,我以后注意。“ 第107章:装傻 孟西夷电影看了二十分钟,门被敲响。 她想除了盛钰估计没别人了,但去开门前,下意识把外套披上了。 把门开道两臂宽的距离,孟西夷站在门口往外望,开口就问:“我的东西你带齐了吗?” 她这幅防备的模样把盛钰气笑了,他微笑道:“为什么住这来了?” 孟西夷不当回事地解释:“能多开间房,为什么还要挤在一块?” “当时你要住我那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态度。” “当时我怎么想的?”孟西夷光明正大地开始装傻,“我也不知道,而且那时候我是不得不住提出跟你住呀。” 盛钰缓缓点头,眼底却蔓延着危险的气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是吧?” 孟西夷莫名攥紧门把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有几分狡黠,“难道你还舍不得我不成?” 盛钰不跟她多说,抬手推门,“让我进去。” “凭什么?”孟西夷这才发现他压根没带任何东西过来,更是抵着门不想让他进了,“你都没把我的东西带来。” 她借着方便的力道堵了他一会儿,很快还是不敌他,被他推门进来。 没挡住,孟西夷索性不管了,往房间里走,一个字也不想说。 盛钰问她:“季明乐没留下来?” 孟西夷为此感到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你让他跑过来一趟,为了答谢,不得让他住一晚再走么。”盛钰看了眼她看到一半的电影,十分自然地在床头坐下。 孟西夷故意说:“虽然他是我好朋友,但我又不是没有分寸的那种人。” 她用眼尾看盛钰,话里有话,“再说了当时我不找他,现在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那里晚上那么冷,我连件干的衣服都没有,说不定病倒了都。” “你在怪我么?” 孟西夷夸张道:“不敢哦。” 盛钰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摆弄着她放在床头的遥控器,“陈言书不舒服,难道我还能无视?” “我可没这个意思。” 真要说起来,孟西夷心里不舒服的点在哪?是他后面那么长的时间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虽然说盛钰没有这个义务,但当她是无理取闹她也认,她就是不能忽略。 “我让钟棋他们留在那带你回来。” “算了吧,我不想说这个了。”她打了个哈欠。 孟西夷意识到,他根本没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别的一切她都可以说不重要,唯独她找不到理由,为他的不闻不问开脱。要真说起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太关心陈言书,着急到一丁点没想起来她。要不然就是,他不在意她去干嘛了,随便把她交给两个她并不熟悉的人就完事了。 她走到床边,赶人,“好困,我要睡觉了,明天麻烦你别再忘了我那些东西。” 盛钰说:“想要就自己去拿。” “那我不要了。” 孟西夷掀起被子,“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 盛钰冷笑一声,“谁说我要走了?” 他不给孟西夷拒绝的机会,跟着挤了上去。 孟西夷瞬间想爬起来,“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房间?” 盛钰拉住她的手臂,“我突然发现你这更舒服。” 第108章:不理解 孟西夷真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手腕被他握着,她想躲远点都做不到。 “我想一个人睡。”孟西夷认真地说。 盛钰干脆道:“我不想。” 孟西夷跟他反着来,“你那几个朋友,你想跟谁睡不都可以。” “孟西夷,”盛钰沉下声,“你要不想睡觉,我也可以陪你做点别的。” 一句话憋在喉咙里,哽在孟西夷嗓子里不上不下。她瞪了下盛钰,用力缩回手,带着赌气地躺下。 躺在床的边边,最大距离的和盛钰分开睡。还侧躺着,用后背对着盛钰。 盛钰“啧”了声,对她这些举动很不满。忍着没把她捞回来,关了电视,连灯都全部关上。 黑暗中,谁也没有主动出声。 次日孟西夷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蒙着睁开眼,反应迟钝地下床去开门,“谁啊?” 拉开门,原叙扬着手跟她打招呼,“早上好,我听说今天是这里的一个传统节日,下午开始会比较热闹,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在哪里,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去。” 孟西夷扒拉两下头发,想起来点,“知道,不过你们这就准备走了吗?” “没,他们还没起来,”他是通宵通到这个时候,“要不就下午再去也可以吧?不着急。” “可以啊,你们决定就行。” 原叙说好,目光一动,看到她身后走过来的盛钰,他显然也是刚醒。 他干笑两声,“你怎么也在这?” 真是搞不懂,既然两个人睡在一块,为什么还要开两间房。 孟西夷听到动静才想起来,盛钰昨晚留在这。 她揉了下脸,情绪淡了点。 盛钰过来后,孟西夷径自转身进去,钻进浴室洗漱。 原叙指了指她,盛钰说:“你们什么时候回盛京?” “这才刚来两天。”原叙突然想到什么,道:“盛怀哥确实跟我说早点回去,说是订婚的事改期还要重新准备。” “正好,过段时间为这事我也要回去一趟。” 原叙道:“那我问问他们。” “行,你回楼上去吧。” 说罢,盛钰当着原叙的面把门关上。 原叙不理解地摇摇头,回去补觉去了。 说是本地一个传统节日,实际上是为期三天的庙会。当地人对这个节日很重视,往年办得热闹,也很精细。 孟西夷之前来过一次,不过加上来回只待了一天。 至于他们几个想去,估计也就是去凑个热闹。孟西夷开始还以为他们更想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玩玩,然后想想这里的酒吧,跟盛京的比起来肯定没意思,还不如去凑凑热闹。 孟西夷不管他们怎么打算的,可能想的是就算对这里不感兴趣,也不能全在酒店待着,随便干点什么都好。 中午吃饭时间,几人才下楼。 孟西夷随便拉开一张椅子,跟盛钰中间隔了两个人。 原叙还没下来,孟西夷安静地吃东西,没看面前的是什么,等吃到嘴里发现是她不吃的东西。 她机械地嚼了几下咽下去,接下来也不想吃了,随便塞了两口,说去楼上拿包,离了桌。 从头到尾都没跟盛钰说话。 陈言书意识到这点,和盛钰说:“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吵架了?” “一点小事。” “毕竟她年纪小,有些事还是好好说说吧。” 榛榛听着,插话,“就是不懂事。” 盛钰停下吃饭,似有若无夹带不悦地问:“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第109章:低头 盛钰这样直接的问,榛榛猝不及防有点慌神。 她虽然不怕盛钰,但盛钰身上有种压迫感,何况她嘴里说的人,现在和盛钰走得近。 就好像说一个人的坏话,结果这坏话被她亲近的人听见了会有的那种窘迫感。 这几天盛钰都没说过什么,她以为这点程度盛钰不会在意。哪想到他用这么不悦的态度问她,摆明了对她所说的不满。 榛榛不自然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又没义务喜欢她。” 她也不想装,可她不能说是瞧不起孟西夷这种人吧。 盛钰道:“没人让你喜欢她,但你凑上来挤兑她就是你的问题。” 男人的眼皮薄薄的,冷眼看人时显得很不近人情。 事实上他也没跟榛榛讲情面,一方面是她自己的问题,实在聒噪又不老实,另一方面他和她原本也不是什么交往密切的朋友,他没必要忍着。 被他一怼,榛榛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就是看不惯她还不能说了?” 盛钰耐心尽失,索性不搭理她。 陈言书在中间为难,还是选择劝榛榛,在桌子下碰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别说了,“你跟一个小姑娘生什么气?好啦,我们是过来干什么的你忘了吗?开心一点。” 榛榛不高兴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食物,心情复杂。 坐在对面的盛钰旁若无人地吃完饭,到上楼,一句话都没说。 他人走后,榛榛摔了筷子,“什么啊,他干什么因为那个女的说我!” 后半程下来的钟棋找到机会,把盛钰昨晚交代给他的话,换了稍微温和的语气告诉了榛榛。 “你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惹盛钰生气,反正这两天咱们就回去了,你说你多不值吧?” 陈言书也说:“是啊,别管别人什么样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找个时间好好和盛钰说说,他看起来没那么生气。” 下午准备从酒店出发,租的是一辆商务车,不用分开坐。上车前,陈言书和钟棋在等他们过来。 隔了很远看见盛钰和孟西夷在一块,盛钰在和她说什么,孟西夷倒是没什么反应。 走到跟前了,陈言书听到盛钰的态度出奇的好,在说:“抱歉,昨天是我考虑不周。” 他这明显是在向孟西夷低头。 陈言书心中暗自惊讶。中午吃饭时,她看孟西夷和盛钰没说话,不用说都看得出来是闹矛盾了。但是现在这么快,盛钰居然主动和孟西夷缓和关系。 她站在钟棋身边,没有说话。 有别人在场,孟西夷没表现出太大反应,转移话题问钟棋,“等会就过去吗?” 钟棋同意在看戏,闻言道:“对,等他们下来我们就坐车过去。” 孟西夷不给正面回应,盛钰上前牵住她的手,当着旁边两人的面哄孟西夷,“难不成你要一直不跟我说话吗?” 孟西夷推推他,“听不进我说话的人好像是你。” “那是昨晚了,现在我知道是我的问题,”盛钰半边身子靠着孟西夷,直直地盯着她,“要怎么解决,你说给我听听。” 有人看着,孟西夷没多大心思,她别过脸,“要你现在别靠我这么近。” 盛钰不答应反而更过分,圈住她的肩膀,姿态亲密,“除了这个。” “盛钰!”孟西夷咬牙。 她用余光能看出来,陈言书的表情不太自然。 好在没多久人都都到齐了。 上车坐下,孟西夷身边的不用说是盛钰。 这会儿他倒不至于在有限的空间里表现出上车前的状态,其他人说着话,他偶尔搭腔,只是始终抓着孟西夷的手揉捏着。 小动作黏黏糊糊的,孟西夷眼里嫌弃,心里多少消了气。 举办庆祝节日的地方面积很大,虽然还仅是傍晚,气氛已经十足,人多的一眼望不到头,热闹得很。 孟西夷低头跟季明乐发信息,他知道今天这里有庙会,说也要过来。 低着头没注意前面的人,孟西夷差点撞到两边的摊位,还好盛钰拉她一把。 “跟谁聊天这么入迷?”盛钰大概能想到是谁。 孟西夷和季明乐聊完最后一句,收起手机,注意力被一旁摊位上的东西吸引去。 没得到回应,盛钰略感不爽,跟过去问她:“想要这个?” 孟西夷看着手中的手工艺品,说:“你不用跟着我,陪你的朋友们去呀。” “他们好几个人要我陪?”盛钰也拿起一个。 而且离得不远,就是人太多,被挤得分为两个区域。 第110章:小题大做 他们两人走在一块,看什么也一块,盛钰说话时俯首看她,视线专注。让旁边的人瞧着和谐且亲昵。 陈言书难免会把注意力挪过去。 自从见到盛钰主动跟孟西夷道歉,她便感觉到自己心不在焉。 对她来说,如果盛钰向孟西夷示好,那说明他是在意孟西夷的感受,不想跟她产生矛盾的意思。 “言言,你说我要不要买个这个带回去给我奶奶?言言?” 蒋榛榛的呼喊声让陈言书回过神,她朝蒋榛榛说话的方向转过去,身后有人快步走过,撞上她的肩膀。 这一撞不轻,陈言书磕到摊位上,扶了下才站稳。 她的神经一下变得紧绷,捏紧手指。 缓过几秒,她走到蒋榛榛身边,很轻地说:“刚才不小心被人撞到桌角了,还挺疼的。” “啊?没事吧?那人呢?” “走了,这里人多没注意也很正常。” 陈言书的脸上血色不明显,刚好这时候盛钰和孟西夷过来找他们,蒋榛榛的嗓门不算小,吐槽了几句没素质之类的话,被他们听见。 钟棋不免多问:“谁又惹你了?” “不是惹我。”蒋榛榛把刚才陈言书碰上的事说了一遍。 孟西夷下意识看向陈言书的肚子,又抬眼望向盛钰。 陈言书不想表现的自己总是不舒服,那样很格格不入,便攒起笑容说:“这两天在这我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再加上这里人太多了,空气不太好,不过不碍事,就是有些不适应。我看前面人会少点,走过去缓缓就行了。” 她体质弱在场几人多少听说过,没想太多。 蒋榛榛拉着陈言书要去找个地方坐一下,盛钰忽然出声道:“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回盛京,万一你真出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他的话完全在陈言书意料之外,她僵了下,随后说:“没有那么严重。” 盛钰却没理会,“看你这几天老是不舒服,回盛京前让她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指的是蒋榛榛。 盛钰环顾四周,又继续:“这里人这么多,少不了磕一下碰一下,我替你叫车,先送你们回酒店。” 决定下达的如此之快,陈言书更是失神几分,刚要说不用,盛钰的目光已经看向她的肚子,跟着带有暗示性地说:“不去看,不要紧吗?” 不仅他这样想,孟西夷也是。 陈言书内心挣扎片刻,还是答应下来,“那榛榛,麻烦你陪我先回去了。” 蒋榛榛不明她和盛钰对话间隐藏的意思,虽然觉得盛钰可能在小题大做,不过没拒绝。 她只是说:“钰哥,你也不要这么凶嘛,言言又不是故意扫兴的。” 盛钰道:“既然身体不好就自己注意,别人又不能一直陪着。” 陈言书低下头,“别说了,我回去会去好好养身体。” 她们从现场离开,原叙出于缓解气氛,开口:“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不是一直身体不太好,可能就是来这边不适应。” “嗯,我也没说什么。” “好了好了,人现在也回去了,我们就不提这个了。”钟棋搭上他俩的肩膀,询问:“你们还想去哪,我看那边挺有意思,过去吧?” 在这其中沉默的只有局外人的孟西夷,她感到一丝意外。又或许盛钰是真的认为,这几次下来,陈言书确实应该去医院,而不是让他们照看她。 孟西夷对此没有话语权,暂时不想被影响心情,把这事抛到脑后。 彻底进入夜晚,灯笼和花灯点缀整条街道,意境十足。 原叙找到一处位置比较空旷的摊位,可以自己制作灯笼,他莫名对这个很感兴趣。奈何钟棋和盛钰都不想陪他,他只好拉着孟西夷跟他一起。 他俩在研究怎么画怎么做,钟棋和盛钰无聊地坐在一边看,中途还要找他们帮忙。 到一处步骤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原叙拿着半成品去问摊主。而钟棋则是去买水了。 孟西夷拿画笔戳着颜料,等原叙问完回来继续,身侧的盛钰这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有人给他打电话,孟西夷不清楚是谁。 她研究着手里的灯笼,眼角余光看见盛钰接了起来。 周围嘈杂,她一丁点都听不见。 不知道此刻电话那端,是哭哭啼啼的陈言书。 盛钰除了接起电话出了声,剩下都在听陈言书说。 正因为这样,陈言书很不安,没说两句哭腔就出来了。 “你现在可不可以回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第111章:重要的事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陈言书抽泣着,“你不回来,一定会后悔。” 盛钰的眉心微拢,为她的用词展现出的重要程度。 他捻着手边的粗纸,道:“现在说也一样。” “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真的连现在回来一趟也不行吗?阿钰,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我烦了,可是我都是因为在这里只有你是我能放心信任的人。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在瞒着你,我想在回盛京之前告诉你,你要相信我。” 陈言书重复着类似的话,翻来覆去地提出让他现在回去。 她的状态从声音里听起来略显崩溃。 在盛钰回应所产生的这段沉默中,她的哭意更重,好像因为他的态度伤心的不得了。 盛钰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问道:“原叙还没问完?” 孟西夷看了眼原叙的身影,说:“不知道呀。” 关于这通电话,孟西夷隐约能感觉到是陈言书打来的。可是她什么话都没说,就算听不到内容,她也想看看盛钰是什么反应。 钟棋还没买完回来,盛钰捡起手机交代孟西夷:“我去看下钟棋怎么还没回。” 孟西夷耷拉着眼皮,视线停搁在桌上,“嗯。” 不过两分钟,原叙回来,随口问道:“盛钰又去哪了?” 孟西夷只说:“不清楚。” 原叙没有当一回事,把从摊主那问来的制作方法交给孟西夷,又继续投入制作灯笼的过程中。 身后人来人往,钟棋挤得满头大汗,拎着几瓶水和几支雪糕回来。 他把塑料袋搁在桌上,扇着热气,和孟西夷说:“盛钰突然有事,让我跟你说一声。” 这结果孟西夷很平静地接受了,似乎在预料之中。 原叙说:“没事,反正他在这什么也不做,我跟钟棋陪你也一样。” 孟西夷笑着说好呀,又问:“你们明天回去吗?” “应该吧,盛钰他哥说订婚的事还要忙。”原叙认真做着手里的灯笼,头都没抬道:“要是我一个人,或者跟钟棋,在这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事。” “要是真待久了,估计你们还会无聊呢,我们这实在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钟棋喝完水,道:“这两天还不错。” 孟西夷调着颜色,“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了。” 说实话,孟西夷对原叙的印象不差,钟棋中规中矩吧,能认识他们,她还是很高兴的。 原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孟西夷,“肯定可以啊,以后你来了盛京换我带你去玩,还有钟棋,他家是在盛京开度假村的,你去我让他给你免费。” 孟西夷笑道:“这不太好吧?” “没事,算原叙头上,原叙有钱。” “好好好,到时候记我账上吧。”原叙妥协。 从这里回酒店稍微堵车,回去花了半个多小时。 盛钰进电梯前,问过陈言书现在在哪。 陈言书说:“我在你房间门口……有些事我只能告诉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第112章:不是本意 盛钰上楼,在走廊上瞧见陈言书靠着墙、垂首的身影。 她还穿着下午出门时的那套衣服,很素,长发随着她的姿势垂下,挡住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现在的神情。 走廊铺着地毯很安静,盛钰走到陈言书面前,她猛地抬起头。大概因为不久前她还在哭,她的眼睛里还有湿润的水色,眼皮上是浅浅一层红色。 盛钰沉默着刷了房卡进去,陈言书安静地跟在后面。 “去医院看过了吗?” 陈言书小声说:“没有。” 她纠结一番,下定决心,“我知道我没有事,因为我没有怀孕。所以我只是心里有点憋闷,不要紧。” “砰”的一声,盛钰把手机丢到桌上。他沉沉地看着陈言书,“什么意思?” “其实上次我说怀孕,是我自己以为的,后来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才说我并没有怀孕。”陈言书说着说着眼泪便从眼眶中掉下来,“可是当时我已经告诉你了,而且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和你哥发生……了,实际上没有,你哥告诉我是我那次不小心喝多了误会了。” 盛钰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怒极反笑,“为什么一直不说?” 甚至于,这几天他提起她怀孕的事,她还装得很正常。 陈言书摇着头说:“我怎么跟你说呀?难道要我告诉你,我跟你哥睡在一张床上他都没有碰我吗?这么多天我也想过要不要跟你说清楚,可是你哥说让你误会了也不是坏事,最起码你不会再动什么念头了。” “那你就答应了?你就这么急着跟他结婚?” “盛钰,你听我说,我跟你和盛怀哥认识这么多年,我要是有这个想法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实在是我家里人逼我,他们说需要盛怀哥的帮助。我从一开始就在拒绝,可是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知道吗?这些你应该听说过呀。” 盛钰坐进沙发里,下颌的线条紧绷着,唇角紧抿。他不说话,低气压却在房间里蔓延。 陈言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在擦眼泪,但是始终擦不干净。 “我嫁给盛怀哥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做任何任性的举动。”她哭得很是可怜,“这么久我都在心里希望你找个喜欢的人,因为我不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因为我的事变得冷淡。” “你要是真这么想,这次为什么跟过来?”盛钰黝黑的眼底仿若看穿她的真实想法,“别说因为担心我,你明明知道我什么事都没有。” 他是逼陈言书稳不住过来,可他现在要听她亲口承认。 陈言书抓着他的手臂,急切道:“我确实是听说你在这认识了一个女孩,说实话,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啊。我想既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那我要看着你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我承认我这样是不好,可是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我才能放心。” “行了别哭了。” “你别把我当仇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所以我才这么着急让你回来,告诉你这些。因为我怕等我回了盛京,就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和你解释清楚了。” 她手上的温度很凉,因为急切,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盛钰侧首看她,陈言书立刻抓住他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 盛钰反手握住,道:“我知道了。” 他拧着眉,忍不住提醒她:“别这么激动,慢点呼吸,小心身体。” 第113章:朋友圈 因为哭得太频繁,陈言书的眼睛都微微肿了,眼角还沁着眼泪。 她很瘦,手在盛钰掌心握着,都能感受到她骨节硌手的凸起,好半晌手上的温度才回升,连带着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跟你说,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也纠结了好久。”陈言书不再像刚刚那么急,缓缓道:“但是我很怕你误会我,所以我还是决定和你解释清楚。” 盛钰递了纸巾给她,眸底隐晦。有关他哥和她的事,他之前知道个大致:长辈促成,外加盛怀没有拒绝,也没有听到陈言书的反对,这门婚事很快顺利定下来。 如果非说有曲折,那就是盛钰。 现在听到其中的隐情,整个过程都透明起来。 “这个婚一定要结?” 要说类似的问题盛钰问过不知多少遍,那时候他以为是陈言书自愿的,而她也从未解释过。和现在的意义不同。 陈言书眉眼间发愁,犹豫几秒道:“阿钰,你知道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不得不按照家里的意思走下去……阿钰,你别逼我。” 这个结果在盛钰的预料中。 他要比陈言书冷静的多,甚至有几分漠然,“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安心结婚吧。” 陈言书明白,他在压抑着那股不快。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保持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陈言书目不转睛地注意着他面上细微的反应,直到盛钰抬手擦掉她眼角的一点湿润,她方才放下心。 盛钰看着她道:“好。” 为了来找盛钰,陈言书特意支开蒋榛榛帮她去买药,算算时间快回来了。 因此陈言书擦干眼泪,如释重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明天要回盛京,还要回房收拾东西。” 盛钰问到明天的具体时间,说:“明天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专门去一趟,你还是陪着那小姑娘吧。”陈言书叹口气,“这几天她估计不太开心,你有时间跟她说说。” “她没事。” 两人走到房门口,陈言书回头,“订婚的日期还在这个月内,到时你回盛京把她也带着吧,就说我请她参加。我觉得她挺可爱的,难得认识一场也是有缘。” 盛钰替她开门,说:“我问问她的意思。”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看她离开,盛钰回到房里摸出烟抽。 窗户开着透气,从他房间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楼下有一群一群的人回来。他眼尖地瞧见一个人的手里拎着一个小灯笼,应该也是在庙会上做的,这群人约莫也是从那回来的。 夜风吹得人头脑通透,盛钰发觉自己的状态不对。 陈言书跟他说那么多话,又是哭又是坦白,明明是很重要的事,他现在居然在想孟西夷做的灯笼。 夹着烟的手指蹭了蹭眉心,盛钰转身去拿手机。 未读消息里没有他要看的,随意点进朋友圈,堆积着的新内容刷新,第二条是原叙发的。 配文是什么不重要,主要是他发的几张照片里,有两张是孟西夷跟他的合影,其余是两张不太精美的灯笼完成品图片。 合照中,一张是孟西夷站在原叙手边,手里拎着两人做好的小灯笼,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另一张大致相同,不过孟西夷的姿态要更放松,有几分搞怪俏皮的表情。 单单从照片上看着,她和原叙相处得不赖。 盛钰咬着烟尾,退出照片,看到孟西夷在原叙这条内容下点了赞,并且评论了说:这个灯笼真漂亮。 等他一刷新,原叙回她:另一个灯笼也很帅! 好嘛,这哪是在夸灯笼,俩人是在变着法的夸自个儿。 盛钰瞧着不顺眼,退出朋友圈,找到孟西夷的微信,给她发信息。 盛钰:回来来拿你的东西。 孟西夷磨蹭好久才回:不要了。 盛钰吐了口烟,兀自笑了,打字给她:那我拿给你。 这回等了几分钟,孟西夷说:等我回去拿。 因为明天的计划回盛京,孟西夷三人回来的挺早。 下了电梯,孟西夷跟他们两个挥手,握着房卡,想到要去一趟盛钰那,当即产生犹豫。可她很快又想通了,奔着盛钰的房间过去。 孟西夷敲开门,不加掩饰地看一圈,盛钰问她:“找什么呢?” “噢,好奇你提前回来干什么了。” 孟西夷装不知道。虽然他要真为了陈言书回来,也不能说有问题。 第114章:一路人 但她心里就是不想让盛钰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要找存在感,加上试探一下他能容许她掺和他的事到哪一步。 盛钰面不改色道:“陈言书说有事找我。”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孟西夷微挑了下眉,去拿自己前几天放在这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你才着急回来,原来没有呀。” 盛钰倚在桌边看她收东西,“我看到原叙发的朋友,看来我不在那你跟他们玩得也很开心。” 发那组照片的时候,孟西夷当然想过他会看到。 她毫不掩饰地说:“因为原叙哥人好。” “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孟西夷的手一顿,“就是想做朋友而已。” 盛钰道:“这么想挺好,别放太多心思,你们不是一路人。” 他这个语气,孟西夷不乐意了,笑着问他:“跟你也是吗?” “你觉得呢?”盛钰失笑,把她拉到面前,手背蹭蹭她的脸,“这就生气了?” 孟西夷语气轻快道:“没呢,我又无所谓。” 盛钰把她困在身前,反问:“那你说说,我们是不是一路人?” 把问题抛给孟西夷,孟西夷才不会随便回答,而是说:“如果不是,从我第一次翻你窗户的时候,你就会把我赶出去了。” 说到底,她主动图谋不轨,他也是默认的帮凶。 这就很好解释了。 从这一程度上来讲,答案显而易见。毕竟她所图的,盛钰亦是,否则不会发展到今天了。 孟西夷抓住盛钰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视线从他的手上转移到他脸上,“我说的对不对?” 盛钰搂着她的腰,意有所指地说:“别回去了。” “不行诶,我想好好睡个觉,明天你肯定要去送他们,我想偷个懒。” 要说的晚上她都和原叙说了,明天当着其他几人的面,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盛钰抱起孟西夷,直接往床边去,“你睡你的,这两件事好像不耽误。” 孟西夷按住他的肩膀,“我要去洗澡。” “行啊,一起。” 孟西夷被噎了下,已经被他抱起去浴室。 …… 不出意料的,到第二天早上,孟西夷困得压根起不来。她隐约醒了,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但盛钰还没起。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踩了他一脚,迷迷糊糊地问:“你不去送他们吗?” 盛钰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摁着她的脑袋揉了揉。 孟西夷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被他揉乱,躲开他,换了个姿势,很快重新睡着了。 而盛钰起没起、什么打算,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中午,陈言书几人拿好了行李,准备在餐厅吃完午饭再坐车走。 一上午没看到孟西夷和盛钰两人,蒋榛榛好奇地问:“钰哥今天不送我们吗?” 原叙说:“他说不送了,给我们叫好了车,说这个月回盛京再联系。” “那那个孟西夷也不下来了啊?她还真是会在钰哥面前装。” “我发现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呢?” 蒋榛榛辩解,“你也要帮她说话啊。” 原叙道:“是啊,怎么了?” 两人正拌着嘴,有个服务员模样的人不小心把牛奶碰洒到蒋榛榛衣服上,他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去给您换一杯。” 蒋榛榛接过他递来的餐巾擦衣服,最后越擦越气,索性摔了餐巾,去洗手间清洗。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完全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 她尖叫一声,四周没有其他人来帮她,而地面很湿,她摔坐在地上,衣服都弄湿了一大块。 没人过来,她硬生生坐在地上等着那股劲缓过来,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 刚才踩过的地板上,是一片肉眼可见的很湿的地面。 蒋榛榛低头看自己最痛的脚踝,摔了一下通红一片,现在都不能用力踩着地面。 洗了下手,蒋榛榛红着眼眶一瘸一拐地回到外面,大声嚷嚷着让经理过来。 陈言书他们听到动静,也看到她身上沾的脏水,“你摔跤了吗这是?” “你们的清洁工是怎么打扫洗手间的?地上弄得都是水,故意让人摔跤的是吗?”蒋榛榛指着经理的鼻子问。 经理连忙把今天打扫卫生的排班表拿过来,看了看,有些为难地说:“今天有个阿姨请假,所以洗手间上一次打扫是一小时前。我们洗手间里面有烘干地面的机器,大概率不是阿姨没注意。” 第115章:自认倒霉 蒋榛榛一听,扬高音调,“那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己倒霉咯?” 事实像经理说的那样,蒋榛榛也没有证据证明。但她忍着脚踝的剧痛,不依不饶。 钟棋只好让她先坐下,他和经理沟通,经理说:“可能是哪位客人不小心留下的。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可以给予这位客人一些赔偿。” 客人留的,酒店总不能一个个去问谁弄的,所以蒋榛榛只能自认倒霉。 她的衣服上都是脏水,脚腕经过短时间的缓和,红肿了一大片。她心里气得不行,偏偏没处撒气。 经理让人拿了急救箱,又送了几张优惠券,递给蒋榛榛时,她狠狠拍在经理的手上,把优惠券打落在地。 她发脾气道:“谁稀罕你这些东西,打发谁呢?赶紧拿走,看着就烦!”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模样憨厚,被她一打,也很丢脸。捡起优惠券,他只好递给刚才和他说话的男人,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实在不好意思,要不这样吧,我送这位小姐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您看这样行吗?” 钟棋知道蒋榛榛这是纯属对着这个经理撒气,他说了几句,让经理忙别的去了。 蒋榛榛的脚踝没有大问题,最初的钝痛过去,只是肿了。酒店找人来给她检查,并且拿了药给她。 镇上的快捷酒店接待过的什么人都有,但说到底没那么严格,敷衍人有一套,草草给蒋榛榛的事处理完就算过去了。蒋榛榛什么好处都没讨到,还顶着弄脏的衣服在餐厅被注视了一番。 钟棋把她扶起来,说她:“你自己怎么不小心一点?还好没摔到骨头,不然你还要在这多待几天。” 蒋榛榛怎么能说自己没注意,她心烦的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赶紧走吧,谁要待在这。” “回去换身衣服,我让司机把到时候把车开到门口。” 陈言书陪她去换衣服,原叙没跟去,留在大厅里。 不一会,面前过来一人,他一看,是孟西夷。 关上手机,原叙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盛钰呢?” 孟西夷是说她要回去换衣服,提前从盛钰房里出来的,她跟原叙说:“我肚子饿了,先下来找点吃的。” 她看看四周,“他们不在吗?” 原叙就把蒋榛榛的事跟她说了。他其实觉得蒋榛榛太无理取闹,不过也不好背后说她。 孟西夷感叹道:“她真应该小心点,还好只是脚肿了,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是啊。” 说着话,从对面走过一个人,孟西夷隔着段距离跟他点了点头。 孟西夷真肚子饿,和原叙聊了几句,去餐厅买吃的。 她拿出手机,季明乐两分钟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后放在耳边,听到里面说:“你看到了没有,那女的不讲理的样子太可怕了。我都有点后怕,还好我戴了口罩,不然她认出是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翻篇。” 孟西夷讽刺地回:“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会注意我们这种人呢。” 第116章:回 蒋榛榛心眼多归多,在孟西夷看来还是挺蠢的。 比如说她压根没注意把牛奶弄洒到她衣服上的人是戴着口罩帽子的季明乐,再比如说她只会不饶人地指责别人,把人弄得那么难堪,谁还想替她好好处理。 她的脑回路,孟西夷还是很容易就猜到了。 季明乐又回过来一条语音,一点开是他无情的笑,后面才说:“我真应该把她后面发疯的样子拍下来,留给你没事就欣赏欣赏,谁让她几次三番膈应你。” “还是别了,我才不想天天看她那个样。” 不过孟西夷心里那股气总算疏通了。 季明乐和他妈妈今天回下沙里,孟西夷昨晚跟他说好了,今天顺路过来退下房,再帮她个忙。 孟西夷一手拿着份三明治,一手给季明乐发语音,叮嘱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她在酒店餐厅随便解决完午饭,走到大厅,蒋榛榛换好衣服过来,被陈言书搀着往外走。 那模样,还是挺狼狈的。 孟西夷看完好戏,收了收心思,跟过去。在他们上车前,她及时开口客气几句。 蒋榛榛心情正差自然不会跟她说话,陈言书还好语气地说:“有机会再见。” 她还往酒店门口看了看,孟西夷提醒她:“盛钰怎么没来送你们?” “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路,不麻烦他了。” 不过孟西夷是真的不知道盛钰干嘛不下来,但既然他们不在意,她也没意见。 他们很快离开,孟西夷吹了声口哨,扭头回酒店。 房间退了,她回了盛钰那间房间。 盛钰刚起来,给她开了门,回到洗手池前,“干嘛去了?” “小明来帮我退房,我顺便去吃了点东西。”孟西夷告诉他原叙几人走了,问:“你怎么不下去送一下,我看你嫂子好像挺在意的。” 盛钰随意道:“睡晚了,没起来。” 理由倒是挺真实。 孟西夷也没睡好,趴在床上,懒洋洋地和他商量,“回下沙里你自己坐车回去呗,我舅舅要来接我,我都跟他说好了。” “不能捎我一程么?” “他还要顺便带我爸他们一起回去,你还要跟我们一块吗?” 盛钰收拾好,出来到床边把她拦腰搂起来,亲昵地贴了贴脸颊,“那就不了。” 清爽的味道随着他的贴近萦绕在孟西夷的鼻息间,她眯了下眼睛,又趴了回去,卷着被子看盛钰换衣服。 …… 回下沙里前,孟西夷还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从医生那离开,孟西夷感叹:“还好有人给我认这些费用。” 给她省了不知多少事,不然她要一朝变成穷光蛋。不仅头受伤,连钱包都重伤。 盛钰懂她的意思,瞥她一眼,“你得感谢我。” “是是是。” 孟西夷和蒋枞约的地方在医院对面,她跟盛钰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走过去,不忘说:“你可以走了。” 盛钰不以为意,看下表,道:“急什么?” “等下我舅舅来了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呗,我很见不得人吗?”盛钰玩着她的一缕头发,饶有兴味地问:“我还很好奇,到时候你怎么跟你舅舅介绍我?” 第117章:真无情啊 孟西夷可没想到他还会问她这个问题。 毕竟一直以来,他俩都默认不提,在这事上无比默契,那就是不拘泥男女关系定义的标准。 至于盛钰具体是怎么想的,孟西夷不懂,但她是认为一个名头而已,不重要。 有了又能怎样?就算是公认的情侣、扯了证的夫妻,该不爱了还是不爱,背叛时也丝毫不影响。所以这一道标准是给守则的人定的,不讲规则的人,怎样都会越界。 孟西夷看着车过来的方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那你别让我舅舅看见呀。” 盛钰用手指缠绕她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人也站正了,意味深长道:“你舅舅还管你这些?” “我也没试过,不过我舅舅很疼我,他对这些是什么看法,我也不确定呢。” 说着话,蒋枞的车出现在视野里。 孟西夷拿上行李,对盛钰说:“我舅舅来了,你回去吧。” 盛钰叹气道:“真无情啊。” 孟西夷假装没听见。 她朝路边多走几步,方便上车。蒋枞的车正好停在跟前,他下车来帮她拿东西。 蒋枞仔细看了遍孟西夷,“站这等多久了?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 “没多久,我算着时间过来的呢。” 孟西夷坐上副驾驶,再看向外面时,已经没有盛钰的身影,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 系好安全带,蒋枞突然问:“刚才跟你站在一起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孟西夷没想到他还是看到了,她否认说:“不是。” 蒋枞温和地笑着,“上回赵巡那事,也是他去的派出所,所以真有什么你跟我说也没关系。” “真不是,就是一个朋友。”孟西夷无奈地跟他耍无赖,“你干嘛想这个呀。” “之前你不是说因为喜欢的人而烦心。” 想起他说的,孟西夷自然而然又记起当时的情况,她拖着声音说:“当时没想明白。” 蒋枞态度很包容,“现在想明白了?” “嗯,”孟西夷跟他不讲道理,撒娇,“哎,我不想说了,干嘛只盯着我说呀。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蒋枞索性直接投降,“我们换个话题。” 还要绕一圈去接孟华东他们,孟西夷后面聊着聊着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到了孟华东几人住的地方。 因为事前说好了,所以他们提前收拾好在楼下等着。 几人坐在后座,孟西夷只上车时喊了声爸。 蒋枞和孟华东寒暄几句,开上回下沙里的路。 除去刚上车氛围比较拘谨,中间聊聊天后他们的话稍微多了起来。大多时候是后排几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都在车里,不可能听不到。 两个小孩稍带稚嫩的嗓音,和何玉孟华东回答时耐心十足的语气,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好似带着隔绝外人的一堵墙。 孟西夷本来无聊,他们在她也不能和蒋枞有什么说什么,只能找耳机戴上。望着窗外,一路极少极少说话,前排和后排像是两个世界。 好在回下沙里的几小时路程很快,家里的房子还需要好一番收拾,蒋枞和孟华东说让孟西夷暂时住自己那。孟华东自是没话可讲,客套地让她别给蒋枞惹事。 孟西夷随口答应。 到了蒋枞家里,蒋枞把她以前用过的常用物品都找出来,说:“我下午还要回所里,我们午饭吃早点吧?” 孟西夷没意见,“好呀。” 蒋枞一个人住,房子不大,正是因为独居,东西不多。他忙起来随便收拾收拾,就很干净了。 以前孟西夷来这住的时间不长,但用到的东西都有,蒋枞都帮她整齐地收起来了,所以她来这暂住,跟家里一样自在。 孟西夷跟去厨房帮蒋枞的忙,蒋枞不让她碰,看她要站着,便说:“以后我可能会变得很忙,要准备离开这了。你有什么需要帮的可以去找那个几个同事,我和他们打好招呼了。当然,严重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不会惹事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呀?” 她在蒋枞面前一向都很乖,蒋枞想到回来的路上,她和孟华东新组成的家庭之间的隔阂感,还是忍不住皱眉,“上次和你提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离开这?” 孟西夷想了下。 其实她觉得再在下沙里待下去完全没有意思了,她一定会离开,只不过暂时不是现在。 “你先过去处理好你的事嘛,不然我过去也是给你添乱。” “行,我给你时间准备准备。” 见她有离开的意思,蒋枞多少放下心,“你还小,可以多到外面看看。” 他给孟西夷的都是支持,和孟华东是完完全全两个极端。孟西夷有时候庆幸,自己不是拘泥于自己一方小天地的性格。 不想话题太沉重,孟西夷捏过一根黄瓜丝吃,努力活跃气氛,“知道啦,你现在拿着饭铲提醒我的样子很像我妈。” “你这丫头……” “更像了更像了!” 蒋枞失笑着摇摇头。 孟西夷并未在蒋枞家里住几天,因为不想让他多操心。她在他那,他总要顾及她。 还有个原因是之前她打工的那间网吧不打算继续营业了,老板给她补完一个月的工资到外地做生意,导致她现在是无业游民。 下沙里的工作不多,适合她能做的更是少。她花了几天时间,才找到一个短期的活,给一个卖装修材料的店当个临时员工,偶尔跟着老板给人送送材料。 实在因为洪灾过后许多地方需要修缮,建材和人手有些短缺,她才能捡到这个工作。不然以她一个门外汉,少说也要先学一个月才能当正式员工。 现在这个工作时间正常,不用通宵,孟西夷每天都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回家。但盛钰现在比她忙,她听季明乐说学校现在不仅要修缮很多地方,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在学校做考察,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有盛钰参与的,孟西夷联想到三中是盛家在资助,大概他忙的原因和这有关。 第118章:我的错 这天孟西夷刚到店里,老板拿着材料单在准备货,见到她,招手让她过去。 “你等下跟小刘把这些货送到三中,他们会找人卸掉,你到时候负责核对一下。一定要看仔细了啊。” 小刘是店里另一个老员工,她基本不用做什么,这活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她把活应下来,等货从仓库里装好,跟着小刘上车,出发去三中。 今天是周一,学生恢复了正常上课。去的时候学校里安安静静的,还没下课。 三车装修材料卸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弄完,孟西夷盯了全程,直到中途有班级来上体育课,分去她一点注意力。 身后是操场,陆续有学生成群结队的走过。 有的学生孟西夷认识,毕竟她也在这读了两年,能认出是哪个班的。休息时间,几个女生到一旁坐着,没注意孟西夷这边,几个人在讨论。 因为是体育课,盛钰这号人物免不了被提起。 孟西夷对着材料表,听见其中一个说:“早上我不是去送作业了么,你们猜我听到什么了?” “说呀,别卖关子!” “就是听到盛老师会离开几天,”说话这女生的语气听着很不高兴,“是不是他准备离开我们这了啊?之前那个外地来的老师不也是这样,说请假一星期,结果是回去办手续的,后来不就不教我们了。” 她说的这个老师孟西夷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在下沙里不少见,除了多年的老教师,多的是年轻老师来来走走。 孟西夷的注意力完全飘到她们那边去。 有个女生提议:“要不然等下下课了去问问盛老师怎么样?” “啊……可是你敢问吗?我不敢……” 几个人正商量着,孟西夷被叫到另一边,没听到她们最后怎么决定的。 眼看着快要下课了,孟西夷把材料表交给小刘,“刘哥,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看一下,我想去趟厕所。” 小刘这几天跟她相处的还不错,欣然答应。 “谢谢刘哥,回头请你喝水。” 孟西夷特意等盛钰下课,去杂物间送东西,跟在后面过去。 趁他进去没关门,孟西夷溜进去。很有偷偷摸摸的自觉,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盛钰听到动静看过去,见她蹑手蹑脚关门的动作,鬼鬼祟祟的,笑出声,“你打算在这跟我偷//情啊?” “我怕有人来打扰。”孟西夷翻了个白眼,坦诚道:“我来找你问点事。” 现在过来纯粹是因为回家了她同样还要趁家里那些人不注意才能去找他,还不如现在问。而且她就想现在就知道。 “噢,我还以为你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这跟我发展发展感情呢。” 他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带脸红的,放下手中的篮球,拍拍手,说:“问吧。” 孟西夷走过去,“我刚听人说你准备离开几天。是不是因为你哥哥要订婚的事?” 盛钰大方承认:“是啊。” “那你之前是在骗我咯?”孟西夷提醒他,“之前你说你要走了,其实只是离开几天。” 几乎不用盛钰回答,她都能想到肯定是这样。 亏她当时以为他走了不会再回来,而且他那时候也是这个意思告诉她的。害得她烦闷好几天,被迫快速接受这个事情,偏偏还因为另一件事,他的态度恶劣得不得了。 盛钰也想到了,他笑了下,眉宇是真的舒展开,瞧着很高兴,“谁让你当时对我那么冷漠。我被你气到了,所以我也要气你。” 孟西夷咬了咬牙,“根本原因还是你的错,不然我当时怎么会不想你靠近我。” “是,这是我的错。” 他现在低头低得倒快。 孟西夷反而噎到,嘀咕着抱怨道:“本来就是,我被你弄得有阴影还没缓过来,你就说要走,一句好话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事情挤到一块,她完全没做好准备,就得知他要离开下沙里的消息。她那天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渣男骗火包的受害者,还没缓过神,渣男就要溜了,当然难以说服自己接受他离开。 盛钰一句都不辩解,他确实是故意误导她,其实他就是为他哥订婚的事回去几天。 伸手捏捏她的脸,盛钰道歉:“是我做的不对,不该让你对那种事有阴影。” 孟西夷被气笑了,推开他的手,“谁跟你说这个了。” “行,我确实只是回去参加婚礼,是我骗了你。”盛钰看她一圈,问道:“不过你今天怎么在学校?” “我最近新找了个份工作。” 孟西夷几句话把这事跟他说了。 听完,盛钰有几分严肃地问:“怎么不找个靠谱点的?” 第119章:绝佳的选择 孟西夷耸耸肩,倒不觉得有什么,“暂时找不到呀。” 在下沙里,工作的种类少,工资也少。人口就这么多,有招人的更是难找。 眼下她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闲在家里,暂时做做。 盛钰盯着她稚嫩的脸,正经十分:“有没有想过去外面?” 孟西夷不爱掩饰自己的穷,直言道:“想去也要有钱啊。” 盛钰大概明白她一直攒钱的原因了。 不是单纯的因为穷,而是想有足够的底气从下沙里离开。他一个少有接触的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家里是绝对不会帮她。 更有可能不允许她走。 安静两秒,盛钰注视着她问:“想去盛京吗?” 孟西夷重复:“去盛京?” “陈言书说她订婚的时候会邀请你去,正好,到时候过去了我可以帮你安排留在那边。” “她这样说的吗?”孟西夷心里疑惑,“可是我跟她又不是熟悉。” 盛钰道:“现在这个只是其次,等去了你可以在那边看看情况。” 不用说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盛京是绝佳的选择。 而孟西夷不是没想过,但这一步是很大的一步路,不是她说去就能不管不顾地去。要在一个完完全全人生地不熟地地方生存,不说生活了,需要顾虑的事情都太多太多。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盛钰提出来可以帮她安排。 这其中的重要性,她想,不单单是他话里的内容,而是他说出这话的原因。 孟西夷没有一头热地点头,“我要考虑考虑。” 盛钰说:“嗯,再怎么样,都比你在这里好。” 他话锋一转,“还是说你舍不得季明乐?” 有关她爸的事,盛钰直接省略了。他能想象的到,她不会因为她爸而选择一直留在下沙里。 孟西夷面色凝重几分,摇了下头,“小明明年高考,他也会离开这到外面上学。” “那就认真想想吧,”盛钰算了下时间,“我下周才回去。” 这是突如其来的打算,一时间孟西夷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事。 她不能离开太久,外面还有事没做完。 “那我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后,一拉开门,外面刚来一个女生,被她吓了一跳。 女生拍着心口,认出来她,“你……孟西夷,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退学了吗?” 孟西夷站在门口,仓库里光线暗,不注意看不到里面还有个人。 “我来送点东西。”孟西夷随意含糊一句。 可女生不懂她的意思,她不喜欢孟西夷,继续追问:“你是怎么混进学校来的啊?你该不会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吧?” 孟西夷险些把白眼翻出来,“我能在这干什么坏事?” “那我怎么知道,要不是我发现你了,你偷东西也没人知道。”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偷呗?”孟西夷把门关上点,懒得和她好言好语,“那你是来干嘛的,偷东西?” 女生立刻急得跺脚,嗓门都变大了,“你说什么呢!” 孟西夷推开她,“让让,我要走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干嘛冤枉我!” 话音刚落,仓库的门再一次从里面打开。 盛钰站在门口,扫她一眼,“吵什么?” 孟西夷火上浇油,“她说我在里面偷东西。” “我没……” “你看见了?”盛钰淡淡地瞥向她。 女生息声,盛钰抬高音量又问一遍:“我问你是不是看见了?” “没有,我没看见……” 孟西夷此刻真的很想上去把盛钰掺和进来,但想了下还是不败坏他的名声了。对着低头脸颊通红的女生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 然后看了眼盛钰,从仓库门口离开了。 她回到操场前去买了两瓶水,给刘哥一瓶,“辛苦了。” 接下来一天,孟西夷都在想着重新找份工作的事。 下午从店里走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借了季明乐的摩托四处乱晃。 和盛钰聊过之后她有些不能确定之后的事,随便在街上,实际上连个目标都没有。 溜达到盛钰最开始住的那间宾馆前,孟西夷碰到正往外走的小婄,她背着包,看起来是下班了。 “小婄!” 孟西夷喊住她。 小婄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呀?” 孟西夷便把自己在找工作的事跟她说了,小婄听完道:“那你来得可真及时,我今天刚辞了职,你可以来这呀。” “你干嘛辞职啊?” “因为我要走了,西夷,最近我遇见一件大事!”小婄高兴得不得了,“其实也不是最近吧,是上个月,上个月我就知道了。我再也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 第120章:万人厌 在宾馆门口谈辞职的事不太好,也不是能聊天的地儿,于是小婄约好晚上请孟西夷吃饭,到时再仔细说。 被吊了胃口,孟西夷剩下的时间里都在琢磨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不用过现在的生活,那应该是以后的日子好了。 可小婄家里只有一个小姨,而她小姨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基本上对于小婄是散养状态。她家里别说是可能赚大钱了,就连一个可能发财的人都找不着一个。 孟西夷好奇得心痒痒,总算熬到下班,去跟小婄碰面。 也许是因为现在没事做了,孟西夷到的时候,小婄早就在那悠闲的等着。她看到孟西夷,扬手招呼她过去。 两人点好单,小婄直入正题,“你要是想换个工作,我可以和我那个老板讲一声。我觉得和你之前的那份差不多,说不定还更清闲。” 孟西夷说:“我得先等现在这个老板能给我结工资才行。” “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需要跟我说声,老板说了让我帮他找找。” “好呀。”孟西夷还不清楚以后的打算怎么样,暂时应下来。 小婄算算时间,“我这两天就走了,以后可算不用在这个待到吐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要不是碰上你,这些事我都找不到人说,憋死我。” 她打心眼里的高兴,尾音都是飘的。 孟西夷自然想知道,“难道你小姨他们也不知道啊?” “我要是跟她说了,我就不可能这么轻松的走了,他们肯定要趁机讹我一笔,”小婄用一种很不在乎的语气,“多拿那笔钱出来我干什么不好,给她相当于往海里扔沙子,一点响都听不着。”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要走,去哪里呢?” 小婄一字一顿道:“盛、京。因为我妈年轻时候有本事,虽然她死得早,但她给我留了个还活着的有钱老爸。我也是今年才知道,原来我爸不是死了,也不是什么被我妈甩了的老实人,是真真实实的有钱人、大老板!” 她对她妈基本没印象,她记事开始她妈就死了。 有关她妈的一切东西都是听人说的,什么年轻的时候仗着漂亮骗了不少男人的钱、傍大款给人当小三、乱搞男女关系,最后怀孕打不掉了才从大城市跑回来云云,全是负面的评价。导致她从小在人面前抬不起头,好似生来低人一等,为了这些不知道和人打过多少次架。 而她妈,那个漂亮性感到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女人,刚回来下沙里时堕落又颓废。成天不是缩在躺椅上,抽烟喝酒看电视。就是穿着暴露的裙子,踩着高跟鞋,一头卷发梳也不梳地出门打牌。 对其他的事不管不问,包括她这个女儿。随便给她丢点吃的,饿不死就行。 周围的女人当面对她指指点点,背地里对她说三道四。男人们则用恶心到黏腻的目光盯着她,嘴上骂着“婊、子”,实际上心里想着那点龌龊事。 后来么,后来没几年,她就死了。 小婄听家里人讲,她是死在牌桌上,脑溢血死的。 吓得棋牌室的老板关门了半个月,私下里说她活着讨人嫌,死了还给人添麻烦。 那之后小婄寄住到小姨家,她妈这种情况,就算是她亲小姨,也不待见她。 所以小婄从没想过,她那个招万人厌的妈,除了给她一张漂亮的脸,居然还给她留了个天大的好事。 “你说吧,万一被我小姨一家知道了,我怎么能轻松离开?” 关于小婄妈妈的事,孟西夷在下沙里土生土长,当然是听说过的。牵扯出的现在的情况,孟西夷很能理解小婄想要迫切离开的想法。 她表示赞同,并问道:“那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骗子的?” 小婄:“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亲子鉴定也做过了,我爸的家我已经去过几趟,这次是彻底过去住,以后要是没必要就不会回来了。” 可能孟西夷和她是同样的想法,怎么样都比留在下沙里好,所以她对小婄只是叮嘱几句。 人生地不熟的,离得这么远加入一个陌生的家庭,总归不能大意。 小婄早有打算,让她不用替自己担心。临分别时,她和孟西夷拥抱了下,“有机会再见。” “嗯,有机会见。” 其他的事,比如她可能会去盛京,但她没有和小婄说,毕竟是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她不想让人白高兴一场。 第121章:传言 分开后孟西夷径直回家。时间比她最近回家的基本时间晚,离家门口还剩一段距离,她发现张廷和盛钰在前面。 张廷来找盛钰的次数很勤,孟西夷对此见怪不怪,小跑上去打招呼。 见到有人过来,张廷的反应在某一瞬间表现的很慌。 这种慌张稍纵即逝,孟西夷摸不着头脑,察觉不出内容,多看了他两眼。 张廷很快提出:“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他匆匆告辞。 盛钰却不以为意,问孟西夷:“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我有个朋友找我吃饭,”孟西夷说:“就之前你住的宾馆,那里那个前台。” 盛钰拖着音“哦”一声,反应过来,“所以第一次见面你说到我房间修水管,是你们两个计划好的。” 被当面拆穿,孟西夷尴尬地挠挠脸颊,打死不承认,“没有啊,是我听说他们要找修理工,我正好在那所以才去的。” 她快步往家门口走,推开门,跟着压低声音:“嘘。” 盛钰把她拙劣的小把戏看在眼里,刚刚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他伸长手臂拉着孟西夷的衣领,让她回头。孟西夷顺势抱住他的腰,踮脚去亲他。 在昏暗安静的小院里,孟西夷一边高度警惕有没有人出来,一边跟他接吻。 回到房间,孟西夷的心跳节奏还是快的。拍了拍发热的脸,她倒在床上,大脑放空。 去盛京的事,她在考虑,更要先一步解决的,是要先换个工作。 第二天去上班,孟西夷便旁敲侧击问了老板工资的事,最起码现在想走不行。 在这工作很悠闲,孟西夷大多时候都在店里发呆,下午的时候季明乐妈妈过来,说是专门来找她的。 “我听小明说你在这上班,不会耽误你吧?” “不会不会,”孟西夷搬凳子给她坐,“阿姨您找我什么事啊?” 季妈妈从包里掏东西,“我就不坐了,我急着回趟我妈那,晚上应该不回来了。但是小明不知道,他今天也没带钥匙,我想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能不能给小明送趟晚饭?我都做好放冰箱了,你放在锅里热一热就好了。” 学校周围的小餐馆基本上都还没重新开门,学校里吃得又简陋,高三时间紧张,很多学生都有家长送饭。从这个月开始,季明乐也被迫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校里。 孟西夷是知道的。 “还有这钥匙,你一块拿给他。我现在就要走了,实在没时间去学校找他。” 孟西夷说:“行啊阿姨,您忙你的去吧。” “谢谢你噢!” “小事,您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傍晚,孟西夷提前从店里溜出来,去了趟季家,把热好的饭菜装着去学校。 学校现在严格检查学生带手机,季明乐也没带,所以他看到孟西夷来送饭,还惊讶了下。 “怎么是你来给我送饭啊?” 孟西夷把下午他妈妈找她说的话重复说给他听,在桌子对面坐下,“赶紧吃啊,我这是跟老板说回来吃饭才出来的。” 季明乐道:“你回去吃饭啊。” “等会,我这找机会偷懒呢,还没偷够。” 季明乐便不管她了,吃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什么。望了望四周食堂里的学生,用手挡着脸,小声说:“我最近听学校里有人在传一些事。” “什么?” “你说我们学校会不会倒闭?”季明乐兀自睁大眼睛点头,想让孟西夷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都说三中可能要办不下去了。” 下沙三中原本就是私人学校,而学校关闭在他们这也不少见。 这些和学校相关的消息,孟西夷唯一能想到的是张廷和盛钰。 她想不出更多,“三中不是有人一直在资助吗?” 所以大概率不是缺少资金的原因。 “不清楚,其实你没感觉到吗?学校很不如以前了。” “反正一年内不会倒就行了,等你毕业了你管它那么多。” 孟西夷催他吃快点,学校的时间紧凑,不用她催季明乐都知道。 从食堂出去,回教学楼和大门口的方向一致。孟西夷走在季明乐身边给他钥匙,顺便瞎聊几句。 他们俩走的是一道人少的长廊,两遍有半人高的植物,又是晚上光线不好,不注意根本很难发现有人隔着绿化带看他们。 盛钰目送着他俩有说有笑地走着,停了下。 季明乐从这边刚上楼,盛钰从另一边下来了,孟西夷一转头撞见他反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啊?”孟西夷看看他身后的楼梯。 这栋楼是办公楼,快到晚自习时间,孟西夷怕被哪个过来的老师看到,往墙后站了站。 第122章:离开 盛钰却不当回事,道:“平时看你挺忙,来学校找人倒是有时间。” 孟西夷如实说:“我给小明送东西。” 饭盒还在她手里拿着,盛钰瞥一眼,“送饭啊,倒是没见你给我送过。” 他这态度孟西夷有点吃不消,咽了下喉咙,谨慎地解释,“是季阿姨拜托我的,也不光是送饭,主要是给他送钥匙,不然他晚上回不去家了。” 干笑两声,孟西夷上手去拽他的衣角,笑眯眯地说:“如果你想的话,以后我也可以来给你送饭。” 她多狡猾,非要他承认他想。 盛钰想了想,不如她意,“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看季明乐在学校挺瘦女生欢迎,你三天两头跑来找他,好像不太好。” “什么意思?”孟西夷气鼓鼓的,“难道你还觉得我对小明有想法。” “你没想法,但被有想法的看见把你当情敌。” 盛钰光明正大地忽悠她。 说的太一本正经,孟西夷也不清楚季明乐在学校里的情况,半信半疑地试探问:“那以后要怎么给?” “交给我,我拿给他。” 孟西夷笑出声,“那这样就不会被人说啦?” 盛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稍稍用了劲,半眯了眯眼睛,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和季明乐是什么关系,这能一样吗?” 孟西夷更乐了,想问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惜话还没问出口,走过来一个老师。孟西夷用眼尾扫到,一下认出来了。 他那方向能看到她和盛钰在牵着手了,要是继续过来,肯定能看到她的脸。 孟西夷不想被认出来,连忙把盛钰往面前拉了拉,垂头,抱着他的手臂挡着自己。 这老师的确走了过来,停下来和盛钰打招呼,看见她还打趣道:“盛老师在这做什么呢?哟,这姑娘怎么了这是?” 盛钰抬手把孟西夷搂紧怀里,把她的脑袋摁在身前,笑着说:“她脸皮薄,不好意思。” “办公室里其他的女老师还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原来你已经有了啊!还好没说,说了还给你添麻烦了。” “是,不然她要跟我闹别扭了。” 男老师一副了然的神情,“那我先上去了,不打扰你们啊。” 盛钰:“好。” 他们两人说话,孟西夷都紧张死了。生怕自己的脸露了,被认出来。手攥着盛钰的衣服,捏的皱巴巴的。 “人走了,”盛钰放开孟西夷,低眸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衣服,笑她:“至于这么担心么?” 孟西夷搓搓手掌的热度,“你不懂,他之前还是我班主任呢。” 怕倒不是多怕,就是觉得那个场面势必会很尴尬。而且说不定会找麻烦,她才不想多事。 时间拖得有点久了,孟西夷要回店里去。她跟盛钰说了声,盛钰拉住她,“去盛京的事尽快考虑,没几天了。” 孟西夷抿抿唇,抬眼看他:“你真的会帮我吗?” “我可以替你安排好。” 那些对盛钰来讲再容易不过了。 孟西夷犹豫下,这两天她都在想这个,不过她还是道:“我还是想先过去看看,至于其他的要到时候再说。” 要她立刻下决定留在盛京,还是会太冲动了。但她不是拒绝,最起码先做好准备才可以。 又过了两天,孟西夷接到蒋枞的电话,说他要调去外地了。临别之际,告诉她一声。 孟西夷立刻请了假去送他。 蒋枞自己开车,搬去另一个地方,少不了会带很多东西,他知道孟西夷要来后特意下车等她。 急忙赶到,孟西夷气喘吁吁地走到蒋枞跟前,“要开多久的车才能到啊?” “下午就能到了,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去那边。”蒋枞把孟西夷额角汗湿的头发抚到耳后,“你就不用担心我了,知道吗?” 孟西夷当然相信他可以,“那你到了之后记得跟我说一声哦。” “我肯定不会忘。” “舅舅……” 蒋枞摸摸她的头,“倒是你,遇到事了千万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撑着。” 孟西夷心里憋闷得不行,又不想在蒋枞面前哭,她不能影响他。 掐了掐手心,孟西夷迫使嗓音听起来正常,道:“既然你也说不远,那以后你有时间跟我说了,我去找你玩。” “好啊。” “平时工作注意安全。” “是。” “一个人别做什么都将就,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 孟西夷吸吸鼻子,“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蒋枞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有什么还能给我发信息打电话呢,这么方便,不用太难过。” “没有,就是一想到以后你离我远了,我现在还没适应嘛,过两天就好了。”孟西夷推了推他,“好了,别耽误时间,你出发吧。” 坐上车,蒋枞降下车窗玻璃,叮嘱她:“记住我说的话,回去路上当心点,到了我会跟你报平安。” 孟西夷乖巧地只管点头。 她站在路边,看着蒋枞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慢慢的,连他车子的影子都在视野里变得无踪无影。 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望着蒋枞离开的方向,孟西夷怔怔看了许久许久。直到眼睛发酸,她不得不闭眼揉了揉。 忽然眼睛湿润。 她忽然意识到,小婄离开,蒋枞离开,不久后盛钰也会离开,就连小明,也不会待在这里,大家都会离开下沙里的,只是时间问题。只有她的妈妈,一头扎进这个地方,留下了,但获得了一个并不好的结局。 站在太阳下晒了半晌,孟西夷想通了。 从这回到店里,孟西夷直接和老板提了辞职,把这些天的工资结清。收拾了她带来的水杯纸巾,带着钱回家。 今天正好学校那边无事,盛钰一天都在家。 孟西夷回去时碰上他,略显失神地看他一下,说:“去盛京我需要带什么东西?” 她怀里抱的东西明显是不准备再去店里的意思,盛钰明了,“那边比这冷,带点厚衣服。” “你要照顾好我。” 盛钰仔细瞧她:“怎么了这是?上午去哪了,怎么这幅状态。” 孟西夷掩饰不住地低落,“我舅舅调去外地了,上午刚走。” 她还想说,在这里,她好像只有小明和他了。 第123章:我没那爱好 盛钰了然,道:“又不是见不着了。” 孟西夷当然知道。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明白分别是常态,需要接受。 低头看一眼怀中收拾回来的东西,孟西夷说:“所以我想好了,我和你去盛京。” 她的决定盛钰想到了,并不意外。 “嗯,过两天就走。” “那我去收拾收拾了。” 孟西夷心里有事,还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和孟华东说。几天不回来,不管他在不在意,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盛钰在她进房间之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抱了下。 什么话都没说,抱完盛钰松开了。 孟西夷抬眼看他,撇撇嘴,“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看心情不好你表现的这么明显,我还能装看不见么。” “那就只是这样啊?” 盛钰挑起眉峰,“那你想怎么样?” 孟西夷嘀咕:“算了当我没说。” 她推开盛钰的手,径直钻进房间里。 等晚上孟华东回来,她特意找机会和孟华东独处。 孟华东在修孟天的自行车,注意到她过来,心里想她估计是有事找他,先开口问道:“干什么?” 孟西夷蹲在旁边看他修,说:“我要去舅舅那待几天,跟你说一声。” “怎么又去?” “他不是刚换地方么,我想过去玩玩。”孟西夷补充道:“就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蒋枞调到外地去的事孟华东听人说过,他知道孟西夷跟蒋枞关系好,不过…… 孟华东问:“你不是刚去上班没多久么,这就到外面去玩,老板不讲你?” “当然是都说了才走。” “随便你,”孟华东在脚边的盆里洗了洗沾有链条上机油的手,说:“我也不指望你在家帮我干活了,你既然自己能安排,那也别跟我要钱。家里现在还有债没还完,没功夫拿钱出来给你。” 孟西夷看着地面,兴致不高,“我没打算跟你要钱。” 孟华东还在絮叨:“你也成年了,去上了班就自己攒钱。我和你何阿姨两个人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养这个家……反正你知道就行,你的钱我们也不要,我们也没有多的给你。” 话里话外表达的就是家里没钱,也不会给她钱,生怕她一张嘴跟他要了一样。 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这么辛苦挣钱养这个家是为了她。孟西夷有很多话能反驳他,最后都咽回肚子里。 “嗯,大后天我就走。” 孟西夷说了一句,起身从他跟前走了。 孟华东抬起头,愣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 解决唯一的问题,孟西夷只剩下等着去盛京这天的到来。 最后一天前的晚上,大半夜的,孟西夷穿过寂静十分的院子,轻轻走到盛钰房间的窗户下,给他发信息。 不确定盛钰睡没睡,孟西夷发完又轻轻磕了磕紧闭的窗户,闹出点窸窣的动静。 不一会房间里响起一些声响,紧跟着窗户从里面开了道缝。 盛钰的声音从缝里传出来,“做什么?” 听得出是刚刚被吵醒的嗓音。 孟西夷扒着窗沿,小声问他:“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盛钰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一点多。” “现在能去哪?” 孟西夷伸手把窗户开大点,“我就想现在去,也只能现在去。” 她直勾勾地望着盛钰,一股子委屈的意味,噘嘴道:“行不行嘛。” 盛钰真是被她这样不加掩饰的眼神盯到说不出拒绝的话,撸了把头发,嫌弃地说:“等我换身衣服。” “好哦。” 下半夜的温度低,孟西夷穿了件长袖又套了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顶到下巴,还是能感到丝丝寒气。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抄着兜在原地蹦了蹦,在屋外等盛钰出来。 盛钰出来的也快,借着月光瞧见孟西夷背上还背了个背包,脖子上挂着相机。这装备,显然是准备到什么地方拍东西。 “去哪?” 孟西夷说:“你来下沙里这么久,估计对这周围一点都不熟悉。” 她悄咪咪打开院子的门,跟盛钰说:“趁着离开之前,我带你去个地方。” 其实盛钰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是非去不可的,他在盛京长到大,在下沙里待了这么多天,除了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这里没多少好感。 不过就孟西夷说的这个事,他也不至于不答应。 夜里一两点钟,天色还是浓黑的,听不到一丝人声。脚下是杂草丛生的泥巴路,混着夜露。 脱离平日里常走的方向,这一边最多只有人走得多了踩踏出来的痕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孟西夷事先带了手电,用来照亮。 “这个地方我很久没来了。”孟西夷说,“小时候经常过来。”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能听出来,大概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前面不远到了山脚,盛钰明白了她要带自己去哪。 这座山不算高,可能因为方圆里都是平地,也显得能是够眺望很遥远的距离。 踏上去前,盛钰拎着她身后的背包,说:“我给你拿着。” 他边说边从孟西夷身上取下包,往自己身上背,“你带了什么?” “那种便携式的小板凳,一条毯子,和一杯热水。” “想去上面看日出?” 孟西夷:“你不会觉得我有毛病吧?” 盛钰握着她的手腕,以防她没踩稳滑倒,说:“我只觉得还好你不是准备在上面过夜。” 孟西夷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拿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笑眯眯道:“晚上这么冷,上面又不安全,过夜实在划不来啊。不过你这么说了,下次可以试试?” “我没那爱好。” 就这山上的条件,枯枝败叶,夜深露重,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就算有,也容易蔫了。 好在最近都是晴天,山路好走,没有附加的困难。 孟西夷从小在这里野惯了,爬这个山对她来说没有难度,一路到山顶都很顺畅。 到时已经三点多了,这里孟西夷熟悉,她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天际有些淡淡的浅色,依稀能瞧见山下的景象。 孟西夷安静地看着,她心里明白,去了盛京以后,她和盛钰就不再是现在这样的感觉。那就不一样了,那好像是一个新的世界里的存在,只属于下沙里的不再有了。 第124章:日出 小板凳放好坐下,孟西夷把背包抱在怀里,迎着微微的夜风,目视着前方问:“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盛钰坐在她身边,位置有限,两个人的手臂都挨在一起。 “还好,反正也没事可做。” “本来应该在睡觉的嘛。” 盛钰道:“自从来了下沙里我的作息才变规律,以前这个时间点没睡很正常。” 孟西夷虽然不了解他以前的生活,但想想就是镇上的人,夜生活都很丰富。 何况像盛钰这样的。 “那肯定不是为了爬山。”孟西夷托着脸颊,望着远处,“不过我也没经常干这种的事……上一次是我妈妈去世的时候。” 盛钰侧目,握住她的手,温度很低,“把毯子拿出来。” “毯子不是很大。” 她说着把薄毯拿出来,递给盛钰。看着他展开,搂过她,把毯子披在两人身上。 因为毯子不大,所以只能靠在一起才能都盖住。 “明知道会冷还不多穿点。” 孟西夷靠在盛钰身上,脸颊还是凉的,但好像不太重要了。她眯着眼睛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盛钰反问:“你就知道我会答应跟你过来?” “直觉,我感觉你会答应的,你这不就真的来了吗?” 盛钰笑了声。 之后便默契的没人再说话了。 孟西夷闭上眼,莫名感到很平静。 她直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很难得,她在记忆,在告别,在给自己贫瘠的人生留下刻痕。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 等待期盼的那一刻来的不晚,孟西夷拿着季明乐送给她的相机拍了照。虽然现在的手机录像要比她这台相机记录的更好更清晰,可她执拗的只想用相机。 目标就此达成,孟西夷裹着毯子喝杯子里的热水,盛钰已经收好了小板凳。 日出后孟西夷反而没在山上停留太久,她更享受日出来临前的那段时间,很快便准备下山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坐的太久,温度低,往山下去的路没走几步,孟西夷的小腿忽然一软,好在手快扶住身边的竹子才稳住。 盛钰在她面前蹲下,“背着吧。” “我缓一下就好了。” “我今天还跟张廷约好要去学校一趟,早点回去。” 孟西夷不跟他扭捏,爬上他的背。 第二次了。 孟西夷完全放松地趴在他的悲伤,抱着他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肩上,闭眼,什么也不想。 下山很快,尤其孟西夷不用出力,她感觉没一会儿就到山下了。后面回家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怕进院子碰到孟华东或者何玉,孟西夷说:“你还要出门是不是?” “嗯。” “那我在你房间补觉吧?”孟西夷光明正大地提出来,“我直接从你的窗户翻进去,省得被我爸他们看见。” 盛钰仿佛看透她的真实想法,“是怕被看见,还是找这个理由睡我那。” 孟西夷厚着脸皮道:“你又不在,我睡你那也没什么咯。” “随便你。”盛钰提醒她,“明天的飞机,东西记得收拾好。” “我补完觉就收,快弄好了。” 她从窗户翻进盛钰的房间,再关好窗,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去浴室洗了把脸,盛钰在换衣服的时候,她自来熟一般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现在身体有点困也有点累了,孟西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舒服地眯着眼,哼哼着说:“为什么你的被子好香。” 在山上的时候,她靠在盛钰的怀里,就想问类似的话题了。 盛钰见她跟睡着了似的,呵笑一声,没理她。 至于后面盛钰什么时候出的门,孟西夷完全不知道,她很快睡着了。 这间房间特别安静,大半夜没睡,孟西夷睡得又沉又香。 醒来是自然醒,孟西夷靠在枕头上发呆,缓了好一会,拿来手机一看,十一点多了。 院子里有点动静,听起来是何玉在准备做午饭。 孟西夷在盛钰的床上滚了几滚才爬起来。 用手机给家里的座机打了通电话,何玉离开院子去接,孟西夷趁这时从盛钰的房里出去,又把电话挂了。 她走回自己房间,跟何玉碰上,何玉问:“你刚刚打电话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在家,等着吃饭。” “哦,我正准备做呢。”何玉面对她的态度大多时候都是好的,“你今天在家吃啊?” 孟西夷点头说:“挺饿的,做早点。” 何玉:“好,马上弄。” 看着孟西夷进屋,何玉还有点纳闷,孟西夷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第125章:盛京 孟西夷把最后一点需要带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刚收完,季明乐来了。 去盛京的事,孟西夷告诉他了。 今天正好是周日,孟西夷说在家,季明乐就过来了。 他站在桌边看孟西夷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不太高兴,“我怕不安全。” 孟西夷笑道:“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全程跟你汇报情况,总行了吧?” 季明乐叹气,“万一盛钰是骗你过去的怎么办?有的新闻不都说了吗?把人骗去搞违法的事,要么骗你去什么黑工厂,你不交几万块钱就不让你回来。” 孟西夷作势认真想了想,“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到时候麻烦你给我打钱。” “孟西夷!我说真的。” 孟西夷连忙忍住笑,盛钰这时候刚好过来了。 “吃饭了。”他看一眼季明乐,听到他俩后面的对话了,说:“放心,我要骗也会一百万起步,几万够干什么?” 孟西夷忽然想起来,那自己还没他一双鞋贵。 不满的本人来了,季明乐把矛头转向他,“之前没见你这么好心。” 盛钰慢悠悠地说:“那你跟她一起,你瞧我会不会把你们两个一块卖了。” 眼看季明乐真的很不爽,孟西夷连忙上前,一边拉一个,把人推到门口去,“吃饭了,吃饭去了,我饿死了都。小明,你也在这吃吧。” “我吃过了。”季明乐停下脚步,眉心紧锁,“我回去了。”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孟西夷还想追上去,被盛钰扯住手臂,“追什么追,不吃了?” “可是小明他……” 盛钰咂嘴,“他还能不知道怎么回家?” 这时何玉端着碗过来问,“站这干嘛呀?怎么不进去?” 孟西夷只好先去吃饭。 等回房间拿到手机,孟西夷看到季明乐给她发的微信: 记得跟我汇报情况。 还有,少听他的。 孟西夷立刻回道:嗯嗯,都听你的。 这一晚孟西夷有些失眠,第二天一早顶着对黑眼圈出的门。 她跟盛钰走的时候,家里都没人了。 这也省了事,以免被人看到,她还要解释为什么是和盛钰一块。 去机场的一路上,孟西夷都很安静。 本来不晕车的,今天莫名其妙,从上车开始就不太舒服。导致她坐在车里的时候都靠在盛钰身上,半睡半醒,难受到没什么精力。 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孟西夷很深刻且清晰的认识到这个离开的过程。 因为身体不适,她觉得不太好。 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盛钰掺手办的,孟西夷迷迷糊糊地坐上飞机,情况还没得到缓解。 盛钰要了条毯子给她,又翻出眼罩给她戴上,说:“睡会儿,时间还早。” 从下沙里所属的海城到盛京,跨越了大半个地图。 孟西夷脑子混沌,听到他说的就睡了。 中途连饭都没吃两口,盛钰摸她有点发热,孟西夷说没事,可能是昨天吹太久的风着凉了,不要紧。 她自己能感知到,没什么。 飞机落地后,孟西夷才直观意识到盛钰说的这里挺冷的意思。比下沙里低了不少度,直面而来的冷,呼吸到肺里的空气都是又冷又干的。 真到了盛京,孟西夷反而平静了。 站着等车的时候,她捂着口鼻打了好几个喷嚏。 盛钰看她时,她瓮声瓮气地解释,“我加衣服了。” 她黏糊糊地把手蹭进盛钰的手掌里,“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我之前住的公寓。” “哦,好呀,我带了有感冒药什么的,等会吃。” 盛钰是叫了车来接,还没告诉原叙他们。坐上车后,孟西夷恢复点精神,拿手机给季明乐发信息。 离得近,她发了什么盛钰都看到了。 “这个点他应该在上课,你发了他也看不到。”盛钰悠悠道:“还是说他带了手机去学校,还会在上课时间拿出来看?” 孟西夷把手机装起来,“那我不发了。” 她揉了把脸,看向窗外。 从机场到盛钰的公寓现在不堵车,距离不远,很快到了。 等他开门时,孟西夷突然想起来,“你不回家里住吗?” “今晚回去,”盛钰开了门,帮她把行李箱拿进去,“所以你今天要自己待在这。” “那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盛钰说:“不一定。” 孟西夷失落道:“好吧。” 房间盛钰提前叫人来打扫过了,他接了热水给孟西夷,“先吃药。” 吃过退烧药,孟西夷打量一圈盛钰的住处。 这套房很大,可能因为有很长时间没人住,稍微显得冷清。 “我住哪间房?” 第126章:还没解决 盛钰把她的行李箱拿进一间房,站在门口说:“住这间。” 他扬手指了下对面的房门,“那是主卧、书房,没什么不能进的,你在这随便。” 这套房子他确实挺长时间没来住了,不过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去下沙里前,他暂时住在盛家那栋房子里,偶尔回来拿东西。 “厨房里昨天叫人添了食材,不过今天晚上我给你叫外卖送来。”盛钰走回到客厅,用手掌去试她现在的体温,道:“现在要不要去睡会?” 孟西夷任由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视线追随着他,嗓子微哑,“你几点走?” 盛钰看看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吧。”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陪我?”孟西夷脸色因为发烧泛红,眼里透亮,身上那种棱角感被磨平,整个人都温温吞吞的,伸着手臂去抱他的脖子。 盛钰顺势把她抱起,到卧室里放在床边,把她的头发撂到后面,露出她整张脸,摸了摸,道:“居然刚来就病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虚弱。” 说来真的不巧,孟西夷也觉得倒霉。 她抓着盛钰的手,烧得人确实虚弱不少,提不起精神,“没事呀,我吃过药了,药效起来就好了。” “我等下给你找体温表,之后要是没退烧跟我说声,我回来带你去医院。” “好哦。” 孟西夷抱着盛钰的手臂一块躺在床上,她浑身都热乎乎的,脑袋昏涨,话也不多了。 像盛钰说的那样,虚弱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一个小时么,很快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原因,孟西夷中途就困得不行,眼皮都睁不开了,盛钰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睡了。 走前,盛钰跟她说了声。她昏昏沉沉的,不晓得到底听没听进去。 从公寓到盛家还挺远,不过他有车停在公寓的车库。到盛家的时候,离晚饭时间还早,盛怀都没下班回来,家里只有盛钰他爸,盛开宇在家。 盛钰开车从花园过,看见盛开宇在捯饬那些花花草草。 几个月没回了,多少有点不适应,连家里的保姆开门看见盛钰都没忍住惊讶:“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先生知道这事吗?” “他知道我要回来。” 但具体时间他没说。 保姆忙去倒水,盛钰说:“不用了,我先去找我爸。” “噢,老先生在花园了,”保姆问:“那你晚上在家吃的吧?” “嗯,跟以前一样准备就行了。” 盛钰越过客厅,从侧门到花园去,喊了声:“爸,忙活什么呢。” 盛开宇冷不丁被他吓一跳,看到他,埋怨道:“叫什么叫,一回来巴不得别人都知道你回来了是吧?” “是您太专注了,”盛钰走过去,两下把他手里那支准备修剪的花叶子全拔了,“别研究这些了,您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修枝剪被盛开宇扔在石凳上,烦躁道:“我还没问你那边那么点事,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你在那干什么?” 提起这事,盛钰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当初您让我过去,也是因为不想看见我,我顺您的意,我在那多待段时间不好么?” “是没解决完,还是不想回来?你哥说你是故意的。” 说实话,盛钰的确没认真,拖拉了这么久。故意的也有点,剩下的原因是中间出了天灾耽误了。 “快完事了,”不过盛钰不说实话,他吊儿郎当的,“我估计这几天我要不回来耽误时间,那边就结束了。” 盛开宇冷笑,眉宇沉厉,他是个掌握上位者手腕和威严的成功商人,那种不怒自威和压迫感经年累月的刻在他的一举一动中,也就只有跟盛钰,会显得随和一些。 他收敛起来方才的态度,训斥盛钰:“你大哥订婚你要是不回来,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上次家庭聚餐,那么多人在,你就敢拉着陈言书乱来,要不是你大哥出面解释,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明白?你倒好,我让你滚去海城冷静冷静,你干脆不回来了。你为你大哥、为我们盛家想过没有,你是不是就想跟我对着干?!” 真生气了,盛钰还是那幅样子。他上前去搭盛开宇的肩,说:“别这么生气,不能平静点么,我又没说要跟您吵架。” 盛开宇甩开他的手臂,不给面子的怒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大哥马上订婚了,你要是再惹出点事来,你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第127章:大哥大嫂 跟他生气的爸比起来,盛钰显得很闲适。 他淡淡应道:“知道了。” 这么容易答应,盛开宇反而不适应了,他背着手在身后,讽刺道:“这么听话不像你的作风。” 盛钰耸肩:“那我还能怎么办?抢婚吗?” “你想也别想我告诉你!”盛开宇绷着张脸,对他这幅态度看得很不顺眼。 “开玩笑而已。” 盛开宇又提道:“我听言书说,你去海城交了个喜欢的人。” 盛钰似笑非笑地说:“您这就急着操心我的事了啊?” “我才懒得管你,”盛开宇停顿下,神色缓和几分,“你妈疼你,等她回来你可以把那姑娘带来,让她开心点。” “到时候再说。” 既然提到了,盛钰接着问:“妈这几天不回来吗?我给她打电话,她好像收不到。” 盛怀盛钰兄弟俩的妈妈最大的爱好就是满世界跑,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经常不知道去哪什么信号极弱的地方,让家里人都联系不上。 “说是明天的飞机,你去接?” “行啊。” 天黑了,盛钰又回到客厅。 盛怀刚刚下班回来,还带了陈言书一起。 他们两人还在玄关处,盛钰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盛开宇注意到了,压低声音说:“早知道你今天回,我就不让他们俩过来吃饭了。” 这提防的态度弄得盛钰怪不爽的,他啧了声,“您把我当什么了?” 回答他的,是盛开宇轻蔑的一笑。 盛钰交叠起双腿,姿势散漫,向他证明自己,“放心,我又不会干什么。” 盛开宇依旧没回他话,仿佛还是不信。 那边盛怀牵着陈言书过来,松了松领带,“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他带着陈言书在盛钰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的手还握在一块。 盛钰在玩手机,闻言道:“我回来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哪能麻烦你丢下工作不管,我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 “那不是因为这么久没见了,哥哥想接你么。” 兄弟俩的长相有四五分的相似,盛怀比盛钰大五岁,单从气质上讲,盛怀身上更加成熟稳重。平日里他大多都穿着西装,发型也很讲究,收拾得一丝不苟,徒增了分寸感和距离感。 他和盛钰在有的地方很像,不爱冷脸,好像总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实则只有细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的眸底冷得没有一丝笑意。 所以这种带着调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看上去并不会觉得违和。 盛钰要懒散多了。他没个正形,盛开宇看不过去,同时也想树立规矩,把话题对准盛钰,“你哥哥嫂嫂回家你怎么连人都不喊一声?没大没小。” 盛钰只好放下手机,扬起笑喊人,“大哥,大嫂。我没提前说就是不想麻烦你们,我想着你们要订婚肯定很多事要忙,我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 他笑眯眯的,却让人摸不着底。 陈言书这样想着。她听见从盛钰口中说出的大嫂二字,心跳猛地一滞,总觉得坐立不安,好似他话里有话。 除了她,其他人反应都很正常。 尤其是盛怀,他说:“你肯回来就给我省了很多事,我还以为你要在那一直待着。说真的,哥哥差点以为你不愿意回来了。” 眼看着话题要走偏,盛开宇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行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聊,都吃饭去,我去拿瓶酒。” 盛钰搁下手机,跟着起身。 “我等会下来。”盛怀拍拍陈言书的手背,径自上楼。 陈言书拘束地朝餐厅走,盛钰落在她前面两步,她捏着手指,纠结万分,还是快步上去,“阿钰,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盛钰侧首睨她,“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让那个小姑娘也来吗?你是不是没跟她说呀?” “她跟你又不熟,让她大老远跑来看你订婚,她图什么?” 陈言书微微低下头,“也是,是我没考虑好,我的本意也是想多交一个朋友。早知道我早和她说,如果她愿意的话,来这边的机票和住宿的费用我都可以出。反正我有些亲戚朋友过来,我们也会安排。” 她说了一番,盛钰没有接话。 陈言书还想问什么,保姆从厨房端了汤出来,她又不好讲话了,转去厨房帮忙。 这顿晚饭吃得算是融洽,但大部分时间都围绕在盛怀和陈言书的婚事上,一些琐碎的小事。 怎么说呢,和盛钰的关系不大。 他甚至怀疑他哥和他爸是故意的,专门在他跟前不停地提这些,弄得他心烦。 第128章:没醉 吃到最后,盛钰没少喝酒。 在下沙里他基本上没怎么碰酒,今天喝得又是他爸珍藏的,度数不低,一顿的结束他的脖子都泛红了。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抽烟,盛怀和陈言书到客厅去了。 盛开宇刚接了通电话,结束了问他:“要不要去洗洗睡?” 盛钰把烟叼在嘴里,起身说:“我不住这。” 盛开宇跟着他出餐厅,搭上他的肩问:“喝多了还回去,家里难道还有人等你么?” “怎么,不行啊?” 他们的对话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盛怀看过来,说:“你现在还回你的公寓去?” “嗯,家里有人。”盛钰暧昧地笑了笑,弯腰去拿手机和外套。 盛怀挑眉,“真的假的,你今天不是刚回。” 陈言书在一旁温声提醒,“可是你这样不能开车了。” “没事,找司机给他送回去。”盛开宇叫来保姆,让她叫司机到外面等。 他又叮嘱盛钰,“明天去接你妈,别忘了。” “知道了。” 盛钰夹着烟慢悠悠地出去了。 他走路的姿势,和状态都是稳的,虽然喝多了点,但还没醉。 等他出了门,客厅里,盛怀喝着水,不经意提起,“我听钟棋说他在海城交了个女朋友,难不成他给带来了?” 陈言书也想到这一点,但她不敢随意开口,看着电视,当作没在意。 只是注意力和听力,都放在他们身上。 盛开宇倒是说:“随便他,只要不给我惹事就行。” “难道您对他找的女朋友没有要求吗?” “不着急,”盛开宇很放下心,“你瞧他那样像是认真的么?” 盛怀笑了笑,说:“这也说不定。” 盛开宇:“况且就算我给他定标准,就他那性格,他要不愿意我还真不一定能强迫他。” 盛怀笑得更开了,搂了下身边的陈言书。 …… 司机把盛钰送到小区门口,一路上都没讲话的人突然叫停,“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车在路边暂停,司机看着他走进一间便利店。 他以为盛钰去买水醒酒,没想到盛钰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拿。 盛钰坐上车,捏捏眉骨,道:“把我放楼下,你把车开到车库去,我吹吹风。” “好。” 九点多钟,楼下的人还很多。散布的遛狗的,他住的这个小区人不少。这在下沙里,这个点都见不着几个人了。 盛钰在长椅上坐了会,等司机停好车上来,拿到车钥匙才进去。 回到他住的那一层,基本上安静得没声。 盛钰打开门,客厅还是一片黑暗。开了灯,他到厨房转了圈,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他给孟西夷叫的外卖的包装盒,才确定孟西夷吃过饭了。 除了客厅的灯其他的声音都没开,他摸黑进去孟西夷住的房间,窗帘拉上了,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见床上缩着个人。 盛钰开始脱衣服,顺手掏出裤子口袋里在小区外面买的东西搁在床头。他掀开点被子,手探过去找到孟西夷的脸,贴了贴,感觉有点热,但趋于正常体温了。 这动静吵醒了孟西夷,她半睁着眼认出盛钰,放松点,嗓音软乎乎的,“你回来了。” 反应了下,孟西夷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想坐起来,“你喝了多少酒呀?” 盛钰摸着她的脸,凑近道:“没醉。” 话毕,低头亲上她的嘴角。 他的手掌转移到孟西夷的脑后,托着她的脑袋迎合他。吻变得炙热,由细碎转为浓烈。 孟西夷本来因为生病不太清明的大脑更混了,被他扶着躺下。 她吃完饭后已经洗过澡了,穿的睡衣,嫌热只穿了上衣,这会儿在盛钰的手底下,很容易便剥光。 浴室的沐浴露都是盛钰用的同一款,这味道在这时似乎都变得浓郁。 盛钰结束一个吻,亲亲她的下巴,把人换了个姿势。他扶着她的腰,压上她的后背,舔了下她的颈侧,问:“晚上的药吃了么?是不是退烧了?” 孟西夷的脸贴在枕头上,气还没喘匀,“吃了,我量了体温,差不多正常了。” 她攥着被角,哑着嗓音说:“不过我……” 盛钰拆包装的动静挺清楚的,他听着孟西夷的话,“怎么了?” “我的手脚有点没力……”确实没什么力气,现在更软了。 盛钰从喉咙深处溢出短促的但很愉悦的笑,捞起她的腰,把她的头发弄到一侧,夹带着笑意道:“没事,不用你出力。” 虽然说孟西夷知道要发生什么,可她还是没准备到点上,没忍住闷哼出声,蜷紧了手指。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孟西夷今天格外容易崩溃。再加上盛钰一边哄着她,她更没有自己的判断了,盛钰说什么她都照做。 连哭得时间都比之前早。 盛钰今晚喝了酒,碰上这种情况,哪还能保持那么多理智。 …… 孟西夷晚上这个澡是白洗了,不知道是药效,还是因为盛钰,她出了一身汗。又热又黏,弄得她很不舒服。 盛钰抱着她去洗澡,又磨蹭了许久才出来。 这张床是不能睡了,盛钰把人抱着去了主卧。 几点钟孟西夷是完全没概念了,她又累又困,但没衣服让她很没有安全感,盛钰只得随手扯了件自己的短袖给她套上,穿完了抱着一块躺进被子里。 他的酒中途就醒了,现在人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孟西夷背对着他,他玩着她的一缕头发,问:“你明天什么打算?” 孟西夷差点睡着了,被他一问,勉强找回一丁点意识,模糊地说:“出去转转。” “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就随便看看,”孟西夷撑开眼皮,翻了个身,“我晚上看了下,我可以自己出门,这附近很方便。” 她方向感很好,不会存在找不到地方的情况。 而且盛钰隔了这么久刚回来,他大哥又快订婚,他应该也有事做。 孟西夷实在没力气动,只有把脑袋朝他怀里靠靠,“我要是不知道的会问你,放心,我也不会走太远。” 第129章:一只耳环 孟西夷定了闹钟,就怕自己起太晚,结果早上一醒来都快十点了。 她的闹钟没响。 胳膊腿还是酸的,孟西夷转了个面,盛钰正好从浴室出来。他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还在整理衣领,一看是刚起来。 盛钰看她醒了,说:“我帮你把闹钟关了,又没什么事,多睡会。” “你不是要去接你妈妈吗?怎么没走。” 昨晚睡前说了他今天要做的事,所以孟西夷看见他还在这有点意外。 “等会走。”盛钰理了理头发,套上外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孟西夷说知道。 她身上除了件盛钰的短袖,都是空的。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想等盛钰走了再起床。 盛钰收拾好了,走回到床边,手掌贴住她的后颈往前带了带,弯腰在她额头上贴贴,试了下体温。 温度正常,加上后半夜也没再烧,应该是好差不多了。 “出门多穿点。” “好哦。” 盛钰拍拍她的头,“走了。” 听着关门声,孟西夷看了圈这间卧室。 昨晚被抱过来时她脑子昏昏沉沉的,现在反应过来这是盛钰的房间。 没什么特别之处,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这毕竟是他住的地方,细枝末节处都是他个人鲜明的风格。 之前怎么也没想过,有天会住在这儿。 孟西夷深吸口气,起床,回隔壁换衣服。 床单都要换洗,孟西夷换掉客卧的,又去主卧。窗帘拉开,这才把房间看个清楚。 她想找干净的四件套换上,开衣柜前,跟盛钰说了声。盛钰让她别管,有阿姨来打扫。可孟西夷想想,留下的那些痕迹被外人看见挺尴尬,反正都这个点了,她顺便换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 盛钰说随便她。 这套公寓的面积很大,一层楼只有这一户,因此盛钰卧室的衣帽间也很宽敞。里面的东西收纳的很整齐,分门别类,应该是有专门的人收的。 所以孟西夷能一目了然,在角落发现了叠得齐整的床上用品。 孟西夷拿了两套出来,一手抱着,另一只手拉上衣柜的门。她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倒是瞥到到衣柜上层的隔板上,放着一只耳环。 就一眼,孟西夷便能肯定这只耳环绝不是属于盛钰家里的东西。 因为它是女士的,很精致漂亮,浅金色的,下面坠着颗珍珠。 孟西夷没碰,但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很容易搜出来一模一样的,价格是四千。 比她一个月工资还高呢。 但某一个瞬间,她居然觉得还好。 反应过来之后,孟西夷兀自笑了笑,她现在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她收起手机,关好衣柜出去。直到换好床单,把脏了的扔进洗衣机,研究了下,机器运行起来,她仿佛才后知后觉地去想那只耳环的主人。 能来盛钰的家里,并且进到他的衣帽间的女人,让她想也不会有多少。 只是她认识的,也就那两个。 出门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孟西夷按照记忆出了小区,就近找了间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坐在店里设置的桌椅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慢吞吞地解决了午饭。 她其实有点不知所措,不过既然都选择来了,她还是要出门去。 在手机上找了附近的公交地铁线路,这里确实非常方便,但她还是第一次坐地铁,弯弯绕绕密密麻麻的地铁线路看的她头疼,况且她也不知道哪是哪。最后随便买了张地铁票,漫无目的地坐上去。 她的方向感是很好,到陌生地方走一遍的路她都能记住,这多少给她一些底气。只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有一站开始,人变多起来,孟西夷把位置让出去了。后面几站依旧如此,人不减反增,到某一站点时,下去的人很多,她站的位置靠近门边,被汹涌移动的人群挤下了地铁。 这里好像是一个大的换乘点,十几个出站口,入目的全部都是人,大部分出口都通往一个商业街。 孟西夷想了想,认命跟着出去了。到地面上,她停顿片刻,随意找个方向顺着人群走。 盛钰给她发信息,是在十二点过,问她有没有吃饭。 一来一回,盛钰看手机的次数多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赵长青问他:“和谁聊天呢?女朋友?” 不怪她会问,盛钰是在等红灯的间隙发的信息。短短一分钟的等待期,他看了好几次手机。 这要不是有急事,普通朋友的消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第一次来盛京,怕她摸不清楚。” 红灯过了,盛钰放下手机,专心开车。 赵长青又问:“那你怎么没跟她一起?” “她就在我住的那附近走走,她说她自个能行。”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关系很好,不然不能这么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也要客套一下。” 盛钰嘴上很无奈地笑着说:“妈,你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实际上他是觉得孟西夷不是扭捏的人,她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不爱搞迂回客套那一套。他接触最多的年轻女人是陈言书,在这一点上,孟西夷跟她就很不一样。 所以真说起来,他能省很多事。 而赵长青心里有数了,她摸索着手上的佛珠,说:“有时间可以带回去见见。” 盛钰道:“先忙完大哥的事再说吧,着什么急啊。” “提到你大哥,我下午跟陈家约了见面,你准备做什么?” 盛钰看眼时间,“既然没人陪您,那我跟您一块去呗。” 在陈言书和盛怀订婚前,两家偶尔也有走动。盛钰和陈言书从小认识,后来又是同学,他光是到陈家的次数都记不清。 以前走得频繁,陈母和盛钰的关系保持的也不错。 这次盛钰陪着赵长青上门,陈母高兴的一直面带喜色。 “阿姨都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问言言,她也说不清楚,吓得我啊还以为你这次不回来了!” 盛钰离开盛京的原因,只有盛家几个人和陈言书知道,陈言书自是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赵长青对这事兴致不高,随便两句话带过。手搭上盛钰的肩膀,道:“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形,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他大哥订婚的事,他和言言又是好朋友,肯定会重视。” 第130章:一家人了 “是啊,所以我平时也和言言说,阿钰不会缺席。” 正说着,陈家的保姆取了本册子过来,陈母拿过来翻开给盛钰看:“你看看,这是昨天才送来的一批婚纱图,言言他们俩选了好久。要我说现在年轻人想法可多了,这些在我看来都很漂亮。” 赵长青附和说:“言言长得好,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只要她喜欢,多挑挑很正常么。” “那也是阿怀疼我们言言,现在就开始做准备,我说言言真享福哦。” 两个母亲互相客气起来,盛钰夹在中间跟她们无法同频。 他的注意力在册子上,如陈母所说,确实每一件都很漂亮。而且看得出来,都是盛怀喜欢的那一类。 盛钰眼里蓄着薄薄一层笑,陈母又提到他,“你和言言这么多年朋友,到时候她结婚,你一定要去当伴郎的,多有缘是吧!” 盛钰静道:“这是当然。” “我们家现在把言言的婚事当头等大事,最近忙得不行,言言也是很看重,我看她这两天压力大的老是睡不好。”陈母乐得跟朵花似的,“你有时间也可以和言言聊聊嘛,你们都这么熟了,以后她跟阿怀结了婚,你们也是一家人了。” 他好像听了又没听进去一样,赵长青沉了沉嗓音,叫他,“盛钰,陈阿姨说的你记住没有?” 盛钰和她对视,有些无声的交流在碰撞。 末了,盛钰妥协地开口:“记住了。” 中间陈母拉着赵长青去楼上,不知道去看什么,盛钰百无聊赖地在客厅等。 没多久,陈家的小儿子,陈延家放学回来,看见他,直接扔了书包坐在他身边,“钰哥,你是来找我姐的吗?” 陈延家今年十八岁,读高三。 盛钰以前只把他当小孩看,一块玩玩游戏,正儿八经的事不说。现在突然感觉他跟孟西夷一样大,也不是小孩儿了。 “不是,我陪我妈过来。她和陈阿姨到楼上去了。” “噢,那你一个人坐这无聊不?前几天我刚换了台电脑,配置可好了,你帮我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陈延家把盛钰拉到他房间。 闲着也是闲着,盛钰顺道跟他玩了两把游戏。 两局游戏结束,孟西夷发来信息说五点钟回去。 盛钰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也差不多该走了,便回她:我去接你。 门外有人敲门,保姆找他下楼。 赵长青准备回去了。 最后一杯茶还没喝完,陈母接了通电话,听了两句连忙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你没事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在那等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现在找人过去。” 陈母急匆匆挂电话,赵长青问:“出什么急事了吗?” “言言跟人碰车了,现在在找人处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我现在让人过去看看。”陈母急得坐立不安,“你说后天都要订婚了,今天怎么碰到这种事,还好她人没事。” “人安全就好。” 陈母忽然看向盛钰,“阿钰啊,你有没有事要忙?没事的话能不能过去看看言言啊?应该不会耽误你太久。” 余光里赵长青的目光在盯着,盛钰明白她的意思,起身拿过外套,说:“没事,我去看看。” 他转头对赵长青说:“妈,你放心。” 至于放心什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四点五十,孟西夷找到和盛钰约定好的位置等他过来。 她的手机快没电了,怕万一联系不上,放在口袋里没用。 一直到五点零五,孟西夷也没收到盛钰的一条消息,她又等了十分钟,意识到盛钰可能不会过来了,循着记忆,买了回程的地铁票。 刚坐上地铁没几分钟,手机自动关机,孟西夷心慌了下,又强迫自己静下来。 这种情绪持续到她回到小区门口,却进不去时,有些崩溃。 天色已经黑了,来来往往下班回家的人,孟西夷移到一边以免挡着进去人的路。 望着被夜幕笼罩的街道,孟西夷握着口袋里因为要买地铁票而兑换的零钱,又回了她中午吃东西的那间便利店。 这里好歹有一个好处,正对着小区门口。 孟西夷在便利店里给手机充上电,跳进来两通未接来电和几条信息,都是来自盛钰的。 问她在哪里,说他有点事耽搁了。 正看着,又一通电话打过来,孟西夷顺手接了。 “孟西夷?” “嗯。” 盛钰问:“手机没电了?你现在在哪?” 孟西夷托着腮,有点累了,说:“在小区门口,我进不去。” 第131章:温听许 电话那边静了静,盛钰又说:“抱歉,临时有事。” 孟西夷暂时没心情去纠结他遇到什么事,只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本来晚上原叙组了个局,我准备接你一块过去,不过我这边现在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这样,我让原叙过去接你,你就在那等着,别乱跑。” 孟西夷想说她可以不去,转念一想又不是他回来,还是别那么多要求,便答应了:“好。” “他应该很快能到,你留意下。” 跟她说好,盛钰又给原叙拨去。 原叙人都到吃饭的地方了,背景里乱哄哄的,催他,“几点了啊,怎么还没影。” “快了,”盛钰说:“你去我那接一下孟西夷,我这暂时走不开。” “哎,你把她带来了啊?早说啊,你公寓那是吧,我现在过去!”原叙一口答应了,又提醒他,“你也快点,你主人公呢,别来晚了。” 盛钰看了眼面前坐着的陈言书,淡声道:“知道。” 给事情安排好,盛钰朝门口的方向看,医院里人还是挺多的,就是还没等到陈母。 陈言书的车跟人碰上了,她跟陈母说她没事,盛钰到现场才发现她手腕扭伤了。 隔了两条街就是医院,盛钰直接把人送医院来了。 拍了片子等着拿,陈言书托着手腕,问他:“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盛钰没看到人,在椅子上坐下,说:“你又没什么事。” “是啊,我也说我没事,是你要带我来医院看的。” “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扭伤手我没带你看医生,你说他们会不会说我?” 陈言书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手腕处,温温静静地说:“我跟我妈说不用来了。” 盛钰立刻看向她,“那你还让我在这等她来?” 下一秒他坐不住了,到一旁的机器前去看片子能不能取出来。 等了两分钟,片子拿到手,盛钰递给陈言书,说:“快去找医生看看。” 陈言书接过来,却没动,“你别急行吗?” “我刚刚打电话你没听见么?我等会还有事。”盛钰给她另一个选择,“要么我现在让我哥过来。” 沉默几秒,陈言书说:“别麻烦他了。你等我一会就好。” 她的手腕确实扭伤的不严重,医生很快看完,开了药让她去取。到拿完药付完钱,才过了十分钟。 盛钰拿着车钥匙,“你打车回去吧。” 陈言书冷不丁地说:“原叙也让我去了。” 她把药放进包里,在盛钰的注视下解释:“原本我说这两天没休息好就不去了,不过现在既然这么巧你也要过去,那就顺路带我一起吧。正好我也没吃饭,现在回去我妈看到肯定会问,我就晚点再回。” 盛钰敛眉,似在考虑,很快又松展开,扫她一眼,“走吧。” 坐上车,盛钰给原叙发微信问他去接孟西夷没有,得到回复后才启动车子。 副驾驶上的陈言书浅浅弯唇,“你不是说那小姑娘来这边没多大意义吗?” “别多想,是我要带她来。” “那你怎么还让她一个人待着?不是来这边玩的吗?” 盛钰侧脸看着冷冷淡淡,情绪不高,“谁说只是来玩?找个机会,我带她回去见见我妈。” 没什么温度的一句,让陈言书反应很大,她揪着手指,难以保持平静地问:“你这么快就认真了?” 盛钰道:“跟时间长短有关系么?你跟我哥这么些年勉强算是朋友,不还是不到半年就发展到订婚了。” “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哥的情况不一样……” “对我来说都一样。” 陈言书冷静下来几分,沉重道:“我觉得你太草率了。” 盛钰始终没看她,说:“嫂子,你安心结你的婚就行了,我的事我哥都不管,你就别操心了。” 这一声嫂子,喊得陈言书像瞬间被兜头浇了盆凉水,一丝躁动的感觉都没了。 她抿着唇,沉默了好久,才出声:“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太当真,就当我作为朋友随口提的。” 盛钰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句。 …… 原叙接到电话后就去接孟西夷,下楼的时候碰上他叫来的朋友,他上去勾着来人的肩膀,“阿许,你的车借我去接个人呗?” 他的车拿去改了,过来还是叫人送过来的。 温听许问他:“你没车还去接谁?” “你不知道,是一个小姑娘,盛钰带来的。他有事让我帮他接一下,就在他公寓那。” “他女朋友吗?” 原叙用了个疑问的语气,“应该是?” 温听许顿悟,来了兴趣,眼尾微弯,道:“我跟你去。” 第132章:过来 手机充上电后,孟西夷估摸着时间,买了瓶水,到便利店外等着。 原叙来得快,孟西夷透过车窗认出他,快步上前去。 车停下来,车窗降下来,原叙跟她招手,说:“没等很久吧?快上来。” 孟西夷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刚坐下,无意扫到后视镜,才发现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她意外的身体僵了僵,拘谨起来,小幅度地对他挥挥手算打招呼。 男人似乎被她拘束的姿态惹笑,手臂搭在前桌的椅背上,人跟着靠前来。他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没有距离感,“你好啊小姑娘,别紧张,我是盛钰跟原叙的朋友,我叫温听许。” 他的态度算得上是热情了。 原叙也说:“我没车,所以借他的车过来接你,他就一起来了。” “麻烦你们了。” “别说这种话,你大老远来盛京我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早来了,这算什么。” 孟西夷能感受的到原叙不是假客气,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挠了下脸颊,道:“我就过来几天,也不做什么。” 温听许说:“不过你第一次来这,盛钰应该陪你,怎么让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出门。” 他仔细盯着孟西夷的脸,因为瞳色稍浅,看着人时总显得很专注温柔,他开玩笑继续问:“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虽然孟西夷的长相和可爱乖幼远远不搭边,但她的状态有种原始的干净,一张脸素着,脸上还很饱满,唇色是很健康的嫩红,乌眉深目。不过到底刚成年不久,年龄确实小。 因为要方便和温听许讲话,孟西夷要侧着身子看他,道:“今年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了。” 至于有关盛钰的问题,她说:“盛钰说去接他妈妈,反正我也没有事情,我自己可以到处转转。” 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导致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听着不太自然,有点黏糊。说完又没忍住攥着卫生纸,转到另一边打了个喷嚏。 原叙说:“你感冒了吗?” 他把车里的温度调高,温听许比他快一步地把纸巾递到孟西夷手边。 孟西夷抓了纸巾道谢,说:“有点,我在吃药了。” 可能今天在外面晃了一天,又吹了点风,没完全好。 到了吃饭的地方,下车前,温听许从后座找出一件衣服,拿给孟西夷,“我这干净的衣服之前忘记拿回家了,你穿着吧,我们这晚上冷,我看你穿少了。” 还没等孟西夷说话,原叙直接拿过他的衣服抖开套孟西夷身上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万一一直生病算什么啊,赶紧穿上啊,别客气。” 搞得孟西夷也不好意思脱下来了,只好穿好外套,道:“谢了。” 她也没想到晚上了还没回去,所以她这身衣服白天穿正好,到夜里就凉了。 不知道是出于盛钰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原叙很照顾孟西夷。他们的饭局她肯定是不认识人,进去后原叙拉着孟西夷坐在他俩身边。 粗粗认识一番后,其他人在问盛钰怎么还没来。 原叙在旁边说:“我问了,马上就到,别急啊!” “他这到底干嘛去了啊?” “人走了几个月刚回来,肯定有事呗。” 这一桌的人大部分是男人,闹起来乱哄哄的,气氛很快活络起来,热热闹闹的。 没等多久,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服务员领着盛钰过来。 孟西夷自然跟着看过去,盛钰的身影一侧,还跟着陈言书。 孟西夷觉得自己知道盛钰为什么来晚、为什么忘记去接她了。 看着其他人上去跟盛钰还有陈言书说话,孟西夷脸上挂着轻轻淡淡的笑,注视着盛钰。 温听许坐在她右侧,撑着下巴,缓缓地问旁边的人:“不是说陈言书不来了么?” “谁知道啊,可能又有空了?” 桌上没有多余的位置,正好剩了两个座位,在孟西夷的斜对面。 不用特意去注意,就能看见彼此。 盛钰拉开椅子,陈言书已经在手边坐下了。他的视线落到孟西夷脸上,停留几秒,又滑到她身上穿着的外套上,一眼便能看出来是男人的衣服。 “小孟。”他突然喊。 孟西夷抬头,看他招了招手,对她说:“过来。” 她的手指捏紧了,喉咙略干,静静地说:“我就坐这。” 盛钰站着没动,依旧望着她,重复道:“过来坐。” 一个对话的功夫,房间的气氛冷下去不少。 听到他们两人说话的都在看着,连陈言书脸上的笑都淡了。 第133章:好可爱 有人看出点不对劲,开口说:“哎坐都坐好了,过来坐哪啊?” “是啊,你这也没位置了,就这样坐呗,别换来换去的了。” 他们说话期间,孟西夷始终望着盛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盛钰想让孟西夷坐过去。 僵持了一阵,毕竟是聚会,气氛总不能搞得太冷了,孟西夷在心里叹了口气,挽起笑,“没关系,我过去换一下好了。” 顶着众人的视线,孟西夷走到盛钰身边,盛钰摸摸她的头,说:“她跟你们又不熟,坐那会不自在。大嫂跟她换一下?” 陈言书被提到,不得不拿着包起身,“好啊。” 她站起来,经过盛钰面前时飞快地说:“一个座位,别弄得这么僵。” 说罢又对着孟西夷点头笑了下。 搞了这么一遭,其他人迅速扯出别的话题来缓和气氛。对孟西夷和盛钰的事,暂时噤声。 孟西夷在盛钰身边坐下后,重新倒了杯水捧着喝,盛钰在耳侧说:“原叙接你来的么?” “嗯。” “你的衣服是谁的?” 孟西夷放下杯子低头看了眼,小声:“你那个姓温的朋友借我的。” 盛钰倒也不至于让她当场脱下来,只道:“中午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多穿点?” “我以为晚上我就回去了。”她很平静的讲。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及时去接她,盛钰摸摸她的脸,“抱歉。” 孟西夷没讲话,她知道盛钰大概率是忘了,恰好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也联系不上。 坐在这个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陈言书。她偶尔和身边的人说话,看得出来,他们都熟悉。 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在这一刻放大,孟西夷虽然没感觉到局促不安,但毕竟她是这里唯一一个陌生人,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盛钰还在粘着她,用手背贴着她的脸侧,“今天有没有觉得好点。” 孟西夷把他的手拿下来,“好多了。” 她的情绪不高,盛钰被别人拉去说话,没怎么注意到。 这么久没见聚餐少不了喝酒,孟西夷在生病吃药,盛钰替她回绝了,至于他自己,他找了个理由说明天有事要早起,最后居然也一点没碰。 房间里有空调,孟西夷吃到一半热了,把温听许的外套脱下来妥帖地搭在椅背上,后面她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外套没了。 孟西夷只好问盛钰:“我放在这的外套呢?” 盛钰说:“噢,我还给阿许了。” 他扫了下孟西夷的衣服,接着说:“反正你也要还,一会出去我的给你。” 孟西夷没说什么。 到饭局结束,盛钰说要回去,不继续了,原叙才没组下一场。 把喝酒的喝多的组织组织找代驾送走,周围由此清净不少。 站在餐厅的停车坪上,原叙把温听许扶进车里,撤出来跟盛钰说:“那我先把阿许送回去了。” 他也喝酒了,温听许比他醉,叫了代驾一块送回家。 盛钰身边还有几个没走的,他拍拍原叙的肩膀,“走吧走吧。” 原叙看向孟西夷,突然发现什么,“哎你的外套呢,忘里面去了?” 他指的是温听许给她的那件。 孟西夷道:“盛钰替我还了。” 原叙立刻用一种明白了的眼神看了看他俩。 盛钰把他推进车里,“赶紧走吧。” 盛钰把衣服给孟西夷穿上,看了眼手机,“我大哥来接人,我们等会,他快到了。” 陈言书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上,她今晚被灌酒了,不多,可能是不能喝,目光略显呆滞地站在那。 不出五分钟有辆车朝着这边开过来,盛钰说是他哥的车。 很快从车里下来一个和盛钰有些相似的男人,还穿着西装,大概刚忙完过来的。他先把陈言书牵过来,停在盛钰面前,视线从孟西夷脸上扫过,问盛钰:“这就是言言说的那个?” 盛钰爱答不理的,“嗯。” 出于礼貌,孟西夷对他大哥微微颔首,没想到男人忽然笑了两声,俯首看着孟西夷,道:“好可爱。” 霎时间盛钰变了脸色。 如果说他刚刚是不想多说,现在就是冷了。 “又不是小孩,可爱什么。” 孟西夷尴尬地还没想到回答,盛钰指着陈言书说:“她喝多了还不赶紧带回去。” 盛怀把陈言书搂到怀里,心平气和道:“第一次见面,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干什么?” 谁也没把话说白了,可孟西夷就是觉得他们两人在做什么无声的较量。 只可惜这状态还没维持太久,盛钰握住孟西夷的手腕,直言:“谁陪你在这站着,我们等着回。” 盛怀说:“那可惜了,有空可以正式见个面。” 盛钰二话不说,拉着孟西夷往他停车的方向走。 第134章:冷漠 坐上车离开餐厅,孟西夷注意到盛钰有点不高兴,好像因为他哥。 不过她对他们的事不了解,便没有多问。 她找出手机,看着屏幕对盛钰说:“我订了酒店,你把我送过去吧。” 盛钰扭头看她一下,眉心浅浅皱起,“为什么?” “我看你忙,就不住你那了。” “退了。” 孟西夷瓮声回他:“订都订了,这样也不用你因为我耽误你自己的事。” 停顿几秒,盛钰道:“今天是意外。” 孟西夷还是说:“你大哥订婚你肯定还要忙。” 她的语气很是冷静,“没事,我不介意。” 正是因为她这样说了,盛钰态度反而更坚决:“不行,明天你去哪我陪你一块,或者找物业给你弄个门禁。” “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也就在这待几天而已。”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孟西夷脸上,使得她的轮廓冷硬不少。 屡次被拒绝,盛钰沉默下来,半晌又说:“如果是因为今晚我没去接你,那是因为出了点意外才耽误了,没必要非抓着这点不放。” 孟西夷有点累了。 她把手机锁住,思来想去,还是说出口:“我今天在你家里发现了一只耳环,你就当我为了这个生气吧。” 这么一说,盛钰想起应该是陈言书去他那给他收拾衣服寄去下沙里的时候落下的,除此之外,最近的时间里没有别的女人到家里去过。 想到了,但盛钰没解释,不然会扯到为什么是陈言书给他寄衣服。 他随意说:“可能是谁来家里玩的时候忘了。” 可是谁会到他衣帽间里弄丢一只耳环? 孟西夷知道他这是不想解释,内心深处有阵阵凉意蔓延,她手握成拳的力道收紧,面上轻飘飘的,“那是我误会了。” 两人间的氛围生硬许多,盛钰也没开口,听到她这句话,以为她放弃去住酒店,径直把车开回他的公寓。 真算起来两人不说话的时间不短,可那大多数时候盛钰是冷漠的那一方,像今天这样两个人都不讲话的还是头一回。 孟西夷不爱跟人吵架,她最擅长的是冷漠。可能会在冷漠中消化掉矛盾,也有可能只是用无声的方法覆盖住矛盾,但这不代表没有了。 大概她天生受家庭的影响,她妈妈不会大吵大闹,孟华东又不擅长说话,孟西夷的童年,便是在两方沉默寡言的冷暴力中长大的。 有些时候并非她刻意沉默冷落别人,但这样似乎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孟西夷心里憋着股劲,和盛钰回到公寓,她闷声进到次卧里。 盛钰一人在客厅,很难不感受到这中间的生分。 他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手机不时有新消息的通知,他靠在沙发里开始回信息。 刚回了几条,行李箱的滑轮经过地面时的动静传入他的耳里。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孟西夷拉着行李箱出来了。 盛钰微眯了下眼,“什么意思?” 孟西夷身上是她自己刚才找出来的外套,她把盛钰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眉眼微挑,“我已经订好酒店了,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你非要跟我吵架?” “没有啊,”孟西夷耸下肩,“我去住酒店不是很正常么?” 盛钰不语,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没得到回应,孟西夷认为已经是他的回答了。 她也不再多说,拖着拉杆箱往门口走。 换完鞋,手刚碰上门把手,盛钰大步走过来,跟着重新穿鞋,拉开门。 生气了,孟西夷能感受得到。咽了咽喉咙,她跟上去。 孟西夷订的那间酒店离盛钰的公寓有十五分钟车程,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主动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孟西夷自顾自地拿上东西下车。 而盛钰坐在车内,目送着她朝酒店大门口走去。 说是酒店,是很普通很普通,全国都有那种快捷连锁的。 盛钰对孟西夷会订在这种地方丝毫不意外,她没多少钱,这里她可以负担起。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还是选择出来住,这让盛钰很不爽。 看到孟西夷踏入酒店,盛钰收回视线,不再看她,踩一脚油门,开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盛钰中午出门,都臭着一张脸,不管她了。 明天是陈言书和盛怀订婚的日子,家里太忙了,盛钰被叫回去招待一些从外地来的亲戚朋友。 忙了大半天,盛钰找到机会坐下来休息会,原叙在微信群里艾特他。 起先他没当回事,然后看到孟西夷的字眼,才停下来仔细看看。 原叙:@钰,我在医院看到小孟了,她怎么一个人啊? 盛钰退出群,翻了翻消息,从昨天到现在,孟西夷一个字都没找他说。 群里原叙还在问他,盛钰索性当没看见。 过了几分钟盛钰也没个回应,原叙收起手机说:“忙什么呢手机都不看一眼。” 他回头去看还在椅子上等待叫号的温听许,对面前的孟西夷说:“阿钰应该有事在。” 原叙也没想到,他陪温听许过来看医生,能碰到孟西夷。她的脸色比昨天差好多,脸颊红红的,嘴巴看上去很干,应该是发烧了,还烧得挺高。 原本想着盛钰应该陪她来了,结果就她一个人。 原叙看看她手里的挂号单,问:“你看完了吗?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孟西夷今天确实感冒加重,因为昨晚她没睡好。酒店房间的空调制暖效果很差,洗澡的水温也时热时冷,她将就着到早上,直接被难受醒了。 没有体温计,她只知道自己又发烧了,可能还比之前严重,这样没精神做任何事,她只好来医院了。 鼻音很重,孟西夷低头咳嗽两声,说:“看过了,现在要去输液,能好得快点。” “那我陪你过去吧,等会你输上了我再回来。” “可是他……”孟西夷朝温听许看过去。 “我跟他说声。” 原叙过去找温听许说明情况,很快又回来,道:“他小毛病,还要等叫号,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咱们走吧,我看看输液室在哪啊……” 第135章:敷衍 输液室里的人不是很多,孟西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原叙在旁边说:“盛京最近正好降温,你应该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回去多注意点。” 孟西夷点头,“本来好多了的,昨晚酒店的暖气不太好,可能因为这样又严重了。” 原叙听过盛钰提了一下,说孟西夷是住他那的,现在又去住酒店了,再结合今天孟西夷一个人来医院,原叙猜他们俩很有可能闹别扭了。 “没事,”原叙安慰她,“输完液差不多能好了。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接下来只要等输完就好,原叙陪了孟西夷一会儿,回去找温听许。 两袋药水,孟西夷昏昏沉沉,窝在椅子上半睡半醒,等她清醒一阵,都差不多快输完了。 身侧的座位坐下来一个人,孟西夷脑袋晕乎乎的,听到对方和自己讲话,才反应过来坐这的是温听许。 温听许手里拿着药,跟她解释,“原叙有事被叫走了,他跟我说你在这,叫我等会送你回去。” 孟西夷坐直身子,用力睁下眼睛打起精神,“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也是来看病,不麻烦你了。” “我是小毛病,最近肠胃不太好,没什么事。” 温听许往后一靠,作势要在这等。 孟西夷只好说:“我这快好了。” 输液完毕,孟西夷又去拿了药,温听许一路跟着,又送孟西夷回酒店。 “昨晚看你好像好多了,怎么一晚上又严重了?” 孟西夷简单地说了下,吸了吸鼻子,说:“我回去之后再跟酒店的人说说。” 昨晚她跟酒店的人说过了,不过效果不佳。 温听许把纸巾拿给她,“说不定酒店的人看你是外地人,对你的事不上心,等会儿我跟你过去看下。” 孟西夷想说不用的,可看温听许说得很认真,她一直说拒绝的话显得很见外似的,便道了谢,说好。 有温听许出面,酒店的人很快替孟西夷重新换了房间,作为补偿,还替她换了个更好的房型。 孟西夷的东西不多,很快换过去了,温听许站在门口说:“现在应该没事了,你进去休息吧。” “麻烦你跑这一趟。” “小事,”温听许对她晃晃手指,“走了啊。” 转身回到房里,孟西夷拖着没多少力气的手脚走到桌边,把医生开的药按医嘱吃了,摸了摸额头,转而在床边躺下。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动,多余的知觉仿佛都被屏蔽,只剩下困乏。躺着发呆片刻,侧躺过去,卷着被子打瞌睡。 药里有致困的成分,她这一睡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被敲门声吵起来的。 房间里留着昏暗的灯,窗帘早早被拉上了,分不清现在是几点。 敲门声还在响,孟西夷浑身乏力地下床去开门。 以为是酒店的人,拉开门看到是盛钰,她还有些出乎意料。 盛钰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门一开,他看向孟西夷,抬手便把门推开进去。 床上的被子是乱的,但孟西夷还穿着几件衣服。 “吵到你睡觉了?”盛钰转过身瞧着孟西夷,“我看这条件怪差劲的,又生病是因为这个吧?” 刚睡醒,孟西夷嗓子很干,走到盛钰身侧喝水。喉咙好些了,她才说:“温先生帮我找酒店换房间了。” 听她提到温听许,盛钰皱了下眉,“他来干什么?” “在医院碰到了,他顺便送我回来。” 盛钰不咸不淡道:“你倒是跟他们混熟得挺快。” 睡得热了,孟西夷越过盛钰,脱掉外套,把头发扎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你来做什么?” 盛钰往床边一坐,“我该忙的忙完了。” 孟西夷态度平平,“明天不该更忙吗?” “明天是他们订婚,我能有多少事?”盛钰往后微仰,手撑着床面,举止很随便,他望向孟西夷,“你这是在赶我走么?” 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孟西夷打算去洗个澡继续睡,对盛钰敷衍道:“我想睡觉了。” 她这幅态度盛钰感知得一清二楚。 眼底的散漫褪去许多。 孟西夷刚好经他面前过,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扯,把人扯到怀里来。 盛钰捧着她的脸说:“我专门过来找你,忙了一天了,刚回来。” 他开始只是想过来看看,一见到她这个懒洋洋的状态,脸颊绯红,眼里水润润的,说话时用这双眼睛看他,他就不由自主地动了别的念头。 “我没让你现在过来。” 言下之意,他是自己不回去休息还要来的,卖什么惨呢。 盛钰抱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不太高兴了,低声道:“是我想找你。” 孟西夷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推他,“我很困。” “准备去洗澡吗?”盛钰无视她的话和她抗拒的举动,“我抱你过去。” 第136章:就这么排斥我? 全程孟西夷都不配合。 她一向对这些事看得开也放得开,但是今天就是感觉很不好。 盛钰倒也没像以往那么凶,顾及着她在生病,很快从浴室转移到床上去。 孟西夷头发还是湿的,盛钰怕她病得严重了,特意拿了吹风机过来给她吹头发。 她的头发长且多,每次吹干都有点麻烦。 盛钰站在床边,心情较刚来那时候好多了,给她吹头发的过程里都很有耐心。 而孟西夷自始至终都抱着膝盖坐着,不声不响,此时此刻她真的很困很困很想睡觉了。 好不容易熬到吹风机的噪音停下,盛钰又从身后抱上来。 他亲了亲孟西夷的颈侧,孟西夷闭了下眼睛偏头看向另一边,躲避的意思很明显。 盛钰停顿了下,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悠悠地问:“就这么排斥我了?” 孟西夷听出他有些情绪在里面,但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了。 挣开盛钰的手臂,她捞起被子躺下去,“我不觉得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翻个身,背对着盛钰。 温度再次冷却下来,衣服布料和床单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是盛钰从床上起来了。 盛钰身上套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他毫无耐心地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眼里印着孟西夷冷淡的背影。他道:“那你说要怎么样?” 这话的语气算不上冷,但可以说很不耐烦。 几分钟前还在仔细给孟西夷吹头发,再看她一晚上给的反应,这一番对比,他心里更不爽快。 孟西夷闭着眼睛,身心都只想安静一会儿。 乍一听盛钰说的话,她难免产生短暂的委屈。因为这样,她更不想说话了。 来盛京前说得好好的,幸亏不是她主动要求来了之后要盛钰为她做什么,否则她现在连气都找不到人撒。 沉默的时间过长,得不到回应,盛钰索性也没再讲话。 孟西夷听到他换衣服的动静,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又关上,知道他这是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孟西夷锤了下床,深深吸了一口气,被气得不轻。 自暴自弃地蒙上被子,睡到第二天上午她才自然醒。 手机里有几条消息,有原叙的,问她今天去不去参加陈言书的订婚宴。 孟西夷躺在床上回他:不去。 她今天还想出门去,而且陈言书又没有真的想邀请她。 原叙很快又问她,发的是条语音。 孟西夷点开来,原叙说:“那你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今天还要去一次医院。” 原叙回过来一个“ok”。 今天原叙肯定是要去现场的,认识的人很多,你一句我一句,他问完孟西夷几句就顾不上了。 他今天到的早,转悠一圈才看到盛钰刚来。 等盛钰闲下来坐下了,原叙过去找她,“你跟小孟怎么了?” 一来就是这个问题,盛钰放下杯子,侧目看她:“你又知道她什么事了?” “没啊,就是看她昨天一个人去医院,”原叙摁着他的肩膀坐下,“所以我顺便问问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温听许刚好从后面过来,听到了,横插一句:“没吵架怎么会去住酒店。” 原叙吃惊:“哇,你让她去住酒店啊。” 虽然昨天已经从孟西夷那知道,但原叙还是故意在盛钰跟前提。 盛钰对他无语,目光扫向温听许,“我还没问你,你在她面前那么主动什么意思?” 温听许说:“原叙让我送的啊,我昨天也在,顺便。” “找酒店的人给她换房间也是?” “那些人摆明了看她一个外地人小姑娘不上心,我帮她说了几句而已。” 原叙跟着道:“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还生着病,你跟她气什么呢?而且她什么时候回去啊?待不了多久吧,有什么要这几天吵的。” 盛钰绷着下颌,唇线抿着,正逢赵长青过来找他,这个话题暂时被迫结束了。 这几番对话,盛钰到最后还是听进去了。 台上一切按流程在走,筹备了几个月的,全程都很顺利。陈言书今晚很漂亮,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谁看了都得说声般配。 盛钰一瞬不落地看完,周围满是夸赞的声音,他此刻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在心底扩散。 再之后他被人灌酒,毕竟是男主角的弟弟闲不下来。好不容易有喘口气的机会,他静下来想想,或许可以听原叙的。 他准备结束回去再去找孟西夷。不过在这之前,订婚宴结束后他还要回一趟盛家。 第137章:她挺辛苦的 盛钰喝了酒,回盛家前磨蹭了会。 家里灯火通明,和订婚的现场相比,这里稍微冷清一点。 他到家时其他人已经回来了,保姆接过他的外套,去给他倒水。 盛钰松了松领口,问她:“我哥在哪?” “大少爷晚上喝多了,这会儿在花园透气。” 盛钰一口气把水喝光,往侧门的花园去。 通向花园的侧门没有关严,盛钰走近先听见了外面传进来的说话声。 因为有段距离,对话的内容听得并不完全清楚,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另一个人是陈言书,两个人在吵架。 说吵架不太贴切,他俩不像字面意思上的争吵,但一下便能听出来很不愉快,陈言书甚至在哭。 刚回来应该不到半小时吧,这就又吵又哭了。 盛钰想了下,拉开门出去。 突然来了一个人,正在僵持中的两人瞬间发现了,齐齐朝门口看,陈言书又很快别开脸擦眼泪。 “这是在吵什么?” 盛怀说:“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盛钰并不避讳,道:“我有事来找你,而且你们吵架别被我看到我不就不管了,难道你俩打架我也当没看见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盛怀也不跟他吵,点点头,“行。” 接着他搂过陈言书的腰说:“言言过来,跟你的小叔子说,你需不需要帮助。” 陈言书被迫面对,脸上的眼泪被她擦掉了,眼睛很红,她明显是在强装镇定一般,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说真的?” 陈言书沉默几秒,看他,“嗯,这是我跟你的哥的事……一点小事,我们能处理好。” 盛钰盯着她,又收回目光,说:“行,不管了。” 他又对盛怀说:“那我明天再找你。” 离开前,他漠然地从陈言书脸上瞥过,怎么过来的怎么进去了。 甚至还贴心地把花园的门关好。 一抬头,赵长青停在面前。 她大概也看见外面的情况了,提醒盛钰:“不要多理你嫂子的事。” 盛钰不以为意:“我就是看他们在吵架过去看看,又没干什么。” “是吗?你爸要是知道了不说你?你之前干过什么没忘吧?” “之前是之前,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么,他俩都订婚了我难不成过去当男小三?”盛钰搭上赵长青的肩膀,往客厅走,边走边说:“妈,你也把我想得太坏了。” 赵长青没这么容易听他忽悠,棱模两可道:“你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盛钰:“是是,我心里可光明着。” 经过这么一遭,盛钰也没在家里待太久。 从盛家出来,盛钰在群里问他们在干什么,原叙说在酒吧。 盛钰要了地址,叫车过去。 他又来酒吧原叙是挺好奇的,“你不回去找小孟了吗?” “急什么?” 他们这是下一场,温听许也在,不过他谨记医嘱,还在吃药期间滴酒不沾,是被原叙拉来当免费司机的。 盛钰人虽然来了,但心不在焉,加上回去晚了孟西夷肯定睡了,他又要把人吵起来,这可不是个好开头。 于是他很快又出酒吧了,温听许作为一个在场唯一一个可以开车的人,先送他回去。 上了车盛钰就说:“去找孟西夷。” 温听许笑着道:“原叙给你点明白了吗?” “应该是?”盛钰失笑,点了根烟。 车窗开着,带着冷意的夜风吹得人头脑清醒。 他又说:“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挺对,没两天又走了,总不能让人觉得来这一点好的印象都没有吧?” 温听许便问:“对了,你这次去还要多久能回?” “快了,不想再拖了。” 他爸说得对,他在下沙里待这么久,有一部分原因是故意不想早点回来。 其实事情不难办,根本要不了这么长时间。 盛家这些年始终给下沙三中这个小地方的学校捐款,不过是因为学校的创始人是盛钰爷爷的战友,盛老爷子欠过一个人情,在那位老先生决定回乡建学校的时候,盛老便决定出钱资助。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对这事很看重,所以即便人去世了,多年来盛家还一直在捐助。 之所以盛钰能过去,是很巧的一个机会。 当时盛钰拉着陈言书胡来,被发现后还没点悔过之意,盛开宇看到他就烦,就想找机会给他弄走、眼不见为净。结果学校那边走漏点风声,负责核对资金的人发现其中有漏洞,盛开宇便把盛钰支过去查了。 名义上是给他找个事做锻炼锻炼,实则是给他赶走磨磨他那不着调的性子。 一开始盛钰很勉强,毕竟到那么个地方,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条件那么差的地方。 后来孟西夷成天往他跟前凑,盛京这边又说陈言书和盛怀订婚的事,几重原因相加,他索性不着急了。 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温听许说:“那你解决完了岂不是跟那小姑娘分开了。” 盛钰吐了口烟,说:“这是早晚的事。” “她会来这吗?万一她不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她想什么,”盛钰淡声道:“你这么好奇,你想她留在这儿?” 温听许就是好奇而已,有话直说了:“这好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且她才十八岁,没上学了吗?” 盛钰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她家里人有跟没有一个样。” 关于孟西夷的事温听许都不知道,听盛钰一说,他猜道:“她负责自己的所有事吗?” “差不多。” “那她应该挺辛苦的。” 盛钰的眉心微拧,伸手灭了烟头,“她好像有什么打算,不过我不知道。” 温听许认同地说:“有打算才正常。” 车开过一处路口,前边不远就是酒店,盛钰提前在酒店旁边的人行道上看见孟西夷的身影了。 手里拿着东西,正朝酒店回。 “几点了怎么还在外面。”盛钰跟着让温听许闪了闪车灯,“到她身边停一下。” 孟西夷停在路边,从降下的车窗看到车里的两人,盛钰先她一步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干嘛呢?” 第138章:我都陪你 孟西夷抬起手里拿着的塑料袋,“有点饿了,出来买点东西吃。” 她是刚从附近的便利店买完回来的。 塑料袋上印着店的名字,盛钰说:“别吃这个了,去周围找个店吃点。” 说着他回头看一眼温听许。 温听许也道:“是啊,刚好我晚上也没怎么吃。你上车,我看看这旁边有什么吃的。” 孟西夷只好上车,她也没问怎么他们两个人在这。 最后在附近找了间夜宵摊,三个人要了张相对安静点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吃,温听许最近胃不舒服,吃得清淡,孟西夷生病也只能吃这些。点菜的时候,温听许时不时问孟西夷的意见,剩盛钰一个人干坐着。 上菜的速度倒是快,温听许问孟西夷:“你今天好点没有?” “已经不发烧了。” “那就好,昨天看你挺难受的。” 孟西夷笑笑说:“今天又去输液了,好多了。” 跟他俩随意自然的对话相比,盛钰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 他带着点情绪地问:“又去医院了怎么没跟我说。” 孟西夷看他,眼里不免有隐含的意思。 毕竟昨晚两人最后是不欢而散,她哪有机会提这事。 她觉得盛钰能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 “对了,原叙还说上次答应你等你来这边后做东带你去玩玩,他今天也跟我说了下,”温听许询问孟西夷的意见,“你看看这几天哪天有空。” 孟西夷不好直接说麻烦了,含糊道:“我也不能确定呀,还有点别的事情,不过原叙哥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温听许摆摆手,“这点小事情。” 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吃饭,说话的时间居多。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的气氛,他们这桌有温听许,也没显得格格不入。 盛钰很少插话,后面没忍住道:“快吃。” 被打断对话,温听许意有所指地抱怨他,“说个话而已,这么小气啊?” 孟西夷不这么认为,语气如常地说:“盛钰哥哥想早点回去吧。” 一句话,倒弄得盛钰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了眼孟西夷,盛钰补充了句,“不早了。” 这句的态度软化很多。 温听许乐了,拍拍他的肩,“吃急了也不好消化,反正也没事,晚点就晚点呗。” 盛钰不理他,端起水喝。 之后温听许像是完全把盛钰的话抛到脑后,没当回事,继续该怎么聊怎么聊。 虽然盛钰没再说什么,全程情绪都不怎么高。 孟西夷跟他之间有事存在,对这些细节的地方自然注意得多点,但也就这么看着,故意不顺他的意思。 一顿饭吃完,盛钰自然而然地牵住孟西夷的手,对温听许道:“你从这回去吧。” 