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娘重生后的团宠生涯》 第1章 女配重生 “阿娘,你醒醒,千万不能出事。” 乔佳觅觉得自己被推搡了几下,随即身体传来刺骨的疼。 她皱眉的同时,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茅草屋上破露的大洞,外面的雨落了进来。 乔佳觅愣神之际,旁边传来男孩稚嫩的关切声:“阿娘,你终于醒了,我去求奶奶……” 乔佳觅忍痛坐起来,看清旁边的孩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哽咽开口:“阿棠?” 她不等儿子反应过来,直接将他抱在怀里,满是愧疚开口:“对不起,阿娘对不起你们。” 说着,女人哭的更厉害。 现在乔佳觅,已经不是前一刻的乔佳觅。 因被婆母污蔑与人私通,村里人偏听偏信,纷纷对乔佳觅指指点点,连同她的两孩子,都被人瞧不起。 乔佳觅为了自己和孩子,选择一死以证清白。 她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女配。 那本书,是一个系列文,前期讲的是作为女主的穿越女穿越后,运用现代知识,帮皇子夺得皇位;因被皇子忌惮实力,设计将其害死。 因穿越女帮了很多人,被皇子害死后,穿越女生下的女儿被救走,也就是系列文后期的女主,她在无数大佬的帮助下,替母报仇,匡扶朝堂,成为一代贤后的故事。 而乔佳觅作为炮灰,早死后,她的一双儿女因为早早没了母亲,丈夫作为团宠穿越女女儿的一员,而对亲生儿女疏于关怀,最终导致亲生儿女心思不正,走上反派的道路…… 乔佳觅回神,下床,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尚在年幼的大儿子。 大儿子顾意棠今年七岁,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皮肤黝黑,胳膊细的仿佛一捏就断,漆黑的眼中满是对她的濡慕之意,没有长大后的那种阴冷算计。 她怜惜的摸着儿子脑袋,心疼道:“阿棠,苦了你了。” 上辈子,她的大儿子最后成了丞相,和父亲决裂后,拥兵自重,最终被书中后期的男主五马分尸;小女儿虽然是后期男主的皇后,但失去哥哥的庇护,被生父厌弃,因为嫉妒记恨后期的女主,坏事做绝,被心上人一杯毒酒饮恨而死。 在书中,乔佳觅的父母得知她的死讯,没两年也去了;最疼她的哥哥,作为后期的反派,阴狠、不择手段,一直和丈夫作对,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绝子绝孙! 总之,她在乎的,书中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而她的枕边人成了盖世将军后,将疼爱都给了穿越女的女儿! 原因无二,因为穿越女主救过丈夫的命,是他的朱砂痣。 这辈子,她不会让这两个孩子以及疼爱她的家人走上书中的老路!她要和那个薄情寡义的丈夫和离! 顾意棠懂事的摇头,帮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平时哄妹妹的小奶音安慰道:“能和阿娘在一起,我不苦。” 男孩反应迅速,清楚母亲柔弱、息事宁人的性子,以为母亲晕倒是因为在病中,知道奶奶把他打伤的事情,留恋的在母亲怀中蹭了蹭,继续软声开口:“阿娘,没事,奶奶就是打我两下。再者,阿棠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阿娘和妹妹,以后您的活,我帮您做。” 男孩说着,眼中划过和年龄不符的坚韧。 他要等,等到自己再长大一些,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乔佳觅听着儿子小大人般的话,眼中满是心疼,往紧的抱了抱儿子,盈眸满是坚定,“阿娘带你和妹妹离开。” 要不是因为她太过懦弱,被婆母逼死,她的孩子们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顾意棠目带诧异的看向母亲,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奶奶冷嘲热讽的声音:“怎么又是你?一个大男人,每天过来看乔佳觅!怎么?你俩还喜欢上了!” 声音由远及近。 接着,响起一个男人无奈的解释:“婶子,我就是把意柠送回来……” 顾意棠离开母亲的怀抱,瑟瑟地躲在母亲身后,眼神满是戒备,如同炸毛的小兽一般。 男孩提醒,“阿娘,是奶奶。” 他说着,生怕奶奶进来,四处查看有没有防身的工具。 乔佳觅暗自紧握拳,盈眸满是决绝,轻声叮嘱道:“你柳叔叔来了,你在屋子里收拾东西,阿娘去看看。” 说着,大步往门口走去。 尤其,外面还有小幺女。 女人想到仅有四岁的闺女为了让生病的她少做些活,就自作主张地去山上拾柴,差点被路过的野兽叼走。 幸好,路过的柳艺将小丫头救了,并好心送了回来。 可上辈子,婆母抓住这件事死咬她和柳义有奸情,到处宣扬,败坏她的名声…… 这辈子,她不会给婆母诬陷的机会! 第2章 小幺女 顾意棠担心母亲,犹豫几秒之后,拿起旁边的木棒躲在了门口,边看着屋外的情况,边紧握手中的凶器,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院子里。 顾老太半眯着眼扫了眼门口,继续骂骂咧咧,语气鄙夷,“送回来?那丫头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 顾老太刚才的话,都是随口胡说,原因很简单,她心里不爽利! 至于乔佳觅的名声?呵,谁在乎! 出去从军的顾肆她不喜欢,对他的妻儿,就更不上心了,只是个干活的工具而已。 虽然乔佳觅的家境不错,乔家也很心疼这唯一的女儿,但乔佳觅的性子是个面团子,能忍,打骂不还手,顾老太不怕她回去告状! 顾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约莫四、五岁左右的女孩。 小女孩黑黑瘦瘦的,面色发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满脸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轻颤,害怕的看着院子里。 这样的场面,她见过很多次,但还是怂的不敢进去。 女孩穿着破烂的外衣,身后背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竹篓,里面放着几根木柴。 她转头看向旁边高大的男人,懂事的开口:“抱歉,柳叔叔,我给你惹麻烦了。” 还给在病中的阿娘惹了麻烦。 女孩心里自责的很,低下脑袋。 柳艺不喜欢顾老太,但和从军的顾肆是好友,对他留守在家中的妻儿,自然要格外关照。 顾老太说话很难听,他生气也无济于事,毕竟不是顾家人。 再者,今天若不是他去的及时,这小丫头,就命丧胡狼之口。 男人安慰一笑,“意柠很懂事,不是麻烦。” 顾意柠听着叔叔安慰的话,心里并不是这么认为。 女孩又听院子里的奶奶谩骂的声音高了不知多少倍,“小贱蹄子,私会男人跑的快,让你干活就事多,看我不收拾你。” 越说越夸张。 顾意柠虽然年纪小,胆也小,最怕的是凶悍的奶奶,但知道阿娘性子,奶奶说是什么,从不反驳;所有委屈都自己咽,趁着她和哥哥睡觉后,偷偷擦眼泪,想着爹爹回从军回来之后就好了。 这次是她的错,没告诉阿娘,就一个人去山里拾柴,结果被奶奶这样污蔑。 女孩越想,越替阿娘委屈,带着哭腔的着高声道:“不是的,奶奶,不是这样的,是我让阿娘担心了!” 顾意柠情急之下,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子中央,将后背篓子里的木柴全倒了出来,讨好道:“奶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阿娘。这是我捡的木头,我们晚上能做饭了,你别生气。”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 顾老太扫了眼那几根湿木头,毫不在乎,冷嗤:“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骗我了!上山捡柴?我呸,这都一下午了,你这小贱人中午就不在了,只有这几根?” 说完,她抬眼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柳艺,丝毫不畏惧,尖酸的怀疑声再度响起:“柳艺还这么疼你,你不会是他的女儿吧?你娘之前就不检点!”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老婆子不怕柳艺?不可能!毕竟一个壮年男人,要收拾她很容易。 可,顾家当家的不在,她的儿子在,老婆子有底气,什么浑话都说的出来。 小意柠不懂不检点什么意思,但从奶奶嘴里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心急,“不准说我阿娘。” 说着,直接冲着奶奶的大腿咬了下去。 那是她最好咬的地方。 顾老太没想到这个小贱种小小年纪居然会下嘴,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个死丫头!” 吃痛,猛地将女孩往后一推。 顾意柠眼中满是怨恨,看向奶奶,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乔佳觅一出去,刚好看到顾老太抬手的瞬间,冷声道:“住手!” 顾老太听到沙哑声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小跑出来的乔佳觅,刻薄的脸上满是讥诮,“哟,这么快就出来了。正好,我把你们两一块打!” 还说生病?柳艺那个没了老婆的狗男人一叫就出来了! 呸,这不是最主要的! 目前最主要的是,顾意柠那小贱人咬她!肯定是乔佳觅之前偷偷教她的。 顾老太心想一定要好好教训乔佳觅,眼神往四周瞟着找工具。 乔佳觅眼中满是冷意,高声反驳,“婆母的思想可真是龌龊,我知道您厌烦我,可切勿牵扯他人。明明是柳义送阿柠回来,还要被你这样污蔑,真是为老不尊。” 说着,她不管婆母什么表情,小跑到被推倒在地的女儿面前,将她抱起,仔细检查了几处伤口,盈眸满是自责,“阿柠。” 顾意柠本来还想保护阿娘,可听到阿娘唤她时,委屈的眼泪忍不住落了出来,“阿娘,奶奶乱说,明明你很好。” 乔佳觅见女儿哭的泣不成声,眼眶微湿,心疼地擦去她的泪,“谢谢阿柠维护阿娘,现在阿娘来处理。” 乔佳觅安慰好闺女,起身,将她护在身后,落落大方的冲着柳义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多谢柳义小哥送阿柠回来,我这两天身子不爽利,这孩子为了让我多休息,就做主去山上拾柴。” 说着,低头看了眼低着脑袋的小姑娘,哽咽着继续开口:“瞧我家闺女这狼狈样,应当是受了危险。” 门外的柳艺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觉得顾家嫂子和前几天见到的不一样了。 男人面上如常,言简意赅的说了大概,“阿柠拾柴途中遇到猛兽,幸好我去的及时。嫂子,阿柠已完璧归赵,就此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乔佳觅和柳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围观的人听得清楚。 周围的邻居有很多已经想歪,听完解释,就有看不惯顾老太的出来对骂,“还说京城回来的,真是没有德行……” “京城?都是顾太爷那一辈的事了。” “也就乔家妮子脾气好。” “人家两家之前关系好着呢。” 你一言我一语的挖苦、嘲讽都被顾老太听了进去,心中有气发不出来。 顾老太刚从乔佳觅骂她的这件事中回神,就听到周围邻居的议论声,脸色霎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她向来没脸没皮,也不管那议论声,只恨乔佳觅说她,往不远处放置砍刀的地方走去,“乔佳觅,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第3章 把这个罪名坐实 乔佳觅一脸平静,和火急火燎举着砍刀,气急败坏走来的顾老太,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老太敢砍下来吗? 敢! 只要不出人命就成。 对方有这种的举动,乔佳觅一点都不奇怪,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她将吓傻的闺女护在身后,刚抬头,就听儿子高喊道:“不准欺负我阿娘和妹妹。” 说着,乔佳觅就见儿子背着小包裹,拿着木棍从里屋跑出来。 顾意棠冲到母亲面前,左右毫无章法的挥动。 乔佳觅心中一暖,害怕儿子受伤,轻声道:“阿棠,小心伤着自己。” 她轻摸儿子的脑袋,语气淡淡,安抚道:“你还小,这件事,交给阿娘来做。” 顾意棠刚要回绝,生怕母亲吃亏,抬头对上阿娘的充满柔意的盈眸,莫名的感到心安。 乔佳觅叮嘱完,转头看向顾老太,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后者往后退了一步。 顾老太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心里觉得老大家的媳妇不太一样,尤其是这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有点发憷。 她转念想到对方不可能真的和她动手,底气足了一些,“你……” 她话刚说完,就见乔佳觅大步走过来,拉着她手中的砍刀抵在两人中间,一改往日的怯懦,力气还大,老婆子眼见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霎时有些发慌,腿渐渐没了力气,只能被乔佳觅推着走。 围观的人没一个赶出来劝架,顾家这种事,根本理不清楚,都是邻居,谁不知道谁?没准管了,后续会惹一身骚。 他们觉得乔佳觅的做法不可理喻,但并不是自家媳妇、儿媳,管不着。 顾老太做的也确实恶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是人。 院子里的两个小孩就更别说了,年纪小,只觉得母亲这样做,他们看着心中高兴。 乔佳觅将老太太抵在墙上,轻笑反问,“老太太准备要杀我们孤儿寡母?” 女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将抵在两人中间的砍刀往婆婆面前挪了挪,“老太太,从我嫁进来,正好能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的语气带着决绝,恨意满满。 顾老太没见过这样的乔佳觅,脸色刷一下就变白了,颤声:“你,你就不怕……” “怕?”乔佳觅打断婆母的话,脸上带冷笑,控制着力道:“你都要砍死我们了,还怕什么?您一直说我不孝,那我今天,就把这个罪名坐实!再说,如果您侥幸没死,那就还需要我,总比过现在这种当牛做马,还被人污蔑的日子要好。” 突然,屋子里传来不满的警告:“大嫂,快放下砍刀。要是我阿娘有什么闪失,你就是犯了七出之罪,不怕闹上公堂吗?” 话音落,里面走出来一个白面书生,眼睛细小,塌鼻梁,身材异常肥硕。 顾老太看到儿子出来,眼中有了丝希望,叫嚷道:“反了反了,有为,快,替你大哥休了这女人,敢对我动手。” 老太太这么说的目的就是吓唬乔佳觅,让她认清现实,为了名声变回那个任她欺压,忍气吞声的儿媳。 顾老太也是女人,清楚女人嫁出去,最不想的就是被休。 乔佳觅扫了眼来人,觉得这个威胁有些可笑。 她的这个小叔学的是之乎者也,却一肚子男盗女娼,小人做派。 乔佳觅讥笑,夺过砍刀,直接插进后面的土墙中,看到婆母被吓白了脸,满意的松开她。 顾老太和砍刀之间只有分寸距离,大脑一片空白。 顾有为黑着脸,看着母亲受委屈,心中气愤,又看到如此蛮横反常的大嫂,张合着嘴,一时忘记言语。 乔佳觅走到儿女面前,斜睨了眼腿脚发颤的小叔子,眼中满是嫌弃,清声开口:“不用劳烦小叔,三日后,我会自请和离。此后,我乔家和你顾家没一点关系。” 北朝民风开放,很好和离,若丈夫并未在家,在里正、本家族长及双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就能和离;若男人回来后,对妻子念念不忘,不想和离,唯有入赘女方家。 当然,后面那条是十年前加上的——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端阳长公主性子温顺知礼,驸马的父母是个小富商,只因儿子考了个武状元,得以和皇家联姻。 婚后,长公主在驸马出征后,被各种拿捏。 圣上心疼女儿,让两人和离后,驸马归来,心中不愿,端阳同样心系夫妻情。 圣上为了爱女,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加了后面那条。 不过,十多年来,也就只有端阳长公主和驸马这一对夫妻如此。 …… 乔佳觅刚才没真想对顾老太做什么,毕竟是名义上的婆母,打了她,自己跟两个孩子怕要被戳脊梁骨。 她那么做,一开始仅仅是想逼着顾老太离她们母子远点,却没想到逼出了乔家老二。 这样也好,她借驴下坡,趁着孩子的渣男父亲顾肆正在外从军,与他和离再好不过。 要说整个顾家,也只有去从军的顾肆是个君子,敢于承担责任,不愚孝。 但可惜,顾肆性子过于刚硬,并不是良配。 乔佳觅一想到丈夫,就想到上辈子自己孩子的结局,盈眸划过冷意,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转身走向门口的两个孩子,面上带着温柔的笑,“阿柠、阿棠,我们回家。” 这个家指的是乔家。 顾意棠和意柠两兄妹对顾家本身没多大依赖,看到母亲全身而退,还把奶奶吓得半死,心中特别敬佩,“娘,你变得好厉害。” 邻居有几个想凑过去八卦,见乔佳觅再次恢复冷脸,顿时打消了念头。 顾老太被儿子搀扶着勉强站住,望着乔佳觅和两个孩子的背影,觉得哪都不顺畅,声音还在颤抖,“乔佳觅怕是疯了!刚才真想杀我。” 顾有为属于窝里横,眯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有了主意,“阿娘,你放心,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我爹可不是吃素的。” 如今顾家的当家人去隔壁镇采办,三天后才回来。 顾老太听小儿子这么说,心中的稍安,气急败坏道:“和离?那个女人简直是做梦!她都嫁进来了,这辈子就只能是我顾家的儿媳!” 第4章 阿娘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乔佳觅带着两个孩子看到乔家竹门的时候,就看到竹门外跑出来一个妇人打扮的人,远远招呼道:“阿觅。” 乔佳觅听着熟悉的轻唤,唇边轻勾一抹笑,眼眶微湿,轻声低喃,“阿娘。” 她拉着两个孩子大步走近,直接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个头,哽咽开口:“不孝女愧对阿娘,让阿娘担心了这么多年。” 上辈子,婚后,乔佳觅渐渐对顾肆有依赖的心理,两人之间的相处,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娘家爹娘知道她在顾家过的不好,就想着把她接回娘家。 她觉得不合规矩,顾肆那会也没去从军,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大问题,能忍就忍。 死过一次之后,看着亲人、孩子一个个落得凄惨下场,乔佳觅才发现,那个想法是多么可笑! 息事宁人、忍气吞声,不会有人可怜你,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能随意欺辱你! 旁边的两个小孩也跟着母亲跪在外祖母面前,乖巧地磕头,叫了人。 乔母被女儿和外孙这样的大礼吓到,赶紧将她搀扶起来,心疼的只落泪,“阿觅,你瘦了很多。” 她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外孙,慈爱道:“乖孩子,别在这里站着了,我和你阿娘慢慢走,你舅母炸了猪油,快去吃吧。” 两小孩齐齐看向母亲,见她点头,才放心的离开。 顾家兄妹虽然没怎么来姥姥家,但是炸猪油的香味诱人,循着味就能找到。 乔母看着小孩的身影,紧握闺女满是粗糙的手,语气无奈又自责,“阿觅,苦了你了,这次回来,别着急回去。凡事有阿娘,你爹,你哥哥,定不会委屈了你,有我们在,谁都不敢辱你。” 乔佳觅搀扶着母亲往家里走,见母亲哭得伤心,压下对母亲的思念之情,轻声劝道:“我和顾肆的这门亲事是爷爷和顾爷爷的意思,阿娘不必自责。” 当初,乔佳觅的爷爷和顾肆的爷爷一起入仕,同朝为官,先皇年轻时是个知人善用的君主。 顾、乔及颜皇后母家,荣耀一时。 十多年后,乔父和顾肆的大伯入仕,先皇倚重,又因自身才能卓众,很快成了朝中重臣。 乔父、顾家大伯、颜弦三人更为北朝立下不世功勋,被外朝称为北朝三绝。 可惜,先皇老年多疑,怀疑后宫有人使巫蛊害他,听信馋臣,相信颜皇后企图用巫蛊乱政,顾肆的大伯母是颜皇后的亲妹妹,顾家全家入狱,乔爷爷、乔父刚正不阿,冒死谏言;更帮助先太子谋反,企图杀馋臣,正朝纲。 先太子兵败自杀,颜皇后一杯毒酒死在了宫中。 颜家全家抄斩,无一生还。 顾家大伯母在狱中绝望举剑自杀,痛失爱妻的顾家大伯,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乱政词,大意说,先皇失民心,容奸臣乱朝纲,北朝将亡…… 顾大伯写完依旧不解气,破口怒骂天子失德,拿着妻子自杀的剑随之而去。 先皇痛失心爱的太子,更得知陪伴多年的皇后饮酒自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得知了又一个爱臣死的消息。 他看着乱政词,心里迷惑,原本的父慈子孝,忠臣贤后,如今都变了样,他作为帝王,生气把人入狱,把人软禁,不代表是让他们死啊! 作为掌权一生的帝王,开始认真反省自己的做法和所谓,派心腹暗中调查,几个月后,真相大白—— 巫蛊乱治纯属污蔑,因馋臣怕先太子即位,想将其诛灭,先下手为强的一个手段罢了。 乔、顾两家再被送上刑场的那一刻,终是,迎来先皇释放的旨意。 经此祸乱,乔、顾两家皆无心为官,各有各的伤心事,一起辞官回乡。 乔爷爷希望和顾家之间的关系,一直紧密如常,就将刚出生的乔佳觅,许给大她两岁的顾肆。 乔母听女儿说起,就想到他们的那些过往,顾家如今当家的,是顾二老爷。 他年轻时,不学无术,好色成性。 顾二老爷第一任妻子在顾家出狱后,生下顾肆后,难产死了,如今的顾老太是他青楼里赎出来的头牌,空有美色,野蛮不讲理。 乔母叹气,轻拍着闺女的手,“若你婆婆是……”颜家嫂嫂就好了。 她欲言又止,“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娘现在只心疼你,这次回来,好好养养再回去,看你瘦的。” 乔佳觅依恋的往母亲身边靠了靠,“阿娘,我不回去了。” “好好,等阿肆从军回来,来咱们家接你,你再回。” 之前闺女回来,都有女婿陪同,呆不久,就想着回去给公婆做饭。 哎,她闺女太老实,有那样的婆婆,老实人一点都不占优势。 乔母开始计划怎么给闺女补身子,家里的老母鸡可以杀了,鱼虾让儿子明天买回来一些…… 乔佳觅见母亲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轻声解释:“阿娘,我和顾肆、顾家不想有任何联系,想和他和离。” 乔母眼中诧异,回头看了眼低头提醒她看台阶的闺女,回神:“好。” 虽说女子和离与被休是两个不同的意思,但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让嫁出去的女儿走那一步。 顾肆是个好女婿,可惜,顾老太不行。 闺女自小有主意,想和离,她就支持。 乔佳觅看了眼母亲,没想到对方什么都不问,直接点头。 乔母察觉到闺女的眼神,柔声开口:“阿娘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第5章 乔言恒 母女两已经进了正屋。 乔佳觅听到母亲说完这句话,委屈、悔恨的泪水刷一下的全出来了。 在自己家里,她也不担心有外人看到,没任何形象的抱着阿娘嚎啕大哭。 乔母红着眼,轻拍她的后背,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等闺女宣泄完。 厨房门口。 顾家兄妹拿着舅母给的两碗猪油渣,听着母亲这般失态,对视一眼,有些无措。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不满的稚嫩声:“你们是谁,干嘛偷吃我的猪油渣。” 两兄妹转头,看到不远处跑来一个年纪略大一些的男孩。 顾意棠本能地将妹妹护在身后,回头看了眼厨房里,“是舅母给我们的。” 乔言恒气愤的表情凝固,渐渐转为惊讶,“我娘?” 他打量的看向不远处骨瘦如柴,穿的破烂的小孩,“你们阿娘是我小姑?” 乔言恒只听过自己有个嫁出去的小姑,没见过。 顾意棠自动转化了辈分,点头,“你是阿恒哥哥吧。” 他听母亲提过一次,母亲说的欢喜,他自然记得清楚。 乔言恒今年八岁,是比顾家兄妹年长。 乔言恒刚点头,就听厨房里传来母亲的怒吼:“乔言恒,你给我过来。” 这熟悉的嘶吼声,让乔言恒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本来想去主屋求奶奶护着,可今天小姑回来了,里面还有哭声,去了也是白去。 小姑难得回来,要是被他打扰了,估计等爹回来,他还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跑外面去,也不行! 他就是听王虎子说家里炸猪油才回来的。 顾意柠也听到了舅母气急败坏的声音,往哥哥身侧靠了靠。 天呀,好可怕!明明舅母刚才很温柔,还笑嘻嘻地给她和哥哥盛了一碗猪油。 顾意棠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听得出来,舅母一点都不生气。 他只拉着妹妹往一旁站了站,给舅母让出厨房门。 乔言恒心思转的快,知道母亲向来雷声大雨点小,不管母亲能不能看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脚踝哎呦哎呦叫疼,“阿娘……” 后面组织好的那些自我抱屈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厨房里跑出一抹倩影。 速度之快,震惊所有人,不对,小孩。 乔言恒傻眼:哎呀,这个新招刚想的,仅仅为了骗猪油渣吃,阿娘的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顾意棠回神最快,对第一次见面的表哥打了个幼稚的标签。 顾意柠则看向屋子里,想到面对奶奶时,阿娘也那么快的跑出来,嘴角的笑意不止。 洛溪染仔细检查了一下,刚要询问哪里受伤了,一抬眼看到儿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气急,直接往他脑门上一揍,“我看你是要挨揍。” 乔言恒委屈,捂着脑袋将自己埋起来,委屈,“阿娘,你这是谋杀,我爹今晚回来看到你的真面目了。” 他是亲儿子吗?被亲爹嫌弃,被亲娘压榨! 洛溪染被这蠢儿子气笑了,点了点他的脑袋,“老娘没用劲,演什么!我啥样你爹不清楚!得了,别装了,回去读书去,逃不掉。” 乔言恒玩无赖,“阿娘,小姑回来了,我可以带着小姑玩。还有,你的彪悍把我那弟弟妹妹吓到了。” 他麻溜的起身,逃离母亲。 从四岁开始练这种技巧,现在用的可是相当熟练。 洛溪染被蠢儿子提醒,才想起来收敛,嫌弃的瞪了眼自家儿子,转身立刻温柔的笑,“阿柠,阿棠,怎么在哪里站着?来来,让你表哥带你玩。” 她试图挽回温柔大方的舅母形象。 乔言恒嘴角抽抽,要不是她亲儿子,他真信了。 顾意柠躲在哥哥后面小声开口:“谢谢舅母,我,我想找阿娘。” 顾意棠先给洛溪染行了一礼,小脸板正的很,“舅母放心,我可以照顾妹妹,我和她在这里等阿娘就可。” 洛溪染盈眸露着满意,看别人的孩子,多么知礼,多么懂事!在看自家那作天作地的混小子!烦,想扔孩子! 她嫁进来的时候,小姑子刚出嫁,见过,不熟,现在只留意这两小孩。 嘶,越看越喜欢。 洛溪染看了眼正屋,又看了眼两孩子身上的衣服,不自觉地放低声音,“这几天转秋,夜间会冷,走吧,带你们去换件衣服。” 她说这话的同时,狠狠鄙夷了下顾家,儿媳不当人看,亲孙子、孙女也不当人,真不配活着! 顾意棠刚要回绝,就见不远处的乔言恒跑过来,热拢的拉着他的手,“男女有别,别让我娘带你换衣服,我那里有不能穿的衣服全给你。” 他有很多新衣服,压根没穿过就小了。 洛溪染浅笑,冲着小丫头伸手,“舅母带你去换新衣服。” 她有很多小女孩的衣服,外甥女都能穿。 顾意柠心里害怕,回头看了眼主屋,哭腔开口:“我,我能找阿娘吗?” 她真的怕。 洛溪染觉得肯定是刚才揍蠢儿子的时候把小丫头吓到了,轻声哄道:“晚饭做好了,我们换了新衣服就可以找阿娘吃晚饭了。” 顾意柠犹豫,还是将小手放在舅母的手中。 如果舅母要卖了她,阿娘一定能发现。 小姑娘从小就知道,除了爹娘,对她好的,一定要卖了她! 因为不久前,奶奶对她很好,就把她送到一个瘸子家里,拿她换钱。 第6章 乔白晁 正屋里。 乔佳觅已经换上还是姑娘时的衣服,将脏兮兮地脸洗干净,乖巧地坐在镜前,由母亲帮她梳头。 她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稍松一口气。 乔母一直注意着闺女的表情,打趣道:“我说什么?你嫂子能解决好,你刚才哭成一头小猪,出去不得让两孩子担心啊?” 刚才,乔佳觅刚止了哭,听到嫂子在外面吼,担心出什么事,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乔母听到家里的小魔王回来了,对儿媳的这个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她就劝哭红了眼的女儿不用担心,去梳洗一番。 闺女顶着一副狼狈样出去,没准那两个懂事的外孙会担心。 她说着,满意的看着给闺女梳的头型,插了个简单的玉簪。 乔母看向镜中,不吝夸奖,“我们阿觅真美。” 镜子里,乔佳觅未施粉黛,只穿着一袭素色白衣,那双灵动的眼神轻眨,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 乔佳觅嘟嘴,略带撒娇的靠在阿娘身上,“阿娘,你刚才还说我是小猪呢。” 乔佳觅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晃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致装扮过了。 她嫁到顾家去,每天天不亮就要做饭,上山砍柴,洗衣服…… 顾家所有的活,都是她在做。 乔母眼中满是宠溺,轻拍她的肩膀,“我们阿觅是最美的小猪。” 乔佳觅没反驳,只笑,依赖地母亲怀里蹭了蹭,很轻的低喃:“阿娘,我想你。” 乔母眼眶又有些湿,她也很想阿觅。 …… 乔父走到外面的时候,就听到正屋里传来孩子打闹的声音。 他诧异驻足,就看到儿媳从厨房里走出来。 洛溪染看到公公回来,眼中的笑意渐深,“爹,小姑带着孩子回来了,在正屋陪着阿娘聊天。” 乔父心中一喜,边嗯,边大步向前。 刚才他一进来,就隐约听到闺女的笑声,还一阵恍惚。 洛溪染难得见公公这么高兴,浅笑回头,没看到自家男人的身影,叹气。 今天,他好不容易处理完那些事,结果还回来这么晚。 洛溪染想到自家相公,嘴边的笑意从未断过。 她的相公乔白晁耐天人之姿,性格温雅,放荡不羁,更有一个玲珑心,自小天资聪颖;她当初在青城一见到乔白晁把玩折扇,痞痞一笑的模样,就有一个想法:把他抢回去,当上门相公! 谁知,乔白晁表面一副文弱书生,武功高的吓人,她打不过,干脆就缠着…… 她这一想就有些跑远了。 