憋了一晚上坏心眼,温听许了然地笑着点头,“行啊,我就不送了啊。” 晚上盛钰酒喝得有点多,温听许走之后,他跟孟西夷顺着人行道散步回酒店。 孟西夷没有拒绝她,不过路上一直也不主动说话。 直到进了酒店电梯里,电梯里的另个人下去后,盛钰忽然垮了垮肩膀,把手臂搭在孟西夷的肩上,控制着力气往她身上靠了靠,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阿许对谁都这样,他是出了名的招女人喜欢。” 有时候吸引异性,并非只靠长相。有的人俊朗帅气但不易接近,只适合远远观赏;有的是玩得开性格好,跟谁好像都能交朋友;而有一类人却是因为相处起来很舒服,没有距离感。虽然这些都会招人注意,但最后一种实际上更容易让人有好感。 孟西夷明白盛钰的意思。 就好像她刚认识盛钰时那样,理所当然地被吸引,可距离横亘其中,想要更进一步并不容易。单是她见过的,就有不少凑上来又败兴而归的了。 而温听许和他不同,温听许待人很随和,和他相处自然的不会拘束和刻意。换句话说,就算现在有个女人凑到他面前,他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可能连拒绝,都能让人心满意足地离去。 盛钰跟她说这个,无疑是提醒她,温听许对谁都一样。 电梯门开了,孟西夷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房卡,边说:“即便是这样,他帮我也是事实,我还是会感谢他把他当朋友对待,不然我还要面对不少麻烦事。” 盛钰说:“那你不来找我?” 孟西夷撇撇嘴角,无声地对他这句话表示嘲讽,“我找你了啊,你有事要做,难不成我要缠着你让你必须放下手里的事就陪我吗?对别人不管不顾,你可以吗?” 房门一开一关,孟西夷掩唇咳嗽起来。 咳嗽还没完全好,她的嗓子不舒服,咳起来听着挺严重的。 “算了。”盛钰忽然自顾自地说。 他不跟她继续纠结这些事了。 反正他决定过来,也是想结束这两天的矛盾事儿。 他把孟西夷摁到椅子上坐着,给她倒了杯水,又问:“药放在哪儿?晚上吃过没有?” 孟西夷嗓子痛,喝了两口水润润喉咙,指了指另一边。 盛钰过去拿,按照医嘱准备好了递给她,“先把药吃了。” 医生开的药有好几种,孟西夷两下吃完了,水也喝光,盛钰顺手接过杯子搁到一边。 他半蹲在孟西夷跟前,问:“明天还去不去医院了?” “不去了。”她的唇色浸过水润了点,眸底却很清亮。 “这样,接下来这两天你去哪我都陪你,没事要做了,就算有我也给推掉。”盛钰摸着她的脸侧,揉了揉她的耳垂,道:“我联系过我一个朋友,他自己有间工作室,最近在招人,后天我带你去看看。” 孟西夷抓着他的手躲开,直视着他,静静地说:“再说吧,我想先睡了。” 她是洗过澡后面饿了才下去买东西的,从浴室刷完牙出来,盛钰已经脱了上衣,走过来揉了把她的头,“去睡,我去洗个澡。” “我今天没那个心思。” 盛钰的神情凝滞一秒,笑得很淡,道:“放心,就睡觉而已,不做别的。” 第139章:就亲一下 盛钰确实什么也没做,他洗完澡出来孟西夷都在睡着的边缘了,又清醒几分,侧过身躺着。 举动颇具有逃避的意义。盛钰看在眼里,没吭声。 他吹干头发过来,理所应当地躺在离孟西夷很近的位置,一手去抱她,人一边跟着贴过去,轻声问:“明天你准备几点起?” “我定好闹钟了,”孟西夷说着往另一边挪了挪,闭上眼睛说:“困了,别和我说话。” 盛钰说行,紧跟着手扳过她的脸。 孟西夷瞬间有了危险感,瞪他,“你说什么也不做的。” 盛钰低声哄道:“是,不做什么。” 话落却低下头亲她,又怕惹得她不高兴了,很快又放开说:“就亲一下。” 他隔着被子拍拍孟西夷,“好了,睡吧。” 孟西夷鼓着腮帮子朝被子里缩了缩,不看他也不说话。 倒是盛钰,丝毫不在意,依旧亲昵地抱着她。 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孟西夷没概念,半夜醒来她窝在盛钰怀里。有些热,她扯了扯被子,往旁边挪下,盛钰人没醒,手臂跟着搭到她的腰上。 孟西夷停了片刻,自己郁闷了会儿。 这一晚上除了盛钰黏得太紧了点,孟西夷还算睡得香。 早上的闹钟一响,她就爬起来了。盛钰被她的动静吵醒,靠在枕头上缓了缓神,问还在换衣服的孟西夷:“你赶时间吗?” 孟西夷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说:“不赶。” 她现在是十分自由的人,今天的安排也只是转到哪算哪。 盛钰说:“那等会跟我回公寓一趟,换我身衣服,顺便在那边吃个早饭。你这房子订了几天的?” 孟西夷向他望过去,盛钰说明了意思:“后天回下沙里,你还是搬回我那走的时候比较方便。” “到明天的,明天再搬吧。” 说实在的,盛钰对她这样的冷冷淡淡的反应着实还适应不过来,以往她都是主动的一方,又爱凑上来,语气又娇,哪像现在似的。 盛钰不知道说点什么,孟西夷也没给他这个机会,去浴室洗漱了。 被冷落的人成了他,他又静下来想想,确实没多大必要在这几天跟她闹这么僵。 这一天,盛钰说到做到,始终都跟着。 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孟西夷其实没什么目标,条件虽然肯定比下沙里高,但她能做的毕竟不多,年纪又小。留在盛京的花销是很大的一个问题,这样算来和在下沙里一样有利有弊。 好在她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碰了壁对她的影响有限。 一天下来,有盛钰在,她轻松不少。 夜幕降临时,孟西夷准备回去,坐上车后,她思来想去还是说:“今天谢谢你了。” 盛钰很久没像今天这样,但他听到孟西夷道谢的话没忍住皱眉,“跟我说得这么客气?是我提议让你来盛京,这些我应该负责。不过今天看的这些工作你还是都别考虑了,明天我带你去我朋友那儿。” 孟西夷点点头,“嗯。” “现在回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到了晚上,盛钰又是去酒店跟孟西夷挤一张床,这次还带了换洗衣物。 孟西夷一表现出丁点不满,盛钰就说:“省得明早多跑一趟,直接就走了。” 理由很充足,孟西夷只能任他去。 在盛京待的最后一天,盛钰带孟西夷去了他朋友开的一间工作室。做新媒体的,几个朋友闲来无事合伙开着玩玩。 因为提前提过,对方对孟西夷的情况有所了解,问她的不多,大部分是在介绍她能做的岗位。 大致了解了,盛钰要孟西夷坐着等他一会,他跟朋友还有事要说。 孟西夷心里有数,就当是来清楚一下情况,多的没想。 她等了大概五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不是她的手机,是盛钰搁在她这的。 孟西夷只好出门去找盛钰。 在门口碰到一人,孟西夷问了问,知道盛钰在阳台那边。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过来,根本没人注意。导致孟西夷从墙边走过去,还没碰到阳台的门,就听到盛钰的声音—— “她脑子聪明,学了就能做。” 他那个朋友说:“不是这个问题,学是可以学,她在这做些基本的工作不难。但是说句实在话,你应该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她得多做很多,适应我们的工作肯定要很久。不过留肯定能留下来,你得问她自己受不受得住。” “行,我了解了,现在也就是暂时先来问问。” 见他们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孟西夷退后一步,准备回休息室。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在休息室门口,撞见了陈言书。 第140章:找我 惊讶的不只是她,陈言书亦是。 “你怎么在这?”陈言书问。 孟西夷简略地说:“盛钰带我来这看看工作。” 旁边正好有个刚才负责接待他们的,跟陈言书解释了一番,又对孟西夷说:“言书姐跟我们老大是朋友,这间工作室也有言书姐一份。” 顿时,孟西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真不知道该说盛钰是故意带她来这的,还是要承认陈言书和盛钰的共同好友真多。总之她突然之间,对这里完完全全丧失了兴趣。 反观陈言书,听到孟西夷在这的原因后,露出一些细微的神情,说:“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应该也只能勉强做些前台的工作。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你只读到高中……” 说到后面她倒是很为难的样子。 孟西夷笑了笑,道:“我的情况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要对工作室负责。” 孟西夷也是说真的。 事实就是如此。 这时候盛钰跟他的朋友回来了,看见她们几人站在门口,盛钰朋友上前说:“言书,你怎么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盛钰走到孟西夷身侧,他朋友侧过身,“巧得很盛钰今天也过来了,哎,别站着了,进去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言书也加入我们工作室了么?” 盛钰却说:“不了,我们先走了。” “这就走了吗?又没急事,坐下聊会天呗?” “我跟小孟约了别人。” 朋友可惜道:“这样啊,那下次有空过来聚一聚。” 盛钰拉着孟西夷,“下次再约。” 作为站在他们中间的人,没说话的孟西夷注意到陈言书看了盛钰好几眼,总是欲言又止的,而盛钰却是一眼都没有放在她身上。 直到走前,陈言书叫住他:“阿钰,你明天回家吗?” 盛钰说:“看情况。” 具体什么情况,好像就是个敷衍的回答。 上了车,盛钰率先开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他朋友在阳台跟他说的那些他都没跟孟西夷说,而是补充一些其他的,“他这边包食宿,条件算不错了,你看看你怎么想。” 孟西夷同样没提,“我知道了,先回去吧。” 知道他们明天要回下沙里了,原叙连夜约好人,说答应过孟西夷来了带她去钟棋家的度假村玩,走前一定要带她去。 孟西夷推脱不掉,盛钰也说不用跟他客气,便答应下来。 从工作室离开,盛钰便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路上孟西夷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话很少,盛钰不适应,无聊道:“别看手机了。” 孟西夷意识到自己看太久了,于是放下手机,转过脸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陈言书的工作室?我对这件事本身没意见,我只是觉得你有私心。” 她得先认下来一点,她是专门这样说的。 果不其然,盛钰的眉头微动,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你朋友说了他告诉过你。” 盛钰回想了下,屈指蹭了下眉心,漫不经心地说:“我忘了,我压根没当一回事。” 这话是真的,他确实没记起来那间工作室陈言书也有份,否则不用孟西夷说,他也不会去。 他继续道:“别多想,我不是故意的。” 孟西夷真不知道该不该信,随便应他一句。 “你要是实在介意,那就换一家。” “再说吧,明天就回去了。” 她现在的心态变化自身能察觉出来,不过差别不大。 来盛京前,她就是抱着试着看的态度,换言之,她根本也不可能现在留在盛京。 她的计划里,这些情况都是意外,她大概率也不会因为盛钰,改变她的规划。 感冒药的副作用让孟西夷后面一段路程睡着了,避免了因为陈言书的问题继续别扭下去。 盛钰在车停下来后把她叫起来,不久前的事被他摒弃了,他给孟西夷介绍,“这里最出名的是自然温泉,我让钟棋留了最好的位置。等会你跟着我,有事也要找我,记住没有?” 孟西夷刚醒,在暖气车里睡得脸颊红红的,缓缓点头,说好。 他们跟原叙几人碰面,房间都分配好了。去泡汤之前,有通电话打来找孟西夷。 盛钰先换了衣服,把房间号牌递给她说:“打完过来找我,就在附近,很好找。” 电话是孟华东打的,孟西夷跟他说了五分钟的话。 挂完孟西夷换好衣服离开房间,按照号牌找到了地方,里面确实有个人。她以为是盛钰,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是温听许。 第141章:契机 看清是谁之后,孟西夷停住脚步。 温听许还没下水,应该是在等人,听见动静看过去,见是她,问道:“来找盛钰吗?” “我可能找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这儿,他被原叙叫去了。”温听许搁下手机,说:“你就在这等他呗,应该要不了多久。” 怕孟西夷别扭,温听许还补充道:“我是在这顺便等原叙,你不用管我。” 孟西夷摇了摇头,“没事。” “你看上去好像不开心,”温听许托着腮,盯着她,“今天去哪了?” 孟西夷犹豫几秒,把上午的事大概说给他听。 听完温听许轻声问她:“你想去吗?” “说真的,虽然我很需要一份工作,但是我做不久,而且我也觉得让别人破例留下我不好。” 何况她清楚明白,她最大的硬伤是学历问题。 今天盛钰那个朋友和陈言书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这个么? 温听许说:“我也觉得,你也不能一直做那些,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他的态度很温润,是标准的倾听者的姿态。 这样的氛围很容易让人产生倾诉的念头,好像时机正好,有些事有了说出口的契机。 孟西夷抿了下唇,“其实……” “你想说什么?”温听许觉察到这点,浅笑道:“没关系的,我会替你保密。” 也许是受到支持,孟西夷乱如麻的心底找到了突破口,她深吸一口气,“我确实需要很多钱,我想攒够一笔钱离开我待的那个地方,然后再继续上学。” 她知道如果继续留在下沙里,不止是高中,包括大学,孟华东都不会出任何一笔钱。 后来刚好和赵巡发生了矛盾,她觉得是个机会,于是趁机休学了。 孟华东和何玉结婚后,孟天和孟云两个孩子可以说挤满了孟华东的精力,和钱,他那没有孟西夷的半点位置。 决定休学前,孟华东就不止一次告诉过孟西夷,他没钱给她交学费。他现在的两个孩子,能供她读到高中,估计是他最大的能力范围了。他甚至也不觉得这样对不起孟西夷,否则也不会早早动了让她结婚的心思。 诚然,孟西夷可以去做暑假工,去兼职,到大学也可以这样,可是她想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离开下沙里,不离开孟华东,这个问题就一直存在,她绝不甘愿受孟华东影响,只有长久的逃离才能获取平静。 而这些的前提是,她能够攒到一笔足够的钱,才能完全把这些摒弃。 温听许说:“你和盛钰说过吗?……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我们没聊过这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在她看来和盛钰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 所以他们哪怕亲密无间,也从来没聊到这个地方。 由始自终她都默认会和盛钰分开,以她和盛钰之间发生的看来,如果盛钰帮了她,那么分开以后这些牵扯,只会让影响变得更大。 所以她也不想在两人之间,拉扯进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温听许便懂了。 她没动过让盛钰帮她的念头。 明明对盛钰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原因温听许没去深究,不太重要,他注视着孟西夷此刻温顺也掩盖不住张扬的眉眼,正欲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拉开。 话题被打断,温听许拉开点距离,拿起手机起身,看向门口的人,“原叙呢?” 盛钰指指外面,“门口。” 他走进来问:“在聊什么?” “碰到了,随便聊两句。”温听许走到他身边,“我去找他们了,你们在这。” 他和孟西夷招了下手,开门出去了。 孟西夷揉了揉脸颊,先发制人道:“你说你在这的。” 盛钰过来抱她,“这不是明天走了么,他们找我说点事。” 他把孟西夷放在温泉池边,问道:“有没有什么想买了带回去的?” 温热的水浸泡皮肤,神经仿佛都由此舒展开,孟西夷的肩膀放松一些,说:“没有,我爸打电话来催,要赶紧回去了。” “嗯,那就不买了,明天回。” 盛钰抹了把脸上的水,短发都打湿了被他拂上去,眼里湿湿亮亮的,像被水浸润过,冲孟西夷道:“过来。” 孟西夷舔了下唇,凑过去亲他。 分开间隙,盛钰捏着她下巴,眸光一寸不落地停在她面上,隐隐笑道:“当心感冒传染给我。” “现在才担心这个会不会有点晚?”孟西夷不乐意地捏他的耳朵,“该不该做的你不都做过了。” 盛钰的手不怎么老实,孟西夷现在还没病好,很快被他惹得双颊飞红,气喘吁吁,攀着他的肩膀讨饶,“回去吧……” 第142章:盛钰的狗 再这样下去势必要发生点什么,孟西夷已经快喘不上气了,真来一出她估计会“死”在这。 还好盛钰没继续下去。 片刻后准备回去,孟西夷踩上台阶,腿一软险些滑倒,多亏了盛钰就在她身后接住了,之后直接把她抱回了房间。 晚饭在一处视野极好的宽阔露台上,这里夜景一绝,氛围感十足,平日里想订这个露台都要提前半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盛钰和孟西夷没跟他们玩太久。 他俩回房的时候原叙还拉着孟西夷说:“这次真不巧你来了生病了,下回来再好好玩玩。” 孟西夷也觉得因为病了耽误很多,比如说现在,她在露台待了一两个小时,吹了点夜里的凉风,打了好几个喷嚏。 盛钰说:“别在这吹风了。” 回房间之后孟西夷吃了药,没多久两人又到床上去了。 孟西夷还故意说盛钰:“小心感冒。” 盛钰拍拍她的腰,警告她,“还有精神说笑是吧?” 孟西夷很快没这个精力了,生病让她的体力跟着减弱。 一次过后,她趴在床上不肯再继续,“不早了,该睡觉了。” “行啊,洗个澡再睡。” 得到想听的答案,孟西夷缓缓爬起来,“我自己去洗。” 她很快冲了个澡,出来换盛钰进去。 裹着浴袍回几条信息,孟西夷拿起水刚要喝,房门被人敲响。 孟西夷过去开门,掩在门后往外看,外面的人是温听许。 温听许问:“阿钰呢?” “他在洗澡,”孟西夷把门开大点,“你找他有事吗?要不要进来?” “不了吧,我就来问他要不要去玩儿牌,差个人。” 孟西夷做不了决定,“等他出来问下吧。” 温听许站在门口,和孟西夷之间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 可能是这里的沐浴露味道太浓,即便没有靠近,温听许都能闻到一种香甜的味道。 他摸了下鼻子,无意识地朝孟西夷看去。 这时候盛钰刚好出来,走到孟西夷身后,手臂很自然的搭上孟西夷的肩,问:“找我干嘛?” “缺个人打牌,你去不去?” “不去了,”盛钰拒绝,“明早还要回一趟家,不想玩太晚。” 温听许只好放弃,“那行,我跟他们说声。” 走前,温听许对孟西夷眨下眼睛。 孟西夷忍着笑把门关上,打了个哈欠,爬上床。 盛钰关掉几盏灯,跟着挤上去,搂着她的腰,说:“你好香。” “是这的沐浴露香。” “是么?那我仔细闻闻。” 他像条大型犬一样凑到孟西夷脖颈间。 孟西夷被他弄笑,边躲边推他,“别闹了……” …… 翌日起了个大早,先是回盛钰的公寓去,毕竟行李箱都在那。 一开门,一只大狗兴冲冲地上来,甩着尾巴围着盛钰和孟西夷转。 孟西夷没反应过来,有点被吓到,抓着盛钰的胳膊躲了躲。 “盛开!坐好。”盛钰斥了句。 霎时间大狗哼唧一声,老实坐下。 孟西夷这才认出这条大狗和上次在酒店看到的那条捷克狼犬是一个品种,不过看品相,要比那只优异很多。 应该就是盛钰说他养的那条了。 虽然模样很是威风帅气,但盛钰一出声,它还是乖乖听话。 孟西夷说:“盛开?它的名字吗?” 她禁不住笑出声,“和它的样子不太符合。” 盛钰在摸盛开的脑袋,说:“它爸之前就在我家养,我小时候不懂事给狗起名字叫盛开,觉得很特别。后来那条狗老死了,生了这条小的长得一模一样,就一直叫下去了。” 大狗在他手下老实得不像话,盛钰拉过孟西夷的手放在盛开头上,“别看它长这样,其实它跟小女孩一样。” 闻言,孟西夷胆子大起来,蹲下去摸狗,摸了几下放下戒备心后,她扭脸问盛钰:“怎么它今天在这?” “之前让家里的阿姨养着,今天正好来这边洗澡,我就让阿姨把它带上来了。”盛钰踩着拖鞋往房间里去,说:“你跟它玩会,我去拿行李箱。” 孟西夷没养过猫猫狗狗,盛开很乖,又是盛钰的宠物,她一时间感到很新奇,对着盛开让它表演。 这狗确实被训练的很好,很聪明,它每按照孟西夷的话表演一下,孟西夷就兴致高昂地夸它。 盛钰出来看到这些动静静默了两秒,孟西夷这样的一面,他倒是极少见。 他走过去蹲在孟西夷身边,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盛开好玩吗?” 第143章:发现 孟西夷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憨,收敛一点,说:“它好可爱哦。” “它估计也觉得你很可爱。”盛钰说着看向手边的大狗,已经躺在地上,任由孟西夷跟它玩了。 亲自接触过,孟西夷才明白盛钰为什么说它跟小女孩一样。 她的心情现在因为盛开很好,没忍住又多摸了几下。 盛钰把她拉起来,让阿姨给盛开牵上绳,“它该去洗澡了。” 孟西夷又跟盛开拜拜,惹得盛开兴奋地围着他们两个人转来转去。 阿姨费了点力把它拉走,说:“它舍不得你们呢,看这高兴的!”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孟西夷听着莫名也产生出舍不得的情绪,但很快稍纵即逝。 他们还要回一趟盛家,时间紧,就没在公寓逗留太久。 车停在盛家门口,一幢带着庄严的历史感的老宅子,一点也不显得旧,花圃的花越过院子伸展到外面,细枝末节处都透露着这里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盛钰下车前说:“在车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了。” 孟西夷说好。 目送着他走进院子,身影渐渐被花丛遮挡,只来得及瞧见大门一开一合,人没了影。 孟西夷静静地注视着这栋房子,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感觉,把盛钰,和一个地方出了名的大门大户联系在一起。 从前她只是知道他有钱,不单单是一般的有钱,可那种感觉很遥远很缥缈,时至如今,今时此刻,才光明正大地摆在她的眼前。 喉咙一阵发痒,孟西夷低头咳嗽两声,把车窗降下来透气,顺便让自己的注意力挪到别处。 神游之际,她的余光里走近一个人,这人衬衣西裤,外边搭件风衣,身形挺括,格外突出,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过去。 是她见过的人。 盛钰的哥哥。 盛怀回来看见盛钰的车停在这,车窗还在开着,便下车过来看看,没成想没瞧见盛钰,是这个小姑娘。 车里没有盛钰的身影,盛怀想他是进去了。 他主动开口:“怎么坐在车里不下来?” 孟西夷说:“他一会就过来了。” “都到这儿了,进去等也一样。” 孟西夷还是客气道:“不用了,谢谢。” 盛怀没有继续,而是说:“我还以为盛钰会带你来家里,家里人也跟他说过让他带你回来坐坐,只不过他怎么只让你在门口等。” 他话里好像有其他的意思,孟西夷抓不到头绪,保持着理智和客套:“没关系,我在感冒,还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刚说了几句,盛钰出来了,跟这幅场面撞个正着。他上前来,开门见山地问:“干什么呢?” 盛怀拉开半步距离,道:“看见这小姑娘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过来问问你去哪了。怎么,这样也不行?” “你都知道这是我的车,她是跟我一块来的,还问什么我去哪了。”盛钰很不给面子地拆穿他,“你今天好像很闲。” “这不是听说你又要走了,所以回来看看么。这次去了还要磨蹭多久?” 盛钰根本不领情,“你这么关心我的去向,我肯定能提前就提前回,下个月吧。等爸妈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 盛怀的视线转到孟西夷脸上,“那她……” 盛钰不耐烦地抬起手表,打断他的话,说:“我们该走了。” “要我送你们吗?” 斜他一眼,盛钰绕到另一边,直接无视他,上车关窗。 “没礼貌。”盛怀说。 他们兄弟俩这样对话,孟西夷在中间很尴尬,走时只能隔着窗户对盛怀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盛家的范围,看不见盛怀之后,盛钰道:“他跟你说的你别听。” “嗯,他也没跟我说什么。” 顶多是想挑拨她跟盛钰的关系,不过未遂。 孟西夷没见过他们兄弟俩这样的。 要说关系不好吧,也不像,要说关系好,两个人说话又夹枪带棍。 大概率是为了什么。 以孟西夷现在所知道,她猜是因为陈言书。 不过她没怎么见过陈言书和盛怀在一起的画面,那晚虽然有所接触,但陈言书当时喝多了,跟个局外人似的,叫她看不出什么。 孟西夷没表现出太多,简单地问:“你跟你哥哥关系不好吗?” “你好奇这个?” “这也很正常吧。” 盛钰说:“就那样。” 孟西夷“哦”一声,之后不再说这个话题。 盛钰心里却还有点事。 盛开宇对他是散养,有盛怀在,他只要不干违法的事盛开宇都不会管。 这点他也没有异议,他对盛家那些事并不在意,可以说因为有盛怀的存在,他过得很自在。 正因为如此,他在海城那样一个小地方浪费这么长时间,盛开宇都一点不着急。他在那边老实待着,估计远在盛京的父子俩还能安心不少。 可再棘手的事也有解决的一天,何况交给他办的事并不难。中途若非发生意外,想必早已经解决完了。 他跟盛怀说下个月回来,其实心里有个大概的日期,中旬之前,事情能结束。 坐车到下沙里,天色早已黑透。 孟西夷也不着急,跟盛钰找了个地方吃过饭才回家,为的是拖久一点,不让孟华东看见他俩一块回来的。 如意算盘打得正好,不料她刚进房间,孟华东跟着进来了。 几天不见,孟华东死死盯着孟西夷看了看,说:“我问你个事。” 孟西夷拿着箱子里的衣服挂进衣柜,“什么?” “你跟住在我们家那个外地人,是不是走得很近?” 孟西夷眉心一跳,短时间内无法确认他是看见她和盛钰一块回来的,还是知道什么别的事了。 她反问道:“什么叫走得很近?他住在这,我又不能拿他当陌生人。” “你别跟我装傻,我问你,你是喜欢他,还是看他有钱所以贴上去?”孟华东牙关紧咬,眼睛瞪着孟西夷,“别跟我说没有,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找借口意义不大,孟西夷也懒得去撒谎。 她把衣服挂好,转过身承认道:“是啊,那又怎么了?” 第144章:你倒是没钱,你也没多少忠心啊。 听到孟西夷承认,孟华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用一种很失望很不能理解的姿态面对着孟西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是说是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是我主动凑上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孟西夷反而没有顾忌。 孟华东却像是听到天大的意外一样—— 他不是没想过有这个可能,盛钰有钱又长得好肯定会引人注意,他都听过不少人打听盛钰的情况,何况还住在这。不说朝夕相处,那也比别人多很多见面的机会。孟西夷一个小姑娘,很难不动心思。 只是猜想是一回事,真正听孟西夷承认又是一回事。 甚至她还说,是她主动的。 “你在想什么?!”他的语气里满是气愤,“你是不是看他有钱,我告诉你能不能别太天真,你觉得有钱人能看得上你吗?” 孟西夷关上衣柜的门,转过身,眼底一片死气沉沉。她挤出带着讥讽的笑,不咸不淡地说:“妈妈不就看上你了吗?她对你死心塌地,结果怎么样,她嫁给你三年不到你不就出轨了吗?你倒是没钱,你也没多少忠心啊。所以你说的这话有说服力吗?” 说到后面,她不免语速加快,被情绪主导了大脑。 孟华东更是被她这样一番直白带刺的话挑起了怒火,他抬手便给了孟西夷一巴掌。 打完了他的气势更是足,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恼怒而凸起,他恨恨地指着孟西夷,“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跟你妈的事你凭什么说?” 孟西夷的耳畔嗡嗡作响,听到的声音有些模糊。她看着孟华东狰狞的嘴脸,心里反倒舒服了。 她一直都知道孟华东的痛点在哪,这些话她想过无数次,忍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脸颊很痛,孟西夷依然抓着这个时机,大胆地说:“我倒是想让我妈亲自说这些,可惜她不能,那我就替她说了。” “就因为你妈死得早,所以你成了这样!白眼狼一个,老子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行啊,你说我是白眼狼我就是呗,我没妈教,那你干嘛去了?你想端着父亲的架子管教我,也得看看你怎么算得上一个父亲。”孟西夷死死掐着掌心,她控制不住流眼泪,但大脑还很清醒,“你敢说你是为了我好吗?不是!你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大男子主义的控制欲,你只想表现你掌控我的本事!” 孟华东喘着粗气,眼神骇人,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会说话,你想怎么说都行,我说不过你。” 孟西夷心里那股火越燃越大,还在竭力保持冷静。 她知道她说了这么多孟华东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的话在他看来是她的能言善辩,是小孩子家家幼稚的气话。 说不定还在心里怪她不懂事,不明白他的苦心。 好像他的让步不是真正的退让,而是在对一个叛逆的小孩的敷衍妥协。 他们吵架的动静太大,何玉在门外敲门问发生了什么事。 孟西夷抹了把眼泪,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既然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不想负责,那就彻底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去招惹他!被别人知道了怎么说你?” 孟西夷忽然很累,似乎她的话都白说了。 她越过孟华东去开门,对何玉说:“让他出去。” 何玉只知道他俩在吵架,看情况闹得很僵,她赶忙进去把孟华东拉走,“大晚上吵什么啊,你跟小孩生什么气,被别人听见了多不好……走走,快走吧。” 孟华东沉默着跟何玉离开,到了外面,何玉问:“你跟西夷吵什么呢,闹这么大动静?” 孟华东拿开她的手,说:“没什么,你进去吧,我抽根烟。” “真是的,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是半小时以后,孟西夷洗完澡,一点困意都没有,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拿过手机给盛钰发信息。 她想看他睡了没有。 盛钰很快回复了。 孟西夷这时候很想很想见他,给他发了句:给我留个窗。 她套上外套,想直接从门口出去,又不知道孟华东会不会在盯着,索性从窗户翻出去。 这件事她如今干得非常熟练了,翻盛钰房间的窗户就跟进门一样。 不过落地的时候腿软了软,踉跄一下,被等着她的盛钰接住。 孟西夷栽进盛钰怀里,盛钰搂着她的腰,腾出一只手去关窗,问她:“不睡觉吗?” 她手凉脚凉,盛钰怀里很暖和,她紧紧抱了片刻,缓过来才说:“想你了呗。” 盛钰笑了下,“怎么突然这么乖。” 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盛钰想把灯都打开,孟西夷拉着他的手臂,“别开了,睡觉呀。” 盛钰只好把她抱到床上,借着台灯有限的光线瞧着她。 孟西夷躲了躲他的视线,还好她洗澡的时候用凉水冲过脸颊,被打过的痕迹没那么明显。她又用头发遮着脸侧,光线不亮,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 盛钰问:“心情不好么?” 不是不好,是乱透了。 但孟西夷没说,她抱着盛钰的手臂,闭着眼睛说:“有点。我爸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一开始说了被发现也不要紧,但肯定会很麻烦,她怕麻烦。 至于孟华东知道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不过看孟华东所表现出来的,大概以为她跟盛钰走得近而已。 盛钰顺着她的头发,并不惊讶,“你怎么说的?” “知道就知道了,他都同意撮合我跟王启那个二婚男,我正常交往又怎么了?”孟西夷没打算把具体情况告诉盛钰。 说到底,他们今晚争吵,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提到她妈的事,不然可能不会吵得这么严重。盛钰只是导火索。 盛钰简单揣摩下孟华东的心思,“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差不多吧,我不想说了。”孟西夷不想提这个了,“就是他估计会找你麻烦。” “行吧,我现在有准备了。” 第145章:没必要牵扯上西夷,她玩不起。 盛钰倒觉得以孟华东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真的找他麻烦。 孟华东在外人眼里虽然是十足的老实人,但很明显,他实际上更会见风使舵、趋利避害,即便用在小地方上,也足够证明他头脑清醒,知道事情该做到什么份上点到为止。 这一点,盛钰很快有所验证。 因为第二天一早,孟华东便找到机会跟他单独说话。 孟华东先是问:“我们这房子,你打算租到什么时候?” 盛钰干脆道:“到下个月。” “也就是说,你下个月会离开这是吧?” “嗯。” 盛钰回答的利落,孟华东犹豫几秒,直接说:“你跟我女儿没有可能,在你走之前,还是跟她断干净。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你可以离开这,但是她以后要怎么生活?所以还是早点说清楚省得被更多人知道。” 他说得可能委婉化了,但盛钰明白他的意思。 正是如此,盛钰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说:“被其他人知道了有什么问题,难道谈恋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可能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很正常,但我们这是个小地方,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西夷?说她倒贴你这个有钱人,最后还不是被甩了……这种话你觉得对她一个小姑娘家好吗?” 说着说着孟华东又有点激动,他念及这是大白天的,克制几分,又继续说:“你可能就是图一时新鲜,什么样的你没见过?没必要非要牵扯上西夷,她玩不起。” 孟华东在下沙里除了家里穷,外形方面还是很不错的,他个头有一米八,常年干活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然而在盛钰面前,还是被盛钰压制许多。 盛钰说:“你的女儿你并不了解,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你完全不清楚。” “我只知道你们既然没结果就早点断了!” “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盛钰的瞳眸深处有浅浅的讥讽,他还叫孟华东一声叔叔,“抛开这件事不谈,你替她做的决定也不是为了她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孟华东立刻反驳道:“你懂什么!” 盛钰也不气,“我是不懂,不过你之前介绍给她的那个二婚的男的,不是很明显吗?” “什么二婚的男人?” 没想到孟华东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叫王启的到底是个什么背景,盛钰真不知该怎么说。 这些家事他懒得插手,和孟华东多说的意义也不大,便简单地说:“您都把人带到家里逼着小孟同意了,居然还不清楚那男人是个家暴二婚男?那我真觉得您打着小孟的名义跟我说的这些,没什么可信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华东自然想到对应的情况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摆明是刚知道这些。 刚好有人给盛钰打电话,他结束了这段对话,出门去了。 孟华东却还陷在他的话里,心不在焉地转身,碰到了孟西夷。 父女俩昨晚吵成那样,再见面必定会气氛僵硬,然而孟西夷先开口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她在房间里便瞧见他们两人在说话,会说什么,经历过昨晚,她隐约猜到内容。 孟华东不知怎么,闷着声说:“他说他下个月就走了,你说你图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搞出这些事,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孟西夷神情冷淡:“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给我的安排走么。” 孟华东想说“我又不会害你”,可刚刚盛钰告知他的那件事还在耳边回荡,致使他讲不出这句话。 趁他无话的间隙,孟西夷说:“算了。” 她不想吵架,冷冷清清道:“你要放弃我就放弃的彻底一点,没关系,以后碰到什么事算是我自找的,我自己认了。” 门外不时有人路过,多朝院子里看一眼就会看到里面的情况。孟西夷不想被人看热闹,说完果断地从孟华东身边走过。 小婄离开之前帮她谈好了工作,这次回来后她直接去找了老板,很快开始上班。 和她在网吧那个成天吸二手烟的活比起来,这个前台的工作要好很多。本来他们这小地方,外来的人不多,基本上是从外地回家来的人暂时过来住个一两天,又闲又轻松。 孟西夷在这上班第二天,碰上了过来办住宿的冉心,拉着一个拉杆箱,看着要多待几天。 和前几次见面相比,冉心憔悴许多,再一仔细地看看,她手上的戒指也没了。 第146章:真的要完蛋 冉心认出孟西夷,出于客气,她主动问道:“你换工作了吗?” “嗯。” “这里也挺不错的。” 孟西夷把房卡交给她,说:“比较轻松就是了。” 冉心欲言又止,攥着薄薄一张卡片犹豫再三,还是道:“你和盛先生最近还有联系吗?” 从她嘴里听到盛钰的名字孟西夷都不稀奇了,简略回答她:“有。” “那你……知道他要走了吗?” 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一旦提起来了,好像所有人都会提到同一个话题。 孟西夷对盛钰要离开的事闭口不提,偏偏身边的人都在提醒她。 好在她已然过了那个还在接受的过程,现在能够平静对待了。 孟西夷似笑非笑地问冉心,“冉心老师这次又回来,难道跟盛钰哥哥要离开的事有关呀?” 她胡诌的一句,仿佛真的说中了。 冉心低垂着眉眼,有些不在状态,但很快否认了,“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孟西夷还想着能不能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可她不愿多说,拉着行李箱去楼上。 孟西夷发觉到奇怪的地方,没证据,只能自己想想。 和孟华东争吵过后,孟西夷也不主动讲话,在家里宛如一个透明人。 或许是拉不下脸面先一步说话,孟华东对于孟西夷又开始早出晚归日夜颠倒的作息,没说什么。 期间倒是何玉在饭桌上问了一句,孟西夷说:“哦,在上班呢。” 轻飘飘的一句回答,算作解释了,又是说给孟华东听的。 十一月初,三中由一周一放假改为两周一放,轮到放假的这个周末,季明乐跑来找孟西夷。 他最近被学习折磨得瘦了好几斤,一开口就是吐槽,然后又说:“我看我们学校真的要完蛋。” 孟西夷现在对这个话题很警惕,“又听到什么传言了?” “就是学校最近老是有人来调查,还有啊,那个冉心老师,她姐夫之前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吗?听说被请去喝茶了。” 又是冉心。 联想到最近几天碰到冉心时她总是忧心忡忡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可她又提到盛钰,盛钰家里又是资助三中的一方。 “可能出了什么事呗,”孟西夷说,“反正学校今年不倒闭就行。” 季明乐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应该也没这么快。” 心里记着这事,等季明乐下午返校的时候,孟西夷也跟着去了。 季明乐是个明白人,不情愿地说:“你是来找盛钰的吧?” 孟西夷手里拿着他书包里装不下的书,笑眯眯道:“我帮你,顺便找他而已。” “真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不就长得好看又有钱吗?” 他这句话让孟西夷想起好几年前看的青春偶像剧,剧里的男主角说“有钱长得帅是我的错吗”,当时她年纪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起来,简直一模一样的让人语塞。 孟西夷翻了个大白眼,“那喜欢什么,喜欢长得丑又穷光蛋?你喜欢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 “好了,送到了,你赶紧进去,我去找他。” 孟西夷把他的东西搁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酸奶给他,“走了。” 季明乐拿着被她捂得温温热热的酸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在后面小声念叨:“慢点。” 现在找盛钰对孟西夷来说驾轻就熟,他常去的地方就那几个,她又提前发信息跟他说了。盛钰告诉她在音乐教室。 说是音乐教室,其实里面空空荡荡什么设备都没有,也从来没用过,早就当作杂物间了。 不过她赶到的时候,教室里除了盛钰,还有一个人。 那人没注意到走廊上孟西夷的身影,专注地和盛钰说:“我姐姐为了这事儿哭着求我好几次,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盛钰的嗓音听着没有温度:“他干过得事谁能帮?要怪就怪他自己贪。” “我知道,我也说过他了。” “这事儿你插不了手,别把自己拖下水。” 冉心好像快崩溃了,“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你早知道有这一天……” “谁都知道挪用捐款资金的事早晚会被发现,”盛钰阻止她接下来的话,不想多费口舌,道:“你姐夫只是其中一个,我还没那么多精力只针对他。何况这样的事有更专业的人调查,我最多是帮了一把而已。你找我,是找错人了。” 说话的声音透过没关严实的玻璃窗传到孟西夷耳朵里,一切才终于串联起来。 第147章:不亏 音乐教室里没开灯,堆着破旧的木质课桌椅,地板是水泥地,灰蒙蒙的一片。窗帘又厚又大,有的地方破了也没人管,脏兮兮地堆放在角落。 孟西夷面前有窗帘挡着,里面的冉心背对着她,没看见她,盛钰瞧见了。 他的话说到尽头了,不再多言,收尾道:“我没那么大本事,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会被人传些有的没的。” 冉心不死心,还想央求他,盛钰直接说:“有人来找我了。” 冉心立刻警惕地朝走廊上望去,孟西夷和她对视,神色如常地跟她招手打招呼,透过窗户问:“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啊?” “一点私人的事。”冉心见她没有听到,迅速调整好状态。 孟西夷把门打开,抱怨道:“还要专门找这个地方说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盛钰走过来摁了下她的头顶,对冉心说:“我们先走了。” 在冉心跟前,孟西夷丝毫不伪装,她挽着盛钰的手臂,举止亲密地离开。 走到楼梯口她才撒手。 他们约好了一块吃饭的。 现在这个时间快开始上晚自习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基本上没几个人,孟西夷随便找了家。 天冷了,孟西夷要了碗小馄饨,把头发扎起来,说:“我都听到冉心找你在说什么了。” 盛钰既然在和冉心谈这些,又告诉她在哪让她去找,想必谈话的内容被她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她干脆说了。 “又不是不能提的事。” 孟西夷眼眸微动,带有小心思地问:“你之前是不是就知道她姐夫之前在三中任职?所以你才跟她有来往。” 盛钰承认道:“是,不过一开始是因为我刚来这边,对学校里的情况不熟悉,能从她那了解一点事情。” 第一次见面,他听冉心说在三中当老师,才和她有后续的接触。谁知道这么巧,她的姐夫也是被调查的人,他就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了。 “那她知道了肯定难过死咯,”孟西夷阴阳怪气的,“我看她对你不是一般的欣赏,估计要不是因为早结了婚,肯定会追你了。结果到头来你是有目的的,现在她应该能想到了吧?” 盛钰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在贬他,无语地解释一句,“这不能怪我,我也是后面才知道。” 他又嫌孟西夷的态度太欠揍,果断道:“别说这些了,学校的事有人会去查,弄清楚就好了。” 孟西夷撇撇嘴,去拿勺子吃饭。 她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边玩手机边等盛钰。 盛钰一抬头看见她拿着手机笑眯眯的模样,手指还在屏幕上跃动打字,他撑着下巴看她,“在和谁聊天,这么高兴。” “温听许呀,他说他碰到盛开了,盛开一直蹭着他不放。” “你跟他平时还会聊这些么?” 孟西夷稀松平常地回他:“他知道我也见过盛开了,就随便聊聊啊。” 她搁下手机,手臂交叠搭在桌上,探着脑袋问他:“怎么啦?” 盛钰说:“吃饭别玩手机。” “我吃好了。” “看着碍眼。” “……行吧,”聊天而已,孟西夷不以为意,“等会再回他。” 盛钰“啧”了声,对她的举动表示不满意。 孟西夷顿时了解了,当下还是听他的,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我知道了,我坐过来陪你,你先吃饭啊。” 两个人简单解决完晚饭,盛钰回孟家,孟西夷还要上夜班,她跟盛钰说了后,盛钰微微拧眉。他也是这才知晓孟西夷又重新找了份工作,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多言。 分开后,孟西夷回到宾馆,刚刚好碰上冉心。 冉心看见她便朝她走来,在音乐教室那副略显崩溃的模样已经看不见踪迹。 “能聊两句吗?” “可以啊。”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冉心反倒一怔,然后失笑,“你是不是跟盛钰在一块了?” 孟西夷觉得这样讲没什么问题,便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说实话,对着盛钰这种人很难不动心思,尤其我已经离婚了。” “你想追他?” 冉心却否认了,“我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有结果。不过和他认识一场也不亏,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孟西夷平静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提醒你,只要他不会留下,那你跟我的结果都一样。” 手里转着笔,孟西夷低头在登记册上记录一笔,语气同样毫不在意,说:“不用你提醒。” 第148章: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好。 冉心眉峰微扬,讶异于她想得开,对她倒是挺刮目相看的。 她露出笑容道:“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你,最起码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你只想和我说这些,那没什么要讲的了。” 孟西夷在柜台后坐下,俨然是不想继续的意思。 冉心的心里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包括她想到盛钰一开始答应她的邀约,可能只是为了借由她了解学校的事、盛钰这个人并非像他表现出的好相处。可是如果这些和孟西夷聊了,仿佛她更惨了。 因为盛钰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朋友。 也是,和他做朋友都是她一厢情愿。 既然连朋友都没做成,还有什么好说的。 冉心扬起下巴,转身走了。 实际上孟西夷也不是装得潇洒,从知道会分开后的每一天开始,她都在有所准备的心墙上添砖加瓦,到现在已是无坚不摧的存在了。 毕竟分别是人生常态。 她面对小婄可以、舅舅可以,往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没两天,冉心早出晚归的忙,最终还是办理了退房。 临走前她跟孟西夷说:“大概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孟西夷恭喜她,“这不是挺好的吗?” 冉心笑了声,怎么来的怎么回了。 孟西夷猜她,应该是放弃了替她姐夫找人帮忙。 三中被调查,换走了一批人的事在下沙里不是秘密了,张廷也在其中。这事儿是下沙镇隶属的市里来人办的。连带着盛钰,为了配合调查都几天没回下沙里。 可以回来这天,孟西夷提前问好,然后骑着季明乐的摩托去车站接他。 从车站离开之前,孟西夷指了下马路对面,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当时你从一辆车上下来,身边还有两个男人给你拿行李,你还踹了其中一个人。” 盛钰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被孟西夷盯上了。 他饶有兴味地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想这个男人好凶哦,踹人的劲好大,但是很吸引人,我旁边不少人看你呢。” “所以之后你跟着我去宾馆了?” 孟西夷咧嘴干笑,“是啊。” 盛钰说:“你胆子真的很大。” 孟西夷嬉皮笑脸地说:“不胆大哪会有开始?” 越说孟西夷越心虚,她那时候完全是被色迷了心,一点没有自知之明。脑子里想的就是要把他勾下神坛,见识见识被她这样的人染上灰尘会是什么样的。 可这些孟西夷不会告诉盛钰。 她把头盔递给盛钰,转移话题道:“我带你?” “行啊。”他坐过她骑的车。 孟西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下沙里的快递点,温听许把他当年的复习资料和书都寄给她了。 满满当当一个纸箱子,沉甸甸的。 盛钰帮她拿,“买的什么?” 他一低眸,便瞧见箱子的快递单上写着温听许的字眼。再一看地址,是从温听许家里寄出的。 “阿许给你寄了什么?” “一些书。”孟西夷还说:“放心,他说都是他已经用不到的了。” 盛钰沉默片刻,出言讽刺道:“几天不见你们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从盛京回来后到现在,他能感觉到温听许渗入到了孟西夷原本的生活空间里。 一开始是聊天,聊那些不起眼到没必要的小事,发展到如今用实质性的东西互动。是该说他们两个太天真单纯,还是进展迅速? 孟西夷听着不适,“只是些他高中时期的资料书而已。” “你想继续上学?”这倒也不难猜,盛钰冷淡地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赵巡退学之后,我说帮你安排了可以回去上学,你怎么说不要?” “这是两码事。”孟西夷蹙眉道。 盛钰不言语,等着她说。 可孟西夷不明白他的针对点,“你为什么会想那么多?那一次你可以帮我,但以后我要自己打算。” 她说得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望着盛钰。 如果只看这双眼睛,也能看出她眼里复杂的不解和等待答案的期盼。 盛钰忍着才没把这整箱的书丢下,他几乎用了肯定的语气,“你的打算是重新找个人帮你,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好。” 孟西夷清清楚楚地说:“他是好啊。” 她不明白,温听许只是觉得她有需要,所以把他认为好用的复习资料拿给她,因为他用过、记过笔记、知道哪些好哪些不好,所以对她更有用而已。一堆挑不出不好意义的书,盛钰怎么就容不下了。 盛钰站立的位置是逆着光的,轮廓的边缘隐匿在光线里,他眸光的淡漠还是很清晰地被感知到。 “我刚才不该说你胆子大,你也挺厉害的,去了盛京几天,见过几次面?就能找到一个新的目标。这次应该更容易吧。” 说着,他把沉重的纸箱丢下。 扬起一阵尘灰。 孟西夷脊背绷紧,咬紧了下牙关。 要说她刚刚是生气,此时便是冷静了,弯唇道:“心里话吧?你忍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有没有舒服点,不用假装了。” 没人能看到,她攥着的钥匙狠狠陷入掌心。 很快她又松开手指,把钥匙揣进兜里,当着盛钰的面把地上的一箱书抱起来。 整整一箱的书重量不轻,可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灰尘沾到她的手和衣服上,她也没有在意,只是没再看盛钰,连摩托车都没骑,兀自走了。 她的背影在盛钰的视野里,他的心情不妙,没了他刻意表露的善意,五官很清楚地展示出冷漠来。 看着孟西夷不带丝毫停顿地离开,他想到那一箱的重量,可随后意识到箱子的来源,便生生截断了想上前的念头。 直到孟西夷拐过一条小路,那条路盛钰认出来是通向宾馆的,他才移开眼。 他给温听许打电话,两通,没人接,又让他看到回个话。 接着打给了原叙。 大白天冷不丁直接接到电话,原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盛钰一开口就问:“温听许人呢?” 连名带姓喊上了,嗓音还是燥的。原叙打起精神说:“在家呢吧,你这么急找他干什么?” 盛钰冷冷嗤道:“我倒想问他干什么。” 第149章:差别 原叙意识到问题,跟着严肃几分,“什么事啊到底?” 盛钰说:“他一天天倒是很悠闲,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说一说,大老远的寄一堆破书,你帮我问问他在想什么?是最近太无聊了善意大发,还是活了二十多年情窦初开忍不住?” “对谁情窦初开?……小孟啊?”原叙只能从他的话里获取单薄且片面的内容,反问道:“不是吧?他跟小孟都聊什么啊?” 最近几天盛钰都没怎么休息好,当下眼眶都是疼的,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清楚地明白方才那番话是气话。 他也不好说,毕竟只是寄书。 像孟西夷说的,一些用过的书而已。 但他就是不喜欢。 他觉得温听许在主动往孟西夷生活的范围里走,而孟西夷也同意了。 原叙揣摩揣摩他的意思,“你以为阿许想撬你墙角?不可能!” 盛钰没说是不是,“他想的什么我怎么知道?” “要是别人还有可能是图个新鲜试一试,阿许么,应该不会。”原叙分析道:“他母亲这么多年神经衰弱,他从小在跟前长大,心思难免比较细,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都这么说。还说什么当不了温听许的女朋友,当朋友也满足了。要我是女的,我也这么认为。” “……你?”他把乱七八糟的都抛开,“你怎么说的这么确定。” 原叙说:“因为最近阿许身边有桃花在开,我看他也很有兴趣,所以你想多了,他可能就是看小孟需要帮助,随手帮一下。” 没等到盛钰吱声,原叙又悠悠地说风凉话:“倒是你,你是真的吃醋,还是不想被别人碰而已。” 盛钰静默了瞬,“阿许是我朋友。” 言下之意,因为是朋友关系,所以不高兴他主动与孟西夷走近。 原叙懂了,“行吧,那你几号回,小孟会来吗?” “你不如直接问她。” 盛钰不悦地终止通话。 天色变暗了些许,盛钰先回住处。 不过他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原叙和温听许同样都对孟西夷挺好,他不会认为原叙有什么心思。因为原叙是天生的性格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待他喜欢所有人都一样。也许要到真有一天碰上他感兴趣的对象,他会很显眼地表露出不同,让旁人能一眼看出来不一样。 而温听许不是,他为人处世都细腻,因此他待人的界限感要熟知的人才能有所察觉。 一个普通的朋友,和一个想关系更近的朋友,面对时自然会有差别,这取决于本人的意愿导致。 盛钰则是感知到他面对孟西夷时,短时间内,越过了普通朋友的那条线。 晚一点,温听许回他几个问号,并问:什么情况,通宵了补觉呢,开静音了。 盛钰倚在窗边,过了那个径直想弄清楚的点了,回他:你给小孟寄那么多书干什么? 温听许回:高中的书,她不正需要呢吗? 他可能发觉盛钰这反应不太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刚好前几天我清书房找出来的,又没别人能用得上了。而且我这学霸的书和笔记,免费给她看,多好的事儿啊,说不定比她那老师教得都好。” 确实比三中的老师教得好。盛钰在心里想。 他见过三中老师教课的内容,就连老师的水平,基本上都只能说很普通。 温听许大概孟西夷家里条件不好,会这么做也正常。 天际炸开沉闷的雷声,夜幕混着乌云,光线变得很昏暗,乌压压的覆盖在头顶,昭示着即将要变天。 盛钰久久没回,温听许拨了语音通话过来,盛钰反倒没接,打字过去:继续补你的觉。 宾馆里,涌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似乎是谁家办事过来的亲戚朋友。 孟西夷回来的时候朝对面的棋牌室看了眼,好像他们下午在里面打牌,叽叽喳喳的。 随着他们的走近,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混着可能是中午喝多了还没散去的酒味,挤占了孟西夷呼吸的空间。 为首的男人趴在柜台上,扔一张身份证,抬着手对着孟西夷指指点点地说:“给我们开。” “请问要开几间?” 男人一把攥住孟西夷拿身份证的手腕,猛地把她往前一拽,满是酒气地重复:“几间?你说几间?我们几个老爷们,又没有女的,就不能住一间吗?” 毫无准备地被他这么一扯,孟西夷的手臂撞到桌面上,神情拧了拧,“可以,你放开我,我给你开。” “怎么了?你还不乐意了?” 对方这几人,孟西夷还不想惹麻烦,强忍着不适说:“没有,你拉着我我没法操作。” 旁边的人说:“我看她就是嫌弃!不想做我们生意!这么磨磨唧唧。” 果然醉鬼的脑子是被酒精麻痹了的,拉着孟西夷这人一听,登时变脸,更不肯松手了。 另一只手往旁边一挥,打倒一个花瓶,凶神恶煞地吼:“嫌弃,你他妈还嫌弃老子,你信不信我抽你?!” 第150章:答案 还没酒醒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力道也大,扯着孟西夷的手腕跟扯什么似的。 要不是中间隔着柜台,估计早动手了。 孟西夷手腕很痛,又怕他真上头了动手打人,只能先喊人过来。 这男人一听她叫人了,松了手,指着孟西夷,拔高声调道:“干什么干什么,想找事是不是?” 他身旁的亲戚朋友一听,都跟着吵起来。 孟西夷被吵得头疼又心烦,好在老板和其他员工听到动静赶出来,这几人还不依不饶,叫嚷着说是不是不想让他们住。 推搡间,有个人扣住孟西夷的肩膀,想把她从柜台边拽出来。孟西夷没防备住,刚被人扯一把,就有来人拦住了。 孟西夷抬头去看,盛钰站在她和那男人之间,把那人扣着她肩膀的人推开。 避免了她被拽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台面上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拿起来乱扔。孟西夷只来得及瞧见一个东西飞了过来,速度很快的,砸到盛钰的脸。 孟西夷的心一跳,盛钰反手把她拉到一边去。 有认识这几个人的同伴很快过来把他们拉开,和孟西夷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替他们道了歉,并且把闹事的几人拉出去了。 纷争很快平息,几个员工把弄乱的摆设恢复原位,花瓶的碎片也扫进垃圾桶里。 老板也来问了问孟西夷有没有事,孟西夷说没有,又很快去看盛钰。 老板是认识盛钰的,他的角度一下看见了盛钰脸上被划伤的一道细细的伤口,渗出点惹眼的血出来。 他连忙上去问:“你脸怎么了?哎你怎么过来了?” 孟西夷也跟着去看他的脸。 左眼的眼尾下方,有一条一指节那么长的划痕,红红的。 盛钰用手指碰了下伤口,说:“没事儿。”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了两把伞,其中一把递给孟西夷。 孟西夷这才注意到剩下一把伞面上是湿的。 外面下雨了。 盛钰是过来给她送雨伞的。 一时之间,孟西夷抿紧了唇,接过伞。 老板把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推下孟西夷,催她:“要不你帮他擦下药?” 拒绝的话是盛钰说的:“不用了。不过你这有点乱。” “是是,今天是意外,万幸都没受伤,以后会注意。” 盛钰这就要走,老板又问:“不坐会儿啊?外面下着雨呢。” “不了。” 他停顿了下,但多的没有说,走到门口,撑开伞走了。 孟西夷坐回柜台里,把伞收到一边。 老板八怪地问她:“哎,你们很熟啊?他还专门来给你送伞。” 孟西夷挤出笑,对他笑了下。 “你刚刚怎么不跟他说话?” “老板,我这要收拾收拾了,闲了再跟你聊。” 孟西夷把他忽悠走,肩膀松懈几分力气。 她也好奇,盛钰这是怎么想的,这才过了几小时,他就看她没伞给她送了。甚至来这一趟,还把脸弄破了。 不过她心里有气,只想一想便强迫自己选择忽视他。 熬到九点半换班,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孟西夷呵欠连天地裹紧了外套,打开伞走进雨里。 在回家的半路上碰到刚下晚自习回来的季明乐,他没伞,搂着书包站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躲雨。 孟西夷看见了,过去接他。 季明乐身上湿了点,见她过来,说:“没想到碰到你了,我跟我一个同学打一把伞,就顺路到这,他嫌送我回家太晚了,先跑了!我还想看看等会雨会不会小了再回呢。” “那不知道等多久,”孟西夷把伞递给他拿着,问:“你没带伞阿姨怎么不来接你一下?” “她今天不舒服,我就没让她来。” 孟西夷道:“阿姨没事吧?” 季明乐:“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走了段路,季明乐看孟西夷话少了,状态不对,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因为那个盛钰?” 孟西夷简单概括,“吵架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用这个词来形容贴切。 “他说什么了,居然让你跟他吵?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占了上风啊,被他欺负了?” “也不是,我就是有点烦。”孟西夷一想到下午盛钰说的那些话,就很气愤,可又不单单是这样。“我不想这时候跟他生气,但是他太过分。” 三中近来的情况季明乐清楚,这样一来便意味着盛钰来下沙里的目的完成,那就是要走了。 可他又不了解,盛钰跟孟西夷发展到什么地步,会不会这么离开。 现在亲耳听到孟西夷说这样的话,答案变成显而易见。 第151章:本意不是 季明乐说:“烦归烦,但我赞成你顺其自然。不能说他要离开咱们这,你就一股脑去迁就他。该保持的态度继续保持,别让他觉得可以随便欺负你了。” 他很一本正经地劝。 当然也是因为知道孟西夷有分寸。 “小明……”孟西夷软下嗓子,又说:“我知道怎么做。别说他了,你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季明乐头痛地抓了把头发,“还那样,好难多考点分啊。” 孟西夷想到温听许寄给她的书,说:“我那弄到一些很好的资料书,这周有空了我拿给你看看,你挑挑你需要的。虽然那些书是理科资料,但有的你也能用上。” “你哪弄的啊?” “我认识一个盛钰的朋友,人很好,寄给我的。我随便看了看,他的成绩当年应该很好,资料都挺有用。” 说是离高考还有七八个月,但实际上的日期要缩短许多。 三中的教学质量顶天了也就这样了,季明乐想在这时候单靠自己有所突破,很难。 孟西夷知道学校和他的情况,温听许在盛京上学,不用说那边的条件肯定很好,那些资料书借给季明乐用一定有效果。 季明乐一样明白这点,他点头说好,又不放心地问:“小孟,你要这些书,应该是想继续上学吧?” 她退学后,季明乐嘴上都听她的决定,心里还是很想她能回去。 一开始他误以为是赵巡的原因,后面又发觉大概率是她自己的意思。 “放心好了,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会一直留在下沙里的。” 前面到季明乐家,孟西夷拍拍他的手臂,“别想那么多。” 季明乐拿钥匙开锁,提醒她,“回到家跟我说声。” “拜拜。” 到这离她家不远了,到家后她给季明乐发了信息。有点饿,刚好雨势微弱,她收了伞,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厨房的灯亮着,孟西夷起先以为是何玉,进去后才发现是盛钰。 他拿着保温杯在接热水。 听见门口的动静,盛钰侧目看过去。 孟西夷在和他对视上前别开眼,反应平平,走过去开冰箱。 冰箱里有一些街上卖的小面包,孟西夷拿了两块,目不斜视地关上冰箱,又出了厨房。 全程没有停留一分钟。 这样明显的无视,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她不想理盛钰。 盛钰接完水,面无表情地拧上杯盖,关灯,出去。 他其实是出来看孟西夷回来没有,结果人是回来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第二天早上吃饭,往常孟西夷再怎么样都会吃过饭再走,今天急急忙忙的,喝了两口稀饭,拿了根油条就跑出去了。 盛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又被她当成透明人。 她这样,人一走,盛钰一点食欲都没了。 这时候何玉问他:“我听说你这几天要走了哦?” 盛钰放下筷子,“嗯。” “那等你走的那天,再把这几天的房租补给我吧,没关系的。” “好。” 盛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 早饭吃完,他回房间开始把不需要用到的行李分一批寄回去。 东西虽然不多,毕竟住了这几个月,从夏天到现在冬天,用不上的衣服都能整理出来一箱。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收了整整两个箱子。 盛钰找人帮这些带到街上的快递点寄回盛京。 三中残留下来的事前几天他配合调查的差不多,后续不需要每天都在,更不用继续留在下沙里。 盛开宇让他十五号回去,机票也订好了那天。 今天是十号。 盛钰寄完东西出来,在昨天和孟西夷闹不愉快的同个地方站立片刻。 不可否认的是,孟西夷从昨天到今天表现出来的状态,让他很烦。 冬天的雨短促,今天已经彻底停了。还算不上是晴天,阳光薄弱。 盛钰的决定也如此这般变化快速,有了想法。 孟西夷今天回家的早,六点钟。 她一向不是偷溜去盛钰那,就是闷在房间里,今天一回来就钻进房间。咸鱼一般躺到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四周挺静的,门口突然有两声很轻的敲门声音,听得都比较清楚。 孟西夷过去开门,门缝刚打开一掌宽,外面的人动作敏捷地挤了进来。 说真的她还没看清是谁,被吓了一跳。 看着熟稔地反锁上房门的盛钰,孟西夷庆幸自己没发出声音。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皱眉,“你干什么?” 她不得不怀疑盛钰是不是故意吓她。 还好这个点孟天跟孟云放学了在写作业,何玉在厨房做饭。而孟华东,她回来时他则去了院子后面拿干的木头留着烧饭。 盛钰说:“没人看见。” 孟西夷又不说话了,回到床边,拿手机玩,不看他也不理他。 “打定主意不理我了?”盛钰跟着过来。 哪里知道孟西夷一直在纠结。 一方面她认为盛钰说的话实在过分到她无法翻篇,一方面又在想是不是一定要在这时候生气。难道真的要在盛钰走前,把场景定格在冷漠这点上? 这样想后,她还是不能忍受盛钰现在居然那样看待她。最后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既然盛钰给她的评价如此差劲,那她也没必要低这个头,这样没意思。 可她不甘心,她就要又让盛钰看到她的委屈,又忽视他。 盛钰在她身边坐下,拿手盖住她的手机屏幕不让她看,顺势又握住她的手。她一动,他握得更紧。 “我十五号回盛京,”盛钰叹口气,让她转过来面对着他,“昨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是我误会了。……小孟,我不想这几天都在生气。” 孟西夷烦闷的正是这点。 她垂眸,赌气一般说:“那又怎么样?正好最后几天你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挺好的。” 盛钰态度好好的,“我的错,我那是气话。” 孟西夷不吭声。 盛钰抬起她的脸,靠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因为我不喜欢你们走太近,本意不是针对你。你不相信我吗?” 第152章:十三号 “真的,”他又说,态度很软,动作很轻又热切地亲亲她的嘴角,“昨天你走之后我就冷静了,所以晚上我看你没带伞去给你送。” 孟西夷的眼睛还是望着地面,不肯看他。 但很快的,她瘪了瘪嘴巴,“送个伞就想让我不生气了?” “不是,只会担心你,怕你淋了雨生病。” 感觉到她有细微的变化,盛钰揉揉她的耳朵,举止亲昵,继续道:“昨晚我的脸还被弄破了,你都没有看我。” 他抓着孟西夷的手往他的脸上摸,碰到他左眼下方,“嗯?这里,挺危险的。” 孟西夷掀起眼皮看他。 确实,要是有一厘米的偏差,就伤到眼睛了。 弄破的一道痕迹很浅,已经结痂了,好了后不会留疤,但现在这样在他的脸上十分的明显。 孟西夷的心里滋生出一个阴暗的想法。 如果划伤他的利器再锋利一点,伤得再深一点,他这张脸必定会留下不小的疤痕。 多么显眼的位置,从眼尾朝鼻梁的方向延伸,如果严重的话,相当于半张脸都被毁了。 指尖在盛钰的脸上摸了摸,孟西夷盯着这道细小的痕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此刻自己的内心,产生的这个念头有多恶劣。 如果不这么耀眼,就和她是一样的人了。 “你当时可以不帮我。”孟西夷注视着他的脸,说:“我最多被人打一下。” “不会的。” 盛钰任由她摸他的脸,低头亲她一下,道:“是我不对,别不看我了,知道吗?” 孟西夷收了收心思,问:“你十五号走?” “嗯,你想好要去盛京吗?” 孟西夷收回手,“我还有事要做。” 这相当于拒绝了。 可她又补充道:“但我不会一直在这的。” 不论是谁,都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一起,留下或离开。 盛钰说:“行吧。” 他是按计划离开,他不会留在这里,总会有分开这条路要走,这样就挺好的。 “你走时要跟我说。” “会的。” 孟西夷眼下很冷静,她可以坦然接受分别这个事实了。 何况,她不会轻易就这样结局。 看她沉默,盛钰摸了下她的头,问她:“在想什么?” “盛京冬天会下雪的吧?” “会,而且是很大的雪。” 孟西夷眼里流露出期盼的光,“我们这没下过雪呢。”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的意见:“这几天找个时间我们去市里的滑雪场吧?” 盛钰没意见,“好啊。” “我跟老板请个假,你哪天有时间?” 计划很快订下,孟西夷郁结了一天的心思被期待的心情冲散。 她看着盛钰,眼里的光彩澄亮,一眨也不眨,仿佛印在眼中的人珍重到要好好保留他的模样。她十分认真地问他:“就算你回了盛京,也会跟我保持联系的吧?” 盛钰肯定道:“除非你不想理我。” “这应该是我担心的问题,你在那边有那么多新鲜的人和事,会觉得我没意思了才对,”孟西夷的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玩笑声又转变成仔细的、郑重地和他说:“但你千万别把我忘掉。” 她的语气重要,似乎想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盛钰反握住她一只手,微眯了下眼,说:“不会。” 来下沙里前,盛钰对即将要停留数日的地方不以为意。但他第一天到这里,孟西夷就成了意外。 像她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 孟西夷莫名的,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几天,保持了很大的期待感。这种感觉,冲淡了盛钰离开的事实。 也许是第一次去滑雪场,但对她来说,是即便是人工造雪也是雪。 她只看重结果,过程如何,她可以不在意。 约好了十三号去市里,在那儿待一个晚上。 孟西夷为了这天,做了很多准备,她甚至还问季明乐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她给他买。 季明乐感觉她太反常,问她是不是因为盛钰要走起逆反心理了。 “就是高兴而已。”孟西夷这样跟他解释,她带上了她那台普通到根本不起眼的相机,“我会给你拍照的!” 于是季明乐当她想开了,“好好玩,多拍几张,我也没见过下雪。” “没问题。” 一切都准备妥当,因为时间算得上充裕,所以十三号他们不打算太早起。 孟西夷定好闹钟,晚上没睡着,快天亮倒睡得沉了,直到闹钟响了把她吵醒。 家里其他人都忙各自的去了,孟西夷还没看到盛钰,她过去敲他门时,孟华东冷不丁出现在院子里。 孟华东问:“你找他?” “嗯,你看到他起了吗?” 这两天她看着都挺高兴的,摆明了是遇到开心的事了。 孟华东都感觉到了。 “西夷,”孟华东忽然叫她的名字,奇怪地看着她,说:“他没跟你说吗?他早上四五点就走了。” 第153章:你想多了,你走了就走了。 孟西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只持续了几秒钟,脸色跟着变了。 “我早上听到动静起来看,他已经叫好车准备走,带着箱子,应该是全搬走了。”孟华东从孟西夷的反应看出来些许不对,“我以为你知道,难道他没跟你说?” 孟西夷用力呼吸一下,她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凭着本能反应发出一点声音:“我忘了。” 她不想在孟华东面前表现出那么多。 摸了下额头,孟西夷抬脚就想回房间。 孟华东不相信,跟着她,“是忘了,还是他压根没说。是吧?他不想管你,我就说你们没结果,现在怎么样,他骗了你吧,所以急匆匆的走了!我看见他在打电话说改时间!” “我早知道他会走,我又没打算有什么结果。”孟西夷不想吵,淡声道:“走就走了,你也别管了,我不会怎么样。” 孟华东看着她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进房间以后,孟西夷无措地呆站了会儿,然后去找手机。她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十分钟前,盛钰发的。 孟西夷盯着屏幕,点进去看的时候,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几行字还没看进眼里,写着他名字的电话打进来。 孟西夷不想接,可持续在眼前的盛钰的名字又在提醒着她,最后还是碰到接通键。 她没有主动说话,无声几秒,听到盛钰叫了她的名字。 因为手机没有放到耳边听,他的声音听不清晰,隐约地听到他说:“我半夜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哥出了点意外进医院了。” 可能是没听见孟西夷说话,盛钰又问:“孟西夷?” 孟西夷又静了几秒,发出点动静。 盛钰听到了,便继续道:“走得太急没跟你说,现在到了机场才有时间……抱歉。” 听着他的解释,孟西夷还是不想说话。 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不想开口,也不想动脑子。 她觉得她不需要这些。 全程只有盛钰在说话,而他没等到回应,这时又进来其他人的电话,只好先结束和她的通话。 事情像是按下加速的按键,盛钰不得不提前回盛京。 孟西夷在家里躺了一天。 把手机关静音,也不拿起来看,完全放空的状态。 这天本来应该去玩的,以致于不明情况的季明乐晚上回家了还问她玩得开不开心、好不好玩。 这些消息还是孟西夷第二天打开才看到的。 按理说她昨天躺了一整天,应该不困,可她还是一觉睡到中午。 家里没有人,四周一片安静,孟西夷忽然意识到空旷感,她好像从梦里醒过来了,现在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按部就班、平淡如水,感受不到任何希望的世界,她的内心也跟着变成了旷野。 今天是周日,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目的明确地去找季明乐。 季明乐开门看到她,很惊讶,“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又仔细一看,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脸色苍白,衣服穿得也很随便,目光更是,静得像死水,半点不像刚从外面玩过回来的状态。 刚打量一番,孟西夷皱着眉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抱上来。 季明乐被她紧紧抱住。 他还以为她要哭,结果并没有。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哪也没去,他昨天回去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 季明乐顺顺她的毛,关上门,“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孟西夷站好了,说:“还能怎么想,不是早晚有这一天吗?” 不过她向来难以接受决定好的事临时出现变故,会让她有被欺骗的感受,所以她昨天一天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今天也不是说不在意了,只能说有所消化。 季明乐作为一个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人,体会不到她内心的想法。 他只说:“你别想太多,他还会为了学校的事回海城。” “但不会回我们这了。”孟西夷活动下僵硬的脖子,自言自语地说:“不过没关系,都可以接受。” “真没事?” 孟西夷再三强调,“我就是生气,没别的事。” 确实如此,所以她之后还接着去上班。 只是她从不联系盛钰,盛钰偶尔给她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她也一律无视。 她承认她在没有自知之明地与盛钰较劲,可是除了这个,她似乎做不了别的。 接下来的时间,对孟西夷来说,恢复了她前十几年平静的日子,麻木重复地过一天天。 有几次她在家里吃饭,何玉和孟华东聊到空下来的房子,说盛钰给清了房租。 孟华东还会看孟西夷的反应,孟西夷知道他在看,她挑着碗里的米,淡定如常。 她看得出孟华东有时候想找机会跟她说什么,估摸着是盛钰的事,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不提,孟西夷就当不知道。 大概过去五天?一周?平淡到孟西夷根本分不清楚到底多久。她在上早班打瞌睡,老板从休息室出来,举着手机找她。 孟西夷一脸疑惑,老板把手机塞给她:“找你的。” 她更不解了,迟疑地接过来,眼睛还盯着老板,“喂”了一声。 “是我。” 盛钰的声音。 孟西夷一下坐直了,把手机拿远了点,老板还很热切地让她接。 “什么事?” “我后天去海城,”盛钰知道她在生气,又联系不上,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市里,为了学校的事儿。” 孟西夷的眉心细微地蹙了下,“哦,怎么了?” 盛钰好脾气地说:“你没理我。” “不想理,忙着上班。” “我和你解释了。” 孟西夷静了好几天的心情一下起了波澜,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却笑着说,“你想多了,你走了就走了,我又不是接受不了。你不是提醒过我会有这一天?所以我早如你所愿地做好准备了。” 第154章:早去早回 听起来是挑不出毛病的一番话,盛钰却发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问她:“那你怎么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我不是说了吗?” 可那明摆着是敷衍他的回答。 她现在和以前做的事不都一样的么,不可能现在忙到没时间。 盛钰颇有些无奈道:“小孟……” 老板还八卦地盯着,孟西夷在盛钰说下一句话之前把手机还给他。 “哎,你怎么不聊了?”老板问。 孟西夷拿起她的杯子去接水,说:“没什么要说的了,大哥,我还在上班呢。” 她拒绝再接,老板总不能硬塞给她,自己到一边接起来。 没说两句,他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又过来问孟西夷,“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没什么呀。” “你觉得我会信吗?没什么他能从我这找你啊?” 面对他热情的询问,孟西夷只能捧着杯子喝水。 老板还问:“没看出来啊,你挺厉害的,现在还让他想着办法找你,你是不是在那个什么……欲擒故纵来着?” 孟西夷一个头两个大,把他推开,“真没有,就是我手机可能没话费了他联系不上,没别的。” 老板还想打听什么,楼下有客人下来退房,孟西夷找着借口把他骗走。 处理完眼前的事,孟西夷搁在一边的手机又亮了。她拿过来看,是盛钰发来的具体的地址和时间。 多的没说。 也有可能因为之前他说的孟西夷都没回。 孟西夷扫过那一行文字,反手把手机叩在桌上。 …… 依旧没有回复,盛钰索性搁下手机,揉了下眉心。 病房门被盛怀从外面推开,刚好看见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幕。 盛怀说:“让你帮忙看一下言言的输液,你在玩手机?” 他说话的音量有所控制,因为陈言书还没醒。 一通电话让盛钰提前回盛京的内容,说是盛怀被闹事的工人泼硫酸,当天正好陈言书没事陪他一块去工厂,几个人都被波及到。盛怀被泼到一点,又在混乱中伤到头,不过总的来讲,他的伤不重。 情况最严重的是另一个员工和陈言书,陈言书的后背有两处手掌那么大的面积被硫酸腐蚀到,还没有加上一些被溅到的零星的地方。 她这几天每天都痛得要靠安眠药和镇定剂入睡,目前还没有出院。 盛钰今天是跟着陈长青来的,赵长青走后他留下来了。 刚才盛怀下楼买早饭,留他在这看着。 盛钰扫过还在熟睡的陈言书,说:“我还出去打电话了。” “既然不想在这还不走?” “只是抽空打个电话而已。” 盛怀扫他一眼,把早饭放下,“你也回来几天了,爸说让你准备准备去公司上班,正好我要照顾言言,你明天开始可以去替我办些事。” 盛怀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后天还要回一趟海城,那边还要我过去。” 这点盛怀有所了解,他退让道:“行,不过也没多少要紧的事儿,你早去早回。” 他还是要盛钰去公司去。 盛钰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 没多久陈言书醒了,盛怀照顾着她坐起来,她今天的脸色要比前几天好多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是很疼吗?” 陈言书扶着盛怀的手臂,缓缓摇头。 她看到盛钰在沙发上坐着,很轻很轻地说:“好多了。” 因为她伤到的是后背,盛怀以防万一没有抱她,省得牵扯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扶着她下床去洗漱。 等他俩从卫生间出来时,盛钰已经走了。 盛怀道:“来这干什么的。” 陈言书微微笑说:“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来这偷会懒。” …… 盛钰说好去海城这天,孟西夷刚好放假。她用这个理由,给自己买了车票去市里。 在下沙里生活这么多年,她其实还没去过。之前去坐飞机去盛京,还是去的更为发达有机场的临市,这还是第一次。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车,才到。 下车后,孟西夷没急着打车去具体的地址。 她站在路边,给盛钰发信息。 多余的也没有,就是说她过来了。 过来干什么的,她本人都说不明白。 只是觉得可以来一趟。 至于是给自己一次机会,还是给盛钰机会,她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发完信息,孟西夷打了辆车。 盛钰给的地址是派出所附近的咖啡馆。 孟西夷进去后找了个位置坐,刚好能看见派出所的标识。 她点了一杯喝的,冰凉的手好一会儿才捂热。 手机没有动静,孟西夷以为他不方便看。 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咖啡馆里的人多起来,她渐渐坐不下去,又坚持了十几分钟,结账走出咖啡馆。 海城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湿冷湿冷的,寒风宛如带刺,寻着缝隙钻进衣服里,渗入皮肤,由骨子里开始凉。 实在冷,孟西夷在门口待不下去,抄着兜朝派出所的方向走。 其实她不清楚盛钰现在在哪,但她好像要活动起来,手脚才能不那么僵硬。 在离派出所一条马路之隔的位置,是一条热闹的沿街商铺。人挺多的,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顺着风飘远。 孟西夷买了份炒栗子,顺势在店家门口逗留。 热乎乎的刚盛出来的栗子隔着纸袋散发着温度,孟西夷在手里握着,没吃。 她腾出一只手拿手机出来看。 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距离她给盛钰发信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盛钰那天连着地址一块发给她的时间,是三点钟。 孟西夷再一次隐隐意识到,他可能又失约了。 大概是她等人的姿态明显,卖炒栗子的摊主跟她搭话说:“你等人呀妹妹,没约好时间的啊?天气等会可能要变的哦。” 孟西夷关上手机,说:“知道啦,我等会就走。” 天色阴沉沉的,虽然没有雨,但有要刮风的趋势。 孟西夷又朝派出所门口看一眼,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她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打车去车站,走到一半,盛钰的电话打来了。 孟西夷扣着炒栗子的纸袋,接起来。 她听到盛钰那边的背景音像是机场播报的声音。 第155章:拉黑 盛钰说:“刚才不方便开手机。” “嗯。” “你到了多久?” 孟西夷刚来时只是跟他说,她会过来,所以他不清楚孟西夷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应该告诉他的,话到嘴边,孟西夷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没有意义啊。 她把纸袋抠出一个洞来,说:“刚到没多久。” 盛钰轻松了一些,“你今天先回去,回去的车票提前买了吗?” 孟西夷无声地笑了下。 果然。 她吸了口凉气,身体都是冷的,问他:“为什么?” “我之前订的是九多点的机票,但是因为盛京那边的天气有变,现在要提前了。”盛钰态度温和不少,跟她说:“你趁天色还早早点回去,过段时间我还会来,下次再见。” 孟西夷低着头,执拗般地盯着手里的炒栗子,都有点凉了。 她又不讲话。 盛钰等了会儿,声线接近于哄她,“外面冷,你找个有空调的地方买车票,别耽误太久,不然回去太晚了。听到了吗?” 孟西夷艰难地咽了下嗓子,声音听上去变化不大,说:“好。” “我帮你买?” “不用,”孟西夷骗他,“我叫的车到了,我先去车站了。” 盛钰不疑有他,“好,注意安全。” 孟西夷没有回答,挂断电话。 现在从这里走,回到下沙里也要七八点。 天冷了,街上更没有几个人,偶尔走过去几个成群结队的也是小混混。 孟西夷走到家,被她拿在手里的一袋栗子凉透了。 孟云在院子里刷牙,看见她回来,喊了声大姐,跟着看着她手里的纸袋,问:“这是什么?” “糖炒栗子。”孟西夷嗓子干干的,说话都有一丝哑,“你要吃吗?” “可以吗?姐姐不吃了吗?” 孟西夷把栗子递过去,有一颗从被她抠破的洞里掉出来。 孟云把这一颗捡起来,整袋搂在怀里。 要说话,孟西夷却转身回房。 房间里也很冷,孟西夷脱了鞋爬上床,把自己裹起来。 即使裹在被子里,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这样坐了会,孟西夷给手机充上电。等待开机之后,她面无表情的用僵硬的手指,把盛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她看到盛钰又跟她说话了,可她不想看内容是什么。 无非是一些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的东西。 操作完后,她搁下手机,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这一天下来,她什么也没吃。但她又感觉不到饿,只是很冷。 …… 盛钰是次日才发现他被孟西夷拉黑了。 不仅微信,手机号也是。 这时候他正在公司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有盛怀的助理,专门下来接他的。 助理跟他说话,他先收起了手机。 盛怀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盛开宇又铁了心不想让盛钰闲下来,他哥不在,很多事落到盛钰头上。 公司的事,和工厂闹事工人的事,他这个一天班还没上过的少爷,这样忙起来,连抽支烟的时间都没有。 回到家里盛开宇又存心不让他有别的活动,要么拉着他去饭局,要么跟他谈公司的事。 盛钰被迫上紧发条连轴转了几天,陈言书出院以后,盛怀回公司了,他才有休息的时间。 这几天他还记着孟西夷的事,只是孟西夷做得绝,他也没办法。 听说他得了闲,原叙特意到他家接他去喝酒。 盛钰不想去,后来又跟着走了。 原叙约了几个人,温听许也在。 盛钰在他们身边坐下,听着原叙跟被人调侃他:“盛钰现在成大忙人了啊,出来喝酒还得看档期,今天我都接到他家了,他还差点没来。被他这么一衬托,我们真是天天游手好闲啊。” “就是啊,钰哥,你说你以后要是都这么忙,咱们还怎么玩起来啊?” 盛钰嫌弃地说:“别讨嫌了,这几个月没我我看你们都过得挺滋润,啤酒肚都快出来了。” 离得近的立刻开始掀衣服,“什么,这是我练的腹肌,来,你摸摸。” “没那癖好。” “卧槽,多损啊你,我又不是有那癖好!” 几个人闹开,原叙掺在里面凑热闹,给盛钰倒酒,边说:“你确实好久没跟我们聚过了,你算算,你去海城都多久了。” 提到海城,盛钰去拿酒杯的手一顿。 他想到什么,问原叙:“孟西夷最近跟你聊天没有?” 原叙想了想,“没有,还是我问她怎么没来。” “她回你了?” “回了啊。” 盛钰面上挺冷的,“什么时候?” 原叙说:“就这两天啊,我还邀请她什么时候再来好好玩玩呢。她说我们这太冷了,有机会再说。” 第156章:她不管他要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坐在他们身旁的温听许听见他俩提到孟西夷,跟着转过来,加入话题。 “你们聊小孟呢?我刚还看到她发了条朋友圈。” 盛钰这才知道,孟西夷只拉黑了他,至于原叙和温听许,她和其他人都好保持着正常的联络。 他的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周围光线太杂,以至于不能容易的被别人观察到。 正因为如此,温听许毫不知情地拿出手机,找出孟西夷几分钟前发的那条朋友圈,给他们看。 “她平时好像都不怎么发。”原叙说了一句。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在长着杂草的路边,蹲着的一只流浪猫。黑白的,很瘦,盯着镜头。周围黑漆漆的,光线就眼前这一小片,应该是孟西夷手机照亮的。 而孟西夷的手从一角伸出,在碰这只猫的脑袋。 她的手拍没拍清楚,模糊的看到手指尖红红的,像是冻的。 原叙说:“还没回家呢。” 盛钰更明显的感觉到只有他自己被摘了出去。 不爽的情绪发酵至顶峰,他拿过温听许的手机,搁下句,“借我用下。” 温听许不知道他干什么,给他后注视着他找到孟西夷的微信,然后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孟西夷很快接了,但因为她接得快,盛钰更不高兴了。 那边的声音响起来:“喂,什么事呀?” 盛钰下意识要说话,场子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为热闹的。 左右两边坐着的原叙和温听许都在看着他,八卦得恨不得把耳朵贴过来。 推开原叙,盛钰拿着手机离开座位,找了处稍微人少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 好长一段时间没听到回话,孟西夷又问了句:“怎么啦?” 盛钰冷淡地说:“我是盛钰。” 那边立刻静下来,并且持续了几秒钟。 盛钰嘲讽道:“听到是我,不想说话了?” “什么事?” “你把我拉黑了,我总得问清楚吧?”盛钰停顿住,问出他更为在意的一个问题,“况且你只拉黑了我是什么意思?” 孟西夷的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内容,反问道:“还能是什么原因?” 盛钰用了肯定的语句回答:“因为那天我没见你。” 他是知道症结所在的,毕竟是他的问题,他失约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在意。 “你不高兴也正常,”盛钰说,“但是没必要这样。” 听筒里有些走路的动静,孟西夷道:“我觉得没问题。” 可能她还没有回到家,几分钟前她还在路边拍流浪猫。快九点了,还在外面。 盛钰勉强平静下来,妥协般地说:“小孟,你有什么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最近很忙,你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了。” 孟西夷没有丝毫犹豫,“没关系,就这样。” 周围太闹了,饶是如此,盛钰依旧清晰地听到她话里所表现出的果决和不以为意。 她接着还说:“也别用别人的手机找我。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盛钰还想说什么,孟西夷直接挂断了。 这些反应清清楚楚地在说,她不管他要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盛钰回到之前的座位上,臭着一张脸,唇线紧抿,耷着眼皮,眸底死气沉沉的,就差没把此刻不悦的心情写在脸上了。 他一声不吭地手机丢给温听许,端起酒灌了一杯,靠坐进沙发里,侧脸轮廓的线条都是绷着的。 谁看到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可是气什么具体内容,这就不清楚了。 于是原叙和温听许对视一眼,问他:“你干嘛用阿许的手机?” 难不成又以为他俩怎么了。 这句原叙没说出来,他补充问道:“你跟小孟怎么了?” “别提她。”他冷声说。 刚好他自个的手机响了,原叙离得近,扫见屏幕上是陈言书的号码。 盛钰看了片刻,才接,“什么事?” “……是你啊,我打错了,我本来想找你哥的。” “你现在找他有什么事?” 陈言书说:“也不是重要的事,就是我有个药用完了,我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买一下。” 盛钰跟原叙他俩说了声,对陈言书道:“我去给你买。” 捞起一旁的外套,盛钰接着电话,率先走了。 留下原叙和温听许,还有一群搞不清情况的人,嚷嚷道:“哎,怎么这就走了啊?” 温听许给他打掩护说:“临时有点事儿,别管他。” 他去洗手间一趟,回来跟原叙继续刚才的话题,“盛钰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估计应该是。” “不过会这样也不奇怪,现在一个在这,一个在那么远,”温听许凭着自己的感觉说:“而且我也没觉得阿钰有多喜欢小孟,就……好像很随意。” 原叙听他这么一说,激动地拍手,“是不是就像能处就处,不能处就算了一样?” 还真真切切的,就是这个字面意思。 温听许喝了口酒,听笑了:“那真要这样,看他挺生气的,说明小孟是占上风的那个,真厉害啊。” 原叙也没良心地跟他一块乐,乐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该不会对小孟有什么想法吧?” “这什么问题?最近有个模特追我,我有点兴趣,正忙着呢。” “我就随口问问。”原叙没多提,岔开话题道:“透露一下啊,哪个模特,我认不认识?” 就这个话题温听许跟原叙聊了聊,然后原叙被其他人叫过去,温听许不乐意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玩手机。 瞥到时间后,温听许去找孟西夷,问她怎么还在外面。 虽然说对他们来讲九点钟还早得很,可乡下就不一样了。 隔两分钟孟西夷回复道:你是盛钰还是温听许。 温听许说:阿钰走了。 但看她的态度,他跟原叙可能才对了。 便又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孟西夷:不是,不用再联系了而已。 这好像比吵架了还严重。 但温听许的想法,像他跟原叙说的那样,既然盛钰的意思很随性,那他也没必要多掺和这两人的事。 只是问孟西夷:你还在外面吗? 第157章:我可以帮你 孟西夷说:刚下班呢。 温听许回她:好辛苦。 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毕竟不管在哪,上班上到八九点都很累。况且孟西夷所在的地方,想必条件很差劲。 孟西夷很习以为常地说:习惯了。 这是实话,前十几年,条件比现在还糟糕的多。不管她是在上学,还是上班,都不轻松。读书的时候,他们这儿的学校课程又多时间又长,从六点多到晚上八九点。学校里夏天扇个风扇,冬天全靠自己扛。她还庆幸路程不远,少些烦恼。 温听许想了下她的情况,问她:现在存多少钱了? 孟西夷也没什么好瞒他的,说:离我的目标看起来还要很久。 下沙里的工资不可能高,她的花销少得接近于零,也存不下来多少。 温听许又和孟西夷随便聊了几句,有人过来找他,他便和孟西夷说了晚安。 十二点多,温听许叫了代驾回到家,在客厅喝水。他没开灯,听见玄关处又有人进来,跟着灯从那边打开。 他举着杯子看过去,“妈,您怎么现在才回来?也在外面玩儿呢?” 温母换好拖鞋,过来放下包,说:“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我刚给你小姨送回家。” “她这么晚找你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表弟,跟人打架闹到派出所去。这大晚上的,你姨夫不在,所以我陪你小姨去的。” 温听许跟着在沙发上坐下,“他今年不是高三么,还有时间闹事儿呢?” 温母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不好好学,老师天天找,自个儿三天两头惹事。你小姨说,最近白头发都被他气得多了好多。” 这些情况温听许有所耳闻,他开玩笑道:“趁现在再生一个得了。” “胡说什么,”温母瞪他,“生是生不了了,不过他们夫妻俩最近资助了一个小女孩。听说父母早亡,家里只有年纪大的爷爷奶奶,平时全靠亲戚救济和低保。小姑娘学习很好,但条件实在困难,才十三岁,你小姨他俩就帮了她一把。” “什么时候的事儿,没他们讲。” 温母说:“这几天才定下来。说那小女孩可乖了,还说以后长大了会好好感谢他们报答他们,把他们当父母一样。” 她不免感慨,“真是有条件的不懂得珍惜,不知道有多少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 说完,她看温听许盯着杯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喊他:“还不上去睡?我是熬不了了,我要去睡了。” 温听许搁下杯子,扶着她上楼。 把温母送回房后,温听许跟着回了卧室,不过他卧室的灯亮了许久,到三四点才关。 …… 翌日,孟西夷休息,她没别的事做,起床后吃了饭嫌太冷又钻回被窝里。 床头堆着几摞书,都是温听许寄过来的。 季明乐挑了一些他能用的,剩下都是孟西夷的。 她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看。 书上的笔记写得工整,条理清晰又完整,字迹很漂亮,不会觉得太潦草。有些地方还会记上一些延伸的知识点,因果明晰,很好理解。 好在她们这地方的学校一心死盯着死成绩,高二下学期已经上完了高中三年的课本内容,最后一年是留着复习和巩固的。 这也让孟西夷不会落后太多,她该学的都学完了。 现在又有了温听许的笔记和资料,上面很多内容都比三中老师教得细致,涉及的范围也多了不少。还有一些孟西夷压根没接触过的资料书,可以让她有机会多做多练。 可以说,这些要比孟西夷学过的丰富很多,是她在学校里学也学不到的内容。 直到临近十一点,温听许给她打了电话。 看到的时候,孟西夷还在想会不会和昨晚一样的情况。 犹豫十几秒,她才伸手接通。 不过那边的确是温听许,他刚睡醒似的,嗓音没那么清明,话说的却很严肃,“小孟,我有个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惹得孟西夷不自觉从课本上移开注意力,专心听他说:“什么啊?” “我昨晚考虑了很久,我想我可以帮助你继续读书。” 孟西夷很意外,她甚至坐了起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温听许说:“你先听我说,我说实话,帮你现在回去上学,包括上大学的费用,这些钱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包括你想离开现在待的地方,这几年间你所有的生活费,我可以按月,或者按年打给你。你只要安心学习,等以后工作了再还也不急。” 他想了很多,也很周全,甚至怕孟西夷不好接受,替她想好了更多。 如果单说资助,那孟西夷就成了被施舍的那一方。无缘无故接收这些,他想她不会同意。 谁会放心有人好端端扔一笔钱过来? “这些钱你可以随意支配,少了你可以跟我说,多了你攒下来也行。总之我一共借你一笔钱,你放心拿着用。或者说你到后面不需要了,也可以提前结束。” 一时之间,孟西夷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体会到了温听许的认真,他应该是用心想处理她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还要真的信任她,为她好。 “太麻烦你了吧?”孟西夷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管怎么样,这些钱也不少,你不担心我以后也还不起,或者我赖账了吗?” “你可以慢慢还,真不用担心。” 昨晚听到他小姨的事后,他就在想了。 尤其最后听他妈说完,有些人可能要很努力很辛苦才能得到的东西,别的人生下来就有了。 不仅他表弟,他不也是这样吗? 温听许再三让她放心,“讲真的,这几年你可能用到的所有费用对我来讲都不多,但是可以帮你。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找人做份协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为了更重要的事,不要跟我客气。” 孟西夷真要仔细想想了,她现在心思复杂,暂时说:“好,我考虑考虑。” “行,有什么问题来问我。” 挂完电话,孟西夷一点都看不进去书了。 她的心跳很快,情绪也无法平静下来,对着床头的书呆坐片刻。某一瞬间脑中清晰了,她迅速下床,穿外套穿鞋,准备出门。 第158章:阿许,哥哥。 门外何玉刚来喊她吃饭她都顾及不上,跑出去,一路跑到季明乐家里。 季明乐正好在吃饭,看她急匆匆跑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忙放下碗筷,问她:“怎么了?” 季妈妈也被吓了一跳,望着她。 孟西夷气都没喘匀,挥手道:“没、没有,阿姨,我找小明说几句话……算了,你先吃饭吧,也没那么急。” 她就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顺便询问意见。 只能说温听许带来的事太重要了,她冷静不下来。 季明乐摸不准头脑,“到底什么意思啊?” 坐在墙边的凳子上,孟西夷重复说:“你先吃,吃完再说。” 季明乐只好边扒着饭,边盯着她。 “小孟,你吃过没有?要不要一起吃啊?”季妈妈问她。 孟西夷现在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她也不想吃东西,便说:“我等会回去吃,您吃您的吧。” 一碗饭季明乐很快吃完,迫不及待地想听孟西夷说到底什么事。 孟西夷要进他房间再,不是不能让人知道,但必要性也不大。 关上房门,季明乐催她,她认真地把温听许说的事,转述给季明乐听。 季明乐听完的第一反应是:“靠谱吗?别是个骗子吧?” 孟西夷说:“是真的。” 她说是真的,那季明乐就信。 他的意见是赞成,“这肯定可以,他也说了可以签协议。而且你说他是盛钰的朋友,像他说的,你要挣好久的钱,对他们来说就是小钱。可能也就买几双鞋,几瓶酒的事,但就能让你继续上学,还是离开这里上学。” 这些孟西夷都知道,况且她自己明白,如果真这么办了,她一定会尽早把钱还给温听许,学她也会好好上的。 季明乐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肯定道:“可以的小孟,只要协议没问题,你完全可以答应他。以你的能力,你也不会让他亏,以后想存钱也会比现在容易的多。” “我……” 其实她也搞不清要犹豫什么了,只要温听许愿意,她又不会不务正业,这对她来说是完完全全的一桩好事。 而且温听许也说了,在上学前途面前,让她不要客气。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和他说我答应了。” 季明乐语重心长道:“小孟,离开这里去上学,不正是你最想做的事吗?所以,别犹豫了。” “嗯。”孟西夷重重点头。 她从季明乐家里出来,回到家吃饭。 坐在饭桌上,其他人吃完走了,剩下何玉在收拾。 她的表情看起来愉悦,何玉问她:“你刚刚跑出去干嘛了呀,这么高兴。” 孟西夷看看她,笑了下,没说什么。 吃过饭,孟西夷立即回房,查看一番她现在的存款。 一万块多点。 虽然工资不高,相对的她的花销不多,几乎是全攒下来了。 这些钱对现在的她来说,最多只能回三中读书,但这不是她的本意。 所以温听许提出的帮助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给温听许发了信息说想好了。 温听许很快回了电话来,“真想好了?” “嗯,谢谢你,我会好好上学的。” “我相信你,”温听许仿佛早有预料,又说:“我刚才看了下你那边的情况,转去市里的高中怎么样?既不会太远以免你不适应,而且我查了查,那边的有两所学校条件不错。” 孟西夷之前也是这样打算的,逢年过节见小明或者舅舅不会太困难。 所以她没有意见,“好,我也查过资料,可以的。” 温听许说:“那这样吧,这几天我找个时间去你那边一趟,尽快弄好。毕竟现在已经十二月了,你觉得呢?”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没意见。” 原本她也希望越快越好,没想到温听许同样这样想。 “放心,不会耽误我,那就先这样说了。具体的事情等我过去再说,协议这两天我也让人弄好带过去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可要来接我。” “好呀,当然没问题。” 敲定了主意,温听许讲话轻松不少,“你准备准备,我呢,我也去找人弄了。过几天见。” 孟西夷手心都快出汗了,血液在沸腾翻滚,抑制不住激动,“谢谢。” “别说这么多客套话,你这样我都不自在了。”温听许停了下,慢慢悠悠地说:“你要真感谢我呢,叫声哥哥来听吧。” 按年龄来看,这样叫没问题。 她喊原叙都是叫哥的。 何况温听许又这样帮她。 抿了抿唇,孟西夷发自内心地喊他:“阿许哥哥。” “哎,太好听了。”本来就年纪小,她嗓音条件又好,温听许听舒服了,颇有干劲地说:“得,我现在就出门做事儿。” 第159章:好看 温听许这几天都在忙孟西夷的事。 他去找了律师做协议,在律所大厅碰到了盛怀。 出于礼貌他跟盛怀打了招呼,顺便客套地问道:“盛怀哥,最近让盛钰忙什么呢,约都约不出来了。” 盛怀说:“让他去做了个项目而已。刚上手,忙过这段就行了。” “难怪,那还是工作要紧。” “你呢,来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温听许只说是来办点小事。 盛怀和善地笑道:“这的周律师跟我是大学同学,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帮你。” 不过温听许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况且他听说盛钰有事,有关孟西夷的事便没多说。 和盛怀又聊了两句就走了,没耽误他。 去海城这天,孟西夷应约去接温听许。 她到得早,温听许出来后很容易接到了。 之后差不多到饭点了,两人找了间餐馆吃饭。 温听许这次过来准备待了两三天的,备了一个小的旅行箱。 孟西夷对他很照顾,怕他口味不同,点菜都一一问他,反而弄得温听许不习惯了。 “我都行,真的,有什么我会跟你说的。” “好吧。”她才收敛点。 主要是温听许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自然而然地想小心翼翼的对他。 但温听许这样讲了,她放松一些。 吃饭的时候,温听许提到盛钰。 这点温听许早先想问了,“这件事要不要和阿钰说声?” 孟西夷想也没多想地说:“已经没关系了,不用告诉他。” 她说的简单,听着不像有什么内情。 温听许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了。 简便的吃过饭后,温听许在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孟西夷跟着见到拟好的协议。 内容列的清晰易懂,费用是这几天里两人商议好的,没有问题,所以很快签好。 对待这些孟西夷很是认真。 她感激温听许帮她的这个忙,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感谢。 把她的这一份协议收好,孟西夷又说:“谢谢你。” 不是单纯的谢谢,而是谢谢“你”,是他这个人。 温听许无奈道:“这几天我都听谢听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别再说了啊。” 孟西夷笑笑:“好。” 他们商量了学校的事,最后选定一个寄宿制的高中,算得上这里所有高中排在第二的。 “在学校周围租个房子吧,找个近点的。” 孟西夷却说:“不用了,我住学校就行。” 这所学校是两个星期一放假,出了名的管理严格,因此也有很多离得较远的学生过来读书,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温听许想了下,“住校有很多不方便。” “反正我一个人在这边,在学校吃住都解决了。”孟西夷早有规划,她望着温听许,跟他说:“而且我不打算复读了,直接转到高三跟着读。” 温听许眉头拧起,“这样会很累。” “没关系,我会努力跟上,这样我也比较有动力。” “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 孟西夷否认了,意思很坚定,“我不想多浪费一年时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勉强自己,我会说到做到的。” 温听许也没认为她是鲁莽的想法,不过因为她缺了三个月的课,跟上进度多少会吃力。 但是孟西夷再三跟他保证。 之前她在学校时的成绩单因着要做手续,他看过了。是很好,基础在这,他也相信她。 于是温听许顺从了她个人的想法。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温听许带着孟西夷去了学校办手续交钱。 这天是周五,办完后孟西夷下周一开始来学校上课。 温听许陪她去买了些住宿需要用到的东西,回到宿舍收拾好,只等着周一了。 这两天孟西夷同样住在酒店。 晚上洗完澡吹头发的,孟西夷摸着自己这一头长发,想到住校之后没时间打理,换了衣服到楼下找了间理发店,把头发剪的很短,类似于中性的短发发型。 她脸小,短头发也好看。 回酒店刚好碰上下来买东西的温听许,温听许看到她眼睛亮了下,“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孟西夷摸摸发梢,“这样在学校好打理。” “好看,不过我没想到你一下剪了这么多,真舍得。” “之前那样也腻了。”孟西夷晃晃脑袋,“现在感觉轻松好多。” 温听许眉眼带着温润的笑,说:“也是,而且这样也很好看。” 孟西夷笑眯眯的,“我陪你去买东西吧?” 他明天的飞机回盛京,孟西夷很感谢他在她身上花这么多时间,给人送到车站。本来还想跟到机场的,但机场在临市,来回要不少时间,温听许没让。 上车前,温听许叮嘱她:“你一个人在这,有事要和我说,别怕麻烦我,我不忙。” 孟西夷老老实实地说:“知道啦。” “有空我再过来,你专心上学,别的不用担心。” “好。” 温听许坐上车,孟西夷目送着他离开。 这几天是她这段时间心情最好的时候了,即便明天要面对陌生的环境,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市七中不愧是人人都知道的严格,孟西夷一去就感受到了。 氛围很紧张,每个学生都仿佛是无情的学习机器。没有课间玩乐和休息时间,不管干什么都是急匆匆的。 对于孟西夷这个新来的,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的眼里只有学习。 这对孟西夷也是好事,她可以一心放在学业上。 她花了两天时间跟上节奏,一旦适应了,融入其中,时间便过得很快了。 另一边温听许回到盛京之后,跟原叙去看游戏展。原叙这几天没找到他人,不由得问他干嘛去了。 温听许神神秘秘地说:“办了一件大事。” 原叙道:“你们最近都这么忙,显得我像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 “阿钰不是在忙项目么?应该快稳定了吧?” “不是吧,”原叙想着说:“他最近在找整形医生,听说要给陈言书动手术。” 温听许问:“他大哥不会找么?” 原叙也不清楚:“可能就是他哥让她帮忙找的呗。” 第160章:做戏而已 这天回去后,温听许想来想去,还是找了时间问盛钰一些事。 他给盛钰打电话,随便聊了几句日常的话后,他问道:“你跟小孟分手了吗?” 话题变化的属实快了,盛钰停了下,反问:“问这干什么?” 提起孟西夷,盛钰猛然记起自他从下沙里回来,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不仅没再见到孟西夷,甚至连句话都没说到了。 盛钰顿时有些烦。 “好奇呗。” 盛钰说:“又没说在一起过。” 从开始到分开他跟孟西夷都很默契的是默认,能在一块就在,不能就算。 所以温听许用分手这个词,不准确。 温听许想,他和原叙猜的果然正确。 电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温听许问他:“你那边什么声音?” 盛钰回头看了眼,二楼楼梯口,陈言书碰倒了一个花瓶。 “我在老宅。” 温听许没多想,跟他说:“过几天钟棋生日你总有时间去吧?” “去。” “行啊,还以为你忙到什么也干不了了。” 跟温听许通完电话,盛钰到楼梯上,问陈言书:“你在干什么?” 陈言书心情不好。她出院后跟盛怀住在这,因为有人照顾她。但后背的伤口导致她近期的情绪都很低落易怒。 盛钰问她,她也不想说话,只低声道歉,“我没注意到。” 看她这幅状态,盛钰没有责怪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耳环,是当时孟西夷在他衣帽间发现的。他递给陈言书,说:“你的,忘我那了。” 陈言书恹恹地接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别天天想那些事。” 陈言书抿唇,道:“不能不想。” 盛钰说:“过段时间就能动手术了。” 陈言书缓缓摇头,状态十分差劲,“医生也说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出了这种事我不能做到无视。那天那些人泼硫酸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还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漠吗?” 家里除了保姆没别人,二楼更是安静。 没有别人看见的可能性,陈言书也放开了些。 可惜盛钰没往上搭腔,他很是淡漠地说:“毕竟要注意身份,我也不想再离开几个月。” “身份,”陈言书又望向盛钰,欲言又止,动了动嘴巴,说:“不过是做戏而已。” 盛钰觉得她这话内含别的意思,可没等他多想,陈言书也来不及多说,赵长青回来了。 看了魂不守舍的陈言书一眼,盛钰下楼,叫保姆上去打扫碎片。 和赵长青打过招呼,盛钰离开家里。 他坐上车,想到今天来的目的,送耳环,顺便过来看一眼情况。 想到耳环,盛钰跟着想到孟西夷。 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盛钰驱车离开,他还要回公司一趟。 他有份文件要去采购部拿,路过安全通道时,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动静。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在吵些什么。 女声说什么:“老色鬼,你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从这滚蛋。” 男的声音混在混乱中,听不真切。 但女声听起来有点耳熟。 盛钰过去推门看了眼,结果里面那个女的,他认识。 在这见到小婄,盛钰蛮意想不到的。 尤其她穿着一身正装,踩着高跟鞋,具体说不出哪变了,但能感觉到她的条件不赖,姿态和下沙里见到的那个差别很大。 随着他推开门,里面的两人都停下来,朝盛钰看来。 小婄眉毛一挑,抱着手臂,说:“你来的正好,你们公司的人就这德行,上班时间找借口让女员工去他办公室动手动脚。” “你别乱说,你有什么证据!” “你要什么证据,等你的猪嘴亲上来留下口水去验dna啊!”小婄几步走到盛钰跟前,“你要是不帮我处理他,我就找蒋铎过来办。” 这人盛钰认识,蒋榛榛家的养子,他之前有所接触。 盛钰看她,“你跟蒋铎是什么关系?” 小婄高傲地扬着下巴,有高跟鞋的缘故,显得她的气场很不好惹。她盯着那个男的,说:“我是蒋铎另一个妹妹。” 一下子盛钰便清楚了。 蒋家的事,他在家里听人提过。 蒋先生和夫人现在只有蒋榛榛这一个孩子,一开始有个儿子但几岁大时就出意外死了,后来收养了蒋铎,这么多年蒋铎和真正的蒋家人除了血缘也没区别了。今年蒋先生查出生病,嫌家里太冷清,查到他还有个女儿在哪后,便始终想把这个年轻时和情人生的女儿找回来。 现在看来,想必就是这个小婄了。 虽然不是原配老婆所生,但认回家后,怎么说也算个千金小姐了。 第161章:有限的消息 男人见小婄和盛钰聊起来了,明显是认识的程度,霎时间慌乱起来。 盛钰在公司挺有名的,最近又时常过来,虽说不至于像面对盛怀那样,可他在,相当于盛怀也在了。 他匆忙走过来,态度谦卑地低头说,“盛先生,这其中有误会,我只是找她去办点事,不小心碰到她了而已。” 小婄不吃他这套,很不留情面的翻了个白眼:“不小心碰到,然后看我不配合了,你就把我拉到这想威胁我,你可太不小心了。” 盛钰瞥见小婄身前的工牌,是在采购部上班。 内情他不清楚,但既然在这,他得管。 何况她又说,要让蒋铎过来处理。 蒋铎比他哥可怕多了。 盛钰对眼前的男人说:“跟我出来。” 小婄趾高气扬地对男人竖中指,看他们两人出去。 她在楼梯间等了不久,盛钰再次进来。 “你还不回去工作吗?” 小婄说:“我今天刚交了辞职信,反正也是蒋铎硬要把我丢在这的,我早就不想干了。” 她忍刚才那个猪头男好一段时间了,看在蒋铎的逼迫上。但那男人越来越过分,碰上她今天心情不好,选择撕破脸了。 盛钰也不管,说:“行,那我走了。” “哎,等我一起。”小婄跟上他,离开楼梯间后又问:“你跟西夷怎么样啦?” 盛钰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孟西夷不在这,关于她的问题却始终问不完。 他淡淡道:“她在下沙里。” 小婄微微睁大眼睛,“她现在不在下沙里了,我前几天回去,去了趟市里办证件,碰到她了。” 盛钰停下来,侧目问她:“她在那干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当时我都没来得及找她。” 实际上小婄是知道的。 她碰到孟西夷,穿着市七中的校服,在学校对面买资料书,还剪了短发。她还和孟西夷聊了几句。 可她故意不告诉盛钰。 这回盛钰彻底被挑起好奇心。 他越想知道,越是意识到他现在没办法去得知孟西夷的事。 工作的时候效率被拉低,还被盛怀讽刺了一顿,给他添了更多事。 持续到钟棋生日这天。 盛钰见到原叙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他找孟西夷。 “为什么啊?”原叙莫名其妙。 “你照做就是了。” 他扯着原叙到阳台上说。 刚刚好让钟棋听见了。 他也挺好奇的,但陈言书过来了,他先去招呼陈言书了。 “生日快乐。”陈言书说着把礼物递给他。 钟棋让她先坐下,“你身体不舒服就不用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现在好多了,再说在家待久了也很闷,正好过来透透气。” “你来得真不巧,我刚听见盛钰跟原叙在说之前海城那个小姑娘的事,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想跟过去问问来着。” 陈言书端着果汁杯,嘴角的笑意又轻又淡,“是那个叫孟西夷的小姑娘吗?” 没别的事,钟棋翘起二郎腿跟她聊起这个,说:“你订婚那几天,那姑娘不是来了么,原叙还组了个局到我家那山庄玩了一天。看盛钰的样子,俩人关系挺好的。” 这件事陈言书第一次听说,“是吗?” “不过好像盛钰回来了,没见到那个小姑娘。” 陈言书说:“是,就盛钰一个人回来的。” 毕竟孟西夷不是这的人,可真要说两个人关系那么亲密,现在盛钰回盛京,另一个却留在那,又好像很奇怪。 钟棋还在想这事,陈言书的注意力放在找盛钰上了。 她看了一圈,在阳台上找见盛钰的身影,跟原叙在说些什么。 原叙正被逼着看孟西夷的近况。 可惜孟西夷之前就不爱发朋友圈,现在上学了学校管得严,手机基本上都不用了,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这些啊,最近一条还是半个月前发的那个。” 还是那只流浪猫的照片。 盛钰看着一览无余的朋友圈内容,目光复杂地问:“你们最近就没聊什么?” “有事再聊,没事说什么?” 他跟孟西夷又不像跟他这群朋友说话一样,什么事都拿出来说说。 原叙觉得他不太对劲,“你今天怎么了,老问小孟的事干什么?” 盛钰静了静,说:“问问。” 从原叙这是看不出什么了,原本也就有限。 回到里面,盛钰喝了杯水,陈言书走过来,小心看了眼他身边的原叙,道:“阿钰,你现在没事了吧?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她问的很客气,不会觉得有什么。 盛钰看着她,跟她过去。 第162章:协议 钟棋用来办生日派对的房子,陈言书之前来过。 所以她知道哪里基本不会有人过来,精准地避开其他人,找到一处能够好好说话的地方。 她和盛钰面对面站着,没有拐弯抹角,上来便说:“我听说你在问海城那个小姑娘的事情。” 对于孟西夷,她甚至不太想花时间去记她的名字。纵使她知道,她也不想直接说。 仿佛她说得笼统一点、只用指向性的词语去代表的话,孟西夷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永远存在。 盛钰问她:“怎么了?” 陈言书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里浮动着隐晦的光,她嗓音一贯轻轻柔柔的,此刻多了份认真:“你要是真喜欢她的话,就把她带到盛京来吧?她一个小姑娘,你把她一个人放在那,好像不太好。” 她说这样一番话,让盛钰不由得用严肃的目光审视她,“你问这干什么?” 况且她什么都不知道,要留在下沙里是孟西夷自己决定好的事,她有她的打算。 盛钰补充道:“这是我们的事。” 陈言书的睫毛颤动了下,因为他的态度。她轻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她是不是认真的。” 这话后面应该接着别的内容。 于是盛钰等着她继续说。 陈言书道:“我很怕你是为了气我跟你哥结婚,才跟她走那么近的。” 盛钰讽刺地喊她,“嫂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满意的看到陈言书变了变脸色,盛钰又凉凉地问:“难道我说是的话,你就不跟我哥结婚了吗?” 诚然,一开始得知他们两人要订婚,他确实是利用孟西夷逼她过去。直到她订了婚,一切都板上钉钉了,他就放弃了。 不过这些他不会让陈言书知道。哪有一切都如她所愿的事? 陈言书犹豫地开口:“我会说这些,是因为……” 她一脸纠结,看得出是有什么隐瞒他的事。他不耐烦的问:“因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哥是,协议结婚。”陈言书紧皱眉心,不敢看他,眉眼低垂,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有些哭腔,“我家里需要帮助,你哥需要一个太太。所以你知道到吧?就算我们后面结婚了也不代表什么,以后还是要离婚。” 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盛钰便微眯了下眼。他想过这其中有内情存在,可是这样的,在他意料之外。 或许陈言书和盛怀佯装得好,他在知道他们在一块后也懒得去仔细观察,才让这中间多了这样一档事。 盛钰俯视着她,姿态强硬,“所以呢?你告诉我你们是假结婚,然后你想从我这里听到我说什么话。” 他逼着陈言书,陈言书的面色白了不少,紧紧抿着唇,模样紧张,最后才缓缓地说:“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孟西夷的话,我就会放弃别的想法。” 话里另一层意思盛钰听得出来,可他却只说:“你还是我嫂子,这些话别再说了,省得被别人听见。” 他从陈言书身边走过,留下淡淡的、只属于他的气味。 陈言书宛如被抽干力气,垮下肩膀,扶着墙壁勉强站立着,用力呼吸几回。 告诉盛钰这些她有一点后悔了,再多想想,也就一点点。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她还会憋在心里。 既然早晚会让盛钰知晓,那她今天说出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陈言书摸摸额头,调整好状态,离开这里,回到热闹的氛围中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盛钰都是心里有事的状态。 他坐的位置离陈言书不远,他要是一抬眼,很轻易就看到她。但他有意无意的,不去在意她那个方向。 后面蛋糕送过来,人围过去,原叙问盛钰:“别玩手机了,我们也过去。” 盛钰回完一条信息,收起手机,看看四周,“阿许今晚怎么没来?” “他妈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他在那儿陪着。” 原叙把他拉过去。 蛋糕没几个人吃,走个流程而已。 有个人说在蛋糕里藏了东西,非要钟棋切开找。周围人都在好奇,直到钟棋在蛋糕里面切出一根带有情趣色彩的项圈,场子一下哄闹起来。 钟棋抓着那根满是奶油的项圈去逮藏的那人,硬要给他脖子上套。 气氛顶至嗨点。 闹起来都没怎么在意别的,陈言书被人挤开两步,没站稳,后背往柜子一角撞去。 盛钰刚好在她旁边,伸出手臂护了下。 陈言书还以为必定要撞到了,她背上结的痂还没掉完,撞到说不定会裂开。她吓了一身冷汗,还好盛钰替她挡了。 第163章:早有预料 陈言书感激地看向盛钰,小声地说:“虽然你那样说,但你还是很关心我。” 盛钰眉心微折,很是冷淡:“你是为了我哥受的伤,而且换做是谁,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他说完撤回手臂,走到另一边去。 剩陈言书静静地立在桌边,看着眼前的热闹,和盛钰漠然的侧脸。 再后面,盛钰提前走了。 钟棋还嚷嚷着他走得太早,他说临时有事。 至于什么事情,盛钰开车,直接去了蒋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盛钰没有下去按门铃,这样会闹出太大动静。 他在车上找公司拿到蒋婄的联系方式,不管对方在做什么,拨了过去。 蒋婄接得挺快,听着不像被吵醒的样子,“谁啊?” “盛钰,”他望着眼前的房子,说:“我在蒋家门口,你现在出来一趟。” 然后他看见二楼的一间房亮起了灯,听筒里蒋婄说:“什么啊,有什么在电话里说也一样啊。” 她嘀咕一句什么,又改口:“算了,等我一下。” 盛钰握着手机,等她出来。 蒋婄磨叽了许久,久到盛钰耐心全无,准备再打电话,她才披着大衣开门出来。 盛钰在车边等着,蒋婄过来后满脸疑惑,“找我什么事呀?” 她和他又不熟。 而且他居然知道她住在这。后来想想,也许他是认识蒋家其他的人。 盛钰开门见山道:“你和孟西夷最近有没有联系?” 蒋婄怔了下,顿时明白了。她把大衣穿好,才慢吞吞回答:“有啊,怎么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 清楚他过来的目的后,蒋婄没那么谨慎了。 她把被衣服压到的头发拨出来,态度很随意的,说:“你既然都不知道,那就是西夷不想让你知道呗。我是她朋友,她不想的事情我也不会说的。” 盛钰盯着她看了会儿。 之前他对她的印象几乎没有,上次一见,她表现的挺张扬的。可能是本身性格如此,又可能是现在有了靠山。总之,她不是会乖乖顺从的人。 她不肯配合,盛钰意有所指地问:“你跟蒋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话题突然岔开,蒋婄反问道:“什么意思?” 盛钰看她的样子,还有上次在公司提到蒋铎的语气,看起来她在蒋家应该过得也不赖,不然不能那么嚣张。 实际上,蒋婄过得确实很好。她嘴甜会哄人,老太太一开始就很喜欢她。真要说有什么,家里也就蒋榛榛看她不顺眼。 不过她不懂盛钰的意思,小心地看向他,然后听见他说:“你如果不想说,我就去找你家里人聊聊你在公司的事。你上班期间,找了个冤大头,给你花了不少钱,还指使他把的你另一个追求者打了一顿。” 蒋婄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做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蒋婄被他气得跺脚,“你至于吗!” 盛钰不搭腔。 “你真是……”蒋婄憋住下面的话。 她瞪了眼盛钰,咬牙妥协了。 十分钟后,盛钰回到车上,很快驱车离开。 蒋婄裹着大衣,冲着车的背影龇牙咧嘴,转头进院子。 她刚进客厅,迎面碰上蒋铎,蒋铎居高临下地看她,有些压迫感,“做什么去了?” 蒋婄没去看他的眼睛,含糊说:“有点事。” 她逃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跑上楼。一口气跑到房间锁上门,她才停下来。 拍拍心口,她嘟囔两句,去拿手机,找到孟西夷,给她发信息。 蒋婄:他真的过来找我了,我告诉他了。 …… 从蒋婄这得知了消息后,盛钰又忙了两天。 忙完之后他替盛怀联系的医生回来了,盛怀带陈言书去医院这天,他作为联系的人一块去了。 医院人多,盛怀去找停车位,在门口把陈言书和盛钰放下,让他俩先进去。 好巧不巧的,温听许的妈妈住在这间医院。 他到医院外面买东西,回来时看到盛钰,还有他身旁的陈言书。 隔得太远,他没上去说话。 直到他晚上回家,在家门口看到等待着的盛钰。 他停下车开了车窗,问盛钰:“你怎么来了?进去坐啊。” 盛钰手上还夹着燃到一半的烟,他抬手挥了下,说:“刚来。” “那进去吧。” 家里没人,温听许给盛钰倒水,“坐。” “不用了,”盛钰停在沙发边,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孟西夷的事儿。” 温听许的动作停下,没什么反应,朝他看过去,眼里盛着薄薄的笑,似乎早有预料,“你说。” 第164章:晚上过来找我 盛钰的神态自若,眸底却晦暗不明,问道:“你帮孟西夷弄学校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怎么都没想到过,孟西夷现如今回去上学,从头到尾都是温听许帮她的。 何况,他完全被瞒住了。 温听许丝毫不意外,反正盛钰不可能永远不知道。他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口说:“我是问过她要不要跟你说,她说没这个必要,我总得尊重她的意思吧?而且你又不是她监护人。” “你明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是你说你们又没在一起过,现在又不在一块,我也不清楚你想不想知道啊。”温听许想到什么,失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帮的,你出于男人那点独占欲所以你不高兴了?” 经过寄书的事,盛钰清楚温听许没别的意思。 他当下最大的情绪源于他对孟西夷的事毫不知情,而温听许是她的帮手。 心中烦闷,怒气翻涌,盛钰说:“没有。” 不过他还是认为这件事不得不让他多想,“你帮她,总要有原因吧?” 温听许正经不少,无奈却又很严肃地问:“我只是帮她重新回去上学也不行吗?我随便拿点钱出来可以帮她多大的忙你应该懂的,这是好事,可以说对我对她都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和我说一声。” 这已经是盛钰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看在是为了孟西夷好的份上。 “行,”温听许妥协道,“这点就当是我做得不对。” 他瞧着盛钰郁结难消的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说:“其实说实话你也没必要来怪我,你要是早替小孟想到这些,还能轮得到我吗?是你本来没为她想过不是吗?你不觉得你要为你们虚无缥缈的以后着想,你只看重眼前的事。” 被分析透彻,盛钰的眸光冷了冷,不愿多说,淡声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温听许耸下肩,不跟他争,“那我帮小孟的事,你也不要管了。就算你们在谈恋爱,我出于好意,这事也很正常。” 他停顿几秒钟的时间,盯着他问:“何况你真的喜欢她吗?只是有点兴趣吧?” 房门被人打开,温父一进来看到他俩,下意识地说:“过来玩啊小钰。” 盛钰跟温听许对视一眼,盛钰道:“找阿许有点事,现在就回了。” “不多坐会儿了?” “不了温叔,”盛钰从温听许身上收回目光,“我还有别的事。” 他走得快,温听许把给他那杯水也喝了,把他知道了的事告诉孟西夷。 温父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气氛不太对。” “一点正经的事儿,严肃点嘛。” 温听许意识到盛钰知道后,可能会去海城一趟。 但也只是猜测一下,毕竟他不是盛钰,盛钰心里到底怎么看待孟西夷的,他不清楚。 从蒋婄那得到消息后,孟西夷是隔了三天才看到。刚到周末,有点时间看手机了。 温听许也是这时候告诉她的。 两个星期放的假,就周六一天,周日大半天,晚上就要回去上晚自习。因此孟西夷没回下沙里,留在宿舍过,还能专心补课。 上晚自习前一个小时,陆陆续续的学生从家里来学校。 孟西夷没事做,早早去了教室。 不一会,外面有个女生找她,是个不认识的人。 到教室门口,这女生说:“你就是孟西夷?” “是我。” “学校侧门那边有个人找你,让你现在过去。” 孟西夷眉尾一跳,“什么样的人?” 女生摇摇头,神秘地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反正那个人说他就在那等着,要你尽快去。” 孟西夷思忖片刻,照她说的位置去了。 侧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很少有人来,路灯微弱,周围都是绿植,一下还看不真切。 隔了一段距离,孟西夷看到门的外面站着一个人。 别的实在看不清。 走得近了,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跟着朝她看过来。 孟西夷这才认出来,这人居然是盛钰。 她停在和盛钰一门之隔的位置,清晰地感受到,盛钰在看她的头发。 她主动开口:“你怎么在这?” 盛钰方才移开眼,说:“看到我很惊讶?” 孟西夷不说话,唇线抿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另外一边。 “我倒是应该惊讶才对,”盛钰的轻笑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他应该怎么说? 不仅一声不吭把他拉黑,又得到他朋友的资助,在这上学,连头发都剪得这么短。 孟西夷不往上扯,平静地说:“我等下还要上课,有事快说。” 现在这样确实不方便,虽然学校里没人过来,但侧门外是条小路,偶尔还会有人经过,同样可以看到他们在这。 盛钰本来想说的,临时又更改了主意,道:“我住在旁边的酒店,晚上过来找我。” 孟西夷也不说不去,只道:“学校不准随便出去。” “如果你不来见我,那我在这待到你放假,或者像今晚这样。到时候我就不选在这里,我在大门口等你。” 真无赖的行为。 孟西夷不想真的那样,以免被别人看到多说。她捏紧手指,沉默了会儿,说:“我知道了。” 她说完,想也不想地转身回去。 怎么来的,怎样走了,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铁门外,盛钰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不起眼的校服,衣服裤腿都很宽松,分不清是衣服太笼统,还是她瘦了。如果不是她长得太漂亮,放在一群学生里,还真找不出来了。 变化好像很大,但又很小。 盛钰目送着她的走远,直到融进更远处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晚上的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那时候就来不及出校再回来,所以孟西夷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去找老师请假,说身体不舒服要到外面买药。 学校虽然管得很严,但都取决于老师。 孟西夷的班主任挺喜欢孟西夷的,轻易给她开了假条,还嘱咐她注意安全。 孟西夷打算在最后一节课之前回来,她一点也没耽误,径直去了盛钰所住的酒店,找前台给他打电话,得到他的房间信息后上楼去找他。 第165章:牢牢抓住 孟西夷敲开盛钰的门,他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进去后停在门后,不往房间里走,站在这说:“我是请假出来的,一会还要回去,有什么事说吧。” 学校规定每天都要穿校服,冬天有厚的棉服。孟西夷出来一趟,身上穿的学校发的衣服,围巾和手套都没带,风吹的她鼻尖和手指都泛着红。 盛钰坐在沙发里,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然后冲她招招手,“过来坐,出都出来了还急什么。” 看他这架势,一定要孟西夷坐下了才肯说。 跟他无声的对峙片刻,孟西夷吸了吸发凉的鼻子,走过去坐下。 隔着一张茶几。 盛钰看在眼里,心思更沉,还是那个问题:“你在这上学的事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我问了人,这些我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想回学校可以跟我说,之前我也说了可以帮你回三中去。” 她非但没有,还答应了温听许的帮助。 孟西夷垂眼抠着手指,纤密的睫毛遮下一小片阴影,挡住她眼中的神色,“这是两码事。如果真要说起来,你既没问我过的打算,也没想过我以后要怎么办。所以和你说这些也没多大意思。” 更重要的是,温听许是她计划里的意外,是他主动提出的帮助。如果是她张口和盛钰说,那就是她求来的,这其中意义的差别可想而知。 何况,如果盛钰本来没这些想法,她有什么必要和他说。 盛钰说:“那你就能接受阿许帮你。” 孟西夷气了,“他愿意帮我,我为什么不接受?” 是啊,为什么不,有人递绳子让她往上爬,她肯定要牢牢抓住。 房间的暖气驱散不少寒意,她僵硬的手指缓和一些,脸色也没那么白了。可心口还堵着一口气,手不停地捻着口袋里的假条纸,站起来就要走。 盛钰在这事上是理亏的状态,尤其他在问这事。 所以他叹口气,姿态顺势放低了些,跟过去拉住她的手臂,“好,既然他帮了你,你就好好上学,这事儿就不说了。” 孟西夷嘲弄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想吧。” “我没怎么想,”盛钰从她身后抱住她,她身上还带着凉,他俯首贴上她的侧脸,说:“不过你把我的微信重新加回来。” “有必要吗?” 盛钰道:“为什么没有,怎么能不联系呢?” 孟西夷不为所动,淡淡地说:“我在学校不用手机,你又那么忙,没必要就为聊那几句。” 虽然她的语气云淡风轻,话里更深层次的内涵却是很好理解。 盛钰把她扳过来,面对面,摸摸她的头发,“不行,那不一样。” 他触碰到她的脸凉凉的,转身去把他搭在沙发上的围巾拿过来,给她围上,严严实实地系好。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蹭了下,“小孟,我不想这样,就好好的,别不高兴了,嗯?” 围巾很厚实又柔软,带着浅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香味。孟西夷被迫望着他,他好认真,至少看着是这样的。 一时间孟西夷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暂时没去思考。 盛钰又低下头亲她,很热切,且不可忽视。 孟西夷闭了闭眼睛,抓着他的衣服,侧开头,没有深入下去,说:“我真的该走了。” 盛钰摁着她的脑袋在怀里抱了会儿,手指顺着她的头发,“回去记得联系我。我知道你在这,躲我也没用是不是?” 孟西夷静了下,答应了。 从房间出来后,孟西夷踩在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其实她早料到盛钰会找来。 也是她,让小婄把她的消息告诉盛钰的。 今晚她完全可以不来,可是不吊着他,他怎么会记着她。 看盛钰现在的态度,她应该是成功了,他短时间内不忘把她忘了。 出酒店后,迎面的风吹起孟西夷的头发,她紧了紧围巾,走进风里。 今天是圣诞节,酒店里和路上的店铺很热闹,挂着彩灯,放着热闹的歌儿,冬天的气息浓重。 孟西夷在一间店里买了颗苹果,装进口袋才回学校。 她先回了宿舍,打开手机依言把盛钰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神情淡然地发出去一条短信。 她从刚才买苹果的店里另外买了一个包装好的,让店员送去给盛钰。她告诉盛钰,她现在学业紧张,没多余的时间。 没时间见他也是正常事。 盛钰问她:我订了两天的酒店,不出来也不行吗? 像今晚那样在门口见个面。 孟西夷只回他:嗯。 等了两分钟,盛钰也没回,可能是不高兴。 孟西夷平静地把手机重新关机,放好,回去上课了。 第166章:节日 盛钰在这待了两天,确实一眼都没见到孟西夷。 酒店离学校太近,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学校放的起床铃。走之前,他站在酒店楼上看了会学校。 他自然联系不到孟西夷。 孟西夷每天忙到不仅要学学校里的内容,还要挤时间出来补落下的。原本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她更是连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有。 别说盛钰,其他人,她都没空联系。 每天最轻松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回了宿舍,睡觉前那段时间。身边的人才仿佛恢复正常生活,聊聊学习以外的内容。 孟西夷来了半个多月了,和同宿舍的女生们混熟个大概。 她洗漱完在床边整理明天穿的衣服,盛钰的围巾还在她这,她顺道挂好。 旁边的齐刘海女生问她:“你的围巾哪买的呀,摸起来好舒服,放假了我也去买条。” 孟西夷不好说随便买的,便说:“我朋友的,我也不清楚。” 另一个女生跟着说:“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齐刘海好奇地问:“孟西夷有男朋友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看到她枕头下面有张男生的照片哦,”这女生上来搭着孟西夷的肩膀,“应该是你男朋友吧?” 一时间宿舍里剩下的人都跟着看过来。 很显然,在现在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待久了,一点新鲜的风吹草动都显得很有意思。 孟西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看到了,她的确是洗了几张照片出来,顺手放在枕头下面。 她肯定不能跟她们解释照片上的人是什么情况,但要否认,也没法说通她干嘛藏着,只好含蓄地笑笑,说:“还不是男朋友。” 其他人一听,起哄问她更多,她随便扯了几句很普通的情况对付过去。 好在熄灯的早,她们没多少时间花在这件事上,孟西夷得以休息。 她睡在上铺,爬上去后,用被子严实地裹住自己,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 说起来她跟盛钰认识这么久,就只有她住院的时候,偷拍他的那一张照片而已。 照片甚至没有正脸。 孟西夷把照片握在手中看了看,又反手压在枕头下。 不久后是元旦,学校调课补课,最后连着双休日放了三天的假。 孟西夷同样没回下沙里,回去一趟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何况除了小明,也没有别的值得她回去。 而季明乐放假了都在补课,她考虑之后,决定不回去了,一个人住在宿舍里,刷题,啃笔记。 放假第二天,温听许来了海城。 孟西夷想说不用麻烦了,温听许说什么都要过来,还说怎么讲都是新年,让她一个人在这太孤单了。 知道他来的消息时,他都准备登机了,孟西夷只好等他过来。 到地方已经是下午了,孟西夷在车站接他,然后又陪他去酒店放行李。 温听许仔仔细细把孟西夷看个遍,说:“最近是不是很辛苦,瘦了。” “正常,反正我不学也没别的事做。” “学了这么久,那这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温听许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眉眼温润道:“我在网上订了这边的游玩套票,你应该都没时间去,趁这个机会去一趟。怎么样?” 孟西夷无奈,笑着答应了,“好呀。” 这里一些景点、游乐项目,孟西夷也都没去过。 套票包含了好几个地方,两天的,所以不用担心剩下这半天时间逛不完。 他们第一站选了其中包含着的野生动物基地,正逢放假期间,人很多,孟西夷全程紧紧跟在温听许身侧,以防走散。 温听许带了相机来,他知道孟西夷喜欢摄影。他这台相机有点重量,在他脖子上挂着。 中途孟西夷去买水,回来的时候跑到一边的人群凑热闹看园中的动物,她找到位置后跟温听许挥手让他过去。 温听许朝她走过去,看见她弯着腰,手掌撑着膝盖在看围栏里的白狮,神情专注,眉眼弯弯,满眼都是盎然的兴致。 她确实找了个好的位置,两侧的人走开了点,留下一方空位。 温听许的脚步渐渐停下,打开了相机,取景框的中心是孟西夷。他不假思索地拍下了眼前这一幕。 又低头检查一番。 穿的厚厚软软的小姑娘,短发乖巧地夹在耳后。皮肤莹白,眼睛和眉毛很黑,唇色却很红。侧脸的线条流畅优越,目光专注。不论模样,单单是她所散发出来的,青春的干净的气息,就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温听许放下相机,走到孟西夷身边。 第167章:照片 冬天天黑的早,逛完这一个景点,他们就回去了。 照例在酒店附近吃的晚饭,不过今天哪哪人都多,吃饭还排队等了许久。 吃到一半,温听许看看腕表,问孟西夷:“所以你这几天原本打算都住在宿舍里吗?” “对呀,反正她们都回去了,我一个还很自在。” “怎么说都是新年,”温听许在心中叹气,说:“不过还好我来找你玩了,虽然昨天你还是一个人过的。” 孟西夷撑着脸颊,和他说话时眼睛始终是直视着他的,眼里蓄着盈盈的笑,说:“没事的,我不在意那些,真的。” 温听许与她对视,“你是不是不能回去太晚?”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应该不会吧。”孟西夷不能确定,但温听许大老远来了,她总不能饭吃到一半丢下他自己回去。 一顿饭吃完将近十点,温听许送孟西夷回学校,结果保安室没人了。 教学楼一片漆黑,这种时候都没人在学校。 温听许说:“好像回不去了。” 孟西夷挠挠脸颊,还想想办法,但连个人都没有。 “今晚住酒店吧,”温听许不打算让她继续在这等了,“走吧,这么冷别等了。” 没别的办法,孟西夷只能跟他回酒店。 没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孟西夷的身份证没带在身上,她连房都开不了。 这真难办了。 温听许看了看房型,找前台把他的房间换成了套房,“只能这样了,你不介意吧?” 孟西夷虽然感觉有点打扰他,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她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还怕你觉得麻烦呢。” “干嘛,我还能让你露宿街头么?”温听许道。 他跟酒店的人一块去换了房间,讲是套房,实际上是一室一厅。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好歹客厅的沙发挺大的。 孟西夷一进去就想好了今晚的归宿,她在沙发上端正地坐下,打开了电视剧,说:“正好我有个想看的电影,你不用管我了,我困了自己会睡。” 她的眼神很认真,温听许妥协,默契的不说太多,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孟西夷窝在沙发里看的正投入。他没有打扰,转到房间里面。 没几分钟,敞开的房门被叩响,孟西夷站在门口问他:“充电器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在外面一天,手机什么时候没电了她都不清楚。还是刚刚掏出来想看看时间才发现。 温听许把充电器递给她。他头发还没有彻底吹干,有几缕是湿的。穿着睡衣,脱去白日里的装扮,此刻这样更显得温雅谦润。 出于对美色的尊重,孟西夷看了好几秒。 “对了。” “嗯?”孟西夷反应过来。 温听许指指他放在床上的相机,说:“我想发个朋友圈,里面有一张你的照片,可以发吗?” 孟西夷怔了下,微微睁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拍的?” “下午。我会这样问是因为单纯认为它是我拍摄内容的一部分。抱歉,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删掉。” 意识到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孟西夷摆摆手说:“没有,没事,你发吧。” 她很能明白他的意思。 镜头里的内容,在被拍摄的那一瞬间,都应该一视同仁。不管是人是物,还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内容,都只是单纯的被记录的东西。 温听许放松下来,“好。” “那我继续看电影啦?” 孟西夷拿着充电器回到沙发边,给手机充电。 充了会儿,她把手机开机,屏幕上顿时堆起一些来自不同人的消息。 其中就有盛钰的。 大概是她很久没有看手机,信息都没有回,盛钰从一开始问她今天有没有回下沙里,到最近的一条,问她在做什么。 孟西夷从“在做什么”这几个字中,感受到他应当不是平静的情绪。 或许因为她放了假,却没有理他,让他不满。 把其他的消息一一回了,最后点进和盛钰的对话框。孟西夷活动着指尖,给他回复。 回完,她撑着脑袋等了等,居然没动静,这个点对于放假的人来说,已经睡了吗? 见没回应,孟西夷搁下手机,调低电视的音量,继续看电影。 精神紧绷了这么多天,今天又早起跑了一天,孟西夷的身体其实挺乏的了。看电影只是她用来缓解和温听许共处一室的尴尬,她看着看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 因为她没看见温听许发的朋友圈,一组说堪称专业的照片里,内容并不单一,但很有意境,同样如期出现了她的身影。 她更不知道,这组照片,在温听许的朋友圈,引起一波不小的讨论。 因为这照片的内容明显不在盛京,因为出现了她,两者一结合,有条评论问温听许:[去找女朋友玩了吗?] 好巧不巧的,这人和盛钰也认识。 不仅是他,一半的人都与盛钰是好友。 共同好友的留言,都是能看到的。 所以盛钰也看见了。 他先看到的照片,孟西夷的消息是在这之后来的。明明是他问的问题,得到回应后,他却不想再说什么了。 又回到照片前,评论几乎是在说女朋友之类的话。 他把有孟西夷身影的那张,放大,又缩小,停留在屏幕上。 好半天,他把手机搁在眼前的桌上,摸出一根烟抽。 要怎么说,他又不是傻子,温听许今天去找孟西夷了,所以孟西夷一整个下午加晚上,都没理他。 昨天到今天,他去了几场饭局,酒没少喝,现在脑袋还是昏涨的。可他还记着孟西夷。 昨天她说她住在宿舍,就她一个人,做了一天的作业。听着多可怜,所以他以为她一心在学业上,只发了信息给她,省得打扰她。 没成想,他没打扰她的时候,她和温听许玩得正开心呢。 手机自己熄屏,盛钰没再打开。 他在房间里抽烟,没开窗,烟味都闷在里面。 盛怀开门的时候,嫌弃地动了下眉头,不打算进去了,停在门口说:“出来,有个正事跟你谈。” 第168章:新 盛钰出国的事,孟西夷是通过温听许知道的。 在元旦过去后不久。 而孟西夷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又是两天后了。 最近快要到期末,每天都是数不清的试卷和习题,她忙得连水都快喝不上,自然没空经常看手机。 她和盛钰自打元旦放假那两天说了话,后面都没再联系。 温听许说盛钰被派出国做项目,全程跟着,大概要几个月时间。 具体的情况,孟西夷没问。 她想她大概和盛钰陷入了一个怪圈,没人主动,就没人开口。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收拾行李回家。 因为考完时间不早了,孟西夷选择在学校住一晚,第二天再回。 考完可以轻松一点,她在宿舍做题做到九点就去洗漱,躺在床上能光明正大不紧不慢地看手机。 季明乐的消息在前面,孟西夷先回的他,约好明天在车站见面。 后面几条未读消息有温听许的。 他知道她今天结束考试,特意发信息问她情况。也许是看她的时间不再那么紧绷,他跟她聊起来。 平时怕孟西夷无聊,温听许都会说些身边的事,这次也不例外。他今天刚听说盛钰的哥哥嫂嫂婚期选好了,要结婚了。 会说这个是因为和盛钰有关。还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盛钰到时候肯定会回来之类的话。 孟西夷靠在枕头上,盯着手机上的字,想到陈言书,还有只见过一面的盛钰大哥。 明明不对,她还是忍不住去想,盛钰选择出国,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在。 只可惜她不是盛钰,无法弄清楚。 这次回下沙里,孟西夷找不到更合适的老师补课,她不想浪费时间,索性买了网课,补补她相对比较薄弱的地方。 她还给季明乐带了他能用到的课程资料,毕竟市七中比三中教得好太多。 中午两个人在街上吃的饭,季明乐从见到她开始不止一遍地说她瘦了好多,“也就一个多月没见,你还把头发剪了,我刚在车站差点没敢认你。” 孟西夷摸摸发尾,她早和他说过了呀。“这样在学校省事。” 因为要省时间,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 季明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目光复杂。一方面觉得她能专心上学是很高兴的事,一方面又看她这样太辛苦。 最后他叹口气,把这些相关的话都咽回去。 她的决定,他都认同。 吃完饭季明乐又把孟西夷送回家,路上他提到盛钰,问道:“你们还有没有联系了?” 孟西夷如实摇头。 “就这么结束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孟西夷想得开,她弯着眼睛笑着说:“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去市里上学的事,并没有告诉孟华东他们,只说是在那边找了个份工作。 孟华东觉得她自己能挣钱,不跟家里要,他也就没说什么。 这次回来,好歹是为了过年,家里的气氛还算和谐。 蒋枞打电话问过孟西夷,要不要去他那过年,他今年不回来。本来他在下沙里除了孟西夷,没有别的亲人,不回来实属正常。 孟西夷的假期短,一共没几天,她还要补课,就和蒋枞说不去了。 又想到蒋枞今年是一个人,她补充道:“舅舅,明年过年我陪你。” 或许等不了那么久。 蒋枞倒没想什么,说给她买了新年礼物寄回来。 大年三十这天,孟西夷收到了。 不止一份,有一整套冬天的衣服,手套帽子围巾都包含在内。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坠着的是一颗切割成星星状的钻石,背后刻着孟西夷的名字缩写。 孟西夷被吓了一跳,连忙去问蒋枞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等蒋枞回复期间,孟西夷小心地拿起项链。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钻石吊坠仿佛和真的星星一般,熠熠生辉,散发出漂亮的光彩。 没几分钟蒋枞的电话打过来,他的嗓音带笑,“都收到了吗?” 孟西夷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项链,“收到了,你怎么送我这个。” “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应该属于你,”蒋枞喊了她一声,“以前也没送过你什么,项链你就收着吧,是我的一片心意,知道吗?” “舅舅……” 孟西夷盯着手里的星星看,心情复杂,最后说:“我会很珍惜,不过以后别买了,我要跟你生气的。” 蒋枞笑了两声,说好。 晚上吃年夜饭,孟云坐在孟西夷身边,她无意看见孟西夷脖子上从领口滑出来的项链,立刻说:“姐姐,你的项链好漂亮啊。” 桌上其他人跟着看过来。 何玉的视线黏在上面,说:“哎哟,还真漂亮呢,是不是值不少钱啊?” 孟华东接着就说:“自己挣的钱省着点花,别在外面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孟西夷掀起眼皮看他们一眼,冷淡道:“舅舅送我的。” 话音刚落,孟华东停下吃饭的动作,粗黑的眉头拧巴着,“他突然送你这个干什么?你也是,你就这么要了?” “他想送我就送了呗,”孟西夷不想费口舌,随便解释:“买都买了,他总不能留着自己戴。” 孟云在旁边羡慕地望着,“姐姐,你舅舅对你真好呀。” “姐姐的舅舅有钱,”何玉这样说,又道:“不过西夷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确实不该要,再说了你一个人小姑娘,把这个戴在身上,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看到今天特别的份上,孟西夷没说重话,“这就不劳你担心了。” 孟华东倒是没说这些,可脸色莫名不好看,严肃地告诫孟西夷,“你舅舅现在还没娶媳妇,他那工作又辛苦,以后你别要他的东西了。” 孟西夷应付地点头,没往心上放。 吃好饭她直接去找季明乐。 这里还没禁燃烟花爆竹,周围都是鞭炮声和烟花炸开的动静,夜空被点亮,此起彼伏。 她和季明乐早上在街上买了小烟花和其他的一些小玩意,季明乐在前面点,她裹着厚厚的围巾,手套帽子都戴的齐全站在后面等。有时候又会害怕呲到自己,抓着季明乐躲。 有别的小孩被吸引过来,带着他们的烟花棒缠着季明乐放,孟西夷便在一边看,温听许也在这时候给她发来了信息,祝她新年快乐。 第169章:结束 孟西夷同样给他发了句“新年快乐”。 她又动了动手指,把眼前这幅热闹的充满童真气息的画面拍下来。 等这群小孩玩好走了,她把手机镜头调成前置,拉着季明乐一块拍照。季明乐为了照顾她,半蹲着身子,跟她靠在一起。 照片里孟西夷的头发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弯弯的眼里干净澄亮,笑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出来,脑袋跟季明乐靠着。两人凑在一块,恣意青春的气息似乎能透出来。 孟西夷满意的拍了几张,连同她拍下的季明乐陪小孩儿一块放烟花的照片传给他,自己则放在朋友圈。 没有配文,但新年的意义浓重。 最后孟西夷拉着季明乐点了一个放置在地上的冷光烟花,很小,冒出来的火花仿佛喷泉一样。 烟火明亮璀璨的光照的人眼中满是莹莹的碎星子,新年赋予了这一天幸福快乐的意义。 孟西夷说:“新年快乐,小明。” 季明乐看着她被映的明亮的脸,也说:“新年快乐。” 在外面玩到过了十二点,季明乐把孟西夷送回家。站在门口道别后,孟西夷转身进院子。 按照习俗,所有房间的灯在这一晚要亮一整晚。虽然是灯火通明,但家里其他人已经睡了。 孟西夷看着院子最西边的房子,走过去,开门进去。 这是盛钰在这时住的房间。 房间很空荡,孟西夷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会儿她手机里有不少新消息,朋友圈也是。她点进去看了看,一一回复后又刷新一遍,发现盛钰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聚餐的照片,和一张雪景。 看样子,他过年都没有回来。 孟西夷犹豫了下,按了个赞,但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她看到盛钰在她发出那两张照片后,也做了同样的行为。 她和盛钰像是在互相较劲,用这种稍显幼稚但很清楚的举动告诉对方,自己在看这些一举一动。 有时候孟西夷说不清她的想法,只是感觉如今的状态又很正常。她跟盛钰确实见不着面,没人在闲着,不联系好像也能说的过去。 即便不正常,也不能做什么。 她和盛钰的共同关联,大概就是原叙和温听许。因为原叙在盛钰那组照片下问他什么时候回国,他说暂时没个准确时间,这样的消息孟西夷都看见了。 有了距离,再多想法都是白费。 过完年之后没几天七中开学,孟西夷立即投入更严苛紧张的日子里去。 重复的日子过得多了,时间的流逝很容易察觉不到。某一天孟西夷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 清明节学校放一天假,孟西夷回下沙里,和孟华东一块去扫墓。 得了这一天假,孟西夷一直紧绷的注意力稍稍松弛。 她从温听许那得知,盛钰上个月回了盛京一趟,待了一周左右又走了。 对于这些孟西夷没什么感觉了,她现在只想先高考完。 到六月份,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考完离开考场的时候,孟西夷甚至产生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结束了孟西夷便不去想了,她直接回了下沙里。见到季明乐的那一刻,她甚至很想哭,最后忍住了。 季明乐跟她一样心态好,考完就是结束,不再放心上。 不过他回家遇上不少同学都在打趣他肯定考得很好,孟西夷跟他走在一块都听到几个人这样说了。 “你觉得怎么样?”孟西夷问他的感想。 季明乐浑身轻松,说:“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我考了五百八十多,之前也都差不多,所以我感觉还行。” 孟西夷知道他这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跟他以前的相比。 至于她,她没日没夜的紧绷了几个月,不会允许自己考得不好。 “你瘦了好多,我跟我妈说了等会我俩回去吃饭,她给炖了汤给你好好补补。” 这半年里孟西夷的饮食不规律,休息不够,瘦是自然的。她的头发也越剪越短,个子拔高了点,整个人都清瘦清瘦的。 不过这半个多月来她可能是因为压力大,吃的更少了,胃也老是不舒服。断断续续的,她都忍下去了,没当回事。 晚上回家跟温听许提起这事的时候,温听许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后来又说:“好不容易考完了,你来这边玩玩吧?我认识的有医院的人,到时候给你检查一下。” 孟西夷本来在愁这事,她是考完了,回来在家里待着孟华东肯定要问她什么情况。 听温听许这么一提,她动摇了。 第170章:看看 去盛京的机票是孟西夷之前自己攒的钱买的。 还打算问季明乐要不要一起的,不过他俩情况不同,季明乐早就谈好了这两个月去打工。 季明乐虽然不至于资金困难,但怎么说家里只有他妈一个人挣钱,在下沙里没多少工资,他还是想有时间分担点。 他让孟西夷在那好好玩,“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孟西夷没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去盛京也是为了顺道检查,省得他担心。 第二次去盛京,孟西夷多少了解一些,再加上她落地后,温听许早在等着了。 跟他一块来的还有原叙。 他们俩的变化很小,不像孟西夷。原叙大半年没见过她,有也是从这期间为数不多的照片上看的,看到她的瞬间惊讶出声,“哇你这头发……还是人好看啊,什么样都能撑得住。” 搞得孟西夷抓了下头发,笑着说:“好看就行了呗。” “好看好看,就是太瘦了。” “以后我努力多吃点。” 温听许帮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了车问她:“你有没有订酒店?我有套房子在闲着,你就住那吧。” 住哪的问题来之前孟西夷就跟他商量过了,所以孟西夷没说什么,答应了。 因为他的房子离他家很近,这样方便他陪她去医院。 原叙今天过来纯属是闲的没事干,而且这大半年里,他得知了温听许在资助孟西夷读书,这次孟西夷过来,他早想一块了。 跟他俩在一起,孟西夷少不了会听到有关盛钰的事。 原叙玩手机玩着玩着突然说:“盛钰说他下星期回来。” “因为他大哥要结婚了,还是他自己想回来了?”温听许问。 孟西夷也听说过,盛钰之所以在国外待这么长时间,不全是因为工作。 她凝视着窗外的街景,注意力却都在前面说话的两人身上。 “这他倒没说,不过他大哥结婚,他现在回来正好。” 后面很快原叙又聊到别的事上。 温听许先开车带孟西夷去他的房子那。 地方不是很大,看得出只是温听许的一套闲置房,对孟西夷来说很不错了。 放下行李,温听许顾及她花这么长时间过来应该累了,直接订的餐送过来,不用出去吃饭。 等一块吃过午饭,温听许带孟西夷去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孟西夷又做了个胃镜,最后报告说是胃里长了息肉。跟她这半年来不规律的饮食也有关,加上她每天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喝了很多咖啡浓茶,心理压力也一直很大,容易有些小毛病。 问题不大,但还是要动个小手术才能解决。 跟医生约好时间,孟西夷跟温听许先回去了。 温听许安慰她:“别担心,医生说好解决的,要保持心情好。” 孟西夷感觉还行:“我知道啦。” 手术时间约在两天后,再次去医院这天,也是温听许陪着的。 动完手术要在医院住两天,第一天孟西夷都是卧床休息,吃饭吃的都是流质半流质的食物,全是温听许一手包下来。到第二天孟西夷能坐,就自己吃了。 孟西夷休养得好,出院时状态恢复的很不错。 原叙这两天来看过她几次,还说出院了请她吃饭,被温听许拒绝了。 “我妈知道她过来,又在住院,说出院了带她回家吃顿饭。” 他资助孟西夷上学的事,温母是知情的。她一开始很惊讶,后来听说孟西夷的情况,认为温听许是在做好事,很支持他。 再加上她年轻时身体不好,想生个女儿没机会,现在跟孟西夷有所关联,她还是很想见见孟西夷。 早在孟西夷来盛京的第一天就说了,可以带回去给她看看。因为住院拖了几天,今天她听说出院了,说什么都要温听许回去。 原叙自然不会拦着,跟孟西夷越下一次。 对于要去温听许家里一事,孟西夷有些紧张拘谨,“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带着呢?” “不用,”温听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也别这么紧张,我妈很喜欢小孩,尤其是小女孩,她早就说想见你了。” 可惜孟西夷心里实在没底。 她不是个能和长辈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看温听许的脾气这么好,他妈妈的人肯定也好,她便稍稍放轻松了些。 另一边,原叙单独回去后,才收到盛钰的信息,知道他已经到盛京了。 原叙说:“正好我刚回来,晚上我订个桌吃饭?” “你干什么去了?” “小孟动了个小手术刚出院,我本来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块吃个饭,结果阿许他妈妈说要他把小孟带回家,我就落单了。” 第171章:没想到 原叙最后一个人跟盛钰去吃饭。 吃过饭,又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 盛钰几个月没回,碰到好几个人打招呼,原叙问他:“不是说下周回来的么?” “上个月手上的事就结束了,是我想多待一阵,结果我妈为了我哥的事儿成天叫我早点回,实在拗不过她。” “那你回来的不巧,要是早几天,小孟刚过来,正好方便见见。”原叙说完,突然看向他,“你跟小孟应该还有联系吧?” 点的酒送过来,盛钰伸手接过,靠在座位里,反应平平道:“没有。” 原叙挑眉,重复:“没有?” 对这个话题盛钰的情绪不高。 之前原叙偶尔会跟他提到孟西夷的事,都没有仔细去聊。毕竟孟西夷在上学,空闲的时间很少,没机会闲聊。盛钰也很少提起,原叙就没往上多想。 不过这次孟西夷过来,一句都没提起盛钰,原叙心里有点奇怪,直到现在找到机会问。 联想到盛钰出国前,他跟孟西夷之间的状态好像就不对,现在这样好像能理解? 还没等原叙继续问下去,从另一边过来一个年轻女孩,凑到盛钰身边说了几句话,盛钰跟原叙对视一眼,起身跟她走了。 原叙又在心里吹口哨,决定不管那么多事了。 没多久后面盛钰又回来了。原叙正和认识的人玩得嗨,他回来他跟着回到座位上。 原叙打趣道:“不喜欢刚刚那样的?” 盛钰没当回事,“过去玩玩而已。” 来放松归放松,盛钰毕竟是坐了那么久飞机刚回来,没有在外面玩太久。 走之前,他让原叙别忘了约温听许他们找时间一块聚聚。 同一时间,孟西夷从温家离开。 初来乍到的,她在陌生的家里会有些拘束,但总的感觉还不错。温听许的爸爸妈妈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又顾及她刚出院,在吃饭上面很照顾她。 正正常常的一顿晚饭。 回去是温听许送的她。 到他住处的楼下,孟西夷解开安全带,听见温听许说:“阿钰回来了,说明晚聚个餐,我们一块去吧?” 孟西夷想了下,说:“我都可以。”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找我。”温听许的眉目间染着温和的笑意,道:“明天我来接你。” “好呀,回去注意安全。” 看着温听许的车离开,孟西夷才转身进去。 她在温听许这可以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这几天虽然在住院,状态却依旧保持的很好,温听许的照顾面面俱到,她恢复的很快。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都在休息,直到温听许来接她前才换了身衣服。 宽大简洁的t恤和浅色的牛仔短裤,配了根细细的腰带系在t恤上,掐出了腰身,穿着简单的板鞋。一身都很简便,架不住人年轻,外形条件又好。不需要过多的装饰,下楼的时候碰到人同样收获了不少注视。 大半年都裹在校服里,穿惯肥大的长裤和死板的衬衫,猛地一换下来,孟西夷还有点不自在。 见到温听许时,她特意观察了下他的反应。 温听许对她一贯不吝啬夸赞,道:“行啊,今天跟你一块衬得我都年轻了。” 孟西夷失笑:“今天会有很多人吗?” “没吧,应该你都见过了。” 他们去的路上碰上堵车,到聚餐的地方比约定时间稍稍晚了一会儿,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因此推开房间的门,孟西夷好巧不巧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盛钰。 但她下一秒便移开目光。 其他人叫着要他们罚两杯,温听许好脾气地喝了。 孟西夷站在他身侧,和他们打招呼。 基本上去年那一次见面,都见过。温听许又提前说他会带她来,所以也不突然。 盛钰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孟西夷站在那,他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不得不说,原叙说她变化大,确实如此。 不仅是头发,个子好像长高了点,穿的这身衣服,腰细细的,一双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 一般人这样盯着看会冒犯,可盛钰偏要大大方方地看。 剩余的空位在盛钰这边,温听许领着孟西夷过来坐,隔着一把椅子,孟西夷的另一侧便是盛钰。 两人过来后,温听许和盛钰说话,孟西夷跟着看向他。 待他俩说完,孟西夷主动道:“好久不见。” 她嘴角挽着笑,目光平静如水,和盛钰对视,接着说:“没想到吧,居然会这样见面。” 盛钰看了看她身后的温听许,意有所指道:“是没想到。” 第172章:软 多余的孟西夷没说,她只笑了笑,在温听许身边坐下了。 主角是盛钰,他没那么多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孟西夷身上。可是孟西夷偶尔扫过他的脸,总有种他心情不太好的感觉。 她不能喝酒,存在感在酒桌上微弱,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钰回到他的位置上,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 孟西夷转头看他。 盛钰说:“这么久没见,不会不给面子吧?” 看到这动静,原叙喊了他一声,眼神有所暗示。 他明明跟盛钰说了孟西夷刚动了手术。 盛钰就像没看懂一般,依然在等孟西夷的回答。 温听许打圆场道:“她不能喝酒。” “怎么不能?”盛钰的视线没有分给温听许一分,看着孟西夷,故意说:“之前跟我在一块还没成年都喝了。” 原叙觉得他莫名其妙,走过来拉他,“干嘛啊,真不能……” 盛钰就把酒递给温听许,“那你代她,行吧?” “不用……”孟西夷想直接拒绝掉。 但温听许先她一步接过来,“行啊。” 孟西夷想劝,温听许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看盛钰的态度,也是非要有人喝下不可。 “阿钰估计嫌你来晚罚得少了,”原叙在中间调节气氛,以免因此僵在这,他拍拍孟西夷的肩膀,“这小姑娘就不喝了,省得说咱们欺负她。” 他是三言两语把氛围拉回去了,之后盛钰盛钰也不打着孟西夷的名头,有意无意地让温听许喝了不少。 孟西夷在其中插不上话,到最后温听许不意外的喝多了。耳朵和脖子都泛着红,乌黑的眼眸里漾着水光,手臂搭在孟西夷身后的椅背上,看着桌上其他人说话。 反观盛钰,还看不出什么。 茶水凉了,孟西夷去外面找服务员重新沏了一壶茶,倒给温听许喝。 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孟西夷问:“要不要吃点什么了?” 温听许慢慢摇头,“不用。” “你醉了吗?” “你猜呢。” 孟西夷唇畔泄出笑,把水果拿到他面前给吃,“要什么跟我说。” 温听许大概率是醉了,头微微仰着,下颌和喉结的线条清晰,半睁着眼睛看着孟西夷,眼底一片寂静的深沉色彩,细细看能发现其中的笑意。 一直到饭局结束,孟西夷都在照顾温听许。 他不能开车,孟西夷便叫了车来。 原叙帮着她把温听许扶到车边,他跟他道了谢,把温听许扶上车坐好。透过车窗和他说了两句,让司机开走了。 盛钰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始至终,孟西夷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送完人,原叙回来,盛钰点了根烟,问原叙:“什么意思,这么久没见他俩在一块了?” 原叙说:“没有啊,看阿许喝醉了吧。” 他顺势抱怨盛钰,“你今晚让阿许喝太多了。” 盛钰却盯着孟西夷所坐的车离去。 直至看不见了,他才转过头,道:“他自己愿意。” 说完,他回到大厅里等代驾过来。 太晚了,孟西夷怕把温听许送回家会打扰到他爸爸妈妈,就让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到她住的那里。 在车上晃了这么久,温听许完全醉倒,下车的时候勉强只能提起一点清醒,还是孟西夷从楼下一路扶着他上楼,脖子都快累断了。 孟西夷无比庆幸今天没穿裙子,否则她还真顾不全。 实在没力气把人送到房间,她只好让温听许先在沙发上躺好。去厨房倒热水,又洗了条毛巾过来。 温听许头痛地靠在沙发上,捏捏眉心,又提不起力气地垂下手。 “喝点水吧?”孟西夷把杯子送到他嘴边,拿着让他喝了半杯,又用毛巾替他擦了擦脸。 脸上清爽一些,温听许缓了缓,睁开眼,眼里并不清明。 孟西夷跟他解释:“我怕这个点送你回家会吵到叔叔阿姨,所以就把你带这来了。你要回房间睡会吗?” 温听许看着她,没有动。 孟西夷大概看出他难受着,拿毛巾贴了贴他的脖子,让他先在这坐会。 温听许还晕着,但被毛巾轻轻擦过的地方凉凉的,他挺舒服。孟西夷的手指偶尔会蹭到他的脸,他觉得她的手好软,他的心脏在此刻仿佛都软下去了。 脑子里想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出于本能的反应,歪头对着孟西夷,亲了下她的手。 孟西夷的动作停下来,没躲开,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卫生间?” 温听许倏地笑起来,仰靠着沙发,说:“让我缓一会儿吧。” “好吧。”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孟西夷放下毛巾,“你休息吧,我去看看。” 第173章:说谎 开门前,孟西夷想这是温听许的房子,估计来的人是找他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门外的人居然是盛钰。 完全不做准备的,盛钰在她开了门后,看到她身后的客厅沙发上,躺着温听许。 他勾起唇角,说:“打扰到你们了吗?” 孟西夷故意道:“是啊,你来有什么事?” “这么久没见,来看下没问题吧?” 盛钰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也着实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不太行,”孟西夷想到让温听许醉酒的罪魁祸首,就冷了脸,“你也看到了。” 温听许醉成这样,她真没多少心思跟他在这说话。 盛钰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垂眸凝着她,“他都醉成这样了,我来没来都一样吧。” 他语气有笑,但眼里不见分毫,因此让他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多了冷漠和嘲弄。 孟西夷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气渐渐冒出来,不客气道:“别以为都跟你一样。” “这话我不爱听,一开始不是你天天想着办法在我面前转么?” “是又怎么样,后面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互相赌气的意思明显。 孟西夷满含不悦地望着他,眼下对他的感觉只能用复杂来形容。她其实是想他的,但他的态度逼得她不得不暂时放下。 一晚上的思绪交织着,她忍了又忍最后才让生气占据上风。 盛钰很不想看见她这样的眼神,看向别处,道:“男人都这样。”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有这么不耐烦吗?”盛钰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来这边,之后也少不了跟我见面。你要不想见我,那就不该过来。” 多亏了刚才挑动起来的情绪,可以让孟西夷在这时狠下心说:“我来盛京又不是为了见你。” 没人知道,她在这句话上说谎了。 来盛京,又和他的朋友们有来往,她会有万一见到他的念头实在太正常。可是现在,她不能承认。 盛钰冷嗤一声。 身后客厅那边传来动静,温听许撑着沙发正坐起来。孟西夷看了盛钰一眼,转身去照顾温听许。 温听许想喝水,孟西夷又倒了点水递给他。 她的动作和神态很小心轻柔,盛钰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和刚才面对着他时完全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挺后悔晚上让温听许喝多。 但是温听许真的醉得不轻,他甚至都没意识到门口有人。意识不清楚,喝个水都慢悠悠喝了许久。 等孟西夷接过杯子放下,下意识看向门口时,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盛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既然走了,孟西夷索性不去想他。谁叫他一个晚上都没个正常的态度,她实在气不过。 直接过去把门关上,锁好。 温听许又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趁这时候孟西夷去主卧铺好床,好让他睡觉。 他感觉好点了,要回房间躺着,不麻烦孟西夷了。 看他起来差点撞到茶几,孟西夷还是上前扶了把。 大脑被酒精掌控,他控制不住将有些重量放在孟西夷身上。 到床边,孟西夷小心让他躺下,他手上的力气没个轻重,把她一块拉下来,倒在他怀里。 温听许被她砸了下,闷闷地哼一声,闭着眼睛笑着说:“好香。” 孟西夷很快从他怀里爬起来,见他眼皮都不想动了,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看他睡着才回她的房间。 清醒的大脑被酒精侵占,一夜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温听许没有感觉地睡到早上,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这是哪里。 很快他记起昨晚孟西夷说为什么带他来这。 主卧他的东西都有,他去洗了澡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直直地闻到食物的香气。 孟西夷在厨房做早饭。 说是早饭不贴切,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温听许在厨房外看了片刻,走进去倒水喝,并说:“抱歉,昨天喝多了,还麻烦你照顾我。” “小事情,”孟西夷关了火,抽空跟他说:“再等一会可以吃饭了。” 她想着他起来应该会想吃清淡的,所以煮了粥煎的鸡蛋。 但温听许看这个点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便打开冰箱检查了食材,道:“干脆再加两个菜当午饭吧。” 孟西夷没意见,跟他一块做了顿饭。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吃午饭收拾干净过后,温听许准备回去了,还不忘告诉孟西夷:“如果想去哪就给我发信息。” 孟西夷暂时不想出门,还是点头答应,“好。” 昨晚没开车回来,温听许又打的车回家。 他到家之后,温母刚好在客厅看电影。他一夜没回,温母问他:“昨晚去哪儿玩了?” 温听许说:“阿钰刚回来,聚了个餐,我喝多了回来太晚,在小孟那睡了。” 家里的阿姨泡了蜂蜜水给他,他几口喝完,听见温母提醒他:“那姑娘还是个小孩儿,刚高考完,你别没有分寸。” “妈,你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温听许懂她的意思,让她放心,“她一个人来这,我肯定要多帮帮她。”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 回忆起前天一块吃饭的过程,温母说:“小姑娘是漂亮,又乖,听你说她学习也好,你帮她是帮对了。” 对于温听许做的这事,她是很支持他的。花点钱就能帮一个人改变人生,在她看来是善事一桩。 这些温听许都明白,不过他提起别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您最近有没有听小姨说家泽考的怎么样?” 家泽就是他那个除了学习什么都会的表弟。 讲到这个,温母叹气,道:“家泽都混这么多年了,你能指望他这几个月学好吗?还是那个小姑娘好,她跟家泽一样大,家里条件又不好,却比家泽肯努力上进太多了。” 她又绕回孟西夷身上了,十分感慨,“儿子,你真做了一个大好事。” 躲不过去,温听许干脆认同道:“我也这么认为。” 第174章:试探 孟西夷没想到盛钰会再次主动找她。 她在温听许这住着,中间又去医院复查了下,已经没有问题。 收到盛钰的消息说约她出门,在她意料之外,不过最后她还是去了。 盛钰带她去了商场,他什么打算孟西夷不清楚。直到进了间女装店,他挑了几身衣服。 从选好到付钱,孟西夷都是云里雾里的。 盛钰让人把这几套衣服送到孟西夷现在住的地方,等包装的时候,孟西夷说:“我不要。” “买都买了。” 孟西夷盯着他,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况无缘无故的给她买衣服算怎么一回事。 盛钰倒是很不在意,“买东西要什么理由,算庆祝你高考结束也行。” “我不会要。” “那算你自己买的。” 孟西夷被他这幅态度弄得烦了,干脆说:“盛钰,我没钱。” 盛钰故意说:“阿许不是每个月给你打钱吗?” “我以后也是要还的。” 闻言盛钰不耐地“啧”了声,“你怎么傻了,送上门都不要是吧?” 惹得孟西夷蹙着眉心看他。 还要说什么,店员又过来询问,孟西夷只好先闭上嘴。 然后想明白了,随他去吧,他自个都那样说了。 从店里出来,盛钰极其自然地搭上孟西夷的肩膀,问她:“等下去哪儿?还是先去吃个饭?” 孟西夷侧目道:“你很闲吗?” 盛钰真点了点头,“现在确实闲。” 看孟西夷的兴致不高,盛钰紧接着道:“下午可以带你去找蒋婄。” 毫无疑问他找对了话题。 孟西夷立刻看向他问:“真的?” 在盛京这几天,她有想过去找小婄,动手术住院不算,主要是她要出门还会麻烦温听许,也不清楚小婄在哪。 现在盛钰这么一提,他都愿意,那她不扭捏了。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盛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省得你无聊,毕竟你又不想见我。” 实际上,他是想让孟西夷别一直跟温听许在一块。 孟西夷可不懂他的心思,他既然讲了,她便说好啊。 午饭在商场的餐厅吃的,孟西夷对这里不熟悉,全都是盛钰选的。 两个人很和谐的坐在一块吃饭,盛钰还问她考得怎么样,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分数还要几天才能出,孟西夷感觉还可以,“还行。” “有没有想好去哪的学校?” 孟西夷反问他:“你有什么推荐?” 这话其实问的没有必要,好的学校明摆在那,不用他说她也知道。 她只是为了试探他的意思。 盛钰不上套,没个准确含义地跟她说:“我又不清楚你的分数,和你想学什么。” 没得到想听的答案,孟西夷不往上扯,“那我也不知道,等分出了再说。” 说完她喝了口水,低头吃东西,不给盛钰继续下去的机会。 盛钰坐在她对面,又烦又躁地看她几眼,冷笑着暂停对话。 饭吃到一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直直地朝盛钰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盛钰认出她是他回盛京那晚,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女人。 “还记得我吧?”女人问。 盛钰扫了下孟西夷,说:“当然。” 女人笑得更开,一双眼睛黏在盛钰身上,带着期盼地问:“那晚你走得早,我都没机会留你的联系方式,现在可以给我吗?” 盛钰拿出手机让她扫。 拿到微信的女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约盛钰,“最近有时间嘛,过两天有个展,听说你挺喜欢那个画家的,要不要一起去看呀?” 女人的嗓音很甜,听到孟西夷耳朵里腻得慌,觉得自己宛如一个透明人,听她在这旁若无人地约盛钰。 饭都快吃不下去了。 在盛钰开口回答她前,孟西夷说:“姐姐,你看不见我吗?” 这女人总算回头看了看孟西夷。她没听说过盛钰有妹妹,所以一开始没当回事。现在听她开口讲话了,才掩唇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抱歉,我还以为你是盛先生哪个妹妹,不想让小朋友听到那些。” 孟西夷懒得听她拙劣的借口,下一句对着盛钰说:“你要是有别的事要干下回就别找我了,我还想好好吃饭。” 年轻女人不乐意了,质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跟盛先生有约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孟西夷没搭她的腔,淡淡地看向盛钰。 盛钰绝对是几人中最不慌不忙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先跟这个女人说:“不好意思,我最近没什么时间,看展就不用了。” 第175章:事情紧急 他这时候拒绝,不管是不是真这个意思,都免不了让人多想。 面前这个女人也一样。 她瞥了下孟西夷,眼里带着一丝埋怨,转而和盛钰说话时,又恢复如初,“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约哦,就不打扰你吃饭啦。” 她很快从桌前走开,跟不远处的小姐妹一块离开餐厅。 只是走之前,孟西夷用余光扫见她们两个回头看着这边,不知道是在说盛钰,还是在说她。 本来她动手术到现在都在忌口,吃得就清淡,现在被这么一搅,更没胃口了。 擦了擦嘴角,孟西夷拿起手边的手机,低头看起来。 盛钰说:“你没吃多少。” 孟西夷直说:“不想吃了。” “因为刚才那个人?”盛钰轻笑了下,“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被迫拒绝她很不情愿吗?” 盛钰注视着她,“这倒不是,就是你把她赶走了,到时候那个画展你得陪我去看。” 孟西夷从手机上抬起头,“你想去看?” 刚刚没看出来他很想去看。 “现在想了。” 孟西夷耸肩,“行啊,我陪你去。” 她跟着理直气壮地说:“票你买好。” 盛钰莫名更乐了,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下午的打算是去找蒋婄,在去之前,盛钰接到一通电话。 孟西夷坐在副驾驶上,等他接完。 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陈言书。 陈言书一向温和的语气在这时候焦急不少,“我跟你大哥在外地,只好找你去看看延家的情况,他刚才打电话要我快点过去。阿钰,你替我去看下吧?我不想让爸妈知道,他们会担心的。” “现在?”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事情紧急,我也没办法。具体情况延家也没说清楚,他一直喜欢你,你过去肯定好办些。” 听着手机里她哀求的语调,盛钰说:“知道了,地址给我。” 孟西夷听见他这样说,望向他,他很快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要去哪?” “临时有个急事,”盛钰边倒车边说,“先过去看看,尽量不耽误你。” 孟西夷“哦”了声。 她不着急,而且看他的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路程并不远,最后停在一间派出所门口。 盛钰下车前问孟西夷,“下去还是坐车里?” 车里有点闷,孟西夷选择跟他一块下车,到时候在大厅等着也一样。 一进去,盛钰很快看见陈延家,坐在那,捂着脑袋,应该简单清理过伤口,只剩下手指缝和额头上一点血迹。 他一看见盛钰立刻喊道:“钰哥!” 盛钰走到他跟前,“什么情况?对方人呢?” “那儿!”陈延家指了个方向。 孟西夷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背对着他们站着个女孩,仔细一看,竟然是蒋婄。 盛钰也认出来了,拧眉问陈延家,“是她把你打成这样的?” “就是她!她用酒瓶砸的!” 许是听到他大声嚷嚷的动静,蒋婄面色不善地转头看过来,看到孟西夷和盛钰,一样的吃惊。 她看着没受伤,精神状态也挺好的,喊道:“西夷!你怎么在这?” 孟西夷和盛钰对视了下,朝她走过去。 走近了,孟西夷仔细将她看了番,问:“先别急着说我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蒋婄狠狠白陈延家一眼,说:“我跟我朋友去酒吧玩,碰到他,可能是他平时找得多了吧,把我当酒吧里干那个的,硬拽着我去陪他。我跟他说我不是,他还问我装什么装,还打算强来,我一生气,顺手摸了个酒瓶给他开瓢了。” 说着说着她还嫌弃,骂道:“真晦气。” “你有没有被他碰到?” “就是被他摸了两下,没事儿。” 对比起陈延家,她看着真一点事儿没有。 紧接着,在陈延家那边的警//察过来,说陈延家要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接下来怎么办要等他去医院检查完才能确定严重性。 这期间蒋婄不能离开。 陈延家还过来挑衅,对蒋婄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蒋婄翻了个白眼:“再不走当心万一感染了挂掉。” 很狠的一句话,气得陈延家差点冲上来动手。 还好有盛钰和一旁的警//察拦着,被负责这事的警//察带出去送医院。 盛钰没去,他跟蒋婄说:“看他的态度这事儿估计不会就这么算了。” 孟西夷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刚高考完跟朋友出去玩,喝多了点认错人了,所以拉着她不放,然后就被她砸伤了头。” 第176章:无法绝对理智 “他骗你呢。”蒋婄毫不意外陈延家会这样讲。 毕竟干了坏事的人,也不承认自己是坏人。 她嘲讽地说:“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的德行,要不是我有力气,他可能就想直接把我按沙发上办了。这小吊子,年纪不大,猥琐的样倒是十足十。” 听到这明了了,陈言书嘴里说的情况复杂,大概就是因为两个人各执一词。 旁边的警//察说:“目击者分别是他们两个的朋友,证词也和他俩的话一样,各说各的。加上当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光线不好,看不出是否存在这位小姐说的猥//亵行为,至于其他的还在调查。” 蒋婄现在走不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陈延家想对她动手动脚的证据找不到,却看到她把他的头砸成这样,八成是她的责任。 她本人挺淡定的,不过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来给陈延家解决事情的人会是盛钰。 “哎,你跟他什么关系?”蒋婄问道。 回答前,盛钰顿了下,说:“我嫂子的弟弟。” 蒋婄不认识陈言书,她没察觉到什么,只是单纯地问:“你嫂子怎么不来?” “她不在盛京。” 蒋婄还想问,盛钰的手机又响了。他和孟西夷说了声,出去接电话。 等他的身影走到门外,蒋婄迫不及待地拉着孟西夷的手,“你们今天在一块啊?” “嗯,本来他也说下午带我去找你。” 孟西夷在她身边坐下,佩服她还有多的心思问她的事,“这事你和你家里人说了吗?” 蒋婄说:“没有,我不想被他们知道,尤其是我那个姐姐,被她知道了她肯定会把事情闹更大。因为我这几个月辞了好几份工作了,今天也是翘班出去玩的。” 刚融入一个家庭不久,会有这个顾忌也正常。 可孟西夷很担心,“那现在怎么办?刚才那个人看样子会咬定是你的责任。” 她是相信蒋婄的话的,说她拉偏架也好,以貌取人也好,刚才那个男孩,给她的感觉很差劲。眼神是飘的,看着蒋婄的时候眼里总透露着种阴冷的气息。而且要不是盛钰说,她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高中生。 “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实在的,没法让蒋家出面,蒋婄心里多少有点没底,但她不后悔。 不过她看了看孟西夷,问:“要不问问盛钰能不能帮一下?要是不行就算了,我感觉我也没把那个人的脑袋伤太重,应该问题不大。” “你真想得开。”孟西夷看向盛钰的背影,说:“我尽量帮你问吧。” 要换做是其他人这个可能性还高点,偏偏那人是陈言书的弟弟。 孟西夷没想到是这样,想必让盛钰过来的那通电话是陈言书打的。 不管是从哪层关系来看,盛钰好像都会站在他那边。 这些孟西夷没和蒋婄说,一旦说了又要解释更多。 后面盛钰离开派出所要去医院看陈延家,孟西夷跟着他一块去。 知道她担心蒋婄,盛钰便由着她了。 到医院才知道陈延家的脑袋上缝了几针,除此之外没别的事,但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说心里难受,要做个全身检查,并且在医院住下了。 盛钰进病房,孟西夷在外面等着。 病房内,陈延家坐在床上,知道他这事儿是盛钰帮他处理,叫着让他别放过蒋婄。 “你看她在派出所那态度,她就是故意砸我!钰哥,我忍不了!” 盛钰让他小声点,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在酒吧到底做什么了?” 陈延家瞪大眼睛辩解:“哥你是不是听她说什么了啊?她那是冤枉我,我真是喝多了脑袋晕,把她认成我一个朋友,然后就想说一块玩玩。可能我没注意手劲太大了,她就以为我想对她做什么,但我真没有!我哪敢做那种事啊!” “行了别嚷嚷,脑袋不疼了?” “疼,特别疼,”陈延家顺势倒在病床上捂着脑袋滚两下,“你都不知道,我被她砸的时候都快疼死了。所以你得帮我告诉警//察叔叔,我不接受和解,不然我白挨了。我才刚考完试啊,还打算跟朋友一块出去玩呢,现在好了,什么都做不了了,我真惨啊。” 盛钰不接他的话,只道:“你爸妈还不知道这事儿,你姐说别让他们担心,所以你老实点,暂时先瞒住。” 在盛钰面前,陈延家听话得很,“好,钰哥你帮我打掩护。” 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盛钰退到外面。 迎上孟西夷的视线,盛钰问:“蒋婄有没有说她家里人会帮她?” “她说不能让她家里人知道,”孟西夷不解:“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只从蒋婄那了解到,是一户有钱人家,具体的情况不清楚。 盛钰道:“蒋榛榛就是她一个爸生的姐姐。” 孟西夷了然。 居然这么的巧。 那能解释了,为什么蒋婄不想让蒋榛榛知道。就蒋榛榛那个性格,知道了后确实会找她的事。 “如果蒋家人帮她,这事儿会好办很多。” 陈延家是看蒋婄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蒋婄家里的情况。 可问题是,蒋婄不想找她家里的人。 孟西夷斟酌了下,问盛钰:“你怎么想?你相信他说只是喝多认错人了吗?” 盛钰料到她会掺手蒋婄的事,模棱两可道:“他们说的不一样,只能看证据。” “如果没有真的强迫小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证据,就可以说他没做过吗?” “这不是我能评判的事。”盛钰没有犹豫地回答,“你应该等调查结果出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会很严重。” 孟西夷抿唇,一时之间无法绝对理智地说什么。 她很想问如果陈言书开了口呢,他会怎么说? 可惜这个问题没问出口。 这件事孟西夷无法得到第一时间的消息,她只能主动去问盛钰,或者去找小婄。 她选择了后者。 然后得知,找不到其他证据证明陈延家对小婄做了什么,最多清晰他动手拉她了,所以最后小婄要赔他一笔钱,再拘留几日。 见到小婄的时候,小婄就这个结果说:“这还是好的了,可能那个姓陈的良心发现松口了。” 是不是陈延家良心发现孟西夷不清楚,实际上小婄第二天就出来了。 第177章: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蒋婄的事最后还是让蒋家人知道了,但只有蒋铎一个。 蒋铎才不顾忌什么,他直接去找了陈家的人。 所以后来这件事,陈延家还是没瞒住。 而且不知道蒋铎用了什么方法,那天和陈延家一块在酒吧玩的一个同学,改口说陈延家当天确实对蒋婄动手动脚。他现在说出来,据他自己讲,是没想到结果这么严重,看不下去了。 事实究竟怎么样,其他人不得而知。 陈家夫妻知道这事后,陈母差点气出病来,并且怪罪了陈言书一通。怪她这么大的事不和家里说,害得陈延家脑袋受伤了还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陈言书已经回盛京了,被陈母打电话训过后,红着眼眶回到客厅。 客厅没有其他人,她刚在沙发上坐下,盛钰从楼上下来了。 她想装作没事,没维持几秒,便忍不住,把盛钰喊过来。 盛钰今天是回来找盛怀谈工作的事,谈完没急着走,睡了个午觉,现在才准备离开。 陈言书的鼻音有些重,她被陈母说得挺凶,抑制不住流露情绪,说:“你不是答应我,延家的事你会替他瞒住吗?” “他怎么了?” “我爸妈知道了,我妈还差点晕过去,”陈言书用抱怨的眼神看着盛钰,“你明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他们俩又很紧张延家,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信任你让你去处理延家的事……你怎么还是让他们知道了?” 看她这样样子,能看出来她是被说了,可不代表盛钰要忍受她这一番指责。 他嗤笑道:“你挺有意思的,我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才管你弟的破事儿,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是我必须做的,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陈言书被他说的脸色一白,呼吸慢半拍,“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当时可以直接告诉我。但你既然答应了,那就要说到做到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盛钰提醒她一句,又懒得跟她掰扯下去,睨她一眼,就要走。 陈言书被他看这一下,心里一紧,知道是她说的不对,忙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激动了。” 她上前去拉盛钰的衣角,“你先别走,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跟你解释。” “嫂子,你还有几天就跟我哥结婚了,还在别在家里对我拉拉扯扯了。”盛钰挥臂拂开她的手,神情虽不至冷漠,可眼眸深处却是没几分温度,“到时候被人瞧见,或者说点什么,你倒是没事,我又要遭殃。” 低头攥紧手指,陈言书轻声问:“难道我跟你哥结婚之后,也不能和你有接触了吗?” 盛钰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尽量不要。” 陈言书骤然深呼吸一下,咬着唇,做出了退步,“那这件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啊。” 但盛钰没停下脚步,也没给予她回应,从她眼前径直离开。 他从盛家走后,开车去找了孟西夷。 之前说好去看画展,因为陈延家和蒋婄的事耽误了,好在这个展子办了三天,最后一天还能赶得上。 路上他和孟西夷说了,到了楼下,孟西夷已经在等着了。 这两天为了陈蒋二人的事,盛钰感觉到孟西夷有情绪。有事情她要么直说,要么不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但就是能察觉到有什么情绪横亘其中。别扭这么两天,现在盛钰找着机会重提。 等孟西夷系好安全带,盛钰问道:“蒋婄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她回去了。” 她只清楚蒋婄已经回家了,不过蒋婄还有事要办,多的还没来得及和她说。 盛钰说:“因为我找了她哥。” “不是说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你觉得比起蹲局子,被她哥知道算什么事?”盛钰明白她的担心点,“放心,她哥会替她瞒着。” 听他这么说,孟西夷勉强放下心,又好奇道:“你好像跟她家里人挺熟悉。” 盛钰不加掩饰道:“接触过。” 他抽空看她,说:“所以你也别因为这事有小情绪了,嗯?” 孟西夷皱了下眉头,“我才没有。” “好,没有,那能翻篇了么?” “是你提起来的。” 理都被她占去了,盛钰用力揉了把她的脑袋,又气又笑。 看画展的全程孟西夷都跟在盛钰身边,不得不说盛钰的品味很好,孟西夷第一次接触这些,感受颇多。 她喜欢摄影,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二者有共同的地方让她体会。 不过又让她见到前两天在商场吃饭时碰到的那个女人。 她们没打照面,那女人和朋友在另一边看画,似乎是要买下墙上那幅。 盛钰也看到了。 孟西夷注意到后,在他旁边说:“看来那个姐姐是真的和你兴趣相投。” 盛钰低眸看她。 “你都没答应她,她也来看了,说明她是真喜欢,而不是专门为了迎合你的兴趣。”孟西夷一本正经地分析,“说不定你当时答应她,还能有更多的收获。” “你再继续提她,我就当你吃醋了。” 他轻飘飘地搁下一句。 惹得孟西夷瞪他,闭嘴不聊了。 全部观看一遍,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盛钰则安排好了晚上吃饭的事。 只不过途中孟西夷接了通温听许的电话。 温听许知道孟西夷今天的安排,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确认她查分数的时间,顺便问了问她在做什么。 孟西夷回答的时候,是看着盛钰说的。 等挂了后,盛钰问:“你就一直住阿许那?” “过几天我就回海城了。” 盛钰不是这意思,“你住他那不方便。” 孟西夷笑眯眯地说:“他都不介意呢。” 这个事在餐桌上盛钰没往下聊,然后等吃完饭回去,他直接把孟西夷带到他那去了。 孟西夷在这住过,自然认得,她在下车前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钰面不改色地骗她,“你有东西之前落在我这。” “是吗?” 两个人在这揣着明白打哑谜,直到到楼上后,进了门,孟西夷还装着说:“什么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不过盛钰反应很快,他从玄关的抽屉里摸出一盒安全套,塞到孟西夷手里,“这个。” 第178章:单纯的 孟西夷的掌心触到棱角,手心微微出了汗。 氛围在无声的朝着暧昧收拢。 她抿着嘴笑,举起手把手中的东西对他晃了晃,“就为了这个才把我带来的啊?” 盛钰说:“要是在阿许的房子里做好像不太好,你觉得呢?” 孟西夷把安全套扔在玄关柜子上,“谁答应了。” 她身后就是门,盛钰上前一步,把她圈在这一方狭小的无路可退的空间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像不言而喻,孟西夷看着他的脸,近距离到连睫毛都可以一根根数,鼻梁高挺,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被他的气息笼罩着,会有那么一瞬间,大脑摒退其他的念想,只剩下单纯的色。 就为了这个,孟西夷也不想躲,不想拒绝。 不管怎么说,从一开始,她不就馋这一口吗? 孟西夷对这一方面,看得很开。 盛钰亲上来的时候,她出于本能的闭上眼睛低了下头,被盛钰掌着后脑勺抬起来。 唇舌沾染上彼此的气息,身体之间也没有间隙,呼吸和身体一样纠缠在一起,逐渐变得灼热、蠢蠢欲动。 这时候的有些差距很明显能感觉到,孟西夷成了被支撑的那一方,她的力气仿佛从身体中抽取出来,不得不寻找倚靠,身后的门和身前的盛钰。 铺垫到此时此刻,孟西夷的感觉来得汹涌,她一向也不避讳。退开亲吻后,她仰着头,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啄吻盛钰的下巴到脖子。清晰的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和微微升高的皮肤温度。 她甚至产生出一种错觉,她觉得盛钰的身上好香,是那种温柔的、柔软的气味,容易让人毫无防备、不设防的沉溺其中。 盛钰捉住她乱撩的手,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下,饱含深意地说:“你现在再说不想。” “这只是我正常的需求,”孟西夷还要补充:“单纯的。” “有不就行了?”盛钰俯身抱起她,到她刚才扔安全套的柜子边说:“拿上。” 孟西夷捡到手里,撑着他的肩膀问:“你该不会今天找我就为了这个吧?” 盛钰盯着她咬牙道:“聚餐那晚我就在想了。” 当时他想着把她“弄死”算了。 只不过现在到这一步了,他那股狠劲还是没有减轻。 到结束孟西夷一身汗,宛如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间来了一场,又热又想大口呼吸。 被子早在中途掉了一半在地板,一角盖在她背上,她趴在枕头上,思绪还没回笼,热得不舒服想推开,盛钰轻拍开她的手,“等会吹空调感冒了。” 孟西夷没什么劲了,索性都不管了。 盛钰给她喂了点水喝,把她的头发拂开,从她的双臂下把她捞起来,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捧着她的脸笑着问:“不行了已经?” 他站在床下,孟西夷是坐在床边的。 在他预备下一轮时,孟西夷忽然睁开眼问:“几点了?” 盛钰看了眼时间,“差几分钟十二点。” 孟西夷便推开他的脸,说:“抱我去冲个澡。” “你想换地方?” “先过去。” 结果孟西夷只要洗澡,还洗得很快,衣服都是让盛钰拿来给她的。盛钰的一件短袖和沙滩裤,她擦干水直接套上了。 头发都来不及好好洗,更别提吹干了,好在她现在头发短,拿毛巾随便擦了几下,顶着毛巾就出了浴室。 她跟盛钰要了电脑,兴冲冲地坐在桌前看。 房间里亮着台灯,盛钰拉起被子随便靠在床头坐着,看她认真的背影,打了个呵欠。 他刚才看了下,现在应该是可以查分数了。 怪不得她急急忙忙的,也是难得这时候还能记起来。 等了几分钟,盛钰懒洋洋地问她:“怎么样了?多少分?” 孟西夷道:“不告诉你。” 但就这几个字里,能听出她的心情很好。 她很快看完了关上电脑往床边走,盛钰伸开手臂把她拉到床上。 毛巾掉在被子上,盛钰抓起来给她擦头发。 幸亏头发短,多擦几下就干的差不多了。他把毛巾丢到一边,捞着孟西夷到怀里,指腹捻着她的耳垂,“说啊,多少分?” 孟西夷只顾着躲他的手了,然后被抓着“逼问”,她躲不掉,只好说了:“六百多。” “可以啊,能约个时间庆祝下了。”盛钰才收手,“想好去哪读了吗?” “我考虑了两个地方,盛京和京州。” 不说别的,这两个地方的学校好的有不少,还有几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眼下她的分够,自然只用考虑这两个地方。 第179章:直中要害 盛钰摸着她一缕头发,说:“下半年我可能会去京州,有个项目准备在那边开。” 孟西夷从他怀里坐起来,扬了下眉,意味不明地问:“你想我去?” 指尖还湿湿凉凉的,盛钰蹭了下,到底没许什么话,只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我当然会好好考虑。” 其实她很早之前便做了好几个打算,最后犹豫来犹豫去,没拍板决定,心里还是偏向京州的。那边有个学校专业更好,分数上面要比盛京的学校宽松一点。 即便是这一点,也足够成为一个很强的理由了。 所以在听到盛钰提起京州时,她挺吃惊的。 不过目前还要等报考那天。 心里一项重要的事落下,孟西夷心情舒畅,准备去重新洗个澡。盛钰从她身后抱着她,说要一块。 还没一起进浴室呢,门铃响了。 孟西夷抓到机会自己溜进去,赶他去看。 盛钰只好套了身衣服,去开门。 十二点了,盛钰没想到陈言书还会过来。 陈言书从按过门铃便在等着,她猜他应该还没睡。所以盛钰一开门,她立刻看过去。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指的是睡觉,对盛钰来说有另一层意思。 所以他没有开口让她进门,淡淡地反问:“你说呢?” “我很快就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你很闲吗?这个点来过来。” 陈言书望着他,轻声说:“我是忙到这个点,但我觉得还是要早点跟你解释清楚。你别多想,你哥等会就来接我回去了。” 盛钰堵在门口,散漫地倚着门框,扬了扬下巴,道:“说。” 有机会说了,陈言书走上前半步,跟他道歉:“延家的事,是我的态度不好,我那天找你帮忙是因为听说延家出事我太担心了。是我找你帮的忙,不管事情处理成什么样,我都不该怪你,这点也是我太着急了。” “如果是这些,那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 他现在不仅仅是她态度的问题,还有被打扰到的不悦。 可陈言书不知道,她反而很认真,“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盛钰冷淡地开口:“说这话会被误会。” “不是那个意思。” 频频被他用类似这样的借口堵住话,陈言书多少急了,她的语速加快,“我是说我们认识这么久,延家也那么喜欢你,我们又不单单是朋友的关系了。所以我才觉得这么多年的交情很来之不易,我不想被一些小事影响,你懂吗?” 盛钰挺敷衍的,说:“行,知道了。” 陈言书哪能感觉不出来,她焦急地想让他认真点。眼神无意掠过他侧边的脖颈,在微弱的灯光下,那儿能看出来有个颇像吻痕的印记。 她方才只顾得跟他说话,都没仔细看。 一注意到,又叫她看到他脖子下面点的位置,还有两道抓痕。 上午在盛家都还没有的。 一瞬间陈言书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她怔怔地盯着他的脖子,哑声道:“有人在你家里吗?” 看她在看,盛钰不遮也不解释,“几点了,很奇怪吗?” “是谁?”陈言书脱口而出,又意识到不对,弥补道:“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房间里,孟西夷洗完头发出来,听到门口两人的几句对话,包括陈言书最后这句。 她站在客厅里,面对着门口故意地喊:“盛钰哥哥,我洗好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让外面的人听到还是绰绰有余。 这下不用盛钰介绍,陈言书亲自听见了。 孟西夷的嗓音有点哑了,中间又隔了好几个月,陈言书跟她本来就不怎么熟悉,一时之间没认出她的声音。 只能听得出来是道很年轻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来。 还是盛钰扶着门说:“你可以回去了。” 陈言书慌张地看他几眼,然后看着门在眼前关上。 她在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盛怀给她打电话,她才失魂落魄地去乘电梯。 今晚的感觉她从未有过,就连去年知道盛钰和孟西夷同住一间房时,也和现在不一样。 刚刚,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盛钰直观的变化。 那么直中要害。 她慢吞吞地走出电梯,盛怀的车在外面等着了。 为了不让盛怀看出来,她用力掐着掌心,让自己恢复平静。 盛怀给她开了车门,问道:“这么晚来这什么事?” 明明她提前想好了理由的,可到了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单薄地摇摇头,她恹恹地说:“没什么,我不想说他,别问了好吗?” 第180章:三人 孟西夷在客厅喊完那一声,确定门外的人听见后,又回卧室去了。 没一会儿盛钰回来,看她趴在床上玩手机,小腿翘着。 他的裤子在她身上穿着很大,裤管空荡荡的,都滑到腿根处,两条又嫩又白的腿微微晃着,昭示着她心情的愉悦。 盛钰走到床边,握住她的脚踝,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往身前拖了拖。 孟西夷没听到他进房间来的动静,被他吓了一跳,侧过身用另一只脚踩在他身上,假装不知情地问:“谁找你呀?” “你不是听见了吗?” “没有啊,”她装无辜,“不然我刚才怎么会说话呢?” 她的脚底微凉,踩在盛钰的小腹上。 盛钰把她的两只脚都捉住,说:“陈言书,来有点事。” 孟西夷躺在床上看他,掐着语调道:“那还真是有急事哦,这个点找过来。” 盛钰分开她的双脚,跟着俯身,撑在她身上,捏着她的脸,把她阴阳怪气的嘴堵上。 到上午,孟西夷还穿着盛钰那身衣服,在等她自己的衣服烘干。 昨晚睡眠不够,她靠在沙发上打盹。 门铃响了,她勉强睁开点眼皮看盛钰去开门。 外面是个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严实面积挺大的东西。 盛钰签收完,在客厅拆开,居然是一幅画。 而且正是昨天他们在画展上见过的,那天那个女人买下的那幅。 孟西夷清醒不少,坐直身子,用看热闹的语气说:“原来昨天那个姐姐买画是送给你的呀。” 盛钰抬眸扫她一眼,把画放下,“我不知道是谁寄的什么东西。” “不过这幅画确实挺好,好像和你这的装修也蛮合适的,她跟你的品味真合。” 盛钰都分不清她是在暗讽,还是说真的,只漫不经意道:“我会把钱转给她,算我自己买的。” 他把画搁到一边,刚好衣服烘好了,他去拿出来,孟西夷跟他要。 “急什么?” 接过衣服,孟西夷下了沙发,说:“我要回去了。” 盛钰笑了声,“就这么着急?” “不然在这做什么?” 她要走,盛钰总不能拦着,还开车给她送回去。 到楼下她一句话没说就下车了。 有那么一秒钟,盛钰觉得自己像是提供那种特殊服务的,做完就被抛弃了。 孟西夷要回来,不单是她住在这,而且她还想跟温听许庆祝一下她的成绩。要不是温听许,她不可能这么快达到预期,所以她是十分感谢温听许的。 她约了温听许晚上过来吃饭,下午一个人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很多食材,回去就开始忙活。到约定的时间,温听许来的时候,她基本都做好了。 “你先坐一下,还有个汤快好了。” 温听许却进了厨房帮忙,说:“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啊,我一进门闻到味就饿了,不过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丰盛了?” 孟西夷道:“就是专门感谢你的呀。” 她高考分数已经和温听许说了。 “我应该庆幸才对,能帮到你,不然真是个大损失。” 这是温听许的真心话,而且他把她的分数和温母说了后,温母更觉得他帮孟西夷是大善事一件。 孟西夷关了火,温听许帮她把汤端到餐桌上去。 他还带了瓶酒来,度数很低,适合意思意思有个氛围。 “庆祝我们小孟如愿以偿,这大半年辛苦了,”温听许喝之前还提醒她,“你就尝一点点,意思一下。” 孟西夷跟着笑,听话地抿了一口放下,让他尝她做的菜,都是照着他的口味做的。 温听许是个不吝啬夸赞的人,何况孟西夷的手艺不赖。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孟西夷夸的不好意思了,让他快先吃饭。 之后聊到关于学校的事。 前段时间两人聊过相关的话题,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温听许说:“我的意见是京州,你要学的专业在那边更出色。不过可能也因为我当年在那边读书,更了解一点。这边的学校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 他大学时学的是摄影,孟西夷以前一直想选这个,但由于种种原因,即便匆匆读了高三也没这个机会了,只能放弃掉。 其实到这时候,孟西夷心里有数了,不出意外她会选择去京州。 那个比盛京还要北方一点的地方,距离海城更不用说,她很快就能彻底的远离海城了。 最近她也在考虑一些事情,现在做短视频这么火,她想利用一些她的优势闯一下。 也许因为温听许专业的问题,很多事情孟西夷会询问他的意见,他也会给她不少帮助。就拿相机来说,他知道她很有兴趣,有时候便会拿他的相机来教她。 聊到正热络时,外面有人来了。 孟西夷跟温听许对视两秒,温听许问:“还有别人要来吗?” “没有啊。” 她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一开,来的人竟然是盛钰。 孟西夷一看他便问:“你怎么来了?” 盛钰自如的很,擦过她的手臂自己进了门,说:“怕你一个人无聊,过来看看,不会不行吗?” 嘴上这么问,他的人已经进来了。 后面那句问完,他也瞧见了餐桌边坐着的温听许,和一桌明显精心准备的菜。 孟西夷没直接让他走,而是道:“你也看见了,我们在吃饭。” 盛钰的目光移到孟西夷脸上,似笑非笑地故意道:“那正好,看来我来对了,我也没吃饭呢。” 他似乎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兀自换了鞋进去。 孟西夷只好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他自然地走到餐桌边,“这么丰盛,怎么只请了阿许一个?” 温听许在孟西夷开口前微笑着说:“小孟说为了答谢我,她才能这么快重回校园。” 盛钰点点头,望着孟西夷问:“来都来了,让我蹭个饭不介意吧?” 虽然是问句,可他展现出来的意思,都不需要孟西夷回答了。 被他盯着,孟西夷还是想拒绝的。 殊不知她这幅不情愿的神情在盛钰看来,让他的面色渐渐变得冷凝。 第181章:无关 后来还是温听许开口让他留下。 盛钰来之前,孟西夷和温听许坐在一块。多了他之后,孟西夷压根没注意这点,还是坐回了原位。 这导致盛钰看上去明显是个多出来的,一个人坐在一边。 孟西夷没往上面想,只不过现在这三个人的场面稍显僵硬,为了缓解一下,她给自己盛了碗汤,说:“快尝一下呀,我第一次做这个。” 至于谁尝,她才不管,反正有话聊就行了。 然后盛钰顺势问她:“来盛京准备去哪玩?”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孟西夷一脸无辜地说,“不好一直住在这,而且离开学这么长时间,我也要找点事做。” “回去这么早?”盛钰眉心微动,“那来了岂不是哪也没去。” 温听许说不紧不慢地说:“盛怀哥不是快结婚了吗?你应该也有事忙,放心,我会在小孟走之前带她玩两天。” 闻言,盛钰抬起头看向他,“你确实没什么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干的最多的就是拿相机到处走。”温听许转而问孟西夷的意见,“明天带你出去采风吧?” 孟西夷不挑,说好。 接下来便陷入沉默之中,这短短的一段无声内,孟西夷感觉到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捧着碗喝汤,又没话找话地和盛钰说:“对了,到时候帮我跟陈小姐说声新婚快乐。” 盛钰沉着一张脸,“嗯。” 之后这段饭像是按了加速键,不知不觉结束了。 孟西夷把碗筷往厨房收,温听许很随意地开始帮她,剩盛钰一个人。三个人吃的饭,他总不能也挤到厨房去,也没他能下手的地方。 他在餐桌边站了会儿,去客厅坐着了。 厨房那边很快收拾完,温听许先出来,孟西夷在后面洗了点水果拿出来,客厅却不见盛钰的身影。 她给温听许使眼色,温听许摊手,“可能去洗手间了。” 孟西夷没多想。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盛钰给她发信息,叫她过去。 孟西夷没动,问他干什么。 盛钰也不解释,只让她去。 在心里叹口气,孟西夷跟温听许说:“我去洗把脸。” “好。” 不知道盛钰在哪间里,孟西夷刚走过去,被他开了门拉进去。 孟西夷差点叫出声,压低声音问他:“干什么呀?” 盛钰压着她问:“他什么时候走?” “该走的时候就走了呗,而且今天我是特意请他吃饭。”孟西夷觉得好笑,“就为了这事你把我喊过来啊?” 晚上这顿饭他好像整场情绪都不高,结合上一次温听许喝多了他找上门的事,孟西夷大概理解了。 看着她一副了然憋笑的神情,盛钰“啧”了声,低头去亲她。 孟西夷可不想在这搞这些,温听许还在外面。所以她亲了下便扭脸躲开,推他,“没事我就出去了。” 盛钰被她拒绝,脸色更臭,不想听她的。不仅如此,还要问:“明天真跟他一块去采风?” “对呀。” 被他搂在怀里,孟西夷对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挺排斥,就是不配合,说:“你也不要管太多了吧?” 认真说起来,他俩现在什么个关系?比她去上学前更没有个说法。 她愿意跟他睡,那是她想,不代表她要听他的,甚至在这陪他玩。 盛钰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动作都停下来,放开了她。 趁这个机会,孟西夷跟他拉开距离,眉目温静地看着他,说:“是阿许哥哥让你留下来,你别太过分了。” “你不如直说你不想我来。” “是啊,我就只是要答谢他一个人,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困难的时候,是温听许为她解决问题,为她考虑了以后的事。不单单是出了钱那么简单,他是真的替她做打算,想让她更好。 所以她也不止是把温听许当成一个简单的朋友。虽然她明白靠一顿亲手做的晚饭并不能回报他什么,但她是单纯的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这些,都和盛钰无关。 盛钰的手垂在身侧,动了动。这一刻他的眼里看不出内容来,仅有孟西夷的身影。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哪能不清楚他是没资格来的,哪怕是来“蹭饭”。 他看向别处,说:“行,是我打扰你们了。” 孟西夷真被他影响到心情了,她什么都没说,开门出去。 前脚她回到客厅坐下,后脚盛钰就过来了。 温听许喊他坐,他说要走。 “现在就走吗?”温听许问。 盛钰的余光视野里,孟西夷低着头坐在那吃水果,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一点反应。 第182章:万万没想到 盛钰索性不注意她了,眼不见为净。 他和温听许说:“先回去了。” “行。” 走前,盛钰又问:“对了,你们明天准备去哪?” 温听许看了眼孟西夷,浅浅笑道:“爬山或者海边吧,还没决定好。” 盛钰没说什么,走了。 就这几番对话的间隙,温听许敏锐地觉察到些不对。 他回到孟西夷身边坐下,看她捧着西瓜专注地啃,像个小仓鼠,忍不住问:“闹别扭了你俩?” 孟西夷咽下嘴里的西瓜,丢了西瓜皮,说:“没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都没有,”孟西夷认真的让他相信,“真的,就顺其自然吧。” 温听许还想问个什么,孟西夷拿了小串葡萄放他手里,真诚地推荐,“别说他了,你尝尝我挑的,可甜了。” 温听许笑了笑,听她的。 两个人最后说定明天去海边,住个一晚,第二天看海边日出。 盛京临海,真正意义上的大海。孟西夷在网上看过图片,不是之前海城那个可比的。 正好明天的温度稍微低一点,条件刚好。 约定好,温听许明天上午过来接。 来盛京这段时间,动手术住院又休息,要是回去之前没留下点印记,孟西夷都觉得亏了。 她对第二天的到来抱着十分期待的心情,不曾想,温听许来接她,她下楼后却看到两辆车停在面前。 除了温听许,另一辆车上坐满了人。 见她下来,原叙从车窗探出头跟她打招呼,“早上好!我们听说你跟阿许要去海边,也想一块过去。” “你们?” 温听许无语地说:“都来了。” 而且他的车里,还坐着盛钰。 早上他刚从家里出来,盛钰已经坐着原叙的车在他家门口等着了。 说都想跟他们一起去热闹热闹,他也不能拒绝,所以他来接孟西夷,都一块来了。 孟西夷顿时有点无措,跟着温听许上了车,才发现他话里的“都”是什么意思。 盛钰坐在副驾驶上,还跟她挥手,“早。” “为什么?”孟西夷问。 “什么为什么?” 孟西夷忍不住恶劣地猜想,是不是他故意的,问出来的话却是:“你昨晚怎么没说你也要来?” 盛钰不慌不忙地说:“昨晚不知道今天有空。” “那是你跟原叙哥他们说我们今天的打算的咯?” 她趴在前面两个座位中间,兴师问罪。 盛钰抬手敲了下她的头,“想什么呢?是他问我我告诉他了而已。” 系好安全带,温听许属实无奈,开口道:“我跟小孟有计划,到时候你们别说不带你们。” “难道你俩还想单独行动?” 孟西夷捂着被他敲了的地方,瞪他:“反正不带你。” 盛钰睨她:“你几岁小孩?” 反正孟西夷坐回去,捣鼓她那个小相机。 虽然温听许带了他的相机过来,她还是想用她的。这里面保存了很多记忆,对她来说意义特殊,所以她到哪都带着。 昨晚她睡得晚,在车上晃着晃着没多久就歪在后座睡着。 前座的两个男人说着话期间瞥到后视镜,把声音放小了。 孟西夷迷迷糊糊睡到目的地,顶着头稍显凌乱的短发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象。 为了方便,她穿着宽松的短袖和短裤,外面套着件防晒服,从背影看上去,跟个小男孩似的。 盛钰看着她的背影喝了口水,说:“下车了。” 车里就剩他俩,温听许去安排房间了。 孟西夷看了下他,拿上自己的东西下车,不跟他说话。 原叙的车停在旁边,这时候孟西夷才看见,原叙的车里,坐的都是哪些人。 她是万万没想到,陈言书也来了。 可能她心里阴暗,现在看到陈言书,她觉着她比蒋榛榛还烦。 她真的很想问,不是都快结婚了吗,不用忙的吗? 可惜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也许是看出她的想法,盛钰出现在身边,说:“除了原叙,我不知道今天还有谁来。” 孟西夷揉了把脸,去找温听许了。 他俩的房间是昨晚就订好的,其他人的要现办理。 等待的时候,孟西夷听见钟棋在跟他们说:“就是马上结婚,所以赶紧抽时间放松放松啊。再说了盛钰都出国多久了,好不容易都在,趁着这个机会嘛。” 孟西夷吹着空调的冷风,没过去插话。 陈言书过一会儿却过来找她,客客气气地问道:“西夷,我能不能跟你住一间啊?酒店的人说你那个房型的没有了。” 第183章:相机 孟西夷转向陈言书,看她面带微笑的脸,目光沉静。心里有短暂的翻涌过后,她提起唇角道:“那就让给你好了。” “不是的,因为我最喜欢那一种房型,视野最好,所以习惯了。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陈言书态度和善地跟她解释。 孟西夷不疾不徐地点头,说:“嗯,我是不想,你住别的吧。” 因为陈言书过来找她说话,其他几人顺势在听。 听到孟西夷这样的回答,钟棋走到陈言书身边,说:“我的那间让给你。” 陈言书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换别的房间好了。” “没事儿,一间房而已,你去住好了,我又不介意。” 孟西夷不想去分析他话中的内涵,反正她不想委屈自己维持和陈言书的关系。至于其他人,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必要。 她的视线一转,掠过盛钰的脸。 盛钰站在旁边,倒是没说一句话。 等温听许回来,孟西夷拿上东西跟他去找房间。 她的房间和温听许是挨着的,进去收拾了下,又换身衣服,出门。 温听许还没出来,她在门口等,碰上盛钰过来找她,见她这一身装扮,问道:“这么热准备去哪?” “去潜水。” “和阿许?” 孟西夷拂了把短发,说:“嗯。”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孟西夷看过去,顺便和盛钰说:“昨晚说好的。” “哎,你来找我们吗?”温听许看见他问,“可是我们已经找好了教练。快到点了,就先过去了。” 盛钰说“嗯”,看着他俩一块在眼前走过,绷着下颌线,说不明是什么情绪。 后脚钟棋过来找他,见两扇门都在关着,问:“人呢?” 盛钰的眉宇间攒着薄薄的不悦,低头往回走,“他们事先有安排,不用管。” 钟棋说:“是不是那小姑娘觉得我们都跟来,所以不高兴了?” “你又不是非要跟他俩一块?” 钟棋吐槽一声,闭上嘴不提了。 抛去其他人,什么都不用想,孟西夷还是玩得很开心的。 她和温听许甚至坐快艇去了最近的一座小岛上,细腻柔软的白沙,望不到边际的清透海面。漂亮到不仅视野里无比的开阔,心灵上也如同在被净化。 孟西夷喜欢用相机记录的原因之一,就是眼睛所能看到的,是自己的,相机拍摄下来的,可以保存分享。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平面被西落的太阳染上另一种颜色,天幕跟着产生变化,又是另外一种美好的景象。 下了船后,孟西夷又在海边走了走才回去。 洗完澡换身衣服,温听许给她发信息说吃饭的位置,在不远处沙滩上的露天餐厅里。 夜幕降临的海边人有些多,还有个乐队在,热热闹闹的。 还没开始吃饭,孟西夷下午被热到了,这会儿温度适宜舒爽。她跟温听许说了声,去一边玩去了。 看着她轻快走远的身影,陈言书笑笑说:“果然还是小姑娘,对这些这么有精神。” 孟西夷淌着温凉的海水散步,这时候季明乐有了时间在和她聊天,问她玩得怎么样。 总得来说,孟西夷还是很开心的。 她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影响自己。 微风携裹着海的咸湿,带起海面泛起层层波动,沙滩上的灯光映照的海面波光粼粼、碎星涌动。 孟西夷便往前走了走,举起相机准备拍照。 虽然她这台相机配置并不好,可是拍出来还是另有一番意味。 她正认真着,身后忽然有人撞上来。她毫无防备,脚下是湿软的沙子,她来不及站稳,相机从指间脱离。 饶是她反应迅速地去捡,还是没捞到。 轻巧的相机掉进水里的动静小到很轻易被沙滩上其他的声音掩盖。 孟西夷想也没想地蹲下去捡,可惜光线并不好,她摸索了下才捡到。 海水顺着手指流淌,相机不出意外的黑屏。 陈言书小声惊呼,说了什么孟西夷都没听进去,她试图去开机,却没有任何作用。 她很快接受了相机坏掉的事实,这一刻她觉得她之前的想法真的佛系了,她不想被小事情影响,这人转头就送上来给她找更大的麻烦。 陈言书还在道歉,为她刚才撞上来导致的这之后的事。 孟西夷用力攥着手里的东西,嗓音很冷,“你看不到我在这里吗?” 她真的太生气了,什么都不想顾及。 “对不起,我是过来喊你回去吃饭的。我没看到你拿了什么,刚才有个小孩跑过去,我为了躲他才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对不起。” 该怎么形容这刹那间的情绪的退散,仿佛只剩下那些负面的思想,指使着孟西夷丝毫不退让地说:“这么宽的地方,你一定要往我这躲吗?” 陈言书急切地解释:“我真的是不小心,我不知道……我会赔你的。” 孟西夷的态度很差劲,“赔了就完事了吗?” 周围有路过的人朝她们这边看,陈言书的微微收敛几分神态,她盯着孟西夷手里握着的相机,跟孟西夷说:“这个相机又不贵,我会赔你台好的。” “我不需要。” 陈言书也有点不高兴了,“那你还想怎么办?” 孟西夷冷笑一声。 这边的动静被原叙他们注意到,跑过来问什么情况。 陈言书和他们说了,不情愿地说:“一台相机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跟她说了会赔她一台更好的。” 钟棋看了看孟西夷的脸色,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中间劝孟西夷接受了。 他越是说,孟西夷心里越是气恼。在心里忍着,握成拳的手用力到发抖。她不依不饶地说:“凭什么她这样说我就要接受?”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你说啊!”陈言书有些崩溃,话里都带上了哭腔。 她一哭,钟棋立刻安慰她,他也不好拿孟西夷怎么样,但展现出来的样子很不赞同她的所作所为。 原叙只好让钟棋带她先回去,盛钰让原叙也去,留下他和孟西夷在这。 “已经坏了吗?”盛钰问她,想拿过来看,被孟西夷躲开了。 孟西夷不吭声,在置气,盛钰说:“别冲动行吗?” 第184章:为什么,凭什么 “冷静点,”盛钰握住她另一只微凉的手,“既然已经坏了,就让她赔,别闹成这样。” 孟西夷咬着牙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明明生气的不行,听见他说这话后心里又很凉。 她猛地甩开盛钰的手,用克制着但嗓音还稍显颤抖的声音说:“为什么说的这么简单?这只是一台相机的问题吗?就算他们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这里面有我和舅舅的照片,和小婄和小明的照片,有这一年来许许多多的内容,我上学的时候多累多辛苦都是靠着这些过来的,你觉得她怎么赔?” 喉咙发硬,硬到产生了痛意。她真的很不想哭,所以她在忍着,冷静地告诉他:“凭什么她道歉我就要接受,这些不应该是她该做的吗?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为什么一定要回应?就因为她哭了她就有理由了是吗?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是她做错的事?” 孟西夷要承认的一点是,她对陈言书的厌恶在这一秒达到了顶峰。 她不想再当什么好人,她就是讨厌陈言书。 讨厌她在她和盛钰之间随时都会钻出来,讨厌她明明是做错事的那个却将所有的理都揽在她那一边。 为什么要频繁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敢说陈言书既看不起她,又没想过真的跟她做朋友,只不过在把她当踏板而已。这样一个人,她真是忍够了。 盛钰上前一步,想碰她,又被她避开。手落回去,盛钰的眼里映着她强忍着的模样,他道:“我不是怪你……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好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这样的状态,他认为明显不能现在谈下去。 孟西夷憋着一口气,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就走。 去见完朋友回来的温听许只来得及看见孟西夷闷头走回酒店的背影,想追上去问问,刚好盛钰走过来,他跟过去问:“小孟怎么了?” 盛钰收回目光,声线沉重道:“出了点事,正在气头上。” 另一边孟西夷回到酒店房间,用吹风机吹着相机,她此刻的耐心都用在这个上面。 可惜她沉着心等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现在真要气死了,唇线紧紧抿着,纹丝不动地坐着看,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外面有人敲门,温听许来找她去吃饭,她也懒得发出一点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紧绷的情绪松了闸,拿着已经停止工作的相机扑到床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在被子里,良久,抬手抹了把眼泪。 晚饭没有吃,孟西夷一个人关在房里,手机也不看,什么也不干,就躺在床上发呆。 这样晾了许久,将近十点钟,温听许打电话来,孟西夷接了。 “小孟?” 孟西夷应了声。 温听许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了一些,“还没睡吧?我打包了些吃的,到你门口了。” 孟西夷望向门口,不说话,但慢慢爬起来,去给他开门。 见门开了,温听许挂断电话,借着灯光仔仔细细看她,不过没有提,只说:“有没有饿?我刚从餐厅买了吃的。” 孟西夷吸了吸鼻子,瓮声说:“进来吧。” 温听许提着食物从她身边进去。 门关上前,盛钰出现在走廊上。不过孟西夷没注意,自然没看到他也来了。 慢了一分钟,盛钰看着温听许进了孟西夷的房间,房门在眼前关闭。 他的房间在走廊另外一侧。 静立了片刻,他才从孟西夷这离开。 按照原本的打算,孟西夷第二天要去守日出。 晚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温听许还担心她被影响到。他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全过程。虽然他嘴上没有问孟西夷怎么样了,但还是在意她的心情。 在孟西夷的房间陪着她吃过饭,走前,温听许被孟西夷叫住。 “谢谢你,”她说,“明天找你去看日出。” 温听许便懂她的意思了,徐徐笑开,“好。” 凌晨三点,两人拿上提前订好的帐篷到海边,找了处视野极佳的位置安置好。 海边夜里温度低,孟西夷裹着外套,坐在温听许身侧,“可惜我只能用手机记录下来了。” “你用我的相机就好了,”温听许注意到她的眼皮有些肿,“你该不会一直没睡吧?” “嗯,睡不着。” 温听许便用一种可惜的语气说:“那早知道昨晚我们直接过来了,一块熬到日出出来,还能说说话。” 孟西夷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漆黑的海面,“现在也可以啊。” 第185章:不明白 日出来临的比想象中的快。 孟西夷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上一次,还是和盛钰。 可是这次,和那一次的感觉大不相同。 海平线上出现颜色时,孟西夷抓着衣服认认真真地看着。 她的眼睛其实挺难受的,熬了一晚上,开始又哭过,但是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温听许和她离开帐篷,去更近的海边。 海水冲刷着脚边的沙砾,一层接一层,海风拂面,浪声不停,却又万分平静。 温听许举起相机时,让孟西夷入了镜。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多了分别样的美感。表情寡淡,眼底漆黑如遥远的深海。呈现在镜头里的,是纤细的、坚韧的、不落世俗的独特感。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孟西夷便晃到一边去。 两人在海边走了走,天色渐亮,回到帐篷边。 时间还是很早,没打算直接回去,便又坐回去。 孟西夷的所有精神这时候仿若都用光,她跟温听许说着话,眼皮撑不住,脑袋缓缓歪向一边,贴到温听许的肩膀上,睡着了。 温听许在她倾斜过来的一瞬间,止住了声音。他侧目,望着孟西夷近在咫尺恬静的脸,一会儿,又看向远处。 在这个地方睡不多久,孟西夷很快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跟温听许道歉。 温听许说没事,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房间去。 沙滩上渐渐有其他人出现,孟西夷打着呵欠和温听许边聊边往回走。殊不知,回酒店的侧门口,盛钰几人恰好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 原叙本来想打招呼,被盛钰拦着了。 他们是准备去吃早饭。 陈言书走在最侧边,和他们一样看得清楚,说:“她只找了阿许吗?看来她的心情还是很不好,等会我还是找机会去找她道歉吧。” 钟棋不以为意道:“她还真是个小姑娘,太小题大做了。” “行了吧,万一就是对她很重要呢?”原叙说,“她生气不也很正常。” 被他这样一讲,陈言书勉强弯了弯唇,道:“是的,是我的问题,不管她之后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她。” 盛钰没插进他们的话里,低着头在看手机。他在给孟西夷发信息问她来不来餐厅。 孟西夷没回,不过晚一点她还是和温听许一块出现在酒店的餐厅。 看到他们钟棋就喊他们过来,很自然地要坐一块。 温听许用眼神询问孟西夷的意见,孟西夷不想让温听许难做,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了。 坐下后她也只顾着自己吃东西,不和其他人有接触。 原叙离她近,出于好心问了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她便只和原叙讲了话。 生硬的氛围很快让钟棋忍不住对着她开口:“大家都一块出来玩儿,别这样了吧?弄得多别扭啊。” 孟西夷被他点到,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何况他说得好像是她很小气。 还没等她张嘴说话,陈言书也顺势道:“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问题,当时我差点被那个小孩撞到也有点不高兴了,所以和你说话的时候态度不太好。但我是真的感到很抱歉,也是真心想赔偿你。” 一晚上没睡觉,孟西夷刚才还感觉可以,现在倒头痛起来。 她就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迫不及待地提起。 “别提这些了吧?” 想来想去,孟西夷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是就这么过去了,而是感到厌烦。 陈言书握住孟西夷的手,诚恳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没关系。” 孟西夷忍着才没推开她的手。 旁边的温听许适时地帮她开口:“好了,她一晚没睡,让她吃完回去补个觉。” “那……”陈言书收回了接下来想说的话。 坐在孟西夷对面位置的人是盛钰,他没怎么出声,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孟西夷身上。 孟西夷能感受到,可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索性假装不知道。 现在的场面让她难以忍受,她很快解决完早餐走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睡觉,睡觉才能让她抛开杂七杂八的事情。 睡前,盛钰找来了。 孟西夷让他进来房间,爬到床上去准备睡觉。 盛钰跟上来,从她背后将她抱住,贴到她耳边问:“还是很生气么?” “你来就为了问这个?”孟西夷没动。 “我知道你很不高兴,但是刚才桌上大家都在,你多少应该顾及一下。” 他理解她的想法,但刚刚弄得太难看。 孟西夷反身推开他,坐在床上,眸底沉静一片,问他:“为什么是我啊?说白了他们是你的朋友,你会替他们着想,可我是为了什么,他们有把我当朋友的意思吗?” 第186章:红榜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讲也很正常,他们不知道那台相机对你的意义,”盛钰摸摸她的头,说:“所以这样下去没多大必要,最后就你一个人这么生气。” 孟西夷没有躲,但依旧不认可他的意思。 甚至于她觉得他太冷静太理智,说白了就是保持着太中立的位置,不想随着她去说陈言书或者钟棋什么。或许说,他不愿意。 究竟是哪一点,孟西夷懒得去追究了。 认为她一根筋也好,不懂进退也好,这件事上哪里有她的不对? 孟西夷梗着脖子,道:“说到底,要不是你告诉他们我们来这,他们会跟来吗?还会有这事吗?” 盛钰收回了手,“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是,但既然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想忍着了。你出于什么目的就不说了,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怎么看我你不清楚吗?就是这样你还是当没什么,那为什么换做是我挑剔他们就不行了?何况我还是有理的一方。” 她越讲越委屈,对盛钰的意见也就越大。 平时她不爱说这些,可是憋在心里久了不找个倾泻口,她心里不舒坦,找到机会了便一贯说出来。 而盛钰不能理解。他要是真像她说的,只站在钟棋那一边,他就不会来找她,不会和她说那些话了。 于是他说:“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用闹成这样。” “好,你别说了,反正我们下午就回去了,我也会回海城去。你可以告诉他们别管我,毕竟以后也见不着了。” 孟西夷说着,下床赶他出去。 照原定计划孟西夷和温听许下午回去,她等时间到了,直接回温听许的车上。温听许还在那边说话,这一两天都没睡好,孟西夷蒙着头闭上眼,不管外面的情况。 和温听许相处孟西夷还是平常心,主要温听许也不提其他的,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回去后孟西夷收到一笔来自盛钰的钱。 一万整,他说是替陈言书转给她的。 孟西夷收了留下一千,剩下的又全部转回给他。 回海城的机票她提前买好了,在填报完志愿后。 去机场还是温听许送的。 盛钰对此不知情,他能知道还是原叙问他去不去送她一下。 这两天除了有转账的消息,孟西夷压根没跟他讲过话,同样没告诉他她今天会离开盛京。 盛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原叙:不去。 回到下沙里后,孟西夷的生活算是稳定下来,开始专心研究现在的短视频平台。虽然相机不能用了,好在她手机里还保存着一些照片视频。套上平台热门的音乐,加以剪辑制作。 温听许在得知她在做这个之后,还把那天在海边看日出时拍她的照片发给她。 孟西夷便开始自己露脸。 漂亮的人数不清,各有各的讨喜之处。在如今这种只是漂亮的脸蛋便能吸取关注和流量的便捷平台,孟西夷本着发了也不吃亏,万一能收到成效的心态,注册了几个分享平台,发些录制的小视频或照片。 七月上旬,孟西夷收到她心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下沙里的公示栏上贴着大红色的纸,上面罗列着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名单。 孟西夷的名字,在第一个。 起先孟西夷是不知情的,她照常在家里吃早饭,家里人都在,村委会的人带着鞭炮就来了。 在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过之后,进屋来恭喜孟华东和何玉。 这两人一脸不解,直到村委会的人说孟西夷考上了重本,还说镇上奖励了三万块钱。 孟华东看向孟西夷,在迷迷糊糊中和村委会的人寒暄许久,等到人都走了,外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家里过年也没这样热闹过,孟华东和何玉忙活一番,到中午人们才散去。 回到客厅,何玉问:“这、这什么意思?西夷你,什么时候考大学了?” 天知道那些人说的时候,她还以为没睡醒呢。重本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国内最有名的两所大学。但是今天这阵仗,她看也能看出来应该是所很厉害的学校。 她家那些亲戚的孩子,考上个二本逢年过节都不停地炫耀了。 孟华东同样望着孟西夷。 孟西夷知道现在不得不告诉他们了。不过她没说温听许也会资助自己读大学,让孟华东和何玉以为,这个好心人只借了她读高三这一年的钱。 听完她说的,何玉惊讶地张大嘴,“天啊,原来你这一年不是在外面打工,是在读书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和家里说呢!你说要不是今天村委会来人,我们哪知道你这么有出息!” 孟华东也说:“之前每次问你,你还说你在上班,你……你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 “我只想先好好考试,所以就没说。” 更重要的是,她先斩后奏,也是怕被他们提前知道,会多事。 毕竟她不好跟他们解释温听许的身份,他们肯定会多想。 “你从小到大就这样,”孟华东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挤满了事,到最后化作一句,“算了,你也辛苦了,我们孟家有你真是长了脸了。” 何玉道:“就是那个出钱给你上学的人,是什么人啊?靠不靠谱?” 孟西夷说:“我们签过协议,以后我会把这些钱都还给他。” “村委会的人是不是说要奖励三万块钱?”何玉眼睛亮起来,紧跟着问:“你读书这一年应该没花多少钱吧?不是都在住校吗?” 要真算给她听,还挺麻烦,以免她打别的注意,孟西夷便含糊地说:“也不少,光是择校费就花了两万,我在市七中读的。” 这要何玉听起来,奖励下来的三万块那可能就不剩了,真要剩也剩不了多少。 她失落地坐回去,“这样啊,那人还挺舍得给你花钱。” 孟西夷笑笑没说话。 何玉又提起来:“那要是不够还,你是不是还要去打工还给他?他有说时间期限吗?” “有。” “你自己可得算好,少得抓紧去挣钱,毕竟还有一个多月开学,小云和小天也要花钱了,我们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呢,孟西夷懒得揭穿,随意应了下。 第187章:庆祝 倒是孟华东让她别再说了,去洗菜去,留下他和孟西夷,解释道:“她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了。奖励你的钱,你拿去还了,别乱花。要是不够,还有你下半年去读书的钱,你……” 孟西夷先他一步说:“我会想办法。” 不管孟华东要说的是让她自己看着办,还是可以帮她一笔,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跟家里有金钱方面的牵扯,干干净净比较好,可以杜绝不必要的麻烦。 “离去上学也不远了,你去打工也挣不了多少,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事您别和别人说,那个好心人还会借我一笔学费,所以我可以缓一缓。”孟西夷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孟华东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再多的话他说不出来,对帮孟西夷的那人很感兴趣,提出想见他。 “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钱,我还是不放心,你年纪小,万一被骗了也不知道,”孟华东严肃地说,“你叫他来我们这一趟,我当面跟他聊聊,看看他人怎么样。他是我们这的人吗?” 孟西夷说:“不是,不用这样。” 孟华东不肯退让,“那我去见见他也行,总之我得看到人。如果不行你也别要他后面的钱了,把之前的钱还完算了。” 他根本不给孟西夷拒绝的机会,一句话,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见到人。 说完他出门去了,孟西夷连编个借口的时机都找不着。 晚一些的时候,温听许问她录取通知书的事,孟西夷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至于孟华东说的,她也告诉了他,并和他商量:“要不然我随便找个人假装一下吧?” 隔了几分钟,温听许打电话过来,“你爸爸说要见我?” “他就是不放心,怕你有别的目的,我也不好跟他说那么明白。”孟西夷心烦意乱地撑着脑袋,“还是照我刚才说的弄吧,反正给他看过就行了。” “那不是骗他么?” 孟西夷很无奈,“没办法呀,离得这么远,随便应付一下算了。” 温听许挺无所谓的:“要不我就去一趟吧,让你爸爸来这更麻烦,我反正没什么事。而且你高三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去过,就差没去你家里而已。” “这太麻烦了。” 听孟华东说的时候,她直接在脑海里划去这个可能了。 但温听许坚持道:“真没事儿,这几天我爸妈出去旅游,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 到最后孟西夷推脱不过,只能让他过来了。 为了让他来了后过的舒适些,孟西夷专门跑去之前小婄工作过的宾馆,定了最好的房间留给他。 都敲定后,孟西夷和孟华东说了声。 孟华东没想到对方居然愿意来他们这,心里的戒备减少了些。 自打孟西夷的成绩在下沙里公开了后,孟家门口经常有人张望,偶尔和孟华东与何玉聊两句,直夸孟西夷成绩好有本事。 孟华东嘴上很少说,脸上却总是带着笑。 不仅是孟西夷,季明乐的成绩在下沙里算很好的了。和他当时预料的差不多,即便不比孟西夷,也同样能让他离开下沙里有更好的生活,他报了所比京州更北方一些的城市的学校。 虽然和孟西夷不在一个地方了,但到了外面,想见面到底会比在这容易。 季明乐拉着孟西夷在他家好好庆祝了一番。 相机坏掉的事孟西夷还没告诉他,她收的陈言书那一千块钱赔偿,被她拿去买了个好的行李箱,送给了他。 季明乐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等到开学一下去到离海城那么远的地方,和海城气候差距又大,孟西夷觉得他需要一个能装很多东西的行李箱。 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季明乐在饭桌上因为高兴喝了点酒。情绪高涨,一下子没收住,搂着行李箱哭了。 他坐在院子台阶上,抱着行李箱哭,一边哭一边说:“小孟,我太开心了,你怎么这么好啊!你学习又好,长得又好,对我还这么好,我真的……我真的太高兴了……” 孟西夷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手,道:“好好好,你知道就行啊!” 还不忘打开手机的录像拍他此时此刻这个傻样子。 季妈妈在旁边忍不住笑,骂他:“喝点酒疯成这样,没个出息。西夷,你赶紧拍,拍完明天等他就醒了给他看看!” 孟西夷一边乐,一边换着角度拍他哭。 第二天季明乐起床,看到手机里孟西夷发来的这段视频,多一秒都不肯再看,还求孟西夷千万别发给被人看。 第188章:招人喜欢 最近让孟西夷高兴的事有挺多,不仅是学校、小明,还有她试探性在网上发的那些内容,十几天里,让她有了两万多的粉丝。 她发布的视频或者照片里,热度最高的是她自己的,尤其是那两张温听许在海边看日出那时候拍的她的照片。当时被她配上平台近日使用频率高的音乐,算是跟上了个热点,有了将近十万的点赞。 至于那些风景之类的,顺带着有些数据。 全部积攒下来,只一个短视频平台,有了两三万的人关注,每一条视频的数据趋于稳定。 因此孟西夷固定了更新的频率。 但多余的信息,她都隐藏的好好的。 温听许来下沙里这天,孟西夷借了一个认识的叔叔的车去接的他,直接把人送到宾馆去。 宾馆的前台小姑娘早已经换了人,不过认得她,还跟她打招呼。 “这里离我家很近,条件还可以,你先住下,有什么问题只管说。” 温听许不知道她做了这些,接受了,简单休息了下,就跟她去她家里。 孟西夷提前和孟华东说过,他这个点便在家里等着。 看到温听许出现,孟华东很惊讶。 他还以为是年纪大点的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 温听许简单说明了情况,又对孟华东说:“您完全可以放心,我和小孟签的协议是通过律师做出来的,不会有问题。” 他的姿态和态度很诚恳,讲话踏实又不浮躁,这些他们都能看出来。 这期间孟华东听说他也是从盛京来的,朝孟西夷看了眼。 何玉也在场,最后感叹一句:“咱们西夷挺招人喜欢的。” 孟华东突然就想到盛钰。 之后他找了个机会和孟西夷单独说话:“那个姓温的小伙子人看起来是不错,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数,你尽量别和他有别的接触。” 孟西夷只管点头。 “你别忘了去年的盛钰最后怎么离开的。他们这种人,又年轻又有钱,从大城市来的,什么没见过?说不定哪天想法一变,你只有踏踏实实做你自己的,才能不受到影响。” “我知道。”孟西夷没说太多。 从知晓孟西夷背着他干了那么多事以后,孟华东不得不另眼看待他这个女儿。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既然考上了好大学,以后就好好上学。” 这几天他找人了解了下孟西夷考上的那个学校。他不懂,下沙里总有别的年轻人可以上网查给他看。知道了录取她的那所学校在国内也是很有名的。这才真正有实感地意识到,她有多厉害,他很是震惊。 有时候他会想,孟西夷真的很像她妈妈,聪明美丽,同样不属于这个小地方。 一个从大城市跟他回到这里,最后自杀去世;一个虽土生土长,却一心奔着外面。 好像这里,从来都留不住她们。 …… 关于孟西夷上学的事,到这告一段落。 孟华东不再对这些产生怀疑,甚至因为在下沙里、在孟家其他的亲戚面前长了脸面,连日来对孟西夷都是笑呵呵的。 解决了这个事,温听许没急着离开,因此他和季明乐也认识了。 三个人还一块打了一下午网游。 温听许来下沙里的第四天,他本来想找孟西夷去她之前读高中的地方走走,结果碰上她在街上买东西,都是些祭拜已故的人用到的。 孟西夷的心态很平静,她早已不是第一年做这些了,可以从容接受这一天的到来。 “我要去看一下我妈妈。” 每一年她都不是和孟华东一块去。 孟华东在这一天都很随意没有固定的时间,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去,所以孟西夷都是一个人去的。 温听许这才知道现在她家里那个阿姨不是她妈妈,他陪着孟西夷买完,说:“我送你过去吧。” 他和母亲的关系亲近,所以在这个时候,不忍心看孟西夷一个人。 村里只有个简单的墓园,温听许不好跟过去,便在外面等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原本就是盛夏。 他在等孟西夷的同时,孟家那边,盛钰进了院子。 家里现在只有孟云在写作业,看见他来惊喜地喊道:“盛钰哥哥!真的是你啊?!” 盛钰看了下四周,明显家里没有别人了,他问孟云:“孟西夷呢?” 孟云说:“这几天有另一个大哥哥来找大姐,他们每天都在一块,今天应该也在一起吧?盛钰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他为什么来?还不是因为听说温听许突然来了这里。 第189章:多余的 盛钰在孟家坐了会儿,不久孟华东回来,看到他很吃惊。 不等盛钰开口,孟云便跟孟华东说他来是找孟西夷的。 孟华东警惕起来,“你找西夷什么事?” 盛钰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是来了顺便找她一下而已。” “你跟西夷一直还有联系?” “最近才有。” 关于他们两个的事,孟华东一知半解。他虽然防备他们这样的人,可看孟西夷这一年上学忙成那样,应该也是没时间跟他牵扯。 何况他对孟西夷的脾气还是挺了解的,去年盛钰明显是没告诉她就走了,她怎么说心里也会有个疙瘩。 多余的没说,孟华东只告诉他孟西夷今天可能去做什么了。 他只是回来取个东西,很快又走了。 孟云写完作业,搬着板凳坐到盛钰身边。刚才孟华东告诉盛钰的她都听见了,于是便说:“姐姐每次都这个时间去看她妈妈,应该快回来了吧。盛钰哥哥,你找姐姐干什么呀?” 得知今天是孟西夷母亲的忌日,盛钰不怎么着急了。 他跟孟云说:“小孩别问那么多。” 盛钰对孟家其他人都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感,以前出于什么心态暂且不提,现在只是单纯觉得孟西夷在这个家里太有边缘感了。所以他也很平常心。 而孟云显然不懂,她只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哥哥,绞尽脑汁想跟他交流。 只可惜没一会儿院子外面传来动静,孟西夷回来了。 不过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身旁还跟着温听许。 即使早知道温听许来了这,盛钰也没料到这一天,孟西夷居然让他陪着。 这就好像一道属于个人比较私人的边界,温听许被邀请着进入了。 他不免去想,温听许对于孟西夷来说,是不是不一样。否则为什么他和孟西夷认识这么久,有关她更私人的事,她从来没有提过。 盛钰还在想着这些,孟西夷走进院子,放下手中的塑料袋,不解地瞧着他:“你怎么来了?” 冷静让盛钰提出到外面说,这里的孟云和温听许叫他不想开口。 孟西夷狐疑地看了看他,让孟云把温听许带到客厅去,自己则跟盛钰出去。 “说吧。”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块?”盛钰纠结着这一点,“我听你爸爸说,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这两句话连在一块,孟西夷懂了他的意思。 她不经意地反问他:“为什么我要跟你解释这些啊?我们是什么关系。” 盛钰说:“这种事情,我想知道也很正常。还是说我现在问什么都要个理由吗?” “没有,就是有些事我觉得没理由跟你解释。”孟西夷上下看他一遍,问道:“而且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我听说阿许来了。” 他哥的婚礼,他作为家里人,着实忙了一把。不仅是家里的事,还有公司那边要他暂时顶着。 好不容易闲下来,才知道温听许来了这。 温听许现在过来,他真想不到会有什么原因。这让他朝一些不受控制的方向想去。 孟西夷很淡定的,“他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钰有点急了,说:“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温听许出来了。 他先是看了下盛钰,又转头对孟西夷说:“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他明天回盛京。 孟西夷点头,“晚上一块吃饭。” 两个人话里话外很默契,盛钰在中间像个多余的。 温听许上前勾住盛钰肩膀,“你跟我一块回去吧?你是不是刚到这儿?” 毕竟今日特殊,盛钰深深望了孟西夷一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和温听许一块走了。 回去的路上,盛钰忍不住问他:“你来这干什么?” “小孟爸爸知道我帮她上学的事儿,不放心想见见我,实在没办法我就过来了。”温听许侧目问他:“你呢?你怎么突然过来?” 盛钰绷着一张脸,说:“想来就来了,来了肯定是为了找孟西夷。” “噢,你订好住的地方没有?你之前都住在哪儿的?” “之前住在孟西夷家里。” 温听许扬眉,很快又说:“但你现在住不了了。怎么样,还是说晚上跟我挤挤?我就住那儿。” 他指了个方向,盛钰再熟悉不过,说:“去看看房间。” 晚上吃饭时,多了盛钰一个,因此孟西夷把季明乐一块叫来了。她和季明乐坐在一边,盛钰和温听许在对面。 一整场,孟西夷老是感觉盛钰在盯着自己。 第190章:谈恋爱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回去,孟西夷如释重负地和季明乐往家走。 她以为这晚会这样平静的度过,却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看到盛钰坐在她的床边。 一瞬间孟西夷瞪大了眼睛,及时控制着音量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不认为孟华东会放他进来。 盛钰淡定地抬抬下巴,指向孟西夷的窗户,“从那儿。” 这个孟西夷以往用过无数次的方法,现在被他学个十成十。 搞得孟西夷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谁让她先起的头。 “你有什么事不能发信息吗?” 盛钰注视着她走过来,说:“我不想。” 孟西夷拿掉头上的毛巾,无可奈何道:“行,有什么你赶紧说,说完回去,别被人看见了。” 其实来之前,盛钰是有很多话。不过他过来等了一会儿,发现了一样东西,他现在对那个的兴趣更大一点了。 他从孟西夷的桌子角落抽出一张照片,举起来给孟西夷看,并问她:“这是什么?” 孟西夷看了一眼,耳廓发热。 那是她之前洗出来的,她唯一一张盛钰的照片。也是在七中住校的时候,她放在枕头底下的那张。 她理直气壮地回:“不是你自己么。” 盛钰被她逗笑了,“你偷藏着我的照片干什么呢?” “这是好久之前的了,没看见现在塞在角落里吗?” 孟西夷扭过头去铺床,不看他了。 盛钰跟着走过来,不依不饶地问:“那之前留着是为什么?” 她越不说,盛钰越不停地凑过来问:“你要让我自己猜吗?那我说不定会说出来一些你听不下去的话。” 男人的语调多少不太正经,落在孟西夷耳里,颇有种威胁的意思。 只不过威胁,也是带着那种色彩的。 孟西夷索性放下手里的枕头,转过头想让他别说了。 盛钰却在这时候突然说:“你跟我谈恋爱吧。” 他握着孟西夷的手抬起来,把照片放进她手心,抬眸,神色认真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但是现在你要给我个答复。” 薄薄的硬片没多少分量,但是只有孟西夷知道,它存在的意义多有重量。 不管她在盛钰面前如何否认,在她打算洗出这张照片随身携带之时,想的一定是盛钰。 那个时候她真是不甘心,对盛钰可以说的上是又爱又恨。 这些情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走到现在,渐渐不再那么边界分明。 但还是,无法否认掉。 孟西夷把手垂下去,迎上他的眸光,反倒笑了下,“我之所以留着这张照片呢,确实是因为喜欢你。这一点又不是现在才有的,为什么我现在就要跟你在一块?” 她在看盛钰的态度,反正她大大方方承认了。 盛钰挑起眉峰,“为什么不?”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和之前的区别。” 孟西夷坐下来,擦着湿湿的头发,眼睛却一转不转地望着盛钰。 就等着他说出让她满意的回答。 盛钰蹭了下眉心,如她所愿,笑道:“因为我想跟你谈恋爱。这个原因够吗?” “你说了我就要答应啊?” “那你说,我听着。” 孟西夷吊着他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呢。” 盛钰在她面前蹲下,捉住她的双手,由下自上地凝视着她,说:“我明天就回去了,还是很想亲耳听见比较好。” 他把后路堵上了,搞得孟西夷很不爽。 “你逼我呢?” 盛钰说:“只是急着想知道。” 孟西夷抽出手,“没看出来……让我想想,除了今天,上一次我们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提到这个,你从盛京走的那天连我都不告诉,我当时挺生气的。再之前我找你,不也是你很敷衍吗?”盛钰改了话锋道:“这些过去就算了,这次我大老远过来,你今天有跟我说过几句话?我看你和他们俩聊的倒很开心。”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晚上吃饭时,一直盯着她看的原因。 孟西夷拖着尾调问:“那你过来找我,是吃醋了还是不爽了?” 盛钰起身,叹了口气,满足她的意思,“当然是吃醋了。” “噢。”孟西夷明知故问,“我要是今晚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小孟……别折腾我了。” 孟西夷放下毛巾,说:“我想睡了。你要一直待在这吗?” 盛钰一本正经道:“要是你不担心其他人发现,我也可以。” 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被孟西夷拦住,“不行。” 盛钰顺势低头亲了下,“我得不到回答不想回去。” 仿佛掌握到某些技巧,盛钰又凑上来。孟西夷真怕擦枪走火,捂住他的脸,忙道:“我答应了……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第191章:失落 但这又不太可能了。 盛钰越发放肆地亲了她许久。 要不是她严词拒绝,赶他离开,今晚是无法平静下去。 不过盛钰没打算做更多的,条件受限,注定许多顾忌,还不如点到为止。 反正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回去盛钰同样从窗户出去的。 这奇怪的进出方式,轮到孟西夷来看,真觉得不太正经。 盛钰回到宾馆,碰上在楼下买水的温听许。 温听许看了看他,随口一问:“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 他们两个开得两间房,倒不至于挤一间。 “找小孟去了。”盛钰不加掩饰地说。 温听许还没来得及多想,调侃道:“还挺急的。” “确实是,”顿了一顿,盛钰仿佛是故意的,继续跟温听许说:“毕竟是重要的事,我不想多等。” 这种语气,让温听许不由得多想。 他还试探性地问:“神神秘秘的,还能有什么?” 盛钰笑着说:“就是我们现在算在一块了。” 两人已经走出商店的范围,街道上的路灯不怎么亮,导致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表情。 盛钰不用说,光听语气都能听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而温听许只说:“原来是这事儿啊,恭喜了。” 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温听许脸上的笑细细看起来有一丝的僵硬,心头转瞬即逝的不舒服。 盛钰拍拍他的肩,“不过我明天还是要回盛京,实在是手上的事太多,今天过来都是硬挤的时间。” “是吗?还是真是不巧。” 温听许喝了两口水,话顺势少了下来。 次日到离开的点,孟西夷过来送。正好这两人一起走。 离开前,盛钰伸出双臂抱了她一会儿,又亲了亲她,说:“多联系。” 旁边有人,孟西夷没跟他贴太久,“知道了。” 她转脸和温听许说:“辛苦你跑这一趟啦。” “没事儿,也算是来放松了几天。” 话没说太多,到时间该走了。 孟西夷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之后孟西夷只要等着开学就行了。 她也没闲着,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维系好并好好运作她那些账号。 现在每天她更新出去的内容数据都在增长,有些广告商自然而然地找上门。不得不承认推广很挣钱,即便是她这种小有粉丝量的,一笔费用对她现在来说都不少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把控着质量,一个月三四次,大多是一些美妆类的。 因为这样,私下里她也会多研究研究化妆相关的内容。 有时间做,到大学开学这段时间就好像过得很快。 去京州前一天,盛钰说他也会过去,送她到学校去。 孟西夷这时候还没想太多,她在去学校报道前两天到的京州,盛钰同一天也来了。 盛钰订好了学校附近的酒店,他比孟西夷先到,接完她先回酒店送行李。 这一个多月来,孟西夷跟他两个人都是通过手机联系的。盛钰挺忙的,但聊天频率正常,聊的也都是些平常事。 没见到面的原因主要是盛怀跟陈言书结婚后,还是和寻常人一样度蜜月去了。 公司便比之前有更多的事,落到盛钰头上。 虽然盛钰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协议结婚的人,哪有什么蜜月好过。 他很怀疑是盛怀为了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地压榨他做事,而故意的。 这些他没有告诉孟西夷,毕竟确实抽不开身。 现在见面,就成了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了。 进电梯的时候,孟西夷突然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来这边?” 之前盛钰说过下半年有项目要过来京州的,她还记得。 盛钰摸了下额头,说:“我忘记跟你说,那个项目交给其他人做了,而且也没选在京州。” “那就是说你不会来这了?” 盛钰跟她说抱歉:“以后有时间我会过来。” 不知道怎么形容孟西夷这一瞬间的心理变化,失落占了大多数。 坦白来讲,当时她知道盛钰下半年会来京州后,她选学校多多少少更坚定了。 然而那时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沮丧。 这让她觉得她期待了这么久的事,随随便便就没了下文。 而且今天要不是她问起,看样子盛钰也不记得了。 看孟西夷不说话,盛钰搂住她的肩膀,亲昵地说:“别不高兴,你在这儿,我肯定会抽时间来。” 孟西夷感觉自己被骗了。 她一向最讨厌这种,事先答应她,到时间又没做到的感觉。 让她的心里憋着一股难以宣泄的气,挤占着她的理智。 何况认真来讲,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盛钰离开下沙里后,不也约了时间说见面,结果呢。 孟西夷的情绪来的很快,她推开盛钰的手,到达入住的楼层后,推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 盛钰几步跟上来,“小孟……” “之前你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孟西夷又生气又委屈,“下回你做不到就别说了。” “这次我也不想,不是我做主的事儿。” 开了房间,盛钰替她把行李箱拿进去,又回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认认真真道:“以后真的,不管怎么说我都过来。” 孟西夷抿唇,垂着眼看地板,不讲话。 盛钰亲亲她的手指,低头去看她的脸,说:“别生气了,才刚来这儿呢,难道这两天你都不理我了?” 他真的踩在孟西夷的点上了,她也不想这么久见面就生气。 可是她又真的不能假装忘记。 这样僵持着也无解,孟西夷说:“我饿了。” “行,我现在看看附近哪有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孟西夷说随便。 他上网找的功夫,孟西夷去一边喝水,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拿过来发现是温听许的消息。 温听许最近好像也在做什么事情,不过具体的孟西夷不知情。 但她今天来京州的事,之前聊天里说过。 所以温听许问她有没有到。 孟西夷放下矿泉水打字。 很快的,温听许发来一条语音。 孟西夷点开放到耳边听到他说:“那正好,我也在京州,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第192章:悟出 闻言孟西夷看向盛钰。 沙发上的盛钰注意到她的目光,问她:“怎么了?” 孟西夷说:“阿许哥在这,他知道我今天过来,问我晚上要不要一块吃饭。” 盛钰这才记起来,孟西夷上的这所学校,和温听许之前读的大学是同一所。 他问道:“他怎么来这了?” “好像是学校那边找他回来帮忙做什么。”孟西夷低头打字,边和盛钰说:“我跟他说今晚暂时不了,改天再说吧。” 毕竟盛钰在这,她不能刚来就撂下他一个人。 因为孟西夷这句话,盛钰最后没说什么。 和温听许约的饭局挪到了第二天。 主要是等开学了事多。 孟西夷去找温听许前,还特意和盛钰说了声,告知了他下,以免他找不到人。 她这样坦诚,盛钰再不想也不好说不让她去,也不能跟着过去,倒显得他很小家子气。 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 孟西夷完全没想那么多。她跟温听许也许久没见,何况得知他也在学校后,多少消除了些她对这个地方的陌生感。 温听许比她到的早,在门口等到她来,一同进了餐厅。 他来京州有段时间了,也有些时日没见到孟西夷。 一碰面,孟西夷让他惊讶了下。 说不上是很大的变化,但能让人眼前一亮。 有些细节处展示出她和以前相比更会打扮,第一眼更打眼许多。 “这样挺好,等你开学了有什么事还能找我一下,我住在学校安排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 “你不会很忙吗?” “还好,比较清闲。”温听许看着她补充道:“我在摄影系那边。” 孟西夷顿时来了兴趣,“那我没事可以去找你的吧?” 温听许说:“当然了,不过你刚开学肯定没什么时间。来了这边,好好交点新朋友。” 两人聊了一些学校相关的事,孟西夷对这些很感兴趣,聊起来话很多。 一顿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拉长了时间。 孟西夷还是看到盛钰发来的信息后,才发觉这一点。 她不好意思地对温听许说:“没注意说了这么久,会不会太晚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温听许叫来服务生结账,边说:“我又没别的事,就是明天开学要去帮一下,不要紧。倒是你,明天怎么去学校?” “盛钰送我。” “我差点忘了,你开学,他肯定会过来。”温听许低头看了眼腕表,“今天好像太晚了,他要是不急着走,过两天再找个时间聚一下。” 孟西夷不能替盛钰做决定,只说:“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呢。” 回去的时候,温听许送了孟西夷。 离得不远,孟西夷想散散步,两人就没打车。 孟西夷在网上的事,温听许一开始知道,偶尔他想起来会去看看,记得她弄得不错,她现在的变化,估计也是因为接触了那些。 “我真替盛钰担心,”温听许突然打趣道:“到时候你在学校里碰到各种各样的小男生,他得多有危机感。这个学校里到处都是小帅哥。” 这种传媒院校,里面帅哥美女的几率确实很大。 孟西夷也很直白,道:“一般的小帅哥我最多也就多看几眼。” 再说了,盛钰那张脸又不是白长的。 人就是视觉动物,不然她见他第一面之后就不会有下文了。 更别提有些时候除了看脸,更多注意到的还是对方表现出来的那个劲儿,某一瞬间便戳到了自个儿钟意的点上。 温听许被她逗笑,看了看她,说:“你没那意思,说不准别人有。” “反正我对这些看得开,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就算以后我跟盛钰分手了,那也是正常事。” 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有些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说着话,温听许的脚步停下来,“看来盛钰很关心你。” 孟西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酒店门口,盛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他也注意到他们过来,正看着这边。 孟西夷快步走过去,仰脸问:“在这等我啊?” 盛钰从口袋拿出手去牵她,“看你回来没有。” 几步远的位置,温听许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走到跟前,跟盛钰打了个招呼。 “我看小孟刚来这边,应该不怎么熟悉就送她回来了。” “谢了。”盛钰淡淡道:“她说是和你吃饭,所以我不担心。” 温听许悟出另一种意思,笑了笑,说:“嗯。” 孟西夷对他说:“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哦。” “好,”温听许搭了下盛钰的肩膀,“有机会再约。” 第193章:很难理解 看着他上了出租车,盛钰拉着孟西夷回酒店里。 电梯里有其他人,盛钰把孟西夷跟别人隔开,低头闻了闻,低声问:“没喝酒么?” “明天开学喝什么酒啊?” “我看你们有说有笑,想必聊得投入,一时兴起喝点酒么。” 孟西夷嫌弃地推推他,“就是跟他说了些学校里的事,毕竟他比较熟悉,所以多聊了会儿。” 电梯到了,出去后,盛钰不经意地问:“他在这要待多久?” “应该要一段时间吧。”她压根没多想就说了。 盛钰说:“在学校跟他保持距离。” 孟西夷眉心微蹙,想也不想道:“不行。” 她还说有时间去他那个系玩玩,主要是可以接触到相机和摄影。虽然她这个专业后面也会学到,可她不想等那么久,而且摄影系里能学到的内容肯定要专业许多。 觉察到自己的态度太果决,孟西夷补充解释:“他也是我朋友,除了这个,我也想跟他学学摄影。” “你对那些感兴趣完全可以报个班学。” “为什么我要浪费这个时间跟钱?,”这还不是重点,主要孟西夷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再说我跟他要保持什么距离?” 她凝望着盛钰的脸,想从他的反应上找到答案。 多余的盛钰没说,反问道:“你不愿意?” 孟西夷点头。 盛钰冷嗤一声,别开脸,从她身边走过,脱掉上衣,一言不发地进浴室了。 孟西夷看着他进去,一头雾水加莫名其妙。 她觉得盛钰老是在温听许的事跟她说些没头绪的话,要吃飞醋也不带这样吃的。 很难理解。 索性由着他去了,孟西夷开始收拾收拾行李。 盛钰没拿衣服进去,出来时身上只围了条浴巾。水珠还在顺发梢往下滴,有些滑落到上身,他满不在意地把额前的头发拂上去,露出整张标志的脸。 刚洗完澡,他的唇色很红,眉眼间的乌色浓郁,还挂着湿意,水濛濛的。又因为洗澡前的事,他的脸色有些沉,又凶又让人忍不住看。 孟西夷一开始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扫了一眼,低下头专心叠手里的衣服,实际上在默默回味他这张漂亮脸蛋。 只是都没表现出来。 手上的东西收拾完后,孟西夷拿上睡衣去洗澡。 她刚洗完,盛钰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 起先孟西夷还以为他进来拿什么东西,就没管,自顾自地擦干准备套睡衣。直到他径直走过来,把她抱上了洗手台。 睡衣穿了一半,孟西夷想穿好,手却被盛钰捉住,固定在头顶。 一句话刚过喉咙,就因为他俯首的举动全部吞咽了回去。 浴室的灯光很亮,亮到孟西夷什么都能清晰的看见。 她想躲,想遮掩,想拒绝他一下,都做不到。 洗热水澡带来的热度不减反升,孟西夷心都在抖,所有感觉都在立刻被放大了。 以至于盛钰的头发贴着她嫩处的皮肤所带来的细微的刺痒,都像是搔在她的心口,让她不上不下的难受起来。 倒不是真的难受,而且被他勾起却只能被动感受的无力感。 …… 孟西夷本来没想这档事,盛钰倒好,没管她想不想,直接用实际行动唤起她的自动反应。 他今晚的话很少,主要就是能动手不动口。 动口她就更难招架了。 总之是半撩半强硬地带着她进行下去。 孟西夷后面还是哭了,十回有十回都哭,这次是有点因为气哭的。 本来她除了感觉他凶之外还能忍忍,到最后被他咬了口肩膀,挺狠的一下。她疼,加上之前的忍着的气一下崩开了。 踹了脚盛钰也无济于事。 只能抱着枕头在那一抽一抽地哭。 故意的,发出动静来,听着可伤心了。 也不要盛钰碰,他抱着她,她把他的胳膊拿开,往床的另一边蹭了蹭,脸还埋在枕头上。 没挪多远,盛钰伸开手臂轻而易举地把她捞回怀里来,摸了摸她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反正沾了一脸的湿意,沉默片刻问道:“去洗澡?” 孟西夷烦死了,不想搭理他。 但她不讲话,盛钰的手就不老实,顺着她的脸慢慢碰到别处。 憋不下去了,孟西夷一边惨兮兮地哼唧一边咬牙道:“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盛钰的脸黑了一个度,说:“不来了,洗澡睡觉。” 孟西夷又闭上嘴,不吭声了。 一直到洗完回来睡觉,两个人都没讲话。 沾到床,孟西夷卷着被子往里面滚,用背对着盛钰。 盛钰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关上灯。 第194章:开学 闹别扭归闹别扭,开学这天,盛钰依旧把孟西夷送到学校。 期间两人讲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带着行李箱不方便,孟西夷直接去找了宿舍,盛钰在宿舍楼外等着。 孟西夷来得早,寝室里只有一个女生在。 孟西夷跟她打了声招呼,知道她叫司邈,京州本地人。 第一次见面,没那么多话要说,几句对话过后,便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们两人的床位在同一侧,司邈比她先来,也先布置好,出去了。 毕竟离家这么远,孟西夷基本上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带来了,一共也不是很多。 等她弄完,差不多是一小时以后。 盛钰还在下面,孟西夷拿着手机下楼去了。 之前他站的那个位置没人,孟西夷在不远处看到他,面前站着个女生。 孟西夷走过去,隔了十几步远,看见那女生递了瓶水给盛钰,盛钰还接了。 走近了也能听见女生在讲什么,听语调挺激动的,在说谢谢之类的话。 孟西夷便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过去。 “刚刚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这样吧,我加一下你的微信,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然后孟西夷听见盛钰答应了。 余光扫见两人拿出手机,孟西夷盯着那边。 那女生又问:“你是哪个系的啊?我叫屈迎,新闻系的。” 盛钰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啊……那你来这是……?” “很难猜吗?”孟西夷走过去说:“这里不是女生宿舍吗?” 她抬手挽住盛钰的手臂,站在他身侧。 屈迎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孟西夷,抱歉地笑笑:“刚才我的行李箱突然坏了,你男朋友帮我修好了,我就请他喝了瓶水,顺便聊了两句。” 孟西夷扫过她身边的行李箱,扭脸问盛钰:“你还会修这个呢?” 盛钰拉住她的手,“一点小问题。” “是啊,可能他们男生比较擅长一点吧,我就不太行,刚才箱子坏了我慌死了。所以真的很谢谢你男朋友。”屈迎装起手机,对他们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她拉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孟西夷抽回自己的手。 楼前的人来来往往,孟西夷朝外走,盛钰跟上来,“怎么了这是?” 孟西夷侧目,“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怎么不觉得他有那么好心,又修箱子又加微信约吃饭的。 不料盛钰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啊,你现在什么感想?” 孟西夷停下来,静默几秒说:“别这样了。” 虽然她大概猜到他是专门做给她看,但心里还是会不爽。 盛钰叹了口气,让她转过来看着他,说:“我看你跟阿许在一块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 “你知道他帮了我很多啊,实话实话他对我来说不是普通的朋友,可是这也不代表什么,难道我会跟他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在意的地方孟西夷真的搞不明白。 不说温听许对她根本没那种想法,他们俩又是多年的朋友,猜来猜去没什么意思。 孟西夷正儿八经地抱怨:“我感觉你想太多了,你不相信我,也不信他。” 盛钰不知道怎么说。他揉了把她的脑袋,“我信。” 可这又算另一码事。 “那我们各退一步,别再纠结这些事了,”孟西夷撇撇嘴,道:“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你别故意气我就行。” 像刚才那种情况,有矛盾在前,她自然不爽的很。 盛钰搂着她,温声说好。 开学第一天学校里很热闹,孟西夷四处转了转,盛钰全程陪着。 然后在一个社团招新的地方,碰见了温听许。 周围围了不少的人,女生占大多数。 隔着人群互相看到,孟西夷就没过去挤,跟他招了招手,让他先忙。 离开他这边,孟西夷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开学了没时间陪你。” “嗯,这两天吧。” “那我不能送你了哦。” 自快开学起一段时间内,孟西夷的心情都很好,盛钰知道她对大学充满希望。辛苦了那么久,几经转折才考上的,又是满意的学校,她的情绪很能理解。 盛钰也没打算让她送,“你做你的事就行了。之后我有时间会过来看你,好好上课。” 和盛钰分开后,孟西夷回了宿舍。她没想到,那个屈迎,居然和她是一个寝室的。 对方见到她,自来熟地从椅子上起来,跟她说话。 “你跟男朋友逛完学校回来了啊?”她好像和宿舍里其他两个女生都熟悉了,“你们不知道吧?她男朋友长得可帅了,又高,人也挺好的。” 另一个女生问:“你怎么知道啊?” “之前在下面碰到了。” 屈迎三言两语问了问几人的情况,她跟司邈都是本地人,另一个是盛京的,只有孟西夷一个是南方人。 她真的很热情,所以这第一天寝室里的氛围并不僵硬。 孟西夷除了对她的第一印象有些不好,但真要说也能理解,就用平常心相处了。 之后几天军训,多亏京州地理位置偏北,这时候温度已经不是很高了,军训除去累点,都还好。 她这几天在宿舍只和司邈说的话比较多,军训离得近,休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一块说话,吃饭也顺势一起了。 期间孟西夷和温听许在学校里碰到过一次面,不过他身边有学生,就只打了声招呼。 当时司邈在身边,司邈还以为温听许就是屈迎说的她那个男朋友,两人回寝室之后她还问了问。 孟西夷说不是,司邈便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是他呢,挺符合屈迎说的。” 她们俩以为寝室没别人,谁知道她这句话刚说完,屈迎从厕所出来,兴冲冲地问:“你们在说谁啊?谁像我说的?” “你怎么在厕所不开灯?” “习惯了,”屈迎走到她们面前,“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司邈看了孟西夷一眼,说:“刚才碰到西夷一个朋友而已。” 屈迎问:“男的女的?” 孟西夷笑着看她,“你怎么这么好奇呀?” “我闲得无聊嘛。”屈迎耸耸肩,走开了,“不说算了。” 她回到她的座位上,拿起手机捣鼓。 在孟西夷没看到的角度,她找到盛钰的微信,开始打字。 第195章:屈迎 屈迎:哈喽哈喽,你今天来我们学校了吗? 她也不等盛钰回复,兀自继续说:我听西夷跟她的朋友在聊在学校碰到她男朋友了诶! 屈迎:你要是来了的话那正好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 发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等待对方回过来。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屈迎早去做别的事去了。 看见盛钰回复的消息激动了下。 不过盛钰只发了问号过来。 屈迎连忙打开手机打字:不方便吗? 盛钰:我没去。 屈迎:可是我听西夷她们是这样说的。 屈迎: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愿意都可以。 这回盛钰没有再回复过来。 给屈迎纠结地啃了好一会儿指甲,悄悄盯着孟西夷看,试图从她那边看出一些反应,好印证盛钰没有去找她说什么。 可惜孟西夷看起来一切如常。 之后几天平平淡淡,不过孟西夷不太幸运,她来这边吃不习惯,终于在不适了几天后不得已请了病假。 她本来想直接去医院,司邈告诉她,她亲哥在学校医务室工作,让他给她看看。 孟西夷想着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样比较省力,就跟她去了。 司邈的大哥叫司昀,长得白白净净戴眼镜的斯文男,和司邈文静的感觉有些相像。 有司邈在,孟西夷的一些问题都是她告知给司昀的。 最后司昀给孟西夷开了药,让她平时注意一下饮食,慢慢会好的。 “谢谢你。”孟西夷拿着药说。 “你跟邈邈是朋友,这些都是小事儿。”司昀坐在凳子上说:“我听你说话不是北方人啊?” 孟西夷出于礼貌告诉他:“我是海城人。” 司昀点点头,“那边我之前去过,是个很好的地方。” 孟西夷笑了笑。 “哥,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司邈拉着孟西夷出去。 又过了两天,孟西夷跟司邈中午在食堂吃饭时碰到了司昀。 当时屈迎在坐在旁边,和司邈坐在一边。司昀过来后,孟西夷给他让位置,往里面挪了挪。 他俩坐在同一侧。 “这个帅哥是谁呀?”屈迎问。 司邈说:“是我哥哥,是我们学校的校医,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找他。前几天西夷不舒服就是我哥给看的。”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司昀问了问孟西夷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孟西夷侧首回他的话。 谁也没注意,屈迎这时候摸出手机来偷偷拍了他俩的照片。 她的动作很快,手机就放下了。 司昀中途被朋友叫走,又剩下她们三人。 吃过饭后,屈迎说:“我要去找个朋友,你们先回寝室吧。” 孟西夷跟司邈没多想,跟她分开后回去了。 屈迎一边往外走,一边摸出手机,找到盛钰的微信,把刚才吃饭时拍的那张照片发过去。 并说:西夷的人缘真好,吃个饭都有男生找过来。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都在一块,没让他俩单独相处~ 盛钰这回同样没回,不过给孟西夷发了条信息问她最近几天在做什么。 孟西夷跟他说肠胃不太舒服,去看了医生。 和孟西夷聊完后,盛钰才给屈迎回了条没多大意义的话:刚才在忙。 没接她的话,也杜绝了屈迎再发信息。 等到晚上屈迎回宿舍,碰上孟西夷拿了外面进来。她随口一问:“晚上没去食堂吃啊?” 司邈说:“西夷的男朋友听说她胃口不好,专门给她订的,还去吃什么食堂呀。” 孟西夷把快餐盒放在桌上,冲屈迎笑笑,去洗手了。 洗完手出来,孟西夷听见屈迎靠在椅子上义正严词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才行,你们看网上天天那么多男的做的事,看得我真气死了,连带着有时候我看身边的男人都会生气!” 另一个女生捧着手机从床上探出头来,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就是!” 屈迎靠的椅子是孟西夷的,她看孟西夷过来,站直了说:“西夷啊,你赶紧吃饭吧,凉了不好了。”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扯到盛钰身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像西夷这样有好运气。对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家境很好啊?那天我看到他穿的衣服鞋好像都很贵哎!” 孟西夷不是很想讨论这个,只含糊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有钱的人很多啊,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也是哦。” 一直没吭声的司邈悠悠道:“屈迎你也不赖啊,干嘛羡慕别人。” “我很穷的好吧。” 虽然这样说,屈迎的脸色瞧着还是很不错的。哼着歌坐回自己的位上,拿着镜子照起来。 盛钰给孟西夷订餐,一订就是一周,还是孟西夷几次三番说不用了才停。 她没那么娇贵,学校里的食物种类很多,她完全可以自己挑。而且她每次把打包盒拿回宿舍,要是屈迎在的话,她都会说“羡慕”“好好啊”之类的话。 听得多了,孟西夷真有点不自在。 除了这些,这一学期步入正轨,孟西夷闲暇之余还去报了个社团。 就是温听许在的那个摄影社团。 其实她也就是蹭着随便玩玩,她现在连台相机都没有。 好在社团里的人都挺好的,也没有说什么,有什么活动还带着她。 温听许在社团里就像是只挂了个名,不常来,不过他经常会把相机借给孟西夷。 学校里活动挺多的,孟西夷正常上课,有空就会过去,时间都被塞得满满的。