前两月,因青城镇出了多数人命案,她的父亲洛成把他拉去当苦力。 一走就是两月。 洛溪染失落的转身,就听到马蹄声渐近。 她激动地跑到门口。 天色未暗,夕阳染红了天边。 洛溪染站在门口,远远就看到自家相公一袭白衣,骑着黑马,伴着落日,飞奔而来。 她兴奋的挥手,声音清脆,“二哥。” 乔白晁上面有个表哥,他自动排为老二。 夕阳洒在男人的脸上,黑马上的乔白晁薄唇轻佻,看着家门口站立的夫人,一颦一笑均觉得可爱,呼了一声,让黑豆跑的更快些。 乔白晁下马,让黑豆自行溜达,大步走到门口的夫人面前,熟练地往她额头一点,低头飞快的在她脸上一亲,语气带着调戏,“夫人可曾想我这个小夫君啊?” 洛溪染嗔怪的瞪了眼,“贫,二哥,小姑回来了。” 乔白晁先是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佯装略带吃味道:“难得见二哥失态,看来小妹在二哥心中的重量比我都高。” 乔白晁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笑意更甚,嘴和抹蜜一般,“阿染是骄阳,阿觅是明月,我这种夹在你们中的星星,自是谁都离不开。” 话音落,就见自家小子率先跑出来。 乔言恒,“阿爹,这次回来有没有给我带木鸟。” 乔白晁一心想见自家妹子,揽着媳妇嫌弃的看了眼儿子,“你都没背书,没木鸟。” 他不能说忘了,只能随口扯一个儿子绝对不会做的事。 乔言恒嘟嘴,顿时泄气。 说着,一家三口就进了屋。 乔佳觅正被父亲拉着问东问西,看到哥哥进来,眼泪在框中打转,“哥。” 乔白晁走近,坐在父亲旁边,笑着捏了捏妹妹的脸颊,“我们家小猪瘦了,成了小哭包,这次难得回来,多住些日子。” 他心疼妹妹,不想看她落一滴泪,自行转移话题。 乔佳觅也觉得自己哭的有些多,强忍着,摇头,“哥,阿爹,我这次回来,是想和顾家彻底划清关系,和顾肆和离。” 乔父一脸震惊,转头看向旁边平静的妻子,对方显然已经知道。 他摸着羊须胡,思酌几秒之后,点头,“小白,你和阿觅去一趟,不能让她吃亏。” 他的女儿他清楚,定是那顾家做了她不可饶恕的事。 乔白晁听妹妹说完,就有了自己的心思,点头,“阿爹,我会处理好的。” 说着,他轻声和妹妹怀中的小姑娘开口:“阿柠,我是你舅舅,还记得我妈?前几个月我去看过你。” 乔白晁每隔几天就会去看妹妹,如果能帮忙,就帮她做一些。 他心里早看不惯顾家那老两口,如今妹妹不是顾家儿媳,那日他会让他们后悔做那些事! 顾意柠轻点头,“舅舅。” 乔白晁将心里那些阴毒手法想了个遍,面上依旧挂着温雅和煦的雅正笑容,“来,舅舅抱抱,和你阿娘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可爱。” 不像他儿子,生下来就黑,长大后,被晒得更黑了! 想着,他看向坐在妻子旁边的儿子,桃花眼中的嫌弃更甚。 顾意棠坐在乔母旁边,木着一张脸,跟着妹妹开口:“舅舅。” 乔白晁觉得外甥有点木,不对,是太老成,明明一个小孩子,“阿棠,你以后多和你表哥去玩,别怕哈,咱家不奴役孩子,你就放宽了心。” 顾意棠不自觉地点头,“多谢舅舅。” 许是因为舅舅和阿娘长得太过相似的缘故吧。 乔佳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回想起上辈子父母的早亡,兄长一家的惨死,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让他们有那样的结局。 因为乔佳觅带着儿女回来,乔父开心,喝酒比往常多喝了几杯。 乔佳觅吃完饭,就带着孩子去了自己未出嫁的闺房休息。 夜里。 乔佳觅发起了高烧。 也幸亏乔母不放心闺女带两孩子,夜里过去瞧孩子的时候,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 乔佳觅这一病,就是两天。 等她大好,能出门的时候,正好是回顾家和离的日子。 第7章 乔佳觅再回顾家 乔佳觅一早收拾好,不想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就让他们和外甥乔言恒去玩。 乔言恒的性子活泼,也很会散发热情。 顾家两个小孩头一晚有些拘谨,第二天,顾意棠就愿意和表哥睡一个被窝了。 乔家村和顾家村还是有些距离的。 乔白晁心疼妹妹大病初愈,将家中闲置了很久的马车找出来,让黑豆拉着,带着刀枪棍棒和妹妹一起离开,往顾家村的方向去。 乔白晁喜白衣,对人对事都很温雅,很容易给人安全感,自然也很容易放下警惕,对其掏心。 但是,如果,要是真被他这个外表迷惑,那就真错了! 乔白晁会用你这辈子没想到没见过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乔佳觅从上车后,就好奇的翻看哥哥带上马车的大包裹,自家哥哥的手段,她死后清楚一二,但一点都不畏惧。 女人只是好奇,更有些跃跃欲试。 乔白晁昨晚研究了一晚上,本来想趁着这段时间补觉,没想到一向恬静的妹妹会对他的那些小玩意敢兴趣。 他怕她翻到一些恶心的,赶紧起身,如玉的脸上带上一抹讳莫的笑,“阿觅,我给你来介绍。” 如果这个表情,在别人的脸上或许会让人觉得不安,但被乔白晁做出来,只会添上几分神秘。 乔佳觅眨了两下眼,提醒道:“哥哥,我们是去送和离书的。” 乔白晁边翻动着包裹里的宝贝,玉白的脸上笑意不减,语气也与往常不一样,“自然,阿觅,咱们兄妹自小可不做吃亏的买卖。”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薛九阳研制,被我改良的。咱们一会路过顾家田地的时候,就能用。放心,不可怕,给你。” 接着,他又挑了几件,在妹妹看来无伤大雅的,用起来顺手的。 当然,凭着顾家爷爷和乔家爷爷的情分,也算上顾肆对妹妹那些年的照顾。 乔白晁不会真要了顾家一家人的命!包括顾老太! 毕竟,死这玩意,很容易。 …… 两兄妹从马车上下来,很快又被邻居围观了。 两人长得相似,乔白晁面部线条偏硬朗,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往旁边一撇,就能勾走一波人,不论男女。 乔佳觅的是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黑亮有神,不过,那是之前,现在因在顾家带得,已经没了神采,失了光芒。 可,女人气质独特,丝毫也不输哥哥。 乔白晁站在妹妹旁边,也不进去,刷的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优雅的往两人头上一挡。 有的邻居已经自发地冲着顾家屋子里喊:“顾老太,顾老二,乔家来人了。” 率先出来的是,刚从外面采办回来的顾老二。 他回来后,已经听妻儿说了,乔佳觅不仅威胁婆母,还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准备和顾肆和离。 顾老二板着一张脸,看着门口的乔家兄妹,更气恼,“老大媳妇,没想到你也是个不懂事的。” 虽然老婆子做的过分,可要是真在顾肆从军后让乔佳觅和离,那族里的长者怎么看他? 顾老二故意针对大儿媳,更试图从三纲五常开始说起。 乔佳觅听着可笑,她这个公公年轻时是个色痞子,老了后,还想勾搭她,被哥哥教训了一顿后,老实是老实了,不再找她麻烦,却由着婆母欺负她。 乔佳觅向前走了一步,拔出哥哥准备的长剑,对着外面的篱笆刷刷乱砍。 乔白晁满脸宠溺,生怕妹妹觉得太阳太大,还帮她扇风。 在场的人愣了,这是什么操作? 第8章 和离闹事 乔家村的里正和顾家几位长辈赶来的时候,乔佳觅刚好砍完篱笆,正被哥哥拉着擦汗。 乔里正和顾家几位长辈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乔白晁回头,看到人到齐了,一晒,“和离书,我们准备好了,几位看过没问题,那就签个字吧?哦对,顾二叔,你也需要签一下。” 他见顾老二铁青着脸,傻站在原地,就知道还没有反应过来阿觅那么做的原因,好心开口解释,“是这样的,顾家的篱笆还有顾肆那个屋子的屋顶,是我家妹子自己做的,哦,对,还有正屋的屋顶。” 乔白晁认真观赏了几秒,赞赏妹妹,“阿觅,做的不错啊!” 乔佳觅淡笑,盈眸没有一丝温度。 顾老二总算反应过来,“乔二郎,你这是想拆了我这家。” 话音落,躲在正屋里的顾老太不甘心的跑出来,护宝贝的将屋子护住,“姓乔的,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拆老娘的屋子……” 顾老二读过书,骂不出媳妇那种脏话,黑着一张脸,也没阻止。 乔佳觅和顾肆是两家长辈敲定,后辈怎么敢!乔佳觅那受礼法的女人,怎么敢! 乔白晁压住想杀人的心,回头见顾家长辈还在商量,桃花眼中隐露一抹狠辣,“我们乔家一族人觉得,小妹和顾肆并不是良配,怎么?顾家还一直紧追着不放?” 顾五是顾氏一族目前最年长的,叹气开口:“乔家小子,顾肆和你家小妹成秦晋之好,是希望两家关系永远如初,这,这贸然解除,不合规矩。” 乔白晁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笑话了,“秦晋之好?当初秦始皇灭六国,对晋国也并没有手下留情。况且,我们乔家,这些年对顾家也一而再的让步,是你们太过分,欺辱我妹妹!怎么?没有始皇之才,欲行始皇之事,除顾爷爷外,你们不过如是。” 他说这话,就在啪啪打在场众人的脸。 顾老太没上过学,更不懂什么秦晋之好,只知道,乔佳觅带着她兄长要把顾家拆了! 顾老太语气尖酸,“呦,这么着急摆脱我们顾家,是乔佳觅找了下家了吧?和离?做梦,乔佳觅嫁过来,生死都是我顾家的。” 顾五皱眉,没拦着。 他瞧不起顾老太,但这时候,没准能把乔佳觅劝回来。 乔白晁暗自磨牙,那张如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说了几声好。 乔佳觅则二话没说,拿着手中的剑直接去了旁边的菜地,“既然你们耍流氓,那别怪我们不客气!哥,今天咱们就是来拆房子的,我也不稀罕什么名声,更不在乎其他,不就是鱼死网破吗?我乔家还怕你顾家不成?” 乔家儿女,自有一番傲气,被人威胁就妥协?做梦! 乔白晁轻笑,将手中的长剑一拍,运用内力直接往院子的凉棚处打去,冷棚塌了,侧房屋顶没了,正屋则更可怜,男人拿着铁棒往上一敲,后者直接倒地,里面躲藏多时的顾有为传来哎呦一声,跛着脚踉跄出来。 顾老太担心儿子,赶紧将其搀扶起来,想大骂一句,就被乔白晁甩过来的暗镖吓到。 乔佳觅不会武功,只尽心尽力的将旁边的小菜地搞毁。 乔白晁的破坏力最强,还警告了准备再次出言不逊的人,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轻松。 男人做完那些不好破坏的,见妹妹吭哧吭哧的挖菜地,脸上多了几丝黑点浑然不知,觉得累了,还捶捶自己的小细腰,可爱的很。 他走到顾家长辈面前,不顾他们的脸色,浅笑询问:“顾老,签。” 看似问句,实际等于通知。 顾五颤着手,刚要说什么,就听顾有为喊道:“你们兄妹,就不怕我报官吗?” 乔白晁嘶了声,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顾五瞪了眼,怒斥,“闭嘴!” 去什么! 乔白晁的姐夫是青镇县令;小舅子是青州知府;岳父是青州守将;乔父虽未当官,但名望在侧;乔白晁是不愿为官,不然以他的天资才能,不输父亲和爷爷。 再看看顾家有什么?除了一个去从军的顾肆,一个个都和个傻子一样。 他不想在和离书上签字,是真惦记什么秦晋之好?是为了整个顾家宗系的未来! 可这,都被顾老二和那个不长眼的媳妇毁了! 乔白晁拿下和离书之后,三两下叠好扔进袖子里。 顾家村的里正没说话,再者,都闹成这样,他能说什么?乔家村好惹吗?怂着就对了。 顾家长辈气冲冲的走了,里正也没脸看戏,紧跟其后。 乔佳觅见哥哥拿到了和离书,又看到破坏的那一切,觉得哪都舒坦。 这些都是她做的!不属于她,自然也要毁了! 周围看戏的人觉得这戏完了,应该离开,谁知,就见乔白晁让妹妹上马车之后,朝着顾家院子走去…… 第9章 想着做生意 乔白晁走到顾老太和顾有为面前,蹲下身子,麻溜地将两颗药丸喂进两人嘴里。 他满意的起身,好心解释:“你们吃的是七日断肠散,不对,升级版,功效也比那个断肠毒药也强,嗯,怎么说呢?拿我们家阿阳的意思,和女人生孩子一般吧,你两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就好好享受吧。” 这种不是毒药,只会让人痛三十天罢了,生死不能。 乔白晁见顾老二要张嘴,不想听他说话,直接点了他的哑穴,轻晃手中的扇子,仿若在和友人谈笑风生,“顾二叔喜欢沉默,那就不用张口了。” 乔白晁边往马车上走,边玩转着手中的扇子,心情大好,“你们要是想活命,辰时起身上山砍柴,挑水,之前我妹子做的,你们都要加倍做回来。” 乔佳觅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紧捏着衣袖,脸上满是快意的笑。 顾家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 乔白晁回到马车里,黑马不用主人下令,就拉着离开。 乔白晁慵懒的靠在马车上,心下想着回到家里奖励黑豆些什么—— 没车夫,这两村来回,全靠黑豆自己认路的本事。 他想着,余光一扫,就看到自家妹子低头沉默,明显心不在焉。 男人想着,是不是今天他将妹妹吓到了? 乔白晁闪身坐在妹妹旁边,关切问:“阿觅,哥哥吓到你了?” 乔佳觅回神,本能的摇头,随后点头,“哥,你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谁能想到看似温润清雅,气质高洁的乔白晁公子也会有这么狠毒的一面。 她狡黠一笑,“我可以告诉嫂子,让她知道你这白玉汤圆,内里其实是黑心的,然后和你打一架。据说嫂子也是武将世家出身,没见她揍你。” 乔白晁哎呀了声,轻捏妹妹的脸颊,丝毫不惧,“小丫头,你这叫谋杀亲哥。” 他语气得意非常,“我这白玉黑汤圆,她早尝过了。再者,你嫂子可舍不得打我,她疼我还来不及呢。” 乔佳觅觉得牙口有些酸,她干笑的换了话题,“哥哥,你什么时候去店里?” 乔父虽然没有从官,但是在镇上开了一家书铺;后来被乔白晁接手后,爱钱抠门的他就扩了酒楼、赌坊,又因着自家人爱美,又加了胭脂铺。 乔家不缺吃喝,乔父之前在朝中是户部侍郎,平常喜欢去农户的田地去研究,乔白晁接手后,他就再次回归这种热爱。 乔白晁挑眉,“怎么?” “我想做生意。” 乔白晁见妹妹一脸认真,不好说打击的话,张合几下之后,“好。” 说实在的,妹妹太过老实,但凡做生意的,无商不奸。 乔佳觅没看到哥哥不信任的眼神,开始研究做什么。 她当姑娘那会,喜欢漂亮衣服。 要不,开个成衣店?或者…… 乔白晁打着哈欠,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路到乔家门口。 马车一停,乔白晁就迅速睁眼眼睛,走下去。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 第10章 想好做什么 顾家兄妹乖巧地蹲在门口,看到舅舅下来,赶紧起身。 顾意棠年纪偏长,大着胆子问道:“舅舅,此次可顺利?” 乔言恒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无奈的看着弟妹,明明说好了出去玩,结果起来听到姑姑和父亲去了顾家,表妹先是大哭了一场,还不容易被姥姥劝住了,表弟就拉着妹妹蹲在门口哪都不去,非要等姑姑回来。 弟妹不去,乔言恒也没那个胆子,只能陪着等。 乔白晁收起眼中的诧异,点头,“嗯,解决了。你们怎么在这里蹲着?” 说着,他看到妹妹出来,抬出一只胳膊,让她借力下了马车。 乔佳觅看到两孩子看过来,知道两人是担心她,盈眸微暖,柔声道:“阿娘无事,以后,咱们不用回奶奶家。” 顾意柠直接扑到阿娘怀中,“阿娘,大早上我看不到你,吓死我了。” 她以为阿娘不要她和哥哥了。 乔佳觅轻摸着闺女细软的黑发,冲着站在原地一脸羡慕的儿子伸手,“阿棠。” 顾意棠见母亲伸手,没什么犹豫,直接扑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阿娘。” 乔白晁在旁边看着,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忽的听到儿子喊他:“爹。” 他回头,就见儿子学着两个外甥的样子扑了过来,抬头一拎儿子的领子,“书读了吗?我给你出的算术做了吗?” 乔言恒嘴角抽抽,这是亲爹吗? 乔佳觅看着哥哥扯着一脸哀嚎的侄子离开,忍不住笑出声:“好了,我们也进去吧?快到中午了,咱们去看看你们舅母做了什么美味。” 母子三人一起进了厨房。 乔佳觅刚进厨房门,就轻声询问:“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洛溪染已经做得七七八八,边摇头,边回头看向来人,“从你们下马车我就听到了,怎么样?事情顺利吧?” 乔佳觅点头,含糊回答:“还可。” 说完,她让两个孩子去看看表哥,自己留下帮着嫂子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厨房里能听到乔言恒不服输的反驳声。 洛溪染余光扫了眼旁边低头切菜的小姑子,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就喜欢你哥在家,哪怕和阿恒一起闯祸,我都看着欢喜。” 乔佳觅抬头,打趣道:“我今日听哥哥炫耀,说嫂子你对他爱的痴狂,原想是诓我,没想到竟是真的。” 洛溪染没想到相公会和小姑说夫妻之间的这种事,微红了脸。 …… 翌日,乔佳觅起了个大早。 她今日要和哥哥一起去青镇瞧瞧,看看她合适开什么样的铺子。 乔言恒昨日被父亲压榨着读了一天的书,今日死活都要跟着去镇子上撒开了玩。 顾家兄妹没出去过,心生向往,昨晚就被表哥说服跟舅舅说诉求。 有了两外甥,乔白晁怎么都不会拒绝。 洛溪染不放心,怕小姑掌握不准自家的熊儿子,干脆自己也跟着上去。 有了女眷和孩子,乔白晁依旧让黑豆拉车。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青镇方向走去。 青镇邻水,有些商铺更是建在水中,搭着弯弯曲曲的小木桥,错落有序,别有一番风味。 乔白晁带着一家子去了自家酒楼。 他出去查账,乔佳觅和嫂子就带着孩子们在酒楼吃了午饭,再去镇上闲逛。 几人逛了一会。 洛溪染建议道:“要不,我们去布庄看看吧?我也好久没来过了,应该有很多新鲜布料,我们买回去做衣裳。” 乔佳觅本来也想着给两孩子裁剪一些新衣,当下点头。 她大概逛了一圈,心中对自己要开什么铺子有了些成算。 妯娌两直到日落西斜,才回到自家酒楼。 乔白晁见她们回来,让她们歇了会,才带着他们往家里走。 马车上。 乔佳觅主动询问哥哥,“哥,我想着在镇上开一家成衣铺,你觉得如何?” 第11章 表妹变了 乔白晁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妹妹说完,轻挑眉,睁眼,“阿觅,这成衣铺子,我只在京城及羊城这等地方见过。” 他想提醒,这地方有些小,怕是不合适。 青镇的达官贵胄,基本都以京城中的样子为主。 男人头疼,他以为妹子来青镇看看就死心了。 乔佳觅轻点头,“就是咱们这里没有,我才要做啊,女子不都喜欢漂亮衣服吗?” 再者,她死后,听书中女主说嫌弃北朝的服饰繁琐,而且不够方便,过于单调,花样不够多,也不方便逃跑。 乔佳觅下午和嫂子逛街的时候便在想,确实,现在的服饰样子不够多,而且不够方便。 若是改善书中女主嫌弃的那些,那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乔白晁不想打击妹妹的积极性,“话说的不错,你若是喜欢,我们就试试。刚巧,我今日刚买了一家店铺,正愁开个什么,你直接拿去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想,要不要收一个布庄。 乔佳觅浅笑,感激道:“多谢哥哥,不急,我这几天先画一些样子。若是真好看,便试试。” 晚上,乔佳觅将两个孩子哄睡之后,丝毫没有睡意,就准备去院子里坐坐。 乔家的院子和一般的农家院不一样,没有放着各种农具,而是摆着一个石桌,一进门的地方是乔佳觅最爱的昙花。 厨房和仓库在左侧方。 乔佳觅的屋子,在正屋偏后,右侧一个是闲置的,一个是乔白晁夫妇的屋子。 乔佳觅心中烦闷,找出一壶酒,坐在石桌上,抬眼看着头顶的月亮,自盏自饮起来。 忽的,乔白晁调笑惊讶的声音响起:“这只小老鼠晚上不睡觉,过来对月自饮,怕是有什么心事吧?” 乔佳觅回神,哥哥已经坐在她旁边。 她浅笑,盈眸多了丝哀愁,“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不休息。” 乔白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听到你那边有动静,不放心,跟出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妹妹,见她毫不在意的轻笑,心疼的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现在小猪有了心事,不愿和我这个哥哥说吗?” 乔佳觅轻瞪了眼,“我都长大了,不准叫我小猪。” “你只要是我妹妹,就是小猪。” 他笑的得意,拉回话题,“说吧,什么惹你烦心。不会是因为放不下顾肆吧?不过,也是,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没准已经战死沙场。” 乔佳觅摇头,“不是顾肆,是……有些害怕。” 她害怕尝试的那个成衣铺子,直接亏损。 再者,顾肆怎么可能战死? 北朝对战拜谒,无数男人投身于此,抱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志。 顾肆更是在对战拜谒中屡立奇功。 轻风吹过。 乔白晁把玩着折扇,随口问:“阿觅,你开这个成衣铺子,是因为什么?” 妹妹没那个爱好,她行事规矩的很。 “我一个和离在家的女人,更是一位母亲,总要有一个可以养活孩子的本事。”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坚韧。 更主要,她见过原书女主的成功。 原书女主没有靠男人,全靠自己的聪慧和勇敢。 她有自己的未来,待顾肆归来,两人便彻底没了干系。 乔白晁拧眉,他不苟同。 她是他乔白晁的妹妹,就算是从婆家回来,他这个做兄长的完全养的起。 男人没直说这种话,而是鼓励道:“我们阿觅从小就异常聪慧,怎么没本事?这个铺子你放手去做,凡事有哥哥呢。” 乔佳觅心下感动,轻唤:“哥。” 乔白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自豪,“我们阿觅就是院中的昙花,哪怕只有几个时辰争艳,也要开的最美。” 兄妹两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谈心了。 乔白晁见氛围有些伤感,换了话头…… …… 远在边城的顾肆正和十几个弟兄一起被困虎头山中,黑云压日,尸横遍野,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顾肆俊逸非凡的脸上带伤,深眸异常坚定,沉声和身后挫败的兄弟道:“我们相信萧将军的援军一定会赶到。一会敌军来攻,小胖黑牙,你们两人拿起弓箭去另一方埋伏……” 他冷静的指挥完,目光沉沉的望着崖边,暗想:若是援军无法到来,也绝不为俘。 如今弹尽粮绝,除了顾肆,没有一个人有活力。 不过他是这次任务的统领者,听他说,没一个人有异议。 有一个人忽的开口:“我们要是战死在这里,家中的人会如何?” 另一个人道:“我家中只有一个老母,怕是要伤心死。” “我阿娘还说,等我回去,给我讨媳妇哩。” “顾兄,你呢?” 有一个和顾肆熟稔的人,转头问道:“家长可有妻儿。” 顾肆警惕的看向自己防守的位置,沉嗯了声,不再言语。 若是一死,阿觅当如何?年幼的儿女又当如何? 他思凝几秒,“为了家人,必须活下去。” 突然,下方有了动静。 敌军来犯…… 顾意棠和顾意柠两兄妹在半个月后,穿上了母亲亲手做的新衣服。 乔佳觅给两人的衣袖处别出心裁的绣了两个小动物,一下就凸显了其他人的不同。 乔言恒是个对穿没多大心思的人,看到了一点都不羡慕,直夸弟妹好看,拉着弟妹去村子里玩。 三人刚跑到村子里一片空地时,就听到三两小孩肆意说着—— “你娘跟人跑了,你爹是个酒鬼。” “和乔家那两个顾家小孩一样,一个没爹,一个没娘。” “对,有娘生,没娘养。” 说这些话的小孩,一起踢打着两个男孩。 顾意棠将这些话全听了进去。 顾意柠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对骂,“你们才没爹,我们爹爹是个大英雄。” 顾意棠怕妹妹受伤,将她拉在身后。 乔言恒磨牙,“史胖子,你才是没爹没娘的孩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和史家小子是两个阵营的老大。 所以,史胖子只要逮住机会,就要羞辱乔言恒这边的人。 顾意棠眼神中露着凶光,“阿恒表哥,不会说话,就让他闭嘴。” 说着,捡起旁边的石头,冲着史胖子扑了过去。 史胖子旁边的几人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凶猛,压根没反应过来,看到顾意棠要拿着石头往史胖子头上打的时候,才赶紧过去拉架。 乔言恒也迅速反应过来,天呀,这会出人命的! 他赶紧过去帮忙拉着小表弟。 顾意棠已经红了眼,“你说谁没爹!你个死胖子!” 史胖子再熊,也是十多岁的小孩,打架的时候,双方都留着力,没一个像顾意棠这样。 他整个人吓尿了,腿软的一点都动不了。 顾意柠在旁边加油:“哥哥,打死他。谁让那个死胖子说我们没爹没娘,活该,哼,知道怕了吧!” 她说着,气嘟嘟地双手叉腰。 这半个月,乔母一直心细呵护这两个外孙。 顾意柠现在被养的有了些婴儿肥,面色也红润了些。 顾意柠加油助威完,就看到不远处原本被史胖子打的其中一个男孩看过来。 那男孩满身狼狈,但是星眸沉寂如水,眼中看到顾意柠时满是震惊。 顾意柠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小跑过去,蹲下身子,将小脑袋一撇,给他干净的手帕,“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意柠。” 男孩没接,冷声答道:“乔景澄。”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的男孩,“这是我哥,乔景行。” 他往后退了两步,他觉得顾意柠是他在乔家村见到最灵动,最特别的女孩,不想连累她。 顾意柠眨眼,学着母亲安慰她时一样,“澄哥哥,你别害怕,我哥哥已经帮你教训那个死胖子了,以后我罩着你。” 小姑娘在这半个月里,被母亲鼓励可以胆子大一些。 虽然她有时候还是会害怕,但是和在顾家时还是有些区别的。 女孩的声音没压低,一旁拉架的乔言恒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嘴角抽抽,表妹变了! 第12章 乔言恒对表弟妹有新认知 乔景澄摇头,又特意拉开和顾意柠的距离。 他觉得,自己表示的已经很清楚了。 顾意柠似乎没明白乔景澄的用意,凑到对方旁边,见他又准备往后退,直接拉住他的手,小脸气愤的冲着不远处乱成一团的斗殴人员喊:“哥哥,加油,他们真的是很过分!看把这个哥哥吓得。” 澄哥哥那么好看的人,史胖子他们都舍得吓唬,真讨厌! 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这种气愤的撑腰,对乔景澄来说,如同在蜜糖水中泡过一般。 哪怕是被胖子打死,他也甘之如饴。 乔景行看着错愕的弟弟,将目光看向挡在他们面前的小姑娘,心里在想怎么回报对方。 那边,乔言恒扶额,眼看着拉不住顾意棠,后面的小祖宗还在添火,赶紧开口:“别打了,咱们先去看看表妹旁边的那个男孩子。阿棠,你要是带伤回去,咱们明天就不能去山里打鸟了。” 他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顾意棠的理智才稍微回归了一些。 顾意棠想的是,如果带伤,阿娘一定会担心。 他收了劲,仍由表哥将自己带向一旁。 史胖子被两个兄弟搀扶起来,嘴角已经挂了彩,狼狈的看着气喘吁吁的顾意棠,心里有些发憷。 他没想到,乔言恒那边会添一个那么不要命的表弟。 史胖子不甘的摸了摸嘴角的伤,丢人,被一个小孩骑在身上打的毫无反手之力,说出去,他这个老大怎么当? 顾意棠抬手指向史胖子,红着眼,恶狠狠的威胁道:“咱们的恩怨,不准告诉长辈,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打完架,他身上完好无损,对方受伤了,一定会找大人告状! 史胖子黑脸,告诉大人?他是嫌命太长! 男孩梗着脖子,“你也不准说,这次是你幸运,我没吃饱,下次,就是你有十个表哥在场,都救不了你。” 乔言恒不客气的嘲讽,“明明是虚,打不过我弟弟,非要找借口。” 史胖子无法反驳,哼了声,带着两个小弟,转身小跑着离开。 乔言恒学着史胖子哼了声,眼神复杂的看向顾意棠,劝告道:“阿棠,下次打人,不要那么狠。” 顾意棠将脑袋瞥向一旁,眼中带着恨意,“凭什么?要不是你拦着,他们就该死!” 乔言恒对这样的表弟有些不理解和害怕,没回答这个问题。 顾意棠也不在乎,转身往妹妹那边走去。 顾意柠崇拜的小跑到哥哥旁边,“哥哥,你好厉害,刚才把那些坏蛋揍跑了。” 顾意棠收起阴沉的脸,面对妹妹的时候,永远是可靠有担当的大哥形象。 顾意棠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看向旁边杵立的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妹妹,你和他们认识?” 顾意柠点头,“刚认识的,哥哥,他们两人好可怜,我们把他两带回去好不好。” 乔景行不等顾意棠回复,往前走了一步,温声道:“我叫乔景行,他是我弟弟乔景澄,谢谢你帮我们两兄弟。” 顾意棠摆手,直截了当的表明,“碰巧帮你们解围而已。” 乔景行感激笑,刚要开口,就听顾意柠软声道:“我刚才听到澄哥哥肚子叫了,哥哥,我们带他们回去吃点阿娘的糕点吧?” 乔景澄低着脑袋,耳框微红,显然不好意思。 顾意棠不会拒绝妹妹,回头询问的看了眼旁边的乔言恒。 毕竟他们两兄弟是寄宿在外祖母家中,如果想带外人回去,还需要乔言恒这个正主点头。 乔言恒正在想事情,没听他们说什么,被表弟妹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 顾意柠真的心疼乔景澄,生怕表哥不同意,语气近乎撒娇,“哥哥,求求你了,就同意吧?” 第13章 不准让阿娘知道 乔言恒听着妹妹的撒娇,原则什么的,早不存在了。 他点头后,又被表弟拉着走了两步,才回神问道:“阿棠,刚才需要我同意什么?” 顾意棠眼露诧异,小表情严肃的重复刚才的问题。 乔言恒听完,无奈耸肩,“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做主就好了。想带着乔景行兄弟回去吃东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阿棠,表妹之前也这么热情吗?” 顾意棠摇头,看向热拢和乔景澄搭话的妹妹,薄唇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妹妹之前很少也这么鲜活的一面。 在顾家的时候,妹妹基本不说话,她很懂事的会帮母亲做事,除了担心温饱问题,每天最担心的是会不会连累母亲,会不会被奶奶打,他也一样。 乔言恒神经粗大,见表弟没了后续,也没有追问,换了别的话题。 一行人往乔家走去。 乔家。 乔母带着儿媳将外面采回来的花瓣捡出来,准备一会洗干净,晒干,做一些花茶。 乔母抬眼看了眼闺女的房间,不由失笑,手上的动作不减,“阿觅从前只喜欢漂亮,对赚钱丝毫没兴致。谁知道,现在憋着一股劲,非要让小白带着做生意。” 洛溪染闻言,清声开口:“阿觅心灵手巧,做生意一定也不会差。阿娘,你看到阿棠和阿柠身上的新衣裳了吗?针线不必说,上面的动物栩栩如生,穿在两小孩身上,好看的很。” 