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盛钰跟她抱怨:“等你回个信息回个电话还挺难。” 孟西夷心虚,因为她国庆放假还答应了社团的人一块出去采风。 毕竟这离海城那么远,她也没什么必要回去,那在京州没事做,其他人提起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现在面对盛钰,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 “刚开学事情多嘛,我每天的课也很多。” 她进了个社团的事盛钰是知道的,她密密麻麻的课表也发给他看过。 所以盛钰嘴上说说,没什么实际意思,只问她:“马上放假总会有时间了吧?” 第196章:没撇下你 孟西夷站在阳台接电话,听见他问这句,手指不自觉抠起面前的墙壁。 见她沉默,盛钰笑着问:“不会吧孟西夷,放假了也没时间见我吗?” “我上个星期答应了假期和他们一块去采风。”孟西夷解释道:“我跟他们刚认识不久,又是第一次安排出去,这次我要是缺席了后面怎么相处啊?所以我考虑过后就说跟他们一起了。” “那我就可以被撇下了?” 他的语气里很明显的不乐意了。 孟西夷说:“没撇下你,我们的关系跟他们又不一样。这次是集体活动,我不去好不合群。” 阳台的门开了,出来个人。孟西夷没看,听到声音只往边上站了站,压低了音量。 盛钰静了几秒,问她:“假期难不成一天自由时间都没有?知道你平时事情多,我还专门等你放假出去玩玩,行程都安排好了。” “真对不起,要不然我看看能不能挤出一两天时间跟你见面。采风的事,真不能推掉。” 加入社团以后,孟西夷对这些的兴致每天都很充足。不仅是集体活动,还是她感兴趣的事情。 所以她心里不愿意拒绝掉。 至于盛钰,又不差这一次见面的机会。 “下个月我再找别的时间陪你。”孟西夷补充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盛钰不愿意也不能逼着她别去。 她有她自己的活动范围,虽然他很想处处插手,可到底只是想想而已。 聊到最后,盛钰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孟西夷软着声线:“你最好了。” 挂完电话,孟西夷一转身,和屈迎面对面碰个正着。 她被吓了一跳,真真实实的。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屈迎后退一点,笑眯眯道:“我听你在跟什么人撒娇,好奇嘛。” 她指了下孟西夷的手机,“是男朋友吗?” “嗯。” “原来你跟他说话时候是刚才那样的啊,真有点没想到呢。” 孟西夷不以为意地弯唇,“就是好好说说话而已,又不费力,有什么想不到的。” 屈迎叹气,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说:“可能我还没有男朋友所以不太懂,不过我想我可能很快也能体会到。” 她跟孟西夷说了一个名字,高兴又激动,“他好像跟你一个社团的哦?今晚我们刚刚在一起了!” 孟西夷对她说的这个男生有印象,还挺不错的。 “那恭喜你了哦。” “谢谢啦。” 她挽着孟西夷的胳膊进了宿舍,对其他两个人说:“这两天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庆祝我终于脱单了!” 司邈和另一个女生不知道,拉着她问具体情况。孟西夷则去收拾桌子。 放假之后,孟西夷如约和社团的人一块离开学校,前几天只有他们,后面几天温听许也来了。 地点在京州,但他们去的都是一些山里树林里,要想单独离开一趟不太容易。 这导致了孟西夷没挤出时间和盛钰见面。 甚至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信号不太好,孟西夷打电话都费劲,给盛钰发信息也是许久才能刷新出来。 她能从寥寥几句对话中品出盛钰不高兴了,但也因为条件的限制,连好好对话都不太能做到。 因此回学校的途中,孟西夷第一时间找了盛钰说明情况。 他们包了辆大巴,孟西夷这时候想图个清净,挑了个后排的位置,和温听许挨着。 她低着头给盛钰发信息,等盛钰回复期间,温听许凑过来聊天。 “这几天都跟我们在一块,阿钰没说什么吗?” 孟西夷扬扬手机给他看,“所以现在在跟他解释呢。” 温听许被逗笑,“你好好跟他说,他应该能理解你。毕竟这也是在学习,机会难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就是这几天我们待的那地方没什么信号,我没来得及跟他说下次再见面。” 盛钰这时候还没回,孟西夷把手机搁下了。 “是啊,以后你们再找时间见面也一样。”温听许说。 “对了,我打算买一台相机,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这一个月来她上课和社团的事虽然很多,拍视频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 但接广告测产品就没那么多空,比之前少接了点。不过广告费随着她数据的增长都会涨一些,她都存在那,重新买一台好的相机还是够的。 孟西夷说了自己的预算,温听许给她推荐了一款。 他有朋友是卖这些的,可以给他打折,孟西夷便通过他买了。 定好后,一行人回到学校,约好晚上去唱歌吃饭。 第197章:不正经 去前孟西夷回宿舍放东西,快速洗了个澡。 吹头发的时候,屈迎回来了。 她背着个包在孟西夷面前走了一圈。 孟西夷一开始还没注意,实在是她的意图太明显了,让她看向她的包。 新的,某个奢侈品牌的大标志。 好几万一只。 孟西夷一下便懂了,关上吹风机说:“什么时候买的包呀,好看。” 屈迎心满意足地把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摸着她自己的指甲道:“是我男朋友送的,他真细心,知道这个假期你们都出去了没法陪我,所以特意订了这个包送给我,说是补偿我。本来我说不要的,他说我不要他又不能用,硬要给我,我看他一番心意,就收下了。” 跟她相处这一个多月,孟西夷大概摸清她喜欢听什么话。 于是便说:“他眼光也很不错哎。” 屈迎被她一夸,笑容更是灿烂,“其实你说这几万块的包我自己又不是不能买,主要要给他表现的机会嘛。现在这样看来还不错的哦?” “是啊。” 孟西夷继续吹干头发。 她之前剪的短发好久没再剪了,现在长到下巴这个高度。她头发软,随便扒拉几下就有形,平时也就没特意去打理。 收了吹风机,孟西夷看脸上有点素,涂了个口红。 屈迎再一旁说:“你等下要去聚餐吧?我也去的,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下去。” 她钻进厕所里。 等她出来,孟西夷收到盛钰打来的电话。 示意了下,孟西夷去阳台接。 她接电话的时候,屈迎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看。 眼下孟西夷不好说什么,先和盛钰沟通完。 盛钰被她放鸽子,直白地承认他很生气。毕竟他很早就做好计划,被孟西夷一而再的推脱。 孟西夷最近心情好,跟他好声好气地道歉。 “只是这样啊?”盛钰不情愿地问。 “那……你说还要怎么样。” 盛钰说:“下次见面,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声线里是染着一丝不正经的色彩。 可能孟西夷就是个不正经的人,她的脑海里瞬间想到几种可能性。 嘴上却说:“什么要求?要我干坏事可不行。” “不是干坏事,就是干点别的。” 孟西夷没忘屈迎还在盯着,咂了下嘴,不跟他扯了,答应道:“行呀。那我去聚餐了哦。” 盛钰用一种装得很明显的可怜语气,幽幽地说:“你每天的生活真丰富,不像我,只有工作。” “……” “行了,你去吧。” “……拜拜,好好吃饭哦。” 孟西夷速度回房间里去,背了个包,“我们走吧。” 屈迎背上她那个新的名牌包,高高兴兴地应道:“好啊。” 聚餐的地点在学校附近,孟西夷之前也跟着他们来过一两次。 入座后,孟西夷没看见温听许的身影,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他要晚点过来。 房间是偏日式的,一张长长矮矮的桌子,坐在坐垫上。 屈迎和她的男朋友坐在孟西夷对面,中间的位置,正在和其他人打招呼。 可能是去采风这几天,吃的喝的比较随便,现在回来了,光是酒就点了许多。 孟西夷坐在角落,又是女生,一开始喝得不多。 后面热闹起来,开始玩游戏了,集体性质的游戏,孟西夷和队友输了几次,罚了几杯。 中途温听许过来了,他被安排在和孟西夷有三四个人之隔的位置上。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又一次轮到孟西夷,这一轮开始他们换了玩法,轮到谁,谁就要咬着酒杯喂旁边的人。 很不巧,孟西夷坐在最边上,身边只有一个,还是个男生。 其他人瞬间闹起来,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等着看。 弄得她身边的男人都不太好意思了。 刺激是刺激,也不会真的碰到彼此,但这个举动太亲密,在氛围的烘托下还显得很暧昧。 孟西夷不可能答应的,想拉着她对面那个,和她一样坐在最后的女生玩,其他人却不乐意。 这时候温听许说:“别逼着人小姑娘玩这个游戏啊。” 然后听见有个人插话进来,“那换成许哥你来呗!” 孟西夷的头皮瞬间麻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别让人误会了,我担待不起,所以我还是接受惩罚吧大家。” 温听许帮着她,提了下她旁边男生的名字,“万一有喜欢的人了,你们这样不是搞破坏了么。” 有人在中间调和,最后同意他俩的话。 惩罚是三杯混合的酒。 酒杯不大,可是酒精混起来喝威力不小。 孟西夷咬牙喝完,从喉咙到胃里都火烧一般灼烫。 好歹是躲过了,开始了下一轮。 她这下喝得多了,缓了缓脑袋开始反应迟钝,托着腮看其他人玩。身侧的男生看她这样,便倒了杯果汁,凑到她身边,挨得很近很近。 第198章:不需要你的指点 孟西夷是喝多了,又不是睡着。 身边这么明显有人靠近,她再反应迟钝也知道。 她朝旁边躲了躲,正好男人把果汁递给她,说:“喝点这个吧?” 男人拿着她的手,把杯子塞她手里。 皮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让孟西夷感到不适,她隔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来。” “哎,你坐这么远,拿东西不方便,”男人刚才趁机摸了她的手,这会儿又想去搂她,嘴上说着:“你别往后了,小心摔着。” 孟西夷拿着杯子的手挡住他,洒了点果汁出来,她故意的,又说:“那我想喝点水,你给我倒杯水吧。” 衣服被弄湿了,男人不得不拿纸巾擦拭,一边盯着孟西夷看她是不是装的。 趁这时候孟西夷扶着桌面想站起来,腿脚一软,起身时歪了一下。 好在身后有人过来,扶了她一下。 正是温听许。 温听许帮她坐回去,看了眼刚才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挡在两人中间,对男人说:“我找她有点事,麻烦能不能换个位置?” 这里面的人都知道温听许是他们老师叫来帮忙的人,男人不敢得罪,端着杯子不情不愿地和温听许换了作为。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屈迎则结束视频的录制,保存下来。 她男朋友看了一眼,问她在拍什么。 屈迎说:“随便拍了拍想发个朋友圈。”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时机,把视频发给了盛钰。 从那个男人一开始给孟西夷递饮料开始,到温听许换过座位扭脸与孟西夷说话。 屈迎和盛钰说:“还好许哥帮西夷解了围,不然她要被别人缠上了。毕竟她喝了不少的酒,有的人肯定会动歪想法。” 这段时间屈迎知道孟西夷和温听许是认识的。 从寥寥几次遇见中,她还能感觉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她又说:“不过你还是提醒西夷一下吧,我怕我说多了她不高兴。不管怎么样,男人多多少少都会想些有的没的,就算她跟许哥是朋友也不好说啊。” 屈迎给盛钰发的是语音。本来以为盛钰和之前一样,都会过许久才会回,没想到这次倒回复的很快。而且不是文字,而是语音。 短短的几秒钟,内容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屈迎清清嗓子,按语音键柔声道:“我就是感觉跟你投缘,又正好和西夷是朋友,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作为男朋友可以提醒她呀。再说了你们不在一块,像今晚这样的事,我不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呢?” 她认定了如果孟西夷和他关系不差的话,他看到那段视频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哪个男朋友想看女朋友喝多了跟别的男人亲近? 何况开始那个男的,意图又那么明显。 “不方便和朋友说,但是方便和朋友的男朋友说?”盛钰嘲她,“你这朋友可真贴心。” 屈迎当听不懂,“我也是看西夷这样不太好,你条件那么好,她应该只围着你转才对。” 实际上她觉得以盛钰的条件,孟西夷压根配不上他嘛。但就是这么戏剧,偏偏他俩就在一块。 盛钰最后发来一句:“我应该不需要你指点。” 这话不太好听,给屈迎说得心惊了下,到底没好意思再说。 之后到聚餐结束,孟西夷都和温听许坐在一块。 温听许叫人泡了茶来给孟西夷喝。 她之后也没再碰酒,光在那灌茶了。 到走的时候,还保持着三分清醒,没出洋相,也能好好走路,顺利地回到宿舍楼下。 温听许出于安全一路送的她,到楼下他就要回去了,还叮嘱孟西夷:“上楼梯小心点儿,回去早点睡。” 孟西夷重重点头,转身进去。 她慢吞吞爬了一层楼,在楼梯上接到盛钰的电话。 “回宿舍了吗?”盛钰上来便问。 孟西夷扶着扶手,认真盯着脚下的台阶,软绵绵地说:“在上楼呢。” 一听她这语气,多少是喝了不少酒。 盛钰声线一沉:“醉了吗?怎么在外面喝这么多。” “玩游戏的时候,我不想玩,就只能接受惩罚了。” “别人忽悠你了吗?” 孟西夷仔细想了想,道:“没有。” 盛钰提醒她:“你自己多注意点,下回别在外面喝太多,男人没几个靠谱的,在酒桌上离男人远点。” 孟西夷喝酒归喝酒,脑子还没完全打结。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意有所指。 她停下来,胡乱问:“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也就是这会儿她脑袋没那么清明才这样问,没头没尾的一句。 盛钰没瞒着:“那个叫屈迎的。” 第199章:闹僵 孟西夷听到屈迎的名字,酒意一瞬间真退去一些。 她朝旁边站了站,靠着墙问:“你跟她还有联系呢?” “那天加了就在那,后来她跟我发一些你的事,我看能知道点你在学校的事就没管了。”盛钰在这事上想的很简单,他就是这么个想法,“不过我很少理她,也没说过别的话。” 孟西夷捂着额头,不高兴这种做法。 不论是盛钰,还是屈迎。 她的语气在不自觉中重了些,“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你听她讲……她什么心思会跟别人的男朋友聊这些?” 盛钰不紧不慢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听她的来问我。”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信她说的。” 虽然他这么说了,孟西夷的心情也没好半分。 一些平时积攒的小情绪反而在这时候被酒精放大,转化成了火气,噌噌在心里冒着。 盛钰找她不是为了说她什么,是想看她回宿舍没有、怎么样了。本意不是和她闹不开心,因此察觉到她不高兴后,盛钰哄她先回寝室去,酒醒了再说。 孟西夷确实气得快酒醒了。 她想屈迎平时说话夹枪带棍的就算了,没想到她私下底还做那种事。 说她没有旁的居心,孟西夷不相信。 回到寝室,孟西夷看了一圈,没看到屈迎的身影。 司邈看她在找,便说:“刚才屈迎在群里说她今晚会回来晚点,我还以为你们一起。” 孟西夷冷笑一声,“她哪想跟我一起。” 指不定背着她联系盛钰的时候怎么说她呢。 另一个女生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忙伸头问:“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俩闹矛盾了吗?” 现在屈迎不在,孟西夷不想说什么多。 敛了敛语气,她控制着道:“刚谈恋爱,她肯定跟男朋友一块。” 这晚屈迎很晚回宿舍,回来弄出的动静把孟西夷吵醒了。 她一点也不克制地坐起来,压低声音对屈迎说:“你不知道小点声吗?” 语气挺冲的。 屈迎愣了一愣,以为她是因为被吵才这样,没多想,撅了噘嘴说:“我很小声了啊。” 孟西夷看着她冷哼,重新躺回去,并用背对着她。 搞得屈迎嘀咕着吐槽一句。 从第二天起,屈迎发现孟西夷的态度变了。 平日里她跟她讲话虽然也不多,但态度都很正常。以致于她现在和她说话时,都被无视,要么就带着刺,讲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样的次数多了,屈迎忍不了,拉住孟西夷询问:“我没惹你吧?怎么这几天我跟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 孟西夷淡淡地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又不是很熟,我不想说就不说了呗。” “正常什么?你明明就是挑我的刺,我好好的又没干什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好吧!” “那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才对。” 屈迎拧着眉心,有短暂的了然神态。孟西夷猜她应该是心知肚明了,但看她很快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理直气壮道:“不是你别这么磨磨唧唧行吗?我干了什么让你看不惯我你说啊,说给我听听。” 她俩在宿舍里,这动静惹得另外两个人凑过来问:“吵什么呢,有话好好说说啊。” 见有人加入,屈迎委屈地指着孟西夷,“我这不是在跟她好好说吗?是她对我有意见又不讲出来,阴阳怪气的。” 司邈拉着孟西夷跟她隔开距离,说:“别吵架别吵架。西夷,你过来帮我看一道题,我想了好久……” 孟西夷被司邈拉到另一边,找借口中断这场矛盾。 这之后孟西夷更不会委屈自己了,反正她也懒得听屈迎说话,现在好了,她可以光明正大无视掉。 每回屈迎都很生气,可孟西夷就是不搭理她,让她想吵架都找不着机会吵。 这下屈迎完全可以确认,孟西夷是在针对她了。 她找了个机会找盛钰,问他孟西夷最近怎么了,实则是跟他告孟西夷的状。 可惜这回盛钰直接道:“别跟我在这玩小把戏了行吗?我没空。” 屈迎没了遮掩,又恼又羞,连盛钰都不搭理了。 等她回宿舍,恰好撞见孟西夷在和盛钰开视频。 孟西夷余光注意到她,故意问盛钰:“最近还有莫名其妙的人找你吗?” 盛钰听见她这边开关门的动静,反应迅速道:“今天还有,不过我嫌烦,没理。” 其实这也是自那晚聚餐回来后,孟西夷第一次接他的视频。毕竟在孟西夷看来,盛钰也让她生气。 她跟他憋着劲到今天,这么巧屈迎也送上门来了。 他们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很大,可宿舍这会儿没别人,正常讲话的动静也能让屈迎清晰地听了去。 屈迎气鼓鼓地从孟西夷身后走过,去阳台收衣服,把阳台的门重重关上。 孟西夷直接翻了个白眼。 盛钰在那边笑她。 “你怎么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一下?” 孟西夷拿上耳机戴上,无语地问:“你喜欢哪样?” “你刚才那样。” “男人最会骗人。” 和屈迎的关系变得僵硬过后,孟西夷每天舒服多了。 上上课,去社团,拍拍视频。 不过她还没清净几天,司邈网上冲浪的时候,忽然看到学校论坛一个帖子。 帖子一开始没有说名字,只说发现有个某平台十万粉丝的小网红m是她认识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有个富二代男朋友。里面没说些负面的话,用词都是在羡慕这个人的厉害之处,还感叹长得漂亮就是好、能改变命运之类的,带有暗示性的话。 论坛里的都是学生,对这种事情都很感兴趣,纷纷在下面留言猜测。 发帖的人明显很懂得怎么挑起人的兴趣,每次出来说话都要引起一轮讨论。 这导致她仅仅是用了代指,底下的猜测都把这个帖子顶成了热帖。 基本上一进论坛就能在首页看到。 吃瓜的人叫着让发帖人说名字。 发帖人没直说,而是在帖子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这个链接打开之后,会跳转出一个视频,是从某平台上保存下来的。 司邈看到这里,自然也因为好奇打开了看。这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个帖子说的人,是孟西夷。 第200章:帖子 司邈把手机拿给孟西夷,简单地告诉她情况,跟着问:“这人是谁啊?她干嘛这么说你?” 孟西夷在一些平台上做账号的事,司邈知道。 她偶尔也会说羡慕孟西夷这么厉害,但她看帖子里说的那个意思,明显跟她讲的不一样。 从底下跟帖的那些人回复的内容就看出来了。 发帖的人是想把孟西夷描述成一个靠手段钓到富二代的人,又特意说她是个“小网红”,热点都被掌握齐全了。现在这样的事很多,一下便能引导别人往那方面去想。 “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不然不会知道盛钰。 司邈问:“那现在怎么办啊?你赶紧去澄清一下吧。” “嗯,我看看。”孟西夷用自己的手机找到这个帖子,拉到最后面一页。 自发帖人贴出她露脸的视频以后,后面有人认出是孟西夷,并且把她在学校的信息都写了出来。 这下攻击的对象有了实体。 匿名能让有些人找到机会宣泄平时不敢说的,又或许是有人凑热闹不嫌事大,因为孟西夷看到有些人说认识她,早就看她很装、和男生玩得很开,还有的说她这样的和富二代在一块肯定是图钱,对方一定很丑、说她看着正儿八经的私底下肯定被玩儿烂了这些类似的一股脑羞辱的话。 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少有的几条替孟西夷说话的,也被淹没其中,激不起一点水花。 司邈站在孟西夷身边看完了这些,气得咬牙,立刻就要上去帮孟西夷说话。 孟西夷按住她的手,“算了,你说了也没人会听。” “那就让那个人这样说你吗?” “我会想想办法。” 其实孟西夷对那些无脑跟风的人懒得理会,她更在意发这个帖子的人。 不过没有解决前,孟西夷还要正常去上课社交。 一天课上下来,孟西夷收获了数不清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过分的,专门过来看她。 像围观动物一样。 这些人可能有在那个帖子里留言的人,现实生活中却只敢偷偷摸摸地看她,连一个敢出来跟她正面说的人都没有。 孟西夷更觉得好笑。 全部无视掉,她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这个帖子可能在学校内有些讨论度,导致温听许都专门打电话来问她情况。 孟西夷说:“反正都是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我也管不了他们说什么。” 温听许无奈道:“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是很在意。” “我只在意发帖的人是谁,毕竟平时看也看不出来会有这种人。” 在看到那个帖子描写的内容后,孟西夷心里有点想法,但是没有证据,她最多也就是想想。 “我可以帮你查查,”温听许知道这事后立刻就找她了,“帖子我也找人帮你删了。” “帖子先留着吧。” 温听许遵循她的意思,说:“好,那我晚点再找你。你先别看那些了,要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你也别冲动。” 孟西夷道:“行,我尽量不跟人动手。” 这话是说笑的,那些人才不值得她动手,到时候被处分。 晚上孟西夷跟司邈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碰到温听许在等她。 司邈主动先上楼了,留给他们俩说话。 温听许开门见山道:“知道是谁发的贴了。” 孟西夷扬眉,等他说。 “是一个叫屈迎的,她也不聪明,用的校园网,很容易能查出来她上网干了什么。” 答案落实,孟西夷眯了下眼睛,“还真是她。” “你朋友?” “舍友而已,前段时间就不说话了,原来在这等着我。” 她挺淡定的,温听许稍稍放心,问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孟西夷说:“麻烦你把证据保存下来,我肯定要跟学院说。” “你要是不这么做,我也会去说。” 掌握了证据,孟西夷轻松许多,“这次耽误你时间了,明天请你吃饭。” 温听许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很想,但是我明天不在学校。” “那就什么时候有空都行呀。” “行。” 跟温听许道别后,孟西夷回到寝室。 一见她回来,司邈赶忙走过来,小声问她情况。 孟西夷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担心。 屈迎在她的位置上看视频,孟西夷径直走过去,一把合上她的电脑。 屈迎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啊!” “这两天学校论坛有个帖子在说我,我看里面的内容,发帖的人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孟西夷轻飘飘地盯着她说。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吗?” 第201章:早晚会分手 屈迎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孟西夷。 她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不是温听许查到真是她干的,还真挺迷惑人。 孟西夷才不跟她废话,“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不是你嘴上否定了,就代表你没做过。” “别在这跟我绕圈子,你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没有就别在这冤枉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屈迎哽了一下,眼神飘忽,但还是嘴硬道:“那你拿出来啊!” 她们两人吵这几句,虽然没有说个头和尾,但这几天因为孟西夷都在密切关注论坛说的那个帖子,很容易便想到她们在吵什么。 司邈还好,她虽然意外,但又好像可以想象的到。 另一个女生就很吃惊地望向司邈。 怕吵起来闹大了,司邈上前去帮孟西夷说话:“既然有人做了那肯定会留下痕迹,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孟西夷则是对屈迎笑了下,不说了。 一切内容都在这个笑里,没说一个字,却让屈迎心里忍不住发毛。 不过在表面上,她还保持着镇定,狠狠拉开椅子坐下。 到第二天早上,孟西夷照例刷了下那个帖子,发现发帖人在昨天夜里更新了几句话。 不是澄清,只是说别乱猜测了,以免引起误会,她发帖的目的是羡慕一下,别曲解她的意思。 这样毫无力度的文字,根本没人听。 之后的评论里有关孟西夷的讨论还在热议中。 孟西夷去找了趟学院的老师,把这几天的事给她带来的困扰,和温听许调查到的信息一并告知。 证据都有了,孟西夷的态度还扮的乖巧,眼圈红红的,一副委屈但在忍着的模样。 “我家里条件是不好,但我一直以来都踏踏实实的挣钱,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的诋毁我。”孟西夷很认真地说。 这其中有她做戏的成分,可又都是确确实实的事。 这老师和温听许认识,昨晚就从温听许那听说了。 他问了问孟西夷之后的意思,得知她一步步处理办法都预备好了,思绪清晰,不急不躁,他产生一些欣赏之意,便承诺一定好好解决此事,决不古稀。 从这离开后,孟西夷把她昨晚写好的澄清,发在论坛里。 她不需要其他人看完了是信还是不信,等学校的处理办法下来,他们自然知道了。 司邈还在外面等着,孟西夷出去时,看见司昀也在。 打了声招呼,司昀小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西夷就是来解决的。”司邈抢先道。 孟西夷点头,“老师说会处理。” “那就好,那个帖子里说的太难听了,确实应该好好处理。”司昀看了下手机时间,“你们等会去上课吧?正好顺路,我跟你们一块吧。” 到了分开的时候,司昀对孟西夷说:“我和邈邈说个事,你先进去吧。” 孟西夷便先进了教室。 “哥,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司昀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见过她男朋友没有?” 司邈奇怪地皱起眉头,“你问这干什么?” “啧,你先告诉我。” “没有,西夷男朋友不在京州,只有开学那天过来了,后面好像没来过。”司邈不由得多想:“哥,你怎么对西夷的事这么好奇?难道你也跟论坛里那些人一样?” 司昀想也不想地否定,“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你不会是对西夷,有那个想法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司邈警告地看他几眼,“她有男朋友的!” 司昀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别这么看我行不?再说了,有男朋友也说明不了什么啊?你没看那帖子里说的吗?她男朋友是个富二代,这么久又没见,你觉得他俩能成吗?早晚会分手的好吧。” 他说的有理有据的,但司邈还是不能理解。 “分不分手另外说,我只知道她现在不是单身,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那就是想当男小三。” “哇,你这么说你哥合适吗?我这不还没做什么吗?” 司邈不想听他的歪理了,捂着耳朵说:“我要去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劝你别想乱七八糟的。” 不过司昀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离开的时候,还从教室后门看了看孟西夷的身影。 孟西夷发在论坛澄清的帖子,很快也有了很多热度。 正如她所想的,即便她都说的那样清楚了,还是说什么的都有。 孟西夷不急,因为一上午的课还没上完,屈迎在课堂被叫走了。 下午上课孟西夷才看见她。 坐在角落里,趴在桌上,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这节课一结束,她第一个走出教室,接下来的时间里,孟西夷没见她再来过。 之后孟西夷也被叫走了。 她去的时候,屈迎已经在那了,正在打电话。 早上孟西夷找的那个负责的老师跟孟西夷说,屈迎承认了,现在要面临处分。问孟西夷接不接受调解。 孟西夷自然不。 她又不是圣母,屈迎给她搞这么大事,她还能接受调解,那她脑子有问题。 不仅如此,孟西夷说:“我想让她在她发的帖子里跟我道歉,而且要先给我确认过再发。” 以防屈迎又在那阴阳怪气地引导别人的想法。 …… 和屈迎一前一后回到宿舍,孟西夷跟她的心情真是天差地别。 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有屈迎,撑了一会儿憋不住了,质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看我开学那天跟你男朋友搭讪,所以你特意针对我!” 孟西夷靠着椅背,慢条斯理道:“原来你在和他搭讪啊,真是的,你要是不去,我怎么知道你干什么?” “你还在装,你今天也是故意把事情闹大,你明明早有证据了,还假惺惺的装不知情,就是为了让学校给我处分!你这人什么心思?” “昨天我不是已经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承认,我只好用证据说话。要说装,最装模作样的是你吧?” 第202章:来了 孟西夷挺佩服屈迎这种人,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还能倒打一耙,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在盛钰那说她有的没的事,她还没说什么,贴子的事,纯属她心眼坏。 屈迎气得不轻,她一想到挨了处分的后果,以及家里人会知道,她就很难冷静下来。 “是我看你不顺眼又怎么样?我说的那些不都是事实吗?有人骂你是他们猜的,我又没有说,你有本事那那些人全都找出来。” “凭什么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孟西夷偏不顺她的心,说:“要不是你闲的没事干写那个帖子,会有这些事吗?所以我只找你。” 不想再在这事上吵,孟西夷主动道:“你要是不想道歉,我还可以找主任说说。毕竟你一点没意识到错误,又不是别人逼着你干的。” 屈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多大了还搞这一套!” “最近我因为你搞出来的破事,休息不好吃不好,还到处被人诋毁,精神压力很大,可能心理出问题了,你再拖下去我看我要找机会去医院看看。到时候可能不止道歉处分就能完事了,我听说看心理医生很贵,吃药也不便宜呢。” 给屈迎气得差点冲上来动手。幸亏司邈带着朋友推门进来,浇熄了她的冲动。 司邈看房间里气氛不对,刚要问什么情节,屈迎气冲冲地推开她跑出去了。 “她怎么了?” 孟西夷打开书本,淡淡道:“干了坏事不敢见人了吧。” 这晚屈迎没回宿舍,第二天孟西夷也没见到人。 但她所发的那个帖子里,贴了封道歉信。 虽然算不上多诚恳,但表达的意思还是很正常,没有夹带私活暗示什么。 这之后有关孟西夷的讨论,一边倒的替她说起话来。 零星的有怀疑的声音,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孟西夷则在等着处分下达。 这件事情的解决,大功劳是属于温听许的。 在他有时间的时候,孟西夷履行承诺,请他吃饭。 见面前,她请吃饭的消息莫名被社团的人知道了,有几个和温听许关系不错的,闹着要一块凑热闹。 他们单纯以为只是吃个饭,不知道温听许帮了孟西夷的忙。 所以都跟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孟西夷还多看了几眼。 温听许跟她解释过,偷偷跟她说:“要不然今天这顿算聚餐了,我请吧。” “那不是叫你白掏一笔钱吗?”孟西夷没同意,“没事,请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就是今天不能单独谢谢你了。” “我懂你的意思,不用那么客气。” 刚说两句,其他人挤到中间,问去哪吃。 孟西夷订好的位置肯定要临时改,还好不年不节的,位置多。 他们一行人打算步行过去,一路上话不停的聊。 临近十月底的京州,晚上温度只有个位数。 孟西夷前些年哪体会过这么早入冬,出门前换了身厚衣服,毛茸茸的一团。 她走到最边上,挨着温听许。 盛钰下车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一幅。 周围有几个人在,但孟西夷和温听许好像在单独聊什么。内容不知,总之孟西夷的表情看上去挺高兴的,两人聊得很和谐。 瞧着没怎么被前几天的事影响。 盛钰是知道这几天孟西夷的事赶过来,最近的一班航班,连孟西夷还没来得及告诉。 人还没说上话,倒是先看到这碍眼的场面了。 等红灯过马路的时候,温听许突然说:“他怎么来了?” 孟西夷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站着盛钰。 心跳快了一瞬,孟西夷说:“他没和我说过来了啊。” 路灯变得快,孟西夷随着人群走过去,直奔盛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盛钰低眸凝着她的脸,“刚到。” 温听许说:“正好我们准备要去吃饭,走吧一起?” 孟西夷还想着问问盛钰的意见,他直接同意了。 旁边几个不知情的,盛钰握住孟西夷的手,道:“我是小孟男朋友,我叫盛钰。” “噢,原来就是你啊。” 最近孟西夷的事,他们社团基本都知道了,包括帖子里说的她的富二代男朋友,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们以前还以为西夷是单身呢!” 说这个话的人,和上回聚餐坐孟西夷身边,趁她喝多想动手动脚的关系好。 现在暗暗庆幸那天没干什么。 这也是盛钰要和他们一块吃饭的目的。 路上,盛钰问了问孟西夷情况,并且很不满的一点是,孟西夷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听别人提起来,他才去关注了具体情况。 孟西夷被他问的哑口,还心虚。 第203章:还找你呢?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先看看能不能自己解决,要是能处理了,就不让你担心了。” 孟西夷的手被盛钰握着,放在他的口袋里。 说着话的时候,她怕盛钰不高兴,还弯着指尖挠他手心。 其实她确实没想和盛钰说。 一来也是她解释的这个原因,二来她私心觉得没必要。 所以两人联系的时候,她没往那上面提。 谁知道事情都解决了,还是被他知道了。 捉住她乱动的手指,盛钰道:“要不是我从别人那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 孟西夷搂住他的手臂,跟撒娇似的说:“因为真的不想让你替我担心,我这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而且也没什么影响,就过去了嘛,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盛钰真拿她这样没办法,还能说什么。 他看了眼温听许。 以他的角度,孟西夷没发现他在看谁,以为他还没消气,便晃了晃他的手臂,“好不容易过来见面了……再说了,之前你偷偷跟屈迎联系我还没怎么样呢。说不定你没搭理她,她后面也不会搞这些幺蛾子。” 这话又说到盛钰身上,他无奈地握紧她的手,侧目看她:“我知道了,那个人我本来也没说几句话,现在早就没理了。” “那现在算扯平了。” 盛钰揉了把她的脑袋,说:“还不是你说了算。” 孟西夷往他身上贴了贴。 身旁的人打趣道:“你们两个小情侣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这群单身狗的感受啊?早知道不来了,这哪是来吃饭,是来吃狗粮的吧。” 温听许说:“那你们快回去,让我留在这多吃点。” 说说笑笑,就走到了餐厅。 孟西夷让他们先上楼,她在下面点菜。 人多起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点比较好,还好盛钰在。 点完上楼,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盛钰搭着孟西夷的肩膀,“我住在之前那家酒店。” 他说着凑到孟西夷耳边,低声说了句。 是十月份放假前,孟西夷在电话里答应他的事。 当时说归说,现在真到眼前了,孟西夷有点怂了。 她找借口:“我还要回宿舍呀。” 盛钰别的也不说,就道:“你自己算算我们多久没见了,你还答应了什么也忘了?”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孟西夷反悔不了。盛钰又是临时赶过来的,她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事实上,就算她现在不答应,吃完饭后还是回不去。 因为吃了顿饭,除她以外,都喝了不少酒。 唯一好点的,是温听许。 孟西夷不得不照顾下盛钰,其他的都交给温听许了。 结账的时候,孟西夷被告知盛钰中途替她结过,她有点烦了,本身是她为了感谢温听许的。 现在这样算哪样了。 不过看盛钰这幅喝多的样子,她暂时没提。 在餐厅门口分开,孟西夷不忘和温听许说:“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回去了跟我说声。” 盛钰倒没有喝多到夸张的地步,外表看着一切正常,孟西夷跟他说话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没听进去。 到了酒店,孟西夷替他脱了外面的衣服,让他先去洗澡。 又怕出什么问题,守在浴室门口。 结果盛钰洗完一出来,身上什么也没穿。 孟西夷看了一眼,脑门一痛,赶紧别开眼,“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盛钰没觉得有丝毫问题,“反正等会还要脱。” 孟西夷瞪他,去拿浴袍给他。 手顺势被他抓住,盛钰坐在床边,搂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怀中,“你刚刚应该跟我一起洗。” 他刚洗完,体温偏高,湿漉漉又暖乎乎的,孟西夷按着他的头推开,“我才不要。” 她趁他不设防,把人推开,打算去洗澡,提醒他:“水在床头,你多喝点。” 刚才被她一推,盛钰直接倒在床上,懒洋洋道:“知道了。” 孟西夷洗好吹干头发出来,盛钰的手机在响,他人却横在床上睡着了。 孟西夷喊他一声,拿过他的手机,扫到上面的名字是陈言书的。 她把手机塞给盛钰。 盛钰看了看,挂了,回了条微信过去。 “这么晚她还找你啊?还和以前一样呢?”孟西夷站在床边,喝了两口水问。 盛钰坐起来,盯着她:“以前哪样?” 他站起身,过去拿过她的水灌了半瓶,道:“我对她没那个想法,不过认识这么多年,她又跟我哥结婚了,不管怎么说联系还是要联系。” “可我感觉她不这么认为。”自两人在一块后,孟西夷第一次提陈言书的事,抱着臂道:“她好像挺依赖你。” 第204章:急匆匆 提到陈言书,这个话题好像总是会得不到个最优解。 盛钰不以为意道:“你要实在在意,我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孟西夷盯着他的眼睛问。 盛钰捏捏她的脸,说:“说她都结婚了,我也有女朋友,非必要不要联系我,省得给我惹事。” 他的指腹干燥,温度有些高,蹭在孟西夷的脸上微微的痒和烫。 孟西夷躲了下,拿开他的手,朝床边走,荡着声音,“我才不管。” 反正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跟她可没关系。 听懂她话里的潜台词,盛钰失笑一声,跟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后,十分上道地说:“嗯,跟你无关,是我的意思。” 男人的呼吸灼热,孟西夷像被火炉罩着。她还来不及动作,人就跌进柔软的床铺中,连带着盛钰一起。 孟西夷很快没办法想多余的事了,她答应盛钰的事,盛钰一点都没忘。 还因为喝了酒,更变本加厉起来。 一晚上,孟西夷都不知道怎么过完的。 最后睡着都是困得脑袋混沌一片,盛钰放她去睡,她下一秒直接歪过头睡着了。 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孟西夷好片刻都没醒过来。还是盛钰被吵醒,拿她手机关闹钟弄出点动静。 孟西夷反应过来她今天还有课要上,眯着眼睛缓慢地爬起来,瓮声瓮气道:“我要去学校了。” 她真的困得眼皮都是涩的,胳膊腿也软,又不能不起,只好在心里骂两句盛钰。 盛钰替她关掉闹钟,看着她垂着头半睁着眼去拿衣服,说:“还有时间,不用着急,我送你过去。” “我要回去换衣服啊,”孟西夷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想哭的表情,她想起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做,便不讲理起来,“都怪你。” 说完,她又迅速钻进浴室去洗漱。 盛钰叫了车,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面包牛奶塞给孟西夷。孟西夷靠着他的胳膊,闭着眼往嘴里塞面包。 盛钰给她的外套扣好,摸摸她的头,“中午一块吃饭。” 孟西夷听了下,没过脑子,应了声。 从早上开始都急匆匆的,孟西夷一上午都没闲着,课上差点睡着。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她还想着回宿舍睡会,就收到盛钰的电话,约了地点吃饭。她这才想起来,又只能临时改计划,和司邈分开,去找盛钰。 可惜一顿饭没好好吃完,摄影社团那边有事,要孟西夷快去帮个忙。 本来讲好是下午过去,现在不得不提前。 “什么意思?”盛钰向后靠了靠,看着她要她给解释,“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吗?” “但是之前说好的,现在突然改时间了而已。” 孟西夷跟盛钰解释都怪心虚的,但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急匆匆先离开。 她虽然和盛钰说了,但盛钰还是不满她这么匆忙撂他一个人在这走了。 不提是早上答应的好好的,再者他来这一趟,现在连在一块吃顿饭都要被别的事别的人挤占。 自她开学后,盛钰明显感觉到她生活的重心都在学校上面。 盛钰瞧着孟西夷离开的背影,眸底冷淡地推开面前的杯子。 第205章:前男友 回到学校后,孟西夷抽空给盛钰发微信,说下午下课一定过去找他。 她知道盛钰会不高兴,只能用这种方法补偿一下了。 之后她一心去做别的事,下午又满满的课,想起来去看手机时,才发现盛钰下午跟她说他回盛京去了。 孟西夷头疼地撑住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找他,又说什么。 司邈瞧她在纠结,关切地问:“怎么啦西夷?” 孟西夷摇摇头,“有点困而已。” “那我给你看个这个,你估计就不困了。”司邈神秘兮兮地坐到她旁边,把手机递给她看,“我刚听别人说,论坛里有个跟屈迎有关的帖子,然后我就看了下。” 借着她的手机,孟西夷大致看了看那个帖子的内容。 是一个自称屈迎前男朋友的人发的,说看到屈迎在论坛做的事,忍不住也想吐槽一下她。 大概就是屈迎在跟他交往期间,从他那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要走将近十个名牌包,还不加上他主动送的。两个人开始是异地,屈迎每次主动找他,都是想要钱。过节过生日也一向很大的场面,不然就会发脾气。最后两个人分手,也是屈迎和另一个富二代认识了。 他始终气不过,但又被屈迎完全拉黑,联系不到她的人,最近看到论坛的事,才找到机会。 匿名用户18430:最近我又听说她交了个新男朋友,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冤大头,发出来给兄弟们提个醒。 孟西夷看到最后,猜到这个发帖人说的屈迎的新男朋友,应该就是她摄影社团里的那个。 今早学校给屈迎的处分通报下来了,大概因为事情有了结果,所以讨论她和孟西夷的帖子也多了起来。 这事尘埃落定后,孟西夷其实没有再来论坛看,不知道原来屈迎还有这些事。 最近几天屈迎在宿舍不怎么说话,大概是没人主动找她。 司邈说:“还真看不出来她还做这些事,搞得我一开始还很羡慕她……” “现在知道也不晚。” 孟西夷反正不会再和屈迎有交流了,这样反倒自在。 这个自称屈迎前男友的人发过帖子后,屈迎这晚没回宿舍。经过上次的事后,宿舍里也没人问她去哪。 几天之后,孟西夷去社团,听说社团和屈迎在一块的那个男人已经跟她分手了。 对此结果,在孟西夷预料之中。 她还在想着盛钰的事,她也找时间跟盛钰好好解释了。单从微信上来说,对面瞧不出什么意思。 聊天对话都挺正常的。 不过盛钰那边要工作,孟西夷在学校也很多事情,两人平日里最多通个视频。 随着天气渐渐冷下来,京州降雪,孟西夷这个在海城长大,极少看到大雪的人,有种隐隐的兴奋。 她和社团出去采风,偶尔学校举办活动她也在制作团队中帮忙,日常生活填的满满的。 到十二月底,学校提前办元旦晚会,孟西夷忙了几天后总算空闲下来准备过元旦节。 收工后,孟西夷走到社团教室外的走廊给盛钰打电话,想问问他放假那三天有没有空。 206章:雪景 盛钰那边有些吵闹,听动静好像在饭桌上。这些声音渐渐模糊,盛钰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和孟西夷说话。 “你现在没事了?” 孟西夷趴在围栏看楼下的雪,说:“刚处理完呢,接下来就可以等着放假了。” 她的声线里有显而易见的雀跃。 终于有空闲时间能专心放假,她还是很期待的。 盛钰却跟她说抱歉:“这个元旦家里有点事,没办法陪你了。” 毕竟是陈言书跟盛怀结婚第一年,按道理来讲要回去见长辈。一家人都会去,盛钰离不开。 孟西夷抿了下唇,“这样啊。” “我看看最后一天能不能赶回来。” “不用了,这样太赶,你去了好了呀,”孟西夷虽说有些失望,但他家里的事,她总不能不让他去,“我跟朋友在这边玩玩也可以。” 盛钰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 捏着围栏上积续的雪,孟西夷肯定道:“嗯,反正我在这边也熟悉不少,前几天还有朋友问我要不要去玩,我跟朋友一起就行了。” 又聊了几句,盛钰那边还有人等着,孟西夷没拉着他多说。 拿上东西回宿舍。 其实她刚才和盛钰说的,是让他别多想的借口,因为司邈是本地人,过节也要回家,她只能一个人在这。 不过如果真要她一个人在这,她也可以适应。 高三那年,可要比现在糟糕的多。 现在最起码她人自由,可以挣到钱,想出去一个人也可以出去玩玩。 也是因为这样,孟西夷对不能和盛钰见面的失落感,也没有维持太久。 放假开始,屈迎和另一个女生就先走了,司邈是最后一个。 走前司邈还和孟西夷说:“你一个人在这吗?要不要我回来早点,然后我们到附近转转。” “不用啦,不用担心我。” 孟西夷给她送到楼下,京州现在已经很冷了,她裹紧了衣服,一秒都不想在室外多停留。 一个人在宿舍窝了两天,第三天时,温听许联系了孟西夷,问她放假这几天在做什么。 孟西夷如实告知他。 “那正好,我刚到学校,我这有两张摄影展的票,离学校不远,要不要去看?” 孟西夷看了看下着大雪的外面,又怕冷又很想看雪,纠结几秒道:“好啊,不过你要等我一会。” “好,外面冷,多穿点。” 在寝室这两天孟西夷都是穿着睡衣,宿舍里有供暖,她又不怎么出去,所以没收拾自己。 连忙换了套厚衣服,孟西夷连围巾帽子都准备齐全,又拿了把伞才出去。 温听许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看到她裹得严严实实地走过来,没忍住笑。 等孟西夷走到面前了,温听许问:“第一次来北方过冬感觉怎么样?” “我很喜欢雪景,就是太冷了点。” 她还真是不太适应这边的低温,刚入冬那会儿断断续续感冒了快一个月。 从那以后,她出门必须装备齐全。 “有时候如果景色不错,冷也可以接受。” 温听许替她撑开了伞,大片的雪花被隔挡住,只在眼前飘飘洒洒,如柳絮。视野里一片灰蒙蒙,行人或低头匆匆赶过,或撑着伞缓缓行走。街道被润色,添上一种别样的风味。 第207章:电话 他们两人没有选择打车,摄影展的地址就在学校隔了一条街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他们进去的快。 孟西夷拥有了自己新的相机以后,对摄影的兴趣越发浓烈,所以她才会经常跟着社团里的人做事。 一方面可以学到很多,另一方面也能去一些地方记录下来。 这些时候偶尔有温听许一起,他也教了她许多。 假期过后就要开始忙期末了,这意味着离新年不远。 温听许想起这个,问孟西夷,“期末考完回海城吗?” 他是知道孟西夷不太愿意回家,所以才回问这个问题。 孟西夷想了下,说:“去年过年的时候答应了我舅舅今年去陪他一块过。” 蒋枞有时候和她联系时,也会提到这个话题。 就算他不提,孟西夷也打算今年和他一块过。 毕竟他现在一个人在外,没有亲人,已经独自过了一个年了。 过年放假,现在是孟西夷最期待的时候。 她现在学的这个专业,要背的内容非常多,所以期末复习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埋头看书。 到了这样一个学校里,她那些成绩就变得很普遍,所以还是要花时间去努力。 这样一来,她连每天和盛钰发微信和打视频的时间都缩短了。 好不容易到考完,孟西夷早就订好机票,去蒋枞那。 这个事她和盛钰说过,是告知也不是商量,盛钰这个年里为了在公司待下去,应酬饭局之类的没少去。他家里人又多,过年不能和孟西夷一样想去哪去哪。 所以最后就是说好各过各的。 孟西夷到蒋枞那里,离海城挺近,孟西夷在京州待习惯了,来了之后还觉得并不冷。 蒋枞开车来接的孟西夷,两个人有一年多没见面了,蒋枞感慨道:“差点认不出你了。” “你也是呀舅舅!居然又变帅了!” 孟西夷看到他就很亲切,上去用力抱了抱他,一瞬间很想哭。 她在京州上学的事,之前找机会告诉蒋枞了。蒋枞意外之余,也很心疼她,问她为什么没跟他提过上学的事。 其实孟西夷之前没告诉他的原因,就是不想连累他。 她知道他工作的辛苦,干这一行的,挣钱也不容易,他又还没结婚,孟西夷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不过孟西夷跟他说了她现在可以自己挣到钱,学校考的也很好,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从机场回到蒋枞的住处,孟西夷在客厅看了看。 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一下还是很温馨的。 蒋枞的东西不多,因为最近两天才有时间,所以过年要准备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置办。 知道孟西夷会过来,蒋枞提前一天收拾好了客房,孟西夷来了就能住。 行李箱放好,孟西夷准备和蒋枞出门置办年货。 许久没有两个人一块,更别提是过年这样的气氛,孟西夷很高兴,采购了许多东西。 回到家之后,她又忙活着贴窗花对联,买了鲜花和年货,都摆放好。 原本还冷冷清清的家里因为有了这些的装饰,变得具有年味了。 孟西夷还趁着天早,和蒋枞包了饺子。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孟西夷却觉得,比她以往过年的氛围还要充足。 蒋枞还没有彻底到休假时间,孟西夷在他这住了几天,他还要去上班。 孟西夷闲得没事,就在家打扫打扫卫生,准备一日三餐。要么送去派出所,要么等他回来吃。 好不容易到过年前两天,蒋枞才休了假。 这边过年期间有烟火展,蒋枞打算带她去看看。 他们专门挑了个还早的时间,但现场的人还是很多。 在拥挤的人潮中,孟西夷望着仿佛在眼前绽开的烟火,内心又兴奋又平静。 周身都是人,蒋枞在孟西夷身后,隔出了个相对宽松的地方。 他脖子上挂着孟西夷的相机,陪她看烟火的同时,还在注意着她的安全。 夜幕渐深,烟火展也进行到正热闹时。 孟西夷拉着蒋枞给自己拍照,又找路人帮他俩一块拍。 她专门挑了个站在台阶的位置上,能在人群中突出一些。 背景是浓黑的夜空,此起彼伏的巨大美丽的烟火,孟西夷头上扣着帽子,对着镜头笑。 这一幕还是蒋枞用他的手机录下来的。 等玩累了,孟西夷搂着蒋枞的胳膊,靠在他手臂上,缓慢地走,“舅舅,你开心吗?” 蒋枞任由她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眼角眉梢都是喜色,道:“当然开心了。” 孟西夷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跟着说:“那明年我还来陪你吧?” 很快她又想起什么,仰起头问蒋枞,“可是你应该会有女朋友了吧?那你还是和女朋友一起过,不过我还是会来看你的。” “你就这么着急想要我有个女朋友啊?” “也不是吧,就是觉得你也应该会有了啊,”孟西夷很好奇,“舅舅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有没有对象啊?喜欢的也算!” 她一直还挺好奇的,为什么他长得好人也好,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蒋枞捏了把她的脸,说:“没有,有我还不会告诉你吗?有合适的自然就会有了。倒是你,上大学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孟西夷还没主动跟他说过盛钰的事,现在便点头道:“有呀。”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盛钰是怎么认识的,所以只说了有,其他的没有细说。 刚说完,她又看到路边一处画糖画的,便去买了两个。 跟人家摊主说:“麻烦你画一下我们两个。” 蒋枞笑道:“这有点难了吧?” “没关系,画个大概就行了,只要能看出来。” 孟西夷今晚心情是真好,两个糖画拿到手,画的十分抽象,她止不住乐,非要和蒋枞拿着这两个糖画拍照。 蒋枞任由她去,看着她发了朋友圈。 在夜市里逛到快十二点回去,孟西夷接到盛钰的电话,去到阳台上接。 蒋枞便趁着这个时间煮了点汤圆当宵夜。 他煮完了孟西夷电话还没结束,他想去告诉她进来说省的在外面吹太久冷风感冒。 阳台门一打开,钻进他耳里的,便是孟西夷和对面人带着耍赖和撒娇的说话语气。 蒋枞不自觉看过去。 第208章: 蒋枞想到孟西夷承认有喜欢的人,那大概便是正在打电话的这个吧。 孟西夷听见开门的动静,侧了侧身子,和盛钰说:“晚点再说吧,我这还有点事呢。” 她很快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走到蒋枞身边,“汤圆煮好了嘛?” “嗯,”蒋枞微微笑道:“既然打完了就快进房间来吧,外面太冷。” 蒋枞的厨艺很好,孟西夷从他这学了不少,即便是简单的汤圆,他也能煮得让人食欲大开。 在阳台吹风确实冷了,孟西夷搓着手掌去餐桌边吃宵夜。 蒋枞在她对面坐下,问她:“明天想去哪玩?” 虽然他很好奇给孟西夷打电话的人是谁,但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孟西夷自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说自己的,“都可以呀,只要跟舅舅在一块。” “真这么想?我还担心你会无聊。” “不会啊,我很开心。” 蒋枞注视着她笑意吟吟的脸,跟着笑了笑,“那就好。” 两人吃了点夜宵后,没着急休息,窝在客厅找了部电影出来看。 平时蒋枞那么忙,又是一个人,电影院很少去。有些新出的电影他都没看过,孟西夷有感兴趣的,便拉着他一起看。 孟西夷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蒋枞坐在另一边。 他准备了热茶和一些零食给孟西夷,关了一些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亮着,其余便是电视屏幕发出的光。 孟西夷找的是一部评分还不错的外国惊悚片,音效和镜头画面做的很不错,孟西夷看的时候屡屡被吓到。咬着牙要蒋枞过来坐,然后抓着他的手臂半挡着看下去。 蒋枞也由着她来。 电影里的吓人画面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不过孟西夷想看,他就没扫兴。 这样一部片子看完,孟西夷更没有睡意了。她把遥控器递给蒋枞,自己去开了所有的灯上厕所。 回来后,蒋枞已经选好一部影片了。 老片子,很经典的文艺爱情片。 孟西夷喜欢这些影片中的一些拍摄手法和画面,所以看得很投入。 但电影时长很长,节奏也慢,看到后面,蒋枞无意侧目看她时,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歪着脑袋睡着了。 毯子围在她的脸侧,稍稍遮挡住她的脸颊。从蒋枞的角度看来,她安静低垂的睫毛又密又长,侧脸温静,睡得好像很舒服,神情恬静乖巧。 蒋枞静静地看了会儿,关掉电影。 因为姿势的原因,孟西夷这样睡了片刻,无意识地朝一边偏,额头靠到蒋枞的手臂上。 时间太晚,精力又耗费的多,孟西夷睡得沉。 饶是如此,蒋枞都没有动一下。 不过到底是靠在沙发上睡的,孟西夷很快醒过来。反应过眼前的状况,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对蒋枞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你怎么没把我叫起来啊?” “没多久,我看你睡得正熟。”蒋枞这才从沙发下来,开了灯,“回房间睡吧。明天我们晚点出门,你放心多睡会。” 孟西夷打着哈欠说好,慢吞吞进房间睡觉去了。 蒋枞的假期时间很短,孟西夷不想让他太累,大多时候两个人只是逛一下周边的灯会之类的。 过年当天孟西夷送了他一份礼物,一支手表。 孟西夷亲自帮他戴上,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错,很适合蒋枞。 “不能说不要哦,”孟西夷用去年他说过的同样的话堵他,她从衣领里捞出一根项链,正是他去年送的那根,“这条项链我一直戴着呢,所以你也要经常戴。” 她给蒋枞戴好了手表,抓着他的手让他看。 蒋枞用一种拿她没办法的语气答应了。 很快蒋枞就要回去继续上班,孟西夷也买好回京州的机票。 她还没有开学,但再过几天季明乐说会去学校,然后去找她。 季明乐学校所在的城市离京州不远,趁着开学前想见一见。 季明乐过年回了下沙里,带了些家里东西过来,准备给点给孟西夷,孟西夷便带他带京州玩了两天。 于是孟西夷这个假期过得很丰富。 快要开学前,盛钰也来了趟。 比原定过来京州的时间晚了几天。 孟西夷见到他后便问了他这个情况,盛钰说:“我哥的事,最近有人传他跟别人的绯闻,闹到家里长辈那边去了。正好他这几天病了,所以是我帮他跑了几趟解释。” “看你大哥对陈言书挺好的呀,应该是误会吧。”孟西夷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盛钰懒得提这事,“他的事一向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209章:满意 盛钰在京州陪了孟西夷几天,又回了盛京。 飞机落地的当晚,他又被一个电话叫回家里去。 到的时候,盛怀和陈言书都在。 盛开宇坐在主座上,面色不虞。 还是赵长青先开了口,有些失望地问盛怀:“今天的事你别说又是别人捕风捉影,那个女人都找上言书了。你说,你要怎么解释?” 听着话的意思,事情要比前几次严重。 盛钰饶有兴致地坐在一边看。 他们在他对面坐着,陈言书从他进门就在低着头,现在才发现她是在哭。 比起她和一对长辈难看的脸色,盛怀满不当回事地说:“我已经和您说了,和言言见面那女的只是无意跟她碰上,她是公司之前一个合作商的女儿,知道言言是我太太,所以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我都亲眼看见了,她们两个人当时看起来可不是正常相处的样子。”赵长青说。 盛开宇夫妻俩又不傻,可他们也深知盛怀和陈言书结婚,感情基础薄弱。说到底,是之间的利益合作比感情更重。 这样结合的两个人,他们见得多了。 所以有些时候,表面维持过去,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赵长青问陈言书:“言言你别哭了,你跟妈说,今晚的情况是不是像阿怀说的这样?如果是真的,” 陈言书擦了擦眼角,微微抬起脸。视线在看向赵长青前,先触碰到盛怀的目光。 男人冷冷淡淡的目光中,带着只有他们二人能看透的隐含。 陈言书一秒钟反应过来,和赵长青说:“妈,我也是才知道那个人是公司合作商的女儿,她今晚突然来找我我不清楚情况,加上最近这样的事传的很凶,所以我下意识以为那个女的是传闻中说的人,才想太多了。” 盛怀握住她的手,作出亲昵的姿态,道:“您看吧,这事儿纯属是个误会,言言都这么说了,她又不会骗人。再说了,你们难道信我是那种人吗?” 这时候盛钰突然发出短促的笑声,听起来很像嘲笑。 这动静引得其他人都看向他,盛开宇问:“你有什么要说?” “没,我就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没忍住,你们别管我,继续说你们的。” 实际上到底怎么样,好像都有了个大概的答案了。 盛怀扫他一眼,拉着陈言书起来,“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陈言书跟着附和:“是啊,阿怀的病还没完全好。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俨然是恩爱的两个人。 盛开宇沉默几秒,挥挥手道:“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他们俩很快牵着手离开了,盛钰弯腰倒水喝,被赵长青凶道:“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人了,装也不会装好吗?” “实在是那话从我哥嘴里说出来太招笑,”盛钰灌了杯温水,反问:“你们不会真信了他俩的话吧?” 赵长青和盛开宇对视,盛开宇提醒盛钰:“信不信也不用你在中间表达什么,你只要注意自己别坏事就行。” 盛钰脸上淡了几分,但依旧还是吊儿郎当的姿态,说:“您这话不是过河拆桥了吗?前两天用着我的时候,我就得帮他跑腿,现在要我别说话了。” “要你帮你哥做事,是因为你们是兄弟,帮个忙而已,从小到大他少帮过你吗?你现在这么舒服,不都是你哥先替你辛苦了。” “但愿真是这样。” 盛开宇眉心一拧,“听你的意思你很不满意?” 盛钰站起来,较刚刚正色一些,但语气很敷衍:“满意。” 他说着想上楼去,盛开宇却不让,继续道:“这段时间让你做的事多了你不高兴是不是?你哥像你这么大每天在做什么你应该都不记得吧?毕竟那个时候你就一心想着玩乐。现在忙这点事情还心有抱怨,连你哥的事都敢乱说。” 父子俩说着气氛凝固起来,盛钰虽散漫,在盛开宇的话里也一点一点正了脸色。 从始至终,赵长青都只是在看着,并没有要帮哪个人说句话的意思。 盛钰对这种场面熟悉了。 他刚下飞机,现在只想上楼睡觉,便应付地妥协道:“您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又左右不了您。天晚了,您也别气了,赶紧睡觉去吧啊。” 明知道说这样一番话盛开宇也不会改变什么,盛钰说完,再不管盛开宇的意思,迅速上了楼。 盛开宇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去。 赵长青这时候才开口道:“下回找他们说事别选在这么晚的时间,耽误我睡觉。” 她也没看盛开宇,告知他一声,也跟着上楼了。 原以为这个事在他们四人心知肚明的掩盖之下会过去,再不济也会轻易找借口翻篇,没想到反而更严重起来。 这天盛钰刚好提前从公司离开,在楼下大厅碰到陈言书。 盛钰问了下她来做什么,陈言书说来找盛怀。 旁边还有人,听到她这话,古怪地看她一眼。 陈言书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盛钰让她到一边说话。 “我哥今早和爸出差去了,你不知道吗?” 陈言书眼睛微微睁大,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那人听到她的话是那个反应。 自己老公出差,她居然都不清楚,还来公司找人。 捏紧手指,陈言书说:“你哥做什么,我也不会过问,不知情也很正常。” 盛钰没工夫听她找什么借口。 要找人还不简单,提前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人在不在公司了。她这种和盛怀相处的状态,分明不正常。 盛钰直接问道:“你找他什么事?” “就我跟他的一点事而已,”陈言书不想说,“等他回来再说也一样。” 盛钰点点头,没多问。 他看着陈言书,想到一件事,便问她:“你等会还有什么事?” 陈言书有点惊讶,毕竟盛钰很久没主动问过她的情况,于是如实告诉他:“我没什么事了,等下就回去。” “那你去停车场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顺便跟你说个事。” 第210章:闹 盛钰还要找人交代个工作。 “好。”陈言书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算起来他们两个人除了在盛家必要的聚餐上见面,其实很久没有这样自如的见过了。 这期间陈言书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没事不用联系。 现在听盛钰这样说,陈言书一时之间,忍不住去猜他想说的事是什么。 盛钰办完事回停车场,离了很远,还没见到陈言书的人,先听到她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另一道女人的声音,两个人似乎在吵架,但又有些混乱。 走过柱子,盛钰才看到他的车前,除了陈言书,还站着另一个女人,和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女人盛钰认得,正是最近和盛怀传绯闻的那个。身边的俩男人看着像保镖之类的,其中一个抓着陈言书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挣扎不开。 女人扬手便扇了陈言书一耳光,掐着她的脸。 还要动手,被盛钰叫住了。 看盛钰过来,女人让抓陈言书的男的松开她。 打了人不见丝毫慌张,甚至还等着盛钰走过来。 和她的盛气凌人相比较,陈言书就狼狈许多。 她可能在盛钰来前被女人打过了,脸颊上是清晰可见的指印,甚至都有些肿了。 一被松开,她离开跑到盛钰身边,捂着脸哭得凄凄惨惨,眼眶通红。 盛钰把她挡在身后,看向对面的女人,冷声道:“杜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杜星看看自己的手掌,说:“处理贱人呢,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陈言书忍不住道。 “杜小姐,她跟我哥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动手打人。” 杜星肆无忌惮道:“想打就打咯,她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啊。” 陈言书咬牙恨恨道:“我要报警!” 面对她这户,杜星也没多余的反应,“你报啊。” 她给陈言书气得,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杜星还真任由她打电话报警。 对于她们之间的事,盛钰不清楚。只是感觉这个杜星,和盛怀可能确实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找我哥?” “我当然找了,结果你问问她,在中间捣鬼,那我只好直接找她了。” 陈言书正在和电话那边的人说情况,听见杜星这样讲,整个人都气得不行。一边哭一边叙述情况,又在提防着杜星别又冲上来。 最后闹到了派出所里。 盛钰跟着一块去了,才知道事情的全过程。 这个杜星原来之前是和盛怀在一起,中间出国去了,和盛怀因为这事产生了分歧分手了。实际上两个人说是分手,但完全没断干净,倒像是双方在赌气。 然后这个时候,陈言书和盛怀的婚事订了。 杜星一开始以为订婚只是个噱头,盛怀在气她,没成想两人真的结了婚。 后来她回盛京后,因为合作上的事又联系起了盛怀,最近见面的次数多了,别人见到,就传出盛怀出轨的话。 杜星和盛怀除了见面说些话,没做别的事,不过陈言书始终咬着他们俩有什么,和盛怀闹了好几次。 盛怀前几天生病,实际上也是因为陈言书跟他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拿水果刀刺伤了盛怀。 而杜星呢,她虽然对盛怀很不甘心,可他现在毕竟是有妇之夫,她和盛怀在保持着距离。但陈言书几次三番找她,认准了她是小三,烦了她好几天。 杜星原本想找盛怀解决一下这些传言,电话却被陈言书接到,以盛怀的名义把杜星骂了一顿。 杜星气不过,也不想再忍着她了,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对于这些,杜星说得明明白白,还提供了人证物证来证明自己回盛京后和盛怀没发生过越轨的事。 一切都摊在眼前很明了了。 杜星是打了人,但是陈言书在中间屡次辱骂她,找她的麻烦。 “事情就是这样,打人我也承认,要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杜星毫不畏惧地等着。 盛钰看向陈言书,她坐在另一边,拿着纸巾还在哭。 中间杜星说什么的时候,她就冒出一两句话来反驳,断断续续的,泣不成声,听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女警也有点为难,劝她冷静点。 可惜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杜星有证据证明陈言书做的事,陈言书无法反驳。 盛钰捏了下眉心,让她先别哭了,“你这样要怎么处理?还是要我把你爸妈找来?” 陈言书连忙抓着他的手,“你别告诉他们……阿钰,你不打算管我了吗?你别自己先走。” 她的情绪很糟糕,拉着他不停地说:“你别把我一个人放在这,我不知道怎么办的,而且,而且是你说有事和我说,要我去停车场等你,我才会碰上她……不然我也不会碰上她,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第211章:最后 盛钰被她抓着衣服,她精神状态瞧着不太好,说话都颠三倒四,总之就是不让他走。 她也不让盛钰给她爸妈打电话,盛怀不在,盛钰自然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了。 盛钰只得让她先配合其他人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而且这个机会在这,他还想顺便和她讲清楚一些事。 等待处理的时间里,盛钰跟盛怀说了声,盛怀赶不回来,赵长青又出去旅游了,家里除了他没个能处理的人。 他这边走不掉,另一头孟西夷的电话居然打过来了。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上课才对。 盛钰很快接起来,“怎么了?” 孟西夷的语气很急,“我要回海城一趟,现在最近的只有从盛京回去的航班,我等下会先到盛京。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陪我一块回去。” “你先别急,出什么事了?” “我这边在路上了……”中间断了一下,那边有点吵,孟西夷说得不是很清楚,依旧询问盛钰能不能陪她回海城。 刚好刚才负责陈言书事情的女警过来找盛钰去一趟,盛钰先对孟西夷道:“我帮你买回去的机票,但我现在走不开,我晚点再过去。” 孟西夷那边没有声音,盛钰看了看,还在通话中。他又将话重复一遍,并且附加一句:“我会尽快过去。” 又过了两三秒,孟西夷才说话:“我知道了。” 盛钰感觉不太对劲,想继续问,孟西夷却说:“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你不用帮我买,就先这样吧。” 她挂断电话。 盛钰对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蹙了下眉,身旁女警又催他过去,他收起手机跟她去了。 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盛钰再有机会问孟西夷情况,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此时孟西夷已经在准备登机,她只带了个书包,里面都是急急忙忙收拾的东西。 因为她接到电话,说蒋枞重伤住院。 蒋枞除了她没有别的亲人,所以这通电话只打到她这里来了。 孟西夷不清楚他受伤的程度,但从他同事的语气和用词听起来,情况似乎很严重。 甚至在她来机场的路上,蒋枞都还在手术中。 孟西夷极少像刚接到电话时那样慌过,上一次还是得知她妈妈自杀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去想些什么,又不敢去想。 从京州到海城的距离,孟西夷从没一刻觉得那么遥远。 远到她连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感到万分难熬。 好不容易飞机抵达机场,孟西夷又马不停蹄地按照蒋枞同事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她几乎都用跑的,到医院飞速跑到手术室的楼层。几度的气温,她硬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手术室门口等着不少人,都是蒋枞的同事。 其中一个过来她面前,说:“你就是蒋枞外甥女吧?我是联系你的人。” “我舅舅他情况怎么样了?” 孟西夷的喉咙因为跑步时灌进风,现在生疼,让她说话也很僵硬。 男人说:“不久前出血过多,不过我们这有人替他输了血。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持刀捅伤他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 孟西夷注意到他衣服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一想到这些都是蒋枞流的血,孟西夷眼里蓄满了眼泪,望着手术中的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了,她特别心慌。 “你先在这边坐着,蒋枞会没事的。” 孟西夷全程僵硬着手脚坐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牙关紧咬,在克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旁边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从面前走过。 但这一切她没有意识,神经跟手术室紧紧栓在一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物和人能挑动她的注意。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剧烈奔跑,现在心脏却冷却下来,手脚都变得冰凉。 有人给她递了杯热水,孟西夷伸出手才发现手指在发抖。她控制不住,热水险些洒出来烫到手。 几乎是她刚把杯子拿到手,手术灯灭。其他人赶忙上前去,孟西夷连水都来不及放好,急急跑过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想张嘴问蒋枞的情况,有人比她更快一步问了医生。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孟西夷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医生的嘴上,看着他一张一合,然后得到一个她绝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送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出血过多……我们尽力了,病人现在还有点意识,你们最后说两句话吧。” 人到了这时候似乎会自动提取重要的字眼,孟西夷也一样。 第212章:遗憾 她无比希望自己听错了,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反复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可惜结果依旧不可改变。 周围有人也接受不了,孟西夷站在几人中间,双腿一软,身体往下倒去。 身侧的人拉了她一把,她浑身都失了力气,完全站不起来,任凭身体自身的重量下沉。 蒋枞这时候被推出来,孟西夷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过去,趴在蒋枞身边。眼泪糊住了视线,她狠狠抹去,用力睁大眼睛看着蒋枞的脸,艰难地喊他:“舅舅,舅舅,舅舅我是西夷……你,你能不能听见我讲话,你……” 她这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喊他,让他听见她的声音。 蒋枞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听见孟西夷的声音,眼睛很缓慢地睁开一些。他发出很浅的动静,但孟西夷听得出来他在喊她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攥着,掌心握着什么东西。 “西……” 孟西夷连忙用双手握住他的手,哭喊着:“舅舅……” 周围的人都自觉沉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妨碍蒋枞讲话。 孟西夷现在跪在地上趴在蒋枞身边,直起身子靠在他嘴边想听他要说什么。 “其实还能看到你,我满意了……” 他看着她从一个小婴儿长到这么大,这二十年间,无数个日日夜夜,居然也会那么快在眼前过完。第一次见到她,仿佛就在昨天。 他很想和孟西夷说,别叫他舅舅了。 他听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一刻,还是不甘心只是她的舅舅。 “……我的前半生为了你妈妈而活,后半生为了你,只是……这实在太短暂了。” 他觉得好遗憾,他还想再看清楚她的脸,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告诉她。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了,他拼命想把她印在眼中,可是视线却无法掌控地变得灰暗。 再次之前,他先一步听不见她的声音。然后慢慢的,在他的遗憾和秘密还没有完全表达给她的时候,他再也无法集中起一点意识了。 孟西夷捧着他的手,所以很明显地感知到他的手上失去了力气。 从他始终紧攥的掌心里滑落了一块满是血迹的手表,掉在孟西夷的手中。 是她过年的时候,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他一直戴着,直到最后一秒。 孟西夷彻底崩溃,抓着这块染血的手表埋在蒋枞肩上哭。她想要抱他,可是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力地靠着蒋枞。 鼻息间全是血腥味,夹杂着蒋枞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她不想离开,一旦离开了,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她不想、不愿意,她接受不了。 …… 到最后孟西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完蒋枞的事的。她被蒋枞的同事送回蒋枞的住处,还想留下来陪她,被她拒绝了。 全程她都像一个被抽去了思想的行尸走肉,空有一个肉体的壳子。 回到这个全部都是蒋枞生活气息的地方,孟西夷脱力地倒在地板上。她的眼泪流不完似的,即便双眼干涩红肿到流一点眼泪都痛,她也会不自觉地哭。 她想不明白,一心的疑问,为什么会是蒋枞。 他们这个新年还在一块度过,还许了要对方开心快乐的愿望,甚至约定下一个新年还要在一起。为什么还没过去多久,这些愿望就成了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孟西夷蜷缩起来,哭到发抖。一室的冷空气将她的血液冻结,全身冰冷。 这样躺到没有时间观念,孟西夷再次有些清醒时,房间里都黑透了。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目标明确地走向蒋枞的卧室。 期间她没有分一丝精力去开灯,撞到什么也没有反应,直到她走到蒋枞的床边,躺了上去。 等眼睛适应黑暗,勉强能辨认视野里的东西时,孟西夷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 床边还放着蒋枞的日常衣服,应该是他出门前急匆匆换下来的。两只枕头有点乱,床头柜上还放着夹着书签的书,充电器还插在插头上。种种种种,都表示着,蒋枞还会回家来。 孟西夷静静抱着被子,感觉到心脏和这间房间一样,冷冷清清。 她生病了,半夜发起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让她分不清记忆里的内容是真是假。 蒋枞派出所的人许久没联系到她,到蒋枞家来找,才发现她烧得很严重。 想带她去医院,但她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就非常抗拒。 最后没办法叫了医生来家里。 第213章:太疼 来找孟西夷的人叫李海,和蒋枞关系最好,当然知晓一些蒋枞和孟西夷的事。知道蒋枞很看重他这个外甥女,所以李海这时候也多关注了她些。 医生给孟西夷打了输液,又开了药。 李海后来把他送走,在玄关捡起孟西夷的背包。手机应该是装在背包哪里,掉在了地上。 已经没电关机了。 李海替她充上电,看见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最近的一通,在十分钟前。 这么久没联系上人,肯定会着急。 李海想着要不要拿去让孟西夷解开密码,他回过去一个,一通电话在这时正好打过来。 看着上面的备注,李海率先开口问道:“你好盛先生,请问你和孟西夷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她出什么事了?” “噢,是这样,在电话里一时可能解释不清楚,如果你方便的话,过来看看她吧。” 李海告诉了地址,又说:“她正在生病,你可以尽快来。” 几句话打完,李海放下孟西夷的手机,去房间看看孟西夷的情况。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皮肿着,精神气很差劲。 李海轻声说:“刚才有个叫盛钰的男人给你打电话,我跟他说你在这里,他现在正赶过来。” 孟西夷没有反应。 但李海认为她听见了,补充道:“我在客厅,你有什么事叫我,我会等那个人来了再走。” 他等了四十分钟左右,门铃被人摁响。 一开门,是个高大年轻的男人。 “你是盛钰?” 男人点头,目光已经望向房间里,“小孟人呢?” 李海让他进门,说:“在卧室输液。” 盛钰昨天就到了海城,始终联系不到孟西夷,他还回了趟下沙里,但孟华东说她没回来。后来他问了问孟华东孟西夷有没有认识的比较重要的人在海城,孟华东说她舅舅。 不过他不知道蒋枞具体在哪,也没听说出了什么事。盛钰只能在机场附近等着,看孟西夷会不会回消息。 他来得匆忙,大致清楚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接到用孟西夷手机打来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别人,他还以为是孟西夷出事了。 去卧室看了孟西夷一眼,李海在身后低声道:“她现在状态很差,你先让她休息会儿。” 盛钰轻手关上门,回到客厅问李海情况。 从昨天到现在李海的心情同意很沉重,他简单和盛钰说了说情况,并且让盛钰多注意一下孟西夷的反应。 孟西夷和蒋枞两人的关系那么好,昨天谁都看出来了,这一下打击肯定十分巨大。 盛钰听完,许久未平静下来。 他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无言几秒,盛钰问:“那个捅伤蒋枞的人现在在哪?” “这个你放心,当时我们有同事还有路人在现场,可以证明是那人做的。现在人没了,他跑不掉。”李海一晚上都在忙这事,不忘提醒道:“之后需要小姑娘的地方比较多,如果可以你要开导开导她。” “我知道了。” 李海没在这待多久,他给盛钰留了联系方式后就走了。 盛钰烧了壶热水,回卧室去看孟西夷。 她睁着眼睛在看某一处,眼底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盛钰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给她量体温,她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要喝点水?早上吃饭了吗?” 孟西夷的睫毛颤动了下,依旧没发声。 盛钰握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才发觉她的手很僵硬,还沾着血迹,手里还握着一块手表。 这块表盛钰认得,孟西夷买给蒋枞前,还特意问了问他的意见。 显然可见,这块表是从蒋枞手里拿下来的。 盛钰叹了口气,摸摸孟西夷的额头,转身去浴室。他洗了毛巾,坐在床边给孟西夷擦手。 不过孟西夷的手不愿意松开,盛钰只替她擦了擦表面。 她不想说话,盛钰也没有强求。 给她量好体温,还烧得很高。 他出去把水壶拿进来,给她倒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不想碰蒋枞家里的东西,盛钰叫了外卖,还特意叮嘱外卖员房门口就好,不要敲门。 孟西夷始终躺着不动,闭上眼睛,分不清是睡着还是单纯地不想睁眼。 盛钰点了不少吃的,她现在躺着不方便,他便给她喂粥,可惜一口没喂下去。 她现在不想吃东西也正常,盛钰就陪在她旁边。 三袋输液输完,盛钰替她拔了针,捏着她的手替她活动活动。 孟西夷这时猝不及防地趴在床边干呕。 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连水都没喝,吐都吐不出来东西。 盛钰拍着她的后背,用准备好的毛巾给她擦擦嘴角,扶着她躺好。 “还是很不舒服吗?要是实在难受千万别忍着,”盛钰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要不要喝点水?” 他端着杯子喂到孟西夷嘴边,孟西夷动了动,喝了一点,就喝不下了。 杯子刚放下,孟西夷又吐了。 吐得都是刚刚喝下去的水。 盛钰这下急了,拿过她的衣服说:“去医院看看。” 孟西夷现在有了点反应,摇了摇头,缩进被子里。 她自己知道自己没事,她太疼的时候,就会想吐。 看她这样,盛钰自知不能强求。 他重新倒杯水,把地上的污渍处理了。 孟西夷高烧反反复复,半夜突然烧得厉害了,盛钰就给她擦身子,喂水喂药。 这间卧室有张沙发,盛钰睡在那上面。他压根睡不熟,孟西夷一点动静他就醒了。 白天还要输液,盛钰也是全程守着。 这样输了三天的药水,孟西夷的烧才退下去。 这三天来孟西夷都是一个状态,不说话,饭极少极少吃两口,水也是他硬喂了一点。有时候她会吐掉,他就跟着清理。 她所有的电话和消息,都是他代为回复。 当然具体的情况他没有说。 她身体恢复正常的这天,盛钰给她换好衣服,突然被她拉住手,“我想洗澡。” 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盛钰说好,“你等一下,我去阳台收你的衣服。” 孟西夷靠在床头,看到他的手机亮了。 原本她不想管,可她认出上面的名字,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态,总之她接起来了。 这通电话,是陈言书打的。 第214章:分手 孟西夷现在不考虑她替盛钰接电话是好还是不好。 她接通电话,陈言书那边应该是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接,此刻嗓音中多了分雀跃,“阿钰,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你在忙什么啊,我想跟你说声谢谢都没机会。” 孟西夷举着手机,仰头向后靠去,目光虚虚放在某一处,哑着嗓子问:“他帮你做什么了?” 听到不是盛钰的声音,陈言书顿了下,说:“是你啊……噢,前几天我这边有点事,他帮我处理好了,还蛮重要的,所以我想亲口跟他道谢。” “三号那天?”孟西夷凭着记忆询问。 “是啊,之所以我今天才联系他,是因为这两天他好像在忙,我没找到机会。”陈言书听出孟西夷话中的冷淡,补充道:“你也别误会,我就是跟他说谢谢而已。” 孟西夷懒得听下去,她现在觉得陈言书的声音聒噪无比,她也不想费功夫去分辨她是真话还是装的。 接着不置一言地讲通话中断。 盛钰收好她的衣服回来,看她坐在床边,过来抱她去浴室。 孟西夷没让他留,洗完后散着湿哒哒的头发出来,盛钰已经拿好吹风机了,“过来把头发吹干。” 全程孟西夷都很安静和配合。 吹好盛钰又将吹风机收起,过来蹲在她身边,由下自上地问:“想吃点什么?” 孟西夷眼珠动了动,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她的神情淡漠,眼底没有温度,就这样注视着盛钰,然后开口道:“我们分手吧。” 平静得像是所说的是无比细微的小事一样。 盛钰本来还等着听她说吃什么,结果等来这样一句话。他下意识地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呢。”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从这句话开始,盛钰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清楚知道孟西夷此时此刻不会做的决定不会是赌气、不是开玩笑,是真真实实的意思。 “好好的怎么提这个?”盛钰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可以给你空间,但是分手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孟西夷提不起劲讲话,态度坚定地往外抽自己的手。 她看着盛钰说:“我很认真。” 然后转身去床边重新躺下。 盛钰跟过去,道:“我不会同意。” 孟西夷背对着他侧躺着,不讲话,连姿态都是躲避的意思。 “孟西夷。”盛钰叫完,又意识到她这样的状态不适合谈这些,多余的话他收回去,只说他的结果,“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说,过几天再谈这事。” 因为孟西夷始终不表态,盛钰强求不来,她甚至不想看他。 盛钰从她房间出来,改为在客厅住。 之后几天,孟西夷的情况渐渐有所好转,去了几趟派出所处理事情,但她同样没改变想法。就算两人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孟西夷都把他当一个透明人。 盛钰莫名其妙离开盛京十天了,公司的事他鲜少能远程完成,因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孟西夷身上。盛开宇难免问他在做什么,想干什么,并且催他尽快回去。 盛钰不得不不顾孟西夷的态度,主动找她。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孟西夷正在收拾蒋枞书桌上的东西,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很快又继续投入到整理之中。 没有回答,盛钰短短几天都习惯了,他继续道:“你总要有个时间。” “你要走可以直接走。” 她有两次听到盛钰接电话,对方似乎让他早些回去。 盛钰无奈道:“我不着急,我得先把你安排好。” 孟西夷手上的速度渐快,“你不用管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几天时间到了,我还是这个想法。” “为什么突然要分开?” “不想在一块了。” 听着很像赌气,盛钰当然无法接受。 他伸手拉住孟西夷,“有什么你可以直接说,这种理由我不接受。” 孟西夷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又感到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累,而且要为了他想那么多而感到累。 “因为我让你陪我回来那天,你为了陈言书的事拒绝了我。”孟西夷想赶快结束,干脆开门见山了,“你也可以说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你拒绝我在帮陈言书办事,因为她我不喜欢,我讨厌她。” 盛钰才知晓她不知何时知道了这些,他看她这几天为蒋枞的事难过才暂时没有提别的事情。 “是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我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至于陈言书,我那天是想跟她说清楚以后少来往,正好碰到她被人找麻烦进了派出所,当时只有我能帮她而已。” “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是为了她,我都不接受。” 孟西夷受够了有陈言书插进生活的时候,如果盛钰摆脱不了,那她只有远离盛钰。 可这在盛钰看来,很不值当,“就因为她没必要。” 或许一次两次没有必要,但在孟西夷这里,全部都累加在了一起,到了某一个限度,那就是重要。 何况这一次,她听到电话里陈言书高兴地找盛钰道谢,她就会想到自己是怎么度过这几天的。 孟西夷飞快眨眨眼逼回眼泪,“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盛钰攥着她的手,不松开,“我已经跟她说开了,你在意的情况以后不会再出现。” “一定要我说清楚吗?”孟西夷想挣开他的束缚,视线还是被眼泪模糊,她忍着没掉下来,尽可能冷静道:“你有把我当成你重要的人吗?如果有,为什么一个陈言书都能排在我前面。就算没有她,换成另外一个你认为重要的人,下一次你还是会以那个人为主。你能给的,和我需要的根本不对等。我不开心,既然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 她总算推开盛钰的手,或许因为他在一瞬间松懈了力气。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改主意,你要真想在这时候让我跟你吵,那你随便。” 第215章:真的 她的最后一句话分量太重。 眼下蒋枞的事刚发生,蒋枞去世对她的影响如此深刻,她还要面对后续问题。以她这样的精神状态,拿另一件事来给她添堵,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也是她要跟盛钰表达的意思。 盛钰照顾她这几天,本来都实在担心她的情绪和心理,也是在意这些,她第一次提起时才会说过几天谈。 本意是等蒋枞去世的消息再淡化一些,也好和她交流。 盛钰被她逼的,最后从这离开了。 蒋枞的后事只有孟西夷帮他处理,孟西夷的心思都在这上面。 她不知道的是,盛钰从蒋枞家走后,并没有回盛京,而且在小区对面的酒店住着。 每次她出门,他都在不远处跟着。 跟着她去派出所,回下沙里,去墓园。 而孟西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蒋枞的家中。 可能孟西夷无心做别的事,又太久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不止温听许要跟他询问孟西夷的情况,连早被他拉黑的屈迎都换了号码来电话问。 “可不是我非要问,是孟西夷朋友得不到她的消息,非要我找她男朋友。”屈迎解释道。 很快手机换给另一个女生,她说是孟西夷的朋友,很担心她。 盛钰只告诉她孟西夷家中有人去世,让她回去后别提这些。 挂完电话,盛钰觉得自己跟他们没多大区别。 他不也要靠每天盯着,才能知晓孟西夷的动态。 虽然见不到,他每天还是会在微信跟她说话,就是没得到过回复。 这样过了大概一周,孟西夷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盛钰一路跟她到机场,看着她登上回京州的飞机,他随后买了下一班。 从机场到她的学校,盛钰还是问了屈迎知道了孟西夷有没有回宿舍。 知道她回去了,接下来应该会正常开始上课,盛钰才准备回盛京。 这天过后,轮到盛钰偶尔询问屈迎孟西夷的事。 屈迎老大不乐意,毕竟她现在跟孟西夷关系糟糕,但面对盛钰,她还是不太介意的。 “看着一切正常,下午还碰到她跟摄影社团里的人一块,和那个姓温的导员。”屈迎站在阳台跟盛钰汇报情况。 盛钰听到温听许跟她在一起,多少能放心很多,温听许能照顾她。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担心。 屈迎不由得好奇地问:“你跟她吵架啦?” 盛钰不会和她说这些。 京州不久后又冷了一场,下了场雪。 而这段时间,孟西夷都没和盛钰说过话。 盛钰去京州找她,她也不见。他等了她许久,又让温听许告知她不来他就去她教室找她。 最后孟西夷才肯到校门口见他。 孟西夷手中还拿着书,准备去上课的,“有什么事尽快说。” “你知道我找你为什么。”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还是那个决定。” 盛钰说:“我不想分手。” 孟西夷最近一心在学业上,更别提她早做好的准备,只会越来越坚定。 她淡淡道:“说这些没意思,要是再找我说这些,以后我们也不用见面了。还有,也别再给我发信息。”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走过,这个门口进出的学生都是这一片校区几个系的,有些都认识孟西夷。 有个女生走过时跟孟西夷打了声招呼,孟西夷也跟她招了招手,转脸对盛钰说:“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盛钰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沉重,说出的话几乎是硬挤出来的,“真的不能改变了?” 孟西夷有点疼,但她依旧认真地说:“真的。” 她一点点把盛钰的手拉开,抿着唇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其实她应该早点意识到他们不合适了,在盛钰一次又一次没有说到做到的时候。她期待的是有求必应,而盛钰早就没做到这一点了。 第一次可能是犯错,多了就变成了选择。 只是她的喜欢蒙住了眼睛。 庆幸的是,她的喜欢是减分制。 第216章:非分之想 温听许在京州待了大半年,也回了盛京。 他应该早些时日回来,但他因为孟西夷在学校多待了。 看孟西夷恢复正常生活社交后,他才放下心。 回盛京后,原叙立刻组了个局。 他新交了女朋友,又逢温听许回来,所以说什么都要聚。 温听许到的早,听见原叙打电话给盛钰,问他为什么不来,“你最近不都没什么事了吗?难道要我亲自去接你?别不给面子啊,大家都来了就差你一个。”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原叙又念叨几句,总算心满意足地挂上。 原叙女朋友跟朋友去洗手间了,原叙坐到温听许身边,问他:“怎么你去了新地方这么久还是单身啊,就没遇上喜欢的吗?” “怎么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就想当月老是不是?”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温听许喝了口手中的饮料,意有所指道:“其实去了也没多久吧,哪有这么快。” 原叙嗅出深层的意思,扬眉问:“这回是真的假的?之前那个追你的模特,你当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回不一样。” “噢,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样儿的。” 他好奇,一幅一定要问到东西的神情。 温听许把他推开,说:“有了自然会知道。” “还想瞒着啊?”原叙咂了咂嘴,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对了,你说盛钰最近是不是和小孟吵架了?他最近真的很难约出来,而且每次出来表情都很不对。” 甚至他跟盛钰说他交女朋友了,盛钰两天没搭理他。 除了感情上,原叙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因为他之前看上去跟孟西夷很好。 温听许可能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知道情况的。 他没帮盛钰说,含糊道:“心情不好不是挺常见的?” 原叙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女朋友回来了,他立刻到另一边去。 看他现在的状态,温听许笑着摇摇头。 盛钰来得倒挺快的,不过如原叙所说,脸色真很差劲,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臭。 搞得场子上有几个女孩都不敢跟他搭话。 温听许跟他坐得近,跟他打了招呼。 盛钰倒是先跟他说话,“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学校那边暂时不需要我了,所以我现在又成无业游民了。”温听许开玩笑道。 盛钰眼里有什么光浮动,很快又被掩盖。 他开始喝酒。 有人凑过来,温听许跟着说了说话,等那人走开,他和盛钰说:“原叙问我你跟小孟怎么了,我看你没告诉他,所以我也没说。” 他俩分手的事,盛钰自然不会到处说说,温听许是从孟西夷那得知的。 盛钰意识到这一点,灌了口酒,冷声道:“孟西夷跟你说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也有机会了。” 温听许搁下杯子,浅笑道。 盛钰朝他看过去,不意外了,但他仍然压不住情绪。 “那你现在不该回来,你在那陪着她,说不定很快就能成。” 说是这样说,他的语气中却是压抑的。 “不急这一时,以后我想就过去。” 毕竟现在,孟西夷心里不会想这些。 盛钰绷着脸,沉声道:“你不是说,只是朋友吗?还是你这样讲都是借口。” “放心,我没破坏过你们的关系。不过说是朋友的时候,确实只是朋友。后面嘛,就不一样了。”温听许看着盛钰,笑着说:“其实我可能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说不定还能早在一起呢。” 盛钰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沙发上,手背青筋尽显,“你不如承认你一直在装,实际上都是非分之想!” 温听许也不反抗,径直反问道:“真心喜欢一个人,算哪门子非分之想?” 他俩闹出的动静让其他人注意到,原叙很快过来拉着盛钰,“你们俩在搞什么?” 盛钰还没放手,眼底的郁气浓重,要不是原叙拦着,他已经动手了。 “谁他妈知道你在中间有没有做什么!” 温听许拿开他的手,眉眼还捎着浅薄的笑意,“我要是做了,你们还用等到现在才分?” 原叙把盛钰拽开,拦在两人中间,“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会动手?” 他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打架。 温听许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衣领,开玩笑道:“可能他刚分手,心里有气,我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 “你分手了?”原叙更震惊了。 然后想想好像有理可依,又对盛钰说:“那你也不能随便动手啊,他是阿许,又不是什么其他人。” 盛钰紧紧盯着温听许似笑非笑的脸,蓦地冷笑一声,对温听许道:“真有你的。” 他推开原叙,又很无语地和原叙说:“别他妈跟个傻白甜一样。” 说完,他弯腰捡起外套,穿过人群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的原叙,不解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温听许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他知道我快脱单了,心里不爽而已。” 原叙真被他们两个弄得一头雾水。 然后温听许也走了。 他俩当众差点动手打起来的事,传到了孟西夷那。 孟西夷有了空专门问温听许怎么回事。 第217章:笔记本 孟西夷大概能猜到温听许和盛钰闹不愉快的原因,无非是盛钰又以为她和温听许走的近了。但是到动手的地步,她还真想不到到底是说了什么话。 她是听原叙提了一嘴,原叙好奇,再加上刚知道她和盛钰分手,忍不住想问。 分手的事,孟西夷解释得随意。 至于温听许那边,他和孟西夷说的是一点小摩擦。 孟西夷便没有多想。 她和温听许的联系保持如常,她平时事情多,基本上都是遇到什么好玩或者奇葩的事聊一聊。 好像每一天都变得相似而平淡起来。 孟西夷依旧和司邈玩在一起,不过有时候她回宿舍,碰上屈迎的话,屈迎会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她。 直到有一次,宿舍就她们两人。 很久没说话的屈迎突然问她:“怎么你分手了也没见一点难过呢?” 孟西夷朝她看过去。 和盛钰分手的事孟西夷不可能逢人就说,而且她和屈迎一直都不讲话,屈迎要是知道,那估计只有一个可能。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猜出来的,盛钰总从我这打听你的事,我又不是傻子。” 孟西夷继续做自己的,说:“好像都跟你没关系。” 屈迎耸肩道:“我是八卦,八卦是人的天性。” 虽然她这样讲,孟西夷却没有搭她的腔。 过几分钟,屈迎在卫生间捣鼓捣鼓,背着包出去了。 孟西夷对着电脑剪视频,听见门关上,宿舍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动静,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周围陷入安静时,孟西夷回想起刚刚屈迎问的那个问题。 问她怎么分手后也不见难过。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虽然看上去对这一切都看的很淡,实际上也是会为了爱意乱心烦。她也偶尔会想起盛钰,好的不好的。只能说她不能把感情全盘否定,有记起盛钰不好的时候,同样会有怀念喜欢他的时候。 盛钰对她来说,是个很重要很特殊的存在。打破了她枯燥贫瘠的生活,也让她体验了一番全新的经历。 分开的原因不是无法原谅轰轰烈烈的过错,大概是在一点一滴中削弱了她当初对盛钰浓烈的感觉,又或者因为她见到更多有意义的事。 以她和盛钰还在一起时的状态,仿佛早晚有一天,也会为了其他事情而分手。 所以,孟西夷有时候想念盛钰,也会克制下来。 她不是个会因为爱要死要活的人。 可能从前是,现在有所改变了。 …… 清明节放假,孟西夷要回海城,她回去是看她妈妈和蒋枞。 蒋枞的墓园不在下沙镇,就在他工作的城市。 孟西夷花了一天时间,最后在蒋枞生前的房子落脚。 这房子蒋枞租的还有小半年的房租才到期,孟西夷也不想退,来了就过来看看,也不住。 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温听许过来了。 他发信息问孟西夷地址时,孟西夷还怪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昨天陪我爸妈去给去世的长辈扫完墓,我外公外婆的墓园离海城很近,所以我想那边弄完了,顺便过来找你。” 温听许是想来陪陪她。 他就在孟西夷住的酒店开了间房。 “我明天就回去了呀。”一共就三天假,孟西夷觉得他多跑了一趟。 温听许丝毫不介意,“那就一块回去呗,我有个朋友,之前跟我是大学同学,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准备开间工作室,想拉我一起,前段时间就喊我过去看看。所以这次我也顺便去找他。” 孟西夷没办法,随他去了。 两个人约着晚上一块去吃饭。 各回各房间后,孟西夷翻开了行李箱。她在蒋枞家里找到一本笔记本,挺眼熟的,以前见蒋枞用过。 之前蒋枞也说过可以给她看,但她没干。 现在面对着笔记本,她很想记住蒋枞留下来的东西,至少能了解一下他都会记些什么。 毕竟这可以说是现在少有的,能让她回忆蒋枞的存在了。 孟西夷心情沉重,犹豫了片刻,选择打开笔记本。 笔记本应该是蒋枞用了许久的,表皮有些折痕和磨损,翻开后第一页写着蒋枞二字。 孟西夷见过他的字迹,很洒脱很漂亮。 有人说字如其人时,孟西夷觉得这一点不适用放在蒋枞身上。他的性格那样好,和字迹表现出的挥洒自如倒不像了。 继续往后翻页,孟西夷看到的是一些蒋枞记录案子的事,看着每一桩都有特别的意义在其中。孟西夷想,这也是蒋枞选择记录的原因。 他的内心很细腻。 每一篇之间没有时间关联,第一篇的日期在四年前。内容也夹杂了其他的,几乎都是和工作有关。 直到孟西夷翻到两年前,他要从下沙里调走。里面写到她的名字,说不放心,舍不得,但是他作为舅舅,要适当保持距离。 舅舅二字,被他打上了双引号。 旁边有几处像是落笔纠结要不要继续写的痕迹。 后一篇隔了很久,大概有四个月,纸上沾了点干透的血。字迹稍稍有些变化,不太顺畅。 孟西夷猜他当时是不是手受伤了。 这一篇内容,孟西夷看了前两行,神情便不自觉严肃起来。 “……我一向有些刻意逃避去想这个问题,但是今天我的手在抓人时弄伤,医生说伤得再重点以后就不能提重物,我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西夷。” “这份工作是我自己挑选的,我不是没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因公殉职,要怎么办。我不是担心自己,我只担心那一日真的到来后,西夷就没有靠山。除此之外,我不想看她伤心,不想去幻想那之后她的心情。” “有时我也安慰自己,我对于西夷来说,是舅舅。舅舅总会有离开的一天,不论是距离上的,还是生命上的,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不同。这样想想,我倒不甘心了,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我跟她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因此我对她的爱,大概在她之上。” “很多次,我都想告诉她,可不可以别喊我舅舅了。但,如果不这样,我又要用什么身份停留。” 第218章:错发 笔记本后面的内容,日渐减少,也没有再写过类似这篇的内容。 最后一篇,像以往的每一篇一样,显得有些戛然而止的意味。 孟西夷几乎是抖着手合上笔记本,眼泪挤满眼眶,成串掉落。她用力抹了下眼睛,心里满满涨涨,酸涩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她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听说,蒋枞不是她亲舅舅。 这么些年,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她敢确信孟华东也不知情,那么知晓这些事的,除去蒋家人,大概只有她妈妈。 可惜孟西夷对她妈妈那边的亲人,没有一个认识,甚至她从小到大,都当没有。 孟西夷知道她妈妈和蒋枞的关系很好,现在倒是印证了,蒋枞去世那天,为什么跟她说那些话。她不敢想象,蒋枞怎么一个人度过这么多年。 一想到这些,孟西夷难受的快喘不上气。 她倒在身后的床上,紧紧握着蒋枞的笔记本,却又不敢真的用太大力道,怕弄坏。 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所有的感觉都凭着本能汇聚成了眼泪,不管不顾地汹涌而出。 直到她和温听许约定下去吃饭的时间到了,温听许过来敲门,才将她从沉浸的悲伤中拉出来。 孟西夷按了按眼眶,过去开门,怕温听许担心,开了门便低下头往房间走,边说:“你等我一下。” 可惜她再躲避,一开口讲话的不对劲还是透露出来。 温听许顿了下,走进来关上门问:“你怎么了?” “看了点我舅舅留下的东西,有点难受。” 躲不开,孟西夷不躲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皮都哭肿了。 温听许摸了下她的头,心疼地说:“我叫人送点冰块上来,不然眼睛会难受。” 他打电话给前台,回头又问孟西夷:“你想不想出去了?我们叫外送吧。” 他想孟西夷现在应该没心情出去吃饭。 孟西夷现在确实什么都提不起劲,都听他安排。 酒店的冰块先送来,温听许拿了毛巾包裹起来递给她敷眼睛。过没多久,外卖电话打来送到了楼下,温听许下楼去取。 回来时房间门虚虚掩着,温听许回到房间才发现孟西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能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她现在睡得很沉。 温听许放轻声音走到她面前蹲下,把从她手中掉在地毯上的毛巾捡起来,重新注视她。她眼下淡淡的一块乌青,脸色在灯光的投映下没几分血色,眉心浅浅地蹙着,肉眼可见她状态的差劲。 温听许静静看了她许久。 …… 从海城回去后,温听许去找了他的同学,孟西夷则继续在学校上课。 蒋枞笔记本的事始终梗在孟西夷心里。 后来有一次聚餐,孟西夷借着机会喝了不少酒,酒精多少能产生点麻痹大脑的效果。散场后她跟司邈回宿舍,屈迎不在,另一个已经睡了,孟西夷让司邈先去洗漱,她到阳台上吹风。 夜风稍凉,吹的孟西夷头脑清晰两分,拿着手机回信息。 回来的路上她在和温听许聊天,温听许说他也在外面吃饭,她还没来得及回,这会点进去问他回去没有。 她发完就靠着发呆,聊天的页面没退出,看有新消息进来,是条语音,自然而然地点开了。 不曾想却是盛钰的声音,问她在问谁。 孟西夷用力闭了闭眼睛,仔细看看手机,发觉刚才那条消息她发给盛钰了。因为盛钰不久前也给她发微信,和温听许的挨在一起,她喝多了眼前发蒙压根没注意到。 这就很尴尬了。 孟西夷捂着脸缓了一分钟,跟盛钰说发错了。 她跟盛钰真的从分手后没聊过,他找她她都无视。最后那次见面,她也说了要是再烦她就拉黑。之后盛钰极少极少地找她,她要么真的在忙错过,要么无关痛痒地忽略。 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孟西夷跟盛钰说清楚后,盛钰很快又问她是不是本来要回复的人是温听许。 明知道他在意,孟西夷专门说,是。 说完孟西夷后悔了。 万一他又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跟温听许找不愉快…… 不过她等了等,盛钰没有再回复。 司邈又洗完澡出来叫她去洗,她便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 她不清楚的是,盛钰已经许久没跟温听许说过话了。 而今天恰好是盛钰的生日,还是看在这天、再加上原叙在其中说话,盛钰叫了温听许一块。 温听许跟孟西夷说的在外面吃饭,实际上是盛钰的生日聚会上。 第219章:难忘 盛钰想借故跟孟西夷讨个好没讨着,反而得到个让他更不悦的消息。 这导致盛钰逮到给温听许灌了不少酒。 温听许一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以为他还是因为之前孟西夷的事情看他不爽,二看他今天生日,所以整场态度还乐呵呵的。 不过他没有任由盛钰灌酒,到最后两个人谁也没比谁没好多少。 就是温听许这两天有点失眠,没休息够,酒喝多了比盛钰晕乎一些。 其他人不懂他们俩之前的情况,还以为是玩嗨了,只有原叙这个一知半解的人在中间,时刻注意他俩别又动起手来。 还好最后没有。 走前原叙看着他们两人,他作为一个还很清醒的人,叫了车来送。他提议道:“要不你们俩都跟我上车,等会绕点路都给你们送回去。” 盛钰说不用,“我哥说他顺路过来接我。” “那我跟阿许先走了啊。” 两个人上车的时候,盛钰靠在门口,抽着烟注视着。 车往温听许家先去,原叙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盛钰,憋一晚上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 他拍拍温听许,把水递给他喝,不解地问道:“你跟盛钰到底在搞什么?到底能为了什么事搞成这样?” 虽然没有在明面上闹开,但他们两个明显关系不对头了。 温听许灌了半瓶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说:“因为小孟。” “……难不成他们分手是因为你?”原叙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温听许对着他一笑,“不是。” 原叙拍拍心口:“那就好。” “是因为我跟他说我也喜欢小孟。” 原叙直接紧盯着他,“你说真的?” “他们之前还在一起,我忍了很久啊,现在总算有机会了,我光明正大,有什么不行?” “没说不行,就是这也难怪盛钰那样……” 原叙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个可能性,现在真是这个情况,他都不怎么震惊了。 主要是,这两个人都是他兄弟,现在盛钰和孟西夷又是分手的状态,温听许这时候说喜欢,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不能偏颇任何一个人。 原叙叹了口气,预感到以后因为这事儿他会有多难做了。 这天过后,温听许又跑了两趟京州,最后定下来,去他同学开的工作室玩玩,还在附近租了房子。 这么一来孟西夷跟他见面的机会增添许多,甚至孟西夷有空,还会去他们的工作室看看。 一学期结束,孟西夷跟温听许约着一块去旅游。同行的还有司邈和温听许的同学。 孟西夷有件一直想做,又没时间去做的事。 那就是跳伞。 做这个计划前,孟西夷每个人都问过,结果司邈完全不敢,温听许的同学又恐高,最后只有孟西夷和温听许上去了。 在空中做准备时,望着被薄雾笼罩的高空,孟西夷产生些惧意。 她会怕,但又隐隐期待。 跳下去之前,温听许给她打气。两人互相握了握手,这是一种无声的加油方式。 跳下去的一瞬间,半年来笼罩在心口的阴霾仿佛都能被急速的坠降产生的风给吹散,心灵被吹得通透。恐惧在这一刻完全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自由。 降落伞打开,晃晃悠悠地飘荡向地面,孟西夷自觉那些不甘的,难以释怀的,在某一瞬间被飞速放大又缩小,最后都归为顺心。 似乎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 孟西夷双脚挨地的时候,双腿有些发抖,但她很高兴很兴奋,解开设备后朝着温听许跑过去。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她也不在意,全凭着当下的激动跑去和温听许碰面。 “太刺激了!”她的嗓音还在抖。 “慢点儿,”温听许和她比起来要淡定一些,含笑看她跑过来,帮她把吹乱的头发一点点抚好,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没想到这么胆大啊。” 孟西夷的脸都被吹得冰凉,她拿手捂了捂,笑眯眯地说:“一开始是害怕,但是很快我就觉得太爽了,一点都没让我失望。” “那要不要再玩一次?” 孟西夷摇头,“一次就够了,这个意义很特别啊。” 温听许失笑,推着她的肩膀往回走,“早知道我应该早点带你过来。” 刚刚经历过这么刺激的项目,孟西夷整个人还在亢奋中,她扭过头问温听许:“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温听许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我可能一辈子都难忘掉了。” 他的目光很认真,其中夹带着一层让人似懂非懂的含义。 第220章:礼物 假期很长,开始前孟西夷几人都做好了攻略,一路都很顺利,每个人想去的地方基本都照顾到了。 全程孟西夷都用相机记录下来,回程后分期做了视频发到一些平台。 有些剪辑和拍摄部分她询问过温听许和他的朋友,所以最后的成品收获了很不错的反响。 孟西夷甚至接到一单推广相机的广告,跳出了她原有只接到美妆类广告的范围。 她跟温听许商议过,终止了他的资助。 上大学之后她的一些账号稳定,其实就开始在断断续续还钱给他,决定终止资助后,孟西夷把剩下的一次性还完了。 八月多,他们几人旅游回来,孟西夷回了趟海城,去找季明乐。 这一年,季家在市里定居下来。因为季妈妈二婚,对方是一个高中老师,就在孟西夷上过的市七中教书。男方没有孩子,听季明乐说,性格好,对他也不错。 孟西夷这次是隔了段时间再看到季明乐的,一见面发觉他长高了些。她到他家里吃饭的时候,季明乐那个叔叔还问孟西夷是不是他女朋友。 季妈妈笑着说:“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很好,不过不是男女朋友。对了,小明,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没有,我没那心思。”季明乐想也不想地否认。 这点孟西夷有点了解,他有空就去做兼职,她有时候问他,他都说还是赚钱重要。 毕竟家里以后要靠他一个。他常常这样说。 季明乐跟他们解释几句,那叔叔说:“顺其自然就好,现在有我照顾你妈妈,你不用担心。” 季明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所以他对这个后爸,还是可以接受的。 孟西夷在海城待了几天,先回学校了。 开学后没几天,是她的二十岁生日。 她原本是想在外面请几个关系好点的朋友吃顿饭,结果温听许这天临时要回盛京一趟,航班在下午,最后几个人提前在中午聚了一下餐。 吃完饭孟西夷顺路送温听许去机场,温听许却神神秘秘地跟她说:“不着急,我今天不走了。” “怎么了吗?” “就是要留下来给你过个完整的生日啊,”温听许不怎么在意,“盛京那边的事我推到明天了。” 孟西夷道:“不用这样啊,反正中午也算过了嘛。” 温听许停下来,看着她,“那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的,意义不一样。” 他好像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然后询问她的意见:“晚上我下厨,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他特意腾出的时间,孟西夷怎么会有意见。 孟西夷下午还要上课,温听许便跟她约好下课后来接她。 出校门前,孟西夷顺路取了个快递。 温听许开了车来的,孟西夷上车后才注意看了看快递单上的内容。 上面没写是什么,寄件人的信息也看不到有用的,她不记得她有哪个快递今天到。 以为可能是哪个广告方寄来的试品,孟西夷没多想。 温听许在这边租的房子离孟西夷的学校不是太远,孟西夷之前来过。她还以为要去买点菜什么的,结果温听许说他都准备好了。 孟西夷立刻道:“简单点就行了。” 图个气氛而已,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用有心理负担,但是该有的还是会有。” 到了温听许的住处后,他不让孟西夷去厨房,拿了水果和零食给她,让她在客厅看电视。 温听许说:“我就做几个菜,很快,不用你帮,哪有让寿星亲自动手的道理?” 孟西夷只好坐着等了。 闲的没事,她找剪刀把快递拆了。 快递箱里面包裹的严严实实,似乎是很贵重的东西,孟西夷耐着性子一点点拆开,才发现居然是一台相机。 她瞬间想到会不会是温听许送的。 这台相机刚出没多久,这款型号他们之前也讨论过。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温听许送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拿出来,没必要还要通过快递的方式。 这样想着,孟西夷在箱子底部发现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一个字:盛。 孟西夷其实没感到多惊讶。 她把相机装好包裹好,重新放回箱子里,拿上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盛钰的电话。 孟西夷现在很平静,听到盛钰声音的一瞬,她的眼睛动了动,紧跟着问:“你寄给我一台相机是什么意思?” 盛钰问:“你收到了?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搞这些行吗?”孟西夷挺冷淡地对他说:“明天我会给你寄过去,地址给我。” “送你的你就收着。” 孟西夷道:“那这样我就按照快递单的地址寄了,总之我不会要。” 盛钰叹了口气。 这几个月时间他知道她和温听许来往频繁,他一方面觉得生气,一方面又想联系她。 送礼物这事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感性占据上风,没忍住主动找她。 所以她现在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挺难受的。 “分手了要弄得像陌生人一样吗?”盛钰问。 孟西夷长舒一口气,“那你也不需要做这些。” 她还是没狠心说是。 盛钰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单纯的一份礼物。你不用多想。”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收。” 她的话音刚落,温听许过来找她,没在客厅看见,倒是看她站在阳台上,“你怎么到外面去了?”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他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手机里。 孟西夷确信盛钰听见了。 因为他要说的话都被截断,陷入沉默。 孟西夷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机给温听许看了看,告诉他她是在打电话而已。 温听许便降低了音量,抱歉地笑笑,又回去了。 看他走后,孟西夷想继续刚刚的话题,盛钰却先她一步地问:“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孟西夷淡淡道:“跟你没关系。” 阳台比较热,孟西夷想进屋去,简单地说:“地址给我,我把相机还给你。” 说完,她不顾盛钰还有没有要说的,就结束了通话。 第221章:蛋糕 孟西夷回到客厅,温听许正好从厨房出来。 “我刚才有没有打扰到你打电话?” “没有,本来就快打完了。” 温听许面带笑意,说:“那就好,我没注意到,还以为你要找什么。” 他身上系着围裙,姿态瞧着很是温和,“你再坐会儿吧,我很快就能好。” 孟西夷重新坐下,在手机上预约了上门取件,打算明天一早把相机原封不动地寄回去。 司邈这时候给她发微信问她去哪了,孟西夷说在温听许这。 司邈:哎?他不是下午要走了吗? 孟西夷解释一句:没有,改到明天了。 司邈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过来,跟着说:那你们这是在单独过生日吗? 孟西夷:随便吃个饭而已。 司邈:一定是很在意他才会想单独跟你过一个生日。 孟西夷点一个哭泣的表情,含糊地回:感动。 要真说起来,她和温听许认识快两年,用朋友来概括太显单薄了。 很久以前她就说,温听许有特殊的存在意义。 多少人会有这样一种关系? 她想肯定不多,并且各有各的特别。 所以她一贯都不把温听许和其他朋友相提并论,就好比小明在她这里也是特别的。 孟西夷放下手机,摸去厨房看温听许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一个人坐不住,看想着做点什么。 温听许看快弄好了,看她一幅待不住的样子,索性让她去拿酒。 等一切都准备好,温听许从冰箱把蛋糕拿出来,摆在桌上。 孟西夷一边说“你还买了蛋糕啊”,一边发觉蛋糕有点不太一样。 她凑近了瞧,然后问道:“这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被看出了,我的手艺差得很明显吗?” “才不差,就是这上面写的我的名字明明是你的字迹。” 孟西夷好开心,又很感动他的心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亲手学做了蛋糕。 做的这么好,他要不说,差点把她骗过去了。 温听许拿了相机过来,把灯关了,留了一盏小灯,站在她对面,打趣道:“千万别感动哭了,我可不是想看你哭才做的。” 孟西夷差点,听他这么说又努力忍着。黑漆漆的瞳眸中星星闪闪,含着薄薄的一层泪光。又是高兴,又是感动。 “来,你坐好了,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孟西夷坐下,说:“你拍拍你做的准备。” 温听许的目光从相机上,移到她的脸上,笑着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看你的反应,所以当然要记录你了。” 孟西夷缓了缓情绪,面对镜头。 她现在面对这些已经很从容了,所以很快拍好,她又拉着温听许过来坐,调了下相机屏幕,把两人都框在其中。 “这张照片我要打出来。” 温听许附和道:“你放大挂在宿舍我都没意见。” 逗得孟西夷可乐了,“什么啊,我又不是开照相馆的。” “如果摆的都是我的照片,那你的照相馆生意应该会非常好。”温听许臭屁了下,把蜡烛插好,点亮,“来许个愿。” 孟西夷看了看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 孟西夷一向喜欢记录,因此盛钰能获取她近况的途径就是在她的朋友圈。 他会知晓孟西夷和温听许有密切的来往,也是因为她有时发的内容,和温听许的有重叠。 一开始孟西夷不想跟他联系,时间久了他就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在她生日之后。不过他还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他被盛怀派出国了。 盛钰起先不愿意去,被盛怀不留情面地说了一通。 “我发觉你不在状态好长一段时间了,原叙说你跟女朋友分手了。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挺出乎我的意外,你怎么没死缠烂打地追回来,这样最起码你在我面前能让我看得顺眼点。” 盛钰懒得理他,“我本来就这样,谁工作天天在状态?” 盛怀冷笑,“别跟我说这些,你之前还对陈言书上心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收敛。知道她要跟我订婚还胆大的很,现在不过是分手了,你也可以耍点手段。” 他知道什么话让盛钰烦,就越说什么。 “你干什么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好奇?管好你自己。”盛钰半分都不想往他的话题上扯。 “要是不想让我说也可以,交给你的事你做好,说不定我会让你早点回来。为了点感情的事影响工作,我还挺瞧不起的。” 盛钰一拒绝,盛怀就拿这个话题说。盛钰本就心烦,转眼看到那些孟西夷和温听许的近况,更烦了。 干脆眼不见为净,答应盛怀了。 第222章:只要你愿意 孟西夷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从屈迎口中。 她不太明白屈迎怎么这么执着她和盛钰的事,听完后她不客气地问:“你很闲吗?” “没有啊,只是我也只能跟你说说,”屈迎毫无负担的,“那你们这是彻底没戏了?” 最近孟西夷在考驾照刷学时,压根没那么多功夫跟她聊那些有的没的,何况她们又不是会随便聊天的关系。 至于盛钰怎么样,她现在并不在意。 相反的,得知盛钰出国后,她还轻松了些。 等她的驾照拿到手,也快期末考试了。 宿舍里在讨论过年去哪的事,问到孟西夷,孟西夷说:“我现在还没打算呢。” 一想到去年过年是和蒋枞一起度过的,今年他却已经去世,孟西夷都快产生排斥的情绪了。 季明乐那又是一家三口第一次过年,她肯定也不能去打扰,所以思前想后,她不准备回海城。 和温听许聊天时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孟西夷这时候做好了计划,预备去京州有名的雪山,顺便去滑雪。 “放心好了,我做了攻略,而且这也是我很早就想做的事。” 温听许当时没说什么,后续的聊天里陆陆续续知晓她准备哪天去。 到了她出发的那天,孟西夷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温听许。 她还以为他碰巧在这,但是当她看到他身后放着的行李箱时,她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呀?” 温听许说:“你去哪我就去哪,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吗?” “你不回盛京吗?” “我妈最近心情不太好,我爸带她出远门散心去了,让我别去当电灯泡。”温听许垂眸,“难道我今年真要一个人过年了。” 孟西夷抓了下眉心,“可是我想去的地方你也喜欢吗?” 她会这样问,温听许大概知道结果了,徐徐笑开,说:“当然喜欢了,何况是跟你一起。” 雪越下越大,孟西夷看着撑伞站在雪中的温听许,眉目温和,颇有意境,她禁不住心神一动,“好吧,只要你愿意。” 孟西夷在滑雪场附近订好了酒店,她是提前订好的,过年放假期间人多,温听许订的时候差点没房了。耗了许久最后才安排上一间。 他们到这里来花了几个小时,等回房间放好行李箱,傍晚五点,外面的天早已黑透。 山间所见之处一片白茫茫,孟西夷兴奋地戴好手套和围巾,连伞也不拿了,去找温听许出门。 她兴冲冲地跟温听许说:“我查攻略发现下面有间餐厅评分很高,我已经定好位置了,我们去那吃晚饭吧?” 温听许没意见,看她一切就绪,神色始终带笑,“不过你怎么没拿伞,会淋湿的。” “没关系,我就想感受一下,”孟西夷拍拍自己的头顶,“而且我有帽子的呀。” “好,但是不能一直这样,万一感冒了。” 孟西夷眼睛发亮,嘴上说着放心吧,手上拉着他的衣袖出门。 通往餐厅的路是被人工清理出来的,因为道路两边的雪差不多有半人高了,布置了很多的灯, 暖色调的,在素白的雪地里多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路上的人不多,旁边就是滑雪场的范围,里面有人在滑雪,孟西夷边走边看,脚下的雪踩得咯吱作响。 温听许揪着她的衣领,“慢点,看着点路,别摔了。” “明天上午我们就来滑雪吧?你会滑雪吗?” “我可以教你。” 孟西夷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还专门为了来这一趟买了两个小乌龟的护膝,明天分你一个哦!” 温听许想起她之前发过网购链接给他看,没想到还真买了。 他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拍拍她肩膀上的落雪,“那是学费吗?” “你的学费这么便宜啊?” 温听许点点头,故意道:“要是学不会怎么办?” 孟西夷和他说话时要仰着头,下巴遮在厚厚的围巾中,露出漂亮的一双眼睛对着他眨啊眨的,说:“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教我,学不会我也要硬学!” “看你的表现了。” 说说笑笑,很快就到餐厅了。 餐厅的装潢有些复古,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印花的玻璃映出来,孟西夷跑过去开门,然后等温听许过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 温听许收了伞,捏了下她的脸,“快进去。” 餐厅不大,但里面的布置十分温馨,热气蒸腾,人不多,小而温暖。 孟西夷选好位置,坐下时,一首歌刚好放到中间。 是两句抒情的英文:foreverlove……foreverlove 在此时此刻,竟和这一切景象十分融合,好像就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天生的背景音。 第223章:滑雪 回酒店时,雪下得更大,温听许撑着伞,把孟西夷拉到伞下。 隔壁滑雪场的照明灯范围广,迎着光线,雪花纷纷扬扬。路上积了一层厚厚雪,踩上去有一个一个坑印。 两人走得缓慢,西夷注意着脚下,摸出手机录视频。然后又停下来,回身去拍身后伫立在雪中的餐厅。 温听许对她伸出手,“我给你拍一张。” 她围了条大红色的围巾,衬得脸色很好,又很亮眼。 孟西夷把手机交给他,自己跑出去,手臂伸展,眉眼弯弯的。 她这样兴奋的状态持续到回酒店,在酒店大厅里买了两罐热牛奶,递给温听许一罐,“喝完牛奶睡个好觉。” 温听许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眸中只印着她的身影,嗓音温润道:“明天见,晚安。” 两人的房间挨着,互道晚安后,各自回了房间。 孟西夷把今天拍的东西整理一下,睡前又看了看滑雪教程,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而隔壁房间的温听许,则是和父母通了通视频电话。 温父温母确实散心去了,还不知道温听许一个人怎么安排的。 听温听许说了后,温父和妻子说:“难怪我问他要不要过来,他说不用,原来是有别的想法。” 温听许大大方方承认,“是啊,机会难得。” “听你这语气那女生跟你不是一般的朋友啊,现在没跟你在一块吗?叫过来给我们看看。” “您别把人吓到了,还不是女朋友。” 温母听着好奇,凑到镜头前问:“什么样的姑娘,哎,我认识吗?” 温听许现在还没打算说,便神神秘秘道:“在一块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你这孩子,就这么笃定能成啊?”温母嘀咕他一句,“那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瞧两眼。” “别着急啊,反正会看到的。” 他这副敷衍的样子让温父不太满意。 眼看要刹不住这个话题,温听许拉开窗帘,把镜头调向朝外,“给你们看看这边的景色,不错吧?” 温听许暂时让他们转移了话题,相互聊了聊情况,没聊太久。 他和孟西夷的安排是明天下午去滑雪场,第三天再早起登山,这附近的山到了冬天有雾凇景象,光是从宣传视频中都能看出有多美。 孟西夷很早就想滑雪,上一次还是盛钰没离开下沙里的时候,可惜结果不太好。 这一次孟西夷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出发时难掩激动。 她和温听许换好装备进入滑雪场,因为来的比较早,人不多,入眼很空旷。 本来还说要不要找个教练,结果温听许说不用,他来教。 孟西夷戴着手套,把手交到温听许手中时,难免会用力的抓他,害怕摔倒,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在温听许的搀扶下,缓慢的移动。 一开始都要手把手地教,温听许稳妥,又有耐心,孟西夷屡次摔倒,都是他一次次扶起来的。 因为穿的多,摔了几次,孟西夷力气耗的差不多了,索性躺倒在地上。 温听许蹲在她身边,问她的情况:“你还好吗?” “歇一会。” “不着急,应该快学会了。” 孟西夷躺着看他,“你以前学了多久?” 温听许在她身边坐下,一本正经地说:“比你快。” 孟西夷撇撇嘴角,动力被激发,就要爬起来重新学。 坐是坐起来了,就是凭她自己一个人还站不起来。 身旁温听许笑了一声,孟西夷咂了咂嘴,扭头抓一把雪砸他。 砸完,她又不讲道理地伸出手:“你把我拉起来。” “就这个态度啊?” 孟西夷勉强道:“谢谢。” “谢谢谁?” “谢谢你。” 温听许依旧摇头,“不太好听啊。” 孟西夷气死了,还不得不喊:“阿许哥哥,阿许哥哥!!” 后面一句,她喊得很大声。 跟她比起来温听许就很高兴,站起来拉她。 孟西夷却趁他不设防,用力一扯,双双摔倒在地。 目的达成了,孟西夷快速爬起来,还扶着他的肩膀先一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嘚瑟。 温听许坐着笑她:“多大了你?” 旁边有个大哥看了一会儿,路过说他俩:“小情侣就是有精神啊。” 一想到刚才都被人看见,现在还被当面说,孟西夷就有点怂了,抓着温听许的手臂站稳说:“我不会滑,是在学习。” 大哥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滑走了。 温听许侧目问她:“学习?” 孟西夷转移话题,“你快点教我!我要自己滑。” 虽然摔了几次,但孟西夷的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再起来试了两三遍,已经能让温听许松手了。 温听许还是在她旁边跟着,渐渐的,孟西夷掌握了技巧,可以自如地行动。 她跟温听许嘚瑟,“怎么样怎么样?” “厉害。” “这下你没机会拿捏我了吧?” 温听许不语,很快靠近她。 路线重叠,眼看两人要撞在一起,这一下肯定要摔跤。孟西夷毕竟是刚学会,大脑想反应想躲开,身体短时间内也做不到。 她以为一定要摔了,温听许近在迟尺,她下意识便伸手想抓个什么,温听许顺势抱住她。 虽然是撞了下,但温听许有分寸,压根不会摔倒。 倒是孟西夷,因为害怕条件反射性地闭眼搂紧了他。 结果安稳无事,孟西夷睁开眼,意识到他是故意的,抬头看他:“你干什么吓我?”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孟西夷刚想说信你才怪,在他们上面不远处,有个滑得扭七扭八的小女孩一边叫着一边朝他们冲过来。 速度极快,小女孩应该也是刚学会,除了捂着脸叫就没有别的动作。 撞上来的瞬间,温听许身体前倾,搂着孟西夷的肩膀向她身后倒下去。他的手臂垫在她身后,边缘的积雪也足够厚,所以这一倒,孟西夷没摔多疼。 那个小女孩冲出去几米远,然后脸朝下摔趴下了。 孟西夷被温听许护着,就是被吓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从她身上起来。 温听许坐到一边,说:“胳膊痛。” 他看着孟西夷又补充道:“你帮我揉揉。” 孟西夷使坏说:“那你就这样坐着,我把你推到下面去。” “好像也不是很痛。” 第224章:不敢 在滑雪场玩了许久,即使孟西夷心情很好,玩久了体力也快消耗完,两个人又从滑雪场下坐缆车上去。 在空中时,孟西夷看着眼前的雪景,取下手套拿手机拍。 她又想让温听许帮她拍一张,温听许拿过手机却调了前置模式,搂过她的肩膀,一块拍了一张,随后才照她说的给她拍。 温听许是这样解释的:“辛苦了半天,我也想留张照片,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刚才在滑雪场滑雪的时候,温听许也用手机记录了她学会滑雪的画面。 听他这么说,孟西夷翻着相册检查,把刚才那张合照发给他。 冬季天色黑得早,在缆车上时,天际已经是灰蒙蒙一片,不过雪停了。 回到更衣室换完衣服,孟西夷有点累了,这附近除了昨天去过的餐厅就只能回酒店吃饭,她偷懒,跟着温听许回酒店去。 吃过饭,孟西夷打了个喷嚏。 温听许提醒她:“晚上睡前最好泡个澡,明天还要上山,别生病了。” 他带的有日常需要的药,包括感冒药,回了房间拿给孟西夷吃。 孟西夷让他进来,拿杯子去倒水吃药。她刚才正在剪视频,还差一点,温听许帮她弄完了。 “谢谢你。”孟西夷笑眯眯地跟他贫。 温听许就坐在她的椅子上,撑着脑袋问:“明天需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孟西夷说:“早就准备好了。” 她带了个背包,里面装了很多暖宝宝和应急用的。 虽然这座山冬天是可以登的,但以防万一,孟西夷还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都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我问过了,明天有一批人也去,有几个是专业摄影师。有人陪着一块,好点。” 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第二天的到来。 孟西夷起得很早,还好昨晚及时吃过感冒药,她今天的精神状态都很正常。 和温听许碰面后,两人跟着大部队一块离开酒店的。 上山的路都是木质台阶,最多容纳两人并行。现在这个天气,台阶上面积的有雪,上去都要扶着扶手慢慢走。 温听许走在孟西夷身后,防止她踩滑向后摔跤。 这座山不是很高,主要难度就是来源于天气。 原本出发时天气正正好,小雪,也没什么风,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能很容易登顶。 结果还没走到半路,天色沉下来,风较之前大了不少。 前面的一行人里有人说:“看这样子估计雪要下大了。” “应该没多大事,预报不是说最多也就中雪。” 这群人中间有两个女人,休息的时候孟西夷还跟她们说了话。 孟西夷也觉得要只是雪大了点,问题也不大。 结果不仅雪越降越大,连气温都很明显的感觉到变的更冷了。 勉强行至山中间,专门有休息的地方。景区为了保证安全,从这里也可以坐缆车下山。 刚落脚休息没多久,山间的风速加强,树梢舞动,卷着雪花四处飞散,在耳边呼啸而过。 已经有人商量要不要下山了。 也有人说再等等看看情况。 这时候孟西夷本来跟温听许坐在一块,同行的两个女人过来找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孟西夷想去换两个暖宝宝,便跟着去了。 洗手间在乘缆车下山的几米开外,三个人花了点时间弄好,回去的时候,走在另一边的女人脚下没踩稳,摔了一跤,她的背包从肩上滑落,滑出一段距离被树根挡住了。 孟西夷跟另一个女孩把她扶起来,她过去捡背包。 这其实有点危险,孟西夷扶着一棵树跟了两步就没动了,等她捡完回来。 背包顺利捡到手,女人上来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她离孟西夷最近,跌下去的时候她拽住了孟西夷的腿。 孟西夷在被她抓住时下意识想搂紧手里的树,但雪下覆盖的都是些枯枝败叶,要是不小心踩滑了很难站稳。再加上她被拽了一把,指尖狠狠擦过树皮,还是没搂住。 这块的山坡陡,一旦跌倒,人便顺着往下滑。 她只来得及听见尖叫声,额头撞到树上,滑落到一大片雪中。 眼前晕眩,孟西夷意识到自己虽然停下了,但半边身子是悬空的。她不敢乱动,生怕悬空那边身下的雪一压,她又要滚下去。 凭着视野所见的范围,孟西夷隐约看到她滑了很远,那个女孩的身影变得很小。 而拽了她的女人,她没看见人影。 或许是滚了更远,或许是运气好在上面被树拦住了。 第225章:别害怕 寒风携裹着雪粒打在脸上,沙沙的有些疼,孟西夷又觉得好冷。此时此刻,她从心里都是冷的。 眼睛被进了东西,孟西夷眨着眼睛,不敢轻易的动。她想让上面那个女孩赶紧喊人来,不然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不过她没那么多运,身下的雪似乎是承受不住重量,缓缓滑动。 孟西夷想往另一边转动身子,结果很不理想,她稍稍一动,雪裹着她滑下去。 山林这一边的雪比上来路上的化了一些,因此变得没有摩擦力,自身的重量在这时成了加速器,孟西夷拼命想伸手抓住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眼里的画面一片天旋地转,孟西夷最终被一棵树拦腰挡住。 冲击力让她这一撞痛得腰仿佛要断了,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险些吐出来。好在她停住了,不会再往未知的地方滚。 孟西夷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下喉咙都宛如被刀割了一下的疼。 大脑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起来,想换个更有安全感的姿势,但她的后腰痛得不能动,甚至一点力气都不能用。 她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糟。 她的手机是带在身上的,可是不知道掉在哪里,她并没有在口袋里摸到。 强忍着身上的疼,孟西夷喊了几声。 山林间空荡,回应她的只有风雪声。 雪一阵阵的刮到脸上,孟西夷抬手把脸盖上。 不能动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怕自己被冻死在这里。 可她现在只能祈祷救援的人快点赶来。 这时候的每一分钟都异常难熬,孟西夷艰难地挪动身子,把自己往衣服里缩,效果并不明显。 她觉得现在她的处境不太妙,她要很努力地保持冷静。 事实证明,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她能心有余也力不足。她渐渐感觉到手脚被冻的没有了知觉,好像一丁点温度都感受不到,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冷和对未知的恐惧,连头脑都被冻住一般。 …… 温听许和山上的救援人员找了十几分钟了,他并不能漫无目的的寻找,因为这样很可能他也会遇到危险。 一开始孟西夷和另一个人滚下山坡的痕迹还比较明显,他们顺着这道痕迹找,但后面中断了。 温听许在途中找到孟西夷的手机,被雪掩埋的,只有一半露在上面。 四周太大太空,这半边山坡处于阴面,风大雪大,入眼的不能完全清晰,很影响视线。 搜救人员找他建议他先回去,“我们锁定的范围就在这一片,一定能找到的,你这样体力消耗太快。” 温听许没有答案,他不可能放心回去。 过了几分钟,另一边的人喊着找到了,温听许立刻赶过去。 结果不是孟西夷。 她扭伤了脚,自己慢慢爬了一会儿找了棵树靠着,就不敢动了,意识还很清醒。 温听许抓着她问:“跟你一块的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她。” 她被人扶起来,吓得不停的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摔倒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那一瞬间,她就是能抓到什么就抓了,纯粹是身体的反应。 温听许的脸色很难看,他听回去找他们的女孩说了情况。 现在看她已经被找到,而孟西夷还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温听许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去找孟西夷。他太心急,没踩稳滑了下,好在拦住了树干稳住了。 四处看了看,在下坡五米远的距离,他看到了一小片灰色,好像是孟西夷今天穿的灰色的羽绒服。 温听许叫她的名字,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过去。 孟西夷被树根拦着躺在地上,温听许拂开她身上的雪,跟她讲话。 孟西夷的意识模糊,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她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结果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孟西夷,能不能听见我讲话,小孟?” 听出是温听许的声音,孟西夷困难地睁开眼皮,很虚弱地说:“听得见。” 温听许用手掌捧着她冰凉的脸,问:“你能起来吗?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孟西夷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明明都是凉的,她还是感觉他的手很暖和。她被冻的嗓音都在抖,说:“腰、腰很疼,可能起不来。” 事实上,她现在哪哪都没知觉了,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别害怕,”温听许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的脑袋捂住,“我背你回去,没事的。” 第226章:贴药膏 孟西夷昏迷了会儿,再醒来,发觉自己被人背在背上。脑子晕晕沉沉的,不知道是冻感冒了,还是磕到脑袋了。 她又闭上眼,不用看,就知道背自己的人是温听许。 两侧好像有人跟着一块在走,温听许的脚步不快,很稳妥,让人放心。 孟西夷收了收手臂,温听许察觉到她醒了,偏过头和她说话:“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 这倒是实话,跟威胁到性命相比,捡回一条命真是还好。 温听许担忧地说:“我们已经在下山了,快到了。” 孟西夷静静地“嗯”了一声。 她的头靠在温听许的肩膀上,耳侧还有风在呼啸,她却感到很安心。正因为这样,她的心里在这时候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酸涩,挤压着她的心脏,让她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变得柔软,泪腺隐隐失控。 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听到温听许的声音时,有多高兴。 那一瞬间,真是什么情绪都无法比拟的。 没听见她讲话,温听许不确定她的状态,便又问道:“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没事了,等会我们直接去医院。” 孟西夷动了动,脸颊靠着他的颈侧,“谢谢你。” 她真的很感谢他,一方面觉得他对她真好,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连累他碰上这种事。 温听许想让她别说这些客气的话,突然感觉到颈边湿漉漉的。他怔了下,意识到是她在哭。 因为靠得近,孟西夷呼吸的温热扑洒在他的皮肤上,和她的眼泪一起。潮湿的,炽热的,仿佛一点点渗进他的血液之中。 “别哭啊……”温听许有些手足无措,只可惜现在不能替她擦眼泪,“腰很疼吗?” “不是的。” 孟西夷说着,抱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身体相贴。 温听许察觉到一些微妙的意思,仔细地背着她,脚下走得更稳。 到了医院,孟西夷做检查,温听许全程陪着。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只是肌肉拉伤了,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体温比较低,冻了很久,还是要住院。 温听许帮她安排的单人病房,他在医院外面买了点吃的,到病房陪她。 孟西夷对温听许心有歉意,“对不起啊,好好的一个假期弄成这样了。” “不怪你。”温听许把她的床头升起来,好让她有个舒服点的姿势吃点东西,“我都听那个女人说了,她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说会过来看你。” 他把食物拆开放在小桌板上,餐具递给她,“现在不要说那些了,你没事就好,以后还有机会。” 但孟西夷歉疚的是,大过年的,他要跟自己在这过了。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温听许拍拍她的头顶,安慰她:“在什么地方没有区别,有人陪就行了。倒是你,我很怕你以后会留腰伤。” “没事,我身体好,能恢复过来。” “嗯,希望你说到做到。” 孟西夷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慢下来,看着他问:“你等下你怎么回酒店啊?” 温听许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要是你不介意,我留下来陪你。你看你一个人在这,太无聊了吧。” “可是你让你睡这太憋屈了。” 陪护的床都很小,本来让他在医院她已经很过意不去,还要挤在陪护床上。 她考虑的问题,温听许都不甚在意。 还是说定他留在这。 虽说孟西夷身体没多大问题,还是要贴药膏。她趁温听许出门买洗漱用品,拆了药膏准备贴。 不幸的是她的手臂也扭伤了,手臂和后腰都要贴,反手向后的姿势又很痛。 试了好几下,孟西夷又不能扭曲身子,她又怕贴歪了,所以迟迟没贴好。 最后放弃,想等等看护士会不会来,帮她贴一下。 要是实在不行,她再将就着贴上。 温听许回来的时候,就看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手边是拆开了但还没贴的药膏。 他放下手中的塑料袋,问她:“怎么了?要贴膏药吗?” “啊,我待会贴。” “你的手能碰到吗?” 孟西夷挠挠脸颊,说:“勉强可以。” 温听许挽起袖子去洗了手,出来说:“我帮你贴吧。” 虽然孟西夷是不太好意思,可他一说,她不好拒绝,否则显得她想太多一样。 仔细一想,孟西夷又放开心。 帮个忙而已,又不代表什么。 这样想着,孟西夷把药膏递过去,慢吞吞侧过身,掀开被子,顺便把上衣撩开点。 温听许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拿着药,问:“要不然我帮你趴着吧?会不会舒服点?” 侧着也挺累腰的。 孟西夷舔了下唇,说:“好吧。” 温听许扶着她趴在病床上。 后腰的衣摆撩起来,露出突出的脊骨,和缓过劲变得青紫的撞击处。 这两年孟西夷不像以前在下沙里,在外面疯玩什么也不在意,前两年她的肤色还属于健康的小麦色,现在每天很注重防晒,肤色都缓过来了。连带着身上都白了一个度。 腰细细的一截,淤青一大片,这样一对比,就显得很骇人。 温听许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啧了声,突然不敢下手。 听见他发出的声音,孟西夷以为他有所顾忌,便歪过头说:“你贴好了,我没事的。” 温听许在床边坐下,抿着唇,动作很轻微地把药贴上去。轮到边缘的要固定一下,他的指腹轻轻柔柔地压了压边,免不了碰到她的皮肤。 “痛吗?” 孟西夷真没感觉到,他很小心了,“不痛。” 帮她贴好了药,温听许将她的衣摆拉好,重新盖上被子,叹了口气。 他突然说:“其实我今天真的很担心,我怕你出事,或者受伤。即使你现在这样,我还是很担忧。” 孟西夷抠着手指,闷声道:“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温听许注视着她的侧脸,“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 只能说还好,还好她现在平安无事。 孟西夷耷拉着眉眼,温听许的手掌覆上她的脑袋,揉了下,又滑到她的后颈,缓缓摸两下,像在安抚。 第227章:小孩儿 温听许在陪护床统领就了一晚,第二天孟西夷除了腰更酸了,其他的感觉都好很多,可以下床走走了,但想早点好,除却必要,温听许没让她下来走动。 下午的时候,昨天那个女人找到病房来,带了两箱补品和一篮水果。 孟西夷正坐在床边等着吃温听许削的苹果,看见她来,嘴角的笑淡了点。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和这位先生说过来看望你。” 温听许把削好的苹果给孟西夷,抽两张纸擦手,让她坐,起身给她倒水。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说声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拉你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听说你受伤住院,我很过意不去,买了点东西送你,好好补补身子。” 从理智上讲,她当时是条件反射,孟西夷可以理解。但感性点来说,也是因为她,他们好好的假期才会被毁了。 孟西夷还是不太高兴,但也没为难。 客套地聊了几句,女人看了看温听许,和孟西夷说:“那我就不打扰你跟你男朋友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她很快离开,温听许去门口送了送。 进来后,孟西夷在啃苹果,表情不太好。 温听许笑了下,问:“还是很生气吗?” “我就是觉得我们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后天过年,看眼下这架势,她估计要在医院过。 她一个倒没什么,就是连累到温听许。 目光看过去,孟西夷咽下苹果,说:“还有你本来是不想一个人过年的,结果现在要在医院了。” “这样也挺特别,反正也是我们两个人。” 温听许不要她再想这个事。 至于那个女人以为他俩是情侣,也没人主动去说起这个,再前一点,滑雪那天,也有人这样说。 他们两个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来,好像提了太较真,不提又能容许一些多余的存在。 抽空温听许跑了两趟酒店,把需要的东西带过来,很快就到过年这天。 孟西夷今天去中医那边针灸了下,到晚上好很多了。 比起外面热闹的过年气氛,医院里就要冷清很多。 不过孟西夷的病房里,被温听许简单地布置了,贴了窗花,来的时候还在路上顺手买了两束花。鲜艳的,给素净的病房添加了一抹喜庆的颜色。 电脑打开着,在播放着春晚。 孟西夷可以下床走路了,站在床边看远处放的烟花。 温听许收拾了桌子出来,摆上他订好的年夜饭,给孟西夷的杯子里倒了牛奶。 “过来吃饭,”他喊孟西夷,心情不赖的样子,“把窗户关上,别吹感冒了。” 孟西夷照做,过去坐前拿上沙发上的红色围巾围上。穿着病号服,围着这条围巾,有点滑稽。 她自顾自道:“这样比较有过年的气氛。” “你高兴就好,明天能出院了,有没有想好去哪?” 要是提前几天问她,她还有精神去想想,现在么,就算她想,她的身体也要考虑考虑了。 孟西夷撑着腮帮子说:“你想去哪呀,我都可以。” “要不要先回去,等过段时间你恢复好了再想想?” “也可以,不过我们学校过年期间不能住,我等会看看租个短租的酒店吧。” 温听许很想说可以住他那里,话到嘴边又没有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又咽回去。 刚开始吃饭,温听许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看,是他妈妈问他吃的什么。温听许便打开手机摄像拍给她看。 孟西夷还以为他要拍照,凑到镜头前歪着脑袋比剪刀手。 温听许顿了顿,憋着笑把她这样拍下来,然后告诉她:“我妈要我给她看看我在吃什么。” “啊,”孟西夷立刻缩回去,慌张道:“你别把我也发给阿姨了。” 温听许使坏道:“已经发了。” “那你快撤回!哎呀,要不你跟她说发错了。”她伸着脑袋想看。 “逗你的,没发呢。” 不过那张照片他是存下来了。 温听许把照片给她看,夸她:“状态不错。” 傻是傻了点,但她表现出来的很娇,尤其是红色的围巾,看着确实蛮喜庆。 “那你发给我。” 看着春晚吃完一顿饭,两个人的氛围也很好。 孟西夷帮着收拾了餐盒,把之前手机里拍的东西捣鼓了一通,发了个朋友圈。温听许刚才拍的那张,被她拼在最后一张图片的最下面。 记录和旅行的意义,除了用眼睛看,对她来说就是保存和分享了。 不管这几天怎么样,她希望未来是她喜欢的—— 【行我所行,爱我所爱,无问西东。】 晚一点,孟西夷穿上羽绒服,跟温听许下楼走了走。 晚上开始下雪,小雪,不影响,反而很有意境。 住院部楼下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在玩仙女棒。 孟西夷停下来看,温听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朝那几个小孩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跟小孩们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把手中的仙女烟花棒递给他,他很快又回来。 孟西夷没忍住笑:“你是去骗人家小孩这个了啊?” 温听许还借了打火机过来,说:“是啊,这里有个眼馋的小孩儿,我不得想办法弄来吗?” 他交给孟西夷,护着火帮她点燃。 孟西夷也就嘴上那样说说,拿到手里比谁都开心。 要说好玩吧,也没有太好玩,她就是认为是个仪式感。 一根仙女棒很快燃尽,温听许帮她把棍子丢进垃圾桶,跟她说:“回去我给你买一箱,给你找个地方好好玩。” “不要,玩一次就够啦。” 外面冷,没在楼下转太久,孟西夷还是准备洗完澡继续看春晚来着。 她先去洗,温听许在收拾他的陪护床。 手机搁在病床上,她在卫生间里完全没听见,还是出来后温听许提醒了她。 孟西夷先看到季明乐的名字,走到窗边回过去。 有好几通未接的来电和不少消息,孟西夷一一回拨,到最后一通,她才发现是一小时前盛钰打来的。 那个时间,她跟温听许在楼下。 她犹豫了下,又拨了回去。 第228章:心烦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孟西夷的思绪放空。听到对面出声的一瞬间,她又像刚刚找回注意力,站直了点。 盛钰没说话,孟西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快咽了下喉咙,说:“新年快乐。” 盛钰也说:“新年快乐。” 分了手后的两个人,好像这时候有了光明正大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 不过接下来孟西夷就没声了。 还是盛钰主动问她:“在忙吗?”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外面,没有听到。” “嗯,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你生病了?” 孟西夷抠着窗户边边,简洁地说:“一点小问题。” 盛钰想到孟华东,他应该不会陪她,“你一个人?” “不是。” 只是不是,她没有继续解释。 盛钰安静几秒,想问她更多的,最后说出口的只有:“我今天刚回国,之后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见见吗?” 窗户玻璃上印着温听许从身后经过的影子,孟西夷咬了下牙说:“不用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不想说薄情的话,话到嘴边剩一句:“就这样吧,我还要给别人回电话。” 她不给盛钰再说的机会,率先结束通话。 温听许进了卫生间,孟西夷回到床上,给其他人回信息。 回得心不在焉。 等温听许回到房间里,孟西夷把头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睡着了吗?” 孟西夷是有点心烦,抬起头来说:“没有。” 温听许道:“阿钰有没有找你?” “你怎么知道?” “他问过我,所以我猜他会找你,不过我没跟他说太多。” 事实上,自从他俩上次在盛钰生日那天,心照不宣地互相灌过酒后,关系变得不是一点差。 这些温听许没让孟西夷知道。 是他的原因,他不想让孟西夷有负担。 “我也没跟他聊几句,”孟西夷抓了把头发,在这住得烦了,“我现在想回去了。” “明天早上我把行李箱带来,我们从这直接走吧?” 孟西夷点点头。 过完这个年,温听许还是有点事要做,他回学校附近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要回盛京。 怕孟西夷一个人住酒店不方便,他让孟西夷在他不在的时候住他那里。 其实这段时间酒店没有那么多房间,孟西夷原本还在担心接下来怎么办,距离开学还有十几天,不管怎么样她最少还要撑个十天。他这样一说,她考虑了下,住他那的客房去了。 孟西夷第一次在这边经历深冬的冷,冻伤刚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没两天出门扔垃圾忘戴围巾,就给吹感冒了。 温听许家里没有了感冒药,孟西夷便穿戴整齐去小区外面的药店买,顺便逛逛旁边的超市。 她先去买完菜,才去药店。 拎着塑料袋选药的时候,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拿下了她准备拿的药盒。 一开始孟西夷没注意,接着身后的人又拿了一盒一样的,她斜眼看了看,光凭着一只手,让她认出来这人是谁。 她转过身,退后半步。 盛钰扬着药盒对她笑了笑,“你也要买这个?” 第229章:不能接受 孟西夷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盛钰。 这里是京州,又不是盛京。 她眼底的神色让盛钰了然她的意思,他也没有解释,举着感冒药说:“只买这个的话我去结账了。” 孟西夷听见他的鼻音有点重。她反应过来,跟上去说:“不用,我自己买。” “一盒药而已。” 盛钰把两盒一起拿给收银员结账,转过身看着孟西夷的脸:“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给我提供点热水算是偿还了。我看你应该住在这附近。” 他看到她手中拎着的菜了。 话被他这么一讲,孟西夷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何况喝杯热水而已。 收了药,孟西夷没什么语气地说:“走吧。” 她跟盛钰其实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还是他们彻底分手时,大半年了。 要说变化,好像没有太大,但这么久没见的两个人,再见多少还会显得陌生。 明明曾经那么亲昵无间,现在走在一块,中间都要隔着不小的距离,短短一段路,也没有话说。 当然了,这是孟西夷单方面的感受。她还是能感受到,来自盛钰似有若无的视线。 都被她假装不知道而无视了。 到了住处,没有多余的拖鞋,她给了盛钰鞋套,让他在沙发上坐。 开了空调,孟西夷发现热水没有了,她边挽着头发,边去厨房烧水。 这期间她可以回客厅坐着,但也没有,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免得出去面对盛钰尴尬。 而在客厅的盛钰,见她迟迟不出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打量了番这套房子。 生活的痕迹比较重,也因为如此,让他发现了属于温听许的东西。他又想到方才进门时,鞋柜里有一双男士的拖鞋,孟西夷却没有拿给他。 这些痕迹都证明了,这里,温听许至少居住过。 说不定,他们两人还是正在同居。 即便在没见面的日子里他想过无数次这个可能性,但当真的见到后,盛钰发觉自己还是难以接受。 不能接受她开始了新的感情,即便对方不是温听许,也不行。更别说真的是温听许,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盛钰低头咳了起来,他打开药盒,从里面抠出两颗药。 没一会儿水烧好了,孟西夷倒了杯热水,又准备了杯凉白开,送到茶几上。 杯子都是一次性的。 盛钰的目光从杯子上转移到孟西夷脸上,没吃药,而是问:“你现在和阿许在同居吗?” 孟西夷怔了怔,说:“不是。” 多余的她没解释。 不知道她光是否认了,盛钰的心情便由阴转晴。 他兑了杯水,把药吃下去。嗓子被水浸润过,稍显清透,他说:“我来这边是来找你。” 过年那天他就说了,想跟她见见面,不过被她拒绝,他有时间自己过来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联系她,因为她很可能不会答应,但今天侥幸碰上了。 孟西夷这时候只能装傻,盯着手中的杯子把话题抛回去,“刚过完年,你家里不忙吗?” “不重要的,自然就不忙了。” 孟西夷点点头,不说话了。 盛钰叹气道:“现在连话都没有要说的了吗?”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比起他,孟西夷倒是有些明显的不一样。她的头发又留长了,不再是简单的直发,微微的卷,甚至还染了颜色。刚刚被她扎起来,垂落些许碎发,衬得整张脸都增添了几分温静的意思。 睫毛很长很多,因为总是垂着眼不看他,所以他注意的最多的,也是她低眸垂下的眼睫。 孟西夷的眼睛动了动,抬起脸来,笑了一下,说:“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她让他不要再要求更多。 这在盛钰的预料之中,他很快接受,转而看了眼手表,干脆道:“不早了,好不容易见一面,留下来吃个饭总可以吧?” “家里没菜。” “你不是刚买了吗?” 孟西夷揉揉鼻子,“感冒了,不想做饭。” 盛钰却不介意地说:“我做也可以。” 见推脱不掉,孟西夷放下杯子,“那就出门吃吧,小区门口有家面馆,可以吧?” 退而求其次,结果大差不差,盛钰也答应了。 吃过药,孟西夷又重新套上外套和围巾,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出家门,两人便和刚回来的温听许碰个正着。 第230章:恋爱 孟西夷仿佛被捉女干到一样有点心虚,快步走到温听许跟前,跟他解释:“我今天正好在附近碰到他了,来家里喝了杯水。” 对于她这个举动,温听许挺高兴的,他也没有误会什么。 盛钰跟他点头打招呼,情绪就不是那么好了,被他掩饰住,说:“我跟小孟准备到外面吃个饭。” 温听许说:“那你们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起。” 他还带着行李。 盛钰想拒绝掉他,孟西夷却先他一步答应了,“好啊,你去放东西吧。” 盛钰便咽回想说的话。 要是他现在不同意,大概率这顿饭也吃不成了,那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个机会。 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温听许出来,孟西夷顺手把钥匙递给他装着。 三个人一起下楼。 本来孟西夷想着跟盛钰一块的话,随便吃吃算了,现在温听许回来,改到一家粤菜馆去了。 入座的时候,孟西夷自然而然地和温听许坐在同一边,盛钰坐在对面,像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点过菜后,孟西夷又跟温听许仔细说了说今天怎么和盛钰碰上的。 温听许听完,问盛钰怎么来京州了。 盛钰还是那个答案,看向孟西夷说:“来找小孟的。” “我不知情。”孟西夷跟着道。 这让盛钰有几分尴尬。 有关他俩的事,温听许心知肚明,面上不会多问,反而和孟西夷聊起一些他回盛京后的事。 “我妈听说你过年没回家,问你过几天元宵节要不要去我家。” 孟西夷受宠若惊,“阿姨人真好,替我谢谢她。” “她看你逢年过节一个人,她就这样,心肠软。”温听许说着话没有添油加醋,认真地说:“不过她也不是客气,你考虑一下。” “嗯。” 盛钰在其中,虽然温听许也跟他说话,还是感觉被隔离在外。 吃到中途,他实在忍不下去,找借口说去洗手间。 在窗口抽了根烟,他才回去。 可能是没注意到他,他听见孟西夷和温听许说:“我不应该把他带到家里去。” 温听许安慰她道:“没事儿,我哪有那么小气,又不是别人。” 他不介意是他的事,孟西夷还是认为那是他的房子,她没经过他同意就带人回去。不过转念一想,盛钰跟他也是多年的朋友,她便释然了。 盛钰慢了两步回到桌边,没继续坐下,拿起外套说:“我先回去了。” 温听许追问:“你住在哪儿啊?” “她学校旁边的酒店。”他说着,看了孟西夷一眼。 孟西夷和他对视,没讲话。 他很快离开,孟西夷透着玻璃看见他坐上车,肩膀稍稍松懈下来。 虽然盛钰的到来似乎有很多话题可以被引申出来,但孟西夷和温听许默契的没有继续提起。 两个人吃完饭,回到温听许的住处,孟西夷才发现盛钰的感冒药没带走。 她拿着他吃了两颗药的药板看了看,装回药盒里,和她的药一起收进温听许这里的医药箱里。 傍晚买的菜还放在厨房没有弄,孟西夷转去厨房,温听许正在倒水喝,跟着她一块把冰箱收拾了。 最后一个鸡蛋放进去,孟西夷去水池前洗手,说:“我跟司邈说好了,她家里没人,我明天去她那住。” 温听许关上冰箱,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怎么了,在这儿住的不好吗?” “不是啊,我继续住在这不方便嘛。” “我不介意。” 孟西夷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道:“我去司邈那也一样啊,离得也不远。” 温听许上前两步,凝视着孟西夷,喉结滑动了下,突然说:“就住这儿吧。” 他也说不出理由来,可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好像被盛钰的到来影响了。 以至于他不敢确定孟西夷是真的想去司邈那儿,还是意识到住在他这不好。 孟西夷顿了一秒,仰脸笑道:“干嘛啊,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温听许看着她侧身去拿纸巾擦手,抿了下唇,短时间内脑海里被一个念头挤占。 “西夷。” “嗯?” 他握住孟西夷的手,力道不大,顺着她的手背移到她的手腕上,掌心贴着,无端渗出点躁动。 孟西夷停下动作,在等他下一步举动。 安静几秒后,温听许忽然低头笑了下,又望向孟西夷,“我在想,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他似乎有些局促,又改为握住孟西夷的手指,水还没擦干,湿漉漉的,沾到两人的手上。 “好像这样说,我才能有个合适的理由让你留下来,我不介意你住在这,因为我想跟你谈恋爱,不想你搬走。” 在他说清楚前,孟西夷预感到一点。 等他真的都说出了口,她的心跳还是抑制不住的跳很快。 第231章:抱 孟西夷没有说话的时候,温听许心里还是挺没底的,他想了又想,还是问她:“你还喜欢阿钰吗?” 他真的有点心急了,什么可能性都在想。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原因。 孟西夷摇头,直接道:“不是这个原因。” 具体的她说不上来,她觉得温听许很好,对她也很好。不可否认的是,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她不是没有心动过。 在雪山下打一把伞并行时,在他背着她下山的时候。 她没有下文的时间对温听许来说很漫长,攥着她手掌的掌心快要出汗。 孟西夷感受到,想了下该怎么说:“其实是我有点,没准备好要再谈恋爱。” 温听许松了口气,低下头靠近了点,语气轻松许多,“没关系,可以慢慢来的。” 他松开手,摸摸她的脸,指腹蹭到她的嘴角,嗓音低下来,“怎么办,我现在很想亲你。” 不止是现在,之前的很多次,他都产生过这样的想法,甚至,还有更过分的。 孟西夷被他堵在这一片小地方里,耳朵都热了,想说点什么,大脑乱成一团麻,让她想不出话来。 她不敢看他,盯着他的衣服,感受到他的靠近。 温听许亲上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低了低头,被他托着下颌抬起脸。 气息太明显,深入交织在一起。他在这方面还是会强势,孟西夷处于被动,浑身僵硬,好像脖子以下都不会动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由热转为了烫。 时间概念被模糊,直到温听许摸了摸她发烫的耳垂,她猛然惊醒似的,不好意思地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 孟西夷的手臂用力收了收,紧紧抱住他,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很舒服。 温听许摸着她的脑袋,心情很好,笑道:“我不介意你这样抱着我,但我现在有点激动,你靠得太近我会想做别的。” 闻言,孟西夷卸了点力气,扬着头说:“刚刚还说慢慢来呢。” “这种事,要是可以,我也不太想忍。” 孟西夷撒开他,攥着早被她捏的皱巴巴的纸巾离开厨房。 她最后还是去司邈那住了,不为别的,她提前和司邈说过了,司邈一个人在家无聊,就等着她去。 所以温听许也不能强行让她留下来。 只不过比起让她继续住几天,俨然另一件高兴的事让他可以接受她出去住。 温听许送她到司邈那,和司邈家离得的确不远。司邈父母和司昀去南方走亲戚了,出发那天司邈病了,不想折腾,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孟西夷下车后,从车窗跟温听许拜拜,温听许叮嘱她:“注意身体。” “知道啦。” 看他们互动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份亲近,等温听许的车离开后,司邈拉着孟西夷问:“我怎么感觉你跟温大哥走近很多?” “我们平时很疏离吗?” “不是啊,就是今天怎么说……”司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孟西夷噗嗤笑出来,说:“行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司邈问:“我猜的对吗?” “你感觉还真准。” “啊,你俩在一起了?”司邈音量都变高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她还不等孟西夷说话,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之前我就感觉你俩关系太好了,不谈恋爱说不过去。” 孟西夷把行李箱搬到她的房间,让她坐下冷静点,“又不是什么大事哎。” “唉,对我这种母胎单身来说,真的是很大的事了。” 两个人就谈恋爱这事展开来聊。 之后几天,司邈时不时地就要说一说。 孟西夷跟温听许打电话,她要挤眉弄眼,孟西夷和温听许发信息,她也要感叹一下。 实际上对孟西夷来讲,除了跟温听许更亲近点,没什么太大变化。 元宵节前,司邈父母和司昀回来了。 司昀回家看到孟西夷还挺高兴,被司邈找机会拉到一边提醒:“她现在有男朋友了,你别想了。” “又有男朋友了啊?” “什么叫又?她都分手了快一年了好吧?”司邈不放心她哥,继续道:“再说了就算她之前单身,你不也什么都没表示。” 司昀敲她头,说:“我就嘴上说说,我难得不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就你,防你亲哥跟防贼一样。” 司邈捂着脑袋:“反正她今天就不住咱们家了。” 毕竟她家里人都回来了,孟西夷不好继续待下去。 好在学校可以返校了,她便收拾收拾回寝室住去了。 至于元宵节这天,跟温听许合伙开工作室的同学生日,他没回盛京去,孟西夷也就没去。 开学之后,孟西夷有空就和温听许见见面。 之前都很熟悉了,转变了身份后自然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磨合期,在一块相处的很舒服。 不久后学校办了个艺术节,为期好几天,孟西夷没事做,温听许问她要不要去盛京玩两天。 孟西夷想了想,答应了。 从京州到盛京很快,下飞机后孟西夷还有点紧张,她以为温听许要跟上次说的那样,带她去他家里。 要说之前还是有个资助的交情在,去拜访一下他爸爸妈妈还合情合理的多,不像现在,是恋爱关系,那再见面孟西夷就有压力了。 看她这样紧张,温听许让她放心:“我妈最近在我小姨那,不在家,你放心好了。” 孟西夷确实放宽心了。 到盛京天色晚了,先哪也没去住了一晚,住的还是孟西夷高考暑假来时住的温听许的那个住处。 第二天温听许来接她,说:“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上了车,温听许才说是去哪,“今天是盛钰妈妈的生日,我爸出差去了,所以我要过去送份礼。送完了我们就走。” 孟西夷没异议。 第二次来盛家,盛家门口停了不少的车,孟西夷依旧坐在车里等。 不过五分钟,有个人出现在车外敲车窗。 孟西夷降下窗户,对方说:“我是盛家的保姆,温先生让我过来找你,叫你过去一趟。” 第232章:不能冷静 刚刚孟西夷看着她从盛家院子里出来,确认了下,拿上手机下车。 保姆带她走的是一侧的小门,一路上孟西夷没看见别人,直到保姆带她上了二楼,她停下来问:“他在这里吗?” 保姆停在一间房门口,“在这间房里。” 孟西夷多看她一眼,打开门走进去。 房门立刻在身后关上,孟西夷转过头看向房间里,瞳芯缩了缩。因为在房里的人,不是温听许,而是盛钰。 看到他的一瞬间,孟西夷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阿许是不是不在这?” 盛钰直接承认,“是我要找你。” 他从沙发上起来,“过来坐,他等会就来了。” 孟西夷虽然没来过,但她看了圈房间,觉得这应该是盛钰的卧室。她不认为等下温听许会来这做什么,他应该是找的借口让她留下。 想了一圈,孟西夷不打算待在这,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脚步声重了点,盛钰走过来拦住她要离开的动作。 他锁上了门。 孟西夷看在眼里,脸蛋有几分冷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钰握住她的肩膀,冷淡地问:“你跟阿许在一起了?” 问完他又自顾自地补充:“算了,看来结果显而易见。” “是又怎么样?” “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把他当朋友吗?” 孟西夷解释:“那是之前,人都是会变的。” “那我怎么确定你是什么时候变的?” 真到了这个时候,盛钰发觉自己完全无法平静地接受,他也无法冷静下来,“你们不是很早就认识了吗?” 孟西夷推开他的手,“你在想什么?你想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出轨了吗?” 盛钰没出声,但很显然,他正是这个意思。 孟西夷也生气了,他不仅骗她,还这样想她。 她低头想从他身边出去。 盛钰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朝房间中间拉。 “你干什么?盛钰!” “以前我相信你,结果你们现在搅在一起,你想让我怎么信你当时没别的念头?”盛钰把她拖离门口,甩到沙发上,跟着堵着她不让她起来,“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就能这么快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孟西夷,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一想到在一起时她为了温听许说得那些话,现在都像是早有苗头。不然没法解释,她不偏不倚,这么快选了温听许。 孟西夷被他堵在沙发上,脸都气红了,“怎么叫快?难道我分手了还要有个期限祭奠一下我前一段恋爱吗?没有这种规定。” “那你的意思是说,和我有关的,你都已经能结束了?” 盛钰说着,很想笑,又很快变化过来,抓住她的衣领,说:“你他妈变得可真快!” 他还在这找机会想慢慢来,她倒好,已经能开心开始下一段了。 孟西夷别开脸,掰他的手,“你能不能冷静点?” “不能!” 只要一想到他们做过的事她和温听许也会做,他就一丝一毫都冷静不了。 挣扎间,孟西夷衣领的扣着松散开,在盛钰的视线中晃着,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缠乱。他扣着她的下颌,让她仰着头,手也被他捉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次来盛京,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睡过了吗?” 孟西夷又气又怕,怕他气愤上头对她做什么,没有刺激他,抖着嗓子说没有。 盛钰却好像不信。他松开掌着她下巴的手,单手解她的衣服。 他知道孟西夷是个乐于享受那种事的人,她没有那么死板,所以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说了没有,盛钰,”孟西夷感知到他想做什么,奋力抵抗起来,“我们没做过,你别碰我,盛钰,盛钰!” 急切中,孟西夷抽出一只手,她想也不想地朝盛钰脸上甩去。 用了十足力气的一巴掌,震得她手掌发麻,指尖颤抖。 盛钰的脸偏向一侧,沉默几秒,撤了手上的力气。 孟西夷立刻从他身下爬开,顾不得手腕有多疼,一秒也不耽误地跑去开门。 门在她碰到之前从外面打开,温听许出现在门口,他刚走进来一步,孟西夷一把抱住他。 她身上还在发抖,温听许搂住她问:“怎么了?” 孟西夷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退开一点,眼睛通红,挂着泪,看向盛钰。 盛钰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她这一刻的眼神,冷得让他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房间里的气氛让温听许朝着更严重的方向想去,他收回目光,低头查看孟西夷的状态。看见她衣领凌乱,衣扣解得很开。 孟西夷颤着手在扣纽扣,错开好几次才扣上一颗。 温听许握住她的手,也注意到她手腕蹭红了一大片。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替她把衣服扣好。 身侧被他找来的保姆说:“温先生,你看这也没出事……” 温听许从孟西夷身边走开,大步走向盛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向他挥了拳头。 盛钰挨了这一拳,跟他撕打在一块。 两个人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保姆尖叫一声,冲过来拦架。但她也不敢轻易碰哪一个,被情绪支配中的人,一个不小心就误伤到。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过来拉温听许。她被闪了下,温听许怕弄伤她率先停了下来,下颌被盛钰打到。 孟西夷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从盛钰面前拉开,“你怎么样?” 刚才盛钰那一下,让温听许磕破了舌头,他咽了下喉咙,尝到血腥味,“没事。” 但他的脸上挂了彩,鼻梁不知道被什么打破了,嘴角也红了一块。 孟西夷这下更想哭了,拉着他往外走。 留盛钰和保姆在房里,保姆怕出事了,连忙说:“小少爷,这怎么办……您有没有哪里伤到?” 盛钰表面上看着没吃到亏,实际上温听许只是没往他的脸上打而已,每一下都打在他身上。 摸了摸钝痛的胸口,盛钰淡淡地说:“你出去吧。” “那温先生他们呢?” “别管他们。” 第233章:不再特殊 楼下,孟西夷拉着温听许准备从来时的侧门出去,有个家政阿姨刚好碰上他们,她看到温听许脸上受了伤,便说:“这是怎么搞的?要不要处理一下啊?” 孟西夷看了看温听许的脸,对阿姨说:“麻烦你了。” 阿姨去拿医药箱了,温听许靠在墙上,“直接走吧,我已经送完礼了,不碍事。” “等一会。” 温听许很轻地捏着她的手,“你的手腕痛不痛?他有没有伤到你?” 孟西夷摇头,“没。” “早知道我就让你跟我一起了。”温听许愧疚地看着她,“我没想到盛钰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 至于盛钰,她没有提。 阿姨很快把药箱拿过来,孟西夷跟她道了谢,让她去忙她的。 孟西夷用棉签沾了碘伏,拉了拉温听许让他低一点身子。 “你刚刚不应该跟他动手。” 这里是盛家,今天又是盛钰母亲的生日。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温听许。 温听许倒不甚在意,“他们不在这边,而且我收敛了。” 打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故意的。 碘伏有颜色,沾到温听许的鼻梁上,一点点染上。 孟西夷凑得很近,涂完他鼻梁上的伤口,又擦了擦他的嘴角。 她很仔细,距离又近,温听许不自觉出神,注视着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发了会儿呆。 不远处的楼梯上,盛钰站在那,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接触。 他没有发出声音,目视着孟西夷收起碘伏,温听许顺势抱住她靠在她身上。 两人说话的声音他听不清,没一会儿温听许站直了,孟西夷收好医药箱放在一边。 准备走了。 盛钰在这时候出声道:“孟西夷。” 他看见他们一起回了头,他下了楼,走过去,看了看温听许上好药的脸,和孟西夷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孟西夷垂眸,没说话。 “我只是没想到,”他停顿一秒,实话实说,“也不能接受。” “这好像不是理由。” 盛钰说:“是,我不是让你原谅我,我……” 孟西夷中断他的话,“我们准备走了,没别的事了吧?” 她的手和温听许的握在一起。 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几个人,孟西夷看过去,往旁边退了退。 来的人是盛怀夫妻俩和赵长青。 看到他们在这,几个人也停下来。 赵长青看了看孟西夷,问温听许:“女朋友啊?” 温听许说:“对,女朋友。” “没听说啊,才谈的吗?” “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她不在这边,所以还没来得及说。”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陈言书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的看。 赵长青问:“你这脸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她不得不看向盛钰,怀疑道:“难不成打架了?” 温听许笑着说:“不是,刚才下楼没注意摔了一跤。” “噢,这么大人了,走路小心点。”赵长青没跟他多说,“我那边还有人要见,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又带着盛怀和陈言书走了。 赵长青没跟盛钰说话,走的时候却喊他一块走。 盛钰看了眼不太想继续留下来的孟西夷,跟过去了。 这回孟西夷跟温听许顺利出了侧门,经过花园出去。 孟西夷说:“我感觉有点奇怪。” “嗯?哪里奇怪?” “盛钰他妈妈……他们家人看着有哪里说不上来。” 温听许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他家好像一直就这样。赵阿姨不怎么在家,一年大概有三百天都在外面。” 具体的不了解,孟西夷也说不上来,便没再提这个话题。 系好安全带,孟西夷问:“等下去哪里?”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他顶着这张受了伤擦了有颜色药水的脸,孟西夷看着有点难过,她幽幽地叹气,“害得你受伤。” 温听许碰了下嘴角,看得挺开,“早晚会这样。” 孟西夷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又抱住他的脖子,抱了会儿。 车窗在半开着,这个角度,在二楼刚好可以看得清楚。 盛钰目光冷淡地看着,陈言书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楼下的情况。 “他们真在一起了,”陈言书似笑非笑地说,“我就猜你们早晚会分手。” 盛钰瞥她一眼。 “没想到你还没带她来见爸妈,她就跟着温听许先见了。” “你很闲吗?”他的语气很差劲。 陈言书不为所动,继续道:“像她之前那种情况,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肯定觉得你很特别,会喜欢你也很正常。不过她从她那个地方出来,见过更多的人之后,你就不会再特殊了。” 第234章:不会 陈言书分析着:“所以你们会分开也很正常,她肯定会被别的人吸引,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闭嘴。” 盛钰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真后悔帮了你。” 他懒得多说,话落冷漠地走了。 陈言书怔怔站了片刻,刚缓过神来似的,看向楼下。 不久前还停在那的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 她想到方才盛钰的话,生硬地扯动嘴角,笑容僵硬。 出了这么一遭事,温听许的脸又伤到,孟西夷实在没什么心情出去玩。又不想影响到温听许,最后把要去的地点改为一些室内地方。 晚上看完电影回去,在路上买了点夜宵,温听许便没有先回家,去了她住的地方。 电影是系列片,之前的孟西夷没看过,回来后找了找前面的系列,跟温听许坐在茶几边看。 还没看到一半,外面有人按门铃。 温听许坐在外面,所以他擦干净手,起身去开门。 来的人是盛钰,两个人都有点,没想到开了门见到的是对方。 温听许一向的好脾气,这会儿再见到他都不想维持了,“你来干什么?” 盛钰看到他意外又在预料之中,他忽视心里的不适,说:“我来找小孟,白天还有话没说完。” “如果是道歉的话,你已经说过了,再说意义也不大。”温听许并不打算让孟西夷过来,“要是其他的,我看就没必要了。” “这得她自己决定。” “我是他男朋友,我觉得我可以替她做这个决定。” 今天看到孟西夷被欺负后,温听许就不想保持体面了。他现在不怕跟盛钰撕破脸,毕竟是他过分在先。 盛钰被拦在门口,朝他身后看了看。 不知道孟西夷有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但她并没有过来。 盛钰说:“难不成你以后能一直不让她跟我说话?” “我只是在防备你会做什么。” “今天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 他不否认他做过的错事,他今天确实是被冲昏了头脑。 所以他在想弥补。 但温听许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你要说的我可以转告给她,现在你可以走了。” 盛钰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放开。他没说话,看着门在眼前关上。 里面的动静,一扇门板足以彻底隔绝。 温听许回到客厅,孟西夷正在啃苹果,眼睛盯着电视,随口问道:“谁啊?” “盛钰,”温听许没瞒着,不过简化了说:“他说来找你道歉。” “哦,他走了吗?” “嗯。” 孟西夷点点头,对这事不感兴趣了。 她不知道温听许从今晚开始,防备起盛钰。 他亲自给盛开宇打电话,把盛钰打扰孟西夷的事说了。具体情况他略过了,只表达一个意思,盛钰纠缠他女朋友。 盛开宇平时看起来开明,一旦涉及到本性问题,他还是传统的严父。尤其温听许让他知道了,他跟盛钰为此闹得很僵。 这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盛开宇当场便答应他,会解决好这件事。 没过几天,温听许便从朋友那里听说,盛家给盛钰安排了相亲。 说是相亲不太贴切,其实还是想找个能从人到家里公司都能合适的对象而已。 其中的内容温听许不清楚,不过这点已经够了。 他跟孟西夷回了京州,周末孟西夷到他这的时候,他跟原叙聊起盛钰这事,原叙发了语音,他开了扬声器放出来。 原叙说:盛钰最近脾气可暴躁了,一点就能炸,尤其是他开始相亲之后,我都不敢随便跟他说话,就怕哪句让他不高兴,火烧到我身上。 原叙嗓门本来就大,这一放,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温听许看向孟西夷,孟西夷正看着他,他关上手机说:“刚好聊到盛钰了。” “他也要相亲啊?”孟西夷都听见了。 “可能他不需要,但他家里需要。” 孟西夷点头,兴趣不大,去厨房倒水喝。 没过几天,孟西夷在宿舍楼下碰到盛钰在。她想绕路的,太晚了,盛钰已经看见她了。 “我来找你。”盛钰说。 孟西夷怕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误会,张口便道:“已经相亲了还来找我?” 盛钰不知道她居然清楚这事情,但一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从温听许那得知的。 他甚至怀疑盛开宇突然着急他结果的事,是不是温听许从中捣的鬼。 不过眼下,盛钰只说:“我不会答应的。” “那也跟我没关系。” 她要走,盛钰抬脚拦住她的路,盯着她说:“我不会考虑别人。” 第235章:酒 孟西夷深切感知到盛钰的意思了,可她还是同一个答案。 现在和刚分手那阵不同,当时几件事夹杂着,她没有精力和他细细解决,态度也不好,只用了最直接的方式逼他。 眼下她更稳重些,知道盛钰不是会轻易罢手的人,很严肃地说:“你应该清楚,你怎么想不会影响到我,因为我已经有温听许了。” 盛钰的目光变了变,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没关系。” 他又重复道:“没有关系,反正我不会选别人。” 孟西夷认真地看了看他,抱紧怀中的书,避开他的视线,“随便你,我要去上课了。” 盛钰倒没跟上来,孟西夷也没有回头去看。 跟盛钰见过这一面,话又说得那样清楚,孟西夷以为他会消停一段时间,不曾想到了晚上,她就又接到他的电话。 本来孟西夷不想接的,结果一通停了又接着一通,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就连司邈也注意到了,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孟西夷这才到阳台去接。 她都接通了,那边像没反应过来。 孟西夷先开口:“什么事?” 手机里还是没有动静。 孟西夷知道是有人的,她听见了呼吸声。 她喊了声他的名字,然后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隔了两秒,盛钰说:“嗯。” “你是不是还没有回去?”孟西夷挺无奈的,“别这样行吗?不要因为已成定局的事搞成这样,喝这么多酒有什么意思。回酒店去,然后明天回盛京吧,盛钰。” 盛钰默默地听,除却刚才那一声,没有再吭声。 孟西夷知道他听到了,正因为听进去了,他才不说话。 她便自行说道:“我还有事,挂了。” 电话顺利挂断,孟西夷转身回宿舍里。 直到十二点多,她被手机吵醒,来电的人依旧是盛钰。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看清,火气有一瞬间的涌上来,压低声音,语气不太好地接通:“喂。” 对面却不是盛钰的声音,而是个陌生的男人,说盛钰进医院了,他看到他手机最近的联系人才给她打的。 孟西夷抓了下头发,从床上下来,问对方地址。 知道在哪家医院之后,孟西夷换掉睡衣,穿鞋出门。 她先去找了温听许,和他说了盛钰的情况,温听许说:“去看看吧。” 医院是离孟西夷学校最近的,她跟温听许开车去的也快。 深夜医院里安静很多,找到盛钰所在的楼层后,孟西夷打着呵欠跟在温听许身边。 盛钰已经在病房里了,灯还在亮着,推门进去后,盛钰果然还没睡,不过看到他们两人一块进来,眼神有些许复杂。 孟西夷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她忽略掉了,也没有先说话,站在温听许身侧。 “我来的时候和盛怀哥说了,”温听许的态度还算温和,“你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他说明天会过来。” 到现在为止,盛钰压根没收到盛怀一条短信,他更不可能过来了。 不过这些,盛钰没说。 他看向孟西夷,“不是我让那个人给你打电话的。” “噢,也没事。” 到底是不是,对孟西夷来讲不重要了。 盛钰是喝多了酒才进的医院,没什么大事。 至于他喝酒的原因,又和孟西夷脱不了干系。 孟西夷拿他没法,劝他:“你别这样了,没多大意义,你自己难受,还要我们半夜跑一趟。” 她也不是怪他,单纯是字面意思。 她说我们,让盛钰看向她和温听许交握的手。 从进来的时候,他们俩就握在一块。 盛钰知道那人给孟西夷打了电话,孟西夷来或不来的几率一半一半,即使是这样,他也想好了如果她来,他要说些什么。 不过他没想到,她是和温听许一起来的。 她又这样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嗯,你们回去吧。”盛钰听见自己这么说了。 孟西夷最后说:“好了之后回盛京去吧,我有我的生活要过。” 盛钰没说话。 他看着她和温听许离开。 晚上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有点醉了,可还能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即使他没说话,她看不见他的情况,还是能猜到他喝了酒。 这让他忍不住伤感。 她和他说的那些话他之所以没有回应,是感觉一旦回应了,就是听她的了。 他不想这么回去。 可是她又能用同样的语气,拒绝他。 第236章:不巧 盛钰最后还是离开了京州。 他没再出现,孟西夷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只要她不去打听,盛钰的消息,传不到她这边。因此她没刻意地问,也就不知道盛钰的近况。 时间一长,她很少想起他。 很快到了暑假,温听许说带她回去见见他妈妈。 孟西夷有些紧张,但还是跟他去了。 高考完那个暑假孟西夷跟温父温母吃过饭,那时候她还是个完全需要温听许资助的什么都没有的人,第一次见人难免局促。 而这一次,又因为多了层身份,导致她紧张的情绪只增不减。 温听许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她:“都已经见过了啊,放松一点。” 孟西夷靠在他手臂上,“这次又不一样。” “我提前跟他们说过了,而且我爸也不止一次提过要我早点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况且现在只是吃个饭,你完全不用多想。” “我很少跟长辈相处,怕自己不会说话。” 温听许玩着她的手指,说:“放心,不是有我呢么?” 说归说,孟西夷还是在努力缓解。 上一次来盛京,温母不在,这一回是温听许提早说过要带她回来,所以孟西夷跟温听许下车时,温母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孟西夷是买了东西来的,她跟在温听许身侧,进了门。 礼貌一番后,都在客厅坐下。 温母坐在他们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通,然后微笑道:“两年不见,你变化很大,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 “这得谢谢阿许和叔叔阿姨帮我,我才有今天。” “我们阿许心地好,”温母话锋一转,“我听他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还挺惊讶,我是没想到他喜欢你这样的,怪不得之前我跟他提介绍女朋友的事,他都不感兴趣。” 温听许皱了下眉,“妈。” 保姆过来送了茶水,孟西夷端起来,听见温母说:“你爸的车今天送去保养了,你去接他吧。反正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让小孟留在这陪我说说话。” “怎么不让他叫车回来?” “你这孩子,你多久回来一趟,让你去接你爸也不行吗?” 孟西夷握着杯壁,看向温听许。温听许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说:“行啊,当然行。就是小孟一个人在这……” 温母抱怨他:“什么,我难道会对她做什么?” “当然没有,您这么温柔善解人意,我百分百放心。”温听许上前和温母说笑,然后转头和孟西夷说:“我很快就回来。” 他拿上车钥匙,离开了客厅。 说实话孟西夷是有点慌的,不过在温母面前,她表现得还算自若。 院子里温听许开车走后,温母放下茶杯,跟孟西夷说:“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 “对,我们很合得来。有时候还会一起出去旅游,他性格好,很包容我。” “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不过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以前他也交过女朋友,但我看得出来感情一般。”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能看出来的。 温母心细,这短短的一会时间就瞧出来不一样了。 孟西夷点点头,正要说话,温母又道:“不过我说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是说真的。两年前你来过这边,当时我还提醒他,注意跟你之间的分寸。” 这话里隐约有多余的意思,孟西夷不敢确定,只说:“当时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我说的分寸,是你跟我们家之间的差距。我承认你很厉害,从那样的家庭里出来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后悔阿许帮助了你,我仍然觉得这是件善事。但我不认为你们合适。” 她看了孟西夷一眼:“有时候,缘分是点到即止。” 话说成这样,孟西夷了然了。 她不是没想过会遇到这种问题,但这么不巧,真的让她碰上了。 “您介意我的家庭是吗?” “这一定是要考虑到的问题,与其走到最后再因此闹翻脸,不如我提前做个恶人先和你说了。”温母说这些的时候态度都是温温和和的,“我希望阿许以后可以尽可能的少些烦忧,很显然,他跟你在一块不会如我所愿。” 孟西夷有点难受,还有点生气,“这些话您和阿许说过吗?我不觉得他会这样想。” 温母很淡定道:“他是个好孩子,所以很多事,需要我帮他解决。我对你本身没意见,但我要为阿许着想。这些话你告诉他也没关系。” “不,这是您的想法,应该您亲自和他说。” “别不高兴,他这么期待带你回来给我们见见,最起码也要都见过再表达意见。” 她叫来保姆,吩咐道:“带她去阿许的房间坐坐。” 又转脸和孟西夷说:“他们还没回来,我们没那么多要说的,怕你无聊,你去他房里待着吧。” 孟西夷的思绪被她推着走,眼下又只能照做。 比起和温母坐在一起,她也觉得独处更轻松些。 虽然温母讲话态度都和和气气的,但她的意思很明显。 现在这个结果是孟西夷没预料到的,简单来说,温母的思维模式,不能用单一的想法去解释。 孟西夷关上房间门,一个人,叹了口气。 直到再晚一点,温听许接完人回来,不一会来房间找她。 “我妈是不是怕你跟她在一块太放不开,所以让你来我房间了?” 他猜得还真准。 孟西夷说:“对啊,阿姨挺细心的。” “你们没聊什么吗?” 他走过来,孟西夷坐着,抱住他的腰,用很随意的语气说:“这也算另一个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能聊什么呀。就是一些很常见的话。” 温听许摸着她的脑袋,“这样挺好,那等下下去见到我爸,你也放松一点。” 他看不见孟西夷的表情,只听见孟西夷“嗯”了一声。 这顿饭表面上很和谐,温父也不是很有压迫感的人,他的话虽然不多,但不会让孟西夷不自在。 只是她偶尔会和温母对视,悄无声息间,好像就有话在沟通。 孟西夷总会想起温母跟她说的那些,影响到她的心情,还好她装得正常。 第237章:不一概而论 吃完饭,温母主动提起:“小孟要住在哪里?” 温听许想说住家里吧,温母便先他一步自然而然地说:“之前是不是都住在你在祝林路的房子那?那你待会送她过去,天也不早了。” 孟西夷意识到她不想自己留下,见温听许还想说什么,她悄悄挠了下他的手心。 “住那离得近,而且我也放心。” 察觉到孟西夷的意思,温听许便咽下本来想说的,改了口。 他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带着孟西夷先走了。 去他住处的路上,他很沉默,心里想着事,孟西夷也不抵平时,话少了很多。 车停下来后,孟西夷解着安全带,说:“我自己上去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温听许终于还是问出口:“我妈真没跟你说什么吗?” 他也是不确定,因为他只捕捉很细微很渺小的不对劲。 孟西夷抿了抿唇,然后靠上前捏捏他的脸,“你想什么?恶毒婆婆欺负媳妇?” 恶毒这两个人跟温母八竿子打不着。 温听许听她还在开玩笑,心里跟着轻松一点,握住她的手,说:“已经想着成媳妇了?那我是不是要加快速度了?” “你真会找重点。” 孟西夷抽回手,拍他一下,“行了,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觉。” 温听许捉住她的手亲了口,“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 他房子的楼层不算太高,在楼下看到客厅的灯亮了后,温听许才走。 因此孟西夷也能看见他离开。 他一走,孟西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在他面前,她都在装呢。 实际上温母说的话,她在意死了。 倒也不是说她怪温母,人家说的都明明白白,连一句稍微难听的话都没有。可是这样无力改变的现状,像块石头梗在她心口。 孟西夷是感到累了,又不想睡。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她坐在客厅里,感觉到实在憋得难受。 想了又想,她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又出门了。 来了盛京几回,孟西夷还是只对这附近比较熟,她也不想跑太远,就近找了间看着比较清净的能喝酒的地方进去。 她换的衣服是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坐在角落里,低调得引不起一丝注意。 她确实也只想清净清净。 点的酒上来了,孟西夷尝了一口。她没有酒瘾,就是还蛮喜欢喝了酒之后晕晕乎乎的状态。 一口下肚,她点开手机,找到何玉的微信。 家里只有何玉在用微信,平时有什么事也是她通过这个跟孟西夷说。不过两人说话的频率极低,大多数时候,孟西夷能用一个字解决的,不会多说第二个字。 孟西夷翻了翻聊天记录,又配合地想起温母的意思。 她看完了又看何玉的朋友圈,都是些琐碎的毫无意思的内容,一些视频一些所谓的专家科普文章。何玉很少打字,手机对她的用处还很局限。 孟西夷托着腮帮子,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喝完了一杯酒。 这酒的度数不高,但可能跟她不太合,她尝着不好喝。想着再换一杯,正看菜单呢,有人过来,遮住她面前的灯光。 盛钰指了下她手里菜单的一处,跟服务员要了两杯,顺势在孟西夷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 这话孟西夷更想问他,怎么她在这也能这么巧碰上他。 孟西夷合上菜单,说:“一个人就不能在这了吗?”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今天跟温听许回家了。” 而她这个点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结果好像很容易预测。 盛钰接着问:“他妈是不是对你不满意?” 孟西夷这才看向他,好奇地问:“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吗?” “猜到了,现在又看你在这,很明显我猜得很对。” 此刻孟西夷心情不好,说话也没好气道:“难道像你们这种家庭,都接受不了没钱的人吗?” 盛钰啧了声,“我是来劝你早做打算,不是让你一概而论。你跟他,就是不可能。” 孟西夷便以为他是故意要这样说的,就没听他的。 她扭过脸,玩手机。 “我说真的,他妈妈人好不代表好说话,而且我猜你也不了解他妈。早些年他妈经常去医院,精神上有点……” 盛钰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插进来一道女声:“哟,我说怎么没找到你,原来在这呢。” 孟西夷下意识看过去,看着走过来那张略带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地把她和蒋榛榛的名字对上号。 走得近了,蒋榛榛也认出来跟盛钰在一块的人是谁。 第238章:别打主意 蒋榛榛反应了一下。 孟西夷现在的模样和她第一次见的有些出入,毕竟两三年了,她都差点忘了。 更让她恍然大悟的是,孟西夷还和盛钰走在一起。 蒋榛榛走到他们桌边,毫不掩饰地打量孟西夷,转头和盛钰说:“难怪他们说你出来好一会儿没回去,原来是有人要见啊。别偷偷的啊,带去一块见见嘛。” 盛钰没个好态度,“有你什么事?” 孟西夷也挺好奇的。 第一次见蒋榛榛的时候,她对盛钰看着分明不熟,甚至还有些忌惮。怎么这次讲话这么夹枪带棍。 “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不是你家里指定的交往对象吗?”蒋榛榛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其实吧,她压根对盛钰没那方面意思,尤其盛钰以前跟陈言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架不住两方家里的压力,装也得装一下。 现在她倒觉得,这个身份很好用,最起码在用来膈应孟西夷上,让她很占理。 她的话一说出来,盛钰立刻看向孟西夷,见她微微蹙眉,便想也不想地反驳蒋榛榛:“谁跟你提的你找谁谈去。” “那也是到时候的事,至少现在我还是有资格看你在和什么人见面。”蒋榛榛满不在意地把手搭在盛钰手臂上,笑吟吟地看孟西夷,“我想你不会当小三吧?” 盛钰拿开手,想让她闭嘴,孟西夷先开口道:“你放心,只是刚好碰到而已,我有男朋友。” 蒋榛榛挑眉,说:“真的啊,在哪儿,怎么没看到?” “没必要去哪都一起吧?” 看孟西夷油盐不进的,蒋榛榛失去了点兴趣,继续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觉得你和盛钰应该注意距离,万一被不知情的人误会了,我会生气的。” 盛钰站起来,他一向不勉强自己迎合别人,所以对待蒋榛榛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想给她面子。 他冷眼看蒋榛榛,“你要是不走,我可以让人拖你离开。” 蒋榛榛还是懂分寸的,摸着头发起身说:“别生气嘛,不打扰你们就是了。不过你还是早点回来,不然别人出来找你看到了,会多想。” “不用了,”孟西夷拿上包从座位上起来,“我回去了。” 她叫来服务员结账,盛钰说:“记我账上。” 一旁的蒋榛榛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孟西夷心里不舒服,只想尽快离开,也不跟盛钰客气这一杯酒钱,收起手机道:“谢了。” 她很快走了,盛钰在看着她出门后才转过身,瞥一眼蒋榛榛,回他们的包间去。 蒋榛榛跟着他,“你生气啦?不至于吧,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盛钰是懒得理她。 蒋榛榛不依不饶道:“你也别当真嘛,我就觉得挺好玩的,利用了你一下而已,反正你们也早就分手了。难道说你还喜欢她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别让我再听到你拿我们两家的事做文章。”盛钰警告她。 “你说这么严肃干什么?”蒋榛榛的声音有点弱了,“我看她对你态度也不好,要不然,你也可以跟我合作,气一气她嘛。” 走到了包间门口,盛钰猛地拉开门,把蒋榛榛吓了一跳。他看向她的眼底漠然,冷淡地说:“别打她的主意。” …… 孟西夷直接回了住处,可能是有酒精助眠,她这回没有想太多,换上睡衣睡了。 第二天她睡醒了,看到温听许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说他在楼下,醒了回复他。 最后一条是一小时前了。 孟西夷边给他回消息,边起床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出房间,温听许也上来了。 他真在楼下等了这么久。 孟西夷看向他手中买的早餐,把头发扎起来,说:“早,来了怎么不上来?” 温听许把早餐放下,一份份拿出来搁到餐桌上,微微低着头,让孟西夷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我怕打扰到你。” 其实他没想好怎么面对她,才在车里坐了这么久,在想。 孟西夷走过来,还没察觉到他的状态,还笑着问呢:“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西夷。”温听许收回手喊她,侧目道:“我妈跟你说的那些,你怎么不告诉我?” 孟西夷一怔,看着他说:“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我觉得有点不对所以回去后问了我妈,她也都和我说了。你昨天就应该告诉我,我问你还假装没事。” “真的没什么事,阿姨那样想也挺正常的,我能理解。” 这是经过一晚上后,孟西夷消化掉的。 可能因为她很少正常的和长辈打交道,所以她也不期望长辈的反馈。何况温母展现给她的很和蔼了,甚至都达不到让她冷漠的点。 温听许握住孟西夷的手,做不到像她这样冷静,“你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找问题,我已经跟我妈聊过了,她在意的那些都不是问题。你已经很好了,她操心操太多,那些跟我们之间没多大关系。” 他很认真的解释,生怕孟西夷会被影响到。 “嗯,你也别这么紧张,我真没事。” “说真的,你家里的情况我从来没多想过,更何况也不是什么难题,我不是那种人。” 孟西夷听他说得急切,拍拍他的手背,道:“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都说了我没怎么样呀,你别自己想太多。” 温听许上前一步,抱住她,靠在她头顶,说:“我也和我妈交流过,她会放下她的想法的。” “知道啦。” 对于温听许,孟西夷还是很放心的。 尤其是温听许又找机会安排了温母跟孟西夷见面,没有第四个人。温听许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一开口就直接进入重点。 孟西夷之前觉得,就算温母真的介意,她也当不知道。反正,她是跟温听许在一块,又不是跟他的家庭。 除非真有一天温听许亲自说不能接受了,那她才当回事。 不过温母这次来,确实好了很多,她说话也很真诚,表示让他们俩好好谈。 如果能解决好问题,少一些麻烦,孟西夷乐意之至,所以她没有任何意见。 温母中午约了人,跟他们见过面后就走了。 她回到车上,神情淡下来,让司机开车,头疼地扶住太阳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239章:猝不及防 送走温母后,温听许心里轻松一大截。 他回到孟西夷身边,再三确认地问道:“你可以放心了吗?反正你要相信我。” 孟西夷说:“我信,我当然信你。” “总之以后有什么事,你要跟我商量,别瞒着我。我不知道有什么事,会很着急。” “除了这次还有哪次啦?你放心好了。” 温听许把她抱紧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到饭点时,温听许说他早订好了位置。 他们俩出去吃饭,大部分都是温听许在安排,孟西夷没什么意见,都听他的。 入了座后,孟西夷随意往别处看了看,十分意外的,和蒋榛榛对上视线。 她的座位离他们不远,餐厅人本来就少,会看到也算正常。而且她似乎是更早一步注意到他们了,孟西夷无意看过去时,她就已经在盯着这边了。 孟西夷可没心情跟她打招呼,又不是关系好的人。 刚移开视线不久,余光里,有道男人的身影在蒋榛榛那边坐下。 孟西夷看了一眼,果然是盛钰。 盛钰的位置是斜斜背对着这边的,所以他没注意到。 孟西夷没多想,不过那晚听蒋榛榛说他俩的事,现在看来是真的。 挺有意思的,蒋榛榛跟陈言书是朋友,盛钰这么多年跟陈言书关系那么好,结果跟蒋榛榛扯上关系了。 要不是时隔太久,孟西夷还真会八卦一下。现在么,想一想就算了。 却不知道蒋榛榛那边,主动和盛钰说起她在这。 “还真是巧啊,自从我们两家有意合作后,我一共就跟你出来见三次,两次都跟你前女友碰上。真不知道是你们有缘呢,还是我们俩真没机会呢。” 盛钰听她说孟西夷在这后,没忍住看了看周围。他的幅度不大,很快收敛起来,不留情面地说:“本来就没机会。”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突然觉得跟你试试好像也不错。” “你可以追我,我不会同意。” 蒋榛榛撇撇嘴角,“你还真是冷漠。” 她手撑着下巴,盯着孟西夷那个方向看,随意地说:“不过看他们的感情挺好的,就算你不接受其他人,也没你的事了吧?所以何必呢。” 盛钰眯了下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是来谈什么的?” 是来商量让两家人打消撮合他俩的念头。 蒋榛榛当然知道,但她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就没怎么上心。“我没忘啊,只是我认为难度有点大。而且我突然感觉,要是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那现在敲定也不赖。” “我没工夫跟你玩这些游戏。” 一想到上次她拿这个由头在孟西夷面前说那些话,他哪还会跟她多耗。 蒋榛榛还不确定地问:“真不同意啊?” “如果跟你解决不好这事,我不介意找蒋铎商量,反正他只是想把你弄出蒋家,换成谁好像都行,到时候你别想着再跟这样好说话。” 提到蒋铎,蒋榛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攥起了手,终于收起刚才那些漫不经心的玩乐感:“你有必要这么狠吗?” 让蒋铎另外挑人选,给了他着手的机会,恐怕他会给她安排一个让她没有好日子过的人。 蒋铎真做的来。 所以盛钰这样一威胁,蒋榛榛也不说那些废话了,咬咬牙说:“算了,既然你没兴趣,我也不勉强。我会和盛叔叔说,你也不要忘了,别让蒋铎插手我的事。” “那看你表现。” 气得蒋榛榛饭也吃不下了,盛钰正好也要走,直接叫了买单。 买完单,离开的方向要经过孟西夷和温听许那边。 走到跟前时,蒋榛榛忽然跟孟西夷打招呼:“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她对温听许笑笑,继续和孟西夷说:“原来他是你男朋友啊,我还以为上次是你骗我呢,还好当时我没误会你跟盛钰。” 孟西夷哪能没听出来她在故意搞事。 正要开口,温听许先道:“那可能是你跟盛钰也不熟吧,我们都认识很多年了,换成其他一个朋友都知道。” “现在是还不熟,不过以后有时间慢慢认识。” 蒋榛榛说着,抱住盛钰的手臂,猝不及防地踮脚亲了下盛钰的脸。 盛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没说话,看了看她,然后对孟西夷说:“她喝多了。” 温听许说:“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 盛钰的胸口起伏下,见孟西夷神色浅淡,不甚在意的模样。 他一生气,现在遭殃的就是蒋榛榛。她根本挣不开手,又不好弄太大动静。手腕生疼,哪还敢再搞什么,点到即止,主动说:“不打扰你们,我们先走了。” 第240章:泾渭 蒋榛榛几乎是被盛钰拽着走的。 她知道惹他动怒了,所以话也没敢说,任凭他拽她离开。 他们走后,温听许笑着跟孟西夷说:“之前只听说在给盛钰介绍对象,没想到是真的。但是说真的,这个他好像不满意。” “她跟陈言书是朋友。”孟西夷淡淡道:“应该不会成。” 温听许跟蒋榛榛不熟,但是盛钰跟陈言书他略有耳闻。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蒋榛榛作为陈言书的朋友,她跟盛钰就不可能。 温听许回去后,还特意留意了下盛钰的情况,然后听人说他跟蒋榛榛吹了。传出来的消息是蒋榛榛亲自登盛家的门说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不能耽误盛钰。而盛钰也表示,他现在不考虑。 有关盛钰的感情生活,他这个圈子里只知道他跟孟西夷在一起过。 一时之间,倒有人说盛钰挺专情的,不会胡来。不然这么多年就见他谈过一个女朋友。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有过且只有过的这一个女朋友,现在是温听许的对象了。 要怪只能怪孟西夷不在盛京,温听许大多时候也待在京州,搞得除了亲近的朋友外,其他人都不了解。 盛钰听这些人讨论来讨论去,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坐以待毙。 尤其是蒋榛榛这事出现以后,他想了下孟西夷的反应,更认为他要是就这么妥协了,那他很可能彻底没机会了。 他拨通了闲置了许久的孟西夷的电话。 头两个孟西夷都没接,第三个她仿佛无可奈何,才接起。 “你每天没有事做吗?” 盛钰说:“现在都稳定了,没有那么忙。” 孟西夷无语道:“你以为我真的在问这个?” “我找你是有话要说,”盛钰接受不了她对他视若无睹,但又怕有一线生机被他错过,便说:“我跟蒋榛榛没关系,我不会跟她有什么。” “这事和我也没关系。” 盛钰依旧说:“我想跟你解释。我跟她只是家里有意达成合作,但我不会同意,我也没喜欢过其他女人。” 有时候他也会想怎么会这样,在遇上孟西夷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拘束在一个人身上。但事实证明,确实会如此。 孟西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说:“嗯,我知道了。” 她只是在表达一个字面意思,表示她听进去了。至于结果,没有。 盛钰感到些许挫败感,表现得很淡:“你要记着,我不喜欢其他人。” 这句话被孟西夷那边的噪音覆盖,好像是门铃声,他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 下一秒,孟西夷就把电话挂了。 她现在在跟他的接触上,都很决绝。 说不在意是很假的话,于是盛钰在得知孟西夷回京州,但是温听许没一块去时,也买了机票。 孟西夷是提前来帮社团办一个展子的,展子不大,不过人手不够,她才来帮忙。 期间好几天,孟西夷都在会馆里帮忙。 盛钰也摸清了,时不时地出现。 孟西夷都当他是透明人,这样过了几天,展子完满完成,晚上庆祝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盛钰也叫来了。 “钰哥这两天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也把他喊来了,应该不介意吧?” 说话的是之前两人还在交往时,跟盛钰吃过饭的一个同学。 人来都来了,纵使孟西夷再有意见,也不能说出来。 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安排座位的时候,也不清楚是不是故意的,盛钰的位置就在孟西夷挨着。 盛钰主动跟她说:“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跟别人换座位。” 那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什么事了。 孟西夷说不用,就是吃饭的时候,跟他之间的距离泾渭分明。 盛钰都看在眼里。 到喝酒的时候,他找到机会替孟西夷挡酒。 今天来的有些是新进社团的大一生,玩起来嗨得要命。孟西夷这几天跟他们处得比较熟,在他们那就没多少界限感。 孟西夷哪是他们的对手。 正愁怎么躲过,盛钰便出面帮她挡了。 都挡他胃里去了。 孟西夷劝不动,眼睁睁看着他成为醉鬼的一员。 散场结束时,孟西夷负责把他送回酒店。他喝多了不会醉成烂泥一样,这让孟西夷省了很多力。 快到酒店,他突然说要下车。 “马上就到了。” 盛钰摇头,“我要下去。” 孟西夷以为他想吐,就提前下了车。 走到人行道上,孟西夷从包里掏纸以防万一,就听见盛钰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你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快忘记?” 第241章:好像很喜欢 孟西夷懵了两秒。 盛钰停下了脚步,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喝了酒,眼睛很亮,让人无法忽视。 一下子让孟西夷想起刚认识他的那段时间。 “你喝多了。” 孟西夷上前去拉他继续走。 盛钰推开她的手,有些执拗地干站着,“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边的路上没什么人经过,连沿街的商铺都关门了,只有灯光孤寂地照着。这样的光线照在人的脸上,徒增一份清冷。 孟西夷也不强行拉他了,看着他,没说话。 盛钰道:“明明是你主动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盛钰许久,主动的人是孟西夷,搅进他生活里的人是孟西夷,等他跟着她沉浸其中的时候,她拍拍手潇洒利落地走了,甚至是去喜欢别人。 他紧紧盯着孟西夷,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孟西夷躲了,她错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灯,“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答案,你别钻牛角尖了。” “这个问题会让你很难回答吗?一开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坚持地说分开。” 男人望过来的视线很炙热,即使孟西夷不刻意去看,也能感受到。 盛钰在逼她回答。 孟西夷不得不说:“分手之后我也想了很久,我不只是为了遇见你。” 放在一年以前,孟西夷或许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这些。 但是时间的作用,可能就是用来改变的。 所以孟西夷没有让他难堪,而是用了很体面地态度问他:“你觉得你把我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了吗?还是现在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不高兴而已。” 盛钰看上去有点悲伤,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他还是说:“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不会明白的。 “不一定都会有结果。”孟西夷只能这样讲,她深吸一口气,“难道我忘掉也是一种错吗?” “不是。” 盛钰稍显急切地说,他抬脚想走到她面前来,脚下没注意磕了下,险些摔跤。 孟西夷扶着他在路边坐下,“说实在的,你现在做的这些会让我搞不懂。我不明白,你搞这些,好像很喜欢我似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盛钰意外地盯着她。 “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孟西夷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你在这坐会,我去那自动贩卖机给你买瓶水。” 她还没转身,手腕被盛钰拉住了。 他反复握着孟西夷的手腕,说:“你怎么会怀疑我不喜欢你。孟西夷,我很明白,我现在做的这一切不是因为单纯的不甘心。” 去年刚分手的时候,恰好碰上蒋枞的事,他以后过段时间后还可以再谈,哪知道那之后脱了轨,一发不可收拾。 见着她跟温听许的关系越好,他越是无法放下。 “别的我不清楚,但你少来见我,早晚会想开。” 孟西夷避而不谈喜欢不喜欢的这个话题了,现在没有意义。 她拿开盛钰的手,去后面给他买水。 盛钰失了力气一般,低下头,看着地面。 第242章:没做什么 孟西夷把盛钰送到他住的酒店楼下,就在门口,连大厅都没进去。 “上去吧。” 盛钰看她,看她有些变了,但又没变化的脸。 他很想说什么,但在孟西夷的眼里,最后又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打车回去。”盛钰叮嘱她一句。 转身走进酒店的门,他找出口袋里的房卡,低头毫无意义地盯着看。 好像必须要做出什么动作,来显得他有事可做。 实际上呢,他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不管孟西夷怎么说,他还是不能放下。他觉得分开后他感到的痛苦,就是他对她的感情。 进电梯之后,盛钰还是忍不住看向门口,孟西夷的身影已经不在那了。 这天过后,盛钰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只是他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点纰漏,他需要回去处理。 他一回家,盛开宇和盛怀又会提起和蒋家的事。 以往他还会和他们吵两句,现在听见都当没有了。 他心无旁骛,只想着解决手上的问题。 再有空去京州,是半个多月后了。 盛钰是不联系孟西夷的,不然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想听到的。 他通过摄影社团的人,本来想问孟西夷最近的活动,结果得知孟西夷请假了,两天没见到她的人了。 盛钰便又重新联系上屈迎。 屈迎哪里清楚孟西夷具体是干什么去了,她说帮他问问。 “她朋友说她爸摔断了腿,所以她请假回家去了。” 知道不是孟西夷有事,盛钰放下心。 他在温听许住的小区里找房子,比起别的地方,在这里找住处,见到孟西夷的几率会更大。 最后他索性用了点办法,让温听许对面的住户把房子转给他。 盛钰承认他这样做是卑鄙了,不过他不在意。 他没带什么东西,但这样还是让他很快住下了。 另一边他也和屈迎保持着联系,想知道孟西夷有没有回来。 孟西夷暂时没等到,倒是让他碰上另一件事。 在这住了几天,盛钰每晚都会下楼到小区外面吃饭。这天他照常在外面吃完饭,在小区的小路上,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朝周围看了下,才在不远处的前面,看到温听许,身边还有个小个子的女人。 温听许好像是喝多了,走路都不太直,那个小个子女人扶不动他,便就近让他在路边的长椅上。 路灯在他们两人旁边,让盛钰看清那确实是温听许,而他身旁的女人盛钰看不太清楚,在温听许耳边说话。 盛钰站在树下看着,想了下,又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 他只等了会儿,并不确定会拍到什么,但的确拍到了。 那个女人趴到温听许耳边,看着是在说话,距离却过近了。看着温听许的目光,说没有想法,盛钰是不信的。 温听许反应慢了点,侧了侧身子,晃悠着起身。 女人连忙搂住他的手臂,继续往温听许住的那栋楼走去。 盛钰拍下刚刚那一段,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他跟他们一块进了楼中,灯光比外面亮,让盛钰认出温听许身侧的女人是谁。 他惊讶地扬了下眉。 女人一心的注意力都在温听许身上,没注意盛钰。 就连同乘一部电梯,也没认出盛钰。 出电梯后,盛钰也是晚一步才出去。 温听许好像连钥匙都忘记在哪,靠在墙边,女人从他口袋里翻出来钥匙,装模作样地问温听许:“你喝太多了,我送你进门吧?” 温听许没说话,头疼的厉害。 女人见他这样,停下动作,上前扶着他的手臂,踮脚亲上去。 就一下,被温听许推开了。 她还想做什么,盛钰关上手机,出声道:“他都醉成这样了,你也做不了什么了吧?” 冷不丁的有第三个人说话,女人吓了一跳,连忙看过来。却在认出是盛钰后,脸都吓白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盛钰不紧不慢地说:“你确实该惊讶,不过我也没想到,偷偷摸摸对温听许动手脚的人,原来是你。” 他想了想,然后问:“你叫什么来着?小孟的好朋友,司、邈?” 头顶的灯光映得司邈的脸上毫无血色,她攥着手指解释道:“温大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我弄不动他,可能你看起来有点亲密了,别误会。” “我可能看错,但我觉得我的手机应该能拍的很清楚。” 司邈立刻看过去,他的手里拿着手机,“我真没做什么……” 盛钰扬了扬手机,说:“你等孟西夷回来跟她说,看她信不信你。” 他们俩说话时,温听许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道:“钥匙。” 司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盛钰,“钥匙在我这,我帮你开。” 眼前扫过一片阴影,盛钰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开了门,拉着温听许过来,进了房间。 没门关,司邈急得一头汗,想离开,又不敢离开。 不到两分钟,盛钰又出来了。他这回把门关上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现在应该祈祷明天他醒了不会记得今晚的事。” 明天的事司邈现在顾及不上,她只盯着盛钰,“你真的拍了吗?” “你要看看吗?”盛钰似笑非笑道:“虽然不会太高清,但是认出你和你在做的事,还是很轻而易举。” 司邈的眉头皱起,“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看着她对温听许有些小动作,一直不出声,等全部拍下来了,才说话。 盛钰也不否认,“不然怎么证明你做了什么?” “你要给西夷看吗?”司邈稍稍睁大眼睛,“我、我是一时冲动,我也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才……” “我说了,你要解释和小孟解释去。我又不会帮你说话。” 碰上盛钰这样的,司邈压根拿他没办法。她是做亏心的那个,不敢对盛钰做什么。 盛钰现在也不跟她在这废话,抬脚就要走。 司邈看这事还没谈好,他就走了可不行,连忙去拽他的衣服,又不敢太使劲,拉了一下就松开了。急急忙忙说:“你别告诉西夷行不行?你要跟她说了,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第243章:喜欢他,是不是 “我现在挺怀疑你跟她做朋友是为了什么。”盛钰瞥一眼她的手。 “不是你想的这样。” 盛钰抬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没兴趣听你说任何话。” 尤其是面对这种人。 不过回对面房子前,盛钰停下来,说:“你还不走?我要进去看看温听许了。”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住在这里。 司邈见他怎么说态度都一个样,急得都快哭了。可是她说不动,一点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憋红了脸,要哭不哭地走了。 盛钰看着她乘电梯下去,看了看温听许的房门,并没有重新进去,而是回了对面。 他进了家门之后,拿出手机给孟西夷发信息,问她在哪。 虽然大概率得不到回复,他还是这么问了。 盛钰站在阳台抽了根烟,让屈迎在孟西夷回来后告诉他一声。 孟西夷没在海城待太久,孟华东干活时摔断了腿,去市医院做了手术,之后都在医院休养。 照顾不用她,她只交了医药费,临走前跟季明乐见了下面,就回京州了。 刚回学校,她径直回了宿舍。这天下午没课,宿舍里有人在。 孟西夷照常跟司邈打招呼,司邈却没回她。 “邈邈?怎么了?” 司邈在想温听许的事,太沉浸了,没注意到她回来。反应过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孟西夷有点奇怪,“你干什么呢,反应这么大。” “没有,我刚在想点事。”司邈扯了扯唇角,“你家里的事忙好了吗?” “嗯,也不用我做什么,所以也没多留。” 司邈见她这样,知道盛钰应该还没告诉她。 或许盛钰只是吓她,他并没有拍到什么。 不然为什么都过了两天了,他还没和孟西夷说,如果他真有那个意思的话。 想到此,司邈勉强舒缓了点心情。 “你要不要去吃饭?我跟隔壁寝室的小朱约了一块吃完饭来着。” 孟西夷正在扎头发,侧目说:“你们去吧,我要收拾一下东西,帮我带点就行了。” 司邈点点头,“那我去了。” 关上门后,屈迎从床上探出头看,翻了个身开手机。 孟西夷把走前晒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又拿出行李箱里的一块收进柜子里。 这些都做完,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时,手机屏幕在亮着。 她一看到是盛钰发来的微信,就不太想看,但是这次跟他以往的不太一样,他发了两段视频过来。 孟西夷一边疑惑,一边拿起来看。 第一段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孟西夷坐下,点开看。 …… 盛钰不出所料地收到孟西夷的回应。 不是信息,是电话。 这之前他的心情还蛮复杂,但这一瞬间,他又摒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喂。” “视频,是你拍的?” 盛钰朝阳台走去,“是我拍的。” 他清晰地听见孟西夷呼吸一顿,“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既然要让我知道,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盛钰点了根烟,倚在阳台边,淡淡地说:“我想等你回来了再说。” 孟西夷冷笑了下,“你又来京州了?你怎么知道我去哪了?” “问了一下而已。” “好,那你发这两段视频给我有什么目的?” 她的语速急了几分。 盛钰说:“让你看清楚身边人。” 孟西夷夸张地想,他到底是让她看清楚司邈,还是主要目的是温听许。 真不怪她这么揣测他,事实上,在看完视频后,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盛钰想作温听许的文章。 盛钰也不藏着掖着,道:“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就算你以为我想挑拨你跟阿许的关系也不太能成立,毕竟他没做什么。他要是做了什么就好了。” “不用你操心。” “哦,那我让你知道了这事儿,你不要谢谢我?”盛钰咬着烟说话,看向隔壁温听许房子的阳台,“温听许没告诉你吧?” 孟西夷说:“这是我跟他的事。” 她都能想到他会说什么。 盛钰失笑道:“行,你们解决吧。” 孟西夷望着变黑的屏幕,收紧手指,又神态自若地进宿舍。 她和屈迎对视上,屈迎面无表情地去桌前拿电脑。 半小时后,司邈回来,带着给孟西夷打包回来的晚饭。 她把打包盒搁在孟西夷的桌上。出去一趟,她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笑着拍拍孟西夷的肩膀,“快吃吧,我听阿姨说食堂换了厨师,比之前好吃多了。” 孟西夷转过椅子,冷淡地看着她,“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司邈结巴了下,还不知道她出去这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前天晚上,你做什么去了?” “聚餐啊,我……” 司邈猛地停住声音,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孟西夷,想确认是不是她想的事情。 听到她说话说一半停下,孟西夷也明白了。 “聚餐,阿许也在,他喝多了,或许你也喝了酒,你送他回去,然后亲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屈迎从床上坐起来。 孟西夷瞧了一眼,没管,继续跟司邈说话,“你喜欢他是不是?” 司邈一下就哭了,“西夷,我、我那晚确实是喝酒了,我头脑不清晰,一时冲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不成还有人按着你亲他吗?” “我真的是一下子上头了。” 孟西夷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司邈抹了下眼泪,“是,但是我一直都没做什么,这次是第一次。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不想破坏你们的,那天晚上真的是我没想清楚,事后我也很后悔。” “你如果真的后悔,真的觉得做错了的话,你就不会等到现在让我来问你了。” “我害怕,我不敢告诉你,”司邈抽泣着,“我想以后我也不会再做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是亲了他一下,没做别的。西夷,你要相信我,我没想过……” 屈迎在床上悠悠地说:“没想过还送人家回家呢?” 第244章:我是受害人 屈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横插一脚进来,言外之意司邈就是故意的,不然她为什么要送温听许回去。 这话讲的司邈的脸更红了,羞愧的。 她恼羞成怒地朝屈迎吼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听见了,你还能不让我评价?” 孟西夷说:“行了。” 她转过脸对司邈说:“晚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司邈谨慎地望着她,“你原谅我了吗?” “你说呢?”孟西夷觉得她想的真简单,“以后我们也不要来往了,不管你以后对温听许是什么感情,但是只要你保持不好距离,我就当你想插足,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除非哪一天,温听许接受你了,我会连他一块骂再成全你们。” 她说得果决,司邈没想到她这么干脆,边哭边说:“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你别不理我。西夷,我知道做错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给我个机会吧。” 孟西夷现在只要一想想,她跟温听许在一块的时间里,司邈在她身边偷偷喜欢着温听许,甚至还会在她没注意的地方观察他,她就觉得浑身不适。 所以,她更不可能在发生了这些事后,还能和和气气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跟她来往。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孟西夷提醒她,“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回身,打开电脑,不再理司邈。 司邈在身后站了会儿,又出去了。 屈迎围观全程,等她离开后问:“你怎么知道你男朋友没想法?” 孟西夷看了看她,“你知道?” “猜测一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一跟她说话,孟西夷就想起盛钰是怎么知道她的去向的,大概率还是通过屈迎。 孟西夷很烦她这种行为,顺便提起来说:“是不是你告诉盛钰我的情况的?” 屈迎不以为地耸耸肩膀,“他问我,我就顺道说了。” “你很闲吗?” “我又不是专门打小报告,随口告诉他的而已,你还能管我不跟他说话吗?” 孟西夷管不了,但她这样的行为让她很膈应。她有问题,盛钰也有。 眼下她拿屈迎没办法。 晚上她在手机上找房子,打算搬出宿舍了事,这样一天天的,影响心情。 第二天下了课后,她去找了温听许。他知道她过来,说晚上他做饭。 孟西夷还没问他司邈的事,看他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情。 她去厨房帮忙洗菜,水声不断,她这时候问道:“前两天你跟社团的人聚餐了吗?” “是啊,我和你说了。” “司邈也在?” 温听许想了想,问,“你那个朋友?她在,怎么了?” 孟西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平静地叙述,“那晚你喝多了,是司邈送你回来的。” 她突然提起这事,温听许特地回忆了下。他醉酒后会断片,没什么印象了,也不太懂她问起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还是说:“好像是。” “她亲了你,你也不记得了?” 温听许手中的锅铲突然从手里滑掉,掉在锅里,他重新拿起来,拧着眉心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她送你回来的时候啊。” “有吗?”温听许是真不记得,“她怎么会……” 孟西夷把菜捞起来,擦擦手上的水,说:“她说她一直都喜欢你。” 温听许关了火,跟孟西夷解释道:“我不知情,真的,那晚的事我也完全没印象了。” “嗯,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 孟西夷拿出手机,找出盛钰发她的视频给他看。 温听许沉默着看完,眉心越皱越紧,他好奇是谁拍的,但是更想先跟孟西夷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而且我还躲开她了,”他的嗓音听上去怪委屈的,“而且她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知道。” 单从视频上看,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动作,甚至第一次时,还避开了。 孟西夷也觉得他应该是什么都没做,不然盛钰肯定会拍下来。以他的性格,现在早拿着“铁证”从中挑事了。 温听许又说:“这是谁拍的?” “盛钰,”孟西夷坦白道:“你知道他什么意思的,不过我不清楚他那天怎么会碰到你们。” “他可真是……”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温听许抱住孟西夷,温声说:“我是受害人,你得相信我。” 孟西夷低头说:“我也不知道司邈居然一直喜欢你。” “你现在知道了,你怎么跟她处理这件事的?”温听许的下巴搁她头顶蹭了蹭,“她做这种事,我觉得你不要跟她玩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盛钰,还是司邈当时良心发现,只是亲他一下,没趁他喝多做更多。不过他都断片了,硬也硬不起来。 孟西夷想到这些就头疼,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她拿开温听许的手,去继续炒菜,边说:“你下回自己注意点。” 温听许无辜死了,跟她保证,“我就只喜欢你,我对其他人没感觉的。” “是吗?” “你不信啊?” 孟西夷的手被他捉住,往他身下带,吓得她抽回手,声调都扬高了,“做菜呢!” 她把锅铲塞进他手里,“快点做,我饿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从厨房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孟西夷跟他商量了下搬出宿舍的事,他自然想她能住他这里,也很诚实地说:“我这有空房间。” 孟西夷跟他对视,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孟西夷懂装不懂,“干嘛,你想跟我同居?” “你想听实话吗?”他也不等她回答,兀自道:“我当然想了。” 虽然现在她经常过来,但和真正住一起还是不一样。 孟西夷托着下巴,作势在考虑。 温听许跟着等她的回答,“唉,一日三餐都有人给你做好,还安全,上哪里找我这么好的室友。” “跟你住一起会安全吗?”孟西夷憋着笑。 “你说的我好像强迫你干过什么。” 孟西夷笑出声,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嗯……我回去想想吧。” 第245章:乖啊 在温听许这待到快九点,孟西夷准备回去。 温听许说送她,“我去换件衣服。” 孟西夷顺手把垃圾拿到门口,就在门口等他。 对面的门突然打开,孟西夷本来没注意,但是脚步声渐渐走近,她抬头一看,居然是盛钰。 孟西夷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他身后还没关上的房门,不由得大胆猜测:“你住在这?” “搬过来几天了。”盛钰不爽地说。 怪不得他会拍到司邈送温听许回来,原来是因为他搬到对门住去了。 孟西夷实在没想到,“你不回去了吗?” “我想住哪里应该都可以。”盛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 盛钰不打算跟她解释,反正他就只有这一个目的,能见到她。 孟西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难以接受,“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你想知道,进来说。”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朝他的家里拉。 “就在这说。” 等下温听许就出来了。 盛钰利落道:“不行,如果你不想被阿许看到什么的话。” 他的话里带着警告,而他真的能做出来。 孟西夷了解他,又怕他出尔反尔,“进去你就不会做什么吗?” “你听话的话,我就什么都不做。”盛钰提醒她,“再不快点,要是他出来了,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做些气他的事。” 孟西夷瞪他一眼,被他半强制地带回他那边。 但就站在门后,多一步她都不肯前进。 盛钰拿她没办法,又不能伤到她,只好停在玄关处。 “我想过了,我还是不想放弃。” 孟西夷在知道他搬过来时,就意识到他不会善罢甘休了。 真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没忍住蹙眉,“你在自欺欺人吗?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也没有结婚。”盛钰停顿了下,眼底黑沉,态度十分严肃,“就算结婚了,我也不在乎。” “你是不是疯了?” 她还以为,之前跟他说的话都那么清楚了,他会罢手。 现在倒好,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态度更强硬了。 尤其是他说连她结婚也不在意的时候。 盛钰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没跟你见面的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不是开玩笑。” 孟西夷把话说得难听了,“你想当小三吗?盛钰,你至不至于。” “当小三得你也同意,如果真这样的话,那我也可以接受。” “疯子。” 被她骂了盛钰也没多大反应,“你不能让我见不着你,不然我保不齐会做什么。” 孟西夷反问他:“见到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这是在影响我和其他人。” 盛钰沉着脸,“总之,我不会离开,你也别想着躲开我。除非你让我找不到。” “我已经有我自己的生活了,像去年那样互不打扰不是很好吗?” “我也想过,但是我看到你跟阿许在一起,就算不是他,是别人,我也不能接受。” 他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看到孟西夷了,她每次要么是和温听许在一块,要么就是无视他,像这样单独在一个空间里相处的时候真的很少。 可能因为这样,她的变化在他看来很大,因为他没有参与其中。 摸了摸她的头发,盛钰逼近她,“你也可以不要有这么大压力,就当我在追你,我的目的本来也就是想跟你在一块。” 孟西夷的身后是门板,前面被他挡着,她退也无处可退。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是温听许出来了。 孟西夷想喊,盛钰看出她的意图,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说:“你要是叫他过来,我就亲你。跟我说说话而已,我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孟西夷抓着他的手背,唔唔出声。 “别叫他,知道吗?” 发不出声音,孟西夷只好点头。 盛钰笑了笑,说:“乖啊。” 虽然如此,他还是等了一会儿,大概温听许没看到人先走了,他才松了手。 其实他没用多大力气,但孟西夷依旧感到不舒服,心理上的,因此她的脸色很差。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就是不想被打扰。” 盛钰解释着,抬手想碰她的脸,被她扭头躲开了。 他的动作僵住,说:“能不能给我点正常交流的机会?” 孟西夷的脸蛋冷着,“你觉得你做这些是正常吗?” “我可以收敛,但前提是你别躲我。”盛钰做出了让步,“像朋友那样也可以。” 现在孟西夷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即使她不想照他说的这样做,眼下也只能作妥协的态度。 他此刻的想法,她跟他反着来,指不定他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好,但你要清楚,朋友之间是什么样的。”她暂时妥协道。 盛钰不太情愿,可已经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至少她不再冷眼看他就行。 “嗯。” 第246章:更好 孟西夷白着脸下楼,收到温听许的电话,问她去哪了。 “马上到了。”她的心思复杂。 温听许丢完了垃圾,又回到单元楼门口等着。不一会,看到孟西夷从里面出来。 他迎上去,奇怪地问:“你怎么还在上面?” 孟西夷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盛钰的事,不说也不是个事,盛钰现在住他对面,碰面的几率能有多大。 正想要怎么解释,从脚边的绿化带里蹿出一只小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跟在他们俩身后。 温听许停下来,喊它咪咪。 小猫立刻叫起来。 是一只橘色带着白色条纹的猫。 “它好小。”孟西夷跟着蹲下。 小猫一直冲他俩喵喵叫,声音又小又细。 温听许说:“估计是饿了,之前没看过,应该是刚跑过来的。” 小猫也不怕生,可能是饿急了。小小的,瘦瘦的,身上的毛都炸着。 “我去楼上拿点吃的给它吧,”温听许摸出钥匙,“你跟它在这等会,好吧?” “嗯。” 孟西夷往旁边蹲了蹲,怕走过的人把它吓跑。 温听许一走,小猫跟着他跑,又被孟西夷喊回去了。 等温听许拿吃的下来的时间里,它不停地叫着,惹得路过的两个小孩跟着蹲下来看。 三个人围着小猫研究了会,温听许带着水和食物下来,给它在绿化带边上放好。 “走吧,回学校去。”温听许拍了拍手。 孟西夷又看了眼埋头吃东西的猫,起身跟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孟西夷都在想怎么跟他说,毕竟盛钰都是因为她才来的。想到心不在焉,差点被身后骑自行车的人碰到。 还好温听许眼疾手快地拉过她,屈指敲了下她的头,“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有车过来都没注意到。” 他说着把孟西夷换到里面走。 孟西夷一下子就想通了,把盛钰的事告诉他。 温听许听着听着脸色严肃起来,冷笑了下,“怪不得他会拍到那两段视频。” “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刚才下楼是被他找去了吗?” 孟西夷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怕他做什么,所以就过去听他要说什么了。” 温听许也挺无奈的,“现在告诉我也不晚。” 或许他早该料到,只不过他想不到盛钰真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执拗。偏偏这个人,现在是他女朋友。 要是盛钰真的做到这一步,又说明他不会轻易放弃。 他跟盛钰认识这么多年,他以为多少还能保持住一些情谊,现在看来,似乎不太行了。 孟西夷抓抓额角,不放心道:“他说最起码还能当朋友,我暂时先答应了。你不要担心,我会跟他保持距离。” “明天我重新找个房子。” 既然盛钰不退步,那就只能他做出改变了。 孟西夷烦躁地说:“我会跟他讲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如果他真能保持朋友间的距离,那就这样吧,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 他的生活和朋友圈子,跟盛钰有一定程度上的融合,不可能说断干净就断干净。那么比起躲避,能和平相处更好。 但是谁也不能确定盛钰的真正想法。 本来孟西夷真准备搬去和温听许住,但现在得知盛钰就住他对面,她又不想去了。 那样岂不是天天都有机会碰上。 孟西夷跟温听许说暂时还住宿舍,温听许也没勉强她。 他也在找房子,等搬了新的住处,再让孟西夷搬去也不晚。 花了几天时间看房子,温听许最后定下来两套满意的,想带孟西夷去看看哪套更好。 孟西夷选了没什么课的一天,去他那找他。 现在她一来,都要不自觉去看盛钰在不在。 进了门后,孟西夷跟温听许说着话,脚边忽然挤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她往旁边躲了下。 紧接着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温听许蹲下去把猫抱起来,说:“忘了跟你说了,我今天下去又碰到它,一直跟着我,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是前几天碰到的橘白小猫。 “你要养吗?” “养着也行,反正我挺喜欢的。” 猫趴在他手臂上,老老实实的。 温听许不忘问孟西夷,“你觉得怎么样?” 孟西夷没意见,不养的话,放在外面没有吃的,很大几率会被饿死。 “那我们等会出去的时候顺便给它买点东西。” 把猫找了个袋子装着,准备出去找个宠物医院做下检查。 猫在孟西夷拎着,在纸袋里叫个不停。 等电梯的时候,温听许低着头逗它。 电梯门一开,上来的人好巧不巧正是盛钰。 第247章:不言而喻 孟西夷预料到会碰上,此刻心中无比庆幸她早告诉了温听许,不然可真要闹误会了。 互相看了眼,盛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温听许,意识到孟西夷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便主动打招呼,“这么巧。” “这好像不是巧合吧?”温听许说。 随着盛钰从电梯里出来,也看见他身后的行李箱。他一点都不避讳地说:“我是搬到这来了。” “你打算在这长住?不回盛京了?” “反正那边现在没我什么事,”盛钰油盐不进,“反正离得近,回去一趟也不用多久。” 孟西夷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他有的是时间用在她身上。 碍于上回两人打过架,孟西夷怕再起摩擦。本来就准备搬走了,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拉了拉温听许,跟盛钰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盛钰倒是没说什么,从电梯口让开,只不过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孟西夷。 直到电梯门合上,孟西夷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真是不懂,明明已经分手一年多了,盛钰还是没放下。 温听许安慰她,“可能时间久了,他就能想明白了。” 可能连盛钰自己,都没想过会对一段感情这么执着。碰上了,才能知道。 孟西夷垂首。 她还是有些理解盛钰的,就好像她一开始还以为会一直和盛钰纠缠。实话实话,她为了让盛钰记住她,用过不少小手段。 那个时候她怎么能想到,有一天她能主动脱离得这么干净。 就连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里,她也纠结过。 猫在袋子里叫,抓着纸袋呲呲作响,打断了孟西夷的思绪。她伸手进去逗它,把刚才想的那些重新压回心底。 他们先去了趟宠物医院,给猫做了个全身检查,没什么毛病。又买了它用的东西,一大堆。 温听许把猫先寄放在这,结了账,跟孟西夷去看房子了。 新找的两处房子离学校都不是很远,温听许挑好的,眼光没得说。他坚持要问孟西夷的意见,孟西夷最后选了其中一套。 温听许当场就和中介定下了孟西夷选的这套,商量好了搬进来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孟西夷问他:“你干嘛问我的意思?” “你喜欢,之后好搬过来。” “我还没说要搬呢。” 温听许并不着急,“现在选都不选了,还不搬啊?不过那边要好好收拾一下,等我弄好了,你直接过来住就行。” 其实住学校宿舍也挺好的,就是宿舍里的人不太好。孟西夷不想因为她们影响心情,被人在暗地里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以后还有那么一年多的时间,多难熬啊。 孟西夷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做好决定了。 回去前去接了猫,和它的一堆东西。孟西夷帮着整理,小猫吃饱喝足了活力正充沛,围着两人忙活不停。 这一待,就到十点多了。 孟西夷去洗完手出来,温听许看了眼时间,说:“现在送你回去,应该到门禁时间了吧?” “你想让我留下啊?” “不然你能进宿舍吗?”温听许打算好了,“就住下吧,我帮你整理下客房。” 孟西夷没跟他扭捏,跟着他去客房了。 隔壁的阳台上,盛钰站在那抽烟,他的目光放在对面被客厅灯光照亮的阳台,看不见里面的动静,连声响都听不见。 他站在这等了许久,烟抽了好几根,又到门口的走廊上等着。直到孟西夷学校的门禁到了,也不见她离开。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次日孟西夷早起回学校上早课,一打开门,连接两套房子的走廊中间丢了好几个烟蒂,在白色的地砖上面横七竖八,想不注意都难。 至于是谁抽的,孟西夷看了看对面紧闭的房门,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 再等等,再过段时间就搬走了。 如果少见些面,时间久了,盛钰明白了她的意思,就会想通的吧。 他这样矜贵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不爽,现在在她这碰壁,应该也坚持不了太久。 孟西夷走进电梯,挡住那堆烟蒂,摸摸鼻子,静静地想。 之后几天,温听许在工作室和两处住所间来回跑,抽空叫了家政打扫房子,又添置东西。孟西夷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偶尔挤点时间出来去帮他。 搬进去前的第二天,孟西夷下午上完课没事做,过来找他,两个人一块逛了下商场。 商场也在学校旁边,买完东西后顺道在商场的餐厅吃饭。 自从和司邈闹掰后,孟西夷基本上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虽然回宿舍或者上课少不了会碰面,每回司邈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但她都无视了。 除此之外,不特意一块,就很少碰上。 不过今天,倒是在餐厅遇见。 因为是个很直接碰面的位置,孟西夷想绕开都没来得及。 司邈看着她,又看到她身后的温听许,轻声喊了句:“温大哥。” 温听许是从那晚后真一次没见到她,现在看她这幅态度,他一贯和气的语气都淡了不少,“我们没这么熟吧?”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脾气好,好相处,就连司邈以前跟在孟西夷身边跟他有所接触,也没听过他用这种嗓音对谁说话。 司邈的脸顷刻红了不少,艰难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跟你们打声招呼。” 跟司邈一块吃饭的人好像不在,她更肆无忌惮地起身,“我没有别的意思。” 孟西夷想说话,温听许按住她的手背,率先开了口:“上次的事我没找你是再提起也没意义,你知道分寸就好,不代表你做的是对的。” “是,我是做错了,我和西夷道过歉,也跟她解释过。” “那就应该低调点,你觉得呢?” 司邈顿时哑声,眼眶也红了。 毕竟是在餐厅,孟西夷说:“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也确实没必要打招呼,跟他就更不必了。” 话孟西夷跟温听许都是点到即止,除非司邈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248章:没资格 实在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温听许拉着孟西夷朝他们订好的位置走去。 司邈却在身后跟上来。 大庭广众之下,不是说话的场合。 孟西夷看了她几秒钟,让她跟过来,有什么话这一次说完。 到座位上,有些隔档,还能杜绝好事的人看过来。 司邈坐在他们俩对面,搓着手指,很紧张。大概她刚刚跟过来,都是做的很出格的举动了。 他俩都没说话,等着司邈讲。 司邈的脸涨得通红,低头沉默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抬起头说话。 “上次的事我真的知道是我做错了,我欠你们一句道歉,这是真心的。不管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的确做得不对。我想过,我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抹不掉,我不期望你们一定原谅我。” 孟西夷没说话,想听她还要说什么。 司邈抽泣了下,继续道:“但是,我不觉得我喜欢他也是错的,我总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吧?” “你觉得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很对吗?”孟西夷真是看不懂她了,“你对着你喜欢的男生,和他的女朋友表达你的喜欢,你想让我们怎么回应你,要感谢你吗?” 她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不注意就算了,还追上来问喜欢温听许是不是错。 孟西夷现在脾气好多了,没当场翻白眼给她看。 司邈却说:“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我说出来也不影响。” 气得孟西夷离开座位去点菜,不想听她这些茶言茶语,留给温听许解决。 温听许很想跟着走就是了。 他喝了口水,略感烦躁地看着对面拧巴的女人,“如果别的话你都听不进去,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没资格对我表白。之前我看在你和西夷是朋友的份上才把你当朋友,除此之外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交情,所以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就算你把我当陌生人,陌生人也能喜欢你啊。”司邈都不敢看他,还是倔强地说:“我也说了,上次是我鬼迷心窍,我也道歉了,现在也受到惩罚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她的话把温听许逗笑了,“我还真不知道,一个人做错了事,自己原谅自己,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让被人也别追究。” “你可以说,要我怎么做。” 温听许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给她说得明明白白,“我不会对你这样的人,产生一点点好感,这样说你总能听懂吧?我也不想你出现在我和西夷面前说这些话。如果你不想走,那我离开。” 说罢,他拿上孟西夷的包,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点。起身去找孟西夷,不在这边吃了。 孟西夷点菜点到一半,看他要走,把菜单还回去。 少见温听许板着脸,孟西夷就猜到司邈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她反倒消了点气,还没想好说什么,温听许一本正经道:“下回开车去远点的地方。” “今天就先回去,在小区门口随便买点吧。” 温听许叹了口气,“你别被她的话影响到,我跟她说得很明白了。” 孟西夷心情稍显复杂,“今天之前,我还是会想想她的事,但是现在都说成那样了,我也不想那么多了。” “嗯,你千万别听她的话,不管她怎么说,我不都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感觉。” 温听许很在意孟西夷会不会被她影响,他不想她因此不高兴。 因此,就算孟西夷说不会,他也不放心。 搬家前,孟西夷说搬家这天来帮忙,被温听许拒绝了,说他找了朋友和搬家公司,让她好好上课。 真到这一天,孟西夷被老师叫去,还真没分出时间去。 等她打电话给温听许的时候,温听许说:“快弄完了,你要来的话,可以帮我带两个酒杯来吗?我之前的不小心碰碎了。” 孟西夷才刚走出校门,闻言答应了。 她买完酒杯,又在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到温听许新住处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以为他的朋友肯定都会留下来吃饭,赶得还算快的。 不料温听许过来开门,孟西夷没看到其他人的鞋。 “你朋友不在这吃饭吗?” 温听许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说:“他们说今天太累了,而且明天还有事,就说换个时间再聚聚。” 孟西夷“啊”一声,“那我还多买了杯子。” “没事,又不是用不到了。” 温听许先把蛋糕拿到冰箱里放着,又洗了两个杯子,擦干拿出来摆在桌上,陆续续端出几个菜。 他今天做的是西餐,还醒了酒放在一边。 孟西夷过去看了看,打趣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不会留下了?” 第249章:戒指 温听许回房间不知干什么去了,声音传出来有点小,但还能听清楚,“是啊,就算他们不走,我也要赶他们走。” “被他们知道了要骂你。” “无所谓了,又不会少块肉。” 孟西夷等了一小会,温听许出来了。 居然是进去换衣服去了。 比刚刚稍微正式了些,以致于孟西夷问他:“还换衣服干什么?搞得这么正式啊?” 温听许把衣袖整整齐齐地挽了两道,去冰箱里拿蛋糕出来,说:“你这么漂亮,我不得好好收拾下。” “什么啊,你故意挖苦我是不是?” 她今天连妆都没化,为了显气色涂了点口红。因为要上一天课,就怎么舒服怎么穿,一条简单的宽松的裙子。除了手上戴着手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不说不好看吧,但至少不至于专门夸一下。 “我说真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你格外好看。” 孟西夷才不把他当回事。 温听许把蛋糕的蜡烛插上,点燃。孟西夷问他怎么现在就拿蛋糕的时候,温听许去关了灯。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蜡烛昏黄的光。 温听许回到孟西夷面前,认真之中又夹杂些不自在,在孟西夷不解的注视中开口:“我没想到你会买蛋糕过来。” 孟西夷顺着说:“搬新家了,庆祝一下啊。” “我的目的也不是吃蛋糕,就是想借用一下蜡烛。” “嗯?” “这样好像比较有氛围。” 孟西夷的手被他拉住,感受到他掌心的燥热,莫名把她也感染。 温听许的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边说:“虽然有些简单,但我觉得内容大于形式,以后再补也可以,因为我实在是不想等了。” 他说着,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孟西夷脑袋懵了下,反应不过来,只听见他说:“可能对你来讲仓促了些,但是我早有打算了。只是最近的一些事让我有了危机感,我觉得再等下去挺难熬的。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我想让你安心。” 一直以来,他都在提防着盛钰,尤其是近日来,盛钰步步紧逼,他不焦虑是假的。 况且又出了司邈的事,他怕孟西夷多想,怕她没有安全感,所以纠结了很久,选在今天跟她求婚。 他今天不让孟西夷过来,也是因为在布置。 想给她惊喜,又不想她一下子看出来了,所以他在一些细节处做了准备。 他也不是真的要她去买杯子,只是当时他还没准备好,拖延时间的借口而已。 一步一步走到这,他都是在装淡定,实际上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我知道你现在还很年轻,结婚对你来说太早太快,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先跟你求婚。定下来了,以后再慢慢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听你的。”温听许的额角都热出汗了,目光一寸不移地跟随着孟西夷,观察她的反应,再次说:“所以,你答应吗?” 孟西夷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胸腔的血液炙热,耳廓发烫。 她真的太意外了,一点预感都没有。 但是现在,戒指都摆在她眼前了,说明他如他所说,早有准备。 即便没有开灯,只有几根蜡烛的微弱火光,也掩盖不住戒指的耀眼,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一颗钻石,周围托着六颗小钻,看起来很像雪花,戒圈细细的,精致又漂亮,足以说明他在这上面的用心程度。 在此之前,孟西夷没想过这一天。 无关温听许,或者任何一个人,是她单纯的,没有设想过。 因为亲生父母的事情,让她很难对婚姻产生期待,她也不认为她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 可是真到了眼下,她发觉她还是俗人一个,会抑制不住的产生感动,和高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幻想了以后的生活。 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比较好,每每话到了嘴边,在说出口的刹那,好像都不合适。 大概是她不说话的时间太长,温听许捏紧了戒指,笑了笑,说:“太突然了是不是?嗯,那我不逼你现在给我答案,你好好想想,没关系,毕竟是重要的事,我也不想勉强你同意。” 他还单膝跪着,孟西夷摇摇头,抱住他,“我只是觉得好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做这些。” “是我太心急了。” “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孟西夷呼吸急了点,嗓音哽咽起来,“可是,我也希望你考虑好,我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第250章:教室 孟西夷的顾虑,温听许不是很在意。 他是一个做任何决定前都会深思熟虑的人,即便其他原因让他求婚的打算加快了速度,那也是时间提前了而已,本质不会变。 因此,孟西夷所说的,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而且他也不认同,她对自己的评价。 “我有认知和分辨的能力,我觉得你很好。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想法。” 他的目光很认真,眼眸中映着孟西夷的身影。 大概是太紧张了,他和孟西夷接触的手指都渗出些微的汗意。 孟西夷跟着蹲坐在地板上,跟他面对面,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想哭又想笑的。然后点点头,把被他握住的手往他掌心拱了拱,“好。” 她又像是确定,亦或是表明认真程度,又重复了一遍,“好。” 温听许高兴又激动地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又放开,给她戴戒指。 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了,但目的还是明确的。 他的准备充分,戒指正正好合适孟西夷。 给她戴好后,温听许低头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指。 此刻在孟西夷的眼中,他无比的虔诚。 亲完温听许又把她的手握在掌中,不停地摸一摸捏一捏,自顾自欣赏了会,把脸埋在她的手掌中。 “好啦,”孟西夷捏了下他的脸,说:“先起来吧。” 两个人都坐在地上了,不知情的真不知道在干什么。 温听许先起身,又把她抱起来,搂着她的腰,微微靠在她身上,连脑袋都靠着她,说:“我刚才真的很紧张。” 孟西夷感受到了,她也是。 腻歪了会,两人才分开。 孟西夷买的杯子派上了用场,配上温听许今晚准备的,气氛正正好。 “下次回盛京,我会和我爸妈说我们的事。”温听许郑重道:“你放心,我会打消他们的顾虑,让他们同意。” 对于这些孟西夷不太在意了,不过他这么说,她也点头说好。 换了住处,又求婚后,孟西夷又从新把搬出宿舍的计划提上日程。 回学校后她把戒指穿了根链子当项链戴,不然戴在手上太惹眼。 之后没几天,她从宿舍搬出去了。 这天她正在教室上课。大教室,满满当当一百多个人,她来的时候有点晚,只有后面两排还有位置剩,身边的是空的。 上课上着上着,身旁突然坐下一个人。 孟西夷还以为是晚来的同学,随便转头一看,竟然是盛钰。 安分了几天,突然看见,她真被吓到,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盛钰是知道温听许搬了家,又听说她不住宿舍了,才过来的。 这两件事一结合,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搬去和温听许住了,而且还换了地方。 盛钰意识到这点后,又觉得好笑又生气。 他看着孟西夷的反应,说:“我不能来吗?” “你说呢?” 孟西夷庆幸教室里人多,不算特别安静,她又坐在角落不显眼的位置,否则她这边很容易被注意到。 第251章:不该无视你? 盛钰却很不放在心上,靠着椅背,大大方方的看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停在孟西夷面上,扯动嘴角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在这对你做什么。” 孟西夷噎了下,还是不放心,“你有什么事?” “我倒是想问你,什么意思。”盛钰直视着她,少了些刚才的吊儿郎当,“你跟阿许说了我住在对面的事,然后让他搬走是不是?” “只是换个地方住,有什么问题。” 她的注意力,还要分到讲台上,看着老师别发现他们。 盛钰才没管那么多,“你是故意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一个可能。别听她说只是换地方,都是借口而已。 事实确实如此,可孟西夷不能点头说对。她还怕盛钰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压低了声音,她尽量好脾气地说:“你能不能别在现在谈这些啊?” “其他时候你会见我吗?” 孟西夷嘀咕声,“那也不能在课上找我。” 盛钰拿过她的书,有模有样地翻了翻,说:“我就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你能听进去我的话。” “我哪回没听了?” “上次你答应我,可以从朋友做起,结果转头让阿许搬走,这不是躲我?” 他的音量有点大,孟西夷听他说话很紧张,怕哪句话让他不爽他什么都不顾及,于是她只能先顺着他说:“我没有,他搬去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真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他。” 殊不知她一撒谎,语速就会变快。 盛钰看在眼里,冷哼一声,笃定道:“你上次是在骗我。” 没完没了了,孟西夷压力很大,不管不顾道:“你上回那么吓人,我很害怕。就像你今天这样,我当然不想好好跟你说了。” 老师好像往这边看了看,孟西夷低下头,拿书挡着脸,跟他说:“下课再说行吗?你别耽误我学习啊。” 盛钰蛮无语的,最后还是听她,忍到了下课。 一下课,趁着其他人走动的时间,孟西夷从后面溜出去,盛钰不紧不慢地跟着。 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孟西夷才停下来,先发制人说:“你不能怪我,你老是这么神出鬼没地吓我,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盛钰强忍着才只是跟她站着说话,“那也是因为你不肯跟我好好说话。” “那你现在说吧,”孟西夷在他之前说:“阿许是换地方住了,那房子本来就是他租的,不喜欢了找到更好的了,换到别处很正常吧?你这也要不高兴?” 她说这番话的神情真的太正经了,仿佛盛钰要是再怀疑一下,就是他的错。 盛钰说不出,便说:“行,那你是不是跟他住一起了?” “又是屈迎告诉你的?你别这样行不行,你这是在监视我。” “你不告诉我。” 孟西夷当然不会做什么事都跟他说了,又听见他问:“你说做朋友,是个借口,其实你压根没想过,不然你不会依然无视我。” 孟西夷闭了闭眼睛,“你搞清楚,我有男朋友了,我不该无视你?” 第252章:坏主意 即使孟西夷自己心里清楚,她答应盛钰什么可以还当朋友的话都是敷衍他的,她也不会说出来。 从盛钰最近的举动看来,她难以猜测他还会做什么。 不过盛钰老揪着这点不放,她也解释不好了。 盛钰说:“我也没让你做什么,不过看你连跟我说个话都没什么耐心,你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平心而论,孟西夷不讨厌他,她就是感觉没必要。偏偏他又很在意,她无法站在他的角度去想。 现在这样,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孟西夷没说话,盛钰冷冷淡淡的又道:“你看,要不是你这个态度,我也不会逼你。” 实在没办法,孟西夷挣扎了下,换个角度跟他说:“只要你能跟我保持距离,我不会不理你,是你老是没有分寸。你可以什么都不顾及,但我有男朋友,被别人知道要怎么说我?你也要为我想想吧。” 眼见着盛钰的态度有所动容,孟西夷趁热打铁,目视着他的眼睛,“大一的时候屈迎不是写过一个关于我的帖子吗?那些是假的都有很多人说我,更别提你现在做这些,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还能不能好好上学了?盛钰,我就想安安分分上学。” 盛钰垂放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放开,和他的内心一样纠结。 不等他回答,孟西夷一个同学找过来,跟孟西夷说:“周老师找你去一趟。” 说完,他好奇地看了看盛钰。 孟西夷就怕这个,连忙说好,然后跟着一块回去了。临走前,给了盛钰一个暗示性的眼神。 还好盛钰没继续跟上来。 走到办公室,孟西夷才松口气。 看来示弱还是有点用的。 盛钰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怕真有像她说的那天,她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这天盛钰回去后,没有再纠结温听许换地方的事。他意识到,只要孟西夷不愿意接受,他跟去哪里都没用。 而他又莫名其妙接到他爸的电话。 他来京州之后,家里公司那边的事就很少插手,反正有盛怀在,只要他不想做,他就没事做。 所以盛开宇也没联系过他。 这次突然打电话,盛钰以为是公司的事,没多想就接了。 盛开宇上来便说:“你在外面待了多久了?不准备回来了?” “有什么事要我做?” “没事你就不回来了?”盛开宇气得吼他,“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知道你之前那个女朋友在那边,分都分开了,你还在干什么!” 盛钰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这样问,其实心里大概猜到会是温听许说的。 盛开宇也没瞒着,“本来她跟温家那小子在一块好好的,你们认识这么多年,非要因为一个分了手的女人闹得难看吗?现在还追过去,简直胡闹!” “果然是他说的。” “还不是你干得事儿太好了。”盛开宇讽刺道。 盛钰撑着额头,听着他在那边骂,趁着有空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听罢,盛开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以为我想管?闹大了被人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别搞臭家里的名声!” 盛钰的眼底冷冷的,听声音却听不出来,“这有什么好说的。妈不管家,您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了。” “盛钰!”盛开宇被气得不轻,“你能不能看看你大哥,你就不能让人省心吗?” “大哥顺你们的意思不就够了吗?我看家里也不需要两个他那样的。” 说着,盛钰看着某一点出神,嗓音轻了几分,道:“你们喜欢听话的,一个也够了,就别管我了呗。我也就是追个人,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盛开宇完全说不动他,只恨他现在不在跟前,他想动手都没法。 暴躁地挂断电话,盛开宇来回踱步,正好盛怀这时候回来,看他这样,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把您气成这样?” “除了盛钰还有谁?” 听见是盛钰,盛怀一点都不奇怪,“他最近都不在盛京,干嘛去了?” 盛开宇本不想管盛钰,奈何温听许亲自跟他说了。事情都摊在眼前要他处理,他总不能当不知道。 一想到此,盛开宇恨恨道:“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哦,又一个陈言书。” “这次不太一样,还是个分手了的。” 盛怀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是。” 他听说盛钰分手很久了,只不过过了这么久,他还在疯,就不太一样了。 第253章:指望 孟西夷不清楚盛钰的亲哥是怎么形容他的,她最近在忙一个摄影比赛,团队性质的。 本来盛钰出现在教室之后,她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再时不时从哪冒出来,但之后两天,他又消失了。她以为她那天的话真起了作用,便放心准备比赛的事。 一切都按计划好的进行,却在去场地拍摄前,接到场地管理员的电话,说有个小明星的团队要用,正好跟他们撞一天了,要他们挪一天。 场地的租用金都给了,那人又说租金不退,但第二天的费用可以给他们打折。 这个地方是孟西夷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适的,再找一个要另外花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到能用的。从报名到初赛的时间不长,这样一耽误,他们肯定完不成了。 初赛都没参加上,这怎么能行。他们是有信心,奔着决赛去的。 但场地的费用一天两三万,团队里的人凑的,又不是小数目,哪里耗得起第二天。再说拿了第一名才多少钱,不能干这种赔本买卖啊。 负责联系场地的人是孟西夷,她好声好气地跟对方表示了他们的难处,还委婉地提醒对方是他们先订下的,被人挤了不说,还要他们再掏钱,哪有这种事。 但跟她接电话的人理直气壮的很,“我们是看在你们还是学生的份上才定给你们,也是因为之前那天没有人订,当时我也说了,要是有人订的话,你们得挪后。”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没注意听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解决了问题再说。孟西夷还是好态度地说:“那我们可以等他们用完再去,晚一点也没关系。” “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用完,”对方不屑道:“我说你们一群学生,没钱就不要玩了。” 他说这话孟西夷就断定他根本不想好好谈。 于是她也不跟他说那么多好话了,“我们的钱又不是路边捡的,既然你们不答应,那你们把租金退给我们,哪有不给用也不还定金的?” “不好意思,定金不退,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告我们。” 他说着,不耐烦地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起来是个老油条,又完全不怕事。 孟西夷气死了,碰上这种“流氓”。 她把这件事的进度跟团队里的人说了,其他人也是一个意思,不能接受。 场地难找,钱可能打水漂不说,这一搁置,所有进程都要被耽误。 队里的组长跟孟西夷商量过,最后说,“为了以防万一,先去找新场地,旧的这边我跟西夷再去问问。” 孟西夷为此,又跟组长去租场地的公司那堵人,还接着打电话。 对方还是上回那个,一听她的目的就说没得谈。 一连堵了两天,眼看着没希望,不能继续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组长就说先把这事搁下。 走的时候,被她们碰上公司的老板,和跟孟西夷联系的那个人在一块出来了。 孟西夷见状上去拦了人。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跟孟西夷打电话的人认出她后嚷嚷着。 他真要叫保安过来,被老板拦住,“这是什么情况?” 组长先那人一步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补充道:“我们是合理的诉求,但是贵公司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全是不讲理。 孟西夷还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个老板倒是挺好说话的,说他不清楚这事,可以解决。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我们正打算去喝点东西,去对面的咖啡馆聊聊怎么样?” 孟西夷跟组长对视一眼,答应了。 咖啡馆离得不远,走路就去了。孟西夷走在最边上,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看了看其他三人,见他们没注意,飞速接起来,走慢了点,小声说:“什么事?” 