她本身性子是直来直去的,再加上语气十分诚恳,乔母听着儿媳夸闺女,脸上有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乔母刚要开口,就看到出去玩的几个孩子跑了回来,最后面还跟着两个脏兮兮的玩伴。 顾意柠率先开口,“外祖母,我能带着两位哥哥去找阿娘吗?” 乔母本来想问一下那两个陌生小孩的来历,见外孙女先开口,只能点头,“阿棠,你去端水送到你阿娘屋子里,让这两人洗一洗。” 乔景行、乔景澄适时开口:“乔奶奶好,乔二婶好。” 乔母轻点头,仔细看着这两个陌生小孩,嘶,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乔母目送顾意柠等人的身影消失,转头就见自家蠢孙子坐在旁边一脸沉思状,乔母乐了,“阿恒,你难得这么安静?怎么?出去又和人打架了?” 洛溪染听着婆婆的话,目光诧异的看向儿子,似乎和平时是有些不一样。 这种安静,一般是他做错事,害怕被揍的表现。 难道,真被婆婆猜对了? 洛溪染抬手拧上蠢儿子的耳朵,语气不善的开口,“你要是敢点头,我立刻让你尝一下竹笋炒肉的滋味。” 乔言恒本来想学一下表弟那小大人的懂事性格,没想到直接被母亲和奶奶一起戳穿,红着脸,噘嘴,“打架本来是有……” 不等他说完,肩膀上直接被阿娘轻拍一下,不疼,男孩本能的叫了声,随即赶紧解释:“没打成,没打成。” 乔言恒委屈,明明今天是拉架的那个,怎么回来还要被母亲嫌弃。 洛溪染半眯着眼,嗯字上扬,半信半疑。 乔言恒单手托腮,小眼神一脸哀怨的看向姑姑的房间,“我就是觉得,姑姑家的弟弟妹妹不需要我保护。” 先不论阿棠的性格奇不奇怪,打人直接往死里打这种事对不对。 就拿今天史胖子先出言不逊,他作为兄长,理应是出头的那个。 洛溪染拧眉,失神片刻后,看了眼婆婆,见她也好奇,盈眸微闪,语气如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说吧,今天发生什么了?” 她的儿子她清楚,要是真一脸好奇的问,那小子一定会给你玩贱。 乔言恒本能的还是护着弟弟,隐去顾意棠想把史胖子打死的心思,言简意赅的问出自己的疑问:“今天,我们出去和史胖子他们有争执,史胖子说表弟妹妹没爹的时候,阿棠表现的很让我意外。” 怎么意外法,男孩没说,言语中透露着挫败和不安。 洛溪染没追问,孩子和孩子之间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去掺和。 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盈眸多了丝认真,“阿棠和阿柠在顾家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所以性子要强不奇怪。阿恒,你是兄长,对弟妹有一份责任。” 顿了顿,她鼓励道:“如果你觉得他们做得不对,就要想办法去让他们知道,他们做得是错的。” 乔言恒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在想:要用什么办法,让阿棠知道,把人打死的这个心思是不对的。 …… 乔佳觅刚画完一张图纸,就听到小姑娘唤她的声音,轻嗯声后,边收拾凌乱的桌面,边回应:“这么开心?表哥带你们去哪里了?” 顾意柠推门小跑进来,小脸止不住的欣喜,“阿娘,我给你介绍我的新朋友。” 乔佳觅转身,宠溺地揉了揉闺蜜乌黑的软发,就看到两个脏兮兮的男孩,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 她心头一软,招呼道:“阿柠难得有朋友,别客气,进来坐会。” 乔景行、乔景澄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女人,心里的慌张少了许多,“谢谢婶子。” 顾意柠在母亲和两位哥哥说话的空档,轻车熟路的去柜子里拿出阿娘新做的两盒糕点,摆在桌上,热情招呼,“澄哥哥,行哥哥,阿娘做的这个玫瑰花糕很好吃,你两快尝尝。” 话音落,顾意棠端着一盆水进来。 乔佳觅见兄妹两要招呼新朋友,自觉准备离开,“你们先吃着,我去帮忙做午饭。” 她刚退出门,走了两步,想着一些话没嘱托,折身返回去。 女人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阿棠的提醒声:“今天我打架的事,都不准让阿娘知道,尤其是你,阿柠。以后要是有人再说我们没爹的话,污蔑我们阿娘,不用怕,回来告诉哥哥……” 第14章 乔家兄弟的家庭 乔佳觅将儿子的话听完,没再推门走进去,面色凝重的转身离开。 她一直以为,儿子是她在死后,才逐渐出了问题,没想到…… 乔佳觅一脸凝重地转身,没走两步,就看到母亲和嫂子在院子中,有说有笑的择花,乔言恒难得乖巧地坐在中间,没捣乱,帮着干活。 她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掩藏好自己的思绪,面色如常的边往石桌前走,边问道:“阿娘,嫂子,瞧着快到晌午,需要买什么菜吗?” 洛溪染抬眼望了望天,最先搭话,“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和阿娘聊着忘了时间。昨日有二哥带回来的鱼,我们今天中午吃鱼可好?” 乔佳觅对吃一向没什么意义,她今天早早画好了图,就是出来帮忙的,“那我去鱼鳞去。” 洛溪染紧跟着起身,“我去菜地择菜。” 乔言恒也想跟着母亲离开,刚站起来,就被奶奶制止,“你就别去捣乱了,来,和奶奶说一下,今天带回来的那两孩子是谁啊?” 乔言恒看了眼姑姑的屋子里,认命地坐回原地,帮奶奶选花,“是村东乔拐子的儿子。” 乔母被孙子这么一提醒就清楚了,怪不得觉得眼熟,是那个混不吝的儿子啊! 乔拐子是乔家村数一数二的流氓,好酒色、贪财不说,还好赌,他的妻子是村外来的,她没了记忆,又被乔拐子算计失了身,只能嫁给他,生子…… 乔母大概回忆了一下,无奈摇头,哎,每家都有难念的经。 她嘱托道:“你去姑姑房间了和弟妹玩吧,手劲太大,这花可禁不住你糟蹋呦。” 乔言恒看着自己手中摧残的花,调皮的吐舌,小跑往姑姑的房间走。 厨房里。 乔佳觅想着孩子的问题,没有注意到嫂子进来。 洛溪染瞧着小姑子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关切问道:“阿觅,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如果是生意上的,等你哥回来,你拉着他问问便是。” 乔佳觅回神,浅笑摇头,手中的动作不减,换了话题,“嫂子,你认识刚才那两小孩吗?” “嗯。”洛溪染边择菜,边叹了口气,“那两个孩子也是苦命的,你记得乔拐子吗?” 乔佳觅摇头。 上下两辈子,她都没有去和别人闲聊的习惯,认人能力更是一般。 洛溪染言简意赅的解释:“就是村东坡下那处,乔拐子没什么正经活计,每天和一些人瞎混,醉酒后打夫人和孩子。前几个月,那小娘子卷着他的所有银两跑了,只留下那两个孩子。” 乔拐子后续还去报官,官府是去查,可也一直没个下落。 乔佳觅,“嫂子,你知道那两个孩子叫什么吗?” “嗯,老大叫乔景行,老二叫乔景澄。” “品性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今日来咱们家后的表现,应是不差的。” 乔佳觅轻声应道,若有所思。 乔景澄这个名字是很熟悉…… 她心里轻喃了几遍,终于想了起来—— 原书中,她的闺女最终成了皇后,手中有个武艺超强的太监,为她铲除异己,那人没进宫之前的名字,似乎就叫乔景澄。 乔景澄也是在书中少数真心惦记顾意柠的人,乔佳觅对儿女好的人,自然记挂着。 书中对乔景澄的介绍少之又少,乔佳觅只记得,乔景澄视顾意柠为此生的光,她的话为毕生信仰,为她身死不悔。 乔佳觅没想到,乔景澄居然是在乔家村长大的…… 第15章 他的眼中只有她 洛溪染奇怪的问:“阿觅可是在担心什么?” 乔佳觅回神,语气轻松,“我觉得那两个孩子确实可怜的很。” “若是咱家孩子和他两玩的好,可以让那两个孩子经常来咱们家。哦,对了,你前几日让我帮你找的房子找好了,就在村东,村长说那屋子闲置时间太久,加着是咱们家需要,就不要钱。” 乔佳觅觉得多少是个人情,思凝片刻,建议道:“要不,过两日,给他们送些咱们家准备的花茶?” 整个乔家村,准确的说,青城下属的所有村子,有闲情逸致自己做花茶的,只有乔佳觅她们家。 洛溪染觉得可以,“只是,阿觅,你在咱们家中住着不习惯吗?为何还想着搬出去?” 乔佳觅也没瞒着,“家里一切都好,只是,阿棠和阿柠到底是顾家的孩子,在姥姥家呆着,她们始终不太安心。” 她从顾家回来,就有这个心思,前些日子和家中二老以及二哥说过这个问题,他们对她搬家的事情,表示理解,更没什么异议。 只是,乔佳觅没想到,嫂子会问这种问题。 上辈子,她和这位嫂子是点头之交;但是在她被婆母逼死之后,兄长离家未归,父母得知她自尽的消息,双双病倒在床。 是嫂子带着洛家的家丁替她张罗的后事,同样,帮她照顾年幼的孩子,直到顾肆归来。 在书中,嫂子和侄子乔言恒的结局都很差。 因着兄长被书中后期的男主关押地牢,乔言恒身为边关守将,救父心切,中了书中后期男主和女主布置的计谋,违抗旨意,身首异处。 洛溪染得知丈夫和儿子的死讯后,又得知了洛家全部入狱的消息,在抄家的人进来前,解散家仆,三尺白绫悬挂正殿,死的从容。 洛溪染没注意到小姑子微异的目光,低头忙着自己的事,叹气,“你考虑的倒是周全,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带着两孩子,还要做生意,我担心你忙不过来。” 小姑子回来这些日子,她相与着,是真心喜欢。 自然,她考虑的,是小姑子的辛苦问题。 乔佳觅能听出嫂子的关心之意,盈眸满是感激,轻柔开口:“嫂子,有件事,阿觅有求于你。” 洛溪染惊奇道:“何事?” 她除了打架是一把好手,别的特长基本没有啊。 乔佳觅转身,眼神看了眼外面,轻声道:“过几日,我便要在青城里做生意,在家日子不多,望嫂子能照顾阿柠和阿棠一二。不过,我尽量不多叨扰嫂子……”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溪染打断,“行了,你后面的话越说越过了。” 洛溪染装作恼怒的样子,虚点了点小姑子的额头,“你说叨扰太见外了!阿柠和阿棠是我外甥,怎么?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着吗?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家中尽管放心,有我呢!” 她后面那句话,是乔白晁和她成婚时,她对他说的一个保证。 如今,她说给小姑子听,目的是为了表明立场。 洛溪染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的父母相处和美。 她自从嫁到乔家后,婆婆就能放心把乔家交给她,丈夫信任她,相夫教子,和美和乐,比很多人过的好不知多少倍。 女人顿了顿,板着一张脸继续道:“怎么?搬出去了,还真不认乔家不成?若是这个想法,一会我就去告诉阿娘,让她请出家法好好收拾你这个丫头。” 乔佳觅赶紧告饶,“好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洛溪染嗔怪的瞪了眼,“你要是对我有愧疚,那就一两月给我拿些漂亮衣服回来。” “这有何难。” 洛溪染见她紧张,与丈夫无措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娇容上的严肃实在装不下去,噗嗤一声,笑了,“好了,阿觅,你和二哥实在有太多相似,让我恼怒不起来。” 乔佳觅松了口气,将处理好的鱼放在一旁,转而帮嫂子帮忙择菜,好奇问:“嫂子, 你和我哥的感情可真好。” 洛溪染脸上突现一抹娇羞,“阿觅,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乔佳觅调笑的打趣道:“嫂子刚才还在气恼,想到哥哥就不气恼了,不是感情好是什么?” 洛溪染手上的动作缓慢了很多,“那是因为,你哥哥值得我对他这么好。”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眼中只有她,她自然也要给出一切。 乔佳觅轻叹,“我哥真是有福。”不像她,所嫁之人,并非良配。 话音落,就听到乔白晁的声音…… 第16章 霓裳斋 乔白晁依旧是一袭白衣,随手把玩着扇子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是,你哥我在娶媳妇这件事上,比其他人有福不知千百倍。” 乔佳觅轻嘶了声,无奈摇头,转身不看来人。 二哥端的一副谦谦少年,如玉公子的模样,可这一开口,就和地痞流氓一般无二。 乔佳觅仰慕兄长,前提是,他能安静的做个美男子;若是乔白晁露出流氓般的气质,她只想掩面,和他拉开距离。 乔家儿女多半端庄,只出了乔白晁这一个黑芝麻汤圆。 乔白晁抱着夫人亲了两口,腻歪了好一会,边帮着切菜,边和不远处的妹子进行口头教育,“阿觅,你日后要去做生意,可不能这般羞怯,要像着哥哥学习,不然那些个商人会觉得你好欺负,太过老实。咱们又不是什么读书人,没必要给那些合作商铺露出什么之乎者也的学派面向。” 乔家没有君子远庖厨这一说法,乔二哥从小就被乔母强制做饭,练了这么些年,有一两个拿手菜。 今日他回来的早,就主动来厨房做饭。 乔佳觅觉得兄长说的有道理,可自己并不是二哥那种性子的人,不耻下问的轻声开口:“二哥,阿觅求教,如何做一个和二哥这般不要,不对,不羁之人。” 本来想说不要脸,她转而想到,那是亲哥,直接换了个词。 乔白晁那多情的桃花眼在炒菜的空档回头扫了眼妹妹,见她乖巧的站立,轻哼了声:“你这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不要后面跟着是什么。” 说着,自己都笑出声。 洛溪染见丈夫笑了,自己也就没在忍,嘴上还是很护夫,“我二哥这叫巧舌多变。” 乔白晁捧着自己受伤的心口,“还是夫人说的在理。” 乔佳觅,“……” 她觉得自己还是出去吧,她这个小姑子当真被“虐”的很惨。 乔佳觅看着哥嫂这般恩爱,就想到自己成婚后,顾肆虽然对她好,可都没有这般。 她一直认为,顾肆是一个不懂柔情,不善言辞的人。 当乔佳觅死后,看到他为书中女主做的那些事,才知道,自己那些想法有多么可笑。 乔佳觅想着,心中更加加重了一个心理—— 等几个月后,顾肆回来,两人一定要做个了断! 乔白晁说笑完毕,玉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语气带着正色,“阿觅也不用过于担心,铺子帮你找好了,你画的那些图样子,前些日子,我让人赶做了一批,送给了姐夫和你嫂子那边的内眷,算是打开了一些门路;过两日开张,你怎么想的,怎么做就好。” 乔佳觅没想到开铺子之前要去做那么多事,“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乔白晁将炒好的菜捞出来,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把后续的主战场交给自家夫人,“不辛苦,咱们乔家有门路,就不要吝啬用。” 有了姐夫和小舅子的捧场,在青城,就没人敢动他妹妹开的铺子,更不敢随意欺辱她。 乔佳觅犹豫,清声问:“哥,我们这样,会不会被有心之人眼红啊。” 她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乔白晁大步走到妹妹身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宠溺开口:“你莫要担心,我有分寸,只是,你做的这些哥哥不太懂。一些生意场上的事,还是需要你去自己拿主意。” 乔佳觅娇容上满是谨慎,心里充满了紧张,“哥,有什么需要我去谈的吗?” “没有,目前的货源,我能给你解决,你有时间慢慢摸索。” 乔佳觅轻点头,有些期待开张的那天。 …… 两日的时间过得很快。 乔佳觅在画图准备开场的流程期间,还留意了两个孩子的情况,见他们没什么异常,暂时松了口气。 她的店铺叫霓裳斋,商铺选在立在小溪上,从岸上到商铺有木桥作为连接,不大不小,刚好容纳四个人来回走动。 这个商铺更让乔佳觅满意的是,她在不忙的时候,坐在店中,还能听到涓涓的溪水声,别是一番滋味。 天还没亮,乔佳觅就和乔白晁一起来了铺子里。 因着是新店,乔白晁担心妹妹吃亏,就把自家旗下铺子中磨砺比较好的掌柜还有两个机灵的小二送了过来。 天蒙蒙亮,新铺子的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因着是成衣店,门口拜访的就是乔佳觅画出来的第一批成衣,乔白晁送给姐夫的家眷,她们已经穿着去了很多地方,很多人想她们打听那衣服的渠道。 乔佳觅想着书中见识的一些技能,给衣服里面做了个类似人的木头架子,看起来美观的很。 故而,她一放出去,就吸引了很多女眷的注意。 铺子里,是最近新出的布料还有新做的衣裳。 这个铺子有一个专门试衣的地方,乔佳觅专门和兄长要了两丫鬟,专门服侍来人试衣服。 衣服好看,服务也和别人不一样,不消一刻钟,霓裳斋的客人便爆满。 乔佳觅不敢保证第一天能卖多少,所以,只让人各做三十件,如果有喜欢的,那就只能选定样子,交定金,进行预订。 当然,这个法子,是乔佳觅在书中学习到的。 乔佳觅看着来往的客人,这几天的紧张瞬间消了大半。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第17章 原书女主高初云 乔佳觅抬眼看去,就看到门口站着一袭粉衣长裙的少女,提着一个木质篮子。 乔佳觅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书中前期的女主,高初云。 高初云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妖媚绝色,模样清丽,两靥带笑,双眸明媚,带着一丝狡黠。 乔佳觅有些发愣,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景下和书中的女主见面。 她心里复杂,娇容上强挤一抹笑,招呼道:“小姐,可有看中的?” 来者是客,乔佳觅也不多矫情,收敛情绪后,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书中的世界是书中的,原书女主走她自己的道路,乔佳觅和她之间没什么牵扯。 乔佳觅已经重生,她的孩子家人,定不会落得上辈子的结局。 再者,这辈子,顾家和乔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顾肆若再和书中一样,也和乔佳觅没有关系。 高初云听到有人招呼,寻声看去,只见青衣女子款步走来,娇美的脸上有很多情绪,她也没多想,谁没有个烦恼事? 高初云也不拘谨,扫视一圈后,佯装好奇的问:“前些日子,听说霓裳斋在休整,就满是好奇,今日一见,果然奇特。” 面前的女子眼圈有一圈乌青,显然是熬夜所致。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霓裳斋的女掌柜是个奇女子。 高初云生活在现代文明中的22世纪,理工博士后,性格活泼,双商极高,自己有一个控股公司,前脚刚在帝都买了房子,后脚就飞机失事,来了北朝。 原主的记忆留下一些,高初云也了解了这具身子大概的情况—— 丞相府嫡女,因母亲去的早,原主又被江湖术士说有克父之相,就被父亲直接送到青镇的庄子里,一晃十多年不闻不问。 庄子的管事观察了这个嫡女几年,见她没有起势的架势,干脆找了个错处,将她赶出庄子。 原主是发高烧病故。 高初云穿过来之后,了解了大概背景,将原主的仇敌一一记住后,自我开药,痊愈后,就出来找工作。 乔佳觅浅笑,宠若不惊,礼貌的问道:“姑娘可有喜欢的?” 高初云摇头,现在她的经济情况可不允许买衣服。 乔佳觅疑惑,“那是?” 高初云大大方方的说道,“我生活所迫,见霓裳斋新奇,就想找掌柜的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说实在的,身为一个穿越者,她很佩服古人有这种新鲜的想法。 本来,一开始高初云怀疑乔佳觅也是穿越过来的,可看她举止显然并不像,而且,这个霓裳斋看着有秩序,其实管理有些乱。 这下轮到乔佳觅震惊了,她不太愿意和正牌女主有什么牵扯;不过,对方给出合作的这个诱惑,着实有些大。 在书中,高初云是个心善且新奇想法奇多的人,但凡是她的点子,都会卖钱,效益都不错。 而且,顾肆带着两个儿女出进京都的时候,高初云也真心实意的对两个孩子好,没有杂心。 乔佳觅从某种角度出发,她还是挺感谢高初云的。 高初云没听到乔佳觅的回复,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掌柜的开这个店铺,肯定是希望它越来越好,我这里有一些方案,咱们两人互利共赢。你觉得,如何?” 她不善画设计图图,22世纪理工博士后,不会搞文艺。 乔佳觅好奇,轻眨眼,“什么办法。” 高初云被对方下意识的好奇表情可爱到,她喜欢长的好看,性子软萌的女子,刚巧,霓裳斋的女掌柜都符合。 高初云心里对乔佳觅的第一印象蹭蹭蹭往上涨好感,左右看了眼,隐晦的问:“请问掌柜的,有无人的地方吗?” 好歹算是商业机密,这么光明正大的商量不太好吧! 乔佳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请。” 高初云跟在她身后,随意扫了眼已经做好的成衣—— 霓裳斋的女掌柜想法很棒,去了22世纪,开一个汉服店,绝对会爆火。 乔佳觅不知道高初云的想法,只惦记着对方说的那个可以赚大钱共赢的方法…… 第18章 签订合作 乔佳觅将高初云带到一个单独开出来的屋子。 随后,安排人送上来一些点心和泡好的茶。 乔佳觅本着来者是客的心思,边给对方泡茶,边清声介绍道:“这个玫瑰花糕,是自家做的,望姑娘不要嫌弃。” 高初云不客气的接过,轻咬了一口糕点,唇齿留香,好吃! 高初云浅笑,“真好吃,掌柜的,也不用叫我姑娘,我姓高,全名叫高初云,你叫我初云就好。” 她眉眼轻弯,落落大方,很容易让人就平生好感。 乔佳觅看着舒服,轻点头,“我闺名为乔佳觅,初云也可叫我佳觅就可。” 既然要合作做生意,就没必要抓着上辈子的事不放。 女人更是想通过这个合作告诉自己:这辈子的事情已经改变,自己在乎的人,一定和上辈子的结局不一样! “小觅觅。” 高初云自动把人叫为这个。 乔佳觅将泡好的茶递过去,听她这个称呼,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 高初云笑眯眯的接过茶杯,“小觅觅的这个闺名好听的很,佳觅难寻,父母应该很恩爱。” 乔佳觅轻嗯了声,只听着她说。 她没什么好友,和表弟妹的关系不错,没见过高初云这般能言善辩的女子。 怪不得,她会是原书女主;怪不得,会让很多男子为之倾心…… 高初云又说了几句,觉得自己的重心跑偏了很多,轻咳了两声,“哦,咱两还是说说合作的事吧,我没纸笔,口述。若是小觅觅你觉得合适,我们再定章。” 说起自己专业的事情,高初云正色了几分。 乔佳觅抬手,“请。” 高初云,“一个服装品牌之所以能成功,除了样式好看,还得独特。霓裳斋若是想独一无二,一定要有一个专门的logo标识,以及可以接一下高定,其余就是包装了。” 乔佳觅听完,有很多地方没听懂,“初云,logo是什么?高定是什么?包装指的是什么?” “logo等于版权意识,小觅觅,你要知道,今天你画了这个花样子,明天对家就可以抄过去。闹上官府,各执一词,你怎么办?如果我们有了独特的logo,就不会有这种问题。” 顿了顿,女人继续道:“logo决定了后续的高定,我们可以做一些‘独一份’宣传。” 乔佳觅稀奇道:“独一份?” “高级定制,只要给出同等价格,我们便可以给出不一样的衣衫。独一份,就是保证那种样式之后不会有人用,当然在这种小地方实现这个有些难。” 乔佳觅很快消化掉这些,赞同的点头,“初云的想法都很好,只是,我们怎么宣传。” 高初云见胃口钓到了,故作高深道:“我有办法,保证可以立刻宣传出去。不过,小觅觅,你觉得我们的合作怎么样?我可以做你的策划部长,其次,我虽然不会画画,但是我可以做其他的,胭脂、口红,我都了解一些,咱们合作,四六分账,怎么样?” 乔佳觅没什么异议,“那可以再选一个账房先生。” 高初云抬手又捏了玫瑰膏,见她点头如此之快,就知道自己遇到了行业新人。 对方如果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她也不会做没品的事。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细节,就找人来记录下来,摁了手印,合作正式生效。 高初云满足的拿着合约离开,乔佳觅目送她离开,转身就看到兄长带着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乔白晁带着好友走近,疑惑的问:“阿觅,你刚才在看什么?” 乔佳觅甜甜的唤了声哥,随后给旁边的男子见礼,才道:“我遇到一个想法颇多的女子,详谈后,签订了合作。” 乔白晁见妹妹憨笑的模样,微蹙眉,顺着妹妹的方向看去。 嘶,怎么快就有合作者?很可疑! 第19章 难道不是别有目的? 乔白晁面上维持的很好,他掩藏心中的怀疑,那双多情的眼中带着一丝宠溺:“我带着好友来看看你这店开的如何?” 说着,他抬手引见道:“这是薛九阳,你没见过,你嫂子家那边的客卿。” 乔佳觅看向哥哥旁边的男人,十七八年岁的模样,嘴边带笑,眼中却没任何温度,一袭黑衣,两人对视时,让人联想到高山孤岭上的孤狼,神秘带着血性。 她对薛九阳不算陌生。 死后,她看着薛九阳为哥哥除去很多人,正的、恶的,皆死相凄惨。 书中后期,只要说起薛九阳这三个字,便让听者闻风丧胆。 薛九阳最善用毒,随手一撒,便能让人致命。 在书中,薛九阳因乔白晁被关,行事过于激进,被后期女主和男主一起用计死在自己研制的毒下,算是自食恶果。 总的说,薛九阳这个人,很难评判到底是个善人还是恶人。 乔白晁轻拍妹妹的脑袋,失笑,“看什么呢?” 薛九阳也站在一旁细细打量二哥的妹妹,嘶,怎么说呢?乔二哥的妹妹美则美,就是瞧着有些憨傻,一点都不聪明。 果然,女人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到幼时的一些经历,深眸暗了暗,隐隐带了一丝杀意。 乔佳觅回神,发觉自己的失态,歉意笑道:“刚才想到一些事,薛兄弟,哥,咱们进去吧。” 乔白晁刷的一下打开折扇,随意转动着,跟在妹妹身后。 薛九阳瞥了眼乔佳觅的倩影,原本想着,在门口站一会离开就算了。 他本来不想过来,可乔二哥盛情邀约,只能点头。 他犹豫几秒之后,才不情愿的追上去。 乔白晁原本还担心薛九阳不进来,专门转身看了眼,见他跟上来,欣慰地冲他招手。 薛九阳别扭道:“不是说过来看看吗?怎么还进来了。” 乔白晁轻声安慰:“晚上不是说,要带你回家吗?刚好可以和阿觅一起。你一个人在那个小屋子,也没什么乐趣。这次既然要在青城住很长时间,那便可以多结识一些朋友。” 他说着,眉眼具笑的侧目看向旁边不情愿的薛九阳,“你是二哥的兄弟,二哥想让你见见家人,他们人很好,莫要害怕。” “二哥才不会害我。” 薛九阳快速的反驳,同时,在心底补了句:那么好看的二哥,哪怕是害我,我也甘之如饴。 乔白晁虚点,失笑,“举个例子,你怎么就听进去了。” 他说完,余光扫了眼来往的客人,见有女客看过来,给了个礼貌的笑,后者立刻娇羞的扭开头。 乔白晁拧眉,似是想到什么,转而恢复冷若冰霜的表情。 虽然他这个模样,没有带笑时带给人的伤害力大,可也是让人挪不开目光的。 乔佳觅带着哥哥和薛九阳回到那间单独的房间里,让人送上茶点,“哥哥,你和薛兄弟随意,我出去看看。哦对,二人可曾用膳?” 乔白晁摇头,“我们等你一起。” 未到午时,他心中担忧妹妹应付不来,大概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带着好友过来了。 乔佳觅轻点头,“好呀,那我一会让小二去隔壁的酒店订些酒菜,我们在这里吃就好。” 乔白晁点头,“你去忙便是,这里是你的店,你是我妹妹,还把我当客人不成?” 再者,在外面,他的饱腹欲没那么高,有什么吃什么。 乔佳觅脸一红,嗔怪的瞪了眼自家亲哥,“哥,就你话多。” 乔白晁笑的一脸宠溺,“小猪快去忙。” 乔佳觅被薛九阳盯着,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忙活。 薛九阳突然觉得,乔佳觅和他见过的那些女子不一样,尤其是和二哥相似的面容,他瞧着也多了几分喜欢。 乔白晁抬手将桌上的糕点递给薛九阳,自己尝了下,觉得有些甜,干脆就把整盘都递给对方。 薛九阳爱吃甜食,觉得枣泥糕还不错,刚想在拿,就见面前递过来一盘,边接过来,边询问:“二哥不吃吗?” “这个比玫瑰糕点,甜些,你爱吃。” 薛九阳听二哥这么惦记他,眼中满是满足。 乔白晁一手端茶,一手拿着刚才乔佳觅和高初云签订的合约开始研读。 霓裳阁刚开,要名气没名气,要实力也没实力,开张第一天就引来合作,很奇怪。 薛九阳见乔白晁眉头紧锁,好奇,“怎么?二哥?这份合约有什么问题?” 乔白晁摇头,就是因为没问题,才觉得奇怪。 这份合约,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只要做好了,一定可以做大。 只是,还是那句话,那个女子出现的突然,给的这些好东西,难道不是别有目的? 第20章 薛九阳 薛九阳不信,冷哼了声:“二哥不愿说便不说。” 乔白晁听着对方别扭的话,转头看过去的同时,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莫恼,只是觉得那女子出现的突然,给的东西太好,有点担心阿觅罢了。” 他和薛九阳相交,知道他生气的表现是什么,更知道他心思敏感,稍有不对,便会伤心难过。 薛九阳撇嘴,无所谓道:“若是你觉得那个女子奇怪,杀了便是,至于这么忧心吗?” 对他而言,死人最不会给人烦恼。 …… 乔佳觅拎着食盒站在门外,刚巧将薛九阳的话听完,拧眉。 书中,薛九阳便是沉不住气,才引来杀生之祸。 她觉得,还是劝劝哥哥,薛九阳太过弑杀,为友,恐有不妥。 她敛神,推门走了进去,“我让小二各个口味点了些,不知符不符合薛兄弟的口味。” 薛九阳手里还端着糕点,见屋子的真正主人进来,心里有些尴尬,又见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像小仓鼠似的疯狂进食,“乔姑,不对,佳觅姐客气了,我皆可。” 本来他应该叫乔姑娘,可觉得这样又有些生分,他视乔二哥为亲哥哥,对妹妹如果称姑娘,不太像一家人,干脆自觉改了。 乔佳觅浅笑,举止有礼,谁都挑不出一点错,“薛兄弟请。” 乔白晁听到妹妹的回话,浓眉轻佻,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光。 霓裳阁首次开张,乔佳觅那些成衣卖出去一半,净赚50两银子。 乔佳觅自己还接了几个单子,收获颇丰。 乔佳觅坐在自家马车上,看完掌柜的记录的收入,心满意足的抱在怀中。 乔白晁和薛九阳说完话,转头就看到妹妹这副表情,单手抵着额头,轻笑,“阿觅,哪怕今天收获不错,也没必要露出这幅表情。家中兄长说我是财迷,我倒是觉得,你才真真的格局小。” 不过是一天的银子,就满足了?还将账本护在怀中,生怕别人抢的样子。 乔佳觅见薛九阳也看过来,轻咳两声,“这是我第一次靠着自己的本事买的银子,自然开心。可,哥,我觉得,店里的样式有些少,怕是这些日子要多研究些。” 乔白晁今天专门在暗中观察一天,阿觅的样子新,很多女眷都愿意进来看一眼,就是样式有些少,不够挑。 很多人还是愿意买布回去自己做。 霓裳阁主要卖的是成衣,乔佳觅专门将布降价,这样进来的客人,就算买不起成衣,布能买的起,这样客人就不会惦记着去别家。 乔白晁轻点头,“我前两日在你店附近专门给你买了绣房,有几个绣娘,你可以把样式画好,她们连夜赶制,工钱多给些便好。” 他本来对妹妹的这个成衣店不抱什么希望,买布庄、绣房,完全是生意人扩张的一种心态。 若是妹妹真的失败了,他还可以鼓励她换个方向不是? 乔佳觅听到哥哥的这句话,盈眸满是震惊,“哥,你怎么会想着买绣房?” “本来想改成书铺的,你如今需要,拿去便是。” 乔白晁说的无所谓。 乔佳觅心中暖暖的。 薛九阳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想吃醋,可也不知道怎么吃起?难道和二哥说,你和乔佳觅话太多? 不行,二哥不喜欢,他不愿意去做。 乔佳觅余光扫了眼走神的薛九阳,好奇的看向哥哥,“哥,爹娘可知道薛兄弟?” 乔白晁摇头,“阿阳前些年在你嫂子家做客,几个月前去了塞外,前几天才回来。” 乔佳觅点头,不再言语。 她对薛九阳,一半疏离,一半感激。 女人感激上辈子他对哥哥的扶持,疏离他随性妄为,残忍嗜杀的心。 马车在乔家门口停下来。 薛九阳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跑出来的几个孩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乔家不是富人家的高门大户,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薛九阳莫名的紧张,生怕面前是一个梦。 乔白晁边扶着妹妹下来,边余光瞧薛九阳,安慰笑:“阿阳,别站着了。来,我来给你介绍,个头偏高的是我儿子,乔言恒,那小子皮的很。他旁边的两个小豆豆是阿觅的儿女,女孩叫顾意柠,男孩叫顾意棠。” 顾意棠大方的让陌生的哥哥打量,主动介绍:“我叫阿棠,这是我妹妹阿柠。” 女孩躲在哥哥身后站了一会,犹豫几秒之后,往母亲身边跑去。 顾意柠从母亲身后探出那双黑亮的双眸,怯怯的扫了眼薛九阳,转而看向舅舅,浅声道:“舅舅,我想你抱抱,你,你能不能过来些。” 那个黑衣服的陌生哥哥看着好可怕。 乔白晁对软萌的外甥女没一点抵抗力,大步走过去,将她抱起,虚点她的鼻尖,“阿柠似乎一开始不怕舅舅啊?” 顾意柠抱着舅舅的脖子,躲在舅舅怀中,小声的嗯了声:“舅舅这般好看,一点都不吓人。” 乔白晁笑的更加开心。 别人说他好看,他觉得轻浮,被自己外甥女夸则是一种成就感!很棒! 第21章 顾老太心中对乔佳觅不满 乔佳觅听闺女嘴这般甜,轻笑出声,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乔白晁抱着外甥女,往薛九阳的方向看去,“你薛叔叔模样也俊逸,你瞧瞧,莫怕。他是舅舅的好友,特别厉害。” 薛九阳原本有些无措,听到二哥夸赞,强压下心中的恐慌,面无表情的嗯了声,随后自觉太过冷酷,用尽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开口:“我这里有糖,你要吃吗?” 顾意柠不是那种随便一块糖就能‘骗’走的小姑娘,但她能感觉到舅舅的笑意,小姑娘打着胆子接过去,“谢谢薛叔叔。” 乔言恒最自来熟,看到吓人的黑衣叔叔似乎没那么可怕,举爪自荐,“表妹有些胆子小,黑衣,不对薛叔叔,你头一次来,我和阿棠带你四处看看。” 薛九阳寻声看向声源,仔细一看,缩小版的二哥,那双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满是真挚的热情。 他根本拒绝不了,求助的看向二哥。 乔白晁想揍自家儿子,客人来家,应去见家中长辈,在门口拦路,拉着去四处逛算什么。 他佯装生气的虎着脸,“书可背了?题可做了?” 乔言恒噎声,虚弱地往表弟身上靠了靠,“做了一些,不是说那是三天的课业吗?” 乔白晁抱着外甥女,和妹妹以及身后的薛九阳对视一眼,示意往屋子里走,一副无赖的模样瞪向儿子,“我今天回来就想抽查,怎么?去拿!” 乔言恒写了吗?写了,但是,和表弟比起来,写的太少了。 自家父亲平时再由着自己胡闹,在学业上,也不会由着他乱来。 乔言恒给了表弟一个眼色,示意他帮忙说话。 顾意棠立刻会意,拉着表哥跟在大人身后,奶声奶气道:“舅舅,今日不早了,加上家中来人,明日您再检查也可以。” 乔白晁对儿子还算了解,这次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他,让他安分点,胡乱点头,含糊不清道:“再说吧。” 乔言恒苦恼的望着自家表弟,这根本不是今天检查,明天检查的问题。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阿棠,我们去看看阿娘做什么饭了。” 顾意棠应声,和表哥转了方向。 乔言恒拉着表哥到了一个角落,小声提醒:“阿棠,明天检查,我还是那些,你比我多,我还会挨骂。” 之前没有对比,父亲看了虽然不满意,但不会说什么。 姑姑家的弟妹,阿柠别说,年纪还小;阿棠启蒙晚,可聪慧异常,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 乔言恒觉得,自己不再是家中的小可爱了。 顾意棠浅笑,眼中带着和年纪不一样的沉稳,“表哥,只要在今晚写多些,舅舅明日检查,肯定会满意。” “你说的简单,我只写了几个大字,你比我多多了。” 顾意棠沉默几秒,“我没什么事,可以帮你。只是,只此一次。” 表哥对他很好,他偶尔帮着作弊,是可以的。 乔言恒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松口气,“行,表哥明天带你去山中去考蚂蚱。” 顾意棠没有这种趣味,直接摇头,换了话题,“我们还是先去厨房吧。” 厨房里。 洛溪染正在切菜,她刚才听到,二哥好像带着客人来,菜有些少。 她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儿子和外甥,疑惑,目光看向儿子,“你爹托你交代我什么吗?” 乔言恒摇头,“我和表弟好奇今晚吃什么?” “蒸了米饭,前些天,你舅舅给送来了虾,炒了几个素菜。哦,家中来人了是吧?你们往回端就好,我新炒的这个菜简单。” 洛溪染低着脑袋交代,忙活手中的活计。 最后她只添了个肉菜。 洛溪染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之后,一家子便开动。 乔父、乔母对儿子来回来的这个少年大概有了了解。 饭桌上,老两口对闺女今天第一天开张,更有兴趣。 乔母率先开口问道:“阿觅回来就不语,可是第一天开张效果不好?” 洛溪染闻言,摇头,“不是,效果很好,还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子,我和她商定了一下合作。” 洛父听完,皱眉看向儿子,“小白,你可知道这件事?” 乔白晁点头,“那份合约我看了眼,几个点子都很新,如果做好,会很不错。” 洛父放心,宠溺的看向闺女,“我们阿觅以后要做大掌柜了。” 乔佳觅不好意思得低头,“爹,我才刚开始。” …… 顾家村。 今天有人在镇上,看到乔佳觅开店的消息很快传开。 顾老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从田里回来,坐在院子中洗衣服。 她揉着酸痛的腰,听邻居一脸羡慕的夸赞完,不以为然的冷嗤,“一个丫头片子,能开成什么样?无非是仗着乔家有钱罢了。” 顾老太自以为还是很了解那个没什么主见的乔佳觅,开铺子?肯定开的很烂! 外面的邻居忍不住回嘴,“顾老太,人家乔佳觅有本事,你就纯嫉妒。” “可不嫉妒吗?之前都是乔佳觅在上地做饭砍柴,现在全她一个人做。” “哼,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顾老太虐待顾二原配留下来的儿子儿媳,村里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咱们还是别说了,万一顾老太撒泼呢?” “咳咳,谁家没个儿子呢?” “哈,是呢!我儿子还有儿子,顾老太的亲生儿子有什么?现在还讨不到老婆。而且,也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知道怎么种地,我家老头,我儿子、儿媳都会。” 之前乔白晁和乔佳觅过来和离时,他专门往顾家的田里放了东西—— 不管顾家这三人怎么打理,庄稼都不会长。 如今,这桩大事,算是顾家村人人可谈的一个笑话。 她们言语见的奚落嘲讽,让顾老太的神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难看。 顾老太心中不平:鬼知道乔佳觅之前怎么播种,再者,她没儿媳怪她么?要不是乔家那两兄妹,她的屋子不会四分五裂,现在睡觉都漏风,儿子到岁数,没房子怎么议亲? 顾老太将家里的惨状都归在乔佳觅身上,更想怎么把她搞回来修房子—— 天气要转凉,家里两壮汉,一个都没修屋子的技能!丢人! 第22章 薛九阳的过往 乔佳觅不知道自己又被前婆婆惦记上。 她吃过晚饭,帮着嫂子收拾完之后,就坐在门口的大树下,躲着看星星。 怎么说?算是忙里偷闲吧! 乔白晁走到门口,就看到妹妹一手拿着酒,一手托腮看着天空,心中诧异,“阿觅,晚上愈发冷,坐在这里作甚?” 乔佳觅回神,冲着哥哥招呼,“哥,你看那个星星。” 乔白晁不感兴趣,大步走到她身旁坐下,看清她手中的酒,咦了声,“这是你嫂子家的酒吧?” “嫂子给我的。” 男人心痛,感觉媳妇更爱妹妹。 “我都舍不得喝,哎,算了,谁让你们关系好呢?不说和这个,阿觅,你一个人喝闷酒想什么呢?” 乔佳觅举了举手中的酒壶,清澈透亮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庆祝算是喝闷酒吗?” 乔白晁噎声,失笑,“一个人,就是喝闷酒。好歹我也算半个掌柜,小猪想庆祝,不得唤上我?” 他侧身看向妹妹,言语带着担忧,“再者,阿觅之前不喜饮酒,如今嗜酒如命,让为兄有些担心。” 男人觉得,妹妹肯定还是放不下顾肆。 确实,乔白晁认为,妹婿还是不错,妹子放不下也是应该;算了,哎,她不愿意说,他在逼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担心,她身体遭不住,阿觅身子本身就不好…… 这么一想,乔白晁思绪飘得有些远。 乔佳觅回头对上哥哥的眼神,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哥,有些爱好和口味,总会改变。” 女人嗜酒的这个改变,就像她和顾肆之间的感情,她不再信他! 她心中焦躁,没开铺子时,怕铺子亏损;开了铺子,怕无法维持。 这种焦躁,无法和家人说,只能自我消化,嫂子家自制的桃花酿便是最好的解压之一。 乔白晁轻挑眉,心中组织了很多话语,最终化为一句,“你若爱喝,那便喝。” 乔白晁打定主意,明天去找小舅子打一架,筹码就是妹子手里这坛桃花酿的秘方。 他想:洛五研制的桃花酿不醉人,很适合妹妹喝! 乔佳觅往哥哥肩膀上一靠,将手中的桃花酿递过去,自己望着天空盯着星星继续看,随意开了个话题,“哥,阿恒今晚乖巧的很,主动去学习了。” 乔白晁像小时候一样,大手揽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听她说起蠢儿子,言语难掩嫌弃之意,“确实,今天难得有所长进,跟着阿棠去做功课了。” 搁在平时,早出去疯玩了。 乔佳觅盈眸满是笑意,“阿恒和哥哥小时候一般,最不喜读书。” 乔白晁轻嘶了声:“可是我怕大伯啊,咱爹为了让我有所长进,专门送去大伯家中。” 乔佳觅半开玩笑道:“要不,把阿恒也送去大表哥家中?看看,他和你怕的人一不一样?” 乔家大表哥和其父亲一样,万事以规矩为主,整天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乔白晁性子欢脱,最发愁的便是表哥和伯父一起上手教育他。 他想着,忽的一笑,“如果阿恒要去,正好把阿阳也拎过去,让他学学。” 乔佳觅拧眉,坐直身子,语气正色了几分,委婉的拒绝,“不太好,毕竟薛兄弟是外人,大表哥和伯父会落得哀怨。” 乔白晁虚点妹妹的额头,无奈,“我不知你对阿阳为何有如此偏见。” 乔佳觅垂眸,实话实说,“我觉得薛兄弟身上有种阴冷之感,我不太舒服。” 乔白晁将空酒壶递给妹妹,目光看着自家院子,“我知道,他是我救得。” 薛九阳比乔佳觅还小,那年不过十四岁,正是意气奋发的年纪。 乔白晁是在青镇的树林里救得薛九阳,哪会的薛九阳满身是血,胸口还被薛家庄独家的鬼抓手穿透。 薛九阳看到乔白晁时,那双如狼般的眼神深处透着无助。 那抹无助的眼神,让乔白晁想到了外甥顾意棠,年纪虽小,可眼神坚毅不甘。 乔白晁一时心软,将他救下。 薛九阳活了下来,乔白晁也从姐夫那里得知,薛家庄全庄子的人,被义子屠杀,一个不留。 乔白晁就猜到是薛九阳。 薛家庄是铸剑山庄,专给皇家军队制剑,可被屠杀后,京都那边来人,不让青州追查,以悬案告终。 乔白晁在薛九阳醒后,便找他证实自己的猜测,薛九阳承认,并说了自己的过往—— 薛九阳虽为薛家庄义子,可养母苛待,全庄子的人,没一个拿他当人,他被训练成杀人工具不说,不仅如此,唯一对他好的姐姐,被养父强奸后,吞金自杀! 薛九阳直接用薛家庄全庄人姓名,为胞姐陪葬! 乔白晁听完,无法评价谁对谁错,只说了句好好养伤。 薛九阳伤好,便离开了。 乔白晁对这个不告而别的少年,一开始并没与在意。 两人再见便是他遇险,命在旦夕时,被薛九阳所救。 乔白晁永远记得,薛九阳笨拙的帮他捆好伤,冷脸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这人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加倍好,你对我不好,我杀你全家。” 乔白晁见他骨瘦如柴,又觉得他并非十恶不赦的人,只是不分善恶,干脆就让他去岳父家中当客卿,一是有地住,二是他能常见,在洛家能有一些人给予薛九阳正确的引导。 他起身,“阿觅,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我,想护着他。” 乔佳觅不理解,“为何?” “阿阳,是个可怜的人。” 乔白晁没有将一个人的背景透露出来搏同情的习惯,只道:“阿觅,你可以多和他相处,便知他就是小孩心性。” 乔佳觅叹气,“哥,薛兄弟性子过于急躁,我担心你,并无嫌弃他之意。” 薛九阳护她哥哥,便是对她有恩。 女人清楚哥哥性子,浅声道:“哥哥若是护他,妹自跟随。” 乔白晁先是一愣,听他无奈妥协,轻笑弯腰摸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十足,“那便有劳我家小猪了。” 两兄妹没注意到,距离两人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飞过…… 第23章 真的会做吗? 乔佳觅回到屋子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今天发生的一些趣事。 顾意柠看到母亲进来,稚嫩的脸上露出孺慕之情,“阿娘,你快坐过来,我和哥哥给你摁摁肩。” 顾意棠已经铺好床,乖巧的坐在一旁,点头。 家中有客房,要是平时,顾意棠会和乔言恒在里面住着,今天因为有客人来,男孩就跟母亲在一块睡觉。 乔佳觅浅笑走过去,坐在儿女中间,左右打量了一下儿女,轻声问道:“刚才听你们两聊天,今天可玩的开心?” 女孩小手不轻不重地捶着母亲的左肩膀,男孩不轻不重地捶着右肩膀,乔佳觅收起打量,目视前方,盈眸的笑意更甚。 今天很累,但儿女一左一右的摁肩膀,她觉得很满足,再累都值的。 顾意棠在母亲面前一向表现的是有担当,乖巧,少说话。 顾意柠很自觉地开口,用酥软好听的声音讲述今天玩的游戏,还有新结交的朋友。 顾家兄妹和表哥联合自己小团体的人,把乔胖子又打了一顿。 这是今日份最大的开心! 当然,女孩把这个最大的开心省去没说。 顾意柠随便挑几个话题,见母亲被逗得开心,小脸得意的看向兄长。 顾意棠淡笑,深眸带着宠溺的笑。 他不想表现的太失态,父亲不在,男孩自认为是家中唯一男性,担着家中重任,必须要成熟些。 母亲要养活他们兄妹,他就要照顾好年幼的妹妹,不让她伤心。 顾家兄妹心疼母亲,乔佳觅也心疼孩子。 母子三人聊了一会,她就让两个孩子休息。 乔佳觅靠在床头,随便拿了本书看,忽的想到:“前几日,你们舅母和我说,咱们的新屋子准备好了,明日我不去店里,咱们三个一起去看看?若是你们满意,我就往里添置东西。” 女人声音轻柔,盈眸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顾意柠惊喜的从被子里摸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眨巴两下眸子,“阿娘,我们有新屋子?可是我没有见姥姥家里修房子呀。” 乔佳觅见男孩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浅笑,“是在村东头,虽然离姥姥家有些远,但是紧邻老舅家中。” 顾意棠深眸带光,“阿娘,我们不在姥姥家住了?” 他心里很欢喜,现在他是寄人篱下,虽然姥姥家中的人都很好,可总觉得不自在,处处需要看人脸色。 乔佳觅点头,给小姑娘整理好被子,“阿娘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久居这里,不是长久的事。” 顾意棠保证道:“阿娘,你放心,爹爹不在,我保护你和妹妹。”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们自己出去住也不必害怕,表哥教我武功,坏人来了,我能应付。尤其是那个乔胖子,他家也在村头。” 乔佳觅想起那天偷听到儿子打架,还隐瞒她的事情,轻柔一笑,“表哥很照顾我们阿棠啊!”顿了顿,女人又道:“只是,不是所有坏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你说的那个乔胖子,我记得,好像只比你大几岁。” 乔佳觅放下手中的书,看到闺女已经睡着,压低声音询问。 顾意棠低着脑袋,没回答,问道:“是啊,可我不喜欢他,老欺负我和妹妹。” 乔胖子每次话说的都十分难听,他有几次动了杀心,想把人打死算了,都是表哥暗中拦了下来。 表哥的心思他知道,他有时候不认同。 欺负他的人,就不能放过! 之前,他想过和平相处的人,都一个个伤害他,伤害他的家人。 乔佳觅见儿子低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模样,虚点了点他的额头,“阿棠,和一个人相处,不能只看一面,等咱们住过去,你便能看到那个乔胖子的另一面。” 顾意棠想说: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乔胖子。 男孩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乔佳觅将他轻抱在怀中,柔声道:“阿棠,明日,阿娘带你和妹妹一起去大姥爷家瞧瞧,你可乐意?” 顾意棠轻点头,抬眼看向母亲,见她笑的温柔,一如往昔,忽的开口问:“阿娘,你是不是不等爹爹了?爹爹是不是真的不在了?我和阿柠,是不是没有爹爹了?” 乔佳觅心中一顿,盈眸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的问道:“阿棠,为何忽然这么问?” 顾意棠眼眶有些湿润,“阿娘之前,隔三差五都会拉着我和妹妹说,爹爹很快就回来了。自从,阿娘带着我和妹妹回到姥姥家之后,就再也没说过爹爹。” 乔佳觅垂眸,轻拍儿子的肩膀,不语。 她以为,儿子不会想那么多,她可以给孩子们好的生活便是。 女人忘记了,她的儿子对丈夫也有孺慕之情。 她不能勒令孩子不去想爹爹,更不能让他们彻底忘记爹爹的存在,父子之情、父女之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男孩没听到母亲的回话,以为自己猜对了,吸了吸鼻子,“阿娘,你放心,爹爹不在了,你和妹妹还有我。阿棠,一定会保护你和妹妹。” 他心底无措的很,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母亲。 乔佳觅温声无奈开口:“傻孩子,你胡说什么呢?你爹爹无事,你爹爹会回来的。只是,阿娘带着你们,已经和顾家和离,我们不可能跟着你们爹爹回顾家……阿棠,你,你能明白吗?”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复杂的关系,不知道怎么说,你们的爹爹会娶新人,会有新的儿女。 顾意棠也不想回顾家,对母亲的依赖大过父亲,他敏锐的察觉到母亲的害怕,奶声奶气的安慰:“阿娘,不管爹爹回来和不和我们住,我都是大男子汉,都可以保护你和妹妹,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男孩这些天听很多长辈说了,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和离,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母亲担心他们会和爹爹回顾家,他今天说这话,应该可以安了母亲的心吧? 乔佳觅鼻尖酸酸的,“好了,儿子,睡觉吧。明天,阿娘陪你和妹妹呆一天。” …… 翌日。 乔佳觅带着儿女和大外甥以及没跟着哥哥去城里的薛九阳一起去了桥东头的屋子。 薛九阳昨晚偷听到了二哥和乔佳觅的那些话,对乔佳觅没有昨天讨厌的感觉。 他今天之所以跟来,是想替二哥保护这些人。 乔佳觅和他一路无话,浅笑的看着不远处玩闹的三个孩子。 薛九阳撇头瞧了眼,不解,“不就是三个孩子玩闹吗?你笑的和朵牡丹花似的做什么?” 乔佳觅脸上的笑淡了些,语气轻柔,“我许久没和他们在一块,如今瞧着,自是觉得什么都好。你呢?不是说,要跟着二哥去县衙吗?怎么没去?” 她不好奇,但是话开了头,就顺势问了一下,没想对方会回答。 薛九阳听她最后的问话,难得没有反感,“我好奇,看看你的新屋子,听说二哥废了不少心思。还有,我常住,可以住在你那里吗?别误会,二哥说,准备把我和顾意棠他们送去你大伯家,我担心你那两崽子被人卖了。” 乔佳觅瞧见他脸上的别扭,心中觉得好笑,忽的明白了,为什么哥哥会说他有意思。 她轻声道:“哥哥视你为弟弟,你自然也是我的弟弟,弟弟住姐姐家中,我为何拒绝?我店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忙了,有你帮忙照顾我的孩子,我放心很多。” 顿了顿,女人补充道:“听哥哥说,你爱吃甜食,我明日做些枣泥糕给你。” 毕竟,她和薛九阳不算相熟,说的太过热拢,有些不妥。 薛九阳狐疑,“我瞧着你是大小姐做派,真的会做吗?” 肯定难吃?他爱吃甜,对甜食极为挑剔。 哎,对方是二哥的妹妹,如果不吃,对方会伤心吧?女人就是麻烦。 第24章 乔大伯一家 乔佳觅不知道薛九阳脑子里会一下过这么多。 她面对薛九阳疑惑的问话,浅笑,“我好歹嫁了人,伺候过公婆,原本不会的,都会了。” 女人的话,让薛九阳不禁侧目。 不知怎的,他听着特别凄凉。 薛九阳挠挠后脑勺,换了话题,“你那新屋子够我住吗?” 乔佳觅老实摇头,“不知道。” 薛九阳嘴角抽抽,二哥那么聪明,怎么这个妹妹看起来那么憨傻,“你自己的屋子你不知道?” “嫂子看的,她觉得好,和我说了一下构造,我觉得可以,哥哥也觉得可以,就行了。” 薛九阳能说什么?二哥的眼光一向很好! 临到,他看到那个新屋子的时候,忍不住嘴角抽抽。 乔佳觅站在院子门口,大概环顾四周,清声冲着跑进屋子的几个孩子喊道:“怎么样?阿棠、阿柠,你们可喜欢?” 薛九阳哑然,“乔姐姐,他们是小孩子,你不进去看看?问他们能清楚什么?再说,这里这么破,收拾出来,怕是要很长时间吧?” 对,这里是相当的破! 新屋子恐怕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正屋旁边一左一右有两个屋子,左边还有两个屋子,右边有一个茅草屋和一个厨房,院子还可以种些花草。 乔佳觅轻点头,“屋子主要是孩子们喜欢,剩下的慢慢修缮便是。况且,这里也很不错,左边也是破旧屋子没人住,右边还有小菜地,可以种些东西,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多清净。” 薛九阳嘴角抽抽,规划的倒是不错,日后有人来杀她,都轻而易举。 乔佳觅没听到对方回复,也不介意,反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二哥选的,自然是好的。” 哪怕他在嫌弃这里,只要想到是自家二哥肯定的地方就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屋子里,也传来几个孩子的回应:“喜欢这里,娘,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吧?” 说着,几个孩子的身影跑了出来。 乔佳觅轻笑,“行,但是需要些日子。等把这里修补好,我们住进来,倒时候,阿觅和阿柠两人一个一个屋子,如何?” 乔言恒接话,“姑姑,我也想过来住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 乔佳觅转身,抬步往回返。 顾意堂豪爽的和哥哥开口:“表哥,你来了这里,我们还住一屋,那样,咱们又可以一起玩。” “好呀。” 顾意柠撅着小嘴,“那我呢?哥哥,你们两个不带我玩了吗?” “你是女孩子,不能和我们晚上睡一起,白天我们一起玩。” 顾意柠这才高兴,酥软的声音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大舅舅家里啊?” 乔言恒叹气,“说实话,我不想去,你们不知道,大舅舅和大姥爷太恐怖了,还有小姑姑他们,哎,动不动就和我说之乎者也。” 乔佳觅听着身后孩子们的吵闹,盈眸的笑意多了几分,轻喃,“这个阿恒,倒是和哥哥的性子一样。” 薛九阳对二哥的一切都表示好奇,耳尖的听到了,多嘴问道:“性子哪里一样?我不知道二哥小时候的事,乔姐姐给我讲讲?” 他印象里的二哥是个风光霁月的白衣少年,性子极好,爱交友,学富五车,倜傥风流。 乔佳觅难得见薛九阳语气如此兴趣,乘机简单介绍一下大伯家的人,“二哥幼时的性子和阿恒一模一样,不喜学习,每天就带着家中一众兄弟姐妹祸害。” 整个乔家家族,只有乔佳觅一家人丁稀少,只有一儿一女。 乔父一母同胞的有一个兄长,剩下的旁系也多,但不怎么走动,关系不好不坏。 乔大伯住在乔家村的村东头,算是乔家家族有威望的人之一。 乔大伯有一妻一妾,两者是姐妹,一母同胞,同一天嫁给了乔家大伯。 乔佳觅、乔白晁等小辈,为了区分这两个伯娘,所以,就称呼姐姐为大伯母,妹妹为大伯娘。 乔家大哥乔白辛是乔家大伯母生的,和乔家大伯性子品性都一样。 前些年考了秀才,这些年准备在往上考,走走仕途。 乔家大姐是乔大伯娘所生,性子温和知礼,嫁给一个秀才后,前些年,继任了青镇的县令,乔家大姐夫为官清廉,温和的很,和乔家大姐是一对璧人。 二哥就是乔佳觅的哥哥乔白晁,自成一股风流,喜好财,是整个乔家家族中模样最俊俏的男子。 乔三名为乔白弄,是乔家大伯母所生,长相粗狂,皮肤黝黑,喜好武学,目标是建立一个门派,至于做什么,他也没想清楚。 乔四名为乔白楠,是乔家大伯娘所生,喜欢收集各种八卦,想要写书,成为一个大作家,写尽风流才子佳人的韵事。 乔家美人自然就是乔佳觅,肤若凝脂,模样俏丽,让人一眼便难以忘却。 哦对,乔佳觅在整个乔家排行第五。 老六也是女子,名为乔佳语,是乔家大伯母所生,今年刚及笄,正准备说亲,从小体弱,心脏也不是很好。 老七也是乔家大伯母所生,名为乔白费,从小被一个高人教授武功,武功深不可测,乔佳觅和他感情最好。 乔佳觅和薛九阳说完大伯家的情况,想到书中大伯家悲惨的下场,最先就想到了七弟。 书中,七弟归来时,她已经死了,父母也不在了,他为了给她报仇,被书中前期的反派利用,做尽坏事,身首异处。 乔佳觅垂眸,心中有些作痛。 她想小七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在有之前的结局! 第25章 顾肆归来 过了几日,乔白晁和乔佳觅两兄妹带着家中的小辈去了村东,乔大伯家中。 两人远远的就看到乔家大伯娘和大伯母带着孙子孙女在门口站着,和邻居闲聊。 乔言恒站在不远处,冲着同龄的玩伴喊道:“我都说了,今天会来,你们还不信。” 那两个小孩听到声音,兴奋的转身,“阿恒。” 乔白晁看着自家蠢儿子像个傻子一样,左右晃着手,叹气,“又不是没和乔家大郎二郎见过,至于这么兴奋吗?” 乔大表哥对两个儿子取名很随意,老大叫乔林,老二叫乔森,小名就是大郎二郎! 乔大朗单手叉腰,“你平时课业不做,我还说,二姑姑和二叔叔这次来,不会带你来呢!” 乔二郎学着哥哥的样子,结巴道:“就是,二,二姑姑那么听二,二叔叔的话。” 乔二郎在语言这方面,实在是有些缓慢,现在说话都十分不利索。 顾意棠、顾意柠和他们玩过,对乔二郎这动不动就卡壳的毛病一点都不奇怪。 乔佳觅捂脸,小声和哥哥开口:“这二郎说话,怎么还是这样?不会是有什么隐形毛病吧?” 都已经五岁了,说话还是这么结巴。 乔白晁把玩着折扇,“没什么,表哥带着他去看过,就是说话慢,你不知道。二郎小时候有软骨病,四岁才会走路。” 薛九阳跟着两兄妹身后,冷着一张脸,手中拎着早上去山中打的野物。 他不知道走亲访友需要送些什么,但第一次和乔二哥来亲戚家中,肯定不能空手来。 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样去和二哥家的亲戚相处。 乔言恒在乔二郎说完后,就拉着弟妹冲了过去,和两个老伯母打了招呼,就跑到一旁去玩。 乔佳觅兄妹,和薛九阳紧随其后。 乔家两位伯母最先一左一右拉着乔佳觅的手,细细打量着,自顾自的交谈:“阿觅瘦了。” “哎,早知道,就让小白早些过去。” “阿觅啊,苦了你了。” 乔佳觅被两个伯母的眼神关切看着,求助的看向旁边看戏的哥哥,见对方没有帮忙的意思,干笑,“两位伯母,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哎,走吧,我们先进去。我已经和离了,最近还胖了。” 乔大伯母叹气,“你这倔脾气,实在让我们操心。昨日,我们和你表哥去京城给你妹妹看病,今日才回。” 乔伯娘轻点头,如果不是他们不在,在阿觅回来的时候,就让儿子和他们一起去看了。 乔佳觅知道这件事,顺势换了话题,挽着两位伯母一起进了院子,“阿语怎么样了?身子可有好转?哎?其他哥哥呢?” 她印象中,大伯家是最热闹的。 大伯娘不满的哼了声:“除了你大表哥听话,你们几个哪有听话的?跑了,都跑了,老三老四说要去闯荡,几个月不着家。” 说着,她看向笑的一脸灿烂的乔白晁。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家那几个傻小子是听了乔白晁那小子的话,才离家出走的! 乔白晁一副君子坦荡的做派,全然没看到大伯娘杀人的目光。 薛九阳乖巧地跟着乔白晁身边,看到那个大伯娘杀人一样的眼神,目光逐渐变得阴沉。 忽的,他感觉到二哥握着他的手,语气轻缓,“阿阳,刚才回头看我的是大伯娘,和阿觅说话的是大伯母,一会你唤人时,称呼和我一样即可。” 薛九阳拧眉,“二哥,你的这个家人好像不喜欢你。” 乔白晁轻咳两声,反驳的理直气壮,“胡说,你二哥懂事孝顺,谁会不喜欢我?” 说着,他看向大伯娘,“大伯娘,这是我的一个兄弟,爱吃甜食,你这里有没有糕点?” 男人的话音落,乔家两位伯娘才驻足看过去。 刚才她们只顾着和乔佳觅说话,只看了眼乔白晁身后跟了个人,没注意。 薛九阳硬着头皮上前,拘谨道:“见过两位伯母。” 大伯母微蹙眉,她一眼就看出,小白带来的这个男人,杀心过重。 不过,她没说什么。 乔白晁不是那种傻子,对这个人,应该是放心的。 大伯娘心思大条,“哎呀,你说着孩子,来就算了,干嘛还带东西?” 薛九阳低着脑袋,“日后,怕是要多叨扰。” 大伯娘疑惑的嗯了声。 乔白晁刚要解释,就见正屋里出来一袭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他脸上不自觉正经了几分,“表哥。” 乔白辛点头,淡淡开口:“来了。”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那个陌生的男子,“小白,还不引荐一下。” 薛九阳莫名觉得,站在正屋面前的男子,给他很大的压迫感。 乔白晁余光扫了眼全身紧绷的薛九阳,染笑,“大表哥,你拉着一张棺材脸,把我这兄弟吓到了。” 乔白辛蹙眉,和薛九阳寒暄道:“不用紧张,来这里就和自家一般。” 说着,他看向乔白晁,“你今日怎么不去镇上?” “这不是阿觅要来。” “阿觅自己来便是,怎么?谁还能欺负她不成?” “这,嗨,我还有事想要麻烦表哥。” 