她没看来电的人,等电话里的声音一响起来,她才知道这通电话是盛钰打的。 盛钰听她接电话的动静不太对,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忙,你没事就挂了。” “你是不是在忙什么场地的事情?” 孟西夷皱皱眉心,“你怎么知道?” 盛钰也不藏着掖着,道:“王铮跟我说的。” 王铮是社团里的人,也是之前他们在一块时,盛钰过来一起吃饭见过的。上回展子顺利办完聚餐的时候,也是他把盛钰带去的。 孟西夷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跟你说这干什么?难道还指望你帮忙办好。” “谁说不能指望了?”盛钰挺不满她这个意思。 第254章:拆穿 盛钰会这样说,那最起码代表着他是有办法的。 不然他也不会好端端打电话过来。 但是孟西夷不太想让他掺和进来,一旦跟他有了交集,事后他还要找机会出现。 她便说:“不麻烦你了。” “你不想麻烦,结果就是你得另外做更多的事,为了你一个人,耽误了你们团队其他的人。” 王铮告诉他的还挺多。 孟西夷现在也不能怪王铮告诉他,瞄一眼其他几人,她道:“我们现在在谈。”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别插手了。 “噢,是吗?我在附近,等会过去找你们。” 孟西夷嘶了口气,想说不用,盛钰已经挂断。 这人做事她真是看不明白,再说了,他都没问具体在哪,想找怎么找。 孟西夷就没当回事,跟着其他人一块进了咖啡馆。 刚坐下,那个老板接了个电话,边接还边往孟西夷这边看。 组长跟孟西夷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很快老板接完电话,对他们说:“我有个朋友要过来,咱们等一下。” 组长不知道他朋友过来跟她们的事有什么关系,找到机会偷偷问孟西夷:“什么情况啊?” 孟西夷摇摇头。 说等一会儿,就是几分钟时间,咖啡馆门口进来个人。孟西夷一看到,险些被水呛到。 盛钰说等他过来,他还真来了。 只见老板扬手跟他打招呼,他直接走过来。两人寒暄一番,盛钰也跟着坐下。 由始自终,孟西夷都在盯着他。 盛钰坐下后,还专门看了看她。 老板笑呵呵地说:“我居然不知道盛钰跟你们是朋友,早说你们认识的话,那块场地我直接腾给你们用就是了。” 组长傻了眼,下意识用眼神询问孟西夷。 孟西夷哪知道啊。 还好盛钰帮她说了,“她不知道我跟你认识,不爱走关系,就连我都是从她组员那知道的。” “那现在还谈什么啊,不用谈了,小李,你联系一下,看她们要用哪天的。” 小李就是跟孟西夷打电话的那个,闻言愣了下,“这……那租金……” “租金退回去啊!差这点租金吗?” “是,我回去处理一下。” 孟西夷本来还以为要好好掰扯一番,没想到对方现在这么爽快就解决了。导致她准备好要说的话都憋回去了,只剩下谢谢俩字。 她还说租金照付的,结果这个老板说什么都不要,仿佛她硬要给的话,他就能生气。 “我跟盛钰之前合作过一个项目,他帮了我不少忙,所以你们是他的朋友,这点小事我还是帮的起的。”老板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说话听着很豪爽,“就是之前我这个下属办事不到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等孟西夷想,是实话实说,还是客套一番,盛钰就开口了。 “现在看起来办事挺快的,”盛钰笑眯眯地说,“可能还是中间有误会,不可能那么不讲理,是吧?” “是,是,都是误会。”小李连忙道。 孟西夷憋着笑,没再说什么。 事情轻易处理完成,小李还提前回去联系场地那边的事。这老板还有工作,跟他们喝了杯咖啡,聊了聊天也走了。 盛钰把他送到门外,又回来,孟西夷还没走。 组长以为孟西夷跟盛钰关系不赖,说什么都要单独谢谢他,但她还要回去通知其他人,就让孟西夷留在这。 “组长让我留下来感谢你帮我们的忙。”孟西夷摊开了说,但很客气,“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你。” “我又不是奔着让你请客来的。” 其他人都走了,盛钰也不收敛了,坐到孟西夷身边。 孟西夷也不勉强,说:“我看我应该让王铮来谢你。” “他也是想解决这件事。”盛钰喝了口水,反倒很轻松,“你至于这样吗?说起来又不是你开口叫我来的,你犯不着一副要跟我撇清关系的样子。” “我没有。” 盛钰无情拆穿她,“从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很不想跟我沾上关系。” 他还真不高兴她这样躲避的举动,但又能怎么办,只能说:“好歹也是我出面,你们才又省了钱又省了事,不说别的了,你也不要这个态度吧?” 孟西夷被他说的仿佛一个渣女,自我反思了下,道:“对不起。” 可能是她太谨慎了,实在是她无法预料他会做什么。 “原谅你了。” 盛钰倒不是真要逼她,拿出车钥匙,问她:“回学校去吗?我送你。” 孟西夷这才想起来什么,说:“不用了。” 她跟温听许说好了,差不多这个点过来接她的。 第255章:最大的问题 不久前还在发定位。 这些话孟西夷还没说出口,温听许已经来了。 他从外面就看见了她,所以进来后径直来找她。 盛钰看到温听许,明白了孟西夷说不用了的意思。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手上的钥匙不停的磨蹭着。 温听许过来,孟西夷也背着包起身。 “又碰上了?”温听许看着盛钰问的。 也许是刚刚盛钰帮了个大忙,孟西夷主动替他解释道:“还是找场地的事,组里有个人跟他说了,然后他认识场地的负责人,就帮我们谈好了。” 温听许“哦”一声,“我说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孟西夷看了看不说话的盛钰,在心里叹气,然后说:“我们先走了,等比赛完了我让王铮请你吃饭。” “行啊。” “嗯。” 孟西夷收回目光,跟温听许离开。 盛钰一直盯着他俩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回到车上,温听许问:“还回学校吗?” “我跟他们约好了晚点再过去。”孟西夷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问他:“你呢,不是说回盛京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本来我还想着你的事没办好我要找人帮你问问别的地,现在解决了,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孟西夷说:“真可惜,我正好我准备比赛,只能你一个人回去了。” 温听许也是这么认为,不然他就可以带她一起见温母。 不过想到这次回去要做的事,温听许腾一只手去摸了下她的头,说:“你不去也好,省得有压力。你专心搞比赛的事就好了。” “嗯。” 有个事孟西夷没说,是她对温母接受她没信心。上回虽然有温听许在其中缓和,孟西夷还是有种直觉,就是温母没有真正接受他们在一块。 这一点,说出来是个丧气话,孟西夷犹豫过后,选择暂时不和温听许说。 是不是真如她所想,等温听许回去就知道了。 温听许开始想通过电话跟温父温母提前告知一下,后来又觉得还是一次性当面说好。 他这回从家里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回了家温母还在气他,不想跟他说话。 温父找到机会跟他说:“你妈就是看你走了这么久才回来所以心里不高兴,其实还是因为想多看看你,等过了这一晚我看她气就消得差不多了。” 都这样讲了,温听许就在家里住了一晚,想等第二天再谈跟孟西夷求婚的事。 正如温父所说,温母的气性很容易消,次日温听许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她已经主动跟他搭话了。 虽然别别扭扭的,但温听许主动缓解气氛,很快就恢复成原样。 下午的时候,温父在家,温听许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了他和孟西夷求婚的事。 “她现在还小,我们说好以后再正式商量,不过意思都在。” 温母当即就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做完了才跟我们说?” 温听许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事先问我的意见!” 第256章:态度 温听许的眉心堆起浅浅的折痕,“妈,你这么说,难道您还是不能接受西夷吗?” “我不接受,我当然不接受!” 温母的情绪激动起来,温父连忙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别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他转脸和温听许说:“上次你带那个小姑娘来的时候,你妈不是跟你说了她的意思吗?怎么这回求婚,你一点也不跟我们商量?” “我不认为有什么好商量的。爸,妈,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一定是想明白了才会做,所以我不理解你们反对的地方在哪。” “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温母迫不及待地说:“我以为我说得那么清楚,你能懂,结果你……还是不听我的!” 温听许没想到他会在他们身上遇到阻碍,不由得急了,“我也和您说过,你在意的西夷的事不是不能解决的,况且她的出身不能她能选择的事,您没必要抓着这点不放。” 推开自己的丈夫,温母缓了缓呼吸,跟温听许说:“我明白,我体谅她的不容易,前提是她跟我们家,尤其是跟你没有关系的时候。一旦你们订婚、结婚,这就是两家人的事,你忽略不掉的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在意他们?西夷跟他们也没什么感情,隔得这么远,以后能有多少联系?何必为了这些影响我们的事。” “以后那么久,你能全部预想到吗?” 这回听到温听许已经求过婚,事情好像正在往板上钉钉的方向发展,温母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控制着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你们现在只是谈恋爱,没有真正的在一块生活过。她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你真的知道吗?她跟她家里人的关系那么差,她怎么能不被影响。我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是我不能接受。” 温听许真不想跟她吵架,这种情况下是说不出一个好结果的,所以他做了让步。 “您先冷静点,不带任何偏见地好好想想,也请您相信我好吗?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 温母捂着心口,平缓着呼吸,看着温听许做出退让,上了楼。 等他离开后,温母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也别气了,儿子态度这么好,你们好好交流交流,你也别伤到他的心。”温父安慰她道。 “难道我想这样吗?我原以为他们现在谈着恋爱就算了,谁知道他一声不吭地把婚给求了,这能一样吗?我再不表态,说不定哪天他在外面把结婚证领了我都不知道。” 温父说:“不会的,你还不了解咱们儿子吗,他不会做这种事。否则他干嘛还要告诉我们。” 温母闭上眼睛,疲累地靠在沙发上,“我现在倒是觉得我确实不了解他。” 比起温母,温父和孟西夷接触的更少,他不像温母想的那么细腻,他对孟西夷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但是温母的意思他是绝对完全听的。 不过眼下,他不想看他们母子两个吵架,便让温母先别想了。 楼上的温听许还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母亲的态度影响到了他,他难以避免地朝一些不好的地方想。 与此同时,他有庆幸,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如果孟西夷在这,她肯定会很不开心。 一边想着,他收到孟西夷的信息,问他在不在忙。 温听许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孟西夷那边很快接起来。 她现在已经在家了,在书房里检查比赛要用的素材,把手机竖在一边,镜头对着自己,一边看电脑,一边跟他说话。 “你在家里吗?” “在家。”温听许坐下了,好让她看清楚。 孟西夷瞄了眼镜头,然后问:“你和叔叔阿姨说我们的事了吗?” 温听许突然不敢看她,他兴致不高,又不想让她察觉到不对,勉强打起精神说:“还没有,我妈说我太久才回来,还在跟我生气。” “那是得先把阿姨哄好,没事,也不差这一天。” “嗯,明天……我再跟他们说。” 孟西夷半开玩笑地问:“你紧张吗?万一叔叔阿姨觉得太突然了怎么办?” 她已经尽可能柔和地提问,殊不知温听许心里乱成一团糟,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含糊道:“那也没办法。” 温听许很快把这个话题转移开,问她比赛的事情上。 “场地的问题解决之后其他的都简单了,”孟西夷放下鼠标,凑到镜头前问:“我们周六比赛,那天之前你能回来吗?” 还有三四天,温听许大概算了下,说:“你第一次参加比赛,我肯定要去的。” 第257章:可以改变 按照温听许的计划,周六前他确实可以回去。 现在只要处理好温母的想法。 他也不指望温母能很快转变念头,只是希望她能接受就好。 第二天他下楼前还在想怎么再次提起这个话题,结果下了楼,家里的保姆告诉他,温母早上不舒服,温父带她去医院了。 “怎么没告诉我?” 保姆说:“是温太太说不告诉你……可能是怕你担心吧。” 要是放在昨天以前,温听许还能当她是不让他担心才不说的,现在他只能想到她是因为生气故意的。 温听许拿上车钥匙,给温父打电话问了情况和地址,赶了过去。 他去的时候,温母已经安排了住院检查,他暂时没见到人。 温父在外等着,温听许一路跑过来的,问:“妈怎么样了?” “我看还是以前那些毛病,”温父看一眼温听许,“还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她想了一晚上,我怎么劝都不听。本来年纪就大了,精神状态更差了。” 温听许很自责,同时又从心里涌上来浓浓的无力感。 陪着一块等温母做完所有检查,结果问题不大,但需要稍微控制,外加住院静养。 温听许让温父先去忙,自己留在这陪温母。 他进了病房,温母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睁眼看了看,见是他后,又不高兴地闭上。 温听许很无奈,“妈……” “你不应该来,你一来,我就会想到你瞒着我做的那些事。” 温听许哪还敢再提起来刺激她。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一点小毛病都要很久才能康复,何况又是精神和心理上的问题。再加上事情没解决,横亘在那,就一直卡在心里。 温母住院几天,温听许就陪了几天,导致他没能如约赶回京州。 周六这天一早,温听许离开病房给孟西夷打电话。不知道孟西夷是不是已经在忙了,没有接。他又改为发信息,祝她顺利通过比赛。 不能回京州的消息,他提前一天告诉她了。 半小时后,孟西夷才有空看手机,看到温听许的短信,给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不过他没能来看,她心里多少会感到失望。 他们排在偏后展示,一切做好准备后,孟西夷溜到比赛现场,找了个位置看其他的作品。 她来得晚,怕打扰到其他人,就在后面几排坐下。刚坐好,肩膀被人从后面戳了戳。 孟西夷回过头,看到了盛钰。 盛钰的手还没收回去,搭在桌面上,问她:“你们第几个展示?” “你来看比赛的?” “当然了,我还有票呢。”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晃了晃。 孟西夷说:“王铮没跟你说吗?” 盛钰目标明确道:“我就想听你告诉我。” “第七个。”孟西夷意有所指地补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这些感兴趣。” “这有什么稀奇,人都可以改变,别说兴趣了。” 他说着话时,眼睛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 仿佛他要表达的主体不是兴趣,而且他本人。 第258章:猫腻 孟西夷听着他饶有含义的话,没朝上面搭腔,而是说:“既然感兴趣那就好好看吧,别打扰到别人了。” 盛钰倒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孟西夷身后。 她看着台上,他在后面看她。 视线太专注,孟西夷不可能发觉不了。她只能装不知道,任由他看就是了。 很快快到他们上台,孟西夷也离开现场去后台。做展示不需要那么多人,她就在旁边看着。 偶尔视线扫到台下,她总能注意到盛钰。不因别的,纯粹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灼热。而且不是看台上,始终在看她。 孟西夷默默移开眼,不再看他那边。 很快展示结束,接下来只要等待其余几组比完,再看成绩出来就知道名次了。 孟西夷再次回到观众席坐着,只不过之前她的周围空荡荡,现在零散的坐着不少人。而盛钰依旧在她后面的位置上,没有动过。 她一坐下,盛钰又扯了扯她的头发,不痛,可不能忽视。她不得不向后靠,然后听他要干什么。 “怎么你今天比赛,没看见阿许过来?” 孟西夷知道他没安好心,就没说实话,“不来也没什么。” 盛钰就跟能看透她想什么似的,徐徐地反问:“是吗?” “你总问他干什么,你要是想他的话,我就把他叫来。” 这话说得怪恶心的,成功让盛钰换了个话题。 他一手撑着脸,说:“王铮说,你们比赛完了去聚餐。” “怎么了?” “他让我一块去。” 孟西夷这才睁大眼睛正眼看他,咽了下嗓子,说问:“你去干什么?” 盛钰很随意的,“你说呢?” 留给她自个儿想,她只想说别跟着她,然后话还没讲出来,盛钰又道:“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要是拿了什么名次也得有我出的一份力,带我一起不过分吧?” 一通话,把孟西夷想说的都堵回去了。 她只能说:“哦,那你去呗。” 现在还不能确定能不能进下一轮,就说去聚餐实在太早了。虽说她有信心,但不到结果出来的时候谁也说不准。所以她的心思都还放在台上。 好在盛钰之后也没有打扰她。 结果是在十几分钟后出来的,在孟西夷的预料之中,他们团队以最高分的成绩进了第二轮赛。 剩下的事是组长负责的,孟西夷还坐着,盛钰在后面慢悠悠地说:“走咯,这下可以放心了。” 王铮在旁边挥手让他们过去,孟西夷不想也得起身。 聚齐之后,王铮跟孟西夷说:“我让钰哥跟我们一块可以吧?多亏了他,不然我们可能进不了。” 孟西夷“嗯嗯”附和,也不多说了。 约好庆祝的地点在场馆附近,步行很快能到,于是盛钰把车留在场馆的停车场,跟着他们一块走过去。 孟西夷跟组长走到一起,盛钰则和王铮跟几个男生走在另一边。她俩在他们的话题外,组长悄咪咪问她:“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来啊?” 让孟西夷想起她不久前看手机,温听许说他妈妈住院了,她也没勉强他,不来也有了解释。 她也这么跟组长说了,又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他还有机会来看。” “这倒也是,我就没看到他随便问问。” 组长的注意力显然真不在这上面,因为她很快又去盯盛钰了,问孟西夷:“你这个朋友是单身吗?” 孟西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盛钰走在几人中间,无论从身形,还是外表看着都格外突出。也难怪她会问他的情况。 孟西夷很快不再看,说:“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应该没有吧。” 她这个组长是摄影系的,不在社团里,自然不知道盛钰跟孟西夷之前是男女朋友。 “他长得这么帅诶,会没有女朋友吗?” 孟西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不说又不对劲,她斟酌了下,轻声道:“嗯……其实他是我前男友,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关于他的事,我真不清楚。” 组长微微长大嘴巴,“我天,还有这层关系在啊。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没那么简单,还是我看错了?” “可能吧,”孟西夷不想继续谈,便说:“我帮不了你了,要不你找王铮帮你。” “算了吧,我现在感觉我不可能有机会了。” 组长说着,羡慕地看看孟西夷,“你还认不认识别的帅哥了?啊,你当我没问吧,太帅了我也拿不下啊,。” 说完,她还很可惜地对着盛钰的背影舔了舔嘴巴,“这种程度的,我还是暗自欣赏吧,也算是长长见识了。” 她说的在孟西夷听来很夸张。 她们学校别的不多,有钱的长得好的男人女人一抓一大把,指不定哪个过几年就成明星了。 孟西夷很给她面子,说给她推帅哥微信。 到了吃饭的地,孟西夷还是跟她坐在一起,身边还空着,盛钰去完洗手间回来,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这桌上还有像组长这样不认识盛钰的,单看他这举动,在那边问:“西夷男朋友就是你吗?” 孟西夷吓死了,一口水差点呛到喉咙里,边咳边说“不是“。 惹得盛钰不满地瞥她一眼。 王铮跟着解释:“不是,西夷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但是早毕业了。” 盛钰听完他们说话,然后说:“我们之前就认识。” 王铮可能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他俩感情变化的人了,此刻也觉察到猫腻。 看一个在避着,一个凑上去,他仿佛品出什么不得了的,暗暗在心里惊讶。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持续下去,孟西夷中途借口出去,回来后跟组长换了位置,跟盛钰就隔开了。 不过这里面就她跟盛钰最熟,其他人不懂其中的变故,后来喝酒了打车,盛钰被分到跟她一路坐车。 王铮舌头都喝大了,哪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孟西夷看了看喝多酒安静坐着的盛钰,又看了眼外面歪三扭四的几个人,叫司机开走。 第259章:笑话 孟西夷跟盛钰是顺路的,就当是拼车回去好了,孟西夷这样跟自己说。 到盛钰的住处先到,司机停车让盛钰下去的时候,盛钰忽然把孟西夷也拉上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地上。 盛钰还拉着她的手腕,让司机离开。 “你干什么啊?”孟西夷甩开手。 盛钰没用多少力气,她一甩就把他甩开了。 他也没什么反应,就说:“下来走走呗,应该离得也不远吧?” 孟西夷说:“我不想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想跟他一块。 盛钰心知肚明,指着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我都到了,你一会儿就看不见我了。” 他侧首,眼眸微动,“不愿意干嘛还跟我坐一辆车?” “那是因为我自己也要打车回来,我就当拼车了。” “哦,也挺好的。” 嘴上说挺好,脸上表情是冷的。 孟西夷没有多看,沉默着走过马路。 她以为他会直接回去,所以也没看,看着脚下走自己的。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进小区。 “不是说回去吗?” 盛钰抬下巴,朝不远处路边的便利店示意了下,“口渴,去买瓶水。” 孟西夷被他弄得无话,不好讲什么,只好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条路前面是个十字路口,过去了其实就是温听许新搬的小区,离得真的很近,不论是正门还是车门,都是一个马路的事。 盛钰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他跟着,那也等于知道。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盛钰的确进去了,孟西夷余光扫到了。 她继续往前走,想从侧门回去,拐了个弯,还没走到要过马路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的车,车灯闪了闪。 路上人不多,孟西夷注意到,跟着车上下来个人。 她站的位置刚刚好在树下,路灯的光线被头顶的树叶遮挡,险些没认出下车那人。 但对方是认准她的,几步走过来。 孟西夷停住脚步,喊了声,“阿姨。” 温母说:“看见我是不是挺意外的?” 确实是,毕竟温听许说她还在住院的。 孟西夷心里有预感,她亲自过来一趟是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您身体好些了吗?”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治不了根。”温母就跟聊家常一样地说话,“阿许是不是告诉你我住院了?他这孩子就是心软,我跟他说看到他就生气,他怕影响我,就从医院回去了。其实我住了几天医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才能过来找你。” 温听许那边,他并没有告诉孟西夷,温父温母对她的态度。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于是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阿姨不想我跟阿许继续在一块,他不同意,所以您来做我的思想工作对吗?”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你应该没有忘,重复的话再提也没意思。这次听许回去告诉我们他跟你求婚了,虽然他说他都想好了,但我还是认为,他想得太好太理想。” 温母开门见山道:“既然他这么快跟你求婚,那我的意思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是不同意的。至于原因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总之知道我不同意就行。” 更多的话温听许都跟她说过,她想要是孟西夷要解释,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她不会改主意,所以也没必要听孟西夷说。 她这样干脆,孟西夷真有些手足无措,顿了下,问她:“您是来找我跟阿许分手的吗?” “我就是告诉你,你们在一块接下去我也不会同意你们结婚,至于你是现在提分手,还是到时候提分手,结果都一样,所以区别也不大。” “那我也可以告诉您,您来找我我也不会听进去,除非阿许自己跟我说。” 孟西夷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握紧的手心都渗出了湿意。 可能是赌气,可能是不高兴,她又说:“况且现在两个人在一块结婚只是个形式而已,就像您不同意,他还是跟我求婚了。” “你的意思就是,你是不会听我的了?” “嗯,毕竟我要在一起的人是您儿子。” 温母的脸色并不好,最后给她评价,“还是太年轻了。” 孟西夷晚上也喝酒了,不多,但她宁愿这会是酒精上头,还可以少想一些。 她揉了下微凉的鼻尖,态度还是很好的,没忘对方身体不好,说:“时间不早了,您回去吧,还是要在这住一晚?阿许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我可以带您去。” 温母打量她几眼,“不用了,我会问自己问听许。”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孟西夷转身走,没再继续回温听许那。 她按刚才走过的路返回,刚过拐角,被贴着墙站立的盛钰吓了下。 沿街店铺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照在孟西夷脸上,映清楚了她泛红的眼角。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她转过脸,飞快眨了眨眼睛,问盛钰:“你怎么还没走?” 盛钰是背着光的,面上的神色不清晰,嗓音中细听有份压抑,“我倒想问你,温听许他妈找你干什么?” “你又跟着我。” “我只是买完水想看看你走到哪了。” 还有点原因是,他想看她安全到家而已。 结果就看到温母找她在说话。 要不是他反应快找地方遮掩了下,可能就被温母发现了。 不管有没有什么事,在有心人那里,就能发酵出事情来。 孟西夷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盛钰就跟着。 矿泉水的瓶子被捏的发出噪音,盛钰忍不住拉了她一把,“你不是要回你跟阿许的住处吗?怎么又回头了?” “我不想回了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他妈来了?”盛钰的声线不太平静,追着问:“你们感情那么好,他妈妈来了而已,不能一块住一晚吗?还是他妈接受不了你?” 孟西夷猛地停下脚步,用发红的眼睛看着他。 盛钰说:“别这样看我,我早就跟你说了,他妈不会同意你俩,而且……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孟西夷不免迁怒到他了,“你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 第260章:真心 “有什么笑话能让我看?你又不是我仇人。” 孟西夷不想说话。 盛钰盯着她的脸,思绪复杂,还是问了出来,“温听许什么时候跟你求婚了?你也答应了?” 他刚从温母口中听到的时候,震惊大过了愤怒。即便知道她跟温听许感情很不错,但他从未想过她结婚的事。 他一直觉得,再怎么样,她现在还在上大学,所以他没想那么远。 可是她就是这么能让让他意外,他每次一得知她一点事情,都让他难以接受。 而孟西夷呢,要是换在今天以前,他知道这事,她指定会很硬气。但是她刚刚被温母那么明明白白地拒绝过,还全部被他听见了,她再承认都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一想到被男朋友妈妈明确拒绝,孟西夷还是会忍不住沮丧,她似乎是失败的。 “答应了,那又怎么样,你不是都听见他妈妈的态度了。” 此时此刻对盛钰来说,其他人都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答应温听许求婚的事实。 他的所有情绪达到顶峰,难以形容他这时候的感受。他有很多话想问,纠纠结结,到了最后,他只问出来一句:“你就真有那么喜欢他?” “你问这个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他忍住加重情绪,“别跟我说这个没意义那个没意义,我就是在意!” 孟西夷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真想知道,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答应了,答应了是什么意思?就是他说他要跟我结婚的话我同意。” 像是某一个字眼戳中盛钰的点,他立刻道:“你们才在一块多久?你的感情有那么泛滥吗?” “你想表达什么?你非要在意这一点,认真算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比我跟你谈恋爱的时间长。你觉得不公平还是怎样?你是不是忘了,我最开始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样的?就连你说要跟我谈恋爱,也是看阿许跟我走得近了才提的,你当时也不是真有那么喜欢我。” “不是很喜欢,又不是不喜欢,况且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还不是一心对你!”盛钰忍了很久,在知道她答应温听许求婚后爆发了,“你说你不想看见陈言书,我就找机会跟她说明白。你说你跟温听许是朋友,我也不再干涉你们来往。你怎么怀疑我不是真心的?” 孟西夷抬手遮住脸,把眼泪憋回去,“我不想跟你吵这些。” 眼下她的心里乱如麻,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暂时抛去所有的事情。 她转身要走,盛钰从她身后抱住她,几乎是将她笼罩在怀中,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来确保她不会离开。 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烫,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声音比方才轻了很多,态度也随之变得更低落。 “看着你跟别人谈恋爱已经是我忍让的最大限度了,我不想看你结婚,不管是谁我都接受不了。”他垂下头,闷声道:“西夷,你能不能理解我,你替我想想好不好,一点点都行。” 第261章:眼泪 盛钰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不久前那些强硬和恼怒都被低落覆盖。 他抱得很紧,也许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更别提像这样的接触,他的动作中还带着隐忍的小心翼翼。 孟西夷没什么精神,垂眸道:“我们不单单已经分手了很久,我也有男朋友了。我没有立场替你想,这不对,也对不起阿许。” 换句话说,就算她过成什么样,也跟他没关系了。 这些话,她不是没跟盛钰说过,但盛钰就好像一直觉得,只要他不肯放手,他俩就还没完。 “可是我们不是陌生人。”盛钰说。 既然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仇人,那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盛钰以为,不管再怎么变,他们俩毕竟在一起过,她以前又那么喜欢她,这些感情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要变,也只能改变现在的想法,当时的一切还会原封不动。 孟西夷心烦意乱,不想动脑子想任何事。 况且现在也说不明白任何事。 她抓住盛钰的手,想让他放开。 盛钰纹丝不动。他喝多了酒,情绪本就不太受控,被她答应温听许求婚的事刺激的又保持不了冷静,现在根本就没那么理智。 意识到孟西夷要走,他低下头,靠在她的颈侧,沉重地呼吸着。 他也不说话,或许因为知道现在说什么的用处都不大。 孟西夷不想这样,心里叹了口气,想说让他松手。忽然感觉到颈边的皮肤一烫,湿湿热热的,紧接着又感知到清晰的一滴砸在皮肤上。 反应过来这是眼泪后,孟西夷心里一惊,“你……” “别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到孟西夷耳里又低落又难过,“我不想你跟别人在一起。” 甚至都不是订婚结婚,只是和别人谈恋爱,他都难以接受。忍了这么久,他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有别的原因而忍在心里,在这瞬间都不再顾忌,只想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他心里在想什么。 孟西夷从没想过他会因为她哭,他这样的人,也会为了感情的事掉眼泪吗? 她不由得阴暗地想,如果换做两年前的她,内心一定会无比的激动和兴奋。毕竟他是一个对于曾经的她来说,要绞尽脑汁才能触碰到的存在。 现在她虽然还会感到惊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从那些阴暗潮湿的地方走出来了。至于有没有彻底离开,她也不能确定。 一个人的本性,三五载可以改头换面吗?孟西夷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你喝多了,先回去吧。” 孟西夷在震惊之余,还是心软了下。 这回她轻易地拿开了他的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转过身看着他,“我想回去休息了,你也走吧。” 盛钰低着头,沿街商铺的光线从一侧照过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阴影面,给他覆上一层似有若无的清冷孤独。明明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周身都是脆弱感。 两个人无声地站着,最后还是孟西夷叹气叹出声,“我真的要走了。” 没得到盛钰的回应,孟西夷准备先走。 刚转过身,盛钰拉住她的手臂,手掌湿热。他纠结一番过后,低低道:“温阿姨来找你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孟西夷盯着某处地面,思绪放空了两秒,又淡淡地说:“这是我和阿许要处理的事。” 盛钰握着她的手指抽动了下,缓缓放下。 没有了阻拦,孟西夷看了看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回不了住处,孟西夷只能在学校旁边的酒店住一晚。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有几通来自于温听许的消息和电话,最早的是昨晚的,看时间她已经睡了。 孟西夷回拨过去,开了免提起床收拾。 响了两下温听许就接了,上来便问:“西夷,我妈去找你了吗?” “嗯,她说昨晚住你那,她联系你了吧?” “她是和我说了,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把我支开,然后过去找你。”温听许最近为了这事费了不少心力,颇显倦怠地问:“你昨晚住在哪?我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孟西夷绑着头发,反应平平地说:“我住在酒店,昨晚聚餐喝了点酒,回来就睡了,没看到你的信息。” 温听许抱歉道:“我妈找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你不要在意,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他听着就很紧张她们之间的事,孟西夷说:“我今天有课,见不到她的。” 至于温母跟她说过什么,孟西夷自动忽略了。 既然温母不满意她,还亲自过来找她,会说哪种话,也显而易见。 温听许哪能不明白,他只是怕她们哪一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孟西夷拿起手机,道:“你也不用着急,等你来了再说。” 或许是她的语气听着很平静,让温听许放心一些,跟着说:“好,你专心上课。” 孟西夷跟他结束通话,对着手机发了会呆,又强迫自己先别想那么多事了。 她这回到学校里,有些事要忙。班主任早一个月就找过她,为了交换生的事,这次又叫她过去处理了点后续的手续。 之前她心里还带着纠结,到了这时候反而看开。 就差告诉温听许了。 明明结果都一样,但动机就像有了变化。虽然她自己不这么想,但好像不失为一个好的时机。 孟西夷见完老师出来,走在走廊上,还在想着刚才办的出国做交换生的事。 下楼的时候,她跟王铮碰上,打完招呼后,王铮突然喊住她。 看来昨晚他喝多了,脸还浮肿着,黑眼圈挂在眼下,没精打采的。 王铮说:“昨天晚上你跟盛哥一块回去的吧?” 孟西夷点点头,“顺路,怎么了?” “没什么,就我当时喝懵了没注意,应该找别人送他,”王铮抓抓后脑勺,在酝酿怎么说,眼神飘忽着,“毕竟么你俩关系挺尴尬的,我以为你俩分了就分了,没成想盛哥好像还对你有意思是不?” 第262章:别这样了 孟西夷也不怪他,他不知情。 “你跟他是朋友,我也不能让你别带他去。” 王铮理解,“是是,下回我注意,我就怕温大哥误会了,那我不是成罪人了吗?” 主要他也是昨晚吃饭的时候刚意识到哪里不太对,那都已经晚了。 要不是昨晚他醉到快不省人事,这些话昨晚他就跟她解释了。 孟西夷对他笑了笑,说:“没事,要真有事,也是我要跟他解释清楚,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多想。”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啊。” “对了,你知道组长现在在哪吗?” 王铮想了下,“好像在图书馆吧,我过来的时候刚跟她分开,怎么,你找她有事啊?” 孟西夷说:“有点事跟她商量一下。” “你去找她吧,她应该是在那的。” 孟西夷说好,跟他分开。 孟西夷找组长,是想跟她商量她要退出团队的事。因为系里的交换生项目,不出意外的话,她的申请能通过,那出国的日期就很快了。 虽然她不至于现在就退出,但提前说了,好让他们再找个人顶上。 去图书馆的路上,孟西夷给组长发信息确认她的位置,见了面后,孟西夷把想法跟她说了。 “为什么啊,你不是也很看重这个比赛吗?” “我申请了去n城当交换生,应该是定下来了,所以我想先跟你说一下,好提前做准备。” 组长挺惊讶的,“怎么都没听你说呢?” 孟西夷不爱把没确定下来的事提前宣扬出去,现在告诉她,也是因为结果大概率不会变了。 “有些手续要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确定了。”孟西夷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便让她先帮忙保密,“你先别和队里其他人说。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中途退出,实在是没办法。” “好吧,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安排好。你能去n城我也为你高兴,到时候我们比赛的成绩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们学校的交换生项目卡得严,孟西夷能通过说明她很用心,她确实为她高兴,当然不会为了些小比赛影响她。 说定了后,孟西夷回去上课了。 中午时分,温听许到了京州,他先回了趟他在这的住处,看见了温母。 温母知道他今天会赶回来,就没急着走。 等他来了,跟他说:“你倒是很着急,就是不知道是怕我刁难那姑娘,还是担心我的身体。” 温听许无奈地喊她,“妈……” “我看这里的情况,你们俩住一起一段时间了?”温母说着自顾自缓缓摇头,“看来我还是了解你了解的少了,你在这边的生活情况,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同居的事,她能猜到,不然也不会在小区附近等到孟西夷了。 昨晚她住在这后,发现这里都是女孩子的东西,便意识到昨晚她找孟西夷的时候,她应该是要回来住的。 后来不知道去哪住了。 “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昨天收到温母的电话,问他住处的房门密码时,就猜到孟西夷不会回来住了。 他觉得对不起她,才着急地想要联系她。 对于温母找借口支开他来找孟西夷的行为,他很不能理解,“妈,您以后别这样了,您怎么能骗我呢?” “要不是说不动你,我也不会来找她了。”温母从容淡定地说:“不过你放心,我把话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一次就够,她是个聪明孩子,她能明白。” “这是我的事,您能不能别替我做决定?是我喜欢的人,我跟她求的婚,这些是不能让其他人决定的,就算您是我妈也不行。” 最近连着几天,他因为自己母亲的态度,其实感到疲累了。但同时他也清楚,这事只能他来解决。 温母说:“随便你,总之我和你爸爸这一关,她过不了。” 温听许息声片刻,看看手表,道:“您先回盛京吧,您身体才刚好,爸很担心您。” 温母没有反对,让他帮着定了机票,又送她去到机场。 走之前,温母特意问他:“你不回来?还要在外面玩到什么时候?” “您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至于什么事,温母也没拆穿他。 安稳送走温母,温听许又驱车赶到孟西夷的学校。 到的时候,她还没下课,他坐在车里等着,给她发了信息。 在见到孟西夷的时间里,温听许一心想着待会要怎么跟她说温母的事。 他决定回盛京告诉父母他求婚的事前,是充满期待的,结果却这么不如人意。 第263章:别人 温母会和孟西夷说些什么内容,温听许都能猜到个大概。她讲话虽不会刺耳难听,可也不会拐弯抹角,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便对一会儿见到孟西夷感到无措。 其实他以前没想过,家里不同意他女朋友的事回发生在他身上。正因为此,他为了这事,几天都没休息好。 孟西夷很快下课,照着他说的,找到他停车的位置,坐上车。 “你去见过阿姨了吗?” “嗯,我送她回去了。” 孟西夷系上安全带,问:“怎么不让她多留两天?” 从她的话里,温听许实在听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看,温听许说:“不用了,她也不是来玩的。” 说到这里,话题就被引到即将要说到的轨道上。 温听许也不想再拖,径直道:“我不知道她会来找你,我也没想过她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我还想跟她再说说,不是故意隐瞒你。” 孟西夷想到会是这样了。 他最开始回盛京的那几天,都没提过他爸妈的意思。只是她当时还抱有侥幸,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等最终的结果出来再说。 然后就等到温母。 “其实也还好,你早点告诉我也没事,我也不会怪阿姨。”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西夷的手搭上他的手背,说:“我知道。阿姨也早就跟我说过她的态度,我有心理准备。” 她说的还是跟温听许在一块后,第一次见到温母的时候。 提起这个,温听许很自责,“那次她明明答应我,会放下其他因素,好好跟你相处。” “我也能理解,毕竟谈恋爱跟谈婚论嫁不一样,阿姨那么想也正常。” 她越是表现的通透,温听许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反握住孟西夷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只代表她的想法,我也不认同。别担心,我会跟她再说说。” 但实际上,这件事的解决方法,除了劝服温母,或者分手,没有第三个选择。 孟西夷心知肚明,她想温听许应该也是明白的。 只不过第二种选择,没人想提罢了。 她嘴上没说什么,听他的了。 如果真要说,在结婚这件事上父母认同或不认同,孟西夷不在意。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会在意。 这个“别人”中,也包含着温听许。 之后暂时把这个话题搁到一边去,温听许又在京州待了两天,实在是解决不完事情无法安心,尤其还是有关婚姻的这种事,就又回盛京了。 孟西夷对这些感受不大,可能是早有预料,况且,她快要出国了。 这件事她还没告诉温听许,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本来就在着急他俩的事情,现在说,估计就是火上浇油,所以她想等等看。 京州又到了秋季,气温降的快,一降温就要下雨。 第一天下雨的时候,孟西夷没带伞,她在外面吃饭,也没有同行的人。吃完饭站在门口等了等,想看雨什么时候停。 盛钰又是这时候来的,他没出现了几天,孟西夷还以为他放弃了,回盛京去了。 结果在这看到,她又有些怀疑,他这几天没找她,是不是都在偷偷跟着她了,不然怎么解释她在这吃饭也能碰上他。 盛钰带的有伞,目标明确地朝她走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然后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阿许还没来吗?” 孟西夷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没告诉他温听许在哪,他要是真跟着她,那她说不说都没意义。只道:“吃个饭而已,一个人也行。” 盛钰耸肩,也没纠结这个问题,扬了扬手中的伞,说:“要回去吗?我送你。” “不用了,我看这雨一会应该会停了。” “你不看手机上的天气吗?到晚上一直都有雨,”盛钰轻松识破她的意思,扫她一番,“难道你要在这等到晚上?还是等阿许来接你才肯走。” 孟西夷怔了下,还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盛钰已经知道了答案,撑开了伞在头顶,说:“走吧,总不能一直挡人家店门口。” 孟西夷把嘴闭上,钻入伞下,想了想,指了下街对面的便利店,“你送我到那去吧,我买把伞。” 盛钰扭脸看她,似乎很不满她的话,又说:“不用躲我跟躲什么似的,要是阿许误会,我跟他解释。” “不是……” “那就走。” 好在孟西夷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区旁边,很快就到了。 进去前,孟西夷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第264章:无法联系 盛钰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你住在这附近,反正我也没事做,所以就注意你的去向了。” 孟西夷无奈道:“你这样做算什么。” “我没有打扰你,何况你也没有发现我不是吗?”盛钰想到今天的事,又说:“这次是意外,我只想送你回来。” 他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还不死心。 要是之前孟西夷还会生气,现在可能是即将要离开这了,她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 她收回要输入密码开门的手,转过身面对着盛钰,认真道:“你别再坚持了。” “你又要说我做的是没有意义的事。” “不是吗?”孟西夷如今说话做事确实冷静许多,具体表现在,她面对盛钰时,也能云淡风轻了,“你这样跟着我,也不会让我改变主意重新喜欢你。” 盛钰心里一凉,转瞬即逝,没有在表面表现出什么,倒是声线低沉几分,说:“谁说没可能改变?当初你不也是天天在我跟前刷存在感。” 孟西夷想说这不一样了,她马上要走了,他做这些都是徒劳。 可话到嘴边,她又没说出口。 如果这时候让他知道她要出国做交换生的事,可能又不会安生了。 孟西夷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反正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让我很没有隐私。” “我就是想见你……”盛钰盯着她澄亮的眼睛,改口道:“行,不过我要是找你的话,你不能躲我。” 孟西夷骗了他,说:“好。” 他骗过她几次,这次就算抹平了吧。 见她答应,盛钰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愉悦不少。她要进门,他连拦都没拦了。 从这处离开后,盛钰往他自个的住处回。原叙给他打电话,他接了,原叙一听,说:“心情不错啊,碰上什么好事了?” “你什么事?” “噢,我看阿许回来,想约着一块去赛车。我最近找人帮我改了下车,还没试呢。” 盛钰想也不想道:“不成,我不在盛京。” 他来京州的事原叙知道,但他不知道盛钰还待在这,而且始终都是为了孟西夷的事。 原叙便问:“真的假的?还是说你跟阿许还不说话,因为我约了他你才不来的吧?” “真不在,你跟他们去玩呗,等回去了再找你。” “不是,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盛钰随意问:“谁奇怪了?” 原叙可能是他们三中心最大,事最少的一个,很不理解道:“阿许啊,他明明跟我约好的,然后我今天再找他,就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现在再打他直接关机了。” 所以他刚好没事,又离温家近,正开车准备去家里找他。 盛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在忙吧。” “不说了,我快到他家了,去看看再说。” 原叙听着盛钰轻松的语气,挂了电话,拐了个弯,差不多快看到温家那个别墅区的时候,又试探性地拨他的号码,结果一样没打通。 想着马上就到了,原叙就先搁下了。 谁知道到了温家,原叙也没见到温听许的人。 出来见他的人是温母。 “阿姨,阿许不在吗?我没联系到他人,还以为他在家呢。” 温母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说:“他不在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原叙朝她身后看了看,“也没什么,就是跟他约好出去。他要是不在的话,那就算了。” “嗯,我突然想起来,他确实出门去了,还让我跟你说声他去不了了。可能是他手机没电了吧。”温母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瞧我这脑子,我才想起来。” “没事,他要是有事就让他去忙吧。” 温母点点头,“让你白跑一趟了。” 原叙说:“我就在附近,那阿姨,我先走了。” “好,你慢走啊。” 看着原叙开车离开,温母脸上的笑淡下来,眉间夹带着沉郁,转身进门。 保姆迎上来说:“听许还说让我给他开门,夫人,这,这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啊?” 温母看向楼梯,叹气道:“你不用管他,照常给他饭就行了。” “这样,他会怪你的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就不用知道了。” 想了想,温母还是不忍心地说:“我上去看看他吧。”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上楼,走到温听许的卧室前,犹豫几秒,敲了敲门,“听许。” “妈。”声音在门后紧跟着想起来,像是就在等着,“您这是干什么?您怎么想的?” “要不是你听不进我的话,我也不至于用这个办法。” 温听许沉默许久。 他回来是为了谈孟西夷的事,结果温母说晚些再谈,等他回房休息的时候,从外面锁上了他的门,连窗户都锁死了,钥匙全部都在外面。 等他意识到她准备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电脑,一切能和外面联系的东西,也都被她提前拿走了。 “可是您能关我多久?如果别人联系不到我,这事会闹大。” “我会用你的手机跟他们联系,”温母果断地说,又把刚才原叙来找他的事说了,“我把他打发走了。如果你不想这样,你尽快想通就好了。要是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狠狠心把你一直关着。” 一直关着不现实,温母也只是拿这话表明一下决心。 温听许站在门后,为眼下完全没预想到的情况感到烦躁,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妈,我觉得要好好想想的人是您,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您为什么非要反对不可?您为我想想可以吗?” 温母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是哽咽了,“要是能避免你受到伤害的话,妈妈宁愿你讨厌我。” 她这回连好好谈都做不到,干脆利落地下了决定。 “我是个一切健全的成年人,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就算真像您所说,我会遇到不好的事,那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可以承受。而且至少在当下,我是高兴的。” 温听许很严肃地在和温母说,可惜他没等到温母的回应。 他喊了两声,依旧如此,便想到她应该是不想听他说的,走了。 第265章:对不起你 浓浓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温听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门口转了两圈,又走回房间中央。 看了会窗户,他在想打破玻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后还是没有真的实施。 保姆过来送饭的时候,温听许让她带话给温母,好好说的、带着威胁的,话送去了,就如同死沉大海,没有了回音。 被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温听许除了知道温母过来过一次,剩下来的人就只有保姆。温父可能是碍于温母的原因,没有过来。 温听许意识到温母的决心。 如果他真的不改口的话,温母可能真不知道要关他多久。 保姆再次来送饭时,温听许没有碰。 可能觉得他一顿饭不吃赌气也没什么大事,也没人说什么,但之后的一天,他都没有进食。 温母被逼的不能不再次过来,满心不理解地说:“你想靠这种方法来逼妈妈妥协吗?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何必呢?” 温听许坐在门后,注视着地板,静静道:“我也很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难道我不让你离开,你就这样继续下去吗?” “您知道的,我没有别的办法。” 得知他的意思后,温母的情绪难免有了很大的起伏。 看他宁愿用这样的方式,也不肯松口,顿时油然而生一种挫败。 “你怎么能为了别人这样对你自己,对我呢?” 同时,她也意识到,她更不能改主意了。 毕竟她的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过,现在为了孟西夷,居然变化这么大。 温母狠了狠心,说:“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我可以让你出来,但你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你喜欢她,决心为她做这么多事,你们在外面好好生活吧。我跟你爸爸就当你不存在!” 狠话说到这个份上,一点温情都没有留,这不是温听许想看到的。 他这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入睡困难又很容易醒,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温母和孟西夷的事。其实现在并没有多少精力,身体和心理上都很疲倦,状态并不好。 能说的他都和温母说了,两方没有一丁点要退让的情况,势必不会和平解决。 温听许做好了准备,温母却找人给他开了门,手机也还给他了。 温母站在门口,几天没看到,她好像也不好过,脸色不太好。她没有看他,说:“你想联系谁就联系吧,但是你要是再去京州找她,我就当你同意了不再回来。” 温听许攥紧了手机,唇色苍白,又很干燥。 他深深看过温母,什么话也没说,进了房间。 手机早就关机黑屏了,温听许找充电器充上电,等到能打开,屏幕上挤满了未接电话和短信。 温听许喝了口水,先给孟西夷回过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的大脑放空,完全没想好要怎么说。 换句话说,他也不清楚该怎么告诉她他断联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不让他跟她在一块,温母把他关起来了,这样原因即便是真的,也很荒唐。 孟西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这一秒,温听许忽然紧张的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温听许摩挲着杯沿,闪过了无数的开头,也没有一个用上了,只说:“你在做什么?” “今天周六啊,好不容易天晴了,我把你房间的被子拿出来晒了晒。” “你不想知道这几天我为什么没动静吗?” 孟西夷怎么会觉察不出不对劲呢,只是他不说,她就没问。 他提了,她也就顺势道:“对啊,你在忙什么呢?” “我这几天……”温听许闭上眼,斟酌片刻,尽量用委婉的言词告诉她:“我和我妈没谈好,她趁我不注意,断绝了我跟外界的联系。刚才我才拿到手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孟西夷那边安静下来,说:“阿姨还是不能接受我吧。” 温听许急切道:“是她的做法太过激了。” “你别激动。”孟西夷反倒来安慰他,用平静的语气道:“其实也没关系啦。” “这怎么会没关系?” 温听许现在的情绪有些敏感,她很怕孟西夷这么冷静的心态下,是放弃了的意思。 孟西夷继续道:“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 她把她将要出国的事仔细地告诉了他,末了补充说:“所以,既然阿姨态度无法改变,那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暂时搁下吧。反正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回去,这件事就先不要提了。” “你怎么没有事先跟我说?” “之前因为你还要处理我们的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就想等定下来在告诉你。” 温听许额角抽痛,焦灼的坐不下去,起身来回踱步。 对于她要出国做交换生的事,他是抱着支持的态度,他绝对很赞同。可这样一来,他不能不面对即将分别的事实,尤其还是在这个时候。 他艰难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要分手吗?” 孟西夷没说话。 温听许呼吸重了不少,“别啊,如果我妈真的不同意我们结婚的话,就不结,反正那也只是一张纸而已。” 重要的是,能一直在一起。 孟西夷不出声的每一秒,对温听许来说都很漫长,所以他慌忙又道:“你安心在学校,就像之前那样就行,你觉得呢?西夷,我没想过分手。” “嗯,就像之前那样吧。” 温听许松了口气,又郑重道:“对不起。” 孟西夷说:“我知道的,我不怪你。” “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但是,”温听许低下头,藏住险些要抑制不住的糟糕情绪,“但是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办了。” “没事,就和刚刚说的那样吧。”孟西夷的语气也避免不了沉重,“反倒是我觉得,我要出国的话,见面就很少了。” 温听许揉了下眼睛,“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下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第266章:不好的 温听许很舍不得,但还是不得不同意孟西夷的决定。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一旦她出了国,有些事好像就会改变。 可是她要离开是一定的事实,这时候走,他们和温母的事,说不定还会有所缓和。 不然僵持到哪一步,会影响到几个人,谁也无法确定,他也不敢赌。 温母说他要是离开盛京,以后就不要再回来,温听许还想再找机会缓和一下她的想法。 孟西夷要走的时候,他肯定要去送。 但他和温母提起这事时,温母的意思纹丝未动。 “她要走的话,这正好,你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分开。” 温听许皱眉,话还没说出来,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降温后,可能是跟情绪有关,他很不巧的中招了。 温母说:“你也别急着去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非要跟我犟,现在好了,弄生病了。” “那您会让我去京州吗?” “只要你没事,让你去送她也可以。” 温听许之所以一定要征得她的同意,一方面是她的威胁,一方面,是他所有的证件都被她收起来了。 如果她不同意,等他硬要离开出去办完所有证件,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有了安排后,温听许很快去了趟医院,温母也跟着去了。 他最近可能太焦虑,状态确实不对,加上生病,反应还挺严重的,留在医院吊水。 针扎上后,他给孟西夷发信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动静。 这个点,她应该不在上课的。 温听许又给她打电话,结果是没人接。 温母坐在一旁看到了,问:“怎么了?她生气不理你了吗?” 温听许抿着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袋药水输完,温听许仍旧没等到回复,他实在等不下去,拔了针,任由针孔带出来一串血珠,他也像视而不见,穿好衣服就要走。 温母吓了一跳,连忙拿纸捂着他的手背,“你干什么啊!” “我要去京州。”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去?” 温听许不知如何解释,他就是觉得现在要去一趟。 他说一不二,温母只好跟着他回家。 因为担心影响他开车,她路上没有说什么。等到了家,她忍不住道:“你打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你现在过去是几个意思?” 温听许停好车,大步往家里走。 他要去找被温母藏起来的证件。 得不到回应,温母也急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说:“要是你什么都不管了,你干脆直接开车过去!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温听许猛地停下脚步,正要说些什么,保姆拿着一个快递盒过来,递到温听许面前,“好像是个加急的快递,你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听许接过来,看到上面寄件的地址来自京州。 盒子很轻,恍惚间还以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 他拿着盒子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想打开,又不敢打开。 温母也注意到,想替他拆开,被他躲开了。 温听许拿着快递盒上楼,步伐急切。 第267章:怨吧 谁也没看着寄给温听许的是什么,他匆匆回到房间,谁也没管,温母想跟上去问问,都没这个机会。 锁上的房门里,温听许又很快冷静下来似的,脚步缓慢地走到房间的桌前,放下快递,在抽屉里找刀片。 拆的时候,温听许也说不出缘由的,动作缓慢,像是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逃避。 可惜还是逃避不掉。 他拆开了层层严实的包裹,最后拆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他亲手给孟西夷戴上的戒指。 还是和当时一般明亮璀璨。 看得出孟西夷很小心保存了,温听许看着手中的戒指,仿佛见还以为回到了他刚准备跟孟西夷求婚的时候。 除了戒指,一块塞在小盒子中的还有张便条,说这份快递送到的时候她应该已经走了,离开的日期是刚定下来的,等她到了那后再联系。 有关这枚戒指,她什么也没说。 温听许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说了暂时放下求婚之事,所以她把戒指还回来,好像很合情合理。 又或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好好的、满怀期待的一件事,最后变成这样。 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失望吧。 温听许站立在桌前,盯着戒指许久,最后收起来,放进抽屉深处。 他联系了孟西夷的班主任,问清了孟西夷出国做交换生的具体情况,然后丢了手机下楼。 温母在楼下等着他,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她走上前问:“怎么了?” 温听许在她跟前停下,看向她,许久未说话。 温母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心里没底,又担忧地问:“到底怎么了啊?” “她把戒指退回来了。”温听许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温母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表情复杂道:“她还是明事理,她,跟你,你们总不能一直跟我犟着,现在这样和平解决挺好的。” “您真的认为是和平解决吗?” 他想提醒她,她为了逼他,用了什么手段。 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温听许才意识到,如果他和温母的意见不和,为了逼他妥协,她会用什么方法。 温听许为此感到陌生,心里对温母,多少产生了芥蒂。 温母却很理所应当地说:“那不然呢,现在说结束,总好过你们真要订婚的那一天才了断。现在知道的人,最起码只有我们几个。” “随便您怎么想吧。” 温听许已经丧失与她争辩的意思了,不论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他这个语气,温母不太满意,还要再说点什么,温听许却抬脚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你要去找她吗?”温母着急地问。 “您放心,她已经走了。”温听许不自觉地用嘲讽的语气说:“您不是说我要是去找她,您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那我哪里还敢走。” 三言两语,他让温母说不出话来,大步离开。 目睹全程的保姆这时候才敢走出来,把温母扶到沙发边坐下,安抚她道:“阿许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他心里不高兴,太太您别在意。你们母子之间有些摩擦,过两天就好了。” 温母却不搭话。 她心里是清楚的,她做的这些,不能用“摩擦”来形容,同时她也明白,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怨就怨吧,等时间久了,还是能过去。 温听许从家里离开,开车去了他最常去的酒吧,不是很意外的遇上来玩的原叙。 原叙看到他的身影,也是很意外。 这大白天的,一个人来喝酒,说他没遇到什么事,都说不过去。 于是原叙跟朋友打了声招呼,过来找他。 “干嘛啊这是,怎么一个人在这?” 温听许看了看他,罕见的没说话。 原叙立刻正色道:“碰上什么事了?” “没有解决办法的事。” 也许是有的,那就是分手,不在他的选择内。 原叙真不懂,他要了杯酒,感叹道:“最近是什么情况,秋天很容易伤感吗?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心事重重的。” 温听许望向他,他又说:“盛钰这两天心情也不太好,问他他也不说,而且他刚回来没两天又走了,我也没听他哥说最近又给他搞什么项目。” 听到盛钰的名字,温听许迅速地想到孟西夷,他有种感觉,大概盛钰也是因为孟西夷的事。只是他大概不会像他这样,为的是在孟西夷和父母之间做抉择。 因为提到了盛钰,接下来的时间里,温听许都不怎么在状态,最后提前走了。 看他状态实在不对劲,原叙不放心地问:“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啊?” “不用了,我打车走。” 出了酒吧,温听许没继续走了。他站在门口,分一分精力望着面前的街道,有种很久没好好瞧过的感觉。 他站了片刻,掏出手机,手指在一片电话号码上滑动,落到盛钰的名字上,拨了过去。 他们俩其实很久没有单独联系过了,平时基本上都是原叙从中约人,要是恰好都在盛京,才会见到。 这通电话,打得温听许也不太能解释,但打了就打了,尤其是盛钰接起来的时候,他一下就想到要说什么。 “我听原叙说,你这两天遇到什么事了。”温听许开门见山道。 盛钰一说话,听上去确实心情欠佳,“你来问候我的?” 温听许捂了下脸,转身沿着脚下的路漫无目的地走,“是因为西夷吗?” 在他们俩之间提孟西夷的名字,无疑是在谈论一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中间炸开。 这回温听许主动提起来,盛钰借着最近听来的消息,反问他:“怎么,你妈那边你是不是没搞定,所以呢,孟西夷也骗了你走了吗?” 本应该用讽刺的语气问他的,却因为他也是被骗了的那一个而说不出口。 温听许没有立刻回答,也算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告诉了盛钰答案。 他还笑得出来,说:“看来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 第268章:变 想来,盛钰还以为他那天送孟西夷回去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所缓和,没想到现在看来,都是她的借口而已。 今天知道她离开前,他还想过,她每天那么忙,她参加的摄影比赛的事,他要去帮她。 甚至还担心她不愿意而去问了王铮,结果王铮告诉他,孟西夷早一个星期就退出了,他也不清楚原因。 直到听到她出国的事,盛钰一瞬间明白了。 他还去找了她参加比赛时的组长,因为近期看她们走得比较近,找了才知道孟西夷没找任何人送她,她一个人走的。 盛钰把剩下一截烟摁在烟灰缸里,跳下沙发,拉开窗帘,举着手机说:“你怎么想的,你家里又不同意,正好她要出国一年,她是不是说借着这个机会暂时搁下了?” 毫无疑问,盛钰了解孟西夷。 看温听许跟孟西夷之前的态度,盛钰就知道,他们应该不愿意向温母妥协。 既然事情横亘其间,又找不到解决办法,那按照孟西夷的性格,现在的时机正好让事情冷却。 而温听许没有继续他的话题说,而是道:“盛钰,你会去n城找她吗?” “你害怕我钻空子?” “我一时半会儿去不了。” 盛钰意味不明道:“放心,我他妈连她去了哪都不知道,n城那么大,我才没那耐心找。” 温听许没讲话。 盛钰又说:“反正她会回来。” 是的,一年而已,很快的。 温听许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以前一贯不爱计划未知的事,现在不一样了。 一年以后,孟西夷回来了,如果他跟她还好好的话,那又不得不面对温母。 他在想什么盛钰不清楚,盛钰不想再说,匆匆撂了电话。 这天注定不是安静的一天,即便孟西夷远在国外,也心里清楚。 她到了地点后,才跟温听许联系上。 只不过刚到一个地方,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常常跟温听许说几句话,要好久。 两人都很默契地不提戒指的事,好像因戒指出现的一系列的事没发生过。 到n城开始的时间里,孟西夷跟温听许联系的还算频繁,只是渐渐的,隔着几小时的时差,孟西夷又要适应新环境和忙学习,交流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孟西夷回到她租的房子里,都会倒头就睡,睡到半夜醒了再去洗澡收拾。 不谈论其他,单是她自己的原因,都拿不出精力常和温听许联络。 说话的频率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很低。 孟西夷的辛苦,温听许能体谅,只是温母依旧不同意他去看望孟西夷,甚至还开始带他去见她朋友的女儿。 温听许自然不愿意,他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和温母说话的次数变少,又到找借口推辞温母安排的见面,发展到后面索性从家里搬了出去,住进之前孟西夷借住在他的房子里。 温母为此还上门找过他,好言好语地劝他,他也没改主意。 他一天不回去,温母就每天过来。 有时候是给他带了煲好的汤,有时候是来跟他说说家里事。 温听许拒绝不了,但也没有动摇。 时间久了,温母突然不来了,当天半夜,温父就打电话给他,说温母住院了。 温听许还是去了医院。 温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回家住,并且告诉他,她每天心里在想他的事,很担心很想不通。 换言之,她这样,都是因为他。 就连一向不怎么谈论这些的温父,都让他不要再让温母担心了。 温听许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搬回了家里。 温母出院后,去了温听许小姨家住了两天,回家这晚已经很晚了。但她还是碰上没睡觉在餐厅的温听许。 没开灯,在喝酒。 似乎还喝了不少,她一走近,就清晰地闻到酒味。 温母上前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温听许摸着杯壁滚下来的水珠,说:“您不用管我,我困了就会去睡。” “你失眠了吗?那你喝酒能行吗?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不用了,”温听许没什么情绪地拒绝了,“我一会儿就上去。” 温母担忧地看着他,温听许把杯子里剩下的酒灌完,搁下从她身边走了。 他没有喝多,只是酒精有时候是副好药。 之后的几天里,温听许都不怎么在家,几乎每天都是晚上在外面喝醉了被人送回来。有代驾,也有他的朋友。 有一次原叙把他扶到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被温母堵住问温听许的情况。 原叙也是一声叹息,说:“阿姨,您是他妈妈,都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的话,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他有几分故意的意思在里面。 温母勉强笑了笑,“他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们说。” 其实她是看最近温听许变了许多,才忍不住要问。 她有些担心,可温听许每次都不打算跟她说些什么。 原叙近日来大概明白点温听许心里有什么事,但说了温母也不见得会改变,只说:“可能他心里还有什么事没做,所以比较焦虑吧。解决了估计就没事了,不然这样憋在心里肯定不好,您说是吧?” 要说有事,除了孟西夷的事,还能有什么。 温母意识到这一点,假装不知情,“我会找机会问问他,麻烦你了啊。” 让保姆送原叙出去,温母转身回到温听许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 想他应该是喝多了睡了,温母推开门,结果温听许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动静,随手拿起床头的东西砸了过来。 没砸到人,他就是表达不满。 温母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他以前,不管是对谁,从来不会这样。 温听许平躺着,抬手搭在脸上,被酒精浸染的嗓子哑了些,道:“我有事的话会说,您不用这么在意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他的情绪很差。 温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嘱咐他好好休息,退了出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但除了这晚,温母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第269章:不符合 白日里温母倒是试图和他说说,总是会被他不耐烦地几句话带过,谈不到实质性的内容。 温母日渐担忧,状态跟着也变得不太好。 终于有一次,温听许没回家,第二天温母接到电话去接的人。 回来后温母都快急哭了,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温听许当时什么都没说,酒醒了后,找了温母谈了谈。 半年多,他终于让温母松了口,同意他去见孟西夷,前提是,他回来后,不能再过这样的生活,并且还要听她的安排,去接触接触其他姑娘。 温听许表面上答应了。 去n城见孟西夷前,他和孟西夷提了这事,特意选在她不太忙的时候。 然后温母肉眼可见地看他心情好了很多。 她看在眼里,没有表现出来。 温听许到了后,孟西夷去接了他。 这时候的n城,气温还只有个位数,孟西夷接了他回她住的地方,带他看了看自己在这边的生活情况。 她看起来很自然,说完后温听许一言不发地把她抱住了。 他力气挺大的,好一会才说:“你瘦了好多。” 孟西夷倒不是很在意,“最近在忙学校里的事,没怎么休息好吧。” “我还以为,这一年我都见不着你了。” 关于他在盛京的事,他一个字也没和孟西夷提。 孟西夷拍拍他的手臂,从他怀里出来,说:“这不是见到了嘛。” 虽然说这半年的时间,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过年也没有回去,但是一个人经营一段全心的生活,还是很有满足感的。 孟西夷觉得很充实,又学到了很多。 她仔细瞧了瞧温听许,问:“你呢,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哪里变了?” 温听许含糊道:“可能是想到能见到你了,这几天我也没休息好。” “噢,那你今晚早点睡哦。” 再晚些时候,孟西夷换了身衣服,要出门的意思。 温听许坐在客厅,看着她梳头发,看了片刻,沉声问:“你要出门吗?” “有个同学过生日请了我,提前几天他就跟我说了,我也答应了,所以我推不掉。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 温听许沉默几分钟,在孟西夷拿上包的时候说:“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他已经起身走过来了。 “你不休息吗?” “我想陪你。” 孟西夷在穿鞋,错过了他眼底的神色,便什么都没多想地答应:“你想去的话就一起吧。” 他们约好的地方离孟西夷的住处不远,打车几分钟的距离。 见到面后,孟西夷跟今天过生日的人介绍了下温听许。 来的人里除了孟西夷跟温听许,只有一个华人,三个人坐在一块。 温听许刚进来时说了几句话,之后都安静地坐在孟西夷身边。 孟西夷一开始还没发觉哪不对,她在和其他人说话,说到一半,温听许突然在桌下拉住了她的手。 有些着急地攥紧了,孟西夷转过头看他,却发现他仿佛被隔离在场合外。再一想,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进来,只略显孤僻地坐着。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第270章:陌生 孟西夷朝他靠近了些,压低声音,不太清楚情况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听许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缓了几秒,道:“没事。” 孟西夷却不怎么相信,只是她也捉摸不出更多的意思,只当他累了。 在桌下拍拍温听许的手,孟西夷说:“等会我们就走。” “不用,那样不太礼貌,你跟平常一样就行了。” 其实他们才开始没多久,要是就这么突兀地提出离开,肯定不合适。 孟西夷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但听他这样认真地拒绝,她也想着再等会吧。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温听许和旁边的人说起话,三两句对话,孟西夷暗暗观察了下他,看着没什么事,就去洗手间了。 之后回来坐下不久,温听许突然起身,惹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过来。 孟西夷同样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温听许脸色惨白,温吞出一句英语说了抱歉,居然就直接离席走了。 他走得突然,孟西夷愣了下,跟其他人说了声,拿上他的外套,急忙追出去。 温听许走得快,孟西夷看到他往那边走后,小跑着追上去,把外套往他身上披,还要跟上他的步伐,问道:“出什么事了呀?怎么突然走了。” 她必须要掂着脚,将就着给他披衣服,因此温听许不得不停下来。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温听许握住她的手,默默把外套穿好,然后才缓缓开口:“抱歉。” “不是,总有个原因的吧?” “是我的问题,我想先回去。” 温听许没告诉她的是,他在聚会上感到很无所适从。他对那些人没有任何不好的印象,但他就是不想和别人有接触。 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对社交的抵触。 他觉得自己不对,一开始在试图缓解,渐渐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对参与其中也完全坚持不下去。 一瞬间的想法,想立刻离开,然后真的这样做了。 孟西夷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结果自然是没有。她舒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说:“好吧,我和他们说了,走就走了吧。” 温听许看着她的侧脸,没说出话来,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沉默地和她回去。 聚会上温听许没吃什么东西,回去后孟西夷拿冰箱里有的食材给他煮了碗面。 端上桌后,温听许问她有没有酒。 “没有,你要喝吗?”孟西夷记得楼下不远的商店里有卖,便说:“我下去给你买吧。” “我去吧,应该不远?” 孟西夷指了下,温听许说:“嗯,我自己去。” 他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孟西夷站在桌边望着,望着他略显陌生的状态,心里复杂起来。 门关上后,孟西夷思绪沉重地坐下。她想问问温听许这半年多来过得怎么样,一想,又发觉她好像找不到人问。 最后试探性地跟原叙联系上,用尽量随意的话问他。 发完信息,孟西夷去给温听许收拾晚上用的被子。 楼下,温听许站在街道上,明明记得孟西夷所指的方向,这一刹那,他却犹如不知往哪去的不知所措。 迷茫了一分钟,温听许的精神才集中起来,抹了把脸,转身去找商店。 他很快买完回去,孟西夷正拿了被子枕头出来放在沙发上,孟西夷便顺势问:“晚上你想睡哪里?” 温听许的视线紧跟着她的脸,语气平平地说:“你安排吧。” “那我把沙发摊开,也够大了,你要是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好在她这个沙发可以变成一张简易的床,这样不至于睡不好觉。 孟西夷把被子铺好,又去衣柜里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出来,东西都准备好了,才回到餐桌边。 温听许买的是啤酒,一个人打开喝了。吃着面喝啤酒,看着有些奇怪。 “你这些时间过得怎么样?”孟西夷主动问。 她坐的位置在温听许对面,拿手机看原叙有没有回她的时候,温听许都不知道。 温听许挑了下碗中的面,并没有立刻回答,“我在京州那边的工作搁下了,就一直待在盛京,也没做什么。” 这答案太笼统,得不出有效信息。 手机里,原叙和孟西夷说的,也很简洁,不过大意告诉了孟西夷,这几个月,温听许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孟西夷以为她离开后,也不再提订婚的事,温听许因她和温母产生的距离会消失,没想到并没有。 她想不出来,依旧如此的原因。 所以她明知故问道:“那阿姨呢?你们应该回到以前那样了吧?” 温听许放下筷子,喝了口酒,才说:“我从家里搬出去了,搬在你之前住过的那。” 至于温母逼着他给他介绍其他女孩的事,温听许犹豫再三,还是没告诉孟西夷。 孟西夷试探性地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可能有点吧,”温听许又笑了笑说:“别担心,真有问题我会去看医生,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肯定在意,你放心吧。” 孟西夷点点头,不再打扰他吃饭。 反正他今天刚来,休息一晚,有什么明天也可以说。 吃过饭,温听许自己去厨房洗了碗筷,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丢掉。回到客厅,孟西夷正在叠衣服。 她问他要不要先去洗澡。 这套房子面积很小,毕竟这里的租金不便宜,孟西夷一个人住也不需要那么大,所以浴室只有一间。 温听许说好,拿了睡衣去洗。 两个人一前一后洗完澡,孟西夷吹完头发,回房间前跟他道了晚安。 学校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孟西夷进房间后先去处理去了。 东西挺复杂的,孟西夷房间的灯一亮就亮到了很晚,关上电脑后,她打着哈欠,什么也没想,回到床上倒头就想睡。 刚躺下,房间门被敲响,温听许在外面问他能不能进来。 孟西夷以为他有事,又从床上爬起来,让他进。 温听许拿着枕头,进来便反手关了门。 第271章:默认分手 “我看你房间的灯刚关上,应该没吵醒你吧?” “没呢,我刚准备睡。”孟西夷看着他走过来,“怎么了?” “想你陪我一起。” 说实话,看到他拿枕头来的时候,孟西夷就猜到了。 她朝床边挪了挪,让位置给他,说:“你不怕我挤你就行。” 这床不是很大,躺两个成年人可能正正好好,没有多余的地。 温听许在另一边躺下后,孟西夷盖好被子,把灯关上了,在一片漆黑里和他说话。 “你不困吗?我还以为你想早点休息,所以没有打扰你。” “有点睡不着。” 温听许没跟孟西夷说真话。 他失眠的状态不是一天两天的情况了,何况现在,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他更睡不着了。 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想点别的转移转移注意力,都完全控制不了。他以前,也不至于这样的。 逼着自己放空片刻,温听许自哄自地想,他这是太久没见到孟西夷了。 也可以理解。 他盯着孟西夷房间的门缝看了半天,终于等到里面的灯关上了,他想,这回孟西夷睡了,他不能再去打扰他,也赶紧睡吧。 可他翻了两个身,一点也冷静不下来,咬咬牙还是拿上枕头敲响了孟西夷的房门。 现在人就躺在身边,他应该好入睡了,结果又是失算。 呼吸间满是属于孟西夷的味道,就跟快冲昏他的头脑似的,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情绪却愈发躁动。 “西夷。” “嗯?” 温听许听不出语气地问:“你想我吗?” 孟西夷笑出声,“怎么突然问这个?这么久没见,当然会想了啊。” “我也是。” 他一定是,比她的程度更深。 温听许忽然伸手把她捞过来,翻了个身,撑在她身上,低头去吻他。 孟西夷有点没想到,但又不太意外。 可温听许的力道很重,手掌卡着她的下颌,她躲也躲不来。 他这样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强硬到一点都注意不到孟西夷的感受。 孟西夷忍着忍着,下唇被磕出血,被他掐得很疼,不由得对他产生了畏惧,在他手下挣扎起来。 温听许就好像没听见,狠狠咬了口孟西夷的锁骨,直接给她疼出了眼泪,叫他名字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顷刻间,温听许停下来,呼吸沉重地抱住她,没再做什么。 孟西夷都快急出汗了,他的力气一收,她立刻推了推他。 “对不起,”温听许靠在她的肩上,道完歉,又坐了起来,重复道:“对不起。” 他把灯打开了,孟西夷抹了下眼泪,委屈巴巴的,“你掐的我好疼。” 温听许看了看他给她咬伤的地方,满含歉意地说:“我刚才太冲动了,不是故意弄伤你的,对不起。” 孟西夷跟他拉开距离,跪坐在床边,“你怎么了啊?” “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理由,但他清楚,他真的不太对劲。 温听许自责地给孟西夷擦干脸,“是我的错,你哪里不舒服?” 孟西夷就是下巴疼,锁骨疼而已,更多的是有点被他吓到了,“还好。” “要不要擦点药?我给你洗条毛巾擦擦脸。” “不用了,”孟西夷担忧地望着他,“不早了,先休息吧。” 她想她明天可能要请个假,陪他去医院看一下。 温听许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然后下了床,说:“我还是出去睡,你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孟西夷想说什么,还是目送他的身影又离开。 房门关闭,安静下来,孟西夷揉揉眼睛,躺下去,不太放心地看着门。 外面没有动静,孟西夷等到睡着,索性没有另外的情况了。 第二天她被闹钟吵醒,起床后先出去看温听许,结果沙发已经收拾好了。 她以为他可能起得早出去买早饭了,转了一圈后才发现,他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孟西夷回到房间找手机,看到早一个小时前,温听许给她发过信息,说他对昨晚的事很抱歉,他先回国了,让她放心。 都这样了,孟西夷哪还放得下心。立刻查了查回去的航班,发现最近的一班就在一小时之前。 温听许的手机没通,可能是坐这班飞机回去的。 现在联系不上,孟西夷只好等他回到盛京后再跟他联系。 她今天照常去了学校,下午的时候,她想跟温听许打视频,温听许却没接。 不单是这一次,之后孟西夷再找他,也没有得到回应。 孟西夷担心他遇上什么事,只好退而求其次去问原叙,原叙告诉她温听许没事,除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其他都很正常。 但孟西夷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这样持续了几日,孟西夷联络他无果后,说了狠话:[你不说,我也不清楚你怎么了,你这样不理我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你再不回我的话,那我就默认你想跟我分手。] 这番话发出去,孟西夷有过后悔,很快又狠下心。 她以为再怎么样,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听许知道事情的轻重,会和她说些什么,结果并没有。 直到过了一天的时间,温听许总算有了动静。他回了一个字,好。 孟西夷盯着这个字看了许久,一开始还很想笑,慢慢的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被温听许冷暴力分手这事,孟西夷想都没想过。 她简直想立刻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然后意料之中的,她被他拉黑了。 孟西夷一向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别人,但这次她实在不理解,转去找原叙替她带话给温听许。 原叙也是一头雾水,他也是刚知道他俩分了。 他也没从温听许那问到什么。 “我搞不懂啊,他好好的干嘛要跟你分手?” 这两个人在一块好好的,不吵架也不作妖,没发生任何事,这时候却突然分了。 不止他不懂,孟西夷这个当事人都不懂。 温母之前那样逼他,他都态度坚决,现在平静下来,他却提了分开。 可能除了温听许本人,谁也不清楚他的意思。 第272章:分了 温听许跟孟西夷分了的消息,盛钰是过了几天才知道的。 因为他听圈子里的朋友们在说,温听许这两天在和段家的女儿来往。 起先盛钰还以为他这是为了满足他妈的意思,做戏给她看的。 结果几天过去了,温听许非但没有收敛,还和段真越走越频繁。 盛钰不免幸灾乐祸地想,温听许跟孟西夷之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又转念又觉得,什么程度的事情,能让温听许开始和其他女人接触。 他的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这天,盛钰被邀请去参加同学聚会,他没事做,去得自然比较早。 段真来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到齐了,所以她和温听许一块进来时,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去,也包括盛钰。 盛钰毫不掩饰地挑眉,朋友在他耳边问:“段真这个男朋友,之前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你俩认识的吧?” 盛钰说:“我俩是朋友来着,不过我知道他那个女朋友,的确不是段真。” “那他俩这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 不知道,但盛钰真打心底是个看戏的意思。 段真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有人打趣地问她身边的人是不是男朋友。 段真看了看温听许,腼腆地说:“只是朋友而已。” “哦,陪着一块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朋友。” “真的,你们别乱说。” 比起段真,温听许的反应比较淡,不过还是很客气礼貌,“我和段真还在发展中,现在确实还是朋友的阶段。” 问他们的人立刻意有所指地应了声。 入了座后,温听许看向盛钰。 段真跟盛钰是同学,这点温听许事先不知情。 但既来之则安之,温听许什么都没多说。 中途温听许出去了一趟,盛钰找到机会和段真说话,桌上其他的人都在热闹着喝酒,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盛钰问:“你跟阿许怎么认识的?” “你们也认识吗?” “嗯。” 段真这人老实,看盛钰没别的意思,就跟他说了,“其实我们两个是通过家里的关系才认识的,现在也就是在接触着。挺巧的啊,你们居然是朋友。” 盛钰转着手里的烟,姿态随性,道:“是朋友,不过挺久没联系了。他之前有女朋友的,现在分了么?” “这,我不知道,我家里和我说他是单身,我问过他,他也这样说。” 盛钰缓缓点头,心中了然。 他找了个借口出房间,在走廊上碰上温听许。他站在窗边,没打电话,也没拿手机,就是干站着。 仿佛出来只为了想一个人待着。 盛钰走过去,不加铺垫地问:“段真说你跟她是家里安排的在交往,所以你这是和孟西夷分手了吗?” 温听许侧目看他,说:“你都问清楚何必还来问我。” “我来找你是想当着你的面确认。” 再说的恶劣点,他就是想听温听许亲口说,好让他舒坦点。 温听许说:“是分了,你应该很满意,可以继续找她了。” “既然是单身了,我找不找她,也跟你没关系。” 第273章:离 没有关系这种话,盛钰总是从孟西夷口中听到,现在也轮到他和温听许说了。 温听许了解他的为人,他此刻心里指不定有多幸灾乐祸。 不过他说不了盛钰什么,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一样。 他想说点话,到嘴边了又觉得什么话都不合适。 盛钰又问:“我还真不太懂,温阿姨之前那么反对,你们都好好的,现在反倒分了,难不成是孟西夷把你甩了?” 温听许不想谈论这事,他很冷淡道:“谁甩的谁,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倒觉得不一样。” 比如温听许要是被分手的那一个,他可能还会再追。 温听许跟他想到一块去,按照他的意思,说:“你们分开这么久,你不还是可以跟她保持联系。” “至少我没和其他女人成双入对。”盛钰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更多的话他没说,他对温听许的敌意只是来自孟西夷,现在两人如他所愿的分了手,他也没闲心跟他对着来。 而且看温听许和段真相处的模式,他猜温母肯定是想撮合两人。那他还有什么要操心的。 盛钰走前,拍了下温听许的肩膀。 这晚同学聚会,盛钰心情一直挺好,别人跟他喝酒,他也不拒绝,导致一整场下来,他稍微有些喝多。 回去自然不能他开车了,叫了代驾,他坐在后座上。 喝了酒有点热,盛钰降下车窗,夜风顺着吹进来,消散些燥热,望着飞驰后退的街景,他的注意力分散开。 虽然他嘴上和温听许说他不会去找孟西夷,什么“n城那么大怎么找”“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后来都成了借口。 他还是去过几次。 结果可想而知,他压根不清楚孟西夷在哪。 当时她走前,骗他的举动,他还记着。他想他要是真看到孟西夷,肯定要质问她。可惜没见着,他那些打算,慢慢变成了不甘心和赌气。 人在这的时候,他还能跟个变态似的往她跟前凑,现在人在国外,他上赶着联系,能得到回应就怪了。 所以这半年里,他在意着孟西夷的动静,但始终没有主动去联系她。 以前他以为,以孟西夷表现出来的来看,她是个黏人的性子,实际上她不愿意不在意的时候,能冷漠的不得了。 这一点上,他都不得不佩服她。 盛钰突然很想抽烟,冷静了下,又把摸烟盒的手收了回去。 他今晚回的盛家,赵长青明天回来,所以他要去接。 这个点挺晚的了,基本上其他人都休息了。客厅留着灯给盛钰回来,他没急着上楼,去厨房泡了杯茶。 再出来时,碰上拎着行李箱下楼的陈言书。 盛钰跟陈言书,除了有时候家里聚餐,或者她去公司找盛怀,几乎就没碰过面。 上一次盛钰跟她有单独的交集,还是他跟孟西夷分手前那次。那之后他们夫妻俩,和杜星之间是个什么情况,盛钰也懒得问。 既然还能安分在一起,那就是没事了。 倒是最近几天,盛钰偶尔听到有人在议论陈言书到公司找盛怀找得勤,在猜测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盛钰也没注意,不过眼下看她拿着行李箱准备出去的样子,大概被他们猜对了。 盛钰拿着杯子从她面前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陈言书却在他身后站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盛钰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她一眼。 陈言书又补充说:“因为我看你没事不会回来的。” “我妈明天回。” 简短的几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说。 陈言书明白他的意思,他住这明天去接人比较顺路。 盛钰又感觉挺奇怪的,“我哥没跟你说?” “嗯……”陈言书纠结两秒,选择了说:“其实我跟你哥,今天已经签好字离婚了。” 所以关于盛家的事,盛怀自然不会再告诉她了。 盛怀短暂的诧异过后,记起当初他们结婚时,陈言书说,她跟盛怀只是各取所需,协议结婚。现在能签字离了,想必是时间到了,也谈妥了。 那陈言书现在带着行李走,也可以理解了。 “这事儿你们跟爸妈说了吗?” “盛怀说,他会找机会告诉他们。” 盛钰点点头,没什么话要说的。 毕竟盛怀做事,不用别人担心,而且就算有什么影响,也跟他没关系。 陈言书看着他,说:“你也不要担心被外界知道了会不会影响你们家,你哥说了,离婚的事公不公开都是顺其自然。你知道你哥的为人,他不做没计划的事。” 盛钰觉得,陈言书了解盛怀,但不太了解他。 他是不会担心的。 他没心没肺地问:“所以他也计划好给我找新嫂子了吗?” 陈言书的表情有瞬间的不受控制。 在客厅讨论这些话不太合适,毕竟盛怀和盛开宇就在楼上,随时可能下来。但陈言书摒弃掉谨慎,就想在这时候和盛怀说这些。 可能是在盛怀独断冷漠下滋生出的反骨,陈言书竟有些想看到盛怀下来听见的画面。 “他有没有找好新的人选,你应该去问他,他不会在婚内让我逮到把柄的。”说到这,陈言书自嘲地笑笑,“或者说,他会隐藏。闹到派出所那次,事后不也毫无动静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盛钰把茶水喝完了。喝完他就想回房间,便说了句没多少营养的话:“嗯,我知道。” 看他要走,陈言书语速加快了点,“我叫的车还没到,你能送我出去吗?” “不能。” 盛钰回答的干脆,陈言书尴尬地说:“你喝酒了,那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在他上楼梯前,陈言书没忍住又开口:“你还和孟西夷在来往吗?” 她会这样问,实在是因为盛钰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不怎么工作,还能因为什么呢。 之前有段时间,他也是这样,那时候听盛怀说,他不工作,总往京州跑。孟西夷在京州啊,他肯定是为了她。 第274章:病 盛钰过了几秒钟才说:“她又不是什么宝贝。” 追一回也就算了,犯不着回回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 盛钰在心里说。 陈言书沉默下来。 她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单从他的语气听来,他确实不怎么在意。 “我最近会离开盛京。”陈言书说。 她静静地望着盛钰,虽没说出更多的话,只凭她望着他的目光,也能品味出其中的意难平。 很明显,她在期待盛钰给她什么回答。 盛钰看出来了,却没接她的话,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不管陈言书怎样的欲言又止,盛钰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上楼。 陈言书是什么心里,他很清楚。 无非是当初在两个中选了一个,时间久了觉得这一个不好,才会怀念另一个。纯粹是心里作祟,不是真的认清。 盛怀和陈言书离婚的消息,第二天赵长青回来后,盛怀当着家里人的面说了。 可能盛怀在决定与陈家结束关系前,和盛开宇商量过,所以盛开宇对这个消息反应不大。赵长青也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什么也没说。 离婚的事就这么平淡且快速的在盛家带过。 盛钰本来还想看看盛怀怎么处理,结果就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之后变得平静许多,盛钰又开始工作,闲暇时间和原叙一块聚,过得又像以前那样了。 几次聚会盛钰都没瞧见温听许的身影,除此之外,也没听说他和段真发展的怎么样,他就像是突然间失去大部分存在感,如果不刻意提起,便发觉不到他的近况。 原叙也好奇,“我约他了啊,他每次都说有事不来。那他不来,我总不能去他家给他扛过来。” 盛钰喝了口酒,若有所思地问:“他妈不是在给他介绍女人吗?” “除了之前说的你那个同学,好像也没见他跟其他人来往。”原叙摆摆手,“他也不会这么早同意他妈的安排啊,肯定是不想认识了呗。” 话虽这么说,原叙私下里还是跟温听许联系了。 他俩最近要么发微信,要么打电话,反正没见到面。 原叙想他会不会不在盛京,温听许说:“我在,就是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一般他这话的意思是温母生病了。 原叙都见怪不怪了,说:“那我改天去你那看一下阿姨。” “没事,她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原叙一听要静养,也不好去打扰了。 温听许自从搬回家后,就一直住在家里,弄得原叙没事不方便上门去找。 他不知道,温母最近情况反复,还是和温听许有关。因着温听许不愿意继续和段真接触,也不答应和其他人认识。 几次三番谈不拢,温母也猜到之前温听许要去找孟西夷时,嘴上答应的是当时敷衍她而已。 温母扬言她不会再答应温听许去见孟西夷,岂料温听许对此很淡定。 他现在没什么好被温母逼迫的了。 所以没有了可以妥协的阶梯,温母说不动他,又病发住院。 温听许本来说既然这样,那他不在家里温母会好些,但一听他要搬出去,温母第一个不同意。 说实在的,温母现在控制温听许,都是打打亲情牌。有了前车之鉴,她做不了实际的举动,全是仗着母亲的身份向温听许施压。 她精神状况糟糕,温听许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她翻脸,只能自己消化。 温母回家静养后,每天都免不了和温听许坐在一起吃饭,她就会借此时机劝他。 温听许现在很少跟她说话,有必要时说得也简短。为了避免争吵,让温母的情况更严重。 这样一来,什么情绪温听许都得在心里堆着。 从n城回来后,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生病了。他给温母的医生打电话询问,医生建议他到医院做个检查。 但是温母在家,她近来对温听许的动向盯得很紧,如果他去的话,她应该都会知道。 所以等温母被她妹妹接走的当天,温听许才出门。 他去的这家医院,见的医生是经常给温母做检查的医生,见到是温听许来,还挺吃惊的。 一个多小时后,温听许回停车场找车,身后有鸣笛声,他回身去看,盛钰带着赵长青在车上。 “阿姨,您最近没出去吗?”温听许走到他们车边说话。 赵长青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说:“刚回来几天,你在这,是你妈妈身体不舒服了吗?” 温听许笑了笑,“我就是来找医生问问情况。” “这样,那我们不耽误你了。” 毕竟在停车场,在通道上停久了挡路。 开出停车场后,赵长青说:“怎么感觉他挺憔悴的。” 第275章:事 盛钰一直没说话,听她说了后回想了下,道:“他妈病了,他估计照顾来着吧。” “你俩怎么还不讲话?” “什么,您不是在跟他说了么。” 盛钰没当一回事,糊弄过去了。他最近要么在家要么在公司,没事了心态都好很多。 不过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看一看日历,看下孟西夷一年的交换生时间还剩多久。 时不时记起这事的时候,盛钰没想过有一天孟华东会找上他。 他没有孟华东的联系方式,接到电话听说是他时,他很惊讶,孟华东解释说从三中的张校长那要来的。 盛钰坐在办公桌后抽烟,问他有什么事。 “我知道这样找你很突然,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联系不上西夷,她弟弟出了事,我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可能事情真的很严重,导致孟华东这个一向不看好盛钰的人,也要辗转找上盛钰帮忙。 盛钰感觉挺复杂,后来又想想,这毕竟是孟西夷的爸。 “您说,您儿子怎么了?” 孟华东语无伦次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盛钰。 原来是孟天在外面跟人打架,对方伤的很重,他自己脑袋也被人开了。跟他打架的人家里条件好,不接受私了。 就算是私了,孟华东也根本拿不出那些钱。他现在连孟天做手术和住院的费用都是借的,更别提赔偿对方,拿钱了事了。 何况,对方说,要报警,还放狠话说要给孟天弄退学。 孟天的高中在下沙镇上,住宿,半个月一回家,他没醒,孟华东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孟家没有能解决这事的人,连钱都借不到几万。迫于几方的压力,孟华东只好寄希望于盛钰了。 怎么说盛钰也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有钱人,又和孟西夷有过一段。 不是实在没办法,孟华东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还找他。 盛钰听完全程,说:“您看要交多少医药费,先把这笔钱交了,剩下的事等孟天醒了再说。” 他给孟华东打了钱,孟华东不停地在电话里谢他。到这时候了,孟华东顾不了那么多。 暂时稳定下来,盛钰想起孟华东说联系不上孟西夷。 这意味着,他要问问孟西夷的情况,他得找她。 盛钰愁得又抽了根烟,烟蒂摁进烟灰缸里,他才想好。孟家出这事,跟孟西夷说说也很正常,他是为了告诉她出了什么事。 但盛钰也没联络上人。 怕孟西夷出事,盛钰绕了一大圈,拿到她平时学校用的邮箱。 打字的时候,他没忍住骂了句。他这是在干什么,都开始给人发邮件了。 骂归骂,他还是发了封写了邮件发过去。 晚上的时候,盛钰收到孟西夷回的微信。 她的手机被偷了,补办手机卡花了点时间,所以才没人找到她,现在都办好了,问他有什么事。 盛钰给她的邮件里,没提孟天的事,他就是抱着侥幸看看她是被偷了手机,还是真出什么事了。等她回应的这段时间里,他还给京州她的学校那边打电话问了。 看她没事,盛钰就没回她。 搞得孟西夷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手机卡补办回来,她看到了孟华东联系她说的事,打电话过去问时,孟华东说暂时借到了钱。 孟西夷随便问了问情况,听他说再看,她就没管。反正孟华东要是需要钱,肯定会跟她要。他没提,她当不知道。 孟华东不告诉她他找了盛钰,是不想让她知道。她在国外,没事了不想让她操心。 再一个原因,她肯定会生气。 有了钱,孟天动完手术后休养就行了。 后续的事,都是盛钰帮忙解决的。 孟天知道后,还专门打电话给盛钰道谢。 几年不见,孟天不是当初那个胆怯的小男孩了,上来就喊盛钰姐夫。 盛钰很高兴,嘴上跟他说:“我跟你姐现在没在一起。” 孟天以为他说的是孟西夷在国外,“等我姐回来了,我去你们那找你们,亲自跟你道谢。” “你的伤养好了先上学吧。” “行,我肯定好好上学,我说的是假期的时候。” 盛钰还没忘孟西夷跟他们的关系不好,没那么热络,随口应着。 孟天问:“对了姐夫,你知道我姐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吗?” 盛钰在心里算了算,说:“快了。” “她上那大学是不是在京州啊?姐夫你也在吗?” “她回来了我就过去。” 孟天又问:“那你现在在盛京是吧?我听我爸说过。” 第276章:姐夫 孟西夷在n城待了一年,听着挺短暂,真实地度过后,再回头看看,这一年时间又很漫长。漫长到不论是事情还是人,都有不小的改变。 手续办好后,孟西夷提前几天回了国,没有直接回京州,而是到了盛京。 要说她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找温听许看看什么情况。 她刚落地,在酒店办好入住,孟天罕见地打电话找她。 孟西夷跟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没有感情,就算是过年时候在一块见到,也基本不说话。所以听到是孟天时,孟西夷第一个念头是出了什么事。 孟天却说:“姐,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孟西夷提前回来的事还没告诉任何人,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因为我现在在盛京,在姐夫这,你要是回来了过几天我可以去找你。” 这么久没见,毫无疑问孟天长大许多,连性格都和以前不大一样。跟孟西夷说起话来不仅大方很多,态度也咋咋呼呼。 听得孟西夷拧眉,“你姐夫是谁?还有,你现在不应该在上学吗?” 孟天一改方才的语气,支支吾吾道:“我见了面再跟你说,嗯……姐夫是钰哥啊,我来了之后有事都是找他帮我。不过姐,是我让姐夫先别告诉你,你可别跟他生气啊。” 孟西夷听得一头雾水,又对他这种话里话外透出的理所应当惹出了火气,“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谁让你去找他,你们很熟还是你跟我很熟?”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谁告诉你的?就算是我男朋友,你就能随便找了?”孟西夷懒得跟他说话,道:“我给爸打电话,我到要问问你在搞什么鬼。” 孟天大叫一声,“别啊!你别找爸,我说,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孟西夷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你现在在哪,地址发给我。” 说完她不给孟天问问题的机会,把电话挂了。 她是真没想到,孟天会过来,看样子还是瞒着家里,来了居然还投奔盛钰去了。 离谱到,她好好的脾气一点就炸。 收到孟天给的位置后,孟西夷用导航看了下,是间茶餐厅,看起来消费水平不低,对孟天来说,他肯定负担不起。 孟西夷记下地点,叫了车,下楼的时候,给孟华东打了通电话。 她没有直接说孟天做了什么,而是装作很不经意地问孟天和孟云在哪。 孟华东说:“他俩在上学啊,不是在镇上的寄宿高中么,半个月才回来一趟,有什么事?” “我准备寄点东西回去,怕你不会用,问他俩在不在帮你弄好。” “哦,那也不用着急。” 孟西夷没多聊,确定孟天真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从酒店到孟天所在的位置,开车用不了多久,孟西夷下车后,都不用刻意去找,就看见孟天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她。 看见她后,孟天扬着手臂,招呼她过去。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孟天惊讶道。 “别叫的那么亲。”孟西夷只想快点解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孟天却拉开餐厅的门,说:“进去说吧。” 孟西夷顺势看了看这家餐厅,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你哪来的钱?” 从他联系上她开始,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个也等下再告诉你,你先进来,我的位置还在那。” 孟天上手推着孟西夷过去坐。 孟西夷对他这种不知分寸的举动没忍住皱眉,但他很快又拿开手,她也没法说什么。 桌位上,点了几单食物,孟西夷简单看了看,发现他应该不是一个人在这。 “你坐。”然后孟天对着某个方向说:“姐夫你看,我姐居然已经回来了。” 孟西夷脑袋嗡了一下,看过去,看到盛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她就猜到可能会是盛钰,但盛钰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一个没关系的人他也有耐心。 两个人真真切切有一年没有见过,眼下又被孟天这样生硬且误解地扯上关系,孟西夷挺尴尬的,训斥孟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已经忘了吗?” 孟天嬉皮笑脸地跟盛钰在孟西夷对面坐下,说:“我知道了,不叫姐夫了,我就是习惯了没改掉。” 盛钰望着孟西夷的脸,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在翻涌。用还算平静的语调跟她说话:“怎么提前回盛京了?” “有点事。”孟西夷不想谈论自己的事,便将话题转移到孟天身上,“他怎么在这?” “钰哥也不知情!”孟天抢着说:“是我自己的主意,我要来的,我以为你们还在一块所以我就没多想。”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来这干什么?爸说你还在上学。” 听她跟孟华东联系过,孟天紧张起来,不是很想说出来。 可孟西夷等着他说,他躲也躲不过去,便低下头说:“其实,其实爸不知道,我没上学了,之前我跟人打架,学校处分我,我一气之下就退学了。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家里人,我怕爸妈知道了会生气。我来这,也是因为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要是我挣到钱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说我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理亏,越说到后面声音控制不住变大。 孟西夷气笑了,干脆利落道:“你自己给爸打电话,然后赶快回去。” “为什么!” “你不想走也行,别找我,也别找我认识的人,别人没义务帮你。” 孟天不情不愿的,“我也没让你们帮我啊,我自己也可以在这。” 孟西夷索性不搭理他了,转脸看向盛钰,“他再找你你也不要理,别管他。” 盛钰挑高眉峰:“你让他一个人在这?” “他自己说的,”孟西夷拿上包起身,冷脸说:“你要是再帮他做什么,就别跟我说话了。”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盛钰跟着站起来,孟天也急急忙忙地喊孟西夷。 孟西夷充耳不闻,径直往外走。 最后是盛钰追到门口,拦住她说话:“你先别急着走。” 第277章: 他一个人出来的,孟西夷抱着手臂走到一边,问道:“他找你干什么了?” “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工作。”盛钰说话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过我哪敢留他一个未成年做什么,他说等你回来要找你,我就说那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孟西夷有些无奈:“他的事我不想管。” 盛钰说:“我知道,我也准备等你回来之后告诉你,不过没想到你提前来这了。” 他想问她来盛京的原因,可想一想,大概率不是因为他。 大概猝不及防的见面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他原本打算她回国后再见的话,他一定要表现得淡然些,结果都在刚才的碰面中变成了空谈。 而孟西夷的反应都在他的观察中,她看上去才是真的淡然,这让他难掩复杂的心境,都表现在眼底。 这件事上孟西夷对盛钰没意见,她静了下,问他:“他跟你借钱了吗?” 她还是很了解孟天的。盛钰说:“他说他身上就一千块钱。” 这意思就是借了。 孟西夷从包里拿出手机,“多少,我转给你。” 盛钰哪会要她的钱,找借口道:“他说好会还给我。” 停下动作,孟西夷抬眼看他。 盛钰大大方方地迎上她的目光。 孟西夷作罢,说:“行吧,我催他还你。” “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眼看她要走,盛钰说:“你知道温听许有在交往的对象没有?” 如他所想,孟西夷停下脚步,只不过她没有回头,并且听不出咸淡地说:“他是单身,有女朋友也很正常。” “你真这样觉得吗?” “当然,分了就分了。” 本应该高兴的,盛钰却想起他自己,当初在她那里,也是同样对待的方式。 可他更无法解释,她特意来一趟盛京的原因。 孟西夷没什么心情,撂下一句:“没事就先走了。” 盛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在路边上了车。 一直躲在餐厅里偷看这边情况的孟天这时候才走出来。 “姐夫,我姐跟你说了什么啊?” 盛钰用余光瞥他,“你姐不是不让你这么喊我了吗?” 孟天笑嘻嘻地说:“我姐可能是不好意思嘛。” “你最好听她的早点回海城。”盛钰淡淡地叮嘱她,“我帮不了你什么,到时你父母知道了是给我找麻烦。” “她不同意也不碍事啊,反正她又在这待不了几天。” 怕说多了盛钰不高兴,孟天及时刹车,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连累到你。” 盛钰皱皱眉,说:“随便你。” 今天也是孟天说找他有事,他才过来,不过好巧不巧见到孟西夷就是了。 他要走,孟天喊道:“哎!” “还有什么事?” 孟天指指餐厅里面,挠着后脑勺:“我没带钱,所以还没结账……” 他往外走,边走边不客气地说:“我还约了人,姐夫你帮我付下钱,谢谢啦!” 盛钰的脸色更臭了。 倒不是让他付这点钱,而是孟天的态度。 …… 孟西夷从餐厅离开,除了回酒店也没地方可去。她想找温听许的,原本计划是联系一下,明天再找个地方见一下,现在不按计划走了,她干脆让司机开去温家。 到了地方孟西夷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她的联系方式都被温听许拉黑了,她想打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都没办法。 等了等,孟西夷还是下车去,摁了门铃。 很快有保姆模样的人出来,问孟西夷找谁。 孟西夷说找温听许,并且还说了自己的名字。 保姆看看她,说:“你稍等。” 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保姆又出来,却是说:“不好意思,他说不方便见你。” 要么是不想见找的借口,要么是真的不方便,比如说女朋友在家里。 孟西夷失落地朝院子里望一眼,勉强提起嘴角,“好,麻烦你了。” 叫的车走了,离开这里要步行出去再打车。她靠着路边走,离开温家门口往外走。 二楼的房间里,温听许放下窗帘,从窗边走开。 明明是白天,他房间的窗帘却都拉上了,灯没有开,黑漆漆的,他走到桌边,拉黑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正是孟西夷出国前,寄回来的戒指。 他很少打开,放在抽屉深处,看不见,就仿佛不存在。 但是现在他很想拿出来看看,毕竟这是孟西夷戴过的、意义非凡的东西。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什么都变了。 第278章:假装 虽然孟西夷没见到温听许,她也没打算就这么回京州了。 她没法跟他联系,便退而求其次地找了原叙,麻烦原叙转告温听许,约好了时间地方等他,等到他为止。 原叙这两天刚好不在盛京,不然他肯定要跟她见一见。她拜托他的事,他很快办好了。 可能是孟西夷态度太坚决了,温听许还是通过原叙答应了她的见面。 原叙告诉孟西夷的时候,还顺便跟她聊了聊。 除了些平常的话,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孟西夷跟温听许的事。 谁能想到,他两个兄弟都和她谈过,最后还都分了。 要是盛钰呢,他还能理解,换成是温听许,他真搞不懂。 “你跟阿许,你俩那时候分手,因为什么啊?他都没跟我说。” 孟西夷躺在床上放空大脑,想到那天的情景,也感觉有些突然。在那之前,她其实能感受到,她跟温听许之间疏离很多。 尤其是出国前,他们还因为温母的事夹在中间。 只是到分手那一步,尤其是温听许采取的方式,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到分手的时候自然就分了。” 这样解释,虽笼统了点,但也就是这个道理。 原叙倒也没有追着问,实在是这两个人,都不太像会冲动行事的。所做的决定,一定也是想好了的。 不管怎么说,温听许答应见一面,孟西夷也算舒心些。 她想见他,大部分原因是想听他解释一下提分手的事。就算她能接受,她也要知情才行。 到见面的地点,孟西夷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温听许来是来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隔着张桌子,段真跟孟西夷打招呼:“你好,我叫段真。” 温听许温温和和地说:“我们正好在一块,所以带她一起来了,不介意吧?” 孟西夷想说介意。 怎么不介意,她想问他的事,他女朋友在场的话,还怎么说。 心里起伏了番,孟西夷只能装作大方,“不介意。” 她预想好的事都变成了客套的谈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段真倒没插进他们的话题中,可即便如此,她的存在感孟西夷还是忽略不掉。 再聊下去都成了没什么意义的对话了,孟西夷更加坐不住,匆匆提了再见。 温听许也没拦着,看她关上门离开。 气氛很生硬,他不是没有感觉,但这样未尝不是好事,最起码,不会再产生什么念头。 他静坐在座位上,握着茶杯摩挲着,不置一言,神态淡下来,和刚才孟西夷还在时差别很大。 段真从洗手间出来,看他这样,叹口气,道:“看你还舍不得,怎么还要假装没事?” “你也说是假装。”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和人交流接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现在发展成如无必要,他都不会再去和不熟悉的人说话。 没有想法,也没有精力。 他是在孟西夷面前装正常人。 段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之前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后来有一次她无意间发现他在吃药,才知道他不知从何时起,靠着药物维持着状态。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我感觉她不是不理解你的人。” 温听许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生病才待在我身边。” 温母生病这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在一个人病人身边有多辛苦,他们是母子,他都有疲累的时候,发展到现在甚至到了沟通都困难的境界。 何况他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她。 段真悠悠地说:“那你就要这样放弃了。” 温听许不言。 以孟西夷的性格,时间久了,她会放下。 …… 孟西夷心里憋屈,但不能否认的是,当时分手时,和现在,对于分手这事的在意程度是不同的。 怎么说又是半年过去,再谈论起一件过往,心境不一样,她现在更多的是对没能按计划走下去的不悦。 可是温听许又有女朋友了,她再去纠结这些,好像不太合适。 孟西夷回到酒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到昏天黑地。 她还没安静一天,孟华东不晓得怎么知道了孟天没有在学校而是跑来了盛京,给她打电话问孟天的情况。 大概孟天不接孟华东的电话,所以他只能来找孟西夷。 孟西夷装不知情,还表现的很惊讶,否则孟华东一定会骂她不说。 孟华东见她也被蒙在鼓里,只能担忧地问:“你能不能问他在哪?让他先回来,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第279章:惹事 孟西夷不清楚他是只知道孟天没去上学,还是知道了他已经退学的事。 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她也不是完全了解,便暂时没告诉孟华东。 虽然她很想不管不问,但孟华东一个劲地让她去叫孟天回海城。 许是怕她拒绝,孟华东把话往重了说:“你们两个怎么说都是我的孩子,是姐弟,我知道是我没能力没本事,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孟西夷故意道:“你要说我们是姐弟也行,到时候他不听我的,我就打他让他清醒清醒。” “你打他……他都多大了你还动手,到时候他要是还手,吃亏的还是你。”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把他捧在手里伺候着,然后哄他回去?”孟西夷说着自己都笑了,“我是他姐他也动手,是不是就算你来他也敢还手?” 他话说的好听,肯定忘记了她十八岁的时候,他不还是一不如愿就打她。 他也没想想,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的事一无所知,闯了祸让她来处理。她跟孟天又没有任何感情,还不全是因为他用所谓的道德来压她。 孟天压根就不是个懂事的人,不然能干出这事来? 孟华东无可奈何地说:“你好好跟他说说,别再外面乱来,出了事家里怎么办?” “我只能说尽力。”孟西夷没答应他什么。 很多话她不想跟他争辩,他是不会为她着想的,哪怕一点,所以她也不想浪费时间跟精力。 跟孟华东打完电话,孟西夷又去找孟天。 他不知道在哪干什么,跟孟西夷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孟西夷说去接他,然后商量回海城的事,他含含糊糊地说过去了再谈。 孟西夷收到他的地址,没耽误的去了。 她到现在都不懂,孟天怎么心安理得地在盛京吃喝玩乐,现在居然在酒吧玩。 孟西夷站在酒吧门口时,很想就这么转身走,但一想他不回去,孟华东只会来找她,到时候烦的还是她一个。 心里憋着气,孟西夷进入酒吧,按着孟天给的指示到了二楼。 具体的房间号没有,孟西夷刚想问问孟天在哪,某一间房间里爆发出争吵,很快传出来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 即便是在并不安静的走廊上,这些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 紧接着有扇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酒瓶子飞出来,砸在地板上。 幸亏孟西夷没走近,才没有被碎片溅到。她想避开这些,刚走了一步,从这间开了门的房间里响起孟天的声音。 太吵了,她隐约辨认出是他的声音,具体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出了事。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过去,小心注意着别再有酒瓶飞出来,站在门边敲了敲门。 里面这会没怎么吵,她一敲门,孟天看过来,立马朝她喊道:“姐!你来了啊!你快来帮我!帮我,救救我!” 一屋子几乎都是男的,两三个女孩都躲在角落,怕被伤到。 孟西夷不敢轻易的进去,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孟天正被人拽着衣领,拽着他的那人看着孟西夷说:“你真是他姐?” “他怎么了?” “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他跟我们打牌,输不起还出老千。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另一个人走过来说:“既然你是他姐,那他输的钱你替他还了吧!一共也就三四万,而且他干出这事,这一屋子的酒水,让你们结账不过分吧?” 刚才孟西夷大致扫过两眼,酒都不便宜,要真让她来结,最起码要掏个几万块出去。 她更不懂了,孟天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带这样玩的。 这笔钱,她不可能给。 孟天看她没说话,便挣扎着嚷着说:“姐!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不帮我的话,他们说要剁我一根手指,这不能啊姐!” “能不能闭嘴?”孟西夷被吵得头疼,冷声问他:“没钱还来玩,敢做怎么不敢接受后果?”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 孟天话说到一半,拽着他的人一脚踢向他的腿弯,让他“咚”的一声跪倒地上。 “美女,怎么说啊到底?不解决可别想走啊。” 孟西夷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可她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她跟这人说:“我是帮别人来找他的,我们并不熟,你们要是想切他手指就切吧,动作快点,回头还能去接上。” 孟天一听,大声喊着:“你可是我姐啊!你怎么能让他们切我的手指!” “妈的给老子闭上嘴!”这人踢他一脚,转而看向孟西夷,“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以不要你的钱。” 他给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继续说:“只要你陪我们每个人喝一杯酒,我们就让你们走,怎么样?” 孟天迫不及待地朝孟西夷点头:“姐!姐!你快答应他们!这样就不用给钱了。” 孟西夷的火气噌噌上涨,恨不得立刻就走。她捏了捏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那人:“说话算话吗?” “当然!今天这些钱,就当是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些人的话,孟西夷不相信。要真只是喝酒,那还好了,但他们肯定会借机做什么。 孟西夷在犹豫,她很不放心,而且还有孟天这个大累赘。 那边孟天还在劝她快点答应他们,跪在地上,衣服上一个脚印,慌里慌张的,可见他真的很怕被他们收拾。 “怎么样?还没考虑好吗?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桌上,几排酒杯已经摆好了。旁边放着几瓶酒,都是些洋酒,度数都不低。 都不用想,喝完百分百会醉。 孟西夷还没说话,有个人过来拽她进去,“走啊,几瓶酒而已,喝了就能让你们走了。” 孟西夷刚想避开,身后伸出一只手替她挡住。 跟着从她身后过来的人上前来,她扭头看,竟然是温听许。 温听许把她拉到身边站着,以防被人碰到,然后和那些人说:“我替她喝。” “你怎么在这?”孟西夷低声问他。 第280章: 他不怎么相信,“朋友你这么拼?” “总不能看着吧?” 孟西夷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你别掺和进来。” 温听许侧目,让她别说话。 拽着孟天的人把孟天拖到沙发上,然后对他俩说:“你替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翻倍。” 他又叫人拿了两瓶酒来,孟西夷看了眼,是很烈的那种。 “你别……” 温听许不让她说,答应了那人。 几瓶酒混在一起一杯杯倒满,不是一杯两杯的问题,这样喝下去会出事。 孟西夷很着急,温听许却都不听她的。 这房间里的人不少,有十几个,温听许一个人轮流跟他们来,不用讲也知道不行。 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孟西夷上前想抢下他的杯子,被他抬高了手端起来,她碰都碰不到。 “温听许!”孟西夷气得喊他的名字,心急如焚,又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她索性也拿了杯酒,想帮他喝掉,他一抬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打翻。 对面的人不乐意了,他刁难地说:“你们这样是不是想少喝点?耍赖是不是?” 温听许把杯子搁下,“没有,就不让她喝了。再倒一杯不就行了?” 他说着抓了把孟西夷的手臂,力道很重,孟西夷感受的出来,他这样是想借她的力气站稳。 他靠近孟西夷,问她:“几点了?” 辛辣的酒味扑面,孟西夷咬着牙,眼眶都红了,依言低头看了眼手表,把时间报给她。 “行了,”温听许推一下孟西夷的肩膀,“去找服务员给我要两瓶矿泉水,我缓一缓。” 对面的人也没说什么。 孟西夷没动,温听许催她:“去啊,快点!” “那你先停会。” 孟西夷不疑有他地出去给他要矿泉水,刚走出包间的门,走廊上冲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涌进房间里。 变化来的之快,孟西夷被人拉在一边站着以免被撞到,听到里面一片混乱,又很快安静下来。 她在外面等了等,温听许出来的很快。应该早就喝多了,现在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着,差点撞上人。 还是孟西夷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他一把,才稳住他的身形。 温听许脸色惨白,意识倒还没有到不清醒的程度,对孟西夷说:“没事了,我们先出去。” 孟西夷有很多话想问,但这里着实不是好说话的场合,只好把话全部憋回去,等会有机会再说。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楼下,温听许说要去洗手间,孟西夷便带他去一楼的洗手间去。 他进去的时候,孟西夷就在门口的走廊上等着。 她很不放心,就差自己进去看看情况,还好温听许很快出来。他洗了脸,水珠还挂在脸上。 手指冰凉,孟西夷碰到的时候皱紧了眉心,“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嗯,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孟西夷看他是脑子喝昏了。 她又扶着他出去,想赶紧把他送回家。 “你开车来的吗?车钥匙在哪里?” 温听许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说了句什么,但口齿不清的,孟西夷没听清。 她只好让他先靠在墙上,从他口袋里找钥匙。 还好车停的不远,孟西夷把他扶到后座靠着,绕回前面开车。 “把你送回到哪里?”孟西夷掏出手机弄导航,又想到温母,说:“还是去你自己的住处吧。” 温听许根本没听进她在说什么。 孟西夷弄好后,直接开车离开这里。 至于孟天,那些警察来了后,他应该要去配合调查。 她也懒得理会他的事。 孟西夷心烦意乱的,只想赶快把温听许送回去,才好问他一些事。 温听许喝太多了,又很急,酒精反应的快,一路上在后座一点动静都没有。 怕他出事,孟西夷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跟他说话,喊他的名字。 她喊得急切些,他听见了,低低的回应一声。 孟西夷锤了下方向盘,仿佛这是孟天的头才好泄愤。 一路顺利回到温听许的住处,孟西夷又搀着他上楼,开门的时候都是拿着他的手开的锁。 把人扶到他的卧室里,孟西夷转身去开灯,回到床边,喊他:“你要不要喝水?” 温听许点了下头。 孟西夷又说:“那你先躺在这,做什么叫我,我去给你倒水。” 她把垃圾桶跟纸巾都拿到床边,才出了卧室,仔细看了下这里。 好像是有人住的,可能温听许有时会来这里住。 多亏了这样,这里什么东西都不缺。 孟西夷给他煮了醒酒茶,端进去给他,等他一点点喝完。 第281章:别被她误会了 温听许喝完放下碗又躺回去,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想睡觉。 孟西夷坐在床边看着他,许久,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一会,温听许起身,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五分钟左右才出来。 衣服身前打湿了,他摁着太阳穴,半眯着眼睛坐回床边,满身的酒气里带着一股漱口水的味道。 “你回去吧。”他自顾自地说。 孟西夷是想跟他说话的,闻言道:“你好些了吗?” 她又给他倒了杯水喝。 温听许喝完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放在耳边。 应该是打电话。 没几秒钟,孟西夷听见他跟那端的人说:“你现在过来一趟。” “嗯,现在。” “好。” 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手机拿下来的时候,孟西夷看到他刚才拨给了段真。 他的女朋友。 孟西夷平静地问:“你女朋友等会过来吗?” “嗯,所以你快点走吧。” “我会跟她解释。” 温听许抬手遮住灯光,说:“不需要。” 孟西夷不依不饶道:“你今晚帮了我,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面对她的问题,温听许没说话。 反正他现在是喝多的状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逃避掉。 事实上,他在跟着她,所以才知道她今天去了那里,又听到他们大概说了些什么。那些警察,是他叫去的。 只是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 今天是因为出了意外。 “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温听许淡淡地说:“我想休息了。” “你喝那么多酒,不难受吗,还睡得着吗?”孟西夷看他这样逃避,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这么不想理我,今天就别出面帮我,不然我怎么可能不好奇你的所作所为?” 一晚上跌宕起伏的,孟西夷情绪的波动跟着变化很大,对他又是担心又是不解。得不到回应,她并不舒心。 温听许的语气听着挺平静,“我说了,至少我们也算是朋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过去不管你。” “就只是因为这样?” “不然呢,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温听许睁开眼,眼底神色淡得快要捕捉不清,“她就在这附近,快过来了,你在这她会误会。” 孟西夷心口堵着,因为他把话说成这样,她再怎么样都要闭嘴。 她起身,捡起包,说:“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温听许没出声。 孟西夷等了等,没有结果,看来他真的没有话要说。 又看他一眼,孟西夷离开卧室。 隔着一扇门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离开前,她去厨房把她刚才煮醒酒茶拿出来的材料一一放进去。放最后一样东西时,孟西夷拉开了一道抽屉,她记错了以为是放在这一层,结果并不是。 刚想把拉错的抽屉合上,孟西夷眼尾扫到抽屉的最里面,被一些备用调味料挡住的后面,露出一板药片。 药跟调味料放在一起就很奇怪,孟西夷挪了挪前面的东西,想拿起来看一下,手指刚碰上,门铃响了。 大概是段真来了。 孟西夷迅速把东西放回原地,匆匆走出去开门。 段真不知道她在,惊讶了下,“你……” “不好意思没跟你说一声,他喝多了我就先把他送回来了。” “噢,他现在在卧室吗?” 孟西夷怕她误会,解释说:“我看他醉的不轻,就让他去卧室先休息。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段真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边换边和孟西夷说:“好,你路上小心点啊。” 关上门,孟西夷停留两秒,去坐电梯。 不知道温听许会怎么跟段真解释,看样子段真很明事理,别因为她生了嫌隙,不然她的错处可就大了。 孟西夷下楼后,用叫车软件叫了车,走去小区门口坐车。 孟天的电话这时候打来,大概是在派出所弄完了事情。 “姐,你现在在哪啊?” “别喊我姐。” 孟天说:“你听我解释。” 孟西夷打断他的话,干脆地问:“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他找人问了问地址,然后说:“那你快过来吧,姐夫……钰哥被我找来了。” “你又找他干什么?” 孟西夷很崩溃,他真是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给她添麻烦。 要不是孟华东的缘故,她看今晚还不如让那些人给他手指头剁掉,好长长记性。 “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又只认识他,所以我就只想到找他了。而且他以为你跟我在一块……反正,你要来就赶快过来吧。” 第282章:不当小三 孟西夷憋着一肚子火,又叫车去找孟天。 他人已经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出来了,正蹲在派出所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着辆车,盛钰在车里。 孟西夷下了车,孟天手抄着口袋站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喊了声,“姐。” 孟西夷没有搭理他,走过去问:“没事了吗?” “没事了,不知道谁打电话说他们在聚众赌博,听说不是第一次被举报来了,所以派出所都知道。” 还能是谁叫去的,孟西夷一想就想到肯定是温听许。 她不言,盯着孟天还嘻嘻哈哈的脸,想到他在酒吧时怎么被人揍在地上,又是怎么哭喊着叫她别走的样子,冷着脸说:“你怎么跟那些人在一起?还好意思叫我去接你,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车门关上的动静让她转头看向下了车的盛钰,又问孟天:“你没跟他说没事了吗?” 孟天缩着脖子说:“我一开始跟他说你也在他才来的,没走估计是因为想等你过来吧。” 余光里盛钰走过来,孟西夷对他点了下头,继续跟孟天说:“爸已经知道你没在学校了,我还没跟他说你退学的事,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回去自己跟他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 “行啊,那也得你告诉他。别搞出来烂摊子,让我给你收拾。”孟西夷嘲讽道:“我跟你关系有那么好吗?” 一想到晚上他在那些人跟前,怎么死死喊着她,一定要把她扯进去,她就气。 偏偏孟天还要提,“那你也是我姐啊,我有事,肯定要找你。” 孟西夷冷笑一声:“像你今晚那样,拼命把我留在那吗?你就是想找我当你的垫背,别说的那么好听。” 孟天反驳无能,嘀咕两句。 “你明天给我回去,我可以帮你买机票。回去了跟你爸妈商量你之后的事,别一声不吭跑来这里,到时候都怪在我头上。” “我又没怪你。” 孟西夷不听他说的任何话,“总之你赖在这里,身后什么事都没解决,还要惹事,是不是忘了那些人准备怎么对你了?” 今晚遇到的事,孟天心里还是害怕的。他嘴上没说,当时确实被吓得不清。 所以孟西夷这么说,他便顺杆子下,不情不愿道:“好嘛,我知道了。” 一旁的盛钰听完他俩暂时谈完,开口问道:“现在要不要回去?我送你们。” 孟西夷想拒绝,孟天抬脚过去了,边说:“那麻烦你了哥。” 他倒是很会自来熟。 孟西夷很无语,看向盛钰,盛钰看着不太介意。 孟天钻上车之后,孟西夷没急着上去,走到盛钰面前,“他给你打电话,你还真过来了。” 盛钰坦诚道:“我担心你。” 他在孟西夷来前问过孟天今晚的情况,从他的话中听出应该是温听许帮的忙。 明明看她之前表达的,她跟温听许不怎么联系了才对。 