说着,他满脸堆笑的大步走过去。 乔白辛嫌弃脸,“收起你那招桃花的笑。” “大表哥,我这是冤枉啊,我见到你欢喜,还不能笑?” “不能!” 两个表兄弟说着,一前一后往正屋里走去。 薛九阳本能地跟上去,乔家大伯娘唤道:“九阳,你就不用上去了,刚巧,我这里有新买的甜食,只有京城有卖,别的地方还吃不到呢。” 薛九阳求助的看向乔佳觅。 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大伯娘不喜欢二哥,如今为什么对他这般热情。 这里面,他除了二哥,和乔佳觅最相熟。 薛九阳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开始信任乔佳觅。 乔佳觅温声开口,“那可得尝尝,辛苦大伯娘了。” “不辛苦,你们都吃,不要给小白留。那小子,哼!” 说完,大伯娘不满的噘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乔佳觅见薛九阳深眸晦暗,故作好奇的问大伯母,“伯娘这是怎么了?对我哥的怨念,如此之大。” 大伯母轻笑,无奈,“你那三表哥、四表哥离家出走,是被你那好哥哥挑唆的。” “……” 得了,怪不得。 大伯母心疼的看着乔佳觅,忽的开口:“阿觅,之前听你说,顾肆对你很好,如今和离,他和你……” 乔佳觅和顾肆和离的事,从她进乔家村村口就听人说起。 大伯母想起阿觅和她说的话,自觉其中另有原由。 乔佳觅神情微顿,语气轻柔,“不念了。” …… 顾肆一袭黑衣,面容俊冷,鹰眸满是倦意,眸光深处更带着一丝温柔与欣喜,踏马进入顾家村,往自家方向奔袭。 他的阿觅和儿女,一定在家中等他归来…… 第26章 除了顾肆,还能有谁 顾肆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他一进顾家村,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目。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 顾老太和顾老二两人因为自家庄稼长不出东西来,夫妻两人只能帮着族中的人做工,用来换取过冬要用的粮食。 当然,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有为是顾老太的宝贝儿子,从小被娇生惯养,宝贝惯了;而且,顾老太有想做官太太的心思,她指望着顾有为好好读书,考个功名,给她好日子过。 顾老二对自家媳妇自然是各种依着。 顾肆回来的消息,是夫妻两人通过路过的几个小孩说起的,“顾家叔叔回来了,他骑了马,我们快去看看。” “顾家婶婶不在家,顾家大叔叔永远冷着一张脸,你敢去说要骑大马吗?” “哼,看看也好。” 两小孩说着,已经结伴跑远了。 顾老太将两孩子的对话听个正着。 顾老太看向自家老头,最先开口:“郎君,你可听到了?顾肆回来了?” 顾老二沉默片刻,点头。 永远冷着脸的顾家大叔叔,除了顾肆,还能有谁? 顾老太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快意,“你还愣着干什么?顾肆回来了,还需要我们做工?还有他那个媳妇,也得回来给我收地,咱们家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都是乔佳觅那个死丫头害的。” 说着,她直接扔下手中的农具,作势要往外走。 顾老二犹豫几秒,赶紧跟上去。 他不喜欢劳作,前些年,他是大少爷,回了老家,没落败之前,也能雇得起奴仆,爹娘也健在;后来,爹娘没了,家里落败,乔佳觅嫁了进来,接手了家中的活计。 顾老二这一辈子,都没怎么下过地,这些日子也真的受够了! 他心中自然期盼,乔佳觅能再回来。 此刻,顾家家中。 顾肆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和印象中不同的家,蹙眉,心中划过很多念头。 屋子里的顾有为听到外面乱糟糟的,皱眉从屋子里出来,在看到站在院子外的顾肆时,先是一愣,随即抱胸,“你还知道回来,看你好媳妇做的事情,咱们家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肆寻声看去,紧握着手中的剑鞘,脸色沉的吓人,周身降了很多度,“我妻儿呢?” 他说完这句话,身边的气温瞬间被下降几个度。 顾有为瘪嘴,“死……” 顾肆手握剑柄,语气不明地打断道:“死了?” 顾有为满不在乎,“差不多吧,顾肆,你回来了就赶紧把这里修缮一下,这里……” 嗯,确实差不多,乔佳觅在这个家就是个禁词,可不是和死了差不多? 顾有为没察觉顾肆眼中的杀意,插着腰转身,准备指着周围破损的一切,让顾肆修补,顺便想告乔佳觅一状。 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一凉,转身的瞬间,身后那仅存完好的屋子被顾肆手中的剑气直接打的四分五裂。 顾有为傻眼了。 顾肆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飞起一脚,将顾有为踢了出去。 周围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有为直接口吐鲜血,气愤的指着不远处杀意十足的顾肆,“你,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娘……” 顾肆冷呵,深眸一片冰冷,不多说,直接举剑要刺过去! 顾老太惊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顾肆,你住手!” 顾肆没理会,一偏剑刺伤了顾有为那肥腻十足的脸。 顾有为脸上一痛,直接闭眼倒地,毫无形象的哭诉起来,“娘啊,我要死了,顾肆杀了我,你快帮我打他!” 顾老太脚下生风跑进来,怨气十足的看向站在原地冷脸的顾肆,“顾肆,这么久不见,你一回家就要弑弟杀母?真是好大的本事,我看你们夫妻两,是来祸害我们顾家的!” 顾肆剑指顾老太母子,眼中杀意更深,“阿觅和我那两孩子何其无辜,被你逼死!我知你不喜我,不喜阿觅和我的孩子,今日,你们二人便为她们陪葬。” 顾老太吓坏了,嘴上快速说道:“谁逼死你那婆娘了!明明是她带着乔家来捣乱,带着你那孩子回了娘家,和你……”和离。 她后面两字没说出去,就见顾肆飞奔上马,冷冷的给了句:“若是你所言作假,我定不饶你!” 警告完,他骑马扬长而去,动作潇洒利落。 顾老太额间划过冷汗,有些暗恼刚才没等顾老二。 顾肆跟着顾爷爷长大,心思和她还有顾老二不同,平日她也是仗着顾老二在场,有顾老二这个亲爹帮她,才敢对着顾肆那一房指手画脚。 刚才,若是顾老二在场,他敢杀她? 顾老太正乱想着,就见跑进来的顾老二,心中委屈的很,“郎君,你瞧你那好儿子。” 顾有为也跟着嚎,“爹,大哥要杀我和娘。”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脸上的伤。 顾老二脑子一下没缓过来,他只不过慢了一步,房子怎么了?有为怎么了?顾肆怎么骑马走了? 顾老太乘机上眼药水,“郎君,你瞧老大那臭脾气,咱们的房子,就这么没了。他气乔佳觅带着孩子走,去找乔佳觅了,还这么对我和有为。” 她说完,就看到顾老二身后的村长、顾五等人,小声道:“明日,我们去找那小子要钱。” 顾老二沉默,眼中怒意尽显,“顾肆,胡闹。” 顾五黑脸,“顾老二,胡闹的是你……” 顾老二背脊一僵,转身,扬起客套的笑,“五爷。” 顾五气道,指着顾老二身后的顾老太,“你快给我休了这女人!” 村长找他来的路上,把这里发生的故事全都说了。 顾老二心中茫然,面上维护自家媳妇,“五爷,明明是顾肆要弑弟杀母,您为何要维护那臭小子!” 顾五气炸,挥手,“把他给我夹到祖祠!” 顾老二还没说什么,就被几个青壮夹着离开…… 顾家这些破事发生的同时,乔佳觅正在修缮好的新家中,蹲在菜地中锄草。 忽然,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觅。” 乔佳觅原本笑着脸瞬间僵了。 是顾肆! 第27章 阿觅勿怕 乔佳觅放下手中的锄头,起身,看向院子外站在的男人—— 顾肆穿着一袭黑衣而立,深眸带着倦意,一看就是好几宿没睡,脸上难掩欣喜。 乔佳觅看着自己曾经视为依靠的男人,心中霎时涌起千波万浪,他对她的那些好,以及对孩子日后的无情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爱恨难辨,面上平静的很,指尖狠捏指腹,语气尽显疏离,“顾肆。” 她顿了顿,“走吧。” 女人以为,顾肆知道了她已经递了和离书的事,他找她来办这件事。 她也不拖泥带水,更不走问候的步骤,直接说了结果。 乔佳觅撇开头,大步往另一侧走去。 顾肆心中不解,自己心心念念的夫人,怎么对他这么冷漠,抬手拉着她的胳膊,满是疲惫的唤道:“阿觅,发生了何事?” 乔佳觅回头看向他拉她的胳膊,试图抽回,语气嘲讽,“顾肆,你是从顾家村来的吧?难道,你爹娘没和你说,我已经递了和离书。” 她慢慢抬头,对上男人错愕的神情,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缓缓,温柔开口:“愿郎君相离之后,仕途傥荡,风流如旧,今后缘遇相伴之人;你我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之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句话,乔佳觅就是告诉顾肆,两人没关系了。 顾肆深眸晦暗,对妻子的改变,心中有诸多疑问,低沉开口:“阿觅,你是我夫人,我不会和你和离;从军前,我和你说过,待我归来,另开府邸,你掌家中中馈,护你余生,我没忘。” 他见夫人没动,大步往前,“答应给阿棠的糖酥,我也带回来了;还有你给我写信说,阿柠想要新衣裳,我在镇中,买了料子;知你喜漂亮,我给你也挑了些。”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难得说这么多,他不知自己应该怎么表示,才能让夫人没了和离的念头。 乔佳觅觉得面前男人的深情、对儿女的牵挂和他上辈子做的那些事进行对比,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她冷笑,对上他那双满是柔情的深眸,“顾肆,我们母子三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在;如今,我给你家递了和离书,定是想断的干净。” 她如果说的更直白,就是我不爱你了! 或许,两人之间原本就没什么爱一说。 顾肆深眸情绪不明,“我不……” 话说着,大手将面前的乔佳觅护在怀中,身一侧,眼露杀意,抬手捏住射来的羽箭。 乔佳觅盈眸微怒,看到他手中羽箭的时候,大脑有些空白,语气带着几分慌张,“顾肆。” 男人低沉,带着安抚的声音响起,“阿觅勿怕,不要回头。” 顾肆面前,又连发几只羽箭,他抱着怀中的人儿,快速躲闪,两人毫发未伤。 顾肆冷声开口,“出来。” 空中传来警告,“放了乔佳觅。” 顾肆见女人有转头的预兆,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从腰间拿出几只镖,直面扔出去。 只见一个紫衣少年从不远处的树中飞出,眼中带着杀意,“你个登徒子,放开乔佳觅,伤了她,我要你的命。” 顾肆打量对方,将怀中人儿往身后一放,拔出剑,“你试试看。” 他转头,小声道:“阿觅,去一旁躲好,不会出事。” 男人不等她说什么,持剑飞了过去。 紫衣男拔出手中的剑,抬手抵抗,他和顾肆两人打了不过几个回合。 顾肆剑风干脆利落,紫衣男不敌,败下阵来。 乔佳觅见顾肆要对紫衣男下杀手,赶紧开口:“顾肆,别伤他。” 顾肆收剑及时,紫衣男毫发未伤。 两人离得很近,紫衣男在顾肆回头看向乔佳觅的瞬间,乘机挥剑刺向他胸口。 乔佳觅往两男人那边跑的时候,就看到紫衣男的动作,大惊失色,“七弟,你做什么!那是你姐夫。” 对,两人目前没完成最后一步和离,他还算乔家女婿,她的郎君,她弟弟们的姐夫。 女人没注意到,顾肆准备回击紫衣男的时候,听到她的那声七弟,便收了动作。 来人正是乔大伯家最小的儿子——乔白费。 乔佳觅多年未见七弟,方才认了许久,才认出来。 乔白费听到五姐的话,赶紧拔出伤五姐夫的剑。 顾肆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强稳身形。 乔佳觅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将他抱在怀中,紧张关切道:“顾肆,你撑着些,我扶你进屋包扎。小七,快去找二哥,让他带着薛九阳过来。” 乔白费回神,听到三姐的吩咐,慌乱的应下来。 他刚回来,听母亲说五姐在这里,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乔白费刚才只看到五姐被一个男人纠缠,还以为是哪家的登徒子,便出了手。 谁知,他居然伤了五姐夫。 哎,他本来想给五姐一个惊喜,谁知,他居然当着她的面伤了五姐夫…… 乔佳觅在乔白费走后,费力地将顾肆扶到屋中。 女人头疼的很,本来想着,今天就能和顾肆和离,结果被七弟这么一整,全乱了。 乔佳觅准备了一些创伤药,她将顾肆扶到榻上,抬手帮他擦着冷汗,声音不自知的放轻了许多,“你忍着些,我先给你止血。” 说着,她转身去拿药箱。 乔佳觅喊话及时,顾肆的伤不算重。 顾肆靠在床头,环顾四周,她爱干净,所以家中整洁的很,窗台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泥人,还被穿了衣服,看着栩栩如生。 男人最后将目光看向自家夫人翻找的倩影,深眸带着无限柔情。 顾肆想到她今日在门口那毫不留情的和离话,剑眉微蹙,他知道乔佳觅是真的下定决定和他和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既然那么做,便不会轻易消了那个心。 若是,他要挽回夫人,恐怕这伤还得再重些。 顾肆这般想着,不动声色的把让胸口的伤,弄得更加重了许多…… 第28章 高初云见顾肆 乔佳觅拿出药箱转身的瞬间,顾肆赶紧将目光挪开,看向不远处的木柜上,沉声开口:“阿觅,这些泥人,是谁捏的。” 乔佳觅说起这个,眉间带上了笑,“阿棠。” 泥人是阿恒带着阿棠做的,上面的衣服,是阿柠拿她留下的布头,亲手给它们披上的,小丫头还十分尽责的给那些泥人取了名字。 顾肆一愣,有些愧疚,“我从不知,阿棠有这种爱好。” 确实,他对阿觅母子,欠的太多了! 这次,他归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们。 乔佳觅走近,没接话,换了话题,“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会小七带着薛九阳过来,他会给你医治。” 她说着,将他外衣褪去,看到胸口的伤口,拧眉,不自知的带着几分埋怨,“小七也是,下手怎么这么重!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下?” 乔佳觅拿了干净的帕子,倒上药,“可能有点痛,我……” 她看着男人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刀伤,有的已经结疤了,有的则是刚愈合,有些呆滞。 乔佳觅知道顾肆是靠着军功在后世的朝中站稳脚跟,也知道受了很多伤…… 但那些文字上的描写,都没有她实际看到,来的震撼! 顾肆见她没了动作,以为她害怕,抬手准备接过帕子,“阿觅,我自己来吧。” 他的印象中,乔佳觅是个胆子小的人儿,刚嫁给他的时候,连鸡都不敢杀,每次,都是他处理好。 她需要他的保护。 乔佳觅回神,摇头,拒绝的十分干脆,“不用,这点小事,我做的好,你躺好便是。” 她小心翼翼地给他吹着伤口,沾湿巾帕,给他清洗,“疼就叫出声。” 顾肆只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葱白的手,唇边扬起一抹笑。 斜阳照进来,洒在两人面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忽然,一个高昂的女声喊起:“小觅觅,你在家啊?我进来了。” 话音落,高初云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到乔佳觅屋子中有男人,顿时瞪大眼睛,“小觅觅,你你,他你……” 高初云目瞪口呆,乔佳觅是个规矩的古代女子,没想到屋子中,居然也开始藏男人! 高初云很喜欢乔佳觅,所以,在两人合作之后,她经常来找对方,两人的姐妹情发展十分迅速。 她是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看到这一幕。 乔佳觅也愣了,刚给顾肆包扎好伤口,高初云就进来了? 原书中,两人第一次见面,似乎是,顾肆在军营中,怎么,这次全变了? 乔佳觅听到高初云的这声大喊,回神,赶紧摆手,“初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我,他是那准备和离的相公,不小心被我弟弟刺伤了。” 高初云脸上的笑瞬间僵了。 阿觅要和离的相公?阿觅性子那般好,这男人能让她做到和离的地步,肯定是一个绝世大渣男! 高初云这般想着,看着床榻上的男人愈发不顺眼。 她轻哼了声,“他这般不识抬举的人,你干嘛还要救。肯定是你弟弟为你出气,所以才伤他吧?” 乔佳觅脑子还没缓过来,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轻声开口:“不算是,初云,我听说你会点医术,要不,你帮他看看,我去瞧瞧七弟带着阿阳来了没有。” 小七伤顾肆,是因为不了解顾肆的身份。 她记得,高初云第一次见顾肆,表现还挺温和的,没有这么针尖对麦芒啊。 高初云拧眉,十分不情愿的勉强答应下来,“行吧。” 她见小觅觅的表现,似乎还对顾肆挺在乎的,既然小觅觅不想他死,作为好姐妹,高初云大发慈悲的帮他处理一下吧。 顾肆斜睨了眼高初云,见她一进来,自家夫人的所有眼神表情都被吸引走,深眸划过一丝不满,又听夫人说,让那个陌生女子帮他包扎伤口,心中涌起一股怒意,觉得自己即将要被侵犯了,“阿觅……” 说着,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乔佳觅转身,盈眸划过一丝担忧,顾肆很快的捕捉到。 乔佳觅见他胸口染红了绷带,大步走上前,“你别乱动,伤口又裂开了。” 高初云随便靠在一个地方,把玩着落在胸前的青丝,正好将顾肆‘故意’将自己伤口弄得血肉模糊,博取乔佳觅的同情画面尽收眼底。 她见好友真的上当,觉得顾肆就是一个心机男,好像真的喜欢乔佳觅,不惜拿命和乔佳觅玩,乔佳觅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婚? 高初云将见过的所有渣男形象都放在了顾肆身上,第一印象直接产生—— 顾肆这厮,人模狗样,长得一副禁欲脸,表现那么深情不负,却做出让小觅觅伤心的事,还心机的博取小觅觅的同情,这里面肯定另有目的! 高初云掩下思绪,清声和乔佳觅开口:“小觅觅,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估计是你刚才没有包扎好,我来给他弄。” 弄不死他! 乔佳觅没怀疑,“旁边有金疮药,初云帮忙补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的眼中满是温柔,就连同是女子的高初云听了都心软的一塌糊涂,乔佳觅就像是湖中的圆月,清冷高贵,想好好珍藏和保护着。 高初云给了个安心的表情,“小觅觅去吧。” 她看着黑脸的顾肆,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乔佳觅出去后,高初云大步走过去,找出金疮药,边往绷带上倒,边警告:“姓顾的,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耍花样,乔佳觅是老娘的人,你若是敢伤她一根头发丝,老娘就砍了你的头。” 说着,直接准备好的绷带和药膏放上去,也不进行固定,嫌弃道:“自己压着,小觅觅不在,没人心疼你那可怜样,也不准在流血,不然,直接让薛九阳毒死你。” 高初云让他自己摁好,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桌上开始喝茶。 嘶,对付自己找罪受的渣男,有的是法子。 哎,高初云觉得,也就是乔佳觅那人美心善的小傻子会相信顾肆这男人没搞什么阴招。 乔佳觅不在,顾肆懒得装柔弱,脸上有些苍白,睨了眼高初云,语气透着杀意,“你是女子,居然喜欢阿觅?” 男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情敌会是一位女子。 还是……如此没有修养的女子! 第29章 死了不是更好? 高初云给自己灌了口水,听顾肆那天理不容的语气,眼中满是嘲弄,“谁告诉你女孩不能喜欢女孩,百合听没听过?” 她不是百合,但是绝不嫌弃同性之间恋爱。 顾肆不理解百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一个,高初云很喜欢很喜欢阿觅。 顾肆眼一沉,快速划过一丝杀意。 这时,乔佳觅欣喜的声音响起“阿阳,你终于来了。” 薛九阳一脸无奈,“不过是一个即将和离的丈夫,死了不是更好?早知道,我就跟着二哥去二嫂家中了。” 外面的话音落,乔佳觅带着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进来。 顾肆黑着脸,心中情绪万千,他的阿觅很好,好到他从军中回来,一下多了这么多人来隔绝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他的阿觅,似乎也不那么需要他。 顾肆一个人静静的躺靠在床上,一双深眸阴沉的可怕,如同寒冬凶恶的狼群,煞人异常。 薛九阳敏锐的察觉到顾肆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余光扫了眼给自己做美味甜食的‘衣食父母’乔佳觅,叹气。 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吃的,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少年走近,强压着对如同猛兽一般的顾肆命令道:“拿开你的手。” 顾肆寒着脸,余光扫了眼和高初云说的欢快的乔佳觅,挪开压着伤口的手。 薛九阳的动作不算温柔,顾肆一声也没吭。 高初云看出她眼中露出的担心,干脆提出去外面等着,“阿觅,你长得这般好看,你弟弟肯定也很好看,怎么没见他跟过来?” 她是个颜狗,喜欢帅哥! 小觅觅生的这般好,那她的弟弟肯定也很好! 薛九阳边给顾肆包扎伤口,边抢先解释,“那个冷面怪正和你闺女和儿子玩呢。” 因着高初云和乔佳觅走的很近。 见了顾意柠和顾意棠两兄妹之后,高初云就直接收乔佳觅的女儿为干女儿。 高初云拉着乔佳觅的手,“好了,小觅觅,我们去看看咱们闺女去哪了?哎呀,我今天从镇上过来,可带着好些玩意。” 她不等乔佳觅说什么,直接拉着人走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薛九阳和顾肆两人。 薛九阳不喜欢顾肆,所以,快速包扎完,就闪身准备离开。 他转念一想,若是顾肆除了意外,乔姐姐无法正常和离,二哥肯定会不开心。 薛九阳这般想着,干脆坐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看着顾肆。 顾肆冷声开口:“滚。” 薛九阳轻呵了声,“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要不是乔姐姐想救你,在乎你,我才懒得管你。” 顾肆剑眉稍稍舒展,轻喃,“想救我?在乎我?” 那是不是代表,她不喜欢那个高初云?他和她还是有机会的。 薛九阳没觉得说错什么,“你两很快就没关系了,这段时间,你若是敢欺负乔姐姐,我不会放过你!” 他打不过顾肆,过过嘴硬也很好。 顾肆难得解释,“我们永远都是夫妻;你和阿觅是什么关系?若是弟弟,应该称我为姐夫。” 薛九阳摇头,“你都和离了,才不是姐夫。” 顾肆思凝几秒,“叫姐夫有好处。” 他没想到,第一次贿赂人,居然是在称呼上。 薛九阳切了声,“好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别人欺负你,我帮你;你惹了麻烦,我帮你。” 薛九阳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已经心动了。 他喜欢打架,擅长惹事,但是不喜欢二哥帮他处理后续。 如果,叫姐夫有这个福利,那也不错。 薛九阳,“这是你说的。” 顾肆轻嗯了声,闭上眼睛,“一家人,应该的。” 他从军中回来,好多事情都变的不一样了,阿觅身边多了很多陌生人,她那般单纯,分不清好坏,尤其是那个高初云,图谋不轨的意图那么明显,那个傻丫头还往里钻,他得想办法揭开那个女人的面目。 另一边。 高初云不清楚自己已经被顾肆落入情敌黑名单,她正拉着乔佳觅往乔家父母家中走去。 高初云一路处于兴奋状态,“阿觅,你说我要以什么姿态见你弟弟?他长什么样子?和你二哥比,那个好看一些。” 乔佳觅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那么兴奋,认真地想了好久开口:“小七长得五官偏硬朗,和我那几个哥哥都不一样,若说模样俊俏,定是二哥要好看些。” 高初云挽着乔佳觅的胳膊,但她正在认真的解释,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也是,我们阿觅的二哥,是这世上最妖孽的人,你二嫂真是好运气。” 被高初云羡慕的乔家二嫂,如今正在乔家院子中,听七弟说完顾肆回来的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那厮回来,居然还有脸来招惹我们家阿觅。等等,小七,他怎么知道阿觅搬家了?哦对,阿觅如今的新屋子,正好在顾家村来咱们乔家村最近的一条路上。” 乔白费只关心一点,“二嫂,五姐夫当真对不住五姐?” 那这样,刚才就不应该听五姐的话,一刀捅死算是。 洛溪染噎声,怎么说,顾肆不算对不住阿觅,某种程度,算是被牵连的,如果顾肆没去从军…… 呸,没有如果!顾肆若是没去从军,阿觅还在顾家受苦呢! 她看向外面玩闹的顾家兄妹,含糊不清的回道:“都是可怜人。” 顾肆可怜,阿觅可怜,两个外甥也可怜。 乔白费背手站立,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倩影,薄唇扬起淡笑,从腰间掏出鞭子,“五姐……” 洛溪染自然看到了乔白费藏鞭子的动作,好奇他下一步的动作。 那边。 高初云看到不远处的紫衫少年,五官分布精致,尤其是那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些奶音,那声五姐被他叫出来,妥妥的小奶狗! 高初云:乔家儿女都是宝贝!羡慕,想要…… 第30章 小七乔白费 顾意柠最先看到母亲和干妈过来,酥软声音唤道:“阿娘,干妈。” 高初云回神,立刻抛去心中的觊觎之心,脆声回应:“阿柠,来干妈抱抱。” 她小跑着往女孩的方向走去。 乔佳觅看着高初云的身影,嘴边轻扬一抹笑,高初云这个原书女主,她的性子洒脱,讲义气,对人更是十足十的好,她根本拒绝不了对方的一切好意。 高初云努力释放自己善意的时候,估计没人能拒绝吧? 乔佳觅突然觉得,上辈子,顾肆为什么那般对高初云、高初云的女儿…… 可,这一切,都不能作为顾肆那么伤害自己孩子的理由! 乔佳觅只要想到自家结局,自己孩子结局,心中便充满了恨意。 她紧捏的双拳,眼中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五姐。” 乔白费的声音响起,乔佳觅回神。 她看着走来的紫衫少年,收敛心中的思绪,“小七,来,五姐好好看看。” 女人细细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乔白费。 她未出阁前,两人一直有书信来往,嫁人后,她再没有舞文弄墨的习惯,更没有女儿家的悠闲,和七弟就联系的少了很多。 乔白费眼中满是对五姐的信任,他如今比五姐高出几个头,可以将她护在身后。 他乖巧地站在五姐面前,让她打量着,将她想摸自己的脑袋,微微低了低身子,并开口:“五姐,这次回来,我便不会走,今后,我护着你,可好?” 他眼中满是炙热,眼中更是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乔佳觅低笑,“好呀,我们白费长大了,都可以护着五姐了。” 她仍由他扶着,往乔家门口走去。 乔佳觅抽空和不远处的高初云说道:“初云,你带着阿棠他们回来吧?” 高初云正将买来的礼物给乔言恒和顾家兄妹分,听到乔佳觅的叮嘱,又见乔白费和乔佳觅那么亲密的样子,突然默默嗑起了两姐弟的cp。 先不说顾肆在高初云眼里是个渣男,就乔白费那个长相,就和乔家人长得不一样;不对,唯一一样的,就是那张脸,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 高初云正想着,就听顾意棠的声音响起:“干妈,我刚才听小舅舅和阿阳叔叔说,阿爹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高初云回神,看向男孩不同正常人年纪的眼神中多了丝期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满是温柔,“是,你阿爹回来了。” 她本来还想问问,若是你阿娘和你爹日后不在一起,你和妹妹要跟谁? 这句话,到了高初云的嘴边,到底没问出来。 顾意棠和顾意柠都是小孩子,父爱母爱都需要。 只是,顾肆,他到底不是小觅觅的良人啊…… 高初云甩了甩脑袋,将这个烦人的事情抛到一边,见顾意棠已经兴奋的喊着去找阿娘,她低头看向被自己拉着的小姑娘,“阿柠,你怎么不去?” 顾意柠甩了甩自己的手,“我等干妈一起。” 乔言恒对小姑父没什么兴趣,站在高初云旁边插话道:“初云姑姑,上次你不是说,来了就带我们去吃烧烤吗?走呗?” 顾意柠噘嘴,反驳,“阿恒表哥,今天我阿爹回来了,你就不能只想着吃了。” 乔言恒眨眼,一脸无辜,“那还想什么?” 他是小孩子,不想吃还能想什么? 他听阿娘说姑姑在顾家受的苦,还有两个表弟妹从顾家回来那可怜的样子,他对这个姑父没什么好感。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让自己媳妇受苦呢? 顾意柠哑然,有点不想理这个表哥。 高初云觉得乔言恒这句话说得十分顺耳,她接话,“当然,咱们今晚就去吃,我和你说,锡纸白菜也很好吃,我给了你阿娘方子,咱们一会叫着薛九阳一起去山上捉鸡,摸鱼,正好,秋日来一顿烧烤最棒了!” 高初云说着,想起了美食,忍不住吧唧了两下嘴,带着顾意柠和乔言恒往乔家走。 高初云还没进乔家大门,便咋咋呼呼的喊道:“阿觅,咱们一会去你家烧烤吧,刚好上次,我给你画的那个烧烤架在你那里。” 洛溪染听得稀奇,见她进来,“初云,那个烧烤是什么?” 高初云,“美味之一,二嫂去见了就知道了,就是,今晚天色已晚,我……” 洛溪染笑呵呵道:“我知道,今晚你要住下了。” 因着高初云和乔佳觅交好,高初云就成了乔家的常客。 高初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没见乔父乔母,询问道:“二嫂,乔伯父、伯母呢?” “乔家大表姐刚生了孩子,我爹娘过去看望,估计今晚回不来。” 那边。 乔白费听到洛溪染解释,好奇问:“我大姐生了?什么时候的事?” 洛溪染拧眉,“小七,你还没回家吗?” 乔佳觅也不赞同的看着对面抱着自家儿子的七弟。 乔白费轻摸着顾意棠的头顶,语气淡淡:“回了,只询问五姐近况。” 乔佳觅温声道:“你回来,理应去看大姐。” 乔白费正色点头,“听五姐的。” 高初云嘴角抽抽,心中暗悔:若是乔白费和乔佳觅没有血缘关系,她一定要给两人撮合,好般配! 