这样一来,他还是想问:“你和阿许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 盛钰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他有女朋友了。” 孟西夷现在知道了,“我又不会去当小三。” “有事可以找我,你找他不方便。” 她很想说你们俩都一样,最后还是没说话。 孟天伸着脑袋在那边看,他们两人没继续往下说,先后坐上车。 盛钰先送孟天回去,他没多少钱,在这住的是青年旅社。孟西夷也没管他,让他下了车,提醒他明天回海城,到时候她会来接他去机场。 离开这里后,盛钰又送孟西夷回酒店。 她住的不远,到地方之后,盛钰没急着让她下车,把车熄了火,一副要谈话的架势。 孟西夷清楚他肯定是有话要说的,毕竟她回来后,两个人还没好好说过话。 “你什么时候回京州?” “等孟天走了。” 她来盛京的目的是见温听许,说是想碰碰运气,但主要还是想跟他聊聊分手的事。可他没有一点想说的,又有了女朋友,渐渐的她也不想再提之前的事了。 要不是孟天还在这,出于孟华东有的压力她不能一走了之,她可能明天就回去了。 盛钰顿了下,说:“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你出国前,答应我可以好好相处,是不是因为知道不久就走了,所以敷衍我的?” 要说真有什么让他始终记在心里的,那就只有这件事。虽然他心里清楚,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如此,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孟西夷没想到他还在介意这个,静默几秒,说:“抱歉。” 第283章:不想谈 短短两个字的回答,就确定了盛钰的猜想。 也许早有准备,这一年的时间里,他的心境也慢慢从一开始的生气不满,变成了嘲弄。所以听见孟西夷用委婉的方式承认时,他也没产生太大反应。 “既然这样,那为了补偿我,你就请我吃顿饭,这不过分吧?” 孟西夷犹豫了下,又找了个更合理的理由,说:“没问题,正好孟天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看你这两天哪天有时间。” 盛钰在心里叹口气,道:“你真不用这样,当成朋友一起吃顿饭不行吗?”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有什么另外的想法。” “有想法那不也得一步步来么?” 毕竟怎么可能真想做朋友。 盛钰说得再云淡风轻,都不过为了让她别太疏离。 就算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他也愿意先维持好表面上的和谐。 而孟西夷,也不是想不到他真正的想法。要是他真什么都没想,这次他就不会让孟天缠上,她回来后,他更不会主动出现。 孟西夷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这话百分百是真的。 不仅现在没那个想法,之后她就要开始着手实习的事,学校里不少事要做,她想先办好。 盛钰又不是非要急着有个结果,她跟温听许走到快谈婚论嫁的地步都经历过了,事实又证明,她是逼不来的。 所以盛钰只道:“只要你别像之前那样就行。” 就好像做坏事被人翻旧账,孟西夷说:“不会了。” “那你准备之后就留在京州了吗?” “这,现在也不好确定。” 两个人算起来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了,隐约间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又有很多说不出来。 这时候孟西夷的手机响了,孟华东打来的。 应该是为了孟天的事。 孟西夷暂时没接,跟盛钰说先回去了,随即开门下车。 她走后,盛钰降下车窗,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手臂搭在窗沿上,看着她离开。 次日,孟西夷提前三个小时去找孟天,出酒店门的时候,却看见盛钰的车等在门口。 要不是注意到他穿的衣服和昨天不同,孟西夷都快要以为他晚上没回去了。 盛钰仿佛怕她没注意到,还按了下喇叭,这下孟西夷不得不走过去。 “你没事做的吗?” 盛钰径直道:“这两天确实很闲。” 他这样说,孟西夷说不了什么。 “上车,我带你过去方便。” “我打车也一样。” 盛钰看着她说:“你昨晚怎么跟我说的?” 哪有像她这样,嘴上说可以做朋友,然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想拒绝。 孟西夷无法,只能上他的车。 快到青年旅社时,孟西夷给孟天打电话,问他收拾好没有。 孟天磨磨唧唧地说:“收拾好了。” “嗯,我快到了,你准备好。” 想到今天能把孟天的事解决掉,孟西夷的心情轻松一大截。 昨晚孟华东打来确实是为了问她孟天的情况,孟西夷把他在这边惹得事原封不动地告知了孟华东,还有差点连累到她的事。 孟华东又生气又担忧,最后听孟西夷说弄到派出所,但好歹平安无事才放下心。 孟西夷一点都不想帮孟天隐瞒他闯的祸,让孟华东跟何玉知晓他们的儿子现在成什么样了才最应该。不然总以为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放任他在外面胡来。 现在要把孟天送走,孟西夷也能清净了。 到了青年旅社,孟西夷特意上楼去找。她事先问过孟天住在哪,上楼找他,敲他的房门,他好一会儿不来开门。 孟西夷又耐着性子敲了敲,他只在里面说等会,就是不过来。 怕他要搞什么事,孟西夷不得不隔着门板警告他:“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别耽误了。” 盛钰停好车上来,孟西夷看了看,又想去拉门把手。房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道人影冲出来。 没有事先准备,孟西夷被他撞个正着,冲倒在地,扭到了脚。 跑出来的人正是孟天。 盛钰没去追他,蹲下去问孟西夷的情况,“能起来吗?” 他扶着孟西夷的胳膊,把她扶起来靠着墙站好。 “你先别担心,他应该跑不了多远,我让人帮忙找他。” 孟西夷的脚腕被扭了下,不过不是很严重,现在很不想管孟天的死活了。 不过她多少还冷静些,怕孟天真的出事,到时候就不止麻烦她一天两天的事了。 于是她对盛钰点点头说:“麻烦你把他找回来。” 第284章:二人 孟西夷的脚暂时要歇着,不能活动。 盛钰没有亲自去找,主要照看着她,把她扶到一楼的大厅,找位置坐下等。 “扭伤的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半蹲在孟西夷腿边,大有孟西夷说严重,他就要替她查看一番的意思。 孟西夷摇摇头,“真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 她挺怕他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要检查。 事实上她就摔倒那一下扭到了很疼,确实没什么事。 让她觉得有事的是跑出去的孟天。 孟西夷头疼地摁了下眉心,深感自己现在的脾气真的好了很多。 盛钰站起身,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给孟西夷,给朋友打电话去了。 大概过了一小时,这一小时里,孟西夷跟盛钰回了车里,省得等会孟天回来,在大庭广众被人围观。 不久孟天被盛钰一个朋友带回来,他朋友是在这一片当警察的,孟天又对这里不熟,压根没多少地方能去,所以很快就被找回来了。 孟天被塞进车里,盛钰落了车的锁,让他打不开门再跑,和朋友道了谢,寒暄两句。朋友还在工作,见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车窗升上,盛钰从后视镜看了看孟天,和孟西夷说:“我下去,你们聊,有事叫我。” “好。” 孟天还不高兴地说:“别啊,又不是审犯人。” 盛钰没理他,自顾自下车。 车上只剩下孟西夷跟他,孟西夷问:“你根本不想回去是不是?” “我说过了啊,我就想在这挣钱,”看孟西夷的脸色不好,孟天也没多少底气,靠着车门说:“而且爸妈什么都知道了,我现在回去,他们肯定饶不了我。” “既然知道还敢做这些事?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孟西夷讽刺地说。 孟天对孟西夷,多少是有畏惧感在的。从小他就觉得孟西夷很自在,不受孟华东的控制。到现在了,那种从小养成的习惯,还让他对孟西夷保留着客气。 他不敢看孟西夷,道:“只要我能挣到钱了,那他们就不会说我了。” 孟西夷懒得跟他绕圈子了,直白地说:“那我不管你的任何事了,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我回去就让爸报警,说不知道你跑哪去了,你想弄到这个地步只管说,我一天都不想等。” “姐,你至于这样吗?” “不然呢?你觉得你又是未成年又什么都不懂,能在这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孟天倔强的很,“我又不是要挑三拣四,我可以自己摸索,不用你帮忙。” 总而言之,他就是不想回海城。 该说的话,好的坏的,翻来覆去地说过了,孟天还是这个想法,一点都没改变。 孟西夷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退一步说:“行,我可以让你在这待两个月,你按你想的试试。” 孟天天真地问:“真的吗?那爸那边怎么办?” “你要独立,那就自己跟他说,我没那么多闲心管你的事。” 孟天一口答应了,看样子也是很早就想摆脱他们。 孟西夷就没再管了,聊完了让他下去,他步伐轻快地回到旅社里。 看到这幅场景的盛钰知道他们谈完了,重新上车,转过身看孟西夷,“谈好了?” “以后他再找你,你都不用理他,我也不会再管。” 盛钰确实是看在孟西夷的面子上,才跟孟天有联系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就答应了。 开车前,盛钰又问:“你的脚,真的没事吗?” “嗯。” “那现在去哪?” 孟西夷回国之后,因为时差,都没休息好,又为了孟天的事,今天起了早,现在只想先回去补个觉。 但看盛钰好像有别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又加了一层内容。 “我想先回酒店,晚上再一起吃饭吧?” 盛钰就跟确定她的意思一样,多看了她一眼,看不出反应地说:“行啊。” 回酒店,又是盛钰送的。 孟西夷下车后,想了下,转身跟他挥了挥手,“晚上见,晚上不用来接我了,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去。” 他今天帮了她忙,不论别的,也应该请他吃饭感谢一下的。 何况,他似乎不是很介意到底去做什么,只要他们两人就行。 盛钰的确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孟西夷回到酒店房间后,处理了下邮箱里的东西。换了身衣服,检查一遍脚腕,已经没有事了,才去洗了手,钻回被窝里,订好闹钟睡觉。 她请盛钰吃饭的地方,是她在网上找的评分挺高的餐厅,价格也不便宜。她想着一次两次加起来,该花的还是要花。 她打车去的,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走到餐厅门口时,发现盛钰已经来了。 盛钰看见她,很自然地说:“我也刚到,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孟西夷问:“我对这里不熟悉,所以提前来了。” “噢,那我是为了想早点看到你。” 对于他这些带有内涵的话,孟西夷没往上面搭腔。 两个人被服务员引进去,盛钰还在孟西夷耳边说:“怎么选了这里,这里消费不低。” “请你总得挑个好点的吧?”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为了这个。” 吃什么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跟她一块。 孟西夷选都选了,就不想那么多了。 她第一次来,进去后发现这里气氛很好很安静,更像是正式的约会场合。以她现在和盛钰的关系,在这种地方吃饭,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穿过一段长廊,孟西夷看到座位,同时也注意到她订下的座位不远处,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盛钰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说:“这是巧还是不巧,居然在这碰到他们两家在这。” 那段真身边的中年女人,便是她母亲了。 她们两人对面,坐着的是温听许和温母。 氛围很好,看样子两家的关系没得说,又或者,家长见面,他们已经发展到更进一步的程度。 孟西夷移开眼,还是让她注意到温母面对段真母女时和善可亲的笑容。 看来她对段真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 第285章:生硬 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实在不太好,孟西夷很快不再看,但即便这样,温听许那边还是注意到了。 他看向孟西夷,连带着她身旁的盛钰。 他的神情控制的很好,单从外表上,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在眼底深处,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很快段真也扫见他看的方向,在桌下碰了他一下。 她找到机会低声和温听许说:“别太明显了。” 温听许微微侧过头,淡淡反问:“很明显吗?” “反正你再看下去,阿姨肯定会发觉。” 温听许低下眼睫,没有再做什么反应。 不过看到了人,是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 孟西夷跟盛钰的座位在他们的斜后方,坐下后,盛钰的面朝着那边。 坐下后,盛钰听不出什么语气地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孟西夷看着他,“你很想去吗?” 盛钰耸肩,实话实说道:“如果你不在这,我当然可以去。但是你在,那就没必要了,毕竟我不想你跟阿许有接触。” 他一点都不顾忌,孟西夷平静地说:“随便你,反正我没有想法。” 其实孟西夷没有特意去观察他们那边,再说了她这个前女友的身份,除非她是故意的要么是脑子缺根筋才凑上去。 “我还挺担心,你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会不高兴。那样可能代表着,我一时半会还没什么机会。” 虽然盛钰嘴上说的颇具卑微的意思,眼睛却始终盯着孟西夷在笑。 孟西夷撑着脸,说:“怎么又说起这些了?” “行,换个话题。” 孟西夷这人是,做了什么事,就说明她心里做好了决定。比如她要是想掺和进温听许和段真的事里,她就不会无动于衷,根本都不用盛钰提。反之就是,她没那个意思。 在这碰到温听许和他母亲,比碰到他们两家在一块,更令孟西夷在意。 在意归在意,最多是心里想想,毕竟哪能做到波澜不惊。 跟盛钰时隔这么久,坐在一块吃饭,也多亏是真的过了那么久,氛围也算平静。不论盛钰如今的想法,她还是挺坦然的。 他们吃过饭,结账出去时,温听许那边还在继续。 孟西夷走时,往那边看了眼,温听许猝不及防地看过来,和她对视上。 短暂的两秒钟,他眼底的死气沉沉看得很清楚。 孟西夷心一跳,抿了下唇,低头往外走。 她有点心不在焉了,下楼的时候服务员碰上,果汁弄湿了衣袖。 “对不起,您没事吧?” “没事。” 盛钰给孟西夷递了纸巾,孟西夷接过擦了擦,手上弄得黏黏腻腻的,她丢掉纸,和盛钰说了声,“我去洗手间洗下吧。” 盛钰说好,找了个地方等她。 还好秋天的衣服单薄,孟西夷简单地清洗过后,用烘干机吹了吹,干得很快。 她出去之后,在安静的走廊上,看见等在那里的温听许。 孟西夷没想那么多,毕竟他对她的态度很淡,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来等她出来的。 前路被挡住,孟西夷不得不看着温听许,主动道:“你找我有事吗?” 温听许想说话,但开口前,看了下走廊两边,向外面指了下,“出去说。” 这里是一楼,碰到段真的概率不大,但他还这样谨慎,孟西夷不由得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你女朋友要是误会的话我跟她解释。” “不是这个原因。”温听许欲言又止,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因为他低头的动作有些挡住他的目光。 不懂他坚持的点,孟西夷无所谓,跟着他出了餐厅。 没看到盛钰的身影,孟西夷暂且忽略掉,问温听许,“怎么了?我准备走了。” “跟盛钰一起吗?” 孟西夷直直地看着他说:“是啊。” 她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温听许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温吞地问道:“你们……你准备答应继续跟他在一块了吗?” “我暂时对这些没想法,”孟西夷意有所指,“可能因为之前的经历,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 “抱歉。”温听许静默片刻,最后吐出这两个字。 他紧接着道:“你弟弟的事,解决了吗?” 话题转变得生硬,像是故意要岔开刚才聊的话。 “怎么突然想跟我聊这些?”孟西夷还是很记仇的,问:“我想和你聊的时候,你好像不想跟我跟我说话,现在怎么又想说了。” 她想从温听许口中听到一个解释。 第286章: 就好像他当时为什么突然提分手一样,这两者同样都是孟西夷猜不中原因的事。 可温听许并没有给她想听的回答。 不仅孟西夷搞不懂,他自己都说不出个一二,或许是看到她和盛钰在一起出现,他忍不住想和她说点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那个弟弟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只会拖累你。”温听许没有起伏地问:“你来盛京,是因为他吗?” 孟西夷笑了笑,说:“是啊,等他的事办好了,我就回去了。” 要是她没见到段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她应该会告诉他实情。现在情况不一样,她再实话实话就不合适了。 温听许“哦”了声,手背碰了下额头,看向别处。 他看到温母不知道何时下来了,站在门后看着这边。那眼神中有什么内容,他不想探究。 “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温听许说。 孟西夷站的方向背对着门口,对于温母看到他俩的事不知情。 她盯着温听许的脸,略显嘲弄地扯动嘴角,“你就想跟我说这些?”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西夷咬牙道:“好啊,那就不说了。” 然后看着温听许从身边走开。 意识到他真不打算说些有用的事后,孟西夷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温听许重新进入餐厅,从温母面前走过,温母不悦地叫住他,“等等,难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什么吗?” 她注意着这在外面,控制着声音,又两步走到温听许身边,拉他一把,想让他回答。 温听许不得不停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解释什么?” “我都看见了,外面,那是姓孟的那姑娘,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是不是早继续联系了?” 提起这些,温听许自嘲地笑笑,“没有,您真的多虑了,她来盛京是为了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温母并不信,追问道:“那她怎么也在这?别跟我说就这么巧。你别忘了,小真和她妈妈还在楼上等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的遣词造句,仿佛看见的不是温听许和孟西夷在说话,而是在干什么亲密的事。 又或者,在她的联想了,这只是开头,之后会发生什么。 温母越是这样说,温听许越是没有耐心。 何况,他单是和孟西夷说两句话,都在克制着。即便如此,还要避开她,就是怕被她看到,像现在这样东想西想。 再多的话说出来用处都不大,温听许也没有那个精力,直白道:“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你……”温母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她想再说什么,段真下来了。 “阿姨,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在段真面前,温母多少会收敛许多,“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跟听许聊了聊。让你们等久了是不是?来来,我们现在上去。” 她拉着温听许,让他跟段真走在一块。 段真感觉不太对,看了看温听许,后者的眉宇间蓄着郁气,看着心情很差劲。 回到座位后,段真想说可以结束了,不曾想温母突然拉着段母说:“你看今天这个机会正好,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商量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 温听许立刻看向她,在忍着没当众制止她。 不仅是他反应大,段真亦是。 “阿姨,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温母笑呵呵地说:“这种事不就讲究一个缘分,阿姨很喜欢你,当然想让你尽快当我的儿媳妇了。” 温听许说:“我还没准备好。” “你这孩子,”温母转头跟段母讲,“他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对结婚有点焦虑,但实际上很多事情还不是我们给安排给准备,他们只要培养好感情就行了。” “我看他们两个相处了也挺久了,是可以考虑一下进一步的发展了。” 段真上去搂着母亲的手臂,“妈,我还不着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而且我还想留在您身边多照顾照顾您呢。” 段家就段真一个女儿,夫妻两个很宠她,她没说答应,段母也不会强迫她。 “行啦,妈知道,我跟你阿姨就是先提一下,又不是说就这么定下来了。放心,不会逼你结婚的。” 她们的意思摆在这了,温母也不好继续说,便顺势说了两句。 温听许的话很少,除了最开始表达过他的态度外,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冷淡的像个陌生人,惹得温母频频瞟他。他宛如没感觉到,一点回应都不给。 第287章:伤 楼下,餐厅门外,温听许走后,盛钰不知道从哪走出来。 他手上拿着车钥匙,别的话倒也没提,上来只问:“回去吗?” “你刚刚去哪了?” 她问了,盛钰便指了下不远处的车,“本来想等你出来了把车开过来,不过没想到你跟阿许一块出来的。” 所以他就没急着过来,而是坐在车里,看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当然,他也看到温母后面下来了。 孟西夷没跟他解释,而是说走吧。 盛钰有太多想问的了,因为他看他们两人的交谈不是很愉快。偏偏他又不能问,没有那个立场。 他转了下车钥匙,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往他的车那走时,孟西夷只来得及听见一阵奔跑的脚步声,这道声音越来越近,突然有人从身后撞上来,直接把她撞倒在地。 撞上来的人拽着着她,嘴里碎碎念着,“都是因为你,妈的!都怪你!” 一边骂,一边扬着手中的水果刀。 盛钰很快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拽起来,甩到一边去。 男人撞在一辆车上,又要扑上来,依旧是冲着孟西夷去的。 一片混乱之中,盛钰为了让他离孟西夷远点,没应付到他癫狂的状态,避闪不及,被他手中锋利的刀划伤手臂。 还好餐厅的保安听到动静过来得很快,两个人把这个男人制止住。 盛钰踩着他拿刀的手,弯腰把水果刀夺下来交给另一个保安,走回孟西夷跟前。 她刚才被他挡在身后,没有再被碰到,除了最开始那人冲上来撞倒她,她没受到伤。 “真没事?”盛钰不确定地重复问她。 “没事,他后来没碰到我。” 孟西夷说完,瞥见他的手指正往下滴着血,“你受伤了?” 盛钰抬起小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沾的全是血。他看了眼,说:“还好,只是皮外伤。” 他说得轻巧,可手臂上的伤口不停地流着血,地面上聚了一小片,满是血腥味。 孟西夷害怕,别的暂且顾及不上,“先去医院看看吧。” “好。” 被抓住那人孟西夷认出来了,是在酒吧赌博的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个。 看到他后,孟西夷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攻击她了。 眼下盛钰手臂上的伤要紧,让餐厅的保安报了警后,先带盛钰去就近的医院。 在外面没仔细看,到医院后,孟西夷陪着,看到了伤口的全貌。 大概有十厘米长,划得很深,衣袖染上了一大片的血,裤子上也沾了许多。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吓人,别说真的有多痛了。 医生说要缝针才行。 孟西夷被他的伤口流这么多的血吓得不轻,坐在一边,表情沉重。 医生去拿东西的时候,盛钰问她:“被吓到了?” 他的脸色看着都不太好,却还有心情笑着跟孟西夷说话。 孟西夷抿着嘴角,根本笑不出来,“你不疼吗?” “疼啊,但是一想到我要是没挡住,让那个疯子弄伤你,我就觉得现在这样还好了。” “那也不能这样啊,太危险了。” 盛钰受伤的胳膊垂在下面,剩下另一只手伸去摸摸她的头,说:“好了,又没什么大事,皮肉伤而已。” 孟西夷还在说:“疼死了。” “等下让医生打麻药,没事。” 孟西夷想说的,可一说又好像变成他在安慰她了。 此刻她的心里挺不是滋味,一想到他的伤口就难受。 医生很快过来,提醒盛钰:“等会比较疼。” 孟西夷下了椅子,走过来看,又不敢仔细盯着看,只好看着他的脸。 血腥味浓重,医生给伤口消毒的时候,盛钰没忍住拧眉,跟孟西夷说:“真的,痛死了。” 孟西夷慌道:“那怎么办?” “你凑近点。” “噢。” 盛钰一把将她抱住,靠在她身前,声音闷闷的,“医生速战速决吧。” 医生笑了下,对孟西夷道:“你男朋友故意的。”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疼肯定是真疼,孟西夷自然无法反驳。 她拉了拉盛钰的手臂,想让他松开,盛钰又突然吸气。 医生开始缝针了。 于是孟西夷的动作都停下来,也不敢看,就盯着盛钰的头顶。 医生的效率高,盛钰的伤口很快处理好。 “开点药回去吃吃,一周后来拆线。”医生又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盛钰还没撒手,孟西夷轻轻拍他两下,“听见没有?” 她都快被他抱出汗了。 盛钰不得不松开。 缴费拿药两个人一块去的,孟西夷让他坐那等着,他不愿意。 “医生让你多休息休息。” 盛钰不以为意道:“没事,我不放心你。” 孟西夷正在排队,说:“等会我还要去一趟派出所,你先回去吧。” “我这样自己回不去。” 他把他包扎起来的手臂举起来给她看。 小臂包扎的细致,看着感觉更严重了。孟西夷在心里叹气,说:“我会送你回去。” 拿完药,孟西夷本想先送盛钰,盛钰一定要跟她一起。 拗不过他,孟西夷又开着他的车,带他去了派出所。 那个男人袭击她的原因,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他因为赌博被盘问,牵扯出来他之前犯得另一样事,所以他才那么疯狂。还是跟着她,一直等他们当时走时,停车坪周围比较黑才吓得手。 解决完这事后,盛钰说:“为了保险起见,你住的地方暂时要换一换。” “嗯。” 要不是他受了伤,她打算明天就回京州的。 从派出所出来,孟西夷送他回家。 麻药的劲早过了,盛钰现在全靠着自己忍着,怎么着都感觉不舒服。 孟西夷看在眼里,等到他住处后,提醒他回去吃药。 盛钰没接钥匙,说:“上去坐会儿,有点事要你帮忙。”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 确实很多事情都变得麻烦起来。 孟西夷拿着他的药,跟他一块上楼。 他手不方便,开门的密码都是孟西夷摁的。 门一开,一条毛茸茸的大狗挤上来,欢快地在孟西夷身边蹭着。 玄关处挤着两个大人一条大狗,狗还在其中转来转去,差点把孟西夷拱倒。 盛钰扶着她,呵斥道:“行了,盛开,别殷勤了,过去!” 第288章:记得 盛开哼哼着,不情不愿地走开点,乖巧地蹲坐在一边,望着他俩。 孟西夷从盛钰怀里起来,站直身体,本来不打算进去的,他已经拿好拖鞋给她,她就只好换了鞋进客厅。 放下药,孟西夷想速战速决,盛钰却先一步说,“我去换件衣服,很快。” 他的衣服袖子被剪开了,身上从上到下都滴上了血,确实应该换一换。 孟西夷没得到说要离开的机会,坐在沙发上,盛开兴奋地跑过来,围着她腿边转悠。 几分钟过去,盛钰进去的时间有点长,这时候从卧室的方向传出来一声不小的声响,像是重物倒地发出的动静。 盛开闻声叫了两下,冲向房间。 孟西夷犹豫一下,跟着过去了。 盛钰卧室的门在开着,孟西夷到门口时,他正在把倒下的椅子拉起来。 “没注意碰到了。” 孟西夷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说:“小心点。” “不过,你可能要进来一下。” 孟西夷疑惑地望着他,看着他用那只可以随意活动的手,把运动裤的抽绳拿起来。 因为没有系起来,两条绳子长长的搭在他手上。 “帮我,弄一下。” 明明只是系一下裤带,被他搞得好像要做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 孟西夷没动,觉得不太好。 盛钰又说:“我也不想这么点小事都麻烦你,但我的手现在还用不上力。” 他倒是真想借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可看孟西夷最近的反应,他还是收敛了。 刚才光是换衣服,都换得挺艰难的,手上的麻药还没过,都是单手弄的。期间还不小心碰到包扎起来的手臂,累出一身汗。 话都这么说了,孟西夷又不是冷漠无情,走过去了。 不得不挨很近的时候,孟西夷甚至感受到他略高的体温,让她不由得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衣服上柔软的香味,消毒水的味,还没散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忽的令她意识到,他这样矜贵一个人,居然肯为了她把手伤成这样。 大概是很长一段时间,盛钰在她面前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状态,让她忘了他原本是怎样的一个人。 孟西夷盯着手中的抽绳看,很快替他系好,后退一步。 盛钰意犹未尽地注视着她的脸,道:“放心,等麻药过了我可以自己来。” 可能因为她总是很想跟他拉开距离,盛钰想也没想地替自己解释。 这让孟西夷有点窘迫了,觉得自己先前好像干坏事了一样,“我没想那么多。” “嗯,出去吧。” 回到客厅后,孟西夷给盛钰接好水,又替他把该吃的药都分好递给他。 盛开一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孟西夷。 盛钰端着杯子,笑出声:“看来它还记得你。它最近生病,精神不太好,今天看到你居然很高兴。” 孟西夷听完,摸了摸它的头。 现在她不怕狗了,她在n城留学的前两个月,和一个当地人女孩合租,对方就养了一条很大的狗。虽然体型很大,但性格很好很温顺。 有一次她们两人晚上出去遛狗,碰到抢劫的,还是狗帮了她俩,最后才没有任何损失。 何况盛钰这条狗,表现的这么乖,她自然很喜欢了。 摸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孟西夷抬头和盛钰说:“今天谢谢你。” 虽然只道了谢,在孟西夷内心里,还是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 盛钰扬高眉峰,道:“就嘴上说说啊?” “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别,这样搞得我像是有目的才帮你一样。”盛钰忽而又严肃不少,说:“当时我挺怕你被那个人伤到,还好你没事。” 孟西夷心里感到一阵不是滋味,试探性地问:“那你之后去医院的话,我陪你过去吧?” 盛钰当然乐意,至少这说明,她暂时不会那么快离开盛京。 折腾了一圈,现在时间不早了。孟西夷坐了会,借着这个由头说该回去了。 虽然盛钰希望她留下来,但怎么看她也不会答应。 太着急了也不好,可能会适得其反。 盛钰又将她送到楼下,回来后盛开趴在沙发上,盛钰过去,也揉了把它的脑袋。 孟西夷回到酒店又续订了几天的房间,她原本打算这两天回京州的,毕竟孟天的事要是办好了,她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继续留在这。 但现在临时出了盛钰的事情,她只能延迟几天。 还好她是提前回来的,没有耽误学校那边的事情,有什么在电脑上处理一下,除了有点麻烦。 第289章:做饭 次日孟西夷待在酒店里,检查一通之前录好的视频素材,又剪了支视频,想着可能要工作一天。结果快到中午时分,她收到盛钰的微信。 是两张图片,他手臂上的纱布浸出了血。 鲜红的,挺大一片。 孟西夷看不了这些,问他怎么搞的。 盛钰发了条语音过来,说:“盛开撞上来弄的。” 他的声音没有平日里轻快,可能是伤口裂开,疼的。 “那现在要去医院吗?” “嗯,你先过来。” 孟西夷说好,把剪到一半的视频保存好,关掉电脑,拿上外套过去找他。 酒店离盛钰的住处不远,当时选这个酒店就是因为出行方便,现在倒是用上了。 去的路上孟西夷有些急,她看盛钰的伤被弄得挺严重的。下了车一路赶到盛钰的住处,摁他房门铃的时候,气还没喘匀。 盛钰没想到地说:“怎么这么着急?放心,就是流点血,没什么大事。” 孟西夷看向他的手臂,他还没有处理,纱布被浸透,晕得更开。 瞧着怪瘆人的。 “现在去医院吗?”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可以换一下纱布和药就行了。”盛钰侧过身,好让她进门,继续道:“要不是你过来了,我一个人还真换不好。” 孟西夷还是不放心,“不去找医生换真的可以吗?” 盛钰说:“问过了,真的没事。” 医药箱都被他拿出来了,一旁的盛开蹲在那,一副挨了训的模样。 孟西夷放下外套,摸了摸它,温声跟它说了两句话。 盛钰站在旁边看着,凉凉地说:“它待遇比我还好。” “……你干嘛跟它比。” “那就是你的原因了。”他意味不明道。 孟西夷没见过要跟狗做比较的,着实没立刻应付过来,假装没听懂,挽起袖子,洗手去了。 盛钰摸摸鼻尖,拿脚蹭蹭盛开的腿,赶它,“回房间去。” 盛开是只聪明的狗,哼唧两声,委屈巴巴地离开客厅。 等孟西夷洗完手回来,客厅只剩下盛钰在。她没多想,擦干净手,准备给盛钰换纱布。 其实她还有点不敢,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跟她相比,盛钰轻松许多,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事儿,你尽管换。” 即便他这样讲了,孟西夷还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手重弄得伤口更严重,全部精神都放在手的动作上。 把带血的纱布拆掉,那股血腥味更重,还好伤口没什么变化。 孟西夷咬紧牙关,不想去看,取了药一点点撒上去。 “现在是不是还很痛?” 盛钰说:“现在还好,昨晚麻药过了还是挺痛的,没怎么休息好。” 孟西夷抬眼看他。 怪不得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她多问了一句,“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没什么胃口。” “你想吃什么?” 盛钰有些笑意地望着她,“怎么,你要给我做饭吗?” 孟西夷仔细给他围着纱布,说:“可以啊。” “那当然好。” 盛钰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感觉手也不疼了。 昨晚看了医生怎么操作,孟西夷给盛钰换纱布换得还算利落,处理好后,她又把东西都收好。 “冰箱有食材吗?” 盛钰起身去看,“应该有,你吃过了吗?” 孟西夷把头发扎起来,跟着过去,说:“吃过了。” “那就简单弄点。” “好,你去外面等着吧。” 他一个人住,可能不怎么动手做饭,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孟西夷挑了挑,炒了两个菜又弄了个汤。 盛钰帮忙端了出去,坐下后,他注视着孟西夷,笑了下,说:“好像是第一次吃到你专门给我做的饭。” 他们之前在一块时,孟西夷在学校,见了面都是在外面吃,没有自己动手做饭的机会。 想也是惊讶,他们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 孟西夷也想到了,忽然心虚几分,“我做饭挺一般的。” “是吗?我感觉还不错。” “合你口味就行。” 按孟西夷的习惯,和盛京这边很不相同。但她做饭的时候想到他肯定要吃的清淡些,就注意着了。 盛钰很快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孟西夷先他一步拿了过去。 “你放那儿。” 孟西夷说没事,拿到厨房去了。 洗完碗,孟西夷又把厨房和餐桌擦了一遍,都弄好出来,走到客厅她才发现,盛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好靠在她的外套上。 孟西夷不自觉放轻脚步,站了片刻,看盛钰睡得正熟,她也不好叫醒他。 第290章:主意 孟西夷只好在沙发坐下,等他醒。 客厅里安静,今天天气也好,房间里光线干净又明亮,她索性拿出手机,处理了下学校那边的事。 盛开不知道去哪了,没看到身影。 略显空荡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不觉间,盛开从房间里钻出来,晃荡着跑出来,不小心撞到椅子,摩擦到地板,发出尖锐的噪音。 孟西夷朝声源处看过去,始作俑者还不知情,跑过来。 她回过头,盛钰已经醒了。 “盛开刚才跑出来弄得声音。”孟西夷解释道。 盛钰坐直身子,揉了下眉心。 孟西夷收起手机,说:“我该回去了。” “晚上怎么办?” “你叫外卖吧,或者出去吃。” 盛钰睁着眼睛说瞎话,“没营养。” 孟西夷无语了下,“你还怕这个?” 她又说:“到时候再说。” 听她这么说了,盛钰便等她晚上过来。 不过到晚上的时候,来的人不是孟西夷,而是一个做家政的阿姨。 她跟盛钰说,是孟西夷请她来的。 盛钰当面没说什么,转身去打了电话,问孟西夷情况。 孟西夷坦诚道:“我觉得阿姨什么都可以帮你弄,比较方便。你放心,费用都是我出。” “我差你出这笔钱吗?” “阿姨知道怎么照顾伤者。”孟西夷小声道。 盛钰被她气笑了,说:“你下午是不是就打这个主意呢?” 还说什么到时候再说,就是不想过来了又不想当面跟他说。 孟西夷心里也是挺乱的,只好说:“我还有点事要做。” 找了理由出来,盛钰也不知真信了,还是装糊涂,道:“行,你忙你的。” 总之语气不太好。 孟西夷当听不出来,三两句结束了通话。 之后几天,盛钰都没有再找孟西夷,孟西夷问了问去他那的家政阿姨,阿姨说盛钰挺正常的,也没有再弄到伤口。 等到可以拆线这天,盛钰给孟西夷发微信,说要去医院拆线。 孟西夷很抱歉地跟他解释,“系里找我办点事,我临时回京州了,对不起。” 惹得盛钰好半天没吭声。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问过能不能推迟一天,但有手续需要我签字,所以……” 盛钰很冷淡地说:“知道了。” 然后没有再跟孟西夷说什么,径直切断电话。 孟西夷知道他肯定生气了,但她真不是故意的,她推脱不掉。两边商量后,还是决定以学校这边的事为主。 因为没说话算话,孟西夷从办公室出来后,第一时间问他有没有去拆线。 隔了好一会,那边才回信息。 是一段视频,孟西夷听里面的声音,应该是原叙和盛钰一块去的。原叙给她拍了拍盛钰拆完线的伤口,并且说:“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啊,我看你表情很差啊。” 后面半句,因为盛钰堵住了镜头,可能是从原叙拿过了手机,才没有了下文。 孟西夷很不好意思地跟盛钰道歉,再怎么说,他是因为她受的伤。 盛钰没说话,把她的话重复看了遍,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跟原叙去开了车,从停车场出去过收费亭的时候,前面有两辆车在堵着。 起先盛钰没在意,车是原叙开的,等了等前面还不能走,原叙突然问:“那是不是阿许的车啊?” 盛钰这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看过去,辨认出那堵在前面的车,其中之一,确实是温听许的车。 他刚从车上下来,和另外一辆车的人说话。 看样子,是他们两人的车碰上了。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盛钰说:“你去不就行了。” 原叙解了安全带下车。 盛钰留在车里,把车窗降下来。 那边的动静听不到多少,但可以看见的是,温听许的状态不太对。 对方跟他说些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一样。 原叙过去后,没几分钟,那人回到车上,把车开走了。 因为是在路口,事情解决后停不了多久,原叙很快又回来。 面前的路疏通了,温听许的车开出去,在他们之前汇入车流。 盛钰随口一问:“什么情况这是?” “阿许说他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跟另一个人碰上了,没什么大事。”原叙说着说着,稍稍皱起眉,“不过我问他来这是不是哪不舒服,他好像不太想提。” 盛钰若有所思,想起上回跟孟西夷吃饭时,碰见温听许那次,他似乎也有些和以前不同。 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 原叙又说:“看他哪都好好的,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盛钰漫不经意地应了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温听许从医院回到家,本来应该联系保险那边的人弄一下车,但他没什么精神去联系,就没有管,直接把车停在车库,上了楼。 到楼上,电梯门一开,温听许看见等在他房门口的温母。 几乎是看到她的一瞬间,温听许的心头就涌上来浓重的疲惫感。 他整张脸的情绪都很淡,几乎都捕捉不到他此刻是什么反应。 走到跟前,他低声喊了句,“妈。” 目光却没有看她。 温母也没注意到,而是问道:“你去哪了?真真说你没和她在一块。” 温听许不想回答,又不能无视,简单地说:“我有自己的事。” “你有什么事我还能不知道?你都很久没跟你那些朋友玩了,和真真也很少出去,一个人每天在干什么?” “现在连这些您也要管吗?” 温母憋了口气,跟着他进屋,说:“妈不是要管你,是你最近不回家,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有事都没法和你说。” 有什么事,温听许表现得并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说话,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了半瓶。 温母站在客厅中央,细声细语道:“搞得我现在想跟你说什么话,还要来这找你,你还不在家。” “所以有什么事要说?”温听许在控制着语气。 “就是你跟真真的事啊,这也过了一段时间了,你就算考虑,也能考虑出个大概了吧?”提起这个,温母的神态有所缓和,“我看真真挺好的,你既然也愿意跟她相处,那不如早点定下来。” 她都不是和温听许商量的态度,反而很像催他赶快答应。 第291章:预料 孟西夷回到京州后,把学校残留的问题一一解决完,去找了实习的工作。 虽然她早就可以靠着自己挣钱,但还是想试试和专业有关的工作。毕竟是新鲜的,没有接触过的,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件事她很容易办好了,先从基础的做做,每天忙的事情多,时间跟工资都很少。 忙了快一周,她才逐渐适应社会身份的转变。 当然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她基本上都是公司和家里两头跑,多余的一点空都没有。 接到季明乐电话的时候,孟西夷刚有一天休息时间。 季明乐说他来京州这边找工作,两个人约着见了面。 因为两人上学的地方是相邻的城市,比京州到盛京还近一些,所以季明乐来时,是开车来的。 读大学以来,除去第一年,孟西夷回海城的次数比较多,后面两年,尤其是第三年她去国外待了一年时间,跟季明乐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有什么事情最多打个电话说说。 季明乐前两年都挤时间在挣钱,好在后面有所起色。 孟西夷听他说他跟朋友开了个小规模的公司,做新媒体运营这一块的,有些程度上,和孟西夷在做的事,还有重合的地方。 孟西夷这几年在做视频也认识不少同行,有的甚至签在季明乐的公司里。 他说来京州找工作,实际上是学校的安排,他的主要目的不在此,是想来这边看看情况,顺便跟孟西夷见面。 “你来得巧,今天我正好休息,快半个月都没歇过了。” 孟西夷坐上季明乐的车,感慨道。 两人这回实打实有一年时间没见面,季明乐变了很多,看起来几乎没有还在下沙里时的感觉了。 跟孟西夷相处时,倒还是一个样。 “那我这岂不是耽误你休息了?”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哪有跟你见面有意思?” 她这次回来京州前,就托了以前的同学帮忙找了房子。她不喜欢跟人合租,平时她拍视频什么的不方便,所以找的是套小户型的,一个人住。 离学校和上班的地方不太近,还好有地铁差不多算直达。 每天下了班回家,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躺着。今天要是季明乐没来,她可能也是躺半天,然后拍拍视频剪一剪,一天就过去了。 所以偶尔跟朋友出去聚聚,对她来讲比窝在家里要舒服许多。 孟西夷订了个吃饭的地方,给季明乐弄好导航,让他开过去。 “你怎么没考虑买辆车?” 这问题孟西夷想过,她驾照都拿到手很久了。“我等毕业了再买,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留在这边。” 如果她在公司的工作到时候做得不满意,她可能就一心做她自己的事了。 因此到现在为止,她不能确定。 孟西夷订的这家餐厅,在一个湖边,选的座位露天的,周围安静,晚上氛围很好。 她不知道何时养成的习惯,可能是平时剪视频想内容压力太大,就爱搞点酒出来喝喝。 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时候,做事反而比较流畅。 现在也是。 季明乐这时候想起来,“我带了几瓶酒给你,放在车里,等会回去别忘记了。” 酒精的缘故,孟西夷有点热,托着下巴望着不远处的湖面,懒洋洋地嗯一声。 “对了,”季明乐盯着她的侧脸,问道:“你回来后,去见过温听许没有?” 孟西夷跟温听许在一块又莫名其妙分手的事,季明乐知道。 看她今天一句话都没提过,季明乐突然想起来,觉得还是要问一问。 一提起这事,孟西夷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说:“见过了啊,他都有女朋友了。好像也挺正常的,毕竟我们俩都分开半年了。” “正常个什么?他稀里糊涂地跟你说分手,事情还没说清楚,又交了个女朋友,这不纯纯一个渣男吗?” 季明乐跟温听许同为男人,他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想,温听许的做法,哪哪都不对。 他跟孟西夷这么多年朋友,自然会替孟西夷着想。 孟西夷说:“可能在他跟我说分手之前,我们就差不多算分开了。我能感觉到。所以我除了惦记想听他亲口说原因以外,真的能接受这个结果。” 或许更早些,在温母当时强烈地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预料了。 当事人自己这么说了,季明乐心里忿忿,也不好继续说。 谁叫那是她跟温听许之间的感情,她能看清楚就行。 第292章:以前 这几年孟西夷谈恋爱、分手,季明乐虽没有亲眼见到多少过程,但结果他也没落下结果。 此时此刻回头想想,未免带着总结性,季明乐还是说:“那盛钰呢?” 孟西夷摇摇头,又笑着说:“我现在只想工作了。” 大概真的因为有事做了,忙起来之后,就没空想些其他的事情。 孟西夷一会说去洗手间,季明乐看着她离开。 她的手机没拿,放在桌角,屏幕亮了,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季明乐本没注意,余光却瞥到像是盛钰的名字。 想了想,季明乐伸手拿过来,替她接通了。 他先没出声,对面极其自然地开口道:“还以为你不会接。” 仔细听来,又有点嘲讽的意味在其中。 季明乐斟酌两秒,说:“她去洗手间了。” 无声了几秒,似乎是盛钰在辨认他的声音,然后才说:“我来京州找她,你们现在在哪?” 季明乐报了个地址,紧跟着道:“等会我会送她回去,我们挺长时间没见,可能还会在家里说说话。” 这就是告诉他,他来了孟西夷也没时间见他。 “哦,回家就行。” 季明乐挑了下眉,又说:“随便你。” 他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回原处。 其实有点没想到盛钰在主动找孟西夷,季明乐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 等孟西夷回来后,吃完剩下的饭,就结了账准备回去。 如季明乐所说,把孟西夷送到家后,孟西夷确实留他在家里坐。 季明乐不知道盛钰到哪了,不过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 孟西夷明天还要上班,季明乐看着时间,没有留太久。 “反正我近期都在京州,你有时间了再联系。”季明乐走前说。 “好啊,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跟季明乐见这一面,孟西夷心情很好。 季明乐看在眼里,说:“好了,你进去吧,车就在下面,不用送了。” 他没让孟西夷下楼来送,下了电梯后,安静地朝外走。 刚走出门口,便注意到旁边长椅上坐着的男人。 靠在那玩手机,另一只手里夹着烟,没抽,手搭在扶手上,烟一点点燃着。 可能等着急了。 季明乐抬脚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没想到你还在跟小孟联系,有点意外。” 听见声音,盛钰抬起头,视线在季明乐脸上转一圈,他说:“其实也没有很久。” 满打满算的计较,从他跟孟西夷分手,还不到两年半。 何况这两年间,他跟孟西夷也不是全无联系。 季明乐不是很惊讶,“我没跟小孟说你给她打过电话。” “我自己会跟她联系,”盛钰收起手机,抽了口烟,说:“我在这,也是她告诉我的地址。” “是吗?那看来她能安心跟你当朋友了。”季明乐故意地说。 盛钰就不爱听这话,“告诉我地址,可能不是没想法。” 季明乐压根不信,他低眸,神情淡淡,“虽然我没有太多资格管小孟的事,但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我也会告诉她你不行。” “以前哪样?” “这就有很多能说了,”季明乐讽刺地扬起嘴角,“比如说,你答应她的事,不止一次都没做到。她最讨厌这种事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年你离开下沙里,不是骗了她吗?” 盛钰摩挲着手指,顿感无言。 摊开在面前说的话,一点点记起之后,确实是他说的这样。 见盛钰沉默,季明乐又不是很想继续说什么了。 要是盛钰反驳两句,他还好找机会接着说下去。可盛钰没有,是不是表明,他说的这些他也清楚。 盛钰起身,把烟在垃圾桶盖上碾灭,丢了。 “不过这些是我跟她之间的事,”盛钰说,“你就不用操心了。” 季明乐冷笑一声。 他不打算再和盛钰说什么,走前提醒盛钰:“别上去打扰她了。” 他和盛钰实在没其他好说的,去开车走了。 盛钰站在楼下,望了望楼上。具体是哪一层他没数过,看这一眼不是为了看到孟西夷,只是意识到的确太晚了。 之后孟西夷又开始工作,期间还帮季明乐在附近看了看房子,两三天,盛钰都没找到机会见她。 碰到孟西夷的时候,盛钰提前过来了,结果还没等他先去问她,就碰上了。 孟西夷今天下班早了许多,不然还碰不到。 她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拎着塑料袋朝单元楼门口走。认出盛钰时,也在她意料之中。 毕竟盛钰问过她住在哪,她想着他这样问一定是要来,谁知道过了几天他才出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孟西夷问他。 她还以为他会不高兴,没想到盛钰很平静,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说:“来了有几天了。” 孟西夷看着他,心里想着他居然今天才来,怪意外的。 第293章:忍 盛钰并没有说什么,走在她身边,一块进了电梯。 其实他来了这两天却没直接跟她说,是听王铮说她最近在实习,每天都很忙。 他也想过季明乐前两天晚上跟他说的事,对于孟西夷临时回京州的事,也释怀了。 看着电梯的数字一个个变化,盛钰说:“王铮说你们社团的人今晚要聚餐,他知道我在这,也让我过去。” 孟西夷莫名其妙,“那你去啊。” “你答应我过去吗?我是说,之前你好像不喜欢我也在那。” “那是以前的事了。” 她不喜欢,也是因为当时她和温听许在一块,他频繁出现,她当然不愿意看到。 说起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换句话说,就算不高兴,也没那个立场。 盛钰一直盯着她看。 他能猜到她的意思,刚刚也有些故意的意思在。 看孟西夷没太大反应,他便说:“那等会一起过去。” 到孟西夷租的房子门口,她把东西从他手中拿过来,开了门说:“你等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 盛钰被挡在门外,心里不情愿,表面还是什么都没讲。 很快两个人又一同下楼,盛钰在这没车,叫了车去聚餐的地方。 路上孟西夷瞟了瞟盛钰的手臂,可惜现在天冷了,隔着衣服,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后只能张嘴问他:“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闻言,盛钰碰了下,转过头,跟她对视,“你要看看吗?” 孟西夷有点不想看,她害怕那些伤口,但犹豫过后,还是点头了。 盛钰挽起衣袖,侧过身,把胳膊举起来到她眼前。 只见他一截结实的小臂上,竖着一条将近十厘米的疤。过了这么多天,伤口都长起来了。只是新长出来的痕迹非常明显,还有些凸起。 孟西夷手心出了点汗,挺不是滋味地说:“这就留疤了吧?” 不是一点点痕迹,而是这么长一道,看样子根本不可能恢复成原样。 盛钰不当回事,“留就留呗,又不会再疼了。” “可是会不一样啊。” “怎么,你嫌丑吗?” 孟西夷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就是过意不去,以后他都得带着这道疤了。 盛钰把袖子拉下来,不给她看了,“我都没感觉,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孟西夷还是闷闷不乐的,眼睫耷下来,一副很愁的模样。 “那天没陪你去医院,真的很抱歉。” “行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盛钰说完,又稍稍拖着嗓音,道:“不过……等会到了地方,你跟我坐一块,记住没有?” 他提的要求就是这个,孟西夷没忍住多看他两眼,真不知该怎么说。 盛钰变得太多了。 一时想不到该用怎样的态度表现,孟西夷便简单地点点头。 今天来的人有一小半孟西夷都不认识了。 她离开学校一年,社团里又招进新的学弟学妹,有的她回学校的时候见过,有的完完全全陌生。 一一打过招呼后,孟西夷准备在盛钰身旁的位置坐下,忽然一个刚认识的学弟凑过来说:“学姐,我可以坐在你这边吗?可能你不知道,我之前都有在网上关注你,没想到你今天也会来。” 孟西夷怔了下,随后说:“可以啊,你坐吧。” 正好她的另一边还没人过来坐。 学弟坐下后,很热情地继续跟孟西夷聊:“我听王铮学长说你在实习,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今天下班比较早,而且挺久没跟大家聚聚了,有时间肯定会来。” “我还真是走运。”学弟眼睛亮晶晶的,“学姐你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很多。” 孟西夷在国外习惯了那边人的热络,不然像她之前那样,现在肯定尴尬死了。 她跟学弟聊了聊,对方大有越说越兴奋的架势,很快掏出手机来,礼貌地询问她:“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你放心,没事我不会打扰你。” “好。” 孟西夷从包里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 留了名字后,学弟又说:“你人真的好好,看来我过来找你说话真的来对了。” 孟西夷刚准备说话,就听见耳侧,盛钰嗤笑一声。 学弟也听见了,疑惑地看向盛钰。 盛钰没跟他讲话,直接和孟西夷说:“你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我自己,嗯……橙汁吧。” 盛钰倾身拿了两瓶果汁过来,都放在孟西夷面前。 学弟的视线在两人脸色来回看了看,小声问孟西夷:“学姐,刚才忘记问了,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就是朋友。” “那就好,我怕他误会了。” 孟西夷笑了笑,余光注意到盛钰应该听到她说的话了。 出于保守起见,她假装没看见,没朝上面扯。 之后小学弟大概清楚她身边的人不是她男朋友后,说话都不顾忌了,基本上一直在和她说话。 虽然他讲得话不无聊,但实在是太能说了,孟西夷到后面都快应付不过来。 坐的她着急,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才短暂地得到清净。 孟西夷前脚离开饭桌,盛钰后脚跟着出去了。 关上门隔绝吵闹后,孟西夷听见有人跟着出来,一看是盛钰,就猜到他忍到现在,应该有话要跟她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走两步,盛钰追上来。 “你跟那个人聊得很开心。” “有吗?” 那可能是装出来的,她耳朵都快受不了了,哪还能开心的起来。 盛钰说:“有,我都没跟你说上两句话。” 要是她再不出来,或者再不跟那个男的结束,他就忍不住了。 孟西夷就知道他会这样,道:“我也没想到今晚会认识他,等会回去我跟他说一声。” “晚点再回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了,盛钰停下来,“你先进去,我在这等你。” 孟西夷狐疑地看了看他,没能从他面上看出什么有效信息,只好先去洗手间了。 她就是找个借口出来,进去洗了个手就没事了。 盛钰站在窗边,她走过去,好奇地问:“要说什么?” 第294章:不无辜 自从前几天晚上跟季明乐见过后,明明没说几句有内容的话,盛钰还是总是在想。 他自觉和孟西夷提起两人最开始时的事,不算什么明智之举,但逃避是暂时的遮掩,问题依旧存在着。 这不是好方法。 盛钰的眼中印着孟西夷的身影,片刻,他移开眼,故作轻松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天碰到你那个朋友了,季明乐,想到点以前的事。” 听他提的是这些内容,孟西夷“哦”一声,没放在心上。 “当初我从下沙里回盛京的时候,以为再见面是个常事。” 他那时候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不过后来的事情,不在他的预想之中。 这可能导致了,有些他没想过的变化在其中。 当时他也不会知道,有的人,接触之后,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孟西夷不知道他跟季明乐说了些什么,会提到这些。 她道:“我现在不在意这些了,还有,我也没多少心思谈恋爱。” “我不是想让你改变什么,只是告诉你我当时的想法,真的不是我本意。” 孟西夷观察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说实在的,不懂该拿什么样的心思面对。 她那会儿,想的最多就是把盛钰拉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还以为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得比较阴暗,和现在想的根本不一样。 先动歪脑筋的人是她,不安分的人也是她,真要说起来,她不是无辜的那一个人。 “算了,”孟西夷只能这样总结性地说,“我说不在意就是不在意了。” 可她不明白,她越是这样看得透彻,就越是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盛钰正准备再说什么,一旁走上来一个年轻女人。 她注意盛钰很久了,本来还以为他一个人在这,没想到不是。见他们在谈事情,又不像聊得很融洽的样子,决定上前出手了。 女人很直接地插到孟西夷跟盛钰中间,侧着身子,挡着孟西夷,和盛钰打招呼。 搭讪搭得直白又大胆。 盛钰没怎么听她讲什么,在她拿手机的时候,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孟西夷。 她往后站了站,表情挺淡的,看不出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面前的女人问:“要不要过去喝两杯呀?我认识这里的调酒师。” 她在邀请盛钰,眼里的期待直勾勾的。 盛钰低头看着她,浅浅一笑,“好啊。” 他跟着这个女人走了,没交代一句,孟西夷看了两眼,擦干手上的水,回吃饭的地方去了。 回去之后,孟西夷注意到学弟朝她身后看了看,估计是在想,她是不是和盛钰一起出去的。 孟西夷看在眼里,没往那上面提。 小学弟也装得正常,在她坐下后问她:“明天学校有一场摄影展,孟学姐感不感兴趣?” 孟西夷现在哪还想那么多,随便应了句。 “展会的主办方跟我家有点关系,我可以拿到票的,我们可以提前去看。” “不……”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说到嘴边,身后盛钰突然说:“她不去。” 孟西夷惊讶地回头,“你不是去喝酒了吗?” 不可能这么快就喝完了吧。 盛钰不疾不徐地坐下,递给她一个暂时不要说话的眼神,把话锋对准了小学弟。 “她不会跟你去看展,她要是有时间我就约了。” 孟西夷暗暗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这种话,居然也被他说得很理直气壮。 小学弟到底还是道行太浅,没遇到过这种追人还追得好像很光荣的人。一时间被憋住,又反驳说:“刚刚说你们是朋友。” “那你连朋友也不是。” 盛钰耐心不足,很不给面子地说。 孟西夷咳嗽一声,让盛钰给她拿瓶他那边的果汁,打断这两个男人之间颇为幼稚的对话。 盛钰起身去拿,孟西夷和小学弟说:“不好意思,我最近确实很忙,没有时间。” “嗯,没关系,不勉强你。” 虽然他看上去很通情达理,之后却像是受到盛钰的影响一般,没怎么在围着孟西夷说话。 甚至有人过来找他,他跟那人绕到另一边坐去了。 这对孟西夷来说轻松不少。 盛钰很快又坐回来,把果汁递给孟西夷。孟西夷又不是真的想喝,拿过来没动,说:“你刚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只是想看你的反应,又不是真的想去。”盛钰不太情愿地说:“结果挺失望的。” 孟西夷蹭着杯子,低下头,才说:“说真的,你肯定还能遇到别的更好的人。” 第295章:不到那一天 盛钰想都没想道:“那能一样吗?” “当然啊。” “那是你觉得,我不这样想。”盛钰又退一步说:“顺其自然不行吗?” 孟西夷盯着别处,微微有些放空大脑,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想答应。 他俩的互动在其他人眼里,最多出于好奇多看两眼,对王铮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看在眼里,到最后找时间跟盛钰单独说话。 这时候另一拨人准备开始下一场,孟西夷明天还要去上班,没法跟他们玩了,就要先走。 盛钰说送她。 孟西夷走在前面,盛钰在后面被王铮跟上来说话。 “不会吧哥,你还喜欢西夷啊?” 王铮真的吃惊,他还以为,像盛钰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感情生活会比较丰富,没想到还对一个前女友这么长情。 盛钰不吝啬地告诉他:“有什么办法?” 这相当于坐实王铮的想法了,他附和道:“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盛钰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始终跟随着前面的孟西夷。 最开始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分手的事,到处都有。不合适的分开后,总会遇上合适的。 但他一看到孟西夷,还是会有冲动。而是会越来越强烈,压根没有长时间不见淡去的感觉。 所以现在盛钰,对此事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王铮把感慨掩饰很好,又问道:“好久没见到温大哥了,他是不是跟西夷分手了?” “嗯。” “看来还是讲究两个人有没有缘分,”王铮笑眯眯地说:“光合适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盛钰也是这样想的。 他俩没机会多说,盛钰要跟孟西夷先走了。 他今晚特意一点酒都没喝,就是想送她回去。 不过除此之外,盛钰最多跟孟西夷说几句话,想去她家里是去不成了。因为时间不早,他想找借口都用不上。 孟西夷回到家里,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她扎起头发,准备去洗漱。 半个多月没联系的孟天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自从那天孟西夷跟他聊过,他坚持想自己在盛京打拼两个月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连十几天都没跟孟西夷联系过。 他去做了什么,过得怎么样,孟西夷自然通通不清楚。 这次突然打电话来,孟西夷还挺怕他又是惹出什么事了。 “姐。” 孟西夷开着免提,去卧室找睡衣,边说:“有事快点说,我要睡觉了。” 孟天那边很安静,至少可以说明他没在夜店之类的地方混。 “不是什么大事,”孟天犹犹豫豫的,音量也很小,“就是我最近找了份工作。” “那挺好的。” “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工作,我是被人介绍去的,在一个厂里。” 大概孟天觉得这件事让他很没有面子,但出于某种原因,他又不得不说。 孟西夷并不意外,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也什么都没干过,高中还没毕业的未成年,想找个好工作肯定很难。 她一针见血地问:“你体会到现在的辛苦了?” 孟天支支吾吾地说:“这里一天要干很久的活,基本上都在站着。我刚干几天不熟悉,还被扣了工资。本来给我开的工资也不高,跟做的事相比,完全不符合。” 这下孟西夷听出来了,他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想跟她抱怨他现在很辛苦。 孟西夷没有多少可怜他的心思,他的路是他自己硬要走的。 “我也没办法,”孟西夷直白道:“你要是觉得很累,那就回去。” “回下沙里就好吗?” 孟西夷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不愿意和不甘心。 有这种想法没错,错就错在他眼皮子太浅,没做好打算。 孟西夷说:“既然你不听别人的,那就不要抱怨,没什么用。”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吗?不对,我忘了,你有人帮你。” “如果你说的是我上学的事,那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别人帮我,那还不是因为爸不肯供我上学。”孟西夷一想起来,就感觉孟天十分可笑,“你呢,你也跟我一样吗?像我一样没人管,像我一样存在的意义是给家里挣钱吗?根本不是吧。” 孟天沉默了。 他还不算没有良心,至少知道孟西夷以前在家里,过得并不好。 所以孟西夷一说,他就没话讲了。 孟西夷也没心情跟他聊这些,看他没事,便说:“挂了吧,我要休息了。” …… 盛钰从孟西夷处回到酒店后,收到了赵长青的消息,说过段时间温听许和段真要订婚了。 他们家和温家认识很久,和段家也是认识的关系,这两家的事,盛钰家里自然知道。而赵长青看在盛钰跟温听许玩这么多年的份上,才跟他提起的。 盛钰却是刚从她这里得知,发自内心地问:“真的假的,办不成吧?” 八成是温母的意思,不是温听许的。 “看他母亲的意思很认真,说日子已经订好了。不过我们是无意间碰上的,她说过几天请柬弄好了送到家里来。” 听盛钰的语气,赵长青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怎么,温家那孩子没事先跟你说吗?” 赵长青经常不在盛京,盛钰和温听许的事她一点不知道。 盛钰这时候也没必要跟她说和温听许之间的问题,只说:“我不是不在盛京吗?暂时还没听说。所以我说,可能还没定下来呢。” “你又去哪了?”赵长青随口一问,道:“总之到时候请柬拿来了,你早点回来。” “到时候再说。” 盛钰不太信温听许真会和段真订婚。 这又不是开玩笑,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到时候怎么收尾。要么就是真的考虑好了,要么只是先说说。 不到那一天,他都没当回事。 和孟西夷见过面后,盛钰再去见她都自然许多。 孟西夷每天下班,就看见他的车在公司门口等着。 她上班的这里是某个大公司在京州的分公司,不是很大,盛钰开着车在这等,赶上下班时候人多,少不了要被人注意。 孟西夷开始不愿意,但盛钰不听。 第296章:你真行啊 孟西夷一说,盛钰就有话反驳她。 “我又没事做,看你辛苦来接接你下班怎么了?”盛钰理直气壮的,“难不成这种事也只有特定的人能做吗?” 明明说好两人现在可以是朋友,被一个朋友送回家又有什么问题? 孟西夷无法反驳。 这样几天后,跟她一块出公司的同事都忍不住问了。有一个原因最主要,那就是盛钰太惹眼了。 他就算骑个自行车站在公司门口,效果都会一样。 “哎,我都看到那个帅哥来好几天了,专门来接你的吧?你男朋友啊?” 孟西夷慢半拍,说:“不是,朋友而已。” 同事听完更兴奋了,“这么帅的朋友你没想法的吗?” 孟西夷一时间不清楚要不要跟她解释。 同事俨然不重视这些,紧接着悄悄问孟西夷,“他单身吗?你要是真不喜欢的话,可不可以把微信给我啊?” 她搂着孟西夷的手臂,“我不太敢去要,我有帅哥恐惧症。” “恐惧你还要啊?”孟西夷打趣她。 “啊,你帮帮我嘛,我单身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就算成不了,认识认识我也心满意足了!” 孟西夷只好拿出手机,趁盛钰还没注意这边的时候,把他的微信推给了同事。 同事立刻高兴地抱着孟西夷,“明天请你吃饭啊。” 说着话,两人走过去,同事一边偷看着盛钰,一边紧张地说:“我先走了,马上赶不上地铁了。” 她很快溜了,孟西夷上了车。正低头系安全带呢,听见盛钰问:“你俩刚才在那边说什么呢?”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盛钰把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向孟西夷,“还在聊我。” 孟西夷见瞒不下去,直接说了,“我同事,想跟你认识认识。” 盛钰眯了下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孟西夷给自己补充道:“反正当认识个朋友,没事可以聊聊。” “你真行啊。” 他话里有多余的意思。 孟西夷没看他,说:“你就当跟我没关系,在外面有人跟你加微信,你不也会加的吗?” “我不会。” 盛钰很不给面子,“我可不是什么滥好人,什么人都不拒绝。”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看他的架势是要拒绝掉微信的好友申请,孟西夷急忙说:“别啊,你这样她还以为是我不让你加的。” “你让我加我就加?哪有你这样的。” 孟西夷理亏,僵硬地笑了笑。 盛钰关上手机,道:“让我加也可以,你哪天有时间?” “不知道,实习很多事要忙。” “那行,以后每天我来接你,别说些有的没的。” 孟西夷问:“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盛钰把车开出去,轻飘飘地说:“我又不像你。” 毕竟公司是他自家的,不想去就可以不去,比她这个打工的强。 孟西夷就不说了。 第二天孟西夷刚到公司,昨天跟她一块出去的同事立刻从她的工位凑过来。 猜到她的目的,孟西夷率先问:“他加你了吗?” “加了,虽然比较晚。我跟他说了我是昨天跟你一起的那个。” “你们聊天了吗?” 同事的情绪看上去不错,说:“聊了几句,后面太晚了我不敢打扰他。真没想到啊,他人还挺好的,跟我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聊天都不敷衍。” 孟西夷放下心,“那就好。” 也许是初印象很好,同事对盛钰的好奇心愈发的重,缠着孟西夷问了很多跟他有关的事,最后还是有工作不得不马上解决,才停止了和盛钰有关的话题。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孟西夷收到季明乐的微信。 他最近在京州安定下来了,所以想问孟西夷今晚有没有时间去他那坐坐。 孟西夷看今天的事剩的不多,不用加班,就答应了。 结果下班前十分钟,同事从洗手间回来,过来和孟西夷说:“我看你那个朋友又来了,你说我今天要不要上去跟他打声招呼啊?这样我再找他聊天的时候,也没那么突兀了吧?” “他又来了啊?”她跟季明乐约好后,明明跟他说她今天有事的。 “对啊,我都记住他的车了。” 孟西夷碰了碰额头,无奈道:“等会下去再说吧。” 下班后,两人又是一块走的,同事如愿以偿地和盛钰说上话了,不过还是很紧张,孟西夷注意到她的脸都红了。 盛钰表现的倒挑不出错,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孟西夷看见季明乐的车过来了。 他离近后,还和孟西夷打招呼,“我没来晚吧?” 盛钰看了看他,又盯住孟西夷,“你说的晚上有事,就是跟他在一起?” 第297章:少顾忌 孟西夷睁大眼睛,无辜地说:“我和你说过了我晚上有事……是你一定要来的。” 盛钰确实没有正儿八经的理由说她什么,不爽也只能在心里不爽。 他顿了顿,姿态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既然这样,你大可以直接告诉,还是说,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同事看眼前的气氛不妙,拉了拉孟西夷,决定先溜,“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啊,明天见。” 她走了,孟西夷还能放宽心不少。 毕竟她私人的事,不想被人知道。 另一边,季明乐停好车,下车过来。他看到盛钰在这了,仿佛两人之间没有过摩擦一般,径直与他打招呼,“盛先生,你也在这?” 明知道盛钰一定是因为孟西夷才在这的,季明乐还是特意问出来了。 盛钰很不耐烦的样子,话里有话道:“我照常来接她下班。” “噢,你时间挺多的。” “还好,毕竟不用工作。” 孟西夷夹在两人中间,听着他俩夹枪带棍的对话,瞟一眼季明乐,头疼地和盛钰说:“你先回去吧,我跟小明下午就约好了,我都提前跟你说了啊,就说不用你来了。” 盛钰不动,眸底黯淡,无声地望着她。 他是知道她晚上有事,但只是和季明乐吃饭这种事,她都故意瞒着他。这么一桩小事,他也没有知情的权利,要不是他过来了看到的话。 况且,她明知道他对她那个同事没有任何想法,还能若无其事地带着同事过来。 想尽快撇开他,还是真就一点不在意?盛钰看不透她的意思。 “行。”盛钰握着车钥匙,面色冷淡地说。 看得孟西夷心神一动,想说点什么。一旁的季明乐拦住她,主动和盛钰说:“你要一起吗?我最近刚来这,小孟那么忙我也没空来接,你每天来接也是麻烦了。一块吃个饭,就当我作为小孟的朋友感谢你了。” 盛钰脸色脸色很臭。季明乐说这话,岂不是把他从“孟西夷朋友”的身份都剔除出去了。 他欲反驳,孟西夷看出他的意思,不想一直站在这斗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便伸手把两人都拦着,然后问:“要不要去?要去就别说那么多了,我饿了。” “你要我去?” 好像她点头了,他就去一样。 孟西夷不懂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别扭劲,周围有不少人盯着这边,她才不想明天去公司变成大家讨论的对象,连声应道:“是,这个点也该吃饭了,你一个人就一起吧,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刚才季明乐说的时候,盛钰还很不高兴的样子,但同样的话从孟西夷口中说出来,骤然间仿佛换了一个意思,盛钰想也没想地同意了。 季明乐在一边翻白眼。 不过走的时候,盛钰要孟西夷坐他的车。 季明乐也没跟他挣,直说:“那我的车也不开了,我跟小孟一块坐你的车吧。” 孟西夷尴尬地笑了笑,看着盛钰,想看他的回答。 这两个人,她真的服了。 盛钰说行,又绕过去开了副驾驶的门,让孟西夷坐前面。 他真的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是和孟西夷最近的那个。 季明乐轻推了下孟西夷,“行了,你去坐吧。” 算他搞不明白盛钰这个人,饭也得继续吃啊。他才不像盛钰一样。 他坐在后座,但全程和孟西夷说的几乎都是他,盛钰开着车,眉头微拧。 不满的意见没有表达出来,不代表盛钰没这个想法。 他们俩之间,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季明乐选的吃饭的地离孟西夷的公司不是多远,这会正下班,路上堵。 车再次停下来时,盛钰很想抽烟,他降下车窗,却没抽,而是侧目看向孟西夷。 被他这么一看,孟西夷止住和季明乐说话的动静,回问他:“怎么了?”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盛京那边的消息?” 孟西夷莫名其妙的,“没有啊。” 除了孟天在那跟她有联系,其余的能有什么事跟她有关。 她一想,反问道:“难道又是孟天出什么事了?” 看她真不知道,盛钰眉心微微舒展,道:“不是,没什么事。” “真的?” “嗯。” 说起温听许和段真的事,到今天他也没听到下文,说不定真的没有后续。 盛钰自觉不是个好人,要是温听许真能和段真订婚,那他就少了份顾忌。他还很想知道,温听许会告诉孟西夷吗? 他不再说话,孟西夷奇怪地跟季明乐对视一眼。 第298章: 好在餐馆很快到了,这种稍显僵硬的氛围随之掀了过去。 这餐馆是季明乐定的,他去和服务员确定了下座位,留着孟西夷跟盛钰一块。 孟西夷斟酌片刻,轻声说:“我只想好好吃顿饭,等下,你不要跟小明说些有的没有的好不好?” 说到后面,孟西夷在观察着盛钰的反应。 盛钰失笑,带着些自嘲地说:“放心,我对他又没什么意见。” 孟西夷点点头,反应过来又感觉现在的状况依然很奇怪。 没容她多想,季明乐过来,几人去入座。 正好桌上是个正方形,有三个方位都有位置,可以一人坐在一边,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孟西夷自觉坐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快点点菜吧,中午没吃多少,现在很饿。” 两个男人手里都有菜单,听她一说,又全都递给她了。 孟西夷搓搓手指,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你们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块点了。” 就孟西夷和季明乐这两个海城人口味重点,好在孟西夷记性好,他们不吃的东西她都知道,飞速点完餐。 之后吃饭都挺正常的,不知道是不是事前孟西夷交代过的结果。 她虽然饿,饭量却不大,她先吃完,要去一趟洗手间。 她走后,季明乐转头看了看,然后又正过来,不紧不慢地和盛钰说:“让你一起来只是不想看小孟被为难,你现在在她身边,她应该会感到很为难吧?” 盛钰淡淡反问道:“她和你说的?” “那倒没有。” “没有你瞎揣测什么?” 季明乐放下筷子,严肃几分,“分了手的前前男友,还每天阴魂不散地凑到面前了,难道会高兴吗?我真不懂,你图的是什么。” 盛钰点了根烟,懒懒散散地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出声,道:“还能图什么,人呗。” 他毫无收敛的回答让季明乐轻抿了下嘴角,不知是讽刺,还是好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没好好对待?还是说你喜欢吃回头草的戏码?反正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是爱小孟爱到无法自拔了。” “你答应我跟一块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么?那晚还没说完?” “那晚还没见识到你能做到哪步,”季明乐其实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态度与别人说话,“不过只是接接小孟下班,还算不上什么值得注意的举动。但我看起来,你给她造成了困扰。” 盛钰抬手弹烟灰,姿态是他一贯的漫不经意,“不是,你怎么总要跟我说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喜欢她呢。别跟我说你们是朋友,就算是她爸妈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他话刚说完,搁在眼前的手机亮了亮。 这个话题盛钰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他当着季明乐的面拿过手机看,是赵长青发给他的。 一封请柬。 看到的瞬间,盛钰挑了下眉。 赵长青还说,让他找时间回去。 看样子真的定下来了。 盛钰重新点回去看请柬,甚至放大看了看上面两个人的名字。 他没太注意,孟西夷去完洗手间回来了。 她回座位要经过他这,要让他让一下,好巧不巧的,他正在看请帖,上面大大的清晰的映着温听许和段真几个字。 即便没看见全貌,看这喜庆的大红色,又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很难不朝那一方面猜想。 盛钰反应速度也很快了,让路让她进去。看她面色波澜不惊,盛钰回完赵长青的消息,放下手机,问孟西夷:“你看到了?” 孟西夷喝了口茶,才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这个。” “我看到了温听许和段真的名字,应该没看错吧?那是他们的结婚请柬吗?” 她的反应十分平静,盛钰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结果什么也没有,仿佛她看到的是两个陌生人的名字。 盛钰说:“只是订婚的请帖。我前段时间就听说了,没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也很正常。” 孟西夷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 反正她见过那个叫段真的女人,甚至连她的母亲都见过。如果她是男人的话,和这样的女人结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何况温听许的父亲应该对她非常满意。 门当户对,家长满意,人也合适,没什么好挑的了。 “真不在意?”盛钰还是问出口了。 怎么说她和温听许以前的关系那么好,就算没在一起过,只是朋友关系,知道朋友即将订婚,那也该高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第299章:温 孟西夷轻轻摇头,说:“我要是在意,早就有动作了,不会眼睁睁看着到这一天。” 她又抬起头,和盛钰对视,微笑了下,“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的吗?” “是,”盛钰了解她,至少现在了解了,所以他坦诚地说:“所以我这样问你,是因为我不放心。” “你不用想这些,我又不会干出阻挠别人结婚的事。” 孟西夷把茶水喝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很平淡。 盛钰早在她过来时把烟灭了,他也没抽两口,拿湿巾擦了擦手,他才问:“我过两天要回盛京,我们两家的关系我肯定要去,你去吗?” “又没有请我去。” 她此刻的感受真的很淡,绝不是装出来的。 像温听许那样的人,找到一个好的合适的另一半是很容易的事。 如果实话实说的话,最开始温母提出反对她和温听许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想过,温母眼里真正适合温听许的人是什么样的。 见过段真后,她觉得,好像就是她设想过的类型。 她还应该祝福温听许才对,可惜她被拉黑了。 盛钰不清楚她和温听许分手的真正原因,但温听许那种性格,说分手的话基本上想的很明白了。 “要是他给你递了请帖,你会去吗?” “干嘛要去,再说了,给前女友递请帖,本来就不应该。” 季明乐在对面问盛钰:“你哪天走?干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接小孟下班了,我会去接她。” 他防备盛钰的意思很明显。 盛钰说:“随便你。” 孟西夷学新闻的,报社的活本来就很多很碎,她又是正在实习,是个助理的职位,每天光想着处理完当天的工作都耗费不少精力了。 要是有个什么新闻,她更是忙得团团转,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干。 恰好盛钰离开京州后,她在忙一个影响还挺大的社会新闻,单单在外跑的时间,都快比睡觉时间还长。 忙得晕头转向,等她有空想起来温听许订婚的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工作暂时得到半天的休息,孟西夷回到家,椅子还没捂热,就接到盛钰的电话。 盛钰知道她这几天很忙,没什么事连信息都减少发了,这回突然打电话,孟西夷隐约感觉有什么事。 她在厨房热牛奶,本来打算喝完去睡觉的,等微波炉加热的时间,开了手机免提放在旁边。 “怎么了?” 盛钰的语气罕见的严肃,“你忙吗?” 孟西夷靠着桌子,说:“放了半天假。” “有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声。”他说得沉重,让孟西夷不自觉都收了收表情,“温听许在医院里,在抢救。” 通知孟西夷和温听许有关的事,对盛钰来说无疑是纠结的,可这件事太重要,权衡利弊后,他认为还是要告诉孟西夷。 哪怕孟西夷知道后,对他很不利。 孟西夷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温听许身上发生什么极端的事。明明他是那么温和包容的一个人,她从未见过他发脾气,就好像他是永远和善温柔的。 因为情况严重,盛钰用最简洁的话,跟孟西夷说了现在的事。 今天本应该是温听许和段真订婚的日子,盛钰为了这事专门回了盛京,等来等去,等到昨天晚上,急急忙忙接到温父的电话。 温父的话音中满是焦灼,向盛钰打听温听许的去向。 可盛钰和温听许已经许久没联络,但听事情好像很紧急,就直接开车去了温家。 去了后盛钰才知道,半小时前,凌晨一点多,温母还在忙第二天订婚的事宜,突然收到温听许的短信,仅仅一句话。 盛钰后来看到那条短信了,温听许说:我实在走不下去了。 温母一下就慌了,但家里哪哪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他们这才意识到,温听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家里。 他们去了温家附近,温听许长住的那套房子,并没有人。 除此之外,他们找不到温听许还会去哪里,情急之下,温父到处给他的朋友打电话问情况。 盛钰后面一直陪着他们找,最后人居然是在温听许卧室的衣柜里找到的。 找到他时,他已经吞下了半瓶的安眠药,人已经没有反应了。 毫不夸张地说,温家上下乱成一锅粥,只有盛钰这个外人,关键时刻,背着温听许到车上,开车跑到最近的医院。 人进了急救室,还有段家那边要联系,盛钰陪着处理了一些事,有时间了,给孟西夷打了这通电话。 “你要来的话,路上一定要小心,有情况我会通知你,别着急。” 孟西夷恍恍惚惚地坐上车,拿手机订机票的时候才发现手抖得不像话。视线被不可控制分泌出的眼泪模糊,又一串串掉下来,砸在她的手上,手机屏幕上。 拼命地擦干净,她急匆匆地买好机票。心脏沉重得犹如巨石在积压着,她快要喘不过气,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地弯下腰,捂着脸哭起来。 司机担忧地频频看向后视镜,问她:“你没事吧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西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子发疼,只能摇头。 她冷静不了,控制不了自己,这让她想起蒋枞出事时的情况,她绝不能再接受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从京州到盛京短短的飞行时间,孟西夷的眼泪一刻没断过。 原叙被盛钰交代过,特意过来接她,他也很心急,拿纸给她,安慰她道:“刚才盛钰跟我说了,阿许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好抢救的及时,你别太激动,我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温听许的情况,没有生命危险,孟西夷瘫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她的眼睛跟鼻子都是红的,眼皮都哭肿了,呼吸这会儿仿佛才变得顺畅了。 “他真的没事了吗?”一开口鼻音很重,嗓子也是哑的。 原叙也没见到人,保险起见,他说:“等他醒了就没什么事了。” 医院这边,温母和温母在病房门口时刻注意着温听许的情况,他们暂时还进不去。 盛钰站在窗边,脸色阴郁且沉重。 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走近,他看过去,是孟西夷跟原叙过来了。 孟西夷望着他的眼神很无措,想听他说温听许的情况。 盛钰扶了她一把,“还没醒。” 第300章:解决方式 现在都在等着温听许醒过来,而孟西夷来了后不一会,温母注意到她的到来。 温母没说话,通红的眼睛望着她,视线隐晦又复杂。 眼下温听许的事情最重要,温母已是强撑着精神站在这里,要不是温父一直陪着,医生也说温听许没有生命危险了,估计她也要昏死过去。 现在没心思过问别的了。 温母温父站在那,孟西夷不好过去,顺势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亲耳听到温听许脱离危险,孟西夷一颗心总算不再悬空,只是绞紧的双手和怎么也熨不平的眉心,暴露出她此刻依旧万分担忧。 她身边只剩一个空位,原叙坐对面去了,盛钰便在她身边坐下。 “你过来,有没有跟公司那边说?”盛钰低声问她。他记得,她在电话里说,她今天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孟西夷摇了下头。 温听许的突发事件让她思考不了其他事情。 她这样,盛钰同样眉头紧锁。他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明知道她现在的担忧都是正常的,他还是会忍不住难以接受。 盛钰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她:“你的手机在哪?” 孟西夷估计只有一分的注意力不在温听许身上,听见他问话,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交到盛钰手上时,皮肤相触,她偏低的体温传递给盛钰知道。 虽然是短暂的接触,盛钰依旧沉下脸色,眼底浮浮沉沉的暗色。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了,她穿得不多,想也不用想,她肯定是因为太着急温听许的事,才会顾不上多穿件外套。 盛钰先放下手机,脱了外套给她搭在腿上,把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也盖住,这才重新拿起她的手机。 她解了锁,上面有一些电话和短信,看起来是公司那边的人。 留给她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怪不得会被催。 盛钰看完,把手机还给她,瞧了眼她心不在焉的神色,道:“我帮你跟你公司那边请假。” 孟西夷抿了抿唇,分辨出来他在这时候的善意,哑着嗓子,“谢谢。” “我不想听这个,我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这么生疏的词语。” 他这样讲,但下一秒就起身去打电话。 看着他的背影两秒,孟西夷捂着脸趴下去。她现在感觉很累,身体和心理都是。 如果是她一个人,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她一定会更疲惫的。 这时候,她还是很感谢盛钰的。不论是告诉她温听许的事,还是她从机场到这来的帮助。她不是生疏的字面表达,而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心意。 盛钰很快联系完孟西夷那个同事,去走廊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牛奶,回来递给孟西夷。 牛奶是温热的,软化了孟西夷因为冷而略显僵硬的手。她忍不住握紧一些。 又过了没多久,走廊里重新响起几道脚步声,这回来的人是段家的。 他们要和温父温母说的事很多,毕竟今日是早告知过的,两家喜事的时间。这个关头突然有事,要解决的不是一点两点。 孟西夷和盛钰,还有原叙坐在一边。 一开始为了温听许的事聚在一块,现在只要等待他醒过来就好。 那两家人走远了些谈事情,没几分钟,段真独自过来了。她在孟西夷面前停下,温声询问道:“可以找你说两句话吗?” 孟西夷略微呆怔地点头,拿起腿上的外套,准备还给盛钰。盛钰稍稍抬头,“你穿着。” “穿着吧,你穿这么单薄,很容易感冒。”段真跟着说。 “嗯。”孟西夷拿着外套,跟段真走开了。 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冷冷清清,一股子透心的凉。孟西夷把盛钰的衣服套上,有些黯然的双眸里印着段真的模样,她知道段真要跟她说的一定是和温听许有关的。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们现在已经是正式的未婚夫妻了。 可是看段真表现出来的,她没有什么慌乱或者不高兴。 段真看着窗外,陈静地叙述:“本来我还在想,要用什么方法,结束我和听许的关系,毕竟演戏也不能真的搭上我的一辈子。没想到,他比我更快,也更决绝。” “你,你们不是打算订婚的吗?” “要是我和他,我们两个的意思,当然不打算订婚。”她微微侧身看孟西夷,“这样的结果我早预料到了,不过他用的方式在我预想之外。” 在来的路上,段真就在想,难怪前几天,她还在快到来的婚期着急的时候,温听许可以从容不迫地安慰她,说他可以解决。 结果是用这种方法。 第301章:担心 段真真不知该说温听许太狠,还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孟西夷无措地蜷起手指,“你们,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当然,只是为了应付我们两家的家长而已。订婚的事听许一直都不同意,为了这个,他和他母亲闹得很僵。”段真轻笑着说:“以前我听我妈说,他们家里人关系很好,但是到我真正看见了,我反倒不这么认为。一厢情愿的善意,有些时候就会变成禁锢的枷锁,不是吗?” 听到他们不是真的在一块,孟西夷有几秒钟的惊讶,又很快消散开。她大概能想到温母是怎样逼迫温听许的,就像之前逼他不要跟她在一块一样。 温听许性格是好,但不是软弱,可对方又是他的母亲。能走到今天这步,可能真如他所说,实在走不下去了。 “你们两家现在在商量什么?” “自然是取消了,要不是怕刺激到阿姨,我就直接跟她说明白了。”段真想着什么,说:“我还是要找时间跟她说清楚。” 外套驱散不少寒意,孟西夷的肌肉不用那么僵硬的紧绷着,舒服了一点。 脑海中不停地回忆着,有关一些事,她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生病了是不是?” 段真没隐瞒,到这时候了,隐瞒的意义不大,“嗯,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他也不肯跟我多说。他要装没事的话,很难察觉。” 具体的时间她们无法得知,可孟西夷大胆地猜测,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在温母第一次逼他时。这样也能解释了,为什么他去n城看她那次,会表现的不太对劲。 因为他在掩饰,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全部掩盖住。 只是她那时候没能全心全意地注意他,所以只发觉异处,没有追根溯源。 “我跟他就是朋友,可能因为需要互相配合,要比一般的朋友知道的事多些。可能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他这样做了,也算是在困局中重新创造出一条路来了吧,只不过危险许多。” 孟西夷甚至能分析出他们今天之前的近况,要么将计就计,同意订婚结婚以后搭伙过日子,要么和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第二种选择有血脉相连,无疑是条被堵死的路,但第一种又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就好像,当初温母同样拿这两种选择给温听许选。 段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孟西夷在楼梯间站到手脚冰冷,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她的话。 直到盛钰等得太久,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同时打破她沉浸的氛围。 光是一进来,就能感受到这里的清冷。盛钰把她拉出来,强硬地把她套在身上的衣服扣上,“有什么事一定要在那里想?” 孟西夷眼眶忽然一热,不过没有眼泪,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注意。” 盛钰也不能真的说她什么,“段家的人走了,温叔叔他们俩进去看阿许了,你先过去坐着。” 能进去看,说明人醒了。 孟西夷抠着手指,脚步同心情一样沉重地迈向之前的座位。 已经到中午了,原叙打包了几分午饭回来,孟西夷没胃口不想吃。 原叙看向盛钰,盛钰拿过她的那份,拆了餐具,大有她不吃的话他直接喂她的意思。 “你一直没喝水也没吃东西,看你这样子最近也没好好休息,不吃点要是病倒,还想不想去看人了?” “我能去看他吗?”孟西夷没由来的很委屈。 她其实很担心温母不让她进去看温听许。 到医院之后她没怎能哭了,这么久也没缓过来,眼角都是红的,眼里的湿漉漉仿佛还没褪下去。 盛钰触到她这样的目光,纵然无奈,还是答应了,“我会和温叔叔说让你去看他。” 他有点不耐烦了,舀一口饭送到她嘴边,“别这样看我,我又不会骗你。” 孟西夷不会真让他喂饭,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吃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盯着病房门,又时不时盯着盛钰,盛钰没看她。 等温父温母出来后,孟西夷立刻放下餐盒,身旁的盛钰啧了声,起身去找他们说话。 之后孟西夷如愿以偿地可以进病房,盛钰让她一个人进去了。 原叙跟盛钰站在一起,问他:“既然已经知道阿许和段真的真实关系了,你不担心她这回来了,以后两个人又和好了么?” 盛钰当然会担心。 他纠结过很久,一晚上没睡,烟都抽了不少。 “我要是不告诉她,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她同样会知道,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第302章:不如放弃 盛钰很烦,瞒住温听许的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可又有句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 因为知道这次的事对孟西夷来说势必很重要,他那样做了,早晚还会为此承担后果。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告诉了孟西夷,代价是他搅成一团隐隐作痛的思绪。 原叙倚着墙,难得正经,徐徐地说:“很难。你们。” 一个晚上没休息直到现在,盛钰抓了下眉心,始终平静不下来。 病房里,孟西夷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转过身看到温听许的时候,一下就哭了。 她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的,人已经没事,没什么好哭的,可见到的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 温听许躺在病床上,阖着眼,脸色苍白得快要和枕头的颜色融为一体。房间里太安静了,他听到有人进来了,于是睁开眼,和孟西夷的视线碰上。 孟西夷无声地掉眼泪,走过去的每一步,她的脚都是软的。 温听许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别哭啊。” 他的声音也很轻,一个不注意就要听不清。 孟西夷哭得更凶了,去床边坐下,握住他伸出被子的手。 两个人的体温都不高,孟西夷却不想放开。视线模糊,她用力眨掉眼泪,认真到想把他的模样牢牢刻在眼中。 “你怎么做这些事?” 温听许闭了闭眼睛,“我觉得很辛苦,我生活在一个困局里,我想走出来,只能这样。” 孟西夷不想苛责他这些行为。 他是一个病人,病了的话,想法也会变了。 只是…… “我很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一个人一旦彻底的消失,在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是很可怕的,孟西夷体会过一次了,“我害怕再经历一次我舅舅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告诉你。”温听许握着她的手指用了点力,“你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打扰。” 孟西夷低着头,温热的泪水掉在两人的手上,哽咽着说:“是盛钰告诉我的。” 温听许很安静地注视着她,“是吗?那我要感谢他。” 他说话的力气都很虚弱,偏偏好像没什么事一样。 越是这样,孟西夷崩溃的情绪来得更猛烈汹涌,哭得肩膀细细颤抖起来。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他的声音里透漏着一种通透和轻松,“我也不是冲动,也能这就是我要经历的。” “不是的,你病了,好起来就好了。” 病人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就算是温听许也不例外。 温听许很淡很浅地笑了下,“我不确定了。” 他不能保证什么,不能说如果困难得到了解决他可以试试这样的话。他控制不了自己。 孟西夷双手握住他的手,固执地说:“不可以,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着好吗?” “对不起,”此刻温听许不能给她她想听到的答案,“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好。真的,顺其自然吧。” 孟西夷哭得很惨,躬着身体,趴在他的手臂上,“不要。” “其实我还是很怕疼的,所以我不想走那一条路。如果到了只有疼痛来医治我的那一天,还不如放弃我。” 他已经尝过那种心理上的痛感,最后的时候,不想也用这种方式结束。 孟西夷始终喃喃着同样的话,隐隐在崩溃的边缘。 或许她很自私,她想要他活着,不然那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空荡的病房里一时间剩下的全是抽泣的声音,温听许看着天花板,感受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热水一样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让他感觉到痛意。 他的手指动了动,轻声道:“好了,我会努力。” “你骗我的。”他刚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孟西夷眼睛也痛,头也痛,分不清到底是哪疼了,嗓子带着哭腔,又沙哑,惨兮兮的。 温听许真见不得她这样,不敢再说实话,“只要你别再这么难过。” “我害怕。” “是我的错。” 孟西夷想也不想地否认,“不是你的问题。” 她终于肯起身,没多少血色的脸上布满泪水,眼睛都肿了。 温听许很想抱抱她,但他实在没力气。他的身体很久以来都不太好了,这次一折腾,又不知道耗了多少元气。 护士从外面推门进来,看望的时间差不多了,温听许要休息。 孟西夷胡乱用衣袖擦脸,一点都不马虎地叮嘱他,“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会过来看你。” 有关之前的事,谁也没有提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些都不再重要了。涉及到生死大事,感情只会变得纯粹。 没有别的想法,唯一一个,继续活着。 孟西夷走出病房,盛钰迎上来,他紧张地观察着孟西夷的反应,看她眼睛通红,很明显再里面又哭得伤心。 盛钰抹掉她的眼泪,若是孟西夷抬头看他,一定能看见他眼里的晦涩。他艰难地问:“怎么样?”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在问温听许的事,而是单是在询问她。 “别哭了,”盛钰的神经都跟着她的反应搅成一团糟,“我先送你回去,找家酒店先住着,睡一觉。” 孟西夷拒绝了,“他看起来很不好。” 她说的是温听许的状态,当然这么久没见,他也瘦了很多。 原叙走过来,听见她的话,说:“让他休养几天,人没事就行。” “我还是很不放心。” “你就算一直在这守着,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盛钰忍不住加重语气,打算强行带她先离开这。 孟西夷捂了下酸涩的眼睛,先一步扫到一旁的温母。 她正看着这边,准确点地说,是在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孟西夷一下子记起来,温听许的爸妈在这。 盛钰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想了想,她还是跟上去。 在后面和温母最后说两句话的原叙追上来,跟孟西夷说:“晚点再过来也一样,你也该平复一下心情了。” 孟西夷看向走在前面不置一言的盛钰,抿紧了嘴角,又说:“好。” 第303章:无论如何 晚点时候,孟西夷简单吃过饭,又去了医院。 盛钰跟她一起来的,他去停车了,孟西夷先上去,在病房外碰到憔悴的温母。 撞上是早晚的是,孟西夷看得淡然,甚至上前跟她问好。 温母本来就想跟她说什么,现在碰到一起,她没有多想,尚且算得上平静地说:“我以为听许跟你分手,你们不在联系了。” 孟西夷静静点头,“可以说没有联系了,但这次不一样。” 这几天温母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温父早劝她温听许稳定下来,叫她可以回去休息好再来,她自己不愿意。 一向收拾得精致的人此时看上去只潦草的收拾过,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她真的被吓到了,当时看到温听许那么了无生气的模样,她差点晕过去,脑子里变成一滩浆糊。除了温听许的情况,其他的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只有反复无数次观看安好的温听许,她一颗心才放得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温母说。 孟西夷其实跟她没有很多心平气和聊天,她是个记仇的人,再怎么变得温和,骨子里的劣根性还存在着。 一想到温听许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她便不自觉心狠下来。 “虽然现在说这些太着急了、应该先以听许哥的事情为主,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孟西夷素着一张脸,气色并不好,下唇上甚至因为心太急干裂开,“您都看见了,是您所谓的爱,所谓的对他好,把他变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究其根本,从她和温听许谈婚论嫁开始,温母从那时便开始逼他了。 这次的事是推进的诱因,不是段真,也可能是其他人,只要温母永远打着为温听许好的旗帜强迫他做什么,都会导致这次的结果出现。 其他人不知情,除去温听许,只有她有资格说这些。 温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温听许不会跟她说这些话,别人更不会,她第一次从孟西夷口中听到,宛如一道巨雷直冲着她的面门霹来,将她自己给自己筑起的安全巢穴炸得粉碎。 让她直面真实的情况。 “不是的,”温母下意识否认道,辩解道:“我只是想让他以后过得更好。”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逐渐无力,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借口并不完美。 孟西夷的心间升起的不仅是为温听许而起的气恼,还有慢慢聚集堆积起来的悲伤,“您觉得现在更好了吗?他那样一个人,走到今天的地步,您真不知道缘由吗?” 温母的眼里蓄起泪水,“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因为您是他的母亲,你们有逃不开的血缘关系,他不能对您做什么,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他宁愿这样。您怎么就不能放下一切,真正的替他想一想?” 蜷起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指尖陷进掌心,钝痛让孟西夷忍住了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意,她的喉咙硬到发疼,“难道走到无法挽救的那一步,您也不能承认自己错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觉得您不值得他选这条路。” 温母拿手帕擦着眼泪,双手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听许的突发状况给她带来的冲击前所未有,她从未想过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还是她亲手造成的。 一个下午,她都在想有关温听许的事。从他还是个小婴儿,到第一次喊她妈妈,到第一天上学,到渐渐长大。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都倾注着她的爱和心血。 毫无疑问,温听许从来都是个令她高兴的孩子,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没有他的那一天。 那样她也会活不下去的。 她难过至极,孟西夷看不下去,别开脸。 要是一定要有个人当恶人,那她来做,只要能撕碎温母自以为是的幻想。 脑袋被人揉了下,盛钰停好车过来了。他停在孟西夷身边,给温母留了体面,忽略掉问:“阿姨,我们等下想看看阿许,他现在在做什么?” 温母擦着眼睛,勉强挤出一些冷静,说:“你们进去吧,他刚睡醒……我先回去了。” “好,那您慢走。” 送走温母,盛钰脸上轻松的神态淡去,看着孟西夷的侧脸。有些话要说,又不想开口了。 他刚才听到她们说的几句话了。 起先他还担心孟西夷说得太直白太强硬,刺激到温母又是火上浇油,不过还好,没什么问题。 “去吧,不是要去看他吗?” 孟西夷鼻子有点堵,她摸了摸鼻尖,问他,“你不进去吗?” 第304章:不能放心 盛钰转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说出口的话却是很干脆的,道:“我不太想看你们在一块。” 孟西夷久久看他一眼,长舒一口气,走到病房门前,推门进去。 大概是知道人没有生命危险,再次走进去,房间里的空气都舒畅不少。 温听许靠坐在床头,看上去单薄又脆弱,声色很淡地问:“盛钰没来吗?” “来了,他在外面。” “让他也进来吧。”温听许挽起轻淡的笑,“我也有话要跟他说。” 孟西夷又打开门,叫盛钰过来。 都进来后,盛钰反手带上门,对温听许此举不意外。 “我得跟你说声谢谢,不仅是我的事,还有你联系西夷的事。” 盛钰走到沙发边坐下,和其他人的沉闷小心相比,他冷静很多,“别以为我有多阴暗。” 话虽这样讲,在衣柜里找到吞了安眠药的温听许时,还是很让他震惊。 “是,所以我也谢谢你帮我爸妈。” 盛钰说得轻松,“我是闲得没事。” 孟西夷忍不住找到机会问温听许,“你有没有好点?” “嗯,不用担心。” 他说了几遍类似的话了,可孟西夷还是不能确定,执着地询问:“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这话太强势,孟西夷知道他肯定不好受,可是她想自私一点,让他活着。 温听许沉默几秒,浅薄的笑意温凉,“我会配合的。” “看你父母应该会想跟你好好谈谈。”盛钰说。 孟西夷跟着说:“你妈妈应该会明白什么更重要的。” 在生命面前,当然还是健康的活着最重要,没有别的例外,病是可以医治的。 “我知道。” 温听许已经和温父谈过了,温母情绪容易崩溃,这一夜一天的事情给她的刺激很大。 温父让他不要记恨他母亲,她很疼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痛苦的根源,也在反思。 其实温听许不怪她了,一开始还是有怪怨的心思存在,越到后面,他就越会想,可能是他做不到让她满意吧。 到了现在,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按下不提了。 “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别顾忌太多,你多为自己想想好吗?” 孟西夷很着急温听许的事,盛钰看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她担忧很正常,可对于盛钰来说,还是不愿意看见。 在病房里陪温听许待了一会,盛钰很少说话,也没先走,等到最后跟孟西夷一块离开了。 他送孟西夷回酒店,一路上都很沉默。 车听到酒店的停车位上,孟西夷送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前,认真地看向盛钰,说:“谢谢你。” 盛钰把车门落了锁,嗓音隐晦不明,“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始终不能安心。 经历了那么多,盛钰在孟西夷的事上,做不到静观其变。 孟西夷猜到他早晚会问,反应平和地回复他:“发生这种事,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能接受。” “你说你对温听许没想法了的,所以这次,跟感情没关系?” “嗯。” 盛钰还是不能相信,有些偏执地将她一丝一毫的反应都纳入眼中,自嘲地问:“如果换做是我,你的反应也会一样吗?” 孟西夷没有犹豫道:“当然。” 她盯着某一处,周身陷入平静,分析道:“而且他也不是在用这种方法处理我和他的事。” 这是一件纯粹的、没有添加进杂念的事情,是温听许为了摆脱困局所选择的解决方法,不为其他。 所以她同样没想那么多。 即便孟西夷这样肯定地说了,盛钰还是说:“说实话,我一直不能放心。” 孟西夷没说话,心乱如麻,勉强找到一处安静之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总之,我会继续按我的想法来。”盛钰说给她听,同时也加深了自己的念头。 他抬手把车锁撤掉,“去休息吧。” 孟西夷轻轻应他一声,拿着包下车。 身后盛钰又多问一句,“明早还去医院吗?” “既然请了假,我还是想在这多待一天。” “嗯。” 虽然没有说明,但孟西夷猜,他问她,应该是想来接她。 她被他的态度弄得不知到底该作何反应了。 这回孟西夷才算好好睡了个觉,睡得安心一些了。 温家肯定会给温听许安排看心理医生,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好。 孟西夷处理了下公司那边的事,第二天一早又买了些点心去医院。 时间尚早,但温听许已经做过一轮检查回来了,在吃早饭。 看见孟西夷一大早就过来了,他说:“不用特意来。” 孟西夷扬了下手中的点心盒,“给你送点吃的。” “有人会准备。” 第305章:诚惶 孟西夷把点心盒放下,说:“我想看看你的情况。这些你留着吧,要是可以吃的话,也可以给你解解馋。” 温听许胃口不好,吃得很清淡,也不能多吃,放了下勺子,擦了擦嘴角,半无奈地说:“我说了,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他朝她身后的房门看了眼,“怎么来的?” “盛钰送我过来的。”她看到他没吃什么,“你吃这么少可以吗?” 温听许抬手让护工收起保温盒,侧脸对孟西夷说:“我记得医院对面有家早餐店,可以去帮我买杯豆浆回来吗?” 孟西夷又站起来,“你想喝豆浆吗?” 其实不想的,但温听许还是说:“嗯,想喝一点。”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跟我说。” 看着她离开,温听许转而和护工说话:“能帮我去外面找一个叫盛钰的男人进来吗?” “好,你等下。” 他故意把孟西夷支走的,昨天和盛钰说的那些话都是些浅显的内容。 盛钰很快进来,还反锁上门。 温听许瞧见他的举动,默许了,等他过来,便说:“我有点意外,西夷要来医院,你还一直接送她。” “我说了,我没那么阴暗。”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温听许又靠回枕头上。他的身体没有受伤,只是精神不好。他的话锋一转,“你们有进展了吗?” 纵使没有参与进去,温听许也知道盛钰应该没有放弃。 盛钰说:“你不是清楚吗?她现在这样不是想谈的状态。” 温听许微微扬了下嘴角,“她也不在这,我直说了,我以为你不会告诉她我的事。” “那不就相当于拱手送你了吗?” “也不是,”温听许偏向于犹豫,“我不想连累她,让她因为我不开心。” 一个生病的人,要是相处,长长久久的相处下来有多困难,温听许再清楚不过。 他照顾生病的温母这么多年,到头来走到这一步。他不想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发生在他跟孟西夷身上。 何况,他已经不能确定孟西夷的感情了。 盛钰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他没什么大事,盛钰跟着轻松不少。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盛钰内心深处诚惶诚恐,决不能在面上展现一二。 他说的温听许也知道,“是。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 病得深了,思考的范围似乎都跟着变得狭小了。 就算他偶尔动了某一个念头,也不足以在心里掀起波澜,就那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 “想竞争也得公平,”盛钰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病好了再说孟西夷的事。” “我好像给你增加了很多压力。” 可这不是他希望的,他也不愿意,“不过你应该可以放心,西夷不会单纯的因为可怜我而跟我在一起。” 这点盛钰也知道。 孟西夷是个做决定很理智的人。 医院楼下,孟西夷买完东西回来,和来给温听许送东西的温母同乘了一班电梯。 电梯里有人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出了电梯,温母主动叫住孟西夷。 经过昨天的那番对话,温母面对孟西夷时的姿态和善许多,她主动告知孟西夷,温听许同意接下来好好治病。 “我想通了,可能想通的太晚,才导致听许变成这样。” 孟西夷无从证明温母是否真的想明白,但至少现在,为了温听许,她还是会改变的。 她没和温母说太多,昨天她有冲动的因素在,再多的她就插不上手了。 两人一块回到温听许的病房,孟西夷把热腾腾的豆浆放在床头,盛钰把她拉出去,说:“他等会要去检查了,别耽误。” 温母约了温听许的小姨一块来的,孟西夷确实不合适在这多待。 下楼去找车的途中,孟西夷闷闷地问:“你们是不是说什么话了?” 盛钰不打算让她知道,散漫回答道:“不说话还能干什么?” “没。”孟西夷不好找机会问。 她现在没事做了,只能回酒店,她手上还有工作没弄完。 车门刚拉开,还没坐上车,孟西夷的手机响了。 盛钰示意她先接。 打电话来的是个陌生号码,孟西夷问道:“哪位?” 她刚听了一句,视线立刻投向盛钰。 盛钰敏锐地察觉出可能有什么事情。 孟西夷的神情凝重,几乎都是在听对面说话,没几个来回,便结束了。 “谁打来的?” “说是孟天的老板,”孟西夷着急起来,滑动着手机屏幕,“他说孟天上班的时候操作失误,被机器弄伤了,现在送医院去了。” 她扶着车门,问盛钰,“你能送我过去吗?” 孟天他们不在这家医院。 把刚才电话里那人说的地址报给盛钰听,盛钰让她上车,又说:“那间医院离这里挺远的。” “嗯,”她大概从地址上听出来在哪个区了,猜测道:“应该是出了事之后送到就近的医院了。” 孟西夷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要是不严重,孟天老板不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要是严重,他在电话里也没提。 她决定暂时不告诉孟华东,要等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 去孟天所在医院的路程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后见到几个人,给孟西夷打电话的老板不在,已经先走了。 负责处理孟天事情的人跟孟西夷说:“我们老板说会赔偿他费用,但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毕竟有一半的原因在于孟天的粗心和失误。我们看在他年纪小,平时上班也勤快的份上,就不追究他的问题了。”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快速平稳地解决,也不推三阻四,很爽快。 毕竟孟天还没成年,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孟西夷只问他:“到底是哪受伤了?” “手,他启动机器的时候绞到了手指。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做完手术才能知道。” 负责人看了看盛钰,又和孟西夷说:“您是他姐姐吧?父母不在这边吗?孟天来的时候跟我说,要我转告您不要和你们的父母提起,所以老板才联系了您,我想他应该是怕他们担心吧。” 第306章:除非,你不想 孟天最后没保住他左手的小指。 从手术室出来后,他的麻药还没过,先去了病房。 这个结果对孟西夷来说可以接受,在工厂负责人和工厂老板商量赔偿事宜时,她给远在海城的孟华东打了电话。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大的事情,即便他们从未离开过海城,也激动的说要过来。 来便来,孟西夷没意见。 关于赔偿的事,孟西夷暂时没和孟华东说,单方面和工厂那边达成一致,不然孟华东和何玉来了后,肯定会大闹。 弄好这些,孟西夷准备去病房看看孟天的情况。 盛钰还在,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看手机。 孟西夷过去跟他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你回去吗?” “我进去看下他。” 盛钰收起手机,“你去吧,应该也要不了多久,我就在这坐会儿。” 他不打算先走。 孟西夷欲言又止,看他没那个意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大不了尽快出来。 孟西夷进去看孟天,孟天正举着手在看,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挺长时间没见着面了,他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好。肉眼可见瘦了许多,脸色也蜡黄蜡黄的,头发长长了也没剪,发着营养不良的黄,像刺猬一样。 一看到孟西夷,他整个人情绪波动的厉害,哭得更厉害:“姐……” “你老板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吧。”孟西夷指着自己的小指给他看。 “不能接好了吗?只能这样了吗?这是我的手指啊!” 孟西夷对他的哭哭啼啼没太大反应,是他造成的。 她看一眼他包裹得厚实的左手,淡淡地说:“如果有办法接好,医生早帮你弄了。” 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孟天痛喊一声,捧着手大哭起来。 孟西夷皱了皱眉心,告知他:“爸和你妈准备过来了,还有,你的老板答应赔偿,这事我会帮你跟他商议,你只要想想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就行。放心,赔偿款拿到后我都会打给爸。”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明知道我不想他们知道!” “我没义务替你隐瞒这些事,还是你觉得你以后能让他们别发现你少了根手指?只怕到时候这笔账会被算到我头上。” 孟西夷真觉得够了,他要是再不老实,那真是没救了。她已经不想再管他的任何事情,跟孟华东说,也是这个原因在。 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只等孟华东和何玉夫妻俩过来。 看孟天这样子,估计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了。 孟天还在哭,吵得孟西夷心烦,撂下一句“老实休息”,便出了病房。 盛钰看她出来,注意到她眉眼间的倦色,神态跟着严肃不少,“等你爸来之前先休息会儿吧。” 孟西夷揉了下酸胀的眼睛,跟他下楼。 坐电梯的时候,人很多,孟西夷跟盛钰被挤到角落,盛钰微侧着身,替孟西夷挡了下其他人的靠近。 很细节的一个动作,被孟西夷看见了。 她反应过来,这两天,盛钰一直陪着她跑前跑后,甚至温听许被发现送进医院的那晚,他应该一夜没睡。 虽然他嘴上总说着没事做,但也不是这样忙的。 这样想着,孟西夷扯了扯他的衣服。 “嗯?”盛钰低头靠近她,好听她说话。 孟西夷望着他的脸,掩饰住内心的翻腾,轻声说:“我先不回酒店了,不然到时候还要过来,我在附近找个地方待待,你回家吧。我要去哪可以打车,不麻烦你跟着我跑来跑去了。” 盛钰垂眼,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你不想我跟你一块。” “不是的,这些我可以自己来,不能总麻烦你。” “不是麻烦。”电梯到了,盛钰侧目,又拉着孟西夷的手腕出去,“只要我想做的事,就不是麻烦。” 离开电梯口,脚步慢慢停下,盛钰俯身,握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孟西夷,我愿意陪你。除非,你说你不想。” 孟西夷撇开眼,怕被他眼底浓郁的认真灼伤到,有些谨慎地说:“也没有……” 不等她说完,盛钰大概只想确认她的意思,顺便接道:“没有就不要说那些客套的话,好了,去我车上。” 找到车后,他几乎是把孟西夷塞上了车,替她调整了下座位,“从海城到这没那么快,不用着急。”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说:“我去接个电话。” 随后把车门关上,走开了。 孟西夷从车窗看着他走到角落打电话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又坐了回去。 第307章:何滋味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盛钰一时半会没有结束。孟西夷靠在座椅上,查看了孟华东来盛京的航班,确认时间充足后,闭上眼准备缓缓。 这一闭便睡着了。 两天来她能安稳睡着的时间很少,车里安静,发胀的头脑得到短暂的空隙休息,不知不觉间睡得深了。 盛钰这一通电话打得确实长,是家里的事。 赵长青这次回来,待到现在,其中的原因是打算参加温家的喜事,现在事情取消,她就没必要再多待。 再加上这两天见不到盛钰的人,赵长青想临出发前,叫他回去一家人一块吃个饭。 因为盛钰的关系,温父还特意去盛家感谢他一番,盛家的人从而得知了温听许的情况。赵长青在电话里问了问详情,这通电话才持续了很长时间。 赵长青了解后问:“既然他没事,你也不用在外面花费这么多时间,之前怎么没见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了,不是因为什么事,很少联系了么。” 盛钰没主动跟她,或者是盛家其他人说孟西夷的事,于是便说:“不全是因为他。等我回去再说。” 他的眼尾扫向他车子副驾驶的方向,提前提醒道:“不过可能会晚一点。” “行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整天工作不做,在外面干什么。”赵长青在打牌,注意力都不太集中了,匆匆道:“总之你也不要回来的太晚,没人等你那么久。” “嗯。” 他的一些近况,盛怀多少会听说到。盛怀不会没事在家里提他的事,其他人对于他在做什么,基本上都是不知情的。 有时候盛钰会觉得,这是好事一桩。 回到车边,盛钰从车窗看见孟西夷睡着了,虽然空间不大,但她看起来睡得挺香。 盛钰静静看着,没有打扰她。 不过再怎么样还是睡在车里,孟西夷没能睡太久。懵了一分钟,她坐起身,拿手机看时间。 距离孟华东到这,还有半个多小时。 盛钰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来,跟她说话,“不睡了?” “嗯,”孟西夷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视线望向他,“你一直没上车吗?” “我打完电话你就已经睡着了,看你很累就没打扰你。” 想了想,盛钰云淡风轻地补充道:“正好在外面抽了根烟。” 他一说,孟西夷才闻到一点淡淡的烟味。 想来他说的是真的,但不是刚才抽的,估摸着在车外站了好半晌了。 孟西夷捏紧手指,有点不知该是什么滋味。又记起他那通通话,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没,我现在只有你的事。”盛钰发动车子,扭脸看她,“要去机场吗?还是哪。” 孟华东很多年没有离开过下沙里到外面,更别提在下沙里土生土长的何玉。何况来的是盛京这么远的地方,不可能不管不问,有什么事还是要找孟西夷。 孟西夷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孟华东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去n城做交换生之前,她回下沙里给蒋枞扫墓。 去机场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刚才短暂的睡了一觉,孟西夷的头有点疼。额角胀痛,孟西夷抬手揉了揉,心情也随之被影响的更跌落一层。 盛钰眼尖的注意到,眉心微动,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今晚回去早点睡。”盛钰扶着方向盘,说完又很不满意似的,“你爸他们过来,你准备怎么安排?” 孟西夷已经有打算了,反正她和孟华东与何玉的关系一般到不能再一般,可以省去很多不存在的联络。 她低头查看给他俩订好的酒店,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他们应该也不会待太久,让他们在孟天医院旁边住下,孟天只是断了根小手指,有什么他可以帮他们弄。”孟西夷的情绪反应都很淡然,“我还有工作,请不了长假,这两天就回去。” 这些话要是让别人听去,一定会认为她冷血薄情。 同父异母的弟弟断了根手指头,她都能说的这样轻松,还用了“只是”这样的词语。似乎断的不是手指,而是根萝卜一样不足为提。 盛钰却没感觉,他斟酌几秒,还是禁不住问道:“阿许那边呢?” 孟西夷就知道他在意,不过这事没什么好瞒着的,她姿态端正地说:“我去京州前肯定还是要去看望他。” 说着话,孟西夷抬眼瞄盛钰,有着难以察觉的软化态度,“到时候,我想自己过去。” 第308章:泪意 孟西夷想自己去见温听许,盛钰又不能不让。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大度点,毕竟孟西夷都特意跟他说了一声了。 这说明什么,至少她是在意他想法的。 盛钰这样想着。 接到孟华东和何玉后,他们俩人应该碍于盛钰在场,有所克制,只不停地向孟西夷询问孟天的情况。 孟西夷开始跟他们说过后,他们再喋喋不休地问,她就不太想说了。 “等会过去了你们自己问,我哪里知道他一直在做什么?只有惹了事才知道找我。” 孟华东不满地盯着她,勉强止住了话题。 他和何玉在后座,两个人小声说着话,何玉到底还是没忍住哭起来。 哭哭啼啼的动静加上两人细碎的说话声,让孟西夷的头疼更甚,不时提手揉摁着太阳穴。 盛钰看在眼里,到医院后,孟西夷先带着孟华东和何玉去看孟天。盛钰在后面停车,停好车转去了药房。 孟天这会儿睡着了,何玉不想吵醒他,跟孟华东通过房门上的玻璃看他,一边看一边捂着嘴哭。 而孟西夷则坐在一边,只等他们看完回去。 过了一会,孟华东安慰何玉说:“好了别哭了,一会把孩子吵醒了。他没什么大事就好,还好没伤到更多的地方。” 何玉不乐意听他这话,“还有什么叫大事?那可是一根手指头啊!多痛啊,也没个人陪着他,他怎么受得了!” 孟华东把她拉到边上,以免她哭闹的动静吵到孟天。 他阴沉着张脸,嘴上劝着何玉,实际上心里也很不好受。 看到孟西夷坐在那,他几步过去,语气中满是埋怨地说:“小天一个人在这,你怎么没帮帮他?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你也放心让他去厂里打工,你怎么管他的?” 孟西夷知道他迟早会来说这些,连他会说什么内容都能猜个大概,所以她并没有多少火气,只是感觉很可笑。 “他一声不吭地跑来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们做父母的都不管,我管他干什么?”孟西夷冷冷地笑道:“我不做自己的事了吗?他已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了。” “你在外面,你不帮衬他谁帮他?你不就上一个学吗?你弟弟还不是看你在大城市所以也想来,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孟西夷的情绪很冷,满眼都是没有温度的讽刺和嘲弄,“我妈就我一个孩子,我帮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搞的好像我什么事都得为他着想。” 想起孟华东的话,孟西夷就止不住心里那股浓浓的不甘。 即便她知道她说的话他们不会听进去,但她还是要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会装傻。 “我上学肯定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之前我一个人在国外一年也没见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偷跑过来就不得了了吗?出了今天的事,也是他自找的。我早就说过让他回去,他不听,怪不了任何人。” 孟华东恼得脖子和脸都涨红,瞪着孟西夷,指着她说:“你现在厉害了,看不起你弟弟,也看不起我这个爹。” 又是这样。 一旦没有理由反驳,就会用这一套。 孟西夷面无表情,已经对他这些话听得再熟悉不过。 她现在很累,又难受,不想管他们的事。 孟华东喘着粗气,不依不饶地继续质问她:“你在外面风风光光,就算他真的跑出来,你帮他找个好点活儿又是什么难事?你倒好,自己过得漂漂亮亮,对着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这么冷血,你有没有良心?白眼狼!” 孟西夷闭了闭眼睛,终于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眼狼这个词对她来说像个炸弹,她无论如何也听不得这三个词。因为他根本没资格对她说这种话。 这时候何玉忽然过来,说:“你别生你爸爸的气,实在是我们接受不了小天的事。他一个人在这边,我们本来以为有你在,才放心一点。要是早知道会给你添麻烦,我们就让他回去了。” “早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凭什么帮他,凭什么给他收拾烂摊子。”孟西夷的眼睛有点红,“别以为你们嘴上说他是我弟弟,他就真是我弟弟。还有你,过得太久是不是就记不住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一个婚内出轨,一个小三,生的只比她小四岁的孩子,居然真的能理直气壮的说是她弟弟。 孟华东的手指快戳到孟西夷的脸上,看他眼里的怒气,恨不得上手打孟西夷一巴掌才解气。何玉呢,更是哭得伤心。 走廊另一头,盛钰买完东西回来。一见到眼前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大概知道他们闹得很不愉快了。 虽然设想过,但他没想到他刚离开几分钟,已经弄成了这样。 何玉先看到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孟华东拉开,抽泣着说:“在外面呢,先别吵了。” 孟华东板着一张脸,怒气正盛,逼得他咳嗽几声,无法抒发胸腔内的火气。 好在孟天醒了,他们两人先进去看他去了。 麻药过了之后伤口很痛,孟天睡不好,醒了又听到一些外面的动静,他心虚的不得了,看自己爸妈的时候,目光都带着闪躲。 “爸,妈,你们来了……” 他听到孟华东指责孟西夷的那些话了,但他不敢替孟西夷出声。 何玉冲上来抱着他,他也没忍住疼又哭了。 病房里一家三口在说话,走廊上,孟西夷失了力气一般坐下,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把那些软弱的情绪逼退。 盛钰走过来,把药放在她手边,又在她面前半蹲下,搂过她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掌心轻柔地拂过她的头发,他温声说道:“别听他们的话,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孟西夷身上没什么力气,又或者她不想动,抵靠着他的肩膀,眼眶忽的一热。 她不想哭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在这瞬间,她的泪意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眼眶。 第309章:偏心她 孟华东和何玉在这留了两天,本来没什么要孟西夷做的事,结果孟天打工的那个厂老板提赔偿的事,孟天让她去谈的。 他不想让他父母过去,到时候起了争执,而且他觉得他们也不动。 说实话孟西夷本不愿意,孟天却缠着她说已经和爸妈讲好了,他们也同意。孟西夷自个想想,估计因为他俩去也谈不好。 “姐,我们老板也跟我联系过了,你去收个尾就行了。爸妈都不懂,他们也说你去比较好。”孟天现在跟孟西夷说话都畏畏缩缩的,好像孟西夷给他多大的阴影,“我等下把卡号发给你,那是爸的卡。” 孟西夷不讲情面地说:“现在想到我了,我就是你们的工具人是吧?” 孟天连忙否认,“不是,爸妈不懂,弄不好……” “不懂就别怪别人。”孟西夷把他们一家几口人看透了,“拿到钱别再联系我了,我牺牲自己的时间帮你做事已经是仁至义尽,别连个自知之明都没有。” 她说的话不好听,但她也情愿说难听了让孟天明白,省得到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 跟他这种有事了才找她,又愚蠢又懦弱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孟天自从手术醒了后,整个人都老实了。 也许是没有了之前那种无知的底气,孟西夷说什么,他也不敢反驳了。 孟西夷想尽快回京州,挂完电话就跟工厂的老板联系了。她亲自去了一趟,把赔偿的事迅速解决了。 钱转到孟华东的账上,孟西夷问了问孟天有没有收到,孟天说收到了,又道:“爸跟妈现在在医院里,我们打算明天回下沙里,你要不要过来?” “明天可以回?” “嗯,回去也差不多,主要是爸觉得在这住院太花钱了。” 他们什么打算孟西夷不管,只说:“我等下过去。” 原本她想的也是明天回京州,在这待了三天已经是极限,再不回就没工作了。 等她到医院,像之前一样朝着孟天的病房去时,率先从未关严的门缝中听见盛钰和孟华东的说话声。 可能两人刚开始讲话,因为孟华东在问盛钰,怎么又和孟西夷在一块。 看不到他们的人,孟西夷只能从语气中分辨他们各自的态度。 想必孟华东忍了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她不在,盛钰怎么来这了。 “我跟小孟认识也好几年了,她在这边朋友不多,有事我肯定要帮她,”盛钰毫不避讳地讲,他对孟华东的态度不能说很好,但也不差,“毕竟她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事都要她自己做,挺不容易的。而且我在追她。” “她之前不是……” 盛钰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她没男朋友。” 孟华东对此好像有不少话想讲,可现在他又说不出站在孟西夷角度上的话,叹气一声,“我也知道她不容易,但她有本事也能干,小天跟她不一样,她帮帮他又怎么了?也不是让她做多少,最起码不能不像话吧?你也看到了,她多冷漠。” “儿子是您的,您是不是忘了,小孟十八岁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她连一个像您现在这样偏心她的父母都没有。”盛钰停顿了下,又说:“您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 多亏了孟西夷的十八岁,盛钰参与过,见到她是怎么经过的,现场才能理直气壮地拿来反驳孟华东。 盛钰又将孟天独自一人偷溜来盛京之后惹出的事,都告诉孟华东了。 “小孟不想说,但我感觉还是应该让您知道。还是说,即便您知道了全部,也依然把错都怪在小孟身上?” 孟华东许久没说话,他到底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门外的孟西夷不想再听下去了,抬手敲门,打断房间里谈话的生硬气氛。 揉了下有些僵硬的脸,孟西夷调整好表情,推门进去,什么都不知情一样,在看到盛钰后问他:“你怎么来了?” 盛钰胡诌了个理由,“我以为你在这。” 实际上他想来跟孟天聊聊,结果孟天被何玉带去做检查,剩孟华东在病房,才聊上的。 孟西夷没继续追究,望向孟华东,声线平平地问:“赔偿金收到了吗?” “收到了。” “孟天说你们明天回下沙里。” 这两天他们父女俩话没说多少,孟西夷倒是习惯了,孟华东看着还别别扭扭的,一副想说又碍于什么的样子。 他不看孟西夷,走到一边收拾东西,说:“我跟他妈问过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去在我们那也可以做检查。” 第310章:克制 正好孟天从医生那回来了,何玉陪在他身边。 孟天一看病房里这么多人,先喊了孟西夷,“姐,你来了?你是不是刚跟我老板见过面啊?” “嗯。” “麻烦你了啊。”孟天抓着头发说。 孟华东又过去,问他医生怎么说,何玉在旁边讲。 孟西夷移开目光,扭脸问盛钰走不走。 “走啊,你住的那么远,来一趟怪久的,正好我送你。”盛钰故意说着,把外套搭在臂弯,走到她身边。 跟思想观念早就定型的人说再多效果也不大,盛钰自觉改变不了,但又看不下去,只能寻着自个乐意,特意说些饶有内涵的话。 孟西夷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在帮她,又想到他背着她和孟华东说的,心下难免一软,无奈地笑笑,跟他一块走出病房。 没和那边站着的一家三口说话,孟天还想喊她,瞧她没看他们一眼,又隐约明白什么,闭上了嘴。 等两个人走了,房门关上,孟天不解地问孟华东:“爸,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孟华东倒着水,并没有回答他。 外边,盛钰并不知道孟西夷听到他和他爸说的话,看她情绪低落,没忍住上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没事,他们明天就走了。” 孟西夷摇摇头,她现在不是因为他们几人的事。 盛钰替她说那些话,让她很意外。 “你真是来这找我的?万一我今天不来呢?” “是孟天跟我说你今天去找他老板处理赔偿的事,我想弄完你肯定会过来。” 怪不得。 孟西夷撇撇嘴角,话语中掺着对孟天举动的嘲讽,“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盛钰直接道:“我是看在你的份上。” 一开始就是这个原因,不然他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跟一个蠢不拉几的小孩儿牵扯,还不是因为对方和孟西夷沾亲带故。 起先,他便打着这个主意,不然他再想找机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身边,就得费一番功夫。 孟西夷也不是想不到,不管怎么说,他帮了她,还是心存感谢的。 “不过以后你别管他了。” 盛钰懒洋洋地答应下来。 上车前,盛钰忽然叫她一声,“你什么时候走?” 孟西夷说:“明天。” “噢,我最近就不过去了,有点事需要我做。” “嗯,你忙你的。” 盛钰没再继续说什么,但上前抱住她。他手臂的力气很大,孟西夷还没做出什么动作,他便又收紧了些,像是为了满足缺失的部分。 很快盛钰又把她放开,炙热认真的视线一寸不落地将她的模样映入眼中,克制着说:“注意身体。” 他大概有话要说,最后都化为一句简单的提醒。孟西夷心里想着。 孟西夷的肩膀松懈两分,望着他,静静道:“我知道了。” 回京州的飞机票时间在第二天下午,孟西夷回酒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那天赶着过来,很多东西都是后来现买的。 晚上的时候,她又去了趟温听许所在的医院。 在走廊上跟段真碰上了。 段真刚从温听许的病房出来,看见她礼貌地问:“你来看听许吗?” 孟西夷瞥到他病房的灯是关着的,感到些许不安,“他不在吗?” “在是在,”段真看上去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发生什么事了?” 段真犹豫了下,说:“温叔叔找人请了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来盛京,但是他不愿意见。” 孟西夷攥紧了手,她早该想到的,哪有那么容易。只是她不愿意想到那个程度,所以下意识忽略了另一条糟糕的路。 “那现在他一个人在里面吗?” 段真看她想过去,便说:“叔叔阿姨在,你要过去的话,可以跟他说说。” 但这种事情,逼他,相当于火上浇油。 因此谁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孟西夷心情沉重地走过去,想看看情况再进。可隔着紧闭的房门,一声东西摔碎的动静骤然响起。 太尖锐太突然,仿佛砸在心尖上。 孟西夷想也不想地打开门。 “出去。” 她还没站稳,就听见温听许下了命令。 声音很压抑很冷淡。 房间里一片漆黑,孟西夷这才发现,不仅灯没开,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除了病房门上一小块玻璃透进来的光,其他地方都是昏暗的。 