作为脑补达人高初云,看着乔家姐弟的互动,忽的想到一只小野狗乔白费谁的不听,只在乎姐姐,只听姐姐的美好爱情。 她想着,捂着心口,一脸姨母笑。 女人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洛溪染在家等乔白晁,乔佳觅一行人则带着孩子们先往她的新家走去。 顾意棠一路都很兴奋,他看到自家屋子的时候,拉着妹妹直接往回跑,高喊道:“爹,阿爹。” 高初云余光看了眼旁边面沉如水的乔佳觅,关切道:“阿觅,你没事吧?” 乔佳觅疑惑看向高初云,见她眼中担心,浅笑,“顾肆是孩子的爹,我就算和他和离,还能阻拦着不见面吗?” 高初云挽着她的胳膊,叹气,“你现在有孩子,我看顾肆,他,你……算了,作为好姐妹,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乔佳觅轻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初云,谢谢你。” 高初云捏了捏她的脸,“小丫头,说谢有点见外了。” 她的话音落,就听到…… 第31章 辛苦我家白费 乔白费出声:“高小姐,别动我五姐,她一贯娇弱。” 乔佳觅一脸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一脸娇弱。 高初云察觉到护姐狂魔的杀气,讪讪收回手,“我这人吧,比较二,对喜欢的人,就是想捏捏。” 乔白费点头,“但是不准用力,五姐的脸被你捏红了。” 高初云三个问号,哪里? 不等高初云去打量乔佳觅,就听乔白费开口:“行了,你先进去。” 高初云回答的很快,“好勒,您们姐弟叙旧。” 她蹦跶着往院子里走去。 乔白费皱眉,“五姐如今结交朋友的爱好可真是特别。” 乔佳觅干笑,“初云是个好女子,性子也是很好的。” 乔白费不在乎,对他而言,只要五姐不受到伤害就好。 男人从身后掏出长鞭,“五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没忘记,前些年,五姐在信中说,她想学习武功。 乔白费觉得,像五姐这种在娇贵的女子,就应该被人保护,而不是自己习武。 不过,他转念想到,五姐那般好看,应该有个武器会点武功傍身,所以,就专门做了这条鞭子。 乔佳觅接过,轻风吹起她的青丝,盈眸满是疑惑,“小七,这个……礼物,怎么用?” 乔白费轻笑,拿过她手中的鞭子,一个飞身,甩了几个招式,“五姐,我叫你几招,若是遇到危险,你还能坚持一下,等我去救你。” 乔佳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辛苦我家白费了。” 乔白费低笑,“五姐,我们进去吧。” “好。” …… 顾肆听到孩子们唤他的声音,板正的脸上一松,抬眼就看到儿子带着闺女跑了进来。 顾意柠看到爹爹受伤,小眉一皱,哒哒哒的小跑过去,“爹爹,你怎么在流血。” 女孩的眼中满是心疼。 顾肆轻摸闺女的脸颊,心中满是愧疚,看了眼端正在旁边站着的顾意棠。 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和在顾家时灰头土脸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辛苦阿觅了,之前在顾家,两个孩子都没有长得这般好。 薛九阳在旁边解释,“阿柠不必担心,小伤,已经治好了,你娘呢?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他想吃糕点。 阿棠在爹爹床边看着,听阿阳叔叔问起,出声解释道:“在后面呢。” 男孩的话音落,乔言恒的声音响起:“阿阳叔叔,咱们去山上捉鸡,初云姑姑说,咱们晚上吃烧烤。” 顾意棠无奈,“表哥怎么只想着吃。” 小姑娘点头,“阿恒表哥怪不得一直被舅舅揍。” 乔佳觅进来,就听到闺女的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我们阿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顾意柠看到母亲进来,把她拉到床边,关心道:“阿娘,爹爹留了好多血,爹爹的衣服坏了,咱们家没有爹爹穿的,怎么办?” 乔佳觅轻摸闺女的软发,柔声道:“一会二舅母就会带着你舅舅的衣服过来,你舅舅的衣服,你爹也能穿。” 小姑娘靠在母亲身上,半撒娇,“那娘亲什么时候给爹爹也做件衣服?以往每年你都会给爹爹做,但是这次都没拿回来。” 乔佳觅听闺女说完,头顶传来一道炙热的目光…… 第32章 阿娘现在好厉害 乔佳觅没抬头,娇容上的表情一滞,随即帮闺女整理衣衫,含糊道:“等有时间吧。” 她不想在儿女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和顾肆不和的地方,大人之间的问题,不应该影响孩子们之间的情绪。 顾意柠只当母亲答应了,兴冲冲的和父亲开口:“爹爹,你知道吗?阿娘现在好厉害,只是,也好辛苦。不过,阿柠和哥哥都很乖,晚上会帮着阿娘捏捏脖子。” 顾肆起了起身子,扯动身上的伤口,他眉头皱都没皱。 他目光紧盯着乔佳觅,仔细打量妻子,她确实是瘦了很多,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肯定很辛苦。 乔佳觅感受到顾肆心疼的目光,不想受他同情,起身,对上男人的目光,“别听阿柠乱说,我过的很好。” 只要远离顾家,她每天都很快乐。 顾肆愧疚道:“阿觅,今后,有什么活,你都可以交给我,我帮你。” 乔佳觅懒得和他在这件事上计较,轻嗯了声,看向两个孩子,转了话头,“好了,你们和阿阳叔叔出去吧,你们表哥还有干妈在外面等着呢。” 顾意柠歪着脑袋,“烧烤?” 乔佳觅浅笑,轻嗯了声,“你干妈好不容易来一次,想吃什么,就随她吧。” 薛九阳忍不住吐槽,“好不容易?哪里好不容易,一个月就三十天,基本一半以上都在乔家住。” 说着,他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乔佳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薛九阳说了什么,等他出去后,才回神,笑出了声。 这小子,怎么和高初云死活不对盘。 顾肆看乔佳觅对着薛九阳离去的方向笑出了声,心生醋意,掩下不满,语气低沉有力,“阿觅似乎很喜欢高初云。” 乔佳觅点头,没否认,回头看向躺在床边的男人,健壮的胸膛半露着,明明绑着纱布,却没有丝毫狼狈。 女人仔细想想,之间在顾家,不管做什么,他都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风度。 果然,能作为书中重要配角,也是需要一定的魅力。 顾肆见女人的目光终于在他身上,深眸快速划过一抹满足。 只是,他看她居然点头了,心中警惕,:“阿觅,高初云我瞧着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以后还是别接触为好。” 乔佳觅转身,嘴边扯出一抹嘲弄的笑,他只和她相处了几个时辰,就觉得她不一般,看来书中女主的魅力势不可挡啊。 不过,他凭什么让她少接触,两人即将和离,他去追求桃花,她自不会拦着。 她边收拾屋子,边胡乱回答:“我觉得很好,初云人那么开朗,没什么问题。” 说完,女人出门开始收拾院子。 高初云上上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个烧烤架,正巧,人多,这两个都能用上。 乔佳觅从仓库里找出来,刚准备把它们搬出去的时候,就听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阿觅,这东西这么重,我来吧。” 乔佳觅回头,就见顾肆在门口站着…… 第33章 你不会有什么意外 顾肆将外衣简单系上,脸上挂着苍白的面容,深眸带着关心,望着她一如既往带着爱意。 乔佳觅拧眉,想到刚才顾肆说起高初云的神态,心中只有浓浓的厌恶,语气冷淡,“不用,我,我自己可以,不需要。” 说着,她开始扯那个烧烤架。 杂物堆的东西很多,烧烤架不知道卡在了哪里,乔佳觅怎么都拉不出来。 顾肆准备上前的时候,乔佳觅头顶的一个物品活络,直接落了下来。 顾肆反应迅速,“阿觅,小心。” 乔佳觅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本能的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落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中,一阵风过。 女人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好了,阿觅,无事了。” 乔佳觅睁开眼,自己还在仓库里,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掉下来一个篮子,里面有镰刀、锄头等各种农具。 她身子不自觉地发抖,如果,自己刚才没有躲开,那,岂不是一命呜呼! 顾肆感觉到她的害怕,单手将她抱得更紧,“好了,阿觅,无事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什么意外。” 乔佳觅听到男人的声音,回神,看到她在他怀中,赶紧脱离他的怀抱,轻咳了两声,“谢谢,你先出去吧。” 她觉得在他面前,十分慌张,整个人还变笨了很多。 尤其,她现在,心跳的很快。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烧烤架也掉了下来,所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顾肆能感觉到乔佳觅的排斥,深眸沉了沉,看她拿到想拿的东西,并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才转身走出去。 乔佳觅排斥他是对的,如果,他要是没走,她的日子也不会那么苦。 只是,没想到,这次回来,会多了一个女性‘情敌’。 他可以等阿觅重新爱上他,可是有了竞争者就不一样了。 顾肆站在院外,看着不远处的高山,若有所思:那个高初云,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只觉,那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男人敏锐的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他转身,看到乔佳觅扛着两个烧烤架过来,连忙走过去,“阿觅,这些重活,我来就好。” 说着,他不等对方说什么,单手拎了过来。 她单薄的身子,要费力地拿着这种架子,他看着就心疼。 乔佳觅其实不想过多的依靠顾肆,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过去了,并摆在院子中央。 乔佳觅看到不远处的山头站着闺女大声喊她的声音,高初云在旁边陪着,或许觉得好玩,高初云也跟着喊,“阿觅/娘。” 乔佳觅姣好的脸上带笑,“你们小心点。” 她的声音有些小,对方听不到。 顾肆将烧烤架定在中央,就听到身后女人的喊声,回头看去,她满目温柔,一点都不像对他那般,冷若冰霜。 乔佳觅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他的眼神看的她不自然,她抬手摸了摸双颊,嘶有些发烫。 女人僵硬的转了转,清风吹过,散去她的不自然和娇容上的红晕…… 只听,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第34章 再次爱上他! 顾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乔佳觅身后,她是他的妻子,他清楚很多她的很多小动作。 乔佳觅扭过头的时候,手脚慌乱,眼神飘忽,他不用看都知道,她肯定是又羞又恼。 顾肆上过战场,杀过人! 男人清楚的知道,想要获得成功,就要有足够的耐心去蛰伏!不能让猎物感觉到他的目的,从而害怕,逃脱。 他之前不确定,阿觅是不是还爱着他。 现在,男人看她的这个动作,就已经确定了她的心思。 他的夫人是她,他这辈子认定是乔佳觅,就不会变!再者,她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排斥,或许是因为他去从军,后娘和爹给了阿觅太多罪受……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乔佳觅对他还有一丝喜欢,他就能让这只小白兔,再次爱上他! 顾肆敛神,沉声开口:“阿觅。” 乔佳觅轻咳了两声,掩下心中那些心思,回头看向男人的瞬间,那双好看的眼神,迅速带上戒备,“怎么了?” 顾肆深眸一沉,低头看着烧烤架,随便找话题,“这个烧烤架,是这样搭的吗?” 乔佳觅目光被吸引,说实在,高初云这个原书女主很厉害,随随便便做一个东西,虽然复杂难搞,但十分实用。 比如这个烧烤架,光棍子就有好几根,还有两个大铁片。 顾肆蹲在原地研究了一会,就开始上手,余光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乔佳觅,苦笑,语气满是无奈,“阿觅,我受了伤,你帮我拿一下那个架子。” 他说的随意,说完还猛地咳嗽了两声。 如果跟随他的下属在旁边,一定会特别吃惊,先不说这种程度的伤顾肆不知受了多少次,就他们的印象中,自家老大一向肃穆、是个杀人如麻的冷阎王,居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装可怜,求同情,求关注? 乔佳觅见他额间冒着冷汗,还有颤抖的手搭着烧烤架,整个动作都显得十分艰难。 她赶紧过去,不仅帮忙递东西,还给他擦汗,语气不自知的带上一丝紧张,“顾肆,你要不要紧,要不先休息,等初云回来,她自会搭好。” 顾肆眼一沉,语气坚定,“我可以,阿觅,你在旁边帮我递个东西就好。” 他的女人想要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另一个女人给?笑话! 顾肆和乔佳觅在顾家的时候,经常那样做,所以两人的这个‘合作’没有一丝陌生感。 可能,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中的! 乔佳觅乖巧地蹲在顾肆身边,能准确无误地递给他需要的东西。 顾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来。 他要慢慢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他主动找了个话题,“阿觅,今后,我便不会走了。” 乔佳觅胡乱点头,专注的盯着烧烤架,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顾肆也不气馁,在她面前,话十分的多,“将军派我留守这里,青城。” 他的这个选择,和书中不太一样。 书中,顾肆回来,发现她死了,为她报仇后,犯了法,他的将军为了保护他,将他派去边城,顾肆是在那边遇到原书女主高初云。 乔佳觅心思渐飘渐远,变了,一切都变了! 她没死,遇到了原书女主,顾肆也成了青城守将…… 那,顾肆后续还会去京城,还有发展他的抱负?高初云是会回京的,原书发展还会去边城,难道,顾肆和高初云就这么断了?那高初云的结局最后是被心爱的男人杀死,是顾肆蛰伏为她报仇,收养书中后期女主…… 乔佳觅现在脑子有些乱,她和高初云相交,自是希望她幸福一生,不会有原书中的结局。 顾肆见她走神,脸色还变得十分煞白,似是十分害怕的样子。 男人直接想到他的后娘,语气笃定,“阿觅,你不必害怕,今后,我定会护着你。” 乔佳觅回神,见他目光透着关系,听他说的那句话,摇头,起身,目带疏离,“顾肆,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第35章 乔佳觅的心境变了? 顾肆见乔佳觅决绝的样子,深眸微暗,面上如常,笃定,“阿觅,你是我妻子一天,我便会护你一天。” 乔佳觅对上他的眼神,双拳暗暗紧握,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顾肆就是那样的人,说这样的话很正常。 女人换了话题,“烧烤架搭好了,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伤口。” 顾肆低嗯了声,他见女人来扶他,仍由自己扮演‘娇弱’的男子。 薛九阳将伤口处理的很好,包扎的也很结实,伤口没有在裂开。 乔佳觅只给顾肆换了一身衣衫,这是她哥哥的衣服。 前些天,嫂子觉得她的女红很好,就让她帮忙做一个。 顾肆和乔白晁身型相似,只在肩膀处需要做些处理就好。 顾肆受这伤,乔佳觅自觉他不能自己穿衣,干脆就在一旁打下手,她之前也帮他穿过衣,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艰难。 或许,是因为乔佳觅的心境变了? 她从他胳膊下扯袖子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臂护着她的腰,他低头,鼻尖的呼吸从她耳朵边过,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诱惑,响起,“阿觅,还需要低一下吗?” 乔佳觅最喜欢的就是顾肆的声音,醇厚低沉,撩人的很。 她听他的问话,摇头,“我,我垫脚就好,你受伤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大掌放在她的腰间,稳当的护着。 两人目前还是夫妻,他这么护着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乔佳觅一向机灵,可在他身上,脑子仿佛被浆糊凝固一般,无法思考,只能机械地加快速度。 乔佳觅觉得给顾肆穿衣的时间好漫长。 顾肆对乔佳觅的感情是极为克制,他知道,如果贸然前进,可能,会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猎物’吓走。 乔佳觅给顾肆穿好衣服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赶紧退出男人的怀抱。 顾肆在她退出去的时候,大手收了收,最后强行克制下来。 外面传来了薛九阳和阿恒的争论,以及高初云疑惑的喊声:“阿觅,这烧烤架是你搭起来的吗?” 屋子里。 顾肆见她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心中对高初云更加不顺眼,主动出声:“阿觅,我们出去吧。” 他率先走出去。 如果有外人在场,他的‘虚弱’人设是可以稍微崩一些,男人微弯着腰,留给女人的背影和正面看是不一样的! 高初云看到顾肆出来,表情十分不善,“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肆冷睨了眼,环顾四周,单手扶着门框,目带凶意,“这话应该我问你。” 说完,咳嗽了两声。 薛九阳帮腔,“就是,这里除了你,都不是外人。” 高初云见有人倒戈,气的心肝疼,“你!” 她和薛九阳不对盘,但没想到薛九阳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身后赶出来的乔佳觅,听到顾肆这么虚弱,也不想让他太费心力,只打圆场,“好了,猎物回来了,咱们就准备吃饭了。” 顾意柠率先走到爹爹身边,拉着他和娘亲的手,“阿爹阿娘,你看我们抓的。” 高初云则生气的捏住薛九阳的耳朵,把他往一旁扯,“我看你是不想吃糕点了。” 她没用力,薛九阳不疼,他有样学样的拽着她,“你又没给我吃的!居然敢捏我,信不信我杀你了!” “不信,你敢动我,小觅觅不会放过你!” “你……” 乔言恒见这两人又打起来了,无奈摇头,转身去找小叔叔。 乔白费则全心在五姐身上,对小侄子的问题,左耳进右耳出。 乔佳觅的院子,很难这么热闹。 第36章 儿子揍娘怎么办? 高初云和薛九阳吵累了,饿了,十分没脾气的妥协,“我警告你,你松手,我要去吃饭了。” 薛九阳也饿,气呼呼道:“一起。” 高初云胡乱嗯了声,“我数三二一。” 另一边。 乔言恒丝毫不介意小叔叔到底能不能听到,只说出了最后的诉求,“小叔叔,你教我练武功吧?我想学哪种藏在树中不被人发现,还能从空中飞下的武功。”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的紧张。 因为他喜欢玩,就算是父亲武功很高,阿娘都不允许他学,美名其曰,万一儿子揍娘怎么办? 笑话,她也不想想,他乔言恒就是个小可怜,家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他要敢揍亲娘,亲爹就敢拿刀砍这个儿子! 乔白费没注意听,也随意应声答应下来。 乔言恒见他答应下来,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圈,拉着他的袖子,往弟妹那边走,“阿柠,阿棠,你们小舅舅要教我学武功,等我学好了,我今后就保护你们。” 乔佳觅坐在院子里切菜,不远处的顾肆正在处理高初云他们带回来的活物,男人手脚麻溜,地上满是鸡毛,旁边还有血水,他坦然自若的坐在中央,目空一切。 乔佳觅有时候确实很娇气,比如,喜欢吃,但从不自己上手处理,她害怕除猫狗之外的任何活的生物。 在顾家,她虽然改了一些,但是,杀鸡鸭等这些,顾肆不在,顾意棠也会懂事的帮母亲做。 乔言恒兴奋宣传自己学武功的时候,乔佳觅和儿女一同斜眼看去。 乔佳觅知道嫂子怕乔言恒不学无术的心思,上辈子,这小子确实也闯了不少祸。 她很赞同嫂子的教育,乔言恒这个小外甥,有时候太皮,真的应该好好揍一顿。 乔佳觅眼神带着无奈,声音轻柔,“小七,你对这些孩子不能太惯着,得问问二哥和二嫂的打算。” 乔言恒以为最温柔的小姑会鼓励自己,没想到她居然站在父母那边,顿时瞪大眼睛,“小姑,你不能这样,你那般好的人,怎么不尊重,我学武功呢!” 乔佳觅刚要回答,就听门外响起洛溪染不满的吼声:“你要敢学武功,老娘就立刻打断你的腿!” 乔言恒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赶紧往小叔叔身后一躲,“我不管,反正,我小叔叔已经答应了。” 乔白费眨眼,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阿恒,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全。” 乔言恒,“……” 心态崩了! 乔佳觅看着小孩怂着小脑袋,心中也不忍心,余光看了眼自家儿子,轻声建议道:“嫂子,我瞧着,阿恒是真的想学;你是担心他闯祸,要不,让阿棠也跟着他五舅舅一起学?” 乔言恒原本黯淡下来的光瞬间升起来,忙眨眼,“可以,我就是想飞来飞去,阿娘,我保证,不会给你闯祸的。” 洛溪染大步走到儿子身边,捏起他的耳朵,眼神不满,“我是你娘,你肚子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你书读了吗?字练了吗?”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育这个熊孩子,但他自己上来作死。 顾意棠很有义气的站出去,“我可以陪着表哥一起,舅妈,我,我其实也想学。” 他看了眼看过来的父亲,面露不解,难道阿爹会? 乔白费十足的偏心,一听小外甥要学,就赶紧出声:“二嫂,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高初云捂着耳朵走过来,将洛溪染手中的菜篮子拎过来,随手拉着凳子,自己一个,二嫂一个。 她嘶哑咧嘴道:“嫂子,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呢,这小子也明事理了,能有啥祸事发生,你要是担心耽误学业,就做个规划表嘛!每天起来干什么,让这些孩子遵守,多直接,坚持下来,就练,坚持不下来,他也试过了。” 嘶,那个薛九阳下手真狠,耳朵真疼! 高初云随口一说,洛溪染就觉得不错,“这倒是个办法,不亏和阿觅一起做生意,初云你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高初云嘿嘿一笑,点了点菜篮子里的菜,“二嫂,你要是真觉得我聪明,就赶紧整菜,我饿了!还有,薛九阳,你干嘛站在不远处,你没看到顾肆在哪里收拾吗?有没有乔家人的自觉!” 她见不惯薛九阳,更见不惯顾肆这种把这里当做男主人的做派! 这个顾肆,都要和阿觅离婚了,整的像自家人一样!心机!肯定是想从温柔的小觅觅那里要好处要东西。 高初云对顾家没什么好印象,自觉把顾肆归在自私刻薄、无理取闹、心机阴狠的人中…… 第37章 一会我烤了拿给你 薛九阳拿自己的二哥是亲人,又一直在乔家住着,男人早把乔家人当做自己家人。 他头一次觉得高初云说了句人话。 薛九阳不会做哪些细活,他看着择菜好像很简单,就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帮忙择菜,并自动忽略高初云投来的白眼。 几个孩子也在一旁帮忙,乔白费则帮着姐夫处理那些肉类。 整体分工还算明确,很快,烧烤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高初云在快要做完的时候,就把烧烤架搭好,菜都收拾完之后,就可以开始烧烤,无缝衔接。 乔佳觅将高初云从外地胡商买回来的孜然还有辣椒拿出来。 高初云将拿签子穿好的菜和肉放在烤架上,和旁边站着的二嫂闲聊,“哎呀,终于迟到了,你看,我说这样烧烤是不是会更方便。真应该让乔二哥来看看,他辛辛苦苦做的竹签没有白费。” 洛溪染看高初云烤东西,觉得稀奇,她只见过火堆上烤的,烤熟就能吃,而且,烤的都是肉,没烤菜,也没加作料,最多也就放一些盐。 女人只见高初云放了很多佐料,不一会就有香味传来。 洛溪染点头,“你的法子一向很多,对了,阿觅在做什么?” 乔佳觅在顾肆和乔白费的帮助下,搭起了一个小型的灶台,将白菜什么的放进去,里面的香味要比这里面的还要香。 高初云在香味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出来了,怀念的吧唧了两下嘴,“锡纸菜,特别好吃,我们小觅觅在做菜上面,真的是一绝,我就给了个做法,她就做出来了。” 乔白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那是,我天资聪颖,自是做什么都很厉害。” 乔佳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出口:“好了,小七,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去和阿阳还有几个孩子去玩吧。” 薛九阳本来也在一旁观察怎么烤,如今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他抬手拿了两串,附和乔佳觅的话,“就是,来吧,我们在这里烤,我学会了,我教你们。” 哼,他才不吃嗟来之食,想要什么,二哥如果给不了,他就不吃!当然,除了乔佳觅的糕点,她做的谁都比不上。 乔白费看了眼姐夫在五姐旁边,心里虽然别扭,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五姐,一会我烤了拿给你。” 乔佳觅浅笑,柔声应下,“好呀,那五姐就等着吃我们小七的手艺了。” 顾肆等她说完,沉声开口:“阿觅,我也帮你烤。” 他在军营中,和将士们一起烤肉喝酒,都已经练出来了。 再者,这里在场任何人对阿觅做的事,都应该他来做。 乔佳觅在几个孩子在场的时候,不会给顾肆任何难堪,只笑笑。 顾肆能察觉她的疏离,深眸微垂,起身往高初云所在的烧烤地走。 乔佳觅只瞧了眼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很失落…… 她走神几秒,就开始忙活手中的锡纸菜。 不得不说,原书女主想出来的各种吃法,都很好吃。 不一会,乔佳觅的院子中,满是烤肉的香味,还有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高初云一手拿着酒,坐在乔佳觅身边,一手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享受’着顾肆杀人的眼神,“小觅觅,我回不了家了,嘤嘤嘤,老娘可是有千万遗产的人,怎么,就这么穿了。” 高初云,“小觅觅,我真的好爱你,如果我是个男子就好了,我娶你。话说,你们这个朝代有没有变性手术,老娘要整成男人娶你!” 乔佳觅听着她的醉话,轻笑,她的单纯和善良都是吸引人的一面,怎么可以有书中那样的结局。 女人看着靠在肩膀上的原书女主,心思复杂,带着疼惜。 顾肆最了解乔佳觅,他知道,她心软了,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心软,是一种十分不好的现象。 顾肆身边满是寒气,如果不是目前不允许,他一定把和她抢媳妇的女人扔出去! 洛溪染能感觉到顾肆身边满是戾气,她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妹夫,十分好奇,这么在乎阿觅,为什么还会允许顾老太欺负,如今,他来这里,意义是什么?想带着阿觅回去? 洛溪染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有话就直接问了出来,“顾肆,你来找阿觅是想带她回去?” 顾肆对丈母娘家的人一向尊敬,听到二嫂问,收起戾气,语气多了几分慎重,“不,之前,我便答应她,等我归来,就带着她出来,这样的生活才是生活。” 他的生活中,有可爱懂事的孩子,有温柔体贴的妻子,缺一不可。 洛溪染拧眉,“你可知,阿觅和你们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顾肆低嗯了声,语气笃定,“我不愿和阿觅分开,顾家于我,只有养育之情,并无其他。” 洛溪染单手托腮,回头看了眼关切看着这里的小七和几个孩子,压低声音问:“难道,你是想入赘我们乔家?” 顾肆薄唇轻扯,“只是个名分,我要的只有阿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乔佳觅。 乔佳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听到顾肆说的话,她抱着高初云,歪着脑袋看着天上的乌云。 今天没有月亮,周围显得十分昏暗,黑鸦飞过,树被风吹动,整体的氛围十分适合杀人。 乔家不远处的树林微动,惊起很多飞鸟。 高初云被剑光闪到了眼,忽的对着树林里傻笑起来,“哎呀,小觅觅你看那里面有人,你认识么?” 她以为,又是乔家的亲戚。 她的话音落,里面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 乔佳觅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高初云,“来杀人的。” 顾肆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抬手扔了过去,对面三两黑衣人直接倒下。 洛溪染眼疾手快的将几个孩子的眼堵住,乔佳觅则震惊的看向顾肆,他的功夫这么厉害吗? 薛九阳和乔白费也震惊的对视一眼,这种等级的功力,世间少有。 顾肆语气沉沉,对着不远处犹豫是否上来厮杀的黑衣人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适可而止。” 气势不怒而威。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刺杀他的番邦人。 在此次战役中,和他们厮杀的番邦人,如果不是弹尽粮绝,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为首的黑衣人犹豫几秒,冲着身后摆手,不甘的低斥,“走!” 