温母在哭,或许因为她面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 孟西夷喉间一紧,干涩地发出声:“是我……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摸不清具体的情况,担心刺激到温听许。 第311章:意义 孟西夷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反倒是温父这时候说:“把灯打开。” 慢了一瞬,孟西夷反应过来,摸索着把灯打开。 房间里一亮,孟西夷闭了下眼睛,紧跟着看到地板上一片狼藉。对面的角落里,温听许坐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短发垂到额前,落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挡住些他的神情。 温父温母站在另一边,不敢靠近。温母捂着嘴在哭,看着没多少理智存在。温父也表情严肃,眉头紧皱着。 看了看他们,孟西夷抿紧嘴角,谨慎地避开地上的碎片,试探着靠近温听许。 她一动,温听许沙哑的嗓音又说:“别过来。” “阿许……”孟西夷突然有点崩溃了,“你别这样啊……我想看看你。” 温听许稍稍抬头,脸颊削瘦又苍白,衬得他眼底的黑愈发深沉,“我没事。” 孟西夷压制不住哭腔,“你骗人。” 她真的很担心他,跟着心急起来,带着急躁,没听他的,慢慢走过去。 “你……”温听许又看向地板,没再说阻止的话。又说了句什么,但太小声了,听不清楚。 孟西夷两步并作一步走过去,急切地抱住他,手都在抖。 她很想跟他说不要这样要好好看病,话到嘴边又无法轻易说出口,只是抱着他。 温听许没多少力气,任由她抱,微微后仰,淡漠地看着别处,瞳距并没有聚焦,缓缓开口:“我真的没事。” 那边温母哭着说:“你怎么没事呢,你爸爸专门找的医生过来,你见都不见。你不看医生怎么行?” “不是说好会配合看医生吗?”孟西夷说着,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我也不想逼你,可是只有看病才能好的啊,你一定要好起来的。” 最后面那句,她又喃喃重复一遍,带着一定要做到的决心。 温听许拍拍孟西夷的后背,孟西夷放开他,脸上挂着泪,望着他的眼神却坚定十分。 温听许用指腹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别不开心,我不想看你难过。” “那你也要听话啊,你这样,我真的没法开心。” 事已至此,温听许也无法向她保证任何事,无法点头答应她。 他眼底的色彩复杂,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温父出声说:“我带你妈先出去冷静冷静,你不要再激动了,别伤到人。” 说着,他带着温母离开病房。混乱的房间里,只剩下孟西夷跟温听许两人。 “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明天回京州,所以想临走之前过来看看你。” 可是现在,孟西夷又放心不下了。 温听许像是洞察到她心中所想,先她一步说:“你该回去了,做自己的事要紧。” 孟西夷抹了抹眼睛,鼻音很重,“看你现在的状况,我不能安心。” 她在温听许说话之前又补充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想做到,我根本不放心。你要是真想我安心回去,就答应医生的安排。” 后半句,她咬咬牙,不得不用赌气的语气说。 就算温听许难以接受也好,她只想他能开始接受治疗,比起正常生活,她宁愿他怪她。 孟西夷说得决绝,温听许沉默地看她,内心无比的挣扎混乱。 但她似乎等不到她想听的答案便不罢休。 感受到他的挣扎,孟西夷的眼圈又湿了,心里很难受,嘴上却固执地说:“就算我回京州了,我也会经常问你的情况。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过来。” “西夷……” “除非你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那你大可以按自己想的做。” …… 孟西夷离开医院,温母出乎意料的送她。 温母的眼睛还是红的,周身笼罩着浓浓的伤心气息。 知道她有话要说,孟西夷率先开了口:“就到这里吧,您回去陪阿许吧。” “你也看到了,他如今的状态……我完全没办法。”温母哽咽道:“我以为会好起来,没想到他还是很抗拒看医生。造成现在的局面,都是因为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我绝对不想他变成这样这么痛苦。” 看着一向重要的儿子成为现在的模样,对温母来说打击巨大。尤其她一直神经敏感,要承受这个现实,就比旁人要付出更多的心力。 孟西夷无话可讲,该说的都说过了,她一心只想温听许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医院这个地方,对喜怒哀乐看的多了,对于她们两人的神情,类似的看的太多都麻木了。 温母擦擦眼角,这几天她老了好几岁似的,为温听许的事忧心很多,更别提还有温听许出事后引发的一些后续问题要解决。 追根溯源,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看着孟西夷,说:“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出面,听许不会改变主意,谢谢你还愿意帮他。” “我自然愿意,这是肯定的。” 虽然已经跟温听许分手了,但他对孟西夷来说的意义特殊,出现这种事,她是绝不可能有一丝丝袖手旁观的想法。 温母想到什么,脸上布满愁虑,“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要再排斥医生,如果他能好起来,我一定不会再逼他了。” 说到底,都要看温听许自己想要变好的念头有多强烈,不然都是强迫他,最后都变成白费。 孟西夷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酒店,很晚才睡得着,第二天又很早就醒了。 即便她的航班在下午,她还是一大早退了房,想看看温听许今天的情况。 去的时候才知道,温听许换病房了,听他之前的医生说,他之后要注意的问题主要是精神和心理方面,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孟西夷换了科室,不清楚具体在哪,又不想离开,漫无目的地随处走走。 不过还是让她找到了,他们几人在往外走。 这回她没露面,看温听许不再像昨天那样,至少看起来肯配合了,焦虑的情绪缓解一些。 温父温母会想办法的,如果温听许接受的话。这一点孟西夷不用担心。 站在暗处观察片刻,孟西夷转过身。 第312章:凶手 孟西夷回到京州后,开始投入进工作当中。 她离开这几天,积压了很多事情。多亏了带她的那个前辈对她印象不错,帮衬着她,才能让她一走就是几天时间。 百忙之中,她还抽时间跟段真联系,想知道温听许在她走后的情况。 段真这段时间轻松很多,不得不说,温听许用他的方式,也间接帮了段真。她跟孟西夷相处起来挺好的,聊天起来很舒服自然。 这几天温听许已经开始接受治疗的,段真偶尔去看一下,他的情绪不高,但也没有像那天一样激烈地反抗。 不拒绝,就有机会。 孟西夷得知这些后,工作时安心不少。 京州愈冷,孟西夷的工作步入正轨,跟着前辈跟了桩最近引起不少人注意的社会新闻。 是一起连续入室偷窃的案子,期间有个受害人被杀了,凶手暂时还没抓到。可能是事情闹大了,凶手不敢再贸然出面,事情又沉寂下来。 陷入僵局后,孟西夷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机会。有时间把家里打扫打扫,又趁着这个时候去商超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以免忙起来没时间买菜做饭。 下班回来不早了,买完东西回家天早黑了。 孟西夷住的小区本来是个老小区,楼层不高,居住的大部分是老年人。因为这两天降温,小区里这时候没什么人在外面活动。 出租车没能送到单元楼门口,孟西夷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朝家走。中途放下东西休息的时候,忽然有种异样的被人盯着的感觉。 转头去看时,又没能发现什么异样的来源。 以为是最近太忙没休息好,孟西夷缓了缓,没放在心上。 之后几天,她跟的那起入室偷窃导致失手杀人的案子又出现,这次又有个人被害。 到这次为止,凶手一共犯了五起偷窃,其中后两次杀了人。被偷的、被杀的,无一不是独居的女性,都是二十多岁。 晚上加完班,孟西夷跟之前一块的那个同事坐电梯,两个人都累到没心情聊天。 等电梯里没人的时候,同事说:“这次那个被害人不是住在春城花园那吗?离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很近,你要小心点啊,要不然这两天先住我那吧?” 孟西夷倒是还没想这么多,不过都这么累,去别人家多有打扰,她没考虑。 “今天有那么警察在春城附近,他不会这么大胆吧?” “那我送你回去吧。” 孟西夷记起她住在哪,“到时候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等下让车给我送到家门口,应该没事。” 同事点点头,“好吧,不过你回去之后把门窗锁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我肯定会的。” 两人在公司门口分开坐上车,孟西夷到住处不要十分钟,被同事这么一提醒,确实多长了个心眼。 回去路过今天那个被杀害的女性所在的春城花园,孟西夷透过车窗多看了看。 司机看她在看,也说:“是不是这里今天有个人死了啊?” 孟西夷看了看驾驶座,克制着说:“嗯。” “那你们住在这附近的要小心点咯。” 孟西夷没搭话。 即便知道对方是好意,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 让司机送到单元楼门口,孟西夷道了谢,拿着包下车。 她今天到家的更晚,周围都没人了。好巧不巧的,楼梯间的感应灯好像坏了,楼道里一片漆黑。 这种老房子,平时隔三差五有点小毛病不足为意,但今天平添一种故事感。 越是这种时候,想的事情越多。 孟西夷不可避免地想到今天去春城花园看到现场周围的情景,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惨状,但所见到的加以联想,也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谨慎地踏上第一个台阶。 她住在四楼,这段距离在此刻看来又遥远又幽深。 楼道间静到把她的脚步声扩大的一清二楚,孟西夷攥紧手机,目不斜视,只想快点到达楼上。 刚上了两层楼,孟西夷忽然听见有另一道脚步声响起,分辨不清在哪个方向,只感觉到在慢悠悠地靠近。 孟西夷心跳如擂,头发发紧,一瞬间后背出了汗意。继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呆滞在原地,也不敢发出声音被人察觉她所在的位置。 紧张间,她不小心把手电筒关掉了,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同一时间,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这时候只能用慌不择路来形容,今天一天其他人讨论的东西刹那间全部涌入脑海,仿佛那个现场就在眼前。孟西夷贴着身后的门,打算敲门找人帮忙。 刚敲了一声,她扬起的手被人抓住。 第313章:居然怀疑 孟西夷差点叫出声,还好握住她手的人先一步开了口。 “是我。” 听到是熟悉的人的声音,孟西夷大松一口气,刚才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这会也停住了,僵硬地放下手。 她刚刚敲到门了,里面的人打开门,疑惑地看着他俩,“有什么事吗?” 房间里的光线照亮面前这一片,让孟西夷看清眼前盛钰的脸,她低下头,不想被别人看到她快哭了。 盛钰比她先反应过来,带着歉意地说:“走廊没灯,认错门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来开门的男人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看到没事,就没说什么。 门重新关上,灯光随之消失,盛钰拿手机照明,把孟西夷看了一圈,“你怎么这么慌,怎么了?” 孟西夷这才缓过来,从别人门口走开两步,有些埋怨地看着盛钰,“还不是你,你怎么都没有声音。” “吓到你了?”见没别的事,盛钰也轻快不少,“我也不知道是你,想下来看你什么时候到家。” 有他走在身边,不久前笼罩在孟西夷心间的恐惧感减轻许多,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她从包里找出钥匙,“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盛钰还不清楚她在害怕什么,“刚来没多久,顺路过来看看。你今天怎么了?” “等会再说。” 走到四楼,迎面从楼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孟西夷侧身让路,拿钥匙开门。 进了家门,孟西夷放下包,率先去检查窗户,检查一圈之后才回到客厅。 孟西夷给盛钰倒水,顺便把今天发生在隔壁春城花园的事告诉他。 “所以你在担心这个事?”盛钰接过杯子,“这么害怕怎么不找人来陪你。” “我就是猜测,可能是我多想了。” 现在回到家里,孟西夷的理智恢复如常,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盛钰仔细观察着孟西夷,比他上回见到她的时候瘦了,想必最近忙着工作导致的。在下面刚看到她那眼,她正害怕,整个人看上去都可怜巴巴的。 他庆幸今天过来了。 “那我今天来找你是不是来对了?” “还好意思说呢。” 刚才吓她的人不就是他。 盛钰笑了下,喝了口水,又些微凝重地问她:“所以你最近在忙的事很危险了?还是找个人陪你,还是我从明天开始接送你。” 孟西夷犹豫一下,“没事,今天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大概因为今天一天,她身边都在讨论那件事,回来前同事还提了提,她才联想到那么多的。 最后孟西夷还是没答应盛钰。 不过她还没吃饭,问过盛钰后他也没吃。孟西夷就在家里简单的煮了个面,留盛钰一块吃了。 “你盛京那边的事办完了吗?”孟西夷吃得不多,先吃完了坐在对面跟盛钰说话。 盛钰停下动作,不以为意地说:“我哥不在,临时要我帮点忙而已。肯定是办完了才走。” 孟西夷从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除开最开始认识的那一年,他为工作上的事忙了几个月,后面这几年,他大多数时间好像都很随性。 更多的事,似乎都是他哥在做。 很久没有想到这些了,孟西夷随口提道:“你哥和陈言书怎么样了?” 盛钰低头吃面,斯斯文文的,听她问的问题,停了一下,淡然地说:“早离婚了。” 孟西夷微微睁大了眼睛,掩饰住了更多的惊讶。然后转念一想,陈言书当初的所作所为,瞧着确实不像想要真心和盛怀结婚。 盛钰又说:“他俩之前就是协议结婚,时间到了就散伙了。” “这些,你之前也知道吗?”孟西夷沉默几秒,问出这句话。 “他俩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了。” 盛钰说完,突然抬眸望向孟西夷,敏锐地觉察出一些细枝末节。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瞳眸中的颜色却深又重。主动问她:“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还是想问我,既然那时候我明知道他们是假的,怎么没抓紧机会?” 这个念头,孟西夷确有一秒钟想起,很快又被她剔除脑海了。 现在被盛钰揭穿,她感觉自己太小人之心了,滋生出心虚,不敢和他对视。又找借口为自己证明道:“都过去那么久了。” 被盛钰注视着,她说的话很无力且苍白。 本身也觉得不该这样说,闭上了嘴。 盛钰看她如此反应跟着便明白了,自嘲地冷笑一声,目光却几乎要将人灼伤,“你居然还怀疑我这些。” 第314章:不公平 孟西夷被他的视线看得莫名很心虚,捏紧手心,不免迫切地解释道:“不是,只是当时有想过……” 怎么说好像都不合适,孟西夷索性道:“后面我就没那么想了,而且我说过去那么久,是真的觉得都过去了,没有要旧事重提的意思,单纯的提了下而已。” 况且她会有那些想法,在那个时候也能说很正常吧? 他那时确实对陈言书很好啊。 不过时隔这么久再说,她感觉没多大必要。 心里这么想着,孟西夷把盛钰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似乎不和她想的一样,还是很在意她的看法。 她以为盛钰会不高兴,像方才反问她,可最后他说出口的话却拐了个弯。 “让你对我不放心,也是我的问题。”盛钰略显僵硬地说。 盛钰放下筷子,把不久前涌出的负面情绪压制住,一本正经道:“是我不对。” 放在当下去讨论几年前的事情,盛钰坦诚的说,他不想面对,毕竟追根究底,最初和孟西夷在一块时他确实另有想法。 而不论他当初是什么想法,后来也改变了,现在再谈不公平,对他也不利。 孟西夷张了张嘴,盛钰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又说:“现在你不能怀疑我对你是不是不认真。” “我都说了是以前……” “没有就行。”盛钰中断她的话。 明明是他自己先提起的,这会儿又不想再继续。 他站起来,拿过碗筷去厨房放下,暂时逃离上一个话题的氛围。 孟西夷还坐在原位,略带不解地看他。 就两个碗,盛钰很快出来,手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 孟西夷没想到他会洗碗,总觉得这种事跟他搭不上关系。 “我先回去了。”盛钰说着,从沙发上捞起外套,不放心地叮嘱孟西夷,“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西夷便咽下心里蓄积的话,把他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盛钰换好鞋子,没急着开门,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孟西夷,却没讲话。 孟西夷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等他又不像要讲的意思,“怎么了?”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能有变化。” 他这句话说的直白又仔细。 等了这么久,同样的问题他想过很多遍,可光他一个人想没有用。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期限在哪里,他是无法长久等待下去的。 孟西夷意外他说起这个,像是猝不及防地逼她快速做出一个反应。但她的大脑里塞着很多东西,一时片刻压根捋不出头绪来。 “我不知道。”她只能这样说,她很长一段时间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思考,没有特意想过,“我真的不知道。” 盛钰心里无声地叹口气,“行吧,不逼你。” 即使他不想再忍。 门关上后,孟西夷揉了把脸,慢慢走回客厅。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盛钰当真坚持了很长时间。一开始孟西夷确实以为他只是不甘心,或者因为她和温听许走得近,但过了这么久,如果他还是为了所谓的心理平衡而做的事,那孟西夷都不得不佩服他了。 显而易见,他不是。 盛钰是认真的。 孟西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点能让人念念不忘,尤其对方是盛钰这种人。 大概是她太狭隘,总要把盛钰想得糟糕。 大致想通过后,孟西夷觉得自己或许要转变个思路去看待如今的盛钰,不然对他太不公平。 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孟西夷直奔浴室洗澡。 另一边盛钰下了楼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他的车停在不远处,位置刚好可以瞧见孟西夷家里的阳台。 他上了车,降低一些车窗,干冷的空气钻进车内,虽然凉,但能让人保持头脑的清明。 看见孟西夷客厅的灯变暗,她应该是回房间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找理由在孟西夷家多留着,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做什么。到时候吓到孟西夷,效果适得其反。 所以他也不愿意直接回住的地方。 点燃一根烟,盛钰又忽然没有想抽的念头,手臂搭在窗外,任由夜风吹落烟灰。 周围很静,路灯又暗,一点风吹草动都很明显。 盛钰打算再坐一会再走,一根烟快燃完的时候,瞥见有个一身低调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口罩,停在孟西夷所住的那栋单元楼门口。 随后他仰起头,朝某个楼层看了看。 这里的楼层都不高,盛钰分了分心思注意,发觉对方很有可能在看孟西夷的房间。 紧接着他又想起来他和孟西夷进门之前,就有个打扮类似的男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当时楼道太黑,他并没有注意那么多。 现在这么一联想,很有可能这个人和当时那个是同一人。 隔壁小区刚出过命案,那么巧又和孟西夷能扯上关联,她自己也在担心着。为了安全起见,盛钰等那人走进楼里,下了车,放轻动作地跟着走过去。 楼梯间还是漆黑一片,仅有外面照进去的微弱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一些。 走到三楼的时候,盛钰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停在楼上,又没听到任何拿钥匙开门的动静。 一阵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响,盛钰来不及分辨,不想有任何差错,他故意把走路的声音弄出来,又打开手机手电筒,闹出响声继续上楼。 转过拐角,盛钰扫见那人确实停在四楼,站在两扇门中间,大概因为听见有人上来,不敢轻举妄动。 感受到对方看过来,盛钰装得若无其事,在他身边停下,敲孟西夷的门,边敲还边喊:“过来开下门老婆,我忘记带钥匙了。”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一打开,盛钰凑上去,没让孟西夷露面,在她开口说话前继续说:“突然接到通知说不出差了,正好最近都可以在家陪你。” 盛钰演得顺畅,从进门到关门,都表现的看不出破绽。 一进去,他立刻跟孟西夷使了眼色,示意她有情况。 一块走到客厅,孟西夷还不放心地看了看门外,悄声问:“有人在外面吗?” 第315章:睡沙发 盛钰神情凝重:“嗯,我们回来开门的时候,从面前走过的那个。” 如果没什么,盛钰不会突然提起。 搞得孟西夷回想起来,又有些担忧了,“那人好像不是我们这的,之前没见过。” 因为周围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年轻人极少,要是有那样的,孟西夷肯定有印象。 盛钰一听,便更加确定门外的人来者不善,再加上他停在这层楼,又没有要进对门的意思,更像是在观察。 他把情况跟孟西夷说了,一来二去,孟西夷担心的事好像成了真的。 有些不安地望了望门口,孟西夷不确定地说:“前几天,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盛钰过去用猫眼观察一番门口的走廊,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自始至终没听见对面开关门的动静,那说明刚才的男人不在这层楼住,应该是看到盛钰后,才离开的。 “他走了,估计是看我在这。” 孟西夷巴巴地问:“那怎么办?” 事情就发生在身边,她负责的工作正好也是这篇杀人偷窃的报道,再想冷静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盛钰把门上锁,又回到她身边。 孟西夷刚洗完澡没一会,头发还吹得半干,散在肩头。脸上还水润润的,尤其是眼睛,向盛钰讨主意的时候,微微睁大,眼里亮晶晶的,无辜又澄澈。 说到底,还是小女生的心思。平日里再果断独立,到这种时候还是会显出依赖人的这一面。 这幅模样,倒和她十八九岁时十分相似。 盛钰心念一动,捏了下她的脸,“他现在走了,别紧张。去把头发吹干再说,别着凉了。” 孟西夷本来不冷的,遇上突如其来的事情又感到凉飕飕的。 抓紧了衣领,孟西夷犹豫着问:“那你呢?而且,你不是早就要回去了吗?” “我没走,本来想等等再走,就看到那个人在楼下看你的房子。”盛钰坦然地说着话,拿开沙发上的抱枕坐下了,“你先去吹头发,我在这等着,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孟西夷顺势想起她刚打开门时,盛钰那句格外自然的话。她都愣了愣,要不是他反应快先进来,她还真要拖后腿了。 谁知道一开门,他在外面喊老婆。而且喊得很顺嘴,也难怪门外那个男人会当真。 有点尴尬了,孟西夷飞快道:“噢,你随意吧。”然后溜进房间。 时间不早了,孟西夷迅速回房间收拾一通,又披了件外套才再次回到客厅。 她打着哈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盛钰手里拿着她之前没看完搁在茶几上的书,在她过来时看过去。 某一刹那,眼前的这幅画面有种温馨的小家的感觉。 盛钰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纸张,咽了下喉咙,虽然很平静,但眸底翻江倒海。 “怎么办?”盛钰率先打破安静,提议道:“先过了今晚吧。” 孟西夷不清楚他是不是真如她所想的话里有话,斟酌着问:“那你……” 盛钰接着她的话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留在这。” 他看了看这套小房子,如果能留下,归宿也是在沙发上。不过这都算次要的了。 “可我这没地方住。” “凑合一晚,”孟西夷的反应在盛钰预料之中,“明天可以考虑重新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 这无疑是给孟西夷雪上加霜,她那么忙,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找新房子。可眼下的情况,谁也不知道那个凶手什么时候能被抓到,她不搬家不放心。 头疼地捏捏眉心,孟西夷心里挣扎,又实在担心,只好说:“那就……只能让你睡沙发了,我给你找床被子来。” 心里有事了,孟西夷坐不住,起身回房间,一会找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过来,亲自给盛钰铺好。 “牙刷和毛巾我等下给你放浴室里。” “好。”盛钰的视线从那个明显是一对中其中一个的枕头上移开,“你去睡,别多想了。” 孟西夷提不起劲地点点头,纠结着回去睡了。 躺到床上,孟西夷翻出这几天新闻报道里的相关图片。她记得有一张监控截图,拍到了凶手的身影。 找到之后孟西夷仔细看了看,怎么看怎么感觉,和今晚那个人很像。 或许那个凶手选择她,原因在于现场报道里有她一份。 这样想起来,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就能串联起来,并且合理很多了。 要不是盛钰在,她还真不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 第316章:这一天 孟西夷想给她跟的前辈发信息问问有没有最新的进展,可对方好像已经休息了,没有回复。 她不得不先放下手机,强行入睡,等到明天去公司再说。 这个时候的客厅里,盛钰洗完澡出来,擦着下巴上的水走到沙发边。 灯光仅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映照着周围的一切都宛如蒙上一层温馨的滤镜。 一一回复完短信,盛钰躺下来。 被子应该是洗干净没用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枕头上则是更为清晰的孟西夷头发上的味道。柔软的气味混合着,在盛钰的一呼一吸间蔓延。 他觉得,这个枕头,大概是孟西夷的另一个。 四周寂静,盛钰闭上眼睛,睡意却并不清晰,因为满脑子都是和孟西夷有关的内容。 直到很晚的时候,盛钰分不清究竟几点才睡着。 结果一晚上,他都没停下来的,做着和孟西夷有关的梦境。 约莫受了周身香味的影响。 盛钰醒来时,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意识一点一点缓过来。 孟西夷已经醒了,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出来时看见他睁着眼睛,没多想,随口跟他说一句:“我半个小时之后就要去上班,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她要忙的事情很多,加上昨晚的变动,想早点去公司看看情况。 盛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说:“我送你去。” 他没怎么睡好,打着哈欠起身去洗手间,懒懒散散的,困劲还没过,但所有举动都很熟稔了。 孟西夷把早饭弄好,盛钰刚好洗漱完出来,两人又面对面坐下吃早饭。 没有多余的时间聊天,迅速吃完后又一齐走出门。 楼道间有两个穿着制服马甲的男人,正在修理楼梯上的灯。 一路送到孟西夷的公司,盛钰认真地提醒她:“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要搬家吗?我可以找人帮你找房子。” 孟西夷昨晚想好了,确实可以换个房子住。她现在住的小区太老旧,安保约等于没有,又可能被人盯上,怎么看都不安全。 之前她急着搬家才没有多看看房源,现在却不得不搬了。 她还想着,她没时间,在手机上先看看,再让季明乐帮她去看,毕竟时间紧急。 盛钰一提议,孟西夷说:“搬吧,我找小明帮我找找他住的附近有没有房子。” 没回答他要不要他帮忙是因为孟西夷还不知道他住在哪。 “你住在哪里?” “我可以顺便帮你一块找。” 这意思就是他刚准备找房子,并且想在京州长住。 孟西夷一时不清楚他的想法,随便道:“有合适的再说吧。” 她有别的打算。 虽然她的专业是这个,但她对此的兴趣不能排在第一位,她还是喜欢拿着相机。 所以她打算实习期过了后,不再做现在的工作了。 到时还不一定怎么样。 孟西夷进公司后,和她的前辈还有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说了昨晚的事。她们都让她最近别一个人住,去朋友那暂住,等凶手抓到后再说。 孟西夷工作空闲之余,和季明乐说了搬家的事情,季明乐说:“正好,我妈他们这两天来我上学的地方玩,我在陪他们不在京州,房子在空着,你先去住我那吧。” 他住的小区离孟西夷上班的地方有点远,不过比起安全来,远一点可以忽略,孟西夷便先答应了。 她又托了同事帮忙找房,下了班盛钰又来接她,直接送到季明乐的住处,这样过了两天,最后选定了一套小户型的二居室。 盛钰一块找好的,跟他同一个小区,不同号楼。和她之前住的那相比,哪哪都更好。 这几天那个凶手还没抓到,孟西夷挑剔不得,签好合同后立刻搬家。 她一个人住,东西不多,搬家这天盛钰说什么都要来——现在住同一个小区了,他做什么似乎都更方便。 这天季明乐也回来了,听说她要搬家,跟着来了。 本来就好收拾,这两个男人一帮,孟西夷基本没动手,全程只有跟在后面的份。 搬完再加上重新规整,几乎半天的时间。 孟西夷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俩,掏出手机用软件买菜,只能做顿饭感谢一下这两个人了。 饭做到一半,盛钰洗完手进厨房,找孟西夷,“要喝点酒吗?我回去拿点。” “那岂不是还要让你花钱?” 盛钰扫一眼厨房里帮孟西夷洗菜的季明乐,不带一丝掩饰地说:“本来就是准备跟你一起喝的。” 闻言,季明乐回头看了看他,话是和孟西夷说的,“让他去呗,喝点酒晚上睡得好些。” 最后盛钰先回去拿酒,关上门后季明乐说:“你跟他最近关系是不是好多了?” 他会这么说,自然感觉到了。 孟西夷放下手中的汤勺,认真回想一番,“是的吧,他帮了我挺多。” “他挺能坚持,没想到啊,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这么一天。”季明乐看似感慨地说完,又自顾自道:“不对,你俩都分手多久了,装也不能装这么久吧,看来他不是一时兴起。” 即使季明乐不愿意承认,因为毕竟当年盛钰和孟西夷谈恋爱时,他一度认为盛钰很不好,这也导致了,看过盛钰如今的所作所为后,会感觉盛钰不是假情假意。 孟西夷颓废了仰头,“快别说了,我现在最想的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快点被抓起来。” 不然什么事情,她都没有那么心情去想。 她最近瘦了好多,还要抽时间联系温听许那边的情况,她的事她都不敢告诉温听许。 段真跟她说,温家准备让温听许去国外治疗。他家之前找的那个医生,在国外很有名气,不可能一直待在盛京。对方也说,要让温听许脱离一下当前的环境,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能恢复,孟西夷自然很乐意,也让她能够接受即将更遥远的分别。 她跟温听许约好了,他出国的时候,她去送他。 人活着,要面对的分别无可避免,何况这是一桩好事,孟西夷如今可以接受。 第317章:头脑不清醒 孟西夷的实习的最后期限快到了,已经进行着收尾,因此盛钰才提出喝点酒,不会影响到她早起上班。 季明乐和盛钰一块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每次都因为孟西夷。这次和上次一样,孟西夷跟他俩,三个人一人坐在一边。 季明乐对盛钰颇有微词,纯粹因为他作为孟西夷的朋友,对盛钰有意见。 不过这俩人惯会在孟西夷面前装若无其事,不表现出来,孟西夷不知道。她给三个人都倒上酒,兴致挺不错地举着酒杯说:“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搬家,辛苦啦。” 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今天搬新家对她意味着一个新的生活环境,更是觉得这样的状态挺好的。 只要那个凶手快点落网的话。 季明乐跟她说了说季妈有关的事,“要不是听说你很忙,我妈还说想来看看你。” 季妈妈对孟西夷很好,孟西夷当然记得,她离开海城出来上学后,见到她的次数不多。 “等我实习结束我再去见她。” “不用特意找时间,什么时候我回去你跟我一块就行,元旦的时候吧?” “好。”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盛钰插不上话。 明明他也很早开始了解和她有关的事,中途却走了岔路。 盛钰看着孟西夷和季明乐说话的模样,捡了颗花生米嚼了嚼。 他今晚的话不多,大多数都是孟西夷两人交谈,他基本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直到两瓶酒下肚,季明乐的脖子和脸上了颜色,有些许醉意了,起身要去洗手间。 人刚离开餐桌,他搁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坐在他对面的盛钰扫一眼,认出是个女性化的名字,当即笑眯眯地告诉孟西夷,“小姑娘找他。” 孟西夷也看到了。 季明乐去洗了把脸,回来时孟西夷告诉他有人找他了。 季明乐看了看手机,抹了把脸,还没坐下,说:“我去回个电话。” 他从脸上看着有两分不太清明,人还是不糊涂的,穿过客厅去阳台打电话。 看着他走开,盛钰饶有兴味地问:“他女朋友吗?” 孟西夷兴奋一下,“我也不清楚。” “我估计是。” 盛钰颇为笃定地说。 一会季明乐就回来了,没有回到他的座位上,拿着手机跟孟西夷说:“我得先回去了,有人找我。” “给你打电话的人吗?” “嗯。” 孟西夷看盛钰一眼,眼尾微弯,说:“那你去吧。” 她等明天再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明乐临走前特意看看盛钰,叮嘱孟西夷,“别睡太晚。” “我知道啦。” 送走季明乐,孟西夷回来坐,也说:“我感觉你说得对。” 盛钰现在才不想提季明乐的事,他盯着孟西夷有些红的眼睛,轻声问她:“你喝多了吗?” 孟西夷的脸颊发烫,拿手捂了捂,“有点。” “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 盛钰顺便把碗筷收起来拿进厨房,找到蜂蜜给孟西夷泡了杯水,准备拿出去给她。一转身,孟西夷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差点撞上。 饶是盛钰反应快速,不想烫到孟西夷,他手上的水还是洒了自己一身。 孟西夷慢半拍,眼睁睁看着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对不起,你有没有烫到?” 还好冬天不止一件衣服,开水除了淋到盛钰的手指,没烫到别处。 他放下杯子,拿纸随便擦了擦,说:“没事,没烫到。” “我想来看看你有没有找到蜂蜜,没想到吓到你了。”孟西夷越说越小声。 “只是衣服湿了而已。”盛钰抵了下孟西夷的额头,让她微微抬起脸,“倒是你,我看你不止一点醉。” 说话做事都有点呆了,哪是一点。 孟西夷揉了揉脸颊,解释说:“可能我很久没喝酒了。” 她的举动落在盛钰眼中,觉得又好笑又怪可爱的。 大概擦擦衣服,盛钰丢掉纸,故意问她:“现在怎么办,我会不会感冒?” “啊,那我去拿吹风机给你,把湿衣服吹一吹。” 看着她离开厨房,盛钰又重新泡了杯水,端到外面。 孟西夷还在房间里,盛钰过去,她站在柜子前低头找东西,眉头微微皱着,侧脸恬静又乖巧。 盛钰走近,“还没找到吗?” “我记得放在这的。” 她果真被酒精浸染了大脑,十分清醒估计只剩下三分了,全然不见头脑清明时对他的距离感。 盛钰又逼近一步,空间缩小,孟西夷的后背抵着柜子,眼睛睁大,看着盛钰的靠近。 “你……” 孟西夷刚张嘴说话,盛钰朝她伸出了手。 第318章:都在忍着 孟西夷眼睁睁望着盛钰的手伸过来,大脑一时间产生了几分空白。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一瞬间孟西夷感觉自己猜到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她微微闭上眼睛。 然而所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盛钰的手擦过她的手臂,从她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 盛钰低着头,把孟西夷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喉结动了动,轻轻笑了笑,说:“你这样以为我想做什么吗?” 孟西夷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产生了的窘迫,她别开脸不想看他脸上带着的笑,然后故作镇定地说:“没有,你看错了,我只是有点头晕。” 盛玉也不拆穿她是不是找的借口。 跟一个喝多了的人不用计较太多。 他把吹风机递给孟西夷,“这是我收拾的,你没找到也很正常。” 孟西夷抿着嘴接过,正准备到旁边去,盛钰却突然伸长手臂把她拦住。 突然的靠近她,呼吸很近,他的指腹落在孟西夷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其实你想的挺对,我是想对你做些什么,比如说……”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给孟西夷留了遐想的余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昏沉了。 掐了掐手心,孟西夷想让他不要再说这种话,盛钰却直接亲了上来。 酒精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发散开来,分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孟西夷呼吸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减少。她不自觉地抓住盛钰的手臂,低头躲了躲。 但她身前是盛钰,背后是衣柜,实在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 大概知道孟西夷会有的反应,盛钰没有更进一步,很快将她放开。 虽然他很不心甘情愿,可是已经这样实属一个不错的结果,不然就会适得其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况且刚刚的举动也是他趁着孟西夷喝了酒,如果孟西夷是无比清醒的状态下,他恐怕还做不了。 盛钰忍不住在心里叹气,静静望着孟西夷泛红的脸。 孟西夷被他看的血液似乎都升温了,推开他的手臂,走开,听不出情绪地问:“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指的是盛钰说要喝酒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胸狭隘,现在总觉得盛钰是故意做的。 盛钰坦诚道:“没有。”可他随后又说:“不过我确实想干这种事,想了很久了,只不过都在忍着。刚刚确实是没控制住,对不起。”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孟西夷此刻口干舌燥,只想喝水。 她把吹风机塞还给盛钰,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出去了。 盛钰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怕她生气,紧跟着出去。 孟西夷站在桌边喝水,盛钰便也停留过去,盯着她的脸,“你生气了?” 孟西夷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避开他的视线,“以后不要这个样子了。” 盛钰自然同意的“嗯”了一声。 看孟西夷没有别的反应,他稍稍放下心,走到一旁去吹干衣服。但是湿的太多,一时半会儿吹不干。 他背对着孟西夷,孟西夷不知道情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想早点休息了。” “我这还是湿的……外面挺冷的。” 孟西夷就是暂时不想看见他,不然又会想起刚才房间里的情况。 目光撇到沙发上,季明乐留的衣服还在那忘记带走。 她拿起来递给盛钰,有些冲动地说:“穿一下他的,先回去吧。” 盛钰稍显无奈,但还是答应了,“好,你早点休息。” 孟西夷脑子昏昏的,没有说话。 他离开之后,孟西夷连吹风机都没有收起来,直接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次日,她醒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昨晚的事情,然后懊恼地捂住了脑袋,又开始担心之后该怎么和盛钰相处。 喝酒误事,孟西夷只能这样想。 之前杀人的凶手在之后两天被警察抓到,最近几日还好没有新的受害者。而抓到他审问的时候,他承认曾经跟踪过一个记者。 前辈把这事告诉孟西夷的时候,孟西夷一下子就联想到自己。 那个人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一定因为看过她和其他报社的人出现过在现场。 她无比庆幸地想,还好当时盛钰在,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孟西夷也跟着去派出所走了一趟,出来时因为凶手被抓到,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大截,不用再胆战心惊了。 她的同事只知道当时有人在孟西夷身边,她和孟西夷说,“你得好好感谢一下你那个朋友,发现得及时。” 第319章:再联系 孟西夷没告诉她,对方是她之前很感兴趣的盛钰。 心里也为此纠结了一番。 可经过搬家那晚的一个小起伏之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做没发生过。 盛钰倒是表现的很平常,搞得孟西夷都快以为那晚只是自己做梦发生的事。不过盛钰没说什么,她也不会主动往上提起。 正想着该怎么找到一个借口感谢盛钰的时候,温听许那边有消息说,出国的日期定了。 孟西夷是计划好的,要去送他。作为温听许的朋友的盛钰,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俩是盛钰接孟西夷的时候提到的这个话题。 盛钰问她,“你会去送他吧?” 孟西夷没有避讳地点点头,“我和他说好了。” “哦。”盛钰看上去对此的兴趣不大。 “你呢?你会去吗?”孟西夷问他。 盛钰说:“看情况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可他在京州一向都是没事可做的。孟西夷心里想着,没有拆穿他。 他跟温听许两人的关系别扭了挺久,作为原因之一的孟西夷不会往枪口上撞,也就没有提起。 不过温听许走的那天,盛钰提前出现在孟西夷家楼下。 孟西夷看到了,几步走过去问他:“你有时间回去了吗?” 她是故意这样问的。 盛钰表情平淡地说,“我是去送你。” 到底只是想送她,去还是怕她跟温听许两人说些什么让他在意的话,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清楚。 去机场的路上,孟西夷很沉默。 她一想到温听许即将要离开前往国外,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心情就很沉重。虽然说他是去看病的,可是面对这个事实,她多少还是会感到离别的意思。 盛钰一路上也很少话,他仿佛知道孟西夷心里在想什么。 快到机场的时候,他有些散漫地开了口:“以他那样的情况留在国内不是件好事。” 因为他们都明白,导致温听许心理和精神出现问题的人是温母,或者说是温家这个环境,只要他留在国内,温母出现的每一天,他都不容易忘记。 这个道理孟西夷当然懂。 “知道。”她说。 盛钰反而不乐意了,“那你就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被谁棒打鸳鸯。”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情况,可盛钰还是认为温听许和孟西夷分手的原因不止这样。 知道盛钰一向不高兴她和温听许走得近,孟西夷还是反驳道:“我确实很担心他,也会想他。” 看着盛钰不说话,孟西夷也憋着口气。 很快到了机场,孟西夷解安全带的时候,还是多问盛钰一句,“你真不过去吗?” 盛钰说:“有事儿还可以打电话。干嘛非要在这时候说什么,我跟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孟西夷便闭上了嘴,自己离开了。 盛钰一个人留在车里,看着孟西夷的背影渐渐消失,捶了下方向盘。又在心里想着,温听许这就走了,他不用太着急。 另一边,孟西夷见到了温听许,他的身边只有几个人。大概是他们有话都已经说过了,孟西夷去的时候,他们自觉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温听许了,他和之前有些不同,大概是因为生病了。 孟西夷看到他,就会想到他遇到的那些情况,心里酸酸的。 温听许却拍拍她的脑袋,温温和和地说:“别担心,那边也有人照顾我。” 孟西夷不是担心这些,只是他一个人在外面,家人朋友都很少见,还要面对医院医生,这对他来说有些冷冰冰了。 她尽力克制了一下情绪,“我不担心。你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当然。” 温听许的头发有些长了,他戴着帽子,脸色不太好,但气质很温吞,又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脆弱感觉。 恍惚间和孟西夷以前的记忆重叠,可是仔细看了还是不一样。 孟西夷深吸一口气,可是心里那股酸涩感,怎么也挥之不去。她的眼皮发烫,很想哭。 大概这时候只有这种感觉,能清楚的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抱住温听许,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很坚定,“你一定要好好看医生,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温听许抬手顺着她的头发,举动很轻柔,“你不要忘了我,但是不等我也没有关系,你一定要开心才最好。” “你好起来的话,我就会开心的。” “嗯,我也希望我走了之后,会把你的不开心都带走。” 他们两人身边有人来往,有人在看着。 温听许让她站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还有,对不起。” 孟西夷噙着眼泪摇头。 温听许深深将她的模样印在眼里,“再联系。” 第320章:不要动她 最后孟西夷和温母等人一块,看着温听许离开。 温母早就忍不住哭了,她的内心十分纠结,毕竟这一切是因她而起。如今她也要亲眼看着温听许离开才能好好生活,这种落差让她始终难以释怀。 孟西夷的注意力都在离开的温听许身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湿了眼眶,又悄悄地擦了擦眼睛。 没注意到盛钰其实也过来了。 他离得很远,看着这边,具体看着的人是孟西夷。 他把她和温听许的接触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通翻江倒海。 回去的时候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问温听许的事情,孟西夷的反应低落。 快到家的时候盛钰说:“季明乐的外套我已经洗干净了,你等下拿回家。” 孟西夷还是第一次来盛钰住在京州的房子,她跟着盛钰上楼,到了他所住的楼层之后,才发现有个人等在他家门口。 盛钰比她先反应过来,语气不太好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孟西夷仔细一看,居然是盛怀。 她见盛怀的次数很少。 盛怀的视线从孟西夷面上扫过,问盛钰:“这不是你之前的女朋友吗?” 盛钰并没有直接回答,“有什么事?”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盛怀挺平静的,但他朝孟西夷走近了几步,微微俯身,带着不明意味的语气,“原来还没有仔细看过你,现在看来你确实很漂亮。”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可孟西夷和盛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他还有没说完的话。 孟西夷没摸清是现在的情况,倒是盛钰开口道:“你很闲是吗?” 他说着,拉过孟西夷开门进去,并没有搭理盛怀,径直到房间去找出外套递给孟西夷。之后他罕见地直接跟孟西夷说:“你先回去。” 要换做平时,他不会这么快让孟西夷离开,但现在有个盛怀在一旁。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看着孟西夷的视线让盛钰很不喜欢。 孟西夷也是奇怪这兄弟俩之间的气氛,尤其是盛怀的眼神。所以她看了看两人,谨慎地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刚走两步,盛怀突然开口道。 他一边绕有意味地看盛钰,一边朝孟西夷走过来。 “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 孟西夷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的情况,明明他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可她又不能不搭理,便礼貌且带有距离感地回他:“我现在在实习。” “挺好的。” 他微笑着说:“如果你有什么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毕竟你和我弟弟认识这么长时间,从情分上说我会帮你也是帮他了。” 盛钰走过来,拦在两人中间,不客气地对盛怀道:“不用你操心,别抓着人问这问那。” 盛怀的手抄进口袋,对盛钰的态度不以为意,“行吧,孟小姐下次再见,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眼看着盛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盛怀却好像没看见似的。 作为这里的第三人,孟西夷主动选择结束这个场面。 她客套地和盛怀说再见,然后拿着东西离开。 人走之后,盛怀的神情也变了变。 他很自如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水。 盛钰冷笑一声,“你倒是挺随意的,说吧,到底是来干嘛的?” “别像质问我似的,我倒是想先问问你,原来你不回盛京是在追女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盛钰走过去,继续说:“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别打她的主意。” 盛怀当即笑起来,看着十分正直地问他:“我打什么主意了,我只是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久念念不忘。不过今天仔细看了看,感觉确实不错。” 他对于孟西夷的注视和议论都让盛钰很不爽。 他冷下声音:“再不说就滚出去。” 说实话,盛怀出现在这里也是盛钰的意料之外。 上回他留在盛京没和孟西夷一起来的原因,就是盛怀到国外去了,公司需要人手。 至于他是去做什么的,盛开宇说是为了一桩生意,但盛钰没听说有这事。 于是他猜想盛怀是为了私人原因而走的。 至于什么样的私人原因,能让盛怀抛下工作,盛钰不得不想是为了女人。 不过没想到他一回来居然直接到了这里。 盛怀也习惯了兄弟俩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蛮不在意地向后靠去,“我说我真是来看看你的情况的,毕竟你这几年的心思并不怎么在工作上。虽然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我也想知道你在忙的内容。这个女孩长得确实漂亮,我听说学习也很好,将来肯定也能发展的不赖。” 他这样讨论孟西夷无疑是告知盛钰,他对孟西夷有所了解。 至于是如何了解的,除了调查她应该没有别的方法。 无缘无故是不会做这些的,盛钰再清楚不过。 盛钰一点温和之意都不见,眉宇间布满风雨欲来的沉阴,“我警告你不要动她。” “可是怎么办?我原本是单纯的好奇,但现在见过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了解了解。”他的话听上去没有一点毛病,“你也不要这样藏着掖着,到时候你也要把她带回家的吧,与其那个时候让她对我们产生拘谨,不如现在以交朋友的方式先认识认识。” “你会有这么好心?”盛钰嘲讽地反驳他。 盛钰像是不满他这话,皱了下眉,“再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弟弟,将来你们要是还能在一起,她也跟我是一家人,我当然不会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情。”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有理有据,要不是盛钰了解他的为人,换做另一个人肯定会信了。 对于从小压在自己头上的哥哥,盛钰对他一直以来没有所谓的兄弟感情。 今天他又没有告知一声直接过来,在此之前,盛钰从未和他说过他的具体位置。 尤其他还对孟西夷表现出别样的注意力,这些都让盛钰不能平静。 他开门见山地赶客:“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也行,今天来的的确是匆忙了些。” 盛怀很好说话地站起来,话锋却一转,“不过我会在这多待几天,哦,对了,记得带上刚才那个小姑娘,她一个人在这边应该很无聊。” 第321章:蒋家兄妹 孟西夷的实习期很快结束,她又要回到学校去。 不过率先叫她碰到一个人,那就是自从她班里寝室之后都没有见过的屈迎。 两人之前的关系不好,现在见了面也有些尴尬,孟西夷本来想当做没看见,但屈迎却突然朝她走过来。 “真巧啊,好久没见了,刚好我今天来学校拿资料,居然碰上你了。” 孟西夷倒不觉得巧什么巧,她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不然她倒不知道屈迎有什么话会跟她说。 屈迎看上去挺自然的,然后说:“我这儿有个工作,你要不要?我有个表姐快要结婚了,想找个摄影师拍照。她要求很高,不喜欢普通的那种循规蹈矩的,打算另外找个摄影师。” 孟西夷暂时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有些不了解。 “你跟表姐的关系挺好的吗?不然怎么这种事还要你帮她找。” “我也不是白白帮她的,自然是想从中获得一些利益。”屈迎直白地告诉了孟西夷。“其实也是今天正好碰上你,别的人我还没有那种想法。再说我表姐家条件好,所以价钱什么的都好谈,当然质量也要很好。我只是把你推荐给她,你达不达得到她的要求,还得到时候再看。” 孟西夷想了想。 时隔这么久,她对屈迎的看法都淡了许多,没有什么放在心里过不去的,所以她能跟她交流也是抱着一种平常心。如果真的可以,那她当然也愿意。 她最近在忙工作,网上那些账号都没空打理,最近又搬了家花销也挺大的。如果能挣到一笔不错的工资,她自然也不会拒绝掉。 “行啊,”孟西夷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联系方式留一下吧,还是你跟她说?” 屈迎说:“到时候弄好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就这几天了,挺着急的。” 孟西夷没多想,反正她也就当做一个临时的工作。点点头,多余的话没和屈迎说,从她身边离开了。 之后两天具体的情况都是通过屈迎告诉孟西夷的。 她这个表姐看起来真的很讲究,两人商量后,她表姐打算所有的场地布置都是她那边来,到时孟西夷只要按她要求的拍照就行。 拍照这一天,孟西夷提前去了约定好的地方。 有一些人在,不过看上去都是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 随手拉过一个人,孟西夷问了下今天的主角在哪。 这人指了不远处的拐角说:“他们的车停在那边,应该人在车里吧,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谢谢。”孟西夷走过去,打算在拍摄之前和对方聊两句。 拐角后确实停着一辆车,孟西夷本来想走过去敲车窗的,结果还没有动作,就听见里面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从车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孟西夷也不会特意去观看里面在做什么。 她以为是这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人,私底下在做些什么。 只能说兴致很好。 她便走开几步,打算等人出来了再过去谈。 之后没多久,孟西夷听见车门打开。她看过去,居然看见下车来的人是蒋婄。 她跟蒋婄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在这里看到她孟西夷挺吃惊的。 正当孟西夷差点觉得今天要拍照的屈迎的表姐是蒋婄时,蒋婄已经看了过来。两人对视,蒋婄微微睁大了眼睛,也很惊讶。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跟在蒋婄身后下来的男人,整理着衣服,看到孟西夷在,俨然是撞见了他俩刚才的事。 男人的表情很冷淡,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似的。 孟西夷没走过去,只看见他俩说了两句什么,紧接着蒋婄让孟西夷过去。 那男人在一旁说:“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上位者的指示意味,想必平日里是做惯了发号施令或者调动别人的工作。 蒋婄却不怎么在意地孟西夷说:“别听他的,他就这样。哦,对了,他叫蒋铎。” 这个名字孟西夷倒是听过,自然就知道这位蒋铎和蒋婄是名义上的兄妹。 刚好这时候旁边有人来喊蒋婄过去,蒋婄便让孟西夷之后再跟她聊聊,又和蒋铎说:“她是我好朋友,说话别那么难听。” 算是警告蒋铎的话了,不过蒋铎不像是能被她警告的人。 她很快走开,只留下蒋铎和孟西夷两人在。 孟西夷知道蒋铎是今天拍婚纱照的男主角,就对他刚才说的话挺不屑的,便说:“都在准备拍婚纱照的时候做了,还怕被别人知道吗?” 蒋铎冷静得过分,说:“时机不对。” 他西装革履的,没有一处不精致。如果只是看着,很难不觉得这是一位为了今天这种日子而费心费力准备的好男人。 可惜了仅仅是刚见过孟西夷,也觉得这人斯文儒雅的外表下,一定有着一副不相匹配的内心。 因为蒋铎紧接着说:“这是我和蒋婄的事,你如果和她是朋友,应该懂得分寸。” 孟西夷从这话中听出了威胁的含义。 她本来也不会往外说,但是听他这样讲更加确定,他是个渣男无疑。 不明白蒋婄跟他之间的恩怨,孟西夷无从下口,只是说:“放心好了,我只是来工作的。” 直觉告诉她这样的男人很危险,至少她惹了的话,是难以翻篇的。 不过看样子蒋婄很没心没肺,在一边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又过了几分钟,来了辆车,从里面走下来一个女人。她径直走向了蒋铎。 孟西夷知道了这是屈迎的表姐,今天的主人公,蒋铎的未婚妻。 为什么她说蒋婄没心没肺,因为她看见蒋婄笑眯眯地凑到那女人身旁,跟她打招呼,并且还说道:“周涟姐姐,你今天好漂亮,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蒋铎和这个叫周涟的女人站在一起,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周涟也笑着:“你嘴巴真甜啊,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当然是想顺便来这儿玩玩啦,周涟姐姐你会陪我的吧?” “没问题。” 第322章:无法心安 孟西夷在旁边看完全程,对蒋铎这个男人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之后拍摄的过程中,蒋婄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提提意见,或者上去帮周涟弄一弄衣服。 如果没人说,她看上去真的是个很喜欢这个嫂子。 拍摄了一天,之后还要再换个地方,今天先结束了。 蒋婄说要和孟西夷一块吃饭,走的时候蒋铎突然开口:“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孟西夷语气不详地说:“你很关心小婄吗?” 周涟挽着蒋铎的手臂也说:“我要是有小婄这样的妹妹,我也会很喜欢的。” 孟西夷看不出他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但不用他们讲,她也会好好跟蒋婄相处的。 蒋婄开了有车,孟西便顺便坐她的车,两人一块离开了,在附近选了个地方坐下。 算起来两人真的很久没见,就是最开始那一年,蒋婄来了盛京之后,往后再也没见着了。 这一见面一聊,据蒋婄自己说,孟西夷才知道她后来被家里人弄出国,镀了一层金。她成绩一般蒋家人对她也没有太大的要求,毕完业就直接回来了。 这几年的时间蒋家内部变化挺大的,老太太年纪实在太大了,搬去了疗养院住着。蒋父已经很久不再参与公司里的事了,蒋家基本上都在蒋铎手中。 孟西夷对她们家最了解的,除了蒋婄就是蒋榛榛,她还记得之前蒋榛榛和盛钰,还有过婚约呢。 于是孟西夷问了问蒋婄关于蒋榛榛的事。 “她呀嫁人了都,不过她跟她老公家里关系不好,两个人感情也一般,隔三差五的就回家来了。” 孟西夷又想到蒋铎那个男人,“那平时岂不是,就你和蒋铎在家里吗?” “他?每天忙着呢,偶尔才回家一趟。”蒋婄对蒋铎了这个话题的兴趣不大,又说:“不提他了,无聊死了。” 她们俩人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在下沙里的时候两个人就爱合伙干一些出格的事,现在见着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聊起来便停不下来了。 不过可以看出来蒋婄在蒋家生活得很不错,她面对蒋铎那个男人时,也没有畏惧。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很微妙。 最后蒋婄说:“我最近都呆在这边,有空出来玩啊。” 她自打回来蒋家最开始那两个月被迫去工作了,之后都在家闲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蒋家不要求太多有出息。接她回来,就算是圆了蒋父一个愿望。 两人在商场里吃过饭,蒋婄还想拉着孟西夷去酒吧玩的时候,孟西夷接到了盛钰的电话。 她一开始见没接,而是先跟蒋婄说:“我明天还要回学校去,过两天放假了,我们再约怎么样?” “当然好呀,我这几年也没几个朋友,每天都无聊死了。还是小孟你最好啦。” 是盛钰来接孟西夷的,他就像成天没事一样,只跟着她。 孟西夷上了盛钰的车跟蒋婄说再见。 离开之后,盛钰认出那是孟西夷之前的朋友。 “她怎么在这里?” 然后又想起来蒋铎和这边一个周家的婚事。 孟西夷道:“她应该是跟着她那个哥哥来的吧。” 她没忍住问盛钰,“你一直都没事做的吗?” 盛钰却没什么情绪地说,“有我哥在,不需要我。” 提到他哥,孟西夷又想起那天见到盛怀时盛怀的表现。 她随口问道:“那你哥走了吗?” “我不知道。” 两人这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都在一个平衡线上,不过盛钰总忍不住去打破这个点,他实在是不想等太久了。 孟西夷下车前,盛钰暂时把她留在车里,然后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的关系,我不想等太久。” 孟西夷知道这件事是逃不掉的,她望着盛钰的脸,心跳有些快。 自己也说不清,“别逼我。” “也行,那你得告诉我,我要怎么做。”盛钰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以前是我的问题,可是这两年说实话你应该能看出来,我都是认真的。” 这一点孟西夷现在已经不会怀疑了。 如果说他真能在这事上装这么长时间,那她不得不佩服。但她不想用这种揣摩人心的方式来面对,她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我真不知道。”孟西夷还是这样说。 “还是说你忘不掉温听许?” 即便孟西夷早就说过,她对温听许没想法了,盛钰依旧感到无法心安。 他想不到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 孟西夷心里很纠结,对于他的问题也很难回答。 “我只能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他对我是很重要的一个存在,没有他可能就没有现在这样的我。” “我知道了,”盛钰不想再听下去。 他早就了解的,只不过一直不想面对。 温听许对她来说是特别的,那他呢? 盛钰不敢问。 他后来还是放孟西夷回去了,没有逼着她现在一定给一个答案出来。 第323章:骗她 孟西夷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再次见到了盛怀。 当时她刚走出学校,路边停着辆车,那是她必须走过的路。从旁边过去时,车窗降了下来,孟西夷随便看了一眼,便和盛怀对上了视线。 盛怀说:“又见面了,看来我没有来晚。” 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她一样。 孟西夷不自觉看了看周围是否有盛钰的身影,但是现实告诉她盛怀是独自来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盛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是有一点。主要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盛钰没和你说吗?今天晚上要一个地方,需要带个人一起过去,我替盛钰来接你。” 孟西夷不敢轻易相信他,笑了笑:“我没听说啊。” 盛怀丝毫不慌乱地说:“不久前刚定下来的。” 孟西夷尽力表现得很自然,“我打个电话给他吧,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他还有点事,让我先来。而且他手机应该用不了了,所以才让我直接过来。” 盛怀看上去不反对孟西夷问盛钰。 孟西夷便掏出手机给盛钰打电话,几声提示音响后,并没有人接。 倒像正如盛怀所说,盛钰联系不上,他才让他先过来的。 盛怀说“怎么样,这下不会怀疑我了吧?” “可是……” “放心好了,盛钰也会去,只是我们现在先过去而已,”盛怀微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我又不是黑社会。” 孟西夷哪敢说我害怕,又道:“你们要去哪里,不然我先回去一趟,再自己过去吧。” “需要邀请函,而且不是太隆重了场合,不必在意那么多。” 说来说去,他就是想孟西夷直接跟他过去。 孟西夷快速的给盛钰发条信息,然后不得不坐上了盛怀的车。 上了车后,盛怀倒是没和孟西夷多说什么,距离也保持的很好。 但孟西夷看过他和盛钰相处时的气氛,始终无法放松。 她频频看手机,盛钰却还没有消息。 很快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进去之后,孟西夷看着周围都是陌生的脸,又恍到屈迎的身影。 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蒋铎未婚妻家里办的聚会。 屈迎很快看到了她,不过可能碍于她身边的盛怀,她并没有过来。 孟西夷实在忍不住问盛怀:“盛钰还要多久过来?” 盛怀却攥住她的手腕,说,“不要着急,就算他不来了,不是还有我在这儿吗,我又不会让你一个人。” 孟西夷此时意识到盛怀所说的,只是为了骗她跟他过来。 她想离开盛怀,但盛怀已经拉着她去见人了。 他见的人孟西夷自然不认识,不过从他们的交流之中,她可以听出来,这的确是周家办的。大概是为了他们即将要结婚的,周涟和蒋铎。 在盛怀身边总是会少不了被人打量,这时候盛怀就会很客套地介绍她的身份。 即便没有肯定讲孟西夷是他的什么,其他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先入为主。 顶着被人误会的目光,孟西夷找机会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他:“盛钰要是不来的话,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再等会。”盛怀一点骗了她来的感觉都没有。 他端了杯酒给孟西夷,说:“表现得自然点,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在强迫你。” 孟西夷心里想,不是强迫是哄骗,意思也没好到哪去。 她心里想想,接过他的酒,没说出来。 她在想要怎么找借口离开这里,看样子盛怀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让盛钰跟她联系不上,那她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之后,她又作为盛怀女伴的方式跟他见了几个人,酒也喝了不少,实在快呆不下去了,借口说要去洗手间。 盛怀总不至于不让她去,说好他在这儿等着。 孟西夷离开她后真的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不然酒精上头,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冷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洗手间的门在这时候打开,屈迎进来了。 她看到孟西夷,刚才很想问的话,现在总算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身边那个男人是谁,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西夷现在只想打电话给盛钰,把自己带走,不然她实在摸不透盛怀的想法。 “你的手机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你想联系盛钰吗?我见到你之后已经告诉他了,”屈迎看了看时间说:“应该快到了吧。” 孟西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谢谢。” 她便准备先出去,怕等会盛钰来了找不到。 可她刚走到走廊上,就有一个服务生似的人拉着她,“带你来的那位先生去房间里休息了,他让你现在也过去一趟。” 孟西夷自然是不愿意随意跟她走,可这拉她的人的手劲非常大,大有要直接强行把她带去找盛怀的意思。 第324章:意外 孟西夷被带上二楼,不管孟西夷怎么问,她都没有直接回答孟西夷的问题。 她不知道盛怀到底要干什么。 偏偏在这个地方,她一点也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 正纠结着,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孟西夷本来还没注意,直到这个男人突然拦住她们二人。 孟西夷这才认出来,这人,好像刚刚和盛怀聊过。 身旁拉着她的服务生主动问道:“赵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被她叫做赵先生的人一点都不避讳地盯着孟西夷看,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盛怀不在?” “我们这就要去盛先生那里。” 她这话的意思是告诉对方,不要做什么。 赵先生却说:“那你先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去找他,我跟这个小姐一起去就好了。” 孟西夷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提醒道:“有人等下过来找我。” 可服务生直接无视掉孟西夷的话,跟这个赵先生讲:“你要是去找盛先生的话,可以直接去。我照盛先生的意思,一定要亲自把这位小姐带过去。” “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他一下子动怒了,“我说我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赶紧把手给我放开!” 他一把将孟西夷拽过去,语气不善地说:“一个女人而已,这么磨磨唧唧。” 男人好像喝多了酒,力道极大,把孟西夷的胳膊拽的很痛。 方才他应该都是在掩饰,现在才暴露了本来的面目。 “这就是盛怀的人吗?我还以为他不会轻易把人带到外面来呢,不过这正好合我的心意。” 孟西夷一听,就知道这个人真正的目的是想对付盛怀。 不知道这两人之前有什么矛盾,才让这个人强行把她带走。 她刚刚被他那么一扯,崴到了脚,忍着痛解释:“我和盛怀没有关系,我不是他的人,你找错了。” “你跟他没关系他还专门带你来这?”男人压根不信。 说着他直接硬拉着孟西夷走。 孟西夷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他带走,她从他手底下挣扎着。 对方没什么耐心,见她不服从,直接用粗鲁的语言说:“你不知好歹信不信我在这里办了你?!” 刚才那个服务生不知道跑哪去了,整条走廊上,只有他们俩人。 孟西夷心慌又焦急,手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奋力想要挣脱他。 大概是她的指尖抓痛了男人的手臂,他很暴躁地甩开孟西夷。 孟西夷本就没有站稳,被他这么一甩,脑袋撞到门上,沉闷的一声。她的眼前花了一片,没有了平衡,晕乎乎的跪坐在墙边。 眼前的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在孟西夷眼前,他还想动手。 孟西夷无力地靠着墙壁,头重脚轻,根本没有再反驳的余地。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孟西夷因为疼痛紧闭着眼睛,只听见面前一阵响动,挡在面前的人似乎走开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前面的两人扭打在一起。 认出那将赵先生按在地上的人是盛钰,孟西夷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才的男人因为喝了酒,年纪又有些大,完全不是正在动怒的盛钰的对手。 没两下就被盛钰揍在地上起不来。 盛钰像踢死猪一样,踢了男人一脚,才转过身查看孟西夷的情况。 他在孟西夷面前蹲下,将她稍微扶起来一点,目光热切的在孟西夷脸上巡视检查,他迫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孟西夷扶了扶额头,声音有些虚弱,“还好。” 除了头疼,她别的地方都好好的,心里的恐惧大于肉体的伤害。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哭了出来。 在盛钰扶着她时手脚发软的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盛钰拍拍孟西夷的后背。 感受到孟西夷由内产生的害怕,盛钰的下颌线绷得更紧,极力压制着情绪。 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快让其他人赶过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大概也能推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那个姓赵的,还脸色痛苦的躺在地上。 这些人中有刚才硬拉着孟西夷来的服务生,和被他叫来的盛怀。 盛怀看着盛钰,将孟西夷扶起来靠在他怀中。他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盛钰见他来,眉宇间满是阴郁之色。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孟西夷怎么样,所以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盛怀,然后反问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有其他人在,盛怀表现得云淡风轻,让人就近开了一间房,让盛钰先把孟西夷带进去。 至于刚刚被人扶起来的姓赵的男人,盛怀不急不徐的从他身上扫过。 对方刚喝了酒,现在又被一顿猛揍,脑子也晕了,一时没有想到什么面对眼前的场景。 盛怀吩咐一番身边的人,那意思大概是等着事后再处理。 他们三人进了房间,盛钰让孟西夷在沙发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水。 孟西夷真的被吓到,头又被撞了一下,思绪有些呆滞。 盛钰摸摸她冰凉的脸,温声安抚道:“先等一会儿,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走在后面进房间的盛怀,看着他这个弟弟,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不能轻易过去。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姓赵的会横插一脚进来。 “她怎么样,受伤了吗?” 盛怀一说话,盛钰便将矛头对准了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谁叫你把她带来的?” 他明明已经告诉过他的,别动孟西夷的主意。 “别这么激动,只是正好需要一个人而已,才找她来帮忙。”盛怀也没算到会出现今天这个情况,“是个意外。” 盛钰不听他的解释。 他整个人情绪起伏得厉害,“你轻飘飘的说一句就算过去了?我你敢说你带她来没有别的目的?” 听到这里孟西夷算是彻底明白了,盛怀跟她说的那些确实是在骗她。 盛怀站在另外一边,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孟西夷,说:“就算我是故意带她来的,又怎么样?我能算到会出现刚才的情况吗?” 第325章:跟我结婚 他干脆连装装样子都不做了。 盛钰一幅想要动手的样子。他想上前,却被孟西夷了抓住了手。 虽然孟西夷姐很不能接受盛怀和那个姓赵的所做的事,但是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 她抓着盛钰的手,细软的手指紧了紧,轻声地说:“我想先回去了。” 她一讲话,盛钰的举动停下来,他在强行忍着。 最后因为担心孟西夷,松懈了两分力道对孟西夷说:“好,我这就带你离开。” 但在走之前,他语气不善地和盛怀说:“刚才那个男人,你要是不解决等我亲自来,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他不向盛怀做事情,还要考虑很多因素。他只顾他自己,尤其是现在让他心里很不爽。 这一点盛怀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到底也是因为他才发生的这种事情,盛怀不会说不帮忙。而且盛钰这么生气,他很可能也会顺便给他使跘子。 到时候他疯起来,后果就预料不到了。 况且不用盛钰说,盛怀也不会当作无视发生。毕竟再怎么样,那姓赵的想针对的也是他。 盛钰带孟西夷暂时离开,上了车后,孟西夷额角的红肿经过这一会的时间,看得越发明显了。 盛钰一言不发的带着她往医院去。 孟西夷现在也没有心情说什么,她的头还很疼,那男人甩她那一下,让她撞得很厉害。 一路上车里都挺沉默的,而盛钰更像是在忍着气。 去了医院做完检查,还好,孟西夷的情况没什么大碍。 盛钰的下巴上倒是多了一道伤,是和那个男人打架的时候擦伤的。 送回家时,盛钰没有直接让孟西夷下车。 孟西夷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找出刚买的创可贴,拿在手里,问他:“我帮你贴一下吧。”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盛钰沉默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孟西夷撕掉包装,凑近了些,将创可贴贴在盛钰下巴的伤口处。 他整个人的戾气在受了伤之后,显得更加明显了孟。 孟西夷想了想说的话,但盛钰更先一步的用力把她抱住了。 太猝不及防了,孟西夷有点被他的反应吓到。 缓了几秒,她说:“我也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这么担心。” 盛钰道:“是我的原因。” 他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个非常非常郑重的念头。 手指摸着孟西夷的头发,盛钰在她耳边说:“我们结婚吧,你跟我结婚。” 孟西夷此刻完全陷入了惊讶之中,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因为他用的是确切的“和我结婚”这种话,甚至都不是在询问她。 很快她自然而然的想到盛钰的反应,大概是因为晚上的事。 这样就很好理解了。 “你别这么不冷静。” “我做不到,我冷静不了。”盛钰很果断地回答,又接着问:“好不好?” 盛钰一直没有松手,好像他一松开,孟西夷跟他的距离就会拉远。 他侧过头,亲吻她。同时又在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 实际上他真的忍着快要疯了。 孟西夷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明白他是在紧张她,只能说:“你弄疼我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她的语气中带着示弱的成分,盛钰竭力保持几分冷静,稍稍放开,严肃地说:“我会处理。” 看着孟西夷慌乱的神情,他摸了摸孟西夷的脸,又道:“抱歉,刚刚我有点冲动了。” 孟西夷心里一团乱,暂时选择逃避,“我想回去了。” 盛钰没有再拦着,让她下车了。 叮嘱她:“不要担心,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嗯。” 目送着孟西夷上楼,盛钰却没直接离开。 之后他甚至又到了楼上,但却没有让孟西夷发现。他只是在她家门口抽了许多的烟。 这件事情发生在和蒋家有关的地方,毕竟是周家办的。 其实这一天蒋婄作为蒋铎妹妹,自然也在。只不过她没喝孟西夷碰上,事后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一打听才了解是孟西夷。 所以第二天她和孟西夷联系好,来到她家看她。 孟西夷经过一晚上的调整,状态好了很多了。不过额角被撞的地方,还有一个包,没消下去。 蒋婄一看到她,立刻惊呼出声:“怎么这么严重,去医院看过了吗?” 孟西夷让她在沙发坐下,给她拿了水和饮料,说:“看过了,问题不大。” “这看着也太吓人了,”蒋婄不放心地望着她的额头,又道:“我都听说了,那个姓赵的简直不是东西,对你下什么手。” 蒋培很生气,“不过后来他好像被人处理了,本来好像就和盛钰家里有矛盾吧、这次拜他那个哥哥所赐,反正不会让他就这么算了。” 孟西夷倒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解决,但是她后来想想,盛钰和盛怀说了那些话,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昨天一切都是因为盛怀,一想到他借着盛钰的名号骗她,她就觉得盛怀这个人心眼太多了。 提到盛钰,孟西夷就想到他昨天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她的头更痛了。 蒋培对他们的事稍有了解,好奇地问:“但是盛钰的哥哥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把你带过去了?” “不懂,我也不知道。” 但她心里想想大概是为了盛钰。 他们兄弟俩之前有什么事,她是不知道,经过昨天,盛钰和盛怀相处的架势,两人绝对是有矛盾在。 越想越理不出个头绪,幸好盛钰不是会轻易翻篇的意思。 蒋婄在孟西夷这玩了一会,就有电话来催她。 孟西夷无意看了眼,是蒋铎打的电话。 不知道蒋铎在那边说了什么,蒋婄只说:“我知道了呀,我等下就下去了,别催我,我又没让你来接我。” 虽然语气不太好,不过接了电话蒋婄还是和孟西夷说:“我晚上还有点事情,明天再来找你。” “没事,不用着急。” “那我走啦。”蒋婄拿着包跟孟西夷说再见。 孟西夷多少还是对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也不会去乱猜,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第326章:带她回去 今天晚上孟西夷和盛钰约好了来家里吃饭,顺便谈谈昨天的事。 快到六点的时候,家里的门铃被按响了。孟西夷以为是盛钰,所以她过去直接开了门。 门开了后,来的人却不是盛钰,而是盛怀。 孟西夷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有种想要关门的冲动,还好,她的理智还在,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谨慎地看着他,做好了随时关上门的准备。 “盛先生,你怎么来了?” 他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的? 盛怀说:“看起来你好像很失望,怎么了,你约的有别人吗?” 孟西夷点头,故意说给他听,“对,挺巧的,等会儿盛钰会过来。” “是吗?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虽然语气什么的都很礼貌,但总透露着种强势,问她:“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孟西夷哪能说不让,这是她家,盛怀应该不会做什么。 她让了让位置,让盛怀进了家门。 她打算找个机会让盛钰快点来。 到底是盛钰的哥哥,而且还是之前见过的,孟西夷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 给他泡了茶,之后孟西夷独自在另一边坐下。 她的这套房子的面积不大,只能算作温馨,盛怀一眼看到底。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孟西夷脸上,他带着歉意地说:“昨天的事很抱歉,后续我已经派人解决了,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 孟西夷对他说不出没事这种话,疏离道:“还好昨天盛钰来得及时。” “昨天是我准备不足,发生了那种事。” “不知道盛先生昨天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这也是孟西夷很好奇的地方。 如果那个姓赵的没有出现,那个服务生到底会把她带去找盛怀干什么? 但是盛怀看上去不会再告诉她,“当时我看你有点喝多了,想让你过去休息着,然后等盛钰来接。” 孟西夷是完全不信他这个借口,她也不好拆穿,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她和盛怀没什么好聊的,还好盛钰来得很快。他一来,直接不客气地问盛怀:“如果你不是来道歉了,那你不用来。” “我当然会和小姑娘道歉,毕竟昨天是我带她过去的。” 盛钰带着嘲讽地嗤笑一声:“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盛怀看到盛钰来的时候带着食材,这俩人应该是要一块儿吃饭。 他在心里对他们有了一番考量,然后说:“别着急,我还有点正事。要说昨天的事很不幸,闹到家里去了。爸说让你这两天回去,顺便把她也带去,爸说想看看。” 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孟西夷。 孟西夷的动作僵在原地,看向了盛钰。 盛钰拧眉:“怎么没和我说过?” “昨天我和爸说明这边情况的时候,他顺口让我告诉你,要是我没说,他今晚应该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虽然他还没玩够,但是现在的情况出乎意料。 盛开宇那边,也不是他能决定。 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在现场的人挺多,认出来他们,事情便传到了盛京那边。 第327章:计 盛怀将事情说完就离开了,大概是因为盛钰在这儿,所以他没有多说别的。 他走了之后,孟西夷想了想盛怀说的话问盛钰,“你哥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盛钰确实没接到电话,当然盛怀这样讲了,应该不是说假的。 他说:“我问一下。” 这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期。 虽然盛钰当时动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很快问完了这件事的后续,确定盛怀说的是真的。 孟西夷心里乱糟糟的,“那这怎么办?” 看顺盛家的意思,明显是想让盛钰把她带回去见家长。 可见家长又意味着什么? 盛钰大概知道孟西夷心里在想什么,他其实是想让她去,毕竟他就想着和孟西夷能有进一步的进展。 但是他表面上有些纠结地说:“不去的话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 这件事怎么说是为了女人而大打出手,要是说这个女人都不到见家长的重要地步,那他还能为了她和别人动手,闹这么大,只能说他不务正业了。 那岂不是他能随便为一个女人就冲动行事,这对盛钰来说不是件好事。 孟西夷也为此纠结。 盛钰把她犹疑的神色看在眼中,严肃几分,“不然你就算帮我个忙,先应付之后我再想办法解决。” 好像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盛钰又说得很真诚,孟西夷没有机会拒绝,就只能答应了。 “你放心,我爸就算要说什么,也只是针对我。他让我把你带回去,应该就是想看看你的人,况且这件事不是我们理亏。” “那你哥呢?” 归根结底都是盛怀惹的祸。 盛钰自然不会忘记盛怀所做的事。 他眼底的神采沉了沉,“他肯定把自己摘出去了,不过,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过去。” 孟西夷又担心他们兄弟俩会因此发生什么事,退步地说:“还是不要把事情弄得更严重了。” 盛怀看样子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没事,我有分寸。不会再连累到你。” 在孟西夷家吃过饭离开之后,盛钰打了个电话。 昨天晚上对孟西夷动手的那个人,被人蒙着头打了一顿。 他是在去情人的家的路上被拦住的,他被打的时候还趾高气昂地问对方知不知道他是谁。 绑他的人说:“我自然是知道你是谁,才会对你动手。我们老大说了,你给他找麻烦,他不会放过你。” 其实姓赵的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这两天他得罪的人除了盛怀没有人了。 绑他的人话不多,打人也打得狠,但都避开了要害。 赵宇哪被人这样对待过,况且他昨天喝多了酒被打了,还没缓过来,没几下就抱着头喊叫。 他一边躲一边问:“盛怀那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不就动他一个女人,老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他敢这样动我?” 自始至终他的头都被蒙着,看不见面前人的长相,只听见人说:“你还好意思讲你没做什么?看来还是不知道认错。” 男人一声令下,落在赵宇身上的棍棒打得更狠了。 不过他们只是为了给赵宇一个教训,不是要他的命。 听见赵宇凄惨的叫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便收了手。 赵宇趴在地上,喘着气说:“回去告诉盛怀,让他给我等着!” 到这种程度了,还在放狠话。 男人说:“你可以试试。” 紧接着,他带来的人便开始脱赵宇的衣服。 赵宇在地上扭动着,挣扎着,语气中很是慌乱,“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给我停下来!” 他的衣服很快被人给扒光了,一整个身上除了头上被蒙着,全都是光着的。 一直跟他说话的人又说:“不对你干什么,只是拍点东西而已。” 他说着已经有相机开着闪光灯拍摄的动静,拍了不知道多少张,赵宇一直在地上挣扎。 这场面实在不堪入目。 终于拍完照,领头的男人和赵宇说:“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让你在网上火起来。还有你那个金屋藏娇的小情人,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这一番明目张胆的威胁说完,赵宇总算老实了。 他是入赘,虽然人前很风光,名号也很响,但都是靠着老婆家里。如果一旦被老婆发现,那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对方不仅仅只是打他一顿,连他家里具体的情况都搞清楚了。 很快周围没有了动静,那群人走了。 赵宇就这样光溜溜地趴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328章:不嫌麻烦 他要是随便喊人,把路人喊了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还怎么做人。要是不喊,他自己也没办法起来。 这样纠结了许久,赵宇总算又听到脚步声。 他又高兴又担心。 但很快来的人蹲在他面前,惊恐地问:“你怎么被搞成这个样子?” 他听出这个声音是他小情人的,连忙说:“快把我手脚解开!” 折腾了好一番,他才把衣服重新穿上。 现在周围没什么痕迹,赵宇问小情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情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有人告诉我你在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赵宇哪会告诉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张脸臭的不行,偏偏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是说先离开这儿。 他有把柄在人手中,确实不敢把事情闹开,但这个梁子他肯定是结下来了。 没过两天盛钰就听说盛怀之前有个项目,被人重新查了。 能让盛怀亲自动手的项目自然重要,本来快要收尾了,突然被人一查,这没个十天半个月不能结束。 到时候计划被打乱,后果都要盛怀一个人承担。 也是因为这样,盛钰有几天没看他的人,大概是在忙这件事。 回盛京的时间定在几天后,这期间盛钰也没闲着,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杜星的前男友,杜星虽然和盛怀感情很好,但是杜星以前只为了钱男友这个事和盛怀闹矛盾。 对于盛怀来说,杜星这个前男友,就是横在两人中间了一道沟渠。 盛钰也不嫌麻烦,他直接把杜星前男友的消息,告诉了杜星。 这样一来,杜星就会去找他,盛怀自然就会自顾不暇,还多了很多烦心的事。 不仅没空再找孟西夷,而且还要忙自己的麻烦。 孟西夷这几天也确实觉得清净不少,总算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不过她还是要去见盛钰父亲。 本来盛钰谈好了放假再过去,最近的一个假期就是元旦。 一开始孟西夷和季明乐约好,元旦一块回海城。 她还在想要怎么平衡这两件事,结果季明乐先联系上她,说他元旦有事,回不了海城了,只能改天再回去。 孟西夷也说自己也是。 这件事正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 所以元旦假期,孟西夷便和盛钰一起回了盛京。 孟西夷这天在学校有点事,他们的航班定在下午,。但是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等他们到了盛京的机场,天已经找黑了,时间晚了不少。 等他们去到盛家时,盛怀已经准备走了。 孟西夷这是第三次来盛家,却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从大门走进来。 两人在院子里碰到正要离开的盛怀。 盛怀自然是知道今天盛钰会带孟西夷过来,整个盛家都知道了。 他看着孟西夷,害得孟西夷心里毛毛的,悄咪咪地往盛钰身边站了站。 盛怀不觉有什么似的,和盛钰说:“怎么回来了这么晚?” “航班问题不是我能决定的。” “真是可惜了,我现在有事要处理,不能见到她和爸妈见面的画面了。” 盛钰一向将他的话当耳旁风,故意地问:“爸不是说你今天提前回来的吗?现在还有什么事要做。” 他猜大概率盛怀是为了杜星的事情,因为他今天把杜星的前男友找来了盛京。 只不过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反而给盛怀影响了情绪。 盛怀淡淡地看他们两人,然后说:“我以为你只会吃喝玩乐,没想到……” 他停顿了,很快又继续:“能装这么多年你挺厉害。” 盛钰似笑非笑的,“有大哥你在前,我这点能力算得了什么?” 他说的蛮真诚,但眼中的凝重透露出他真实的想法并不是这样。 盛怀确实是要急着离开,才没有把时间耗费在他们俩身上。 临走前很有深意地对他们笑了笑,走了。 等盛怀走后孟,西夷好奇地问盛钰,“你做了什么吗?” 不然盛怀刚刚怎么会那样讲,好像盛钰背地里面对他做了什么事一样。 盛钰说:“别理他,他故意的。” 进门前,他扭头看孟西夷,难得的认真,“其实这一幕我想过很久了,不过没料到是这样的原因。” 孟西夷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其实盛钰从之前的暗示,到她那天受伤,他直白地问她要不要结婚,孟西夷已经很明确地感知到了他的想法。 他是认真的,并且是考虑好了的。 第329章:忽视 孟西夷进了门,听说盛钰的母亲不在,而他的父亲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 盛钰带孟西夷过去,随便介绍两句,盛开宇问孟西夷是哪里人,孟西夷便如实回答他。 毕竟都是一些基础的内容,他想知道也很正常。 孟西夷也保持着平静的心态。 之后盛开宇问她和盛钰认识了多久,孟西夷说:“三四年了。” 时间一往前推,又结合孟西夷之前所在的地方,一下就弄清了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来就是他把盛钰调到海城做事的时候。 盛开宇对孟西夷的态度说不上好,也不能算不好,中规中矩的。 但对方到底是长辈,那种小心谨慎的感觉还是有。 而盛开宇没有表现出对孟西夷有意见的样子,不管他是在心里想,还是怎么样,孟西夷就当作不知道。 盛开宇看似随意地说:“原来盛钰不怎么待在盛京,就是为了你啊。” 这话一时让孟西夷摸不清他真正的含义,她迟疑了一秒,盛钰就先回答了:“是我想去追她,她还在上学。” 基本上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都是盛钰很自然地替她说了,盛开宇也没有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问:“那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不考虑定下来吗?” 这好像才是他今天的主要问题。 有关在京州,盛钰和那个姓赵的发生的事,他今天一句也没有问。 或许就像盛钰说的,不是他们理亏,就不会找他俩麻烦。 不过听盛开宇这样问,孟西夷还是很惊讶。 她没想到盛钰的爸爸这么好说话,甚至让她感到随便的地步。 她预想的那种,会被仔细询问,或者是像之前经历过的,温听许的妈妈所表现的那样,结果都没有。 和盛钰对视了一眼,孟西夷保守地说:“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想,时间到了自然会去考虑。不过我倒是挺意外的,叔叔你这么相信我们吗?” 盛开宇轻笑两声,“你有所不知,这种事情,他自己满意就行了,我们做不了主。”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非常的开明,但孟西夷莫名觉得食盛钰并不开心。 可能只是盛开宇在她一个外人面前故意表现的吧。 孟西夷当然不会主动继续这个话题,只客气地说:“您是个明事理的父亲。” 盛钰在一旁有些不情愿地开口:“还没毕业呢,不着急。” 这话确实是他昧着良心说的,因为结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谁都着急。 这个话题居然很快就这么结束了。 孟西夷还以为她和盛钰的事传到这边,尤其还特意让盛钰把她带来,会有些严重呢。 到是盛钰早就知道了一样,反应并不强烈。 因此孟西夷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因为他们到的晚,所以只有他们俩个人还没有吃饭。盛开宇和他们见过之后,就独自上楼了。 留下孟西夷和盛钰餐厅吃饭,晚餐还替他们留着。 孟西夷不由得好奇盛钰母亲的事,便随意问了一下:“阿姨不在家吗?” 盛钰嗯了一声:“她经常在外面旅游。” 孟西夷想起上次因为温听许来这边,和盛钰母亲见面后,当时温听许也说他母亲常年不在家。 孟西夷再次感觉到盛家,有一种奇怪的氛围。 之前还不能确定,现在倒是有一点感觉,他们是对盛钰有所忽视。 或者有可能是他们不满意她,才会这样。 这个原因更说得通一些。 孟西夷便勉强没多想。 再晚一点,两人准备离开时,他家里的保姆说盛开宇叫他们留下了。 孟西夷自然觉得不太好,可是对方是盛钰的父亲,她就算表演,也要在这个时候表演好。 许是怕他们拒绝,保姆又说:“先生说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折腾了,就在家里住下吧。” 孟西夷不得不同意。 但是上了楼她才知道,盛开宇叫他们住一间房,那自然是盛钰的卧室。 “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了。”盛钰不悦地和保姆说。 “……先生说你们关系好,住同一间房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虽然盛钰愿意跟孟西夷住同一间房,可他们彼此清楚,现在是在演戏。何况他不懂为什么盛开宇非要这样做。 这明显不正常。 毕竟再怎么样,孟西夷是第一次来。 他板着脸说知道了,让孟西夷先回房间,他去找了盛开宇。 盛开宇正在书房,像是早知道盛钰会来一样,看到他没有多大反应。 盛钰沉着气问他:“为什么一定安排我们住同一间房?” 盛开宇看着手中的书,头都没抬一下,反问他:“你不想?” “这是我自己的事,她第一次来你就非要我们住一间房,意思太明显了。” “我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难道你要告诉你们什么还没有发生过?”他这才抬头看盛钰,似乎了如指掌了,“如果不是那还扭捏什么?” 盛钰放弃和他这样交流,开门见山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直接说,这里没有别人。” 他们父子之间交流的方式就是直接,或者同样可以用淡漠来形容。 盛开宇放下书,看着眼前自己这个小儿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你哥他经历过一段婚姻,我不想逼他。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你头上。” 至于是什么任务,他继续道:“我跟你妈都挺想抱孙子,你说说我什么意思?” 盛开宇没有提让他们结婚的事,像是他的目标就只有这一个。 听到后面盛钰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说我妈想抱孙子,这怎么可能。” 还有其他的话,盛钰没直说,盛开宇肯定是懂的。 毕竟赵长青连这个家都很少回,丈夫和儿子都不在意的人,怎么会想要孙子。 怕只是盛开宇自己的想法。 再者说,他跳过盛怀,说不想逼盛怀,这个现实让盛钰无法轻易接受。 同样都是儿子,却能选择不顾他的意愿。 “比起我,大哥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你大哥每天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你能和他相比吗?” 第330章:状态 盛钰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卧室,孟西夷正等着他,见他回来便问道:“什么情况?” 盛钰走到衣柜前拿衣服,说:“你就在这儿睡,我去隔壁。” 他才不管盛开宇打的什么算盘,这种硬逼着他去做某一种事的目的,他不会同意,何况他现在和孟西夷不是那种关系。 孟西夷不知道他去说了什么,但看得出他情绪很不好,有些担忧地问:“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你晚上就在这吧。” 他不说,孟西夷也猜不到,抿了抿唇:“好吧。” 这个家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在蔓延,孟西夷理不出头绪,后来也就没有想了。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盛钰身上的味道,孟西夷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她起来,依旧没看到盛怀的身影。 连盛开宇好像也不在。 吃过早饭后,盛钰说回京州去。 “不多待两天吗你?应该也挺久没回来了吧。” 盛钰却很冷淡地说:“不用。” 既然这样孟西夷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准备和他一块儿走了。 不过走之前家里来了个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他家什么亲戚。 孟西夷这个外人在一边,看着听到盛钰喊对方,二叔。 盛开启看到盛钰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在家,好奇地问了问:“这是你女朋友吗?” 盛钰没说,问他有什么事。 对方便意直入主题:“我来找你大哥的,他不在吗?” 一听他这样说,盛钰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 因为盛怀最近遇到麻烦了,那个项目是盛开启和他一块做的,虽然只是名义上。 现在盛怀还没解决好,估计大半心思放在杜星的事情上,才拖拉到现在。 盛开启应该是沉不住气,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他没回来。” “这样啊,那我就先走了吧。” 盛开启一得知盛怀不在家,就立刻要走。 盛钰客套地问了句:“这就走了吗?要不然您说一下,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盛钰,想本来想问盛钰知不知道的,又说:“算了,你也不懂。” 盛钰冷冷淡淡地笑了笑,“不过你现在找我大哥有什么用。” 这句话让盛开启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盛钰继续说:“他做事的时候,你不是借着这个名义在港湾区玩吗?你觉得你现在找他能得到什么。” 凭盛怀的为人处事,盛开启当时没出力反而还去玩乐了,他能帮他就怪了。 盛开启正是知道这些,所以心虚地过来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 在盛钰口中听到事情被说出来,盛开启震惊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盛钰气死人不偿命地说。 隐瞒的事被他这样轻松的说出来,又得不到下文,盛开启气得不行。 他知道盛钰不好说话,又怕说多了,让他把事情捅出去,最后灰溜溜地被怼走了。 临走前,盛开启多看了眼孟西夷。 孟西夷顿时挺直了腰杆,不懂对方的意思。 想自己刚才也没和他有什么接触。 很快盛开启走了,盛钰像没事人一样,对孟西夷说:“走吧。” 孟西夷指了指刚才盛开启离开的方向,问:“真的没事吗?” “他就这样,不用管他。” 他说没事,孟西夷就没说什么。 走的时候她悄悄盯了一会儿盛钰,他的情绪很明显的能感知到不太好。 这次回来他的状态似乎始终是这个样子。 孟西夷在心里想着,始终得不出个答案,盛钰什么也没说。 很快又回了京州,孟西夷快期末了,时间紧了一些。 同时最近也没什么看到盛钰,但是偶尔联系的时候,从他那儿听说,他家里那边已经摆平了。 虽然孟西夷不懂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反正就是没事了。 之后从聊天的内容中,孟西夷才知道盛钰最近是在家里的公司工作。 这样一来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放了寒假之后,孟西夷没有回海城。 她回去的意义不大,只不过之前答应和季明乐回去看他妈妈,所以最后被她挪到了开学前。 孟西夷一个人在京州,平时没事最多的就是和在本地的关系好一点的同学一块聚聚。再不然就是和盛钰打打电话。 因为盛钰之前太闲了,现在忙起来,她还有些奇怪。 最后盛钰告诉她,是盛怀故意给他找的事。 这样也正好,相对来说恢复了平淡的生活。 过年孟西夷没有停留在这,她一个人做了计划,出去旅游去了。 第331章:不被重视 而她去旅游的地方是在西南,如果这时候不去,过完年,她就要开始准备毕业的工作,很长时间不能如愿。 她去这么远的地方旅游,盛钰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生气。 孟西夷不是故意不告诉他,只是知道他最近在忙,所以就先来了。 不过盛钰确实走不开,除了工作上的事,过年这种节日他们家族那么多人要拜访。一年就那么几次重要的时间联系。 何况今年盛钰在公司,这意义不太一样,所以实在走不开。 孟西夷到了地方,去酒店办完入住之后,接到盛钰的电话还是不高兴,具体因为她什么都没告诉他。 孟西夷心情倒是挺好的,因为她想来这里很久了。现在终于能亲自过来,难掩兴奋。 “我很快就回去了啊。” 她只是想过来看看散散心,顺便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盛钰也不是怪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被告诉,有些不被重视的感觉。 可真说到底是她自己的计划,自己的生活,他怎么样也不能说太多。 思来想去,盛钰只能说:“你自己注意身体和安全,有什么事要跟我联系,知道吗?” 孟西夷欣然答应。 其实她来这边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去祈福。 这里很冷,但是天很蓝很清澈,山脉上覆盖着积雪,空气中都透露着冰凉的自然的味道。 她独自一个人去了这里有名的寺庙,在大风吹动下,数不清的经幡飘动着。 孟西夷拿到属于自己的经幡,毫无顾忌地趴在石头上写字,写的都是一些真诚的表露。 她没有那么贪心,只在上面写下为温听许祈福的话。 希望他能像她最开始认识时那样,不再经历黑暗,不再痛苦。 之后她又拿着经幡,跨过许多石头,在风中走过,最后系好。 她今天来的时间,当地的人不多,她对着这些随风起舞的祈福静静地望着。 之后孟西夷又登上了观景台,眺望这壮阔辽远的山脉,看到五颜六色的扬动的色彩。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灵都被洗涤了。 她扬着手臂,掌心握着隆达被风吹起,好像是风主动接走了这些。 这里的海拔比较高,孟西夷回程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她没有逞强,回了酒店就开始休息。 虽然身体挺难受的,但是心情非常得好。 之后两天,按照她的行程离开了这里。 又在途中遇上一个来自盛京的年轻男人,他们俩在两个地方都遇上了,最后说上了话。 在旅途中能遇到朋友是很幸运的事,孟西夷也在第二次遇到对方时知道了他的名字。 迟荫。 年纪跟她差不多,健谈,性格看着也不错。 住酒店的时候,两个人又很巧合的住在了一起,于是晚上吃饭便约在了一块。 迟荫兴致勃勃,“要不是你回京州,我们两个看来可以搭一班飞机回去。” “你这两天要走了吗?” “对啊,其实我来这边比你时间长,玩够了也该回去了。” 这几天孟西夷对他的印象不错,交流起来自然而然,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联系。” “是的,而且你不是说你有朋友也在盛京?下次你们见面,也可以顺便约我。” 孟西夷心想到,她在盛京的朋友是盛钰,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盛钰要是知道了,才不会让她跟他约着见面。 不过表面工夫还是可以做做的,“好啊,如果到时候你有空的话。”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孟西夷晚上回房间,收到消息说蒋婄住院了。 她联系蒋婄,可能蒋婄的问题确实挺严重的,接电话的语气都挺虚弱。 孟西夷自然说回去看她,蒋婄也没有拒绝。 她一个人太无聊了,需要朋友陪陪。 于是孟西夷便改了航班,直接回盛京。 第二天,她和迟荫说起来的时候,迟荫说:“这样也好,路上有个伴。” 孟西夷却因为担心蒋婄,兴致不高。 飞机在盛京落地,两人道别,孟西夷先去看了蒋婄。 蒋婄一个人在医院里,虽然病房看上去花费不低,可是没有人陪。 “怎么没人在这照顾你吗?” 蒋婄脸色苍白,和平日里的形象差距甚多,精神气倒还好,孟西夷来之前她在看书。 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不好的,甚至还有些兴奋,“你这么快就来啦?” “担心你啊。”孟西夷仔细看了看她,“你怎么会这么严重?生了什么病?” “唉,说起来很复杂,我不是生病。” 蒋婄提起这个愁眉苦脸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是怀孕,但我事先不知道,差点出事。” 第332章:都怪 据孟西夷所知,蒋婄没有男朋友,她自己也没提过。 那这……男方会是谁? 孟西夷心里惊讶且好奇,盯着她的腹部,试探性地开口:“你有男朋友了吗?” 蒋婄闻言,神情更加忧愁了,“这就是另一个难题了。” 她凝重几分,看着孟西夷,声线都跟着严肃了,“上次你不是看到我跟蒋铎在一块吗?” “他……的?” 蒋婄点头,又愤愤锤了下床,“都怪他疯起来不肯做安全措施。”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孟西夷不得不佩服她,或者说确实不懂,“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管他呢,反正他只是蒋家收养的,我俩八竿子都打不着。别人要是说,就让他们说去呗。” 她倒是看得很开,不然一开始怎么会跟蒋铎扯上这层关系。 孟西夷能理解她的话,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从她当年决定要来蒋家就看出来了。 只是…… “蒋先生他,不是快结婚了吗?你现在怀孕,打算怎么办?” 蒋铎那个人,看上去难以捉摸。不怪她只看表面,实在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会为了任何事改变。 蒋婄仰头看天花板,略显迷茫道:“不知道呢,我还没告诉他。他这几天正好不在盛京。” 这种事情,孟西夷不好下定论,索性换个话题,“那你这次怎么搞的来住院了?” “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最近在蒋铎那吃了亏,又跟我碰上,想借我撒气,然后打起来,我摔了一跤。” “那人呢?” “我除了后来检查出怀孕,其他事都跟蒋铎说了,蒋铎找人帮我在处理。”蒋婄素白着一张脸,多出一些不施粉黛的纯情,中和她骨子里那种反叛和张扬,“反正归根结底也是他惹出来的事,叫我替他扛了,他肯定要帮我收拾。” 孟西夷说:“你没事就好,医生有没有说多久出院?” 蒋婄摇摇头,“医生让我静养,我也不想回蒋家。要不是蒋铎走了,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吵死了,还是在这清净。不过稍微有点无聊,要是你能多来陪陪我就好啦。” 她搂着孟西夷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跟孟西夷撒娇。 “我之后几天都可以留在盛京,你不嫌弃我当然会来。” 反正她回了京州,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日,在那待着也是待着。 和蒋婄很长时间没能好好练习,这回算是个机会。 不过……孟西夷瞄一眼蒋婄的肚子,不知之后会怎么发展。 蒋婄按照医嘱,要多休息,开始时精神不好是因为刚得知怀孕的消息,加上跟人有冲突,摔那一跤,确实摔痛了骨头。 静养一晚上过后,孟西夷再去陪她,她看上去就好了很多了。 两人一块吃了饭,饭后蒋婄又拉着孟西夷打游戏,反而又被队友气到。孟西夷还要安抚她的情绪。 大概因为怀了孕又只能待在这,蒋婄的情绪起伏剧烈。 队友骂着骂着,她就骂到蒋铎身上,又气又哭,“都怪蒋铎这个臭男人,要不是他干的好事,我现在就能把刚才那两个傻比队友骂到不敢玩游戏,而不是要顾及肚子里这个只能忍!他怎么不去做手术结扎掉,以为谁想给他生孩子啊!” 孟西夷听着,怪刺激的,又怕万一有蒋家人来,听到了那就出事。 “好了好了,别跟别跟那些人生气,确实生气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等会找几个会玩的一起,带你赢,啊。” “都怪蒋铎!”蒋婄仰脸哭嚎着,一幅凄风惨雨的模样。 她正哭着,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声音骤然间止住了。 孟西夷跟她齐齐看向门口,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口中的蒋铎。 “在门口都能听到你在吵,”蒋铎很安静,反手关上门,“在叫什么?” 蒋婄抹了一把脸,“你没听见?” 她生怕蒋铎不知道她在骂他似的。 “我刚回来也能惹到你?”蒋铎一如既往的深邃到不可轻易察觉,和孟西夷简单地打招呼,“孟小姐。” 孟西夷担心以蒋婄现在的状态,会不小心说什么难听的话,于是便替她先说,“小婄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心情也不太好,你别跟她计较。” 蒋铎看向蒋婄,后者红着一双眼睛,因为刚刚过于激动,脸颊的颜色也染红不少,不满地瞪着她。 “我做什么了?” “小婄她……” 蒋铎忽然说:“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 孟西夷顿了下,不放心道:“那我在外面等着。” 对此,蒋铎没有说什么,默认了。 孟西夷给蒋婄使眼色,让她冷静些。 出了病房,孟西夷就彻底不知道他们两人会在里面说什么了。 不过看样子,蒋婄不怕蒋铎,甚至还有种肆无忌惮的意思。而蒋铎,她看不透,仅仅感觉他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样的态度。 就连他那个未婚妻,周涟,也是一样,看不出哪里特殊。 孟西夷摇摇头,实在想不通,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她突然来盛京的事,昨晚盛钰知道了,这会在问她在哪。 孟西夷说在医院看望小婄,他仿佛放心不少。 病房里的两人没有聊太久,很快蒋铎走出来,和孟西夷说:“这两天麻烦你陪她。” “她一个人在这,我过来陪她是应该的。” 孟西夷竭力想从蒋铎面上看出点有效内容,比如说对蒋婄怀孕这个消息的反应,但没有。淡漠似乎两个人在里面谈的都是些吃什么的琐碎事。 他很快走了。 孟西夷重新进去,蒋婄盘着腿坐在床边吃苹果,眯着眼对她笑了笑。 “你和他说了你怀孕的事吗?” “他早就知道了,”蒋婄捧着削好皮的苹果,见怪不怪了,“他有朋友在这当医生。” 孟西夷更糊涂了,毕竟蒋铎看上去,比蒋婄得知自己怀孕时,还要冷静。 蒋婄说:“我跟他说我不想打掉,不然我就跟他闹,他对我无语,才这么快走的。” 第333章:留下来? 孟西夷和迟荫约出去见面了,他们这几天有空了也在聊天,还被蒋婄撞到过一次。 蒋婄一听她说是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就嚷嚷着介绍给她一块认识。 但她现在还在住院,想见面也只能等出院了。 孟西夷跟迟荫见面的时候提到了这事。 迟荫很好说话道:“当然好啊。” 他是个很热情喜欢交朋友的人,从他跟孟西夷认识就能看得出来。 离开的时候迟荫送孟西夷到路边,两人正在说下一次见面,路边就有辆车慢慢停下来。 起先孟西夷还没注意,还是迟荫先看到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就问孟西夷:“你朋友来接你吗?” 孟西夷这才看过去,看见是盛钰的车。 吃饭出来之前,盛钰知道她今天和人见面,所以问了一下她在哪里。 孟西夷以为他只是想知道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过来接她了。 孟西夷隔着这车窗玻璃,看不清里面盛钰的表情,只先转头和迟荫说:“对啊,是我朋友,那我就先坐他的车走了。” 迟荫看着她上车,注意到开车的人是个男人。 他目送着着辆车走远,才转身走开。 这些再盛钰眼中也都看见了。 他开着车,情绪却不高的样子,孟西夷还没注意到,问:“你怎么会来啊?没有提前说一声。” 盛钰盯着前方,侧脸的轮廓线条生硬,声线平淡:“我这不是终于有空了想跟你见见。” 这几天孟西夷都基本上在医院陪蒋婄,恰逢盛钰比较忙碌,两人还没见到面。 孟西夷敏锐地感觉到,盛钰的反应有变化了,很快联想到他刚才看到他和迟荫在一块。 就他那一个爱吃醋的劲头,他现在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孟西夷心里了然,主动说:“我也是今天才和朋友见了个面,你要是说你今天有空,我就约你吃饭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着盛钰的表情,又说:“我还没告诉你呢,他是我前段时间在外面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有空见见,我也不好推辞。” 她这算是跟盛钰解释了,盛钰板着脸,生气道:“我等你这么久,也没看你说跟我出来吃个饭,那样一个刚见过的人你就把他找过来。” 况且那个男人,他一看就感觉对方对孟西夷有什么心思。 去旅游这短短一段时间,她都能带回来一个情敌,盛钰不知道该说她招人喜欢还是魅力太大。 这句话落在孟西夷耳朵里,就知道盛钰误会了,她解释道:“那个人不是我找来的,他就是盛京本地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答应他出来。” 她最近几天住在离蒋婄所在的医院挺近的一个酒店里,盛钰自然是朝那边开车。 他开车的时候模样很专注,可是眉头却有些紧锁,是为了她的事。 盛钰还是在意,毕竟他一忙起来两个人在两个地方,他不能全部知道孟西夷那边的情况。 有人喜欢她,有人靠近她,他全都不知道。 他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别人插一步进来? 回去的后面时间内,盛钰的话都很少,孟西夷知道他在意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不过他的车没直接开进酒店的停车场,而是在附近的餐馆门口停下了。 孟西夷抓住机会问:“你还没吃饭吗?” 盛钰说:“嗯。” 他一结束手上的事就直接过来找她了,结果让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说说笑笑,现在没吃饭也快饱了。 盛钰率先下了车,孟西夷急急忙忙跟着下去。 盛钰看她一眼,“你都吃过了,还下来干什么?” 孟西夷还没反应过来呢,问:“那我还能坐车里等你啊?” “可以啊,”盛钰说:“我随便吃点就好了。” 可孟西夷觉得盛钰把她带到这,而没有直接让她回酒店目的应该是想让他陪着一起。 于是她更主动地跟上去,“我也没吃饱,带我吃点吧。” 盛钰垂眸,余光里是孟西夷走在他身边。 两人挑了个位置随便坐下,餐馆里人还很多,喝酒的人弄出的动静很热闹。 孟西夷从身后那桌喝酒的几个大哥那边扭过头,兴致冲冲地问盛钰:“你想喝点酒吗?” 盛钰正在看菜单,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我还要开车。” “哦,是哦,我忘记了,那就不喝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坐在对面,望着盛钰。 盛钰忍无可人地合上菜单,靠前一点,问她:“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让我晚上留下来?” 孟西夷睁大眼睛,“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我要不要喝酒?” “我只是看他们挺热闹,突然想到了而已,”孟西夷慌忙解释生怕盛钰真的以为她是那个想法。“我真的只是忘了,没有别的意思。” 盛钰倒水,给她一杯,又把菜单给她,“点吧。” 他不说刚才那个话题了,孟西夷不太自然地咧嘴笑了笑,接过菜单,按照盛钰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她其实不是真的想吃饭,只是觉得不好让盛钰自己过来吃,所以按他的喜好点完菜之后,她端起杯子喝水,提前说道:”不过我最近在控制体重,这个点了,我少吃一点。” 盛钰已经看穿她的想法,也不戳破。 手里拿着烟,却没有点。 他选的这家餐馆偏家常,气氛很日常。有做夜宵的生意,所以周围的人在这里聊天喝酒的不在少数。 这样的氛围虽然比较吵,但是很自然。 盛钰看了看周围问孟西夷:“在外面玩的怎么样。” 孟西夷说:“很好!我早就想去了,一直等到现在。” 她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翻包,“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的,差点忘记了。” 是她在当地寺庙参观的时候,买了一样祈福的东西。 她找出来递给盛钰看之前,提醒道:“我是听人说这个东西比较有意义,所以想买来给你,不贵,你别嫌弃啊。” 是一串黑色珠子。圆润又通透,很黑很亮,模样很简洁,又很大方,缀着穗子。 第334章:别人,不行。 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手串,但看着绝对不廉价,尤其还是在那样的地方买的,意义就比价格显得更重要了。 如果说孟西夷为什么会想买这个,那就是当时想到想给盛钰带个礼物之类的,结果看到这个手串,就觉得很适合他。 盛钰还没接过来,乌黑的手串挂在孟西夷的手指上。一黑一白的映衬,不知道是黑的更浓郁,还是白的更纯净。 盛钰觉得孟西夷对他的认知错误。 他伸手拿过来,触手温温凉凉的。一边戴上,一边问孟西夷:“你就觉得我是那种人?” “……没有。”孟西夷真就说多错多了,不过还是更在意他的感受,“你喜欢吗?” “喜欢。你都没送过我东西,你说我喜不喜欢?” 孟西夷挠挠脸颊,“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又或者,想到应该给他带个礼物,又恰好碰到。 盛钰戴到手腕上,事实证明,孟西夷感觉得准确,确实很合适他。 好在很快上菜,孟西夷可以借机换个话题。 房间里热气腾腾,外面正是最冷的时候,盛京和京州都不像海城,冷起来干燥又强烈。今天晚上又落了雪,飘飘扬扬的,等孟西夷和盛钰出来时,地面上都已经落上一层的白色。 孟西夷有些惊喜,摊开手掌接落下的雪花,随后又在掌心温度的融合下化成冰冰凉凉的小水珠。 海城是不下雪的,所以孟西夷很喜欢下雪天。这几年在京州,甚至在国外都见过不少,但这种天气仿佛有天然的好感加持。 盛钰看她接雪的举动,像个小孩,堵在心头那些负面的情绪随之挥散。 “要不要走回酒店?”他问道。 孟西夷欣然答应,“好啊。” 他们俩没有伞,还好酒店离的不远,步行过去不会造成负担。 在这种夜晚,在漫天飞舞的雪色中散步,反倒更有种惬意浪费的感觉。 盛钰忽然说:“新年快乐。” 孟西夷停顿一秒,跟着道:“新年快乐。” 虽然迟了几天,但这时候说出口,也不算突兀奇怪。 送到酒店门口之后,盛钰拍了拍孟西夷肩膀上的雪,盯着她稍稍被冷风吹红的脸,严肃道:“你要是想谈恋爱了,别忘了我才是第一人选,别人,不行。” 他这样的一番话也能被他说的理直气壮,孟西夷都有些手足无措,只好问道:“哪有别人啊。” “今天那个。” “我才跟他认识半个月啊。”孟西夷又补充道:“一共都没见过几回面。” 盛钰依旧坚持说:“我能感觉到。” 一个男人,对有兴趣的女人,是什么样的状态,他当然很清楚。 尤其这个女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孟西夷不想跟他争辩,“放心,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实话实说,迟荫的条件很好,长得也没得挑。不过孟西夷现在的眼光被拔的很好了,就算只看脸,她都不觉得有多新鲜了。 外面太冷,孟西夷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说:“好了,你回去吧,嗯,路上注意安全。” 盛钰皱着眉心,“当心别感冒。” “我会小心的,”孟西夷朝酒店里走,对他挥挥手,“走吧,拜拜。” 之后几天,蒋婄出了院,不先回家,而是拉着她去外面玩。 她早就没事了,要是不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就没事,所以一得到批准可以出院,就迫不及待地想放放风。 还有一个原因是,孟西夷明天就走了,蒋婄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 刚好这天,迟荫没事找孟西夷,孟西夷本来要拒绝掉的,结果蒋婄听到,让她约着一块。 自从盛钰说迟荫对她有那种想法,孟西夷便开始注意了,再见面多少要考虑一下,但又觉得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样猜测他不好。 孟西夷就听蒋婄的,三个人认识了一番。 尤其蒋婄没心没肺的,跟迟荫刚认识也很聊得来。 孟西夷除了提醒她注意身体,对于她能交到新朋友表示高兴。 孟西夷要离开盛京,是因为之前跟季明乐说好的,开学前一块回海城。 再怎么样,还是要顺路回去看看孟华东。 家里和她上一次回来看到没两样,唯一的一点,也是孟西夷早有准备的一点,就是她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沉默。不止是她自己,其他人也是。 除了孟天,跟她说的话多点。 他的手早长好了,光秃秃的,不过他不怎么用左手,刻意注意着,不观察也不容易发现。 第335章:出事 孟天跟孟西夷说他回去上学了,成绩还是那么不好,他认命了,确实不是学习的料。到时候随便上个专科,他都满足。 孟西夷在海城期间,蒋婄又出了事。 她半夜里给孟西夷打电话,听语气很急切,可孟西夷不在那,赶也赶不及,最后只好让盛钰帮她去看看。 两三个小时之后,盛钰才给孟西夷回消息。 起因是蒋铎前女友跟蒋铎在一块,蒋婄过去看到,这两个女人先前就不对盘,你一言我一语的,蒋铎中间停止了她俩的矛盾。他前女友也说不跟蒋婄一般见识,可蒋婄离开后,又被人拦住,正是蒋铎前女友背地里找的人。 蒋婄见了红,险些流产。 盛钰只是赶过去了解了解情况,回头说给孟西夷听。 “那她现在有人陪她吗?”孟西夷不放心地问。 “蒋铎过来了,”盛钰顿了顿,语气一变,“还有你新认识的朋友。他跟蒋婄也认识?” 孟西夷确实不懂为什么迟荫在,还要事后再问问,眼下就说:“之前跟小婄在一块的时候,他也去了,所以就认识了。” 盛钰不咸不淡道:“也没看你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认识。” 他说的自然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 “你都住我家里了……”孟西夷赶忙终结这个话题,“反正麻烦你跑一趟了啊,人没事就行。” “嗯。” 第二天孟西夷和蒋婄直接联系上。 蒋婄自从怀孕后真是多灾多难,又总能化险为夷。 她这回好像比上次老实一些了,不过以说到蒋铎那个前女友,她还是很烦躁道:“我要是真出事了,那女的我非让她也试试。还有蒋铎,狗男人,都快结婚了还跟前女友拉拉扯扯,脚踏两条船还不够是不是。” 孟西夷暂时没附和她骂蒋铎,先问道:“那女的呢,你住院了她呢?” “我跟蒋铎说了,他要是不出手收拾,等我好了去找那女人,有什么结果我就不知道了。然后蒋铎说他会处理。” “小婄,你最近还是冷静点吧,别冲动了,等稳定下来再说。不然我看你又住院,很担心你的身体哎。” 蒋婄嘟囔道:“我知道了。” 她还不安分地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出去吃个饭都能碰上蒋铎和他前女友,回家还要看到蒋铎,我一生气就控制不住。” “为了你肚子里那个,老实点吧。” 孟西夷真替她捏一把汗,还是不折腾了比较好。 “那要不然,我去你那怎么样?”蒋婄很是有兴趣地提议,“我搬去你那边,不看到蒋铎,跟他有恩有怨的人见不到我,我不就没事了吗?再说要是后面显怀了,我住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怀上蒋铎的孩子就很不是个事了。 孟西夷心里想。 不过她没说什么,蒋婄愿意,就来呗。 怀孕前几个月,还是安分休养比较好吧。 蒋婄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就搬到孟西夷楼上了。 她跟孟西夷不一样,只要她喜欢的能用钱买的,基本都能得到手。把房子收拾得像全新的一样,什么顾忌都没有,怎么高兴怎么来。 而孟西夷这时候已经开学了,她白天在学校,回来家忙忙账号运营的事,其他空闲时间就跟蒋婄搁一起。 有蒋婄在,孟西夷了解事情的范围都多了不少。 比如说,蒋婄最近跟她说了盛怀的事,说他跟人传绯闻,弄得动静很大,他们那个圈子里的都知道了。 他跟陈言书离婚了,传绯闻这种事杀伤力不大,坏就坏在他现在有个基本上都知道的女朋友,蒋婄也知道。 “可能最近在闹别扭吧,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的,没公开,但是大概懂的都懂。” 所以现在又和另一个人有密切的传言,当然有实际影响了。 蒋婄不知道从哪知道的,说:“估计是有人故意搞他,要不你问问盛钰,他俩亲兄弟,会不会知道什么内幕?” 她每天在这也蛮悠闲,就靠这些八卦解决一下生活的苦闷。 孟西夷却有个大胆的想法。 之后她跟盛钰的联系中,从盛钰口中得知,的确是他把盛怀的事搞大的。 “那要是被你哥知道了……” 孟西夷知道他们兄弟俩关系不怎么样,可之前看他俩都是不依不饶的人,盛钰整了盛怀,到时候盛怀岂不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都在盛钰的预估内,只是他不得不做。 “现在的情况还没这么简单,我有办法。你要真好奇,可以等着看看。” 第336章:撕 杜星这一周已经第五次和盛怀吵架了,每次都是因为他不久前喝醉和别的女人被人拍照,被传播的事情。 每次吵架,盛怀都会敷衍她,导致这一场架不能好好的吵完。 实际上盛怀是顾及着她怀孕,不想让她情绪激动。 杜星却拿这事说:“既然说不到一块儿去,那这孩子也没必要留了。我明天就找个医院,约医生动手术,然后我们各走各的,就不用为别的事吵架了。” 盛怀瞬间变了脸色,冷着一张脸说:“不可能,你最好收回你这个想法。” 杜星毫无顾忌,“不然你倒是解释,为什么你还会在酒吧和别的女人那么亲近,还被拍了下来。” 这就是事情的源头。 盛怀之所以没有解释,就是因为觉得这本来是一桩离谱的,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但杜星表现出来的就是非要在意,而且不相信他。 “我说过了,是当时喝多了。”盛怀解释这一句,又突然改了话锋,“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这件事不放?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会去找别的女人的人?” “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真的要问我,那我的答案,你能承认吗?” 盛怀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杜星,而他是在站着的,一副受训的姿态,“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之前你那个前男友的事,我不都选择相信你了吗?” 杜星冷笑一声,“怪不得,原来你还没有忘是吧,那你现在应该懂了,我为什么一定要问个清楚。” “如果真要说,也是你先回答我,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是,我就是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你自己非要在意。”杜星有些不讲道理地说:“你要是介意,我正好我也介意,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说了我们就分开,你可以走了。做手术我可以自己去,不需要你。” 碍于杜星怀孕,盛怀真的不想气到她,“这孩子要留着,你不能擅自做主。” 杜星轻而易举的提供了另一条选择,“行啊,我可以留下,只不过以后也跟你没有关系,我自己生自己养。” 她没法再继续跟盛怀谈这些,走过去打开门,指着外面,“你现在走吧。” 又是谈不好的一天。 事情永远就卡在这一步上,不愿意后退,也不能进一步。 盛怀拿起自己的衣服,选择让她冷静冷静,“我走可以,你注意好身体。” 杜星别开脸,不看他,明显是赌气的状态。 盛怀无可奈何地从她家里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走,而是在楼下停留,实际的意义不大。 等他开车回家时已经是半夜。 盛开宇还在等他,他最近琐事缠身,留在公司的时间大大减少,盛开宇自然听说了。包括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盛怀心里有数,便主动道:“爸,您还没睡呢?” “我在看你最近在忙什么。” “一点私人的事情。” 盛开宇看着盛怀,明显不太满意他的回答,“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无心工作,女人吗?或许还是什么很重要的女人,不然不会让你这么在意。” 盛怀还没直接告诉他是不是,只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 “再重要也不能因为这些影响了正事,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我听公司里已经开始有人说你了。” 盛怀自然也是能知道的,他晦暗不明地看着手中的杯子,“我会尽快平衡好。” 盛开宇站起来,准备上楼。 不过上楼前他还补充了一句:“你弟弟最近倒是挺认真,你得多注意。” 盛怀之后确实把注意力多放了点在工作上,至于杜星那边,他找了人盯着,主要是防止她真的去医院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想结婚的是他,杜星一直没点头同意。 可是大概是会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容易出事。 即便他无时无刻不在在意杜星,还是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盛怀接到他派出去的人打来的电话,才知道杜星那边发生了什么。 陈言书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回了盛京,并且跟杜星碰上了。 因为在商场的女装店里试衣服,跟着杜星的人没有离得太近,等到听到动静时,杜星已经被推倒在试衣间里了。 大概摔得太疼,杜星自己没起来,还是他们看到后急急忙忙把人扶起来。 陈言书就站在一边,对明显还没缓过痛的杜星说:“你不至于装得那么严重吧?是你自己没站稳。” 杜星拧巴着脸,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肚子,吸口气,抬眸道:“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非撕了你这张白莲花的脸。” 陈言书的注意力落到她捂着小腹的动作上,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你……” 话没说出口,但已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的反应变化都被杜星看在眼里,杜星笑了笑,明艳的脸上轻而易举地挂上嘲弄的笑意,“你没猜错,是盛怀的孩子。看到这几个人了吗?我猜他应该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 杜星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心里憋着什么气我大概知道,居然还敢对我动手,怎么样?失算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没动你!” 可惜杜星不听,其他几人也不听,他们只知道如实告诉盛怀现场的情况。 之后的杜星的肚子越来越疼,被送去了医院。 盛怀推了一个会议,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没出来。 他躁动的等到医生出结果,听到差点没留住的瞬间,想弄死陈言书的心思都有了。 等他能到病房看杜星,杜星没搭理他,甚至扭开脸不愿意看。 “星星,你感觉怎么样?” “托你前妻的福,人还没死就是了。” 盛怀走到病床边,扳过她的脸,“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你知道我很担心。” 杜星被迫看着他,嗓音凉凉,“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肚子里那个。你怕没了你就没理由要我跟你结婚了。” “不管怎么样还不是你受苦,”盛怀脸色十分严肃,“还是说,你不高兴孩子保住了。” 第337章:往事 毕竟她口口声声说不想要,现在还为了这个她不想要的小孩受罪。 杜星一下拍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盛怀晦涩地开口:“你想回到你前男友身边。” “盛怀,你给我滚。”杜星的眼圈顷刻间变红,用被子掩住脸,实际上手都在发抖。 她的反应让盛怀短暂地怔了下,又去摸她的脸,碰到湿湿的温热的液体,更加用力地拉开她抓着的被子。 “……哭什么?”盛怀帮她擦着眼泪,“怎么突然这么伤心了?” “你说呢?你刚才说了什么?” 盛怀没有再次重复,而且换了个方式问道:“你不是,很喜欢你前男友的吗?” 杜星被他气笑了,又哭又笑的,还很狼狈地说:“我要是还喜欢他,会跟你上床?我早在发现怀孕的第一天就做掉了,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现在不高兴,是因为你的前妻对我做的事,都是因为你她才把气撒我头上,我这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你还这么说我。” 她说着,克制不了地流眼泪,整个人看上去惨兮兮的。尤其她还躺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枕头,显得她更为可怜了。 同样的话她的确说过,可是此时此刻的背景环境不同,加之刚发生的事情,在盛怀看来,的确不该再对她产生怀疑。 盛怀抹去她眼角的湿润,低声说:“我太在意了,你以前那么喜欢你的前男友,我很在意。” “但那是以前了,你不该不相信我。” “是,是我的错。”盛怀耐心地哄着,又非常在意地问:“但是你不同意跟我结婚,我真的没办法不多想。” 杜星鼻尖都哭红了,多日来压抑的情绪总算有个突破的口子,她委屈地说:“我为什么不同意,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怀疑我。我要是就这么答应了,以后你要是一直那样,我想走都难。” 她因为怀孕,情绪波动比较大,说完又难受地大哭起来,“我还不是就想要你一个态度,结果呢,你还不相信我找人跟踪我。”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盛怀得知了杜星的真实想法后,心里不是滋味,略显无措地保证道:“我相信你,以后不会了。别哭了,我都知道了,医生让你稳定好心情。” 他好声好气地哄了许久,杜星才渐渐平静下来。 盛怀又陪着她,直到她睡着,才离开病房去问陈言书的消息。 当初陈言书一家离开盛京,不单单因为陈言书和盛怀协议婚姻时间到了的缘故,而是陈言书屡屡神经紧张,做出一些让人崩溃的举动。 起先盛怀还能忍受一些,很快就跟陈言书分开住了。 一分开,就彻底很像等着离婚的状态。除非两家有事,或者陈言书主动找上门,不然两人可以两个月不见一次面。 这对盛怀来说实属正常,并且没有一点影响,可是陈言书不同。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即便知道是假的,扮演的时间长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把盛怀当做亲近的人。 于是她会开始做一些,真正的情侣甚至是夫妻会做的行为,最直接的便是,对盛怀的占有欲。她仿佛当真把自己变成盛怀的老婆,对他的动向、来往的对象都很在意。 她一个人入了戏,不顾盛怀的提醒,到后面的警告,状态愈来愈疯。 直到有个和盛怀示好的女合作方出现,陈言书默认为盛怀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下一步打算将她踹了一样,提防着对方,最后如她所愿的阻拦盛怀和对方的合作,导致盛怀亏损巨大。 盛怀忍无可忍,借此机会,也让双方的长辈知道了陈言书神经质的想法和举动,提出离婚。 实际上,两人之前签好的合同,日期也到了。 只不过盛怀被陈言书坑了一笔,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安安稳稳的走,最后让陈家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意,彻底在盛京没了立足之地。 陈言书迫于家里的压力来找盛怀好歹不要赶尽杀绝,找了几回,还是陈父亲自上门,盛怀才答应,帮他们维持维持。 不过他告诉陈家人,不想破产,可以在离盛京不远的另一个地方重新做,那里适合他家里的产业刚刚开发,可以试试。 虽然说的好听,实际上陈家人知道,盛京没他们的地方了。 盛怀能帮他们看好哪里能留得下他们,自然也知道那里他们翻不起风浪。 陈言书经此一事,安静了太久,要不是这次突然回来,盛怀怎么也不会主动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