院子里已经有了血腥味,烧烤中止。 众人快速收拾完毕。 薛九阳和乔白费负责将高初云和洛溪染以及乔言恒送回乔家老宅。 乔佳觅带着几个孩子洗漱。 顾肆将死掉的黑衣人重新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个腰牌,上面正面是京。 男人深眸半眯,目露肃杀。 这些黑衣人,不是从番外而来,而是京中。 那么,他们对付的人,也就只有不熟悉的高初云! 那个高初云,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38章 是被他活活掐死的! 京中,丞相府。 丞相夫人收到飞鸽传书,看到上面失败的两个字眼,原本雍容的脸上满是狰狞,端庄终于无法保持,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十分不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那个女人如果回来,那我们青儿算什么?” 她是继妻,膝下有一儿一女,如果没有高初云在,那她的女儿,依旧是嫡子嫡女,府中嫡女和太子的婚约,也能顺其自然地是她闺女的! 要说,高初云的存在,柳氏早就忘记了,要不是前几日丞相说,皇上要给太子指婚,说起和高初云的婚事,她也不会想出这个手段。 柳氏身边的方嬷嬷适时说道:“夫人,想要一个人死还不容易?我们放庄子上的人动手,不就可以了?” 柳氏头疼,“你说的简单,要是庄子上的人能找到高初云,我至于派人去杀她吗?” 而且,派出去的人,只有信没有人,肯定是中途出了什么乱子。 柳氏拧眉,“通知庄子里的人先找人吧,家主那里,我在想办法打听一下。” 柳白玉知道,她之所以能成为丞相府的主母,首先在那位面前,表现的足够听话,不像上一任那个不怕死的! 方嬷嬷应声离开后,柳白玉就让人拿着账本过来,准备检查一下账目。 突然,下人来报:“主母,家主回来后,直接往这边来了。” 柳白玉不急不慢的开口:“家主来我院子,至于这么慌里慌张吗?下去吧!小燕,看看我给家主煮的汤怎么样了?” 她慢条斯理的接过账目,看着自己的铺子赚回来的收益,心情顿时大好。 哦对,她想起来了,目前赚钱的几个铺子,都是高初云母亲留下来的,如果高初云回来,这些东西,自然应该回到她的手中!不行,高初云绝对不能回来。 柳白玉紧握着手中的笔,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高丞相走进来,就看到烛光下对着账单发愣的娇妻,眼中快速划过一丝算计,轻咳了一声,“夫人。” 高丞相今年四十左右,算是本朝最年轻的丞相,外人评价文雅如斯,可谁能想到,之前的发妻,是被他活活掐死的! 男人的语气轻柔,眼神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立刻换上一丝温柔的目光,仔细看,眼底深处没有一丝温度。 柳白玉心思细腻,自然注意到他的情绪,不过,她对眼前的夫君,压根也没有过多的感情,只不过是为了这个丞相夫人的位置罢了!她乐意陪着他演戏。 柳白玉端的十分温柔,“家主辛苦了,我让人准备了汤。” 高丞相直接坐下,余光看了眼她的账目,似是无意的说:“高初云这些年怎么样?” 柳白玉染笑,将下人送来的汤双手给对方递过去,坐下继续看账本,“她是丞相府真正的嫡女,能有谁敢欺负她?只是,家主。” 她轻声询问:“毕竟初云当初被说克父,因着她和太子的婚约,现在又不得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高丞相心中满意柳白玉如此识大体,将心中想好的说辞说出来,“不用进府,随便安排个别院即可,具体怎么做,你处理就成。”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好了,我要去书房了!夫人,你好好休息,别累着;还有,是你的,我会给你,别去乱来。”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但柳白玉整个人仿若置身在冰窖之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她浑身是汗,整个人摊在地上…… 他在警告她! 第39章 听不懂人话吗 高初云回到自己小屋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小破屋面前站着很多人,有种拆她家的感觉。 高初云脸色一冷,站在离家不远处的地方,高声喊道:“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你们这些人私闯名宅,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们!” 门口的那些小厮寻声看去,脸上都挂着欣喜,“大小姐,我终于找到您了,您赶快跟我们回去吧。” 高初云拧眉,脑子里瞬间划过很多想法。 她看那些小厮的衣料,还有地道的青镇口音,瞬间清楚对方是谁的人。 她嗤笑,双手抱胸,“你们管事的呢?将本小姐赶出来的是你们,如今几个垃圾玩意,就想让我回去?回去做什么?住猪窝,睡杂物间?” 那些小厮从心里瞧不起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面上挂着笑,赔笑,语气不是那么客气,“大小姐,你这是折煞我们这些下人!庄子是丞相家的,是你休养的地方,咱们这个地方穷,肯定比不上您之前呆的京城。大小姐,您就别闹脾气了。” 高初云目前所住的房子,是一个老太太的。 原主从庄子里被赶出来,昏倒在那个老太太门前,老太太和相依为伴的孙女将原主救起,高初云接替这个身子的时候,何止发烧那么简单,也就辛亏自己懂得多。 高初云眼中闪过厌恶,摆手,“如果滚字,你们理解不了,那咱们就官府见吧!” 小厮主要还是听庄子上管事的,见过最大的官,也是管事的,自然不想被送到官府中。 周围,已经多了很多围观的人。 小厮见高初云从另一个人家出来,手里还拿着杀猪刀,顿时吓坏了! 这还是那个脾气很好,人人可欺的小姐吗? 高初云痞痞的将杀猪刀扛在肩上,见那些人害怕,大着胆子往前走,“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听不懂人话吗?嗯?” 小厮犹豫几秒,一个个跪地,将自己卷成球,滚了出去。 高初云嘴角抽抽。 “云姐姐。” 一个酥软的声音响起。 高初云寻声看去,之间屋子里跑出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 高初云连忙将手中的杀猪刀扔下,将跑过来的小丫头抱在怀里,疑惑问:“你和奶奶不是去京城寻亲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病好之后的第二天,老太太就带着小姑娘去京城,说是去找儿子。 这是,儿子没找到? 小姑娘摇头,“奶奶带我去看了一圈,说没有爹爹,就让我们回来了。” 高初云轻嗯了声,刚要说什么,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 随即,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初云。” 高初云轻嗯了声,听着篱笆外村民的议论,大步走进去。 老太太姓江,儿子前些年去考状元,一去就是三年。 老太太思子心切,就带着小孙女去找儿子,谁知道,这一去,没把儿子找回来,反而自己落下一身病。 高初云进了屋,就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她关切的看着坐在桌边的老人,“江奶奶。” 江奶奶咳嗽了两声,“初云,我想,想拜托你一件事。” 高初云正色几分,点头,“您说。” 江奶奶目光留恋的看向在高初云怀里的小丫头,叹了口气,费力的说道:“我自知命不久矣,世界上,唯一牵挂的,就是阿楚,她还小,我能不能,求你,帮我护她一生。” 说完,她猛地咳嗽了两声。 老人本来想把桌子上的一个玉坠给高初云拿过去,可是手颤颤巍巍,根本拿不稳。 高初云对这个在困难给予帮助的老奶奶心存感激,她将玉坠给老人递过去,低头看向懵懂的小姑娘,“奶奶,我答应你,一定将阿楚当做亲妹妹照顾。” 江奶奶在高初云将玉坠递过来的瞬间,反扣在她的手中,“初云,我知道你身份高贵,不必我们这些乡野之人。阿楚的这个玉坠,是阿楚亲娘留下的,她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皆不在,如今我转赠给你。” 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初云,我知道,你日子也不好过,这,玉坠,好歹能值些银子,给你,你能周转。” 高初云点头,接过,刚想说什么,就被江奶奶打断,“初云,你,你扶我进去吧。” 高初云觉得,这个可怜的老人随时都会断气,现在强撑着,在给安置她唯一相伴的小孙女…… 天上响起闷雷,大雨倾盆。 翌日,天晴。 高初云做好饭准备叫江奶奶起床,进去后,发现她没了气息,面色平静,走的安详…… 第40章 乔佳觅呢? 高初云这个人,只要你对她好,她会十倍百倍的对你好。 她带着小姑娘阿楚,找了村长,联合一群青年将老太太葬了,转头就住到了镇子上的客栈中。 她现在和乔佳觅合伙做生意,手头不缺钱,自然也不想委屈自己。 阿楚在江奶奶的墓前大哭了一场,女孩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很懂事,也知道,最疼她的奶奶,已经和娘亲一样,不在了。 高初云带着小姑娘去镇子上的那天,女孩十分乖巧,沉默着不说话,和村中相识的长辈挥手再见。 高初云本来应该和乔佳觅一起商量开新店的事,但看阿楚沉默不语,除了日常吃喝,就坐在桌前发呆,问什么,都表现的十分迟缓。 女人担心小姑娘出点什么事,干脆就雇了店中的小二帮她去乔家村跑个腿,将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乔佳觅,并约着乔佳觅在客栈见面。 乔佳觅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准备和顾肆带着两个孩子去老宅,见归来的二哥和父母。 她给了小二一些银子,算是表示感谢,目送小二离开后,才展开信,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个大概,记下高初云约她的时间,就直接把信撕了。 顾意柠刚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母亲这个动作,好奇的问道:“阿娘,你怎么把信撕了?是谁寄来的?” 女孩的话音落,顾肆和顾意棠也跟着走出来,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 乔佳觅虚点了点跑进的女儿,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你干妈差人送来的,说,今天她有事,我们两个明日再见。” 阿柠咦了声,挽着母亲的胳膊跟着她往厨房走,“那意思是,阿娘可以陪着我和哥哥还有阿爹待一天了?” 乔佳觅听女儿说完,立刻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含糊的点头,换了话题,“今天你小舅舅也会去,开不开心。” 阿柠轻唔了声,“开心,但是,如果小舅舅不常常跟在阿娘身后,带着我玩,我会更开心。” 乔佳觅将信往灶台里一扔,抬手将闺女抱在怀里,“小舅舅和阿娘好久没见了,就想和阿娘多呆一会,阿柠这是吃醋了?” 小女孩捂着脸,低笑出声:“才不呢,你是我阿娘,我才不会吃醋。” 乔佳觅瞧着闺女可人的动作和表情,忍不住凑近亲了口,刚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乔佳觅呢?顾肆,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一个大男人,难道你要入赘乔家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乔佳觅秀眉微弯。 顾意柠脸色煞白,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小声道:“阿娘,是奶奶来了。” 乔佳觅只是片刻失神,察觉到闺女的害怕,柔声安慰道:“不用怕,我们先出去。” 顾意柠从母亲怀中下地,将整个小身板藏在阿娘身后,眼中满是慌乱。 乔佳觅出去,就见顾肆和顾老太对峙在院子中央。 顾老太看到乔佳觅出来,整张脸扭曲着,气愤的冲着她跑过去,怒喊:“你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你,老娘能没房子住?看你平日里装的一副温柔做派,感情你这是要分了我们顾家!” 乔佳觅也不躲闪,也不反驳,在顾老太即将打上来的那一刻,顾肆直接捏住老太太的手臂,借力打力,往旁边一推。 顾老太被打的猝不及防,整个胳膊麻麻的,有种断了的感觉。 早知道,就带着儿子过来,她也不至于被这么欺负。 她儿子说的对,乔佳觅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顾肆勾在了这里。 顾肆不等乔佳觅说话,阴沉着脸,“谁让你来的!” 乔佳觅随即轻飘飘的说道,“正好,我们可以聊一下和离的事情。” 她这句话,是对着顾肆说的。 第41章 想和他彻底断了 顾肆听乔佳觅说完,剑眉微蹙,“阿觅……” 他欲言又止。 也是,他能说什么呢? 顾老太看顾肆没反对,目光赞赏的看向男人。 果然,这小子和他爹一样,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她虽然失去了乔佳觅那个苦力,但是顾肆回来了,也不算亏。 顾老太现在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回到之前的生活。 嘶,如果顾肆回去,她一定要老头子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后悔把自家拆了! 顾肆能感受到顾老太贪婪又得意的目光,他本来想让自己胸口的伤发作,但又怕顾老太作妖,自己护不住妻儿。 男人看着目光坚定的夫人,半响之后,才回答:“好,阿觅,你和孩子先跟我一起回顾家。” 顾老太在顾肆答应回顾家的时候,转身欣喜地朝着自家方向跑去。 顾意棠焦急的看向父亲,“阿爹。” 他见阿爹没看过来,目光凶狠的看向那个便宜奶奶! 都是因为这个坏老太太,如果她没有来,阿爹阿娘就不会分开。 乔佳觅在说出和离的时候,就一直留意两个孩子的表情变化,自然将儿子的眼神看在眼底。 她拧眉,心中想起书中儿子的结果,心一沉,柔声唤道:“阿棠,来,过来阿娘这里。” 顾意棠听到母亲唤,不情愿的走过去,拉着母亲的手,抬眼看向父亲,“阿爹,你可以抱着妹妹吗?” 男孩早熟,很喜欢阿爹阿娘的相处,他希望有母爱,但是也奢求有父爱,不想父母分开,他和妹妹不能是有娘没爹或者是有爹没娘的孩子! 顾意柠和哥哥在某些方面,十分心意相通,她不等母亲说话,就跑到父亲身边,“阿爹,你可以抱着阿柠吗?” 女儿的软声询问,懂事的神态和眼神,刺痛着顾肆的心,同样也刺痛着乔佳觅。 乔佳觅觉得,今天有些鲁莽;可当她看到顾老太时,恨意涌上心头,只想和他彻底断了,让她不再来嚯嚯自己和孩子…… 一行人往顾家村的方向走。 顾肆抱着闺女走在前面,乔佳觅拉着儿子走在后面。 顾意棠看着父亲高大的背影,率先和母亲开口说道:“阿娘,你真的要和阿爹分开吗?” 乔佳觅有了刚才的反思,没有直接给儿子肯定回答,轻声开口解释:“阿棠,你爹爹始终会向着奶奶家,阿娘不想你和妹妹再被顾家人的身份左右。你们会有自己的未来,不能生活在过去,阿棠,你相信阿娘,阿娘可以保护你和妹妹。好吗?” 顾意棠性子早熟,长辈和他说道理,说原因他听得懂。 男孩对阿娘当然十足信任,抬眼看向母亲,似是下了决心,“如果阿爹向着奶奶一家,我和妹妹也不要爹爹,阿娘,今后我可以保护你。阿棠会好好和小舅舅、二舅舅他们学武功,今后,阿棠给你挣诰命!” 顾意棠想的很简单,如果阿爹不愿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也不要和阿爹回顾家。 他自己保护阿娘,保护妹妹! 在男孩看来,阿爹是要有,但不能是委屈阿娘和妹妹换来的! 乔佳觅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中软软的,“好,阿娘等着我们阿棠的诰命。” 只要儿女往正途上走,不要有原书的结局就好。 顾肆的耳力很好,夫人和儿子的对话,他全听到了。 男人听到夫人的话,稍松一口气,原来,她担心再回顾家…… 顾肆怀里的小女该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襟,凑近,小声问道:“阿爹,你要带着我们回顾家吗?” 顾意柠眼里十分排斥,心中想好了,如果父亲敢点头,她立刻从他怀里跳下去。 顾肆学着乔佳觅的样子,往闺女软软的脸上亲了口,沉声带着安慰,“阿爹带你们要东西去。” 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顾肆想到自己从军前一晚,父母满口答应帮着照顾妻儿,不让阿觅在他离去后,做那么多活…… 可,在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男人在没看到妻儿的时候,第一想做的,就是杀了那个后娘! 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这话的确不假。 顾肆也终于知道,他想要的父慈子孝,统统都是屁话! 顾意柠委屈的点头,故作‘无意’道:“阿爹,你一定要好好保护阿娘!你走了后,阿娘每天晚上给你做衣裳,还和我们说,等你回来,我们就能离开;但是奶奶那个坏家伙,她和外面的婶婶说,阿娘在外面有野男人,阿娘争不过,每天都在哭……” 顾肆能想象到,阿觅对烛缝补衣服,一脸期待的儿女说等他归来的画面…… 他听到闺女说后面,眼中的杀意再一起展现。 男人心疼的看向身后和儿子说话的妻子,愧疚感更深。 他的阿觅,为了他受了太多委屈,这辈子都难以偿还。 …… 顾家村。 顾老太站在自家院外,就看到老头子和儿子两人修补着房梁,结果刚搭上一块木头,下一块那个木头就掉了下来,等于没补。 顾老太看到面前狼藉的家,就气的肝疼。 转念,她想到一会顾肆就会回来,那股气就消失了。 老太太转头,就看到顾家村村长和顾家最年长的长辈走了过来,腰板莫名挺的直直的。 她在回来之前,就通知了顾家村的村长,对方去找了顾家长老。 他们人这么多,就不信争不过一个乔家。 哼,和离?就算是和离,乔佳觅也别想这么痛快。 顾老太敛下心思,和儿子、丈夫开口:“好了,你们别忙活了,等顾肆回来给我们弄。” 顾老头有些忙,所以没去找儿子算账,如今听妻子说,还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顾肆那小子可不是主动低头认错的人。 他从梯子上下来,疑惑的问:“老婆子,你说什么呢?顾肆要回来了?” 顾老太得意的抬抬下巴,“可不,这都是我的功劳。哎呀,别说了,村长他们来了。” 说着,她十分谄媚的看向走来的村长等人,“村长,五叔,哎呀,你们来的太早了,乔佳觅他们还没来。” 话音落,顾老太就看到顾肆和乔佳觅带着孩子走了过来,想到自己要迎来好生活,得意之色更显…… 第42章 和离还要全拿出来? 乔佳觅带着儿女只站在门口,对着不远处的村长和顾五简单点头,清声交代,“我阿爹一会就到。” 顾肆则站在妻儿身边,与村长和五叔这两个长辈打了招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父亲和后娘还有那个便宜弟弟。 顾老太听乔佳觅交代完,眼中满是嫌弃,乔家办事真慢,浪费时间。 老太太冲着村长做了个请的动作,“和离之前,还是要很多事要处理,不着急。比如,钱,还有房子呀,是不是?” 她的意思很明显,进来坐下慢慢谈。 可是,老太太忽略了,现在的顾家可不是之前的顾家,进了院子,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更别提坐的地。 顾家村的村长直接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不耐烦道:“行了,你赶紧说。” 顾二家这个懒女人,能做出什么人事? 他还有很多事忙呢!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有些龟裂,全靠多年不要脸的心态圆回去,余光瞥了眼身后黑着脸的老头子,“是这样的,乔佳觅好歹在我们家生存了这么多年,和离了也应该给我们东西吧?还把我们家屋子拆成这样,是不是也得赔?还有她的两孩子,是不是也得留下,毕竟是我们顾家子孙。” 嗯,她刚想起来,顾意柠、顾意棠再小,也是苦力,砍柴上地的活,也是可以做的! 全场鸦雀无声。 不是因为同意,而是因为被顾老太这不要脸的话惊到了! 人家乔家姑娘被磨砺了那么久,砍了自己建的房子,毁了自己种的地,带走自己生的可怜孩子,和离还要全拿出来?还得给她老太婆赔偿? 乔佳觅最先反应过来,冷嗤,“你做梦!” 她的话音落,就听前首的男人沉声开口:“我同意。” 顾村长和顾五的三观再次被粉碎。 乔佳觅紧握拳,“顾肆,你……” 顾肆没看夫人,继续道:“屋子拆了,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我们照顾她们这么长时间,确实该要点东西。” 老太太没想到顾肆会同意,回神后,迅速接话,“阿肆,娘没有白疼你! 你说咱们应该要多少银子好。” 顾肆想都没想,“三百两。” 老太太连连点头,“三百两就三百两。” 乔佳觅的娇容都被这对不要脸的母子气绿了!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顾肆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乔佳觅不擅长和人吵架,尤其还是被震碎三观后。 她张合着嘴,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听顾肆沉声继续问:“娘觉得没问题,爹也觉得没问题?” 他看到父亲点头,转头和村长和顾五开口:“既然我父母都没问题,那就烦请村长和五叔做主,让我父母拿钱吧。” 他的话音落,在场的人和出来看热闹的邻居脑子再次不够用了。 感情,人家顾肆刚才说了那么多,是帮着自己的妻儿说的? 顾老太最先回神,“顾肆,你,你这个不孝子,居然帮着那个狐狸痞子来搜刮老娘的钱!” 顾肆眼一沉,抬手,将腰间悬挂的暗刀直接扔了过去…… 第43章 我以后也要和阿爹多学习 顾肆下手快准狠,他没想要顾老太的命,仅仅是警告! 暗刀划伤了顾老太的脸。 顾老太只觉得脸上一痛,看到自己脸上血的时候,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对着顾肆嘶吼道:“你这个不孝子,居然要弑母。” 她看到沉着脸的顾肆,不敢上前,只气急败坏的冲着围观的人吼道:“你们都看到了吧? 我这个儿子,他要杀了我,为了一个婆娘,他要弑母。” 周围的邻居看到了,那又如何?这不要脸的顾老太,就算是真被杀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可惜。 顾肆觉得聒噪,警告道:“你要是不闭嘴,在这么口无遮拦,我保证没的是你的舌头!” 顾老二心疼的将婆娘护在身后,对顾肆十分不满,准备拿父亲的身份压顾肆。 顾肆冷嗤,“父亲,你的妻子污蔑我的妻儿,我没杀了她,就是看在你的面子。” 他面色平静的看向顾老二,“父亲,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早就死了,你别指望我对她有什么好脸。造谣军人之妻,虐待军人之子,罪罪当诛!” 顾肆在战场上厮杀的气势出来,震慑在场的所有人。 顾老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面前的顾肆,让他想到了一个人,顾肆和他真的越来越像了! 顾老太察觉到老头子的软弱,心中不满,但不甘心给那三百两,那可是她的全部积蓄! 乔佳觅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娇容的气恼之意退下,听他说的话,想起自己在顾家的日子,眼眶微湿。 顾意棠拉了拉母亲衣角,对父亲投去敬佩的目光,“阿娘,阿爹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和阿爹多学习。” 顾意柠软声欣喜道:“阿娘,你看,阿爹还是向着我们的。哥哥,我们还是要这个爹爹的,是不是?” 顾意棠点头,“他能保护阿娘,我就认他。” 女孩脆脆的应声,“我也认,阿娘,你呢?” 乔佳觅挤出一抹笑,将一双儿女往身边拉了拉,“你们喜欢,阿娘就没意见。” 说实在,顾肆的做法,她有些看不懂。 他对她之间,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和离,各自安好不行吗? 等和她和离后,他要怎么处置顾家,都可以。 原书女主已经出现了,他作为配角,后续不应该护着原书女主吗?何必要多来这么一遭,伤一下孩子们的心呢?万一孩子黑化…… 乔佳觅脑子中快速划过很多想法。 顾老太想做最后的反抗,“顾肆,你这么做,等于分家,还要有个入赘乔家的名头,我不允许。” 她的银子,三百两银子等于她的命! 顾五已经反应过来,站在顾肆那边,和顾老二开口:“管管你婆娘,把银子和钱给顾肆拿出来!别犹豫,那钱本来就应该是顾肆的!” 顾老二一家,全靠顾肆这一个小家撑着。 顾家和乔家,本来就没多少深仇大恨,他们不想失了乔家这门亲家,顾肆难得有这样的觉悟,当然要支持。 至于,入赘?人家顾肆都不介意,他们这些宗亲就更没必要介意! 顾老二看了眼变化巨大的儿子,回头看了眼自己破败的屋子,“五叔,我这房子……”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知道挽回不了,就退一步。 顾五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恼着脸,“一个破屋子,自己盖!这么大了,还想着别人照顾,混账!” 顾老太见老头子动了动嘴唇,清楚他的意思,耍浑,“不给,三百两说什么都不给!有本事,你们就让顾肆抹了我的脖子,我死了,他给我赔命。” 笑话,那笔钱,是她给儿子存的。 顾老二没阻止妻子闹,如果能真不给,也是好的。 忽然,空中传来轻飘飘的通知声:“不给就抓起来。” 只见乔白晁和一个青衣男子从不远处的屋顶上飞了下来。 第44章 阿觅一家就是道理 乔佳觅眼中划过一丝欣喜,“姐夫,二哥?” 乔姐夫雅声笑,“阿觅,姐夫来给你撑腰了。” 乔佳觅还没开口,顾意棠就先回答:“舅舅,姨夫,我阿爹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等奶奶拿钱呢。” 乔姐夫第一次见这个小外甥,抬手招呼他过来,“姨夫知道,可你奶奶不好相与,姨夫做一下收尾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顾五见连父母官都来了,恼着脸道:“顾老二,你要是再继续怂着,别怪我让人直接进去拿了。” 顾老太是个泼妇,见有父母官在,更觉得需要个道理,“大老爷,你得给我评评理。” 乔姐夫笑眯眯的回道:“我们阿觅一家就是道理。” 他转而和顾肆商量:“妹夫,你说,她要是不给钱,我就把她带回去打八百大板,她要是还不给,我就打一千六百大板,依次类推,怎么样?” 乔白晁晃着手中的折扇,端的清风明月,接话,“姐夫,有你这么断案的吗?八百大板算什么?酷刑也得用上,不然,我们阿阳研究出来的那些玩意,不就是空的了吗?你说,她是扛多少个?” 乔白晁生动的演绎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毒的话。 顾老太脸色煞白,嘴唇吓得直哆嗦,“你不怕我告御状吗?” 乔白晁稀奇,“呀,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可,你能出去再说。” 他笑的一脸温柔,看呆了在场未出阁的姑娘。 乔姐夫十分配合,“打死算了。”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干。 顾老太彻底吓跪了,“我,我给,我给!” 她走回屋之前,恶狠狠的看向看戏的顾肆。 真的,这小子,把她算计的空空的。 乔白晁回头看了眼护着妹妹的顾肆,心中满意,转头看向顾五,将手中的和离书撕了,又把分家的单子交过去。 乔姐夫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二岳父大人说了,不和离可以,家还是要分的!毕竟,顾老太那么不要脸,日后去欺负我们阿觅怎么办?” 顾五没意见,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上面只有六个大字,等同于断绝关系! 这么简单? 顾五将书中的信一收,对着乔姐夫行了一礼,和院子里傻站的顾老二开口:“顾老二,今天,我直接让顾肆和你分家。你这么些年,都是阿肆在养着你,花的不止三百两银子,余下的,就当是分家后的钱,他不要你这里一分一毫,你以后也不准去找他们两口子。大老爷,你觉得呢?” 乔姐夫满意的点头,“如果让我知道,他们去了,任何一个人来我这里报官,奖励一两银子。” 这句话是对着周围邻居说的。 周围邻居眼前放光,后续的几年,他们最常问顾老二一家三口的话是:你什么时候再去找? 因为确实,顾老太尝试了几次,被乔姐夫整治的不清。 当然,这都是后话。 乔佳觅拿着顾肆交给她的银子,和他、二哥、姐夫一起往乔家村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乔白晁不停地打量顾肆。 忽的,乔白晁开口道:“顾肆,我瞧着你武功不错,回去你和我切磋切磋?” 顾肆直接点头,“好。” 顾意柠走在阿娘身侧,听到舅舅和阿爹的话,好奇道:“阿娘,切磋是什么意思?” 乔佳觅解释的十分简单粗暴,“打架。” 乔姐夫黑脸,“阿觅,切磋和打架还是有区别的。” 乔佳觅认真想了下,都是打来打去,“姐夫,差不多吧?” 乔姐夫无奈摇头,没再说什么。 众人还没到乔家老宅门口,就看到乔父乔母在门口站着。 两个孩子率先跑过去,“姥姥、姥爷。” 薛九阳在旁边,看到二哥身上没什么伤,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 顾肆也跟着回来了? 那就是五姐和顾肆没和离了?嗯,是不是意味着,他说撑腰的话还是有用的! 乔父等闺女他们走进,直接将目光看到最后的顾肆身上。 儿媳妇已经将顾肆回来并被小七捅伤的事情说了。 说实在的,顾家,他只看中这个女婿。 只是,顾肆到底让闺女受委屈,乔父看顾肆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喜…… 第45章 我要和姑父学武功! 顾肆对着岳父岳母行了一礼,满是恭敬的开口:“岳父,岳母。” 乔母看着和故人越来越相似的女婿,含泪点头,“好,好,回来就好。” 她看向乔佳觅手里还端着一包银子,拧眉,好奇道:“阿觅,你哪来的这些银子。” 乔佳觅看了眼顾肆,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轻声道:“这是顾肆给我的。” 说着,她就要把银子递给母亲。 说实话,女人揣着一路,她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唯一,她知道的事,和顾肆的和离之事要暂且放在一旁了。 乔母没接,只道:“你们小两口的东西,自己保管就好。如今,你有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不拿你们的银子了。” 她想:顾肆这般做,阿觅和他就不可能分开,小两口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呢! 乔父在闺女把钱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打量顾肆的眼神变化,见他面上如常,心中的不满稍稍褪去,“好了,在这里站着像什么样,有什么话进去说就好。” 乔言恒在大人说完话后,直接拉着表弟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约了乔景澄等人去山上玩呢! 因为顾意柠兄妹去了顾家,他们小团体聚集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干脆,他们几个就不上山,听顾意棠给他们说父母去顾家的事情。 顾意棠不是一次见阿爹出招,所以今天觉得气息的是,阿爹的手段,如今正绘声绘色的给小伙伴讲着…… 如果高初云看到像小猴一般的顾意棠,一定会推荐他去学相声。 乔言恒也见过姑父出招,看顾意棠表演完经过,心中瞬间对这个姑父产生了敬佩,“我决定了,我要和姑父学武功!” 顾意柠双手端着下巴,不解,“表哥,小舅舅的武功也很高,为什么又要让我爹爹教你。” 乔言恒抬了抬下巴,“小舅舅不能隔空杀人,那天我可见到了,姑父可厉害了。” 乔景澄能看出顾意柠对父亲的崇拜之意,心中更向往,可以好好的保护顾意柠。 他目光看向哥哥,后者则瞬间明白,和顾意棠开口:“阿棠,我和阿澄能去学吗?我们,我们以后可以帮你打架,保护阿柠。” 顾意棠认真的看向这两个好友,他们目前是一国的,对妹妹也确实很照顾。 小孩认真想了几秒,摇头,见对方失落的垂眸,赶紧解释:“这不是我能做主的,阿爹性子严肃,我怕他不同意。等我晚上给你们问问,如果不愿意,我去缠着小舅舅或者二舅舅,他们的武功也老高了。” 乔景澄和乔景行要保护他妹妹,顾意棠绝对会满足他们的心愿。 顾意柠也打着保票,和离得最近的乔景澄开口:“阿澄哥哥,如果你真的和我阿爹学,我可以找我阿娘撒娇,我爹爹最听我阿娘的话了。” 小姑娘声音脆脆的,十分好听。 乔景澄看她,脸上多了一丝笑,“谢谢阿柠。” 顾意柠摆手,“阿澄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帮阿澄哥哥实现心愿了。” 小姑娘说的随意,可在乔景澄心中,留下了阵阵涟漪。 他想:如果可能,希望可以护阿柠一辈子…… 第46章 乔姐夫 乔家老宅。 顾肆回来,乔母让洛溪染杀了只鸡,并直接点了晚上吃饺子。 孩子们出去玩了,乔母便带着家中的女眷一起在厨房包饺子。 主屋。 乔姐夫在进了家门后,对顾肆在军营中的表现还有对战策略十分感兴趣。 等他了解差不多后,才和旁边喝茶与乔父下棋的乔白晁开口:“小白,不得不说,你这个妹夫可是个能人。” 顾肆心中不解,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回了句:“姐夫过奖了。” 乔白晁边下了棋,边好奇道:“你不过见了几次,至于这么给夸奖吗?” 他同意小妹和顾肆继续在一起,不代表心中没有气。 乔姐夫摆手,“这可是叶大将军专门写信给我,让我好好关照的人才,今天专门过来了解的。” 叶大将军不是徇私走后门的人,因着青镇这边有流寇,他衙里人员不足,才给上头写信,然后不知怎的,是边城御敌的大将军回的,推给他的人还是阿觅的丈夫。 顾肆沉声道:“公是公,私是私,若是我做错了,姐夫不必留情。” 乔姐夫摆手,“哎,你这性子,真不知道阿觅怎么和你生活那么长时间,无趣的很。” 顾肆心一沉,没说什么。 乔白晁哎呦了声:“输了,爹,我好歹是你儿子,你不能让让我吗?” 乔父皮笑肉不笑开口:“你要是阿觅,我就让着你。” 嘶,乔白晁捂着心口:“阿爹,你这有些伤人了,顾肆走,我们出去过过招,姐夫,你陪着我家老头解闷吧。” 乔父在乔白晁站起的时候,直接扔了茶杯过去,这熊儿子。 顾肆在茶杯快要砸到乔白晁的瞬间,一把捏住,反手放在桌上,“岳父,这茶杯过于珍贵,小婿给你放好了。” 乔姐夫看着两人的背影,抬手放下一枚棋子,随口道:“二岳父,我瞧着,顾肆就是木了些,人还是不错的,今日我和小白躲在暗处,看他对阿觅很是维护。” 乔父敛神,叹了口气,继续道:“行了,我自有分寸,你小子,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乔姐夫只笑,言尽于此,他知道岳父心中自有判断。 院外。 乔白晁笑嘻嘻的和顾肆开口:“姐夫说你在军中武功是最好的,来试试。” 说着,他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攻了过去。 薛九阳坐在树上吃梨,远远的就见二哥拿着折扇对着顾肆打了过去,如玉的脸上带笑,可招式招招致命。 顾肆只躲,不进攻。 两人只对打了十招,乔白晁就将顾肆试了个大概。 顾肆的武功在他之上,刚才有两次,如果出手,就是不伤他,他也吃不消。 乔白晁喊停,手晃折扇,端的是温雅公子,“顾肆,我乔家今天没让阿觅和你和离,是看在你真的护着阿觅,若是你再有之前的心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肆点头,语气坚定的保证道:“二哥放心,阿觅今后不会受委屈。” 乔白晁打着哈欠,“行了,我去睡会,你去厨房看看阿觅吧。” 顾肆轻嗯了声,后者快速的给了一掌。 顾肆蹙眉,这一掌在伤口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男人没做声,乔白晁满意的离开,语气轻飘飘,“这一掌,你的受着。” 厨房。 洛溪染将院子外发生的事情已经全数说给了乔佳觅和婆婆听。 乔母知道儿子有分寸,轻嗯了声,看向闺女,“阿觅,若是阿肆愿意为了你和孩子着想,不和离,也是好的。” 她的语气带着商量。 乔佳觅现在心中乱的很,只应付的点头,“我省的,阿娘,你不用操心我的事。” 乔母叹气,“你的性子软,警惕心也是最高的,我担心你不愿意去……算了,有什么事,今后不准自己在撑着。” 她闺女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子,担心闺女不愿意和顾肆有今后的感情。 乔佳觅低着脑袋,快速包好饺子,语气轻轻,“阿娘,我知道,今后不会委屈自己,和顾肆之间,我自己来处理便好。” 她有很多事情,不能和父母说。 乔母刚想说什么,顾肆从外面走进来。 顾肆叫了人,直接搬凳子坐在乔佳觅旁边,接过她手中的活,沉声道:“阿觅,我来包。” 乔佳觅也没抢过来,而是擀饺子皮。 有了顾肆的加入,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乔母从下饺子到晚饭结束,她一直在观察这个女婿。 晚上,她和老头子目送闺女一家离开,才开口:“阿肆和他越来越像,如果他和阿觅能一直这样,也就好了。” 他,指的肯定不是顾老二。 乔父失神片刻,“希望吧。” 他不等夫人说什么,直接拉着她看自己下午赢棋后的战利品。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乔佳觅看着顾肆…… 第47章 处理老太太,解气吗 顾肆正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认真听她说今天和小伙伴玩闹的趣事。 男人的目光满是温柔,满是慈父神情。 乔佳觅如果没有亲眼看到顾肆对儿女的残忍,她会被这个男人现在的表现所蒙蔽。 顾肆察觉到夫人情绪复杂的眼神,面上不显,捏了捏怀里闺女的小手,似是无意的问:“阿觅,今天这么处理老太太,解气吗?” 乔佳觅回神,想了下她们今天离开时,老太太出气少,进气多模样,既滑稽又悲凉。 乔佳觅不是善男信女,对于这个婆婆,她恨不得明天就归天,面上很含蓄的点头,“顾肆,只要你心里没不舒服就好。” 顾肆哂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会。” 如果,顾老太不是他的后娘,杀人又不犯法的话,他会直接手刃了那个毒妇! 顾意棠走在父母前面,一直留意着父母之间的动静,听父亲似乎心情不错,想起下午答应乔景澄兄弟的事,主动开口道:“阿爹,你的武功很厉害,今天我的两个小伙伴听我说了你保护阿娘的事情,就想和你学武功。” 顾意柠也跟着接话,“阿爹,那两个哥哥很好,对阿柠很好,你就教教他们吧。” 顾肆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刚想怎么拒绝,就听夫人问:“阿柠,你说的那两个哥哥,是不是乔景澄两兄弟?” 顾意柠点头,惊讶的问:“阿娘,你怎么知道?” 她和哥哥的小伙伴现在很多,阿娘怎么会猜的那么准? 乔佳觅浅笑,打趣道:“能让你帮忙说话,恐怕也就只有乔景澄了。” 小女孩捂着脸,害羞状,“阿娘,你就别打趣我了,阿澄哥哥真的很好呀。阿澄哥哥也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嗯……比爹爹还要好看。” 长得好看,还给她各种小零嘴,还护着她,玩游戏还站在她这一边,真的很不错呀! 乔佳觅扶额,自家闺女喜欢好看的人,这点和她倒是一样,书中后期,她就是吃了看脸的亏。 顾肆适时开口:“阿觅,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乔佳觅认真想了几秒,边拉着儿子的手,边柔声开口:“那两个孩子是很可怜,我见过几次,为人不错。” 顾肆沉声开口:“夫人觉得不错,那便好。” 说着,他轻刮了下闺女的鼻尖,宠溺十足,“明日,你便让那两人来看看,若是个练武的材料,我便教他们。” 女孩欣喜的点头,激动的看向回头看过来的哥哥,酥声道:“我想阿澄哥哥、阿行哥哥肯定很开心。” 顾意棠点头,比起妹妹,他表现的十分稳重,“嗯。” 乔佳觅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刚要说什么,就听女儿问起:“阿娘,你明日什么时候去见干妈,能带我一起去吗?” 乔佳觅点头,她也有这个打算。 初云说,她带着一个小姑娘住在客栈中。 如果乔佳觅没有记错的话,高初云现在带的那个小姑娘,名唤江楚,母亲是大漠公主,因为王位争夺,流落中原。 阿楚的母亲死的早,阿楚被奶奶托付给高初云,阿楚医术高超,银针杀人与无形,更是书中后期女主的一大助力…… 这么一想,乔佳觅就想的有些远了。 她之所以想把阿柠带着,是因为女人在信里看到那个小女孩性子似乎有些抑郁,需要个玩伴陪着。 乔佳觅觉得,既然遇上了,就现在她和高初云之间的合作关系,日后两个女孩会常常见面,就让闺女和书中的阿楚结个善缘,不要再像书中那么针锋相对。 一家子乘着星月往家的方向走,听着孩童的嬉笑声,惬意的很。 第48章 阿觅,辛苦你了 乔佳觅回去,两个孩子自觉地回到另一个屋子,夫妻两回到主屋。 乔佳觅走进去,将银子直接放在桌子上,语气疏离,“这银子是你的,你自行找地方。” 顾肆蹙眉,心中不喜欢女人这种说话语气,面上如常,故作不解,“你和我目前是夫妻,这银子,理应是给你的。” 乔佳觅没接话,转而去找药箱。 这两天,都是她在给顾肆上药。 顾肆看着女人的背影,重重叹气,“阿觅,之前,我答应你,待我归来,另立门府。等你我真的和离,这银子,也应是一人一半。况且,我入赘乔府,这银子,也应该是你的。” 男人没想到,给发妻银子,居然还走了套路。 乔佳觅拿着药箱,目光直视男人,“好,等你想要和我和离,只说便是。” 她本来想问男人什么时候和离,但是转念想到儿子今天下午去顾家路上的那个眼神,还有女孩一脸依赖的骑在父亲的肩上,看夕阳落日的画面,心中那份强制和离的心思淡了淡。 顾肆是书中重要配角,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高初云,两人迟早会和离。 到了那个时候,孩子们也就大了,她和孩子们说两人不合适分开,两个孩子黑化的可能性会缩小一半…… 顾肆不清楚为什么自家夫人这么钟情于和他和离,但她目前没了提这个话题的意思,男人松了口气,换了话题,“阿觅,我明日可否和你一起去你的成衣铺子瞧瞧。” 他边说着,边脱下身上的衣衫。 因为今天乔白晁那一掌打在了顾肆的伤口处,伤口裂开,血再次染红了绑带。 顾肆低头淡淡的看了眼伤口,心中还有些庆幸,它裂开了,离完全愈合的时间,又推后好几天。 他抬眼,正好看到女人拿着药箱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微慢半拍的多了一丝龟裂,“阿觅,辛苦你了。” 说完,倒吸一口气,似乎真的很痛。 乔佳觅拧眉,快步走过去,嗔怪的瞪了眼男人,“今早不是愈合了吗?怎么又裂开了。” 顾肆扯唇,“无碍,二哥为你出气,我可以受着。” 乔佳觅轻声嘟囔,“可二哥下手太重了,哎,这伤怕是好不了了。” 顾肆沉声开口:“辛苦阿觅每日给我上药。” 他看着烛光下,水眸似嗔似怪,青丝随意搭在肩上,为她本身的美,更添几分平和。 男人深眸微沉,低头,拉进和女人之间的距离,“阿觅不要觉得麻烦才好。” 他目光专注,满是深情,将语气刻意压低,低沉好听,带着一丝别样的诱惑,衣襟随意下垂,绑带上的血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更添了几分血性。 顾肆现在就像是一匹狼,掩藏在深夜中,锁定自己的猎物后,诱他进入自己的领域。 乔佳觅对男人突然的靠近很不适应,双颊不自知的发红,衬的皮肤愈发白里透红,女人想往后退两下,结果起的太急,一个不稳,身子就往要后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的握着她的手腕,反手一拉,将她护在怀里,语气紧张,“阿觅,可有哪里伤着。” 他的心跳也配合着,加快了几分。 乔佳觅端坐在顾肆的怀中,脑袋刚好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盈眸微湿,如果,她没有重生,一定会被这样的顾肆感动,不知道他对儿女的绝情,两人或许还有机会。 乔佳觅只沦陷在他的温柔乡一秒,快速离开他的怀抱,脑袋不自然的往旁边偏了偏,“我没伤着,你现在是伤员,我给你上药。” 顾肆深眸晦暗,一手轻捏,这是他强压下眸中情绪的动作。 乔佳觅没注意到顾肆的这个小动作,她现在脑子里乱乱的。 顾肆没有在故意‘捣乱’,乔佳觅上药的速度加快。 乔佳觅上完药,就干脆拿着酒坐在院子中自盏自饮。 顾肆回来,入赘乔家…… 今天一下发生了好多事情,乔佳觅想要自己的大脑完全放空,她想大醉一场。 乔佳觅这次拿的是度数极高的白酒,顾肆出了院子,乔佳觅仰头喝下第三杯。 她现在已经醉了,拿着空酒杯不停的往嘴里灌,她倒得白酒,则顺着石桌流下。 顾肆心疼地大步走过去,沉声带着浓浓宠溺,“阿觅,我带你回家。” 乔佳觅木木的回头看向顾肆,灵动的眼中多了一丝悲伤和委屈。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的大哭起来,“顾肆,你也死了!” 顾肆疑惑,“阿觅,你,你为何这么说?” 乔佳觅已经醉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说。 突然,乔佳觅吸了吸鼻子,扑到男人怀中,软声控诉道:“顾肆,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我死了,怎么不保护我的女儿,反而对其他人生的孩子那么好。你个大坏蛋。” 顾肆仍由夫人捶打着,闻着她身上的酒味,就知道她喝醉了。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喝醉酒的夫人,听她胡言乱语,乱吃醋的表现,顿觉得多了几分可爱,心中更是软的一塌糊涂,想将这只口是心非的小狐狸快速拆入腹中。 不过,他知道,她心中有芥蒂,只能慢慢‘捕猎’。 顾肆将她公主抱起,让她抱着已经倒没了的空酒壶,往主屋走去。 乔佳觅挣扎着,“顾肆,你别不说话,你说,回答。你不能平白让我喜欢你,惦记你那么多年,我死了你就忘记我。” 顾肆听到心念多年的女人主动告白,心中自是欢喜,只是听她张嘴闭嘴就是死,无奈沉声开口:“阿觅,有我在,你不会死,我们的孩子,我自是会好好保护,我会保护你。” 他说的十分认真,慎重,眼中满是对女人的珍视。 男人的安抚效果显然没效果,乔佳觅脑袋看向一旁,眼神空洞,忧伤的开口,“你说你要保护我,可我被婆婆欺压凌辱的时候,你却不在……”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无限凄凉,深深刺痛的顾肆的心。 第49章 终会被染了尘 乔佳觅控诉完,抱紧怀里的酒樽,似乎那才是她的救赎。 她将自己寄到一个角落,蜷缩的抱紧自己,当然,手里还拿着酒壶,吸了吸鼻子,眼落在床榻上,“顾肆,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离开,却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回来,打扰我的生活,不和我和离,有意思吗?” 这种保护,从她重生之后就不稀罕了! 顾肆无力的起了起落在两侧的手,他当初,之所以,想着参军,是想着建功立业后,可以给阿觅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却带给她这么多伤害…… 顾肆沉声开口:“阿觅,我不会放开你,从今往后,你所经风景,皆有我。” 他说完,看向缩在角落中睡着的女人,青丝落在脸颊上,用及其不安稳的姿势将自己保护着。 顾肆深眸深处满是自责,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怀里,并抽出她手中的酒壶,将怀里的女人紧紧抱着,压低声音,无奈又满是无力的开口:“阿觅……” 一声阿觅,道尽了无尽心酸。 如果他不去参军,护不住妻儿;去参军,也护不住妻儿。 他毕生所求,不过一个乔佳觅、一个家罢了。 乔佳觅眼角落泪,轻喃,“顾肆,你从来都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 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是逃离他。 顾肆深眸微缩,眼中一时涌现多种情绪,男人加重抱她的手劲,薄唇轻扯一抹自嘲。 不爱?怎么可能! 他对她一见倾心,从娶到她的那刻起,就发誓:像阿觅那般好、那般娇弱的女子,一定要捧手上好好呵护,但他家中境况那般,只能拼尽全力护着。 最后,他发现,身处污泥之中,在怎么护着怀中的明珠,终会被染了尘…… 顾肆近乎虔诚的开口:“阿觅,我爱你。” 可惜,乔佳觅听不到,他的这句爱,得不到回应。 顾肆就这么抱着夫人,一夜无眠,坐到天亮。 他回来这两天,她对他警惕的很,从来没有好好看看她。 如今,她在他面前这么安静,倒给了他细细打量的时间,最终,男人的目光落在女人轻挽发丝的玉簪处。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从怀里拿出一支昙花玉簪—— 这是他发了第一笔军饷,和战友去镇上时,一眼就相中的,花光了他所有的军饷。 顾肆拿到玉簪时就想知道,他的阿觅戴上这支玉簪后是什么样子的,一定是个不染尘世的仙子吧? 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昙花是她最喜欢的花,他对这支玉簪也很珍视,希望能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 天边泛起鱼肚白。 顾肆珍惜的将怀里的女人放在床上,低头在女人唇上轻啄,一吻即离。 顾肆出了正屋,将院子的狼藉收拾干净,并将水缸里的水打满、劈柴…… 乔佳觅醒来后,只觉头疼欲,她只记得昨晚在院子里喝酒,然后,就没了记忆。 她起身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孩子们玩闹的声音,嘴边轻扯一抹笑。 忽然,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站…… 第50章 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 乔佳觅单手揉着额角,看清来人,盈眸微沉,语气平静,“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顾肆低沉开口:“醒酒汤。” 他一手拉着闺女,一手端着醒酒汤从外面走了过来。 她也就随口一问,毕竟男人身边有孩子,没想到他会回答。 乔佳觅浅嗯了声,就见闺女小跑过来,只听女孩酥声,满是关切的开口:“阿娘,你哪里难受,我给你吹吹。” 乔佳觅接过顾肆递过来的醒酒汤,直接仰头喝了下去,才回答:“没什么,阿娘不难受;我们阿柠昨晚睡得好吗?” 女孩嗅着母亲身上独有的香味,憨笑的往母亲怀里钻了钻,“好,阿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干妈呀。” 乔佳觅轻唔了声,故作思考:“既然我们阿柠这么想干妈,那等阿娘稍微收拾一下,我们就去。” 顾意柠脆生生的应下来,乖巧地跟在母亲身后,看着她收拾,回头看了眼收拾屋子的阿爹,记忆深处的那份温馨的记忆也被翻了出来。 她隐约有一个片段,在顾家的时候,阿爹阿娘起身后,两人也是这样。 阿娘虽然辛苦,但眼中的光没有消失,在父亲面前有时候,还会小脸红红,像她吃过辣椒后一般;自从阿爹走后,阿娘每天以泪洗面,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们可以等你阿爹回来……’ 女孩听到母亲唤她,回神,看向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的母亲,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下颚刚好可以搭在母亲的梳妆台上,左右点着脑袋,模样看着可爱的很。 “阿娘,怎么了?” 乔佳觅轻笑,“看你傻傻的在那里站着,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顾意柠把玩着母亲梳妆台上的珠花,“没有,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 乔佳觅有些疑惑,“来,给阿娘说说,什么事让阿娘这么开心。” 女孩给母亲递过去手中的珠花,“阿爹和阿娘在,阿柠就开心。” 乔佳觅能感觉到,闺女说完,身后立刻多了一道炙热的目光,她嘴边的笑淡了淡,没反驳,换了话题,“好了,一会咱们去见干妈,阿娘带你换一身衣服,顺便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顾意柠小大人的直了直身板,“阿娘,你说。” 乔佳觅温声道:“你干妈带着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在客栈里住着,她没有衣服穿,阿娘想把你的衣服给她带过去一些。” 小姑娘眨眼,疑惑问:“那个女孩,和我一样大吗?” 她有些不情愿,阿娘给她做的衣服,都很好看。 乔佳觅老实回答,“阿娘也不知道,万一能穿呢?你愿意吗?” 顾意柠盯着母亲征求的眼神看了几秒,“那,那阿娘,你能再给我做新衣服吗?” 乔佳觅点头,失笑,“当然,阿娘当然会给你做。” “那,阿娘也会给阿爹做吗?” 乔佳觅眼中快速划过一丝犹豫,最终点头,语气温柔如常,“会。” 还是那句话,他们没和离之前,始终是夫妻。 乔佳觅收拾了一下闺女的旧衣服,和顾肆带着女儿一起往镇子上走。 顾意棠要和乔言恒找小舅舅学习练武的基本功,所以就没跟着去。 镇上。 乔佳觅夫妇带着闺女去了高初云所在的客栈。 高初云早早的准备好水果,听到敲门声,还有顾意柠软软的那声:“干妈。” 高初云眼中一喜,对着趴在窗户边看外面接道的阿楚说道:“瞧,你佳觅姨姨还给你带了一个小玩伴。” 说着,她给乔佳觅等人开了门。 顾意柠率先扑到高初云怀中,“干妈,我和阿爹阿娘来看你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重重咬了阿娘阿爹两个字。 乔佳觅听出来,无奈给了笑。 她将手中的包裹递过去,轻声道:“初云,我听你信中说,你身侧带着一个小姑娘。这是阿柠的衣服,我和她商量过了,她愿意给你带着的那个姑娘穿。” 女人见高初云低头看着自家闺女,温声继续开口:“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小姑娘能不能穿。不过,若是不能,我给你帮忙修裁一下。” 原书女主不懂女红,做饭等,倒是可以研究出很多杀伤很大的冷兵器。 高初云拉着顾意柠往里走,“可以,阿楚和阿柠年纪相仿,身高也相似。” 乔佳觅看了眼身后的顾肆,抬步走了进去。 顾肆不愿意看到高初云,更不想让夫人和高初云单独待在一块,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阿楚早在人进来的时候,乖巧地站在客房中央,看到人后,叫人。 高初云说过她和乔佳觅的关系,所以,阿楚知道应该叫佳觅姐。 顾意柠在进来后,就躲在干妈身后偷偷打量。 她见阿楚看过来,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顾意柠。” 阿楚强行给了个笑,“你可以叫我阿楚。” 顾意柠看到穿的单薄的阿楚,想到了在顾家的自己,更加不排斥将自己的衣服给阿楚穿。 乔佳觅试试开口:“阿柠,你可以和阿楚姐姐去玩玩,我和你干妈有事要谈。” 顾意柠不喜欢交新朋友,但母亲的语气中充满鼓励,又觉得对方和她有相似的经历,大着胆子邀请道:“阿楚姐姐,阿娘让我带来好多玩具,我们一起玩吧。” 阿楚点头。 乔佳觅很满意闺女这样的表现,回头就见高初云笑脸盈盈的看过来,“阿觅,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好玩的事情。” 乔佳觅本能的看了眼顾肆,见他闭目养神,重新看向高初云,摇头…… 只听乔佳觅清笑…… 第51章 佳觅变的不一样 乔佳觅笑道:“你不是最喜欢漂亮小姑娘?如今养阿楚在身边,总该有点事情做了。” 高初云噗嗤一笑,白了她一眼:“也就你以为我天天无所事事了。” 她忙的事可多了! 原身家里的一大摊子麻烦还没有解决,仇还没有报! 高初云知道,这一切都需要银子的支持,自己必须尽早立起来。 不过身边多了个阿楚,就又有些不同了…… 女人看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对乔佳觅道:“阿楚和阿柠投缘,从后面瞧着,一时间还有点分不出来哪个是哪个。多亏了你今日带着小阿柠过来玩,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安慰小阿楚。” 乔佳觅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压低了声音:“阿楚现在怎么样?” 高初云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阿楚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乔佳觅也有些可怜身世坎坷的阿楚—— 小姑娘年纪轻轻失去了亲人,在原书里,日后也是为了救高初云的女儿,死于非命,都在为了全高初云对她的情谊,真真是一世未得欢颜。 她轻声道:“若是阿楚和阿柠相处得好,我便常带小阿柠过来。” 说罢两个孩子,乔佳觅便问高初云:“你今日让我过来,不是说要谈生意的事?” 高初云爱极了乔佳觅这样认真端庄的小模样,忍不住凑近了去看她,打趣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小财迷,这么看重生意?” 乔佳觅抿嘴一笑:“谁还嫌钱多了?” 自从和高初云一起经营成衣铺子,霓裳斋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乔佳觅心中原本因为顾肆而对高初云一点点芥蒂,也随着源源不断入手的银子打消了个干净。 这般想着,乔佳觅便拽了拽高初云的袖子,笑道:“你快别卖关子了!” 两个人的亲密一时间让一旁的顾肆有些侧目。 他不会觉得乔佳觅有什么不对,便只盯着高初云,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敌意。 男人这样目不转睛的视线落入乔佳觅眼中,让她有些许了然—— 书里的剧情果然开始了么?顾肆还是会被高初云吸引? 不过,男人么,哪有银子靠得住? 不管顾肆怎么样,反正高初云这个生意伙伴,她是交定了! 只听高初云道:“我先前同你提起过的,青镇虽然不大,可也有不少读书人,再者与青州、京城等繁华之地交通也便利。咱们该把书铺做起来。” 乔佳觅上辈子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生意,微微有些迟疑:“书铺的话,要怎么挣银子?” 真不是她钻到了钱眼里去,自从打算和顾肆和离开始,乔佳觅愈发觉得,万般委屈都可以暂且忍忍,唯独得把银子挣够了,才能过上更为自在的生活。 高初云早就想好了答案,只脱口而出道:“话本。” 她见乔佳觅一脸疑惑,一边用手指在桌上写写画画,一边对她解释道:“青镇民风自由,咱们的话本只要故事好,便一定不愁卖。我这里有的是故事,就是得想办法把它变成话本。” 乔佳觅很聪明,一下子就接过了话头:“这很容易。抄书太慢,我们可以先开一个书坊,专门请人做雕版,印书出来。只是成本投入很大……” 两个人谈起生意,便是一阵滔滔不绝,气氛浓烈到周遭的人连插都插不进去。 原本存在感极强的顾肆,如今坐在一边,竟成了个隐形人。 高大的男人坐在一边闷头喝茶,直听她们二人聊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来。 乔佳觅说得口都干了,高初云又太多新奇的点子了! 别说那么多引人入胜的故事,单说那个什么活字印刷,她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能把一个个字重复使用,得节省多少时间和银子呀! 她心情有些激动,末了,还拉住了高初云的手,赞叹道:“高姐姐,我这番是真的服了你!聪明灵便又有想法,何愁办不成事?日后你便是我的好姐姐了!” 高初云再怎么自信,也不敢把古人的智慧放到自己头上来。 再说了,她这些在这个时代看上去过于天马行空的办法说出来,乔佳觅别说第一时间就能理解,她还能立刻接下去,寻找最优的办法将之变成现实! 高初云见她这般崇拜自己,不由哭笑不得:“小觅觅,可别夸我了,你比我聪明一百倍呢。” 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谈妥了生意的大致架构,便约了时间下次再聊。 等告别的时候,阿楚和阿柠两个小姑娘竟有些依依惜别的意思。 乔佳觅笑着摸摸顾意柠的头,温柔道:“阿柠跟阿楚姐姐告别吧,下次娘还带你来玩。” 小姑娘乖乖冲江楚挥了挥手,三步一回头地跟着父母离开了客栈。 “阿娘!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找干娘她们玩?” 乔佳觅笑笑:“过两天吧。你干妈还有事忙呢。” 顾意柠“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不肯好好走路。 左手牵着温柔漂亮的母亲,右手牵着高大俊朗的父亲,顾意柠一颗心都快飞起来了,只觉生活幸福到从前都没法想象。 乔佳觅也纵着她这般玩闹,一颗心全放在顾意柠身上。 全然不知,她看向女儿时那宠溺温柔的模样,尽收顾肆的眼底。 男人心里缓慢而深刻地,升起一种滚烫热烈的情绪。 他从来都觉得妻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可这番从军营回来,顾肆发现,乔佳觅变的不一样了。 从前她的美好源于一种扎根在脆弱之上的美丽,可是如今,她抛却了那些曾经吸引他的柔弱,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的呵护,却变得更加耀眼璀璨。 男人不由低低唤出声:“佳觅……” 正在此时,顾意柠瞧见了街边卖糖人的小摊,撒开了顾肆的手,拽着乔佳觅往小摊贩而去:“娘——!你上次说了的!糖人!给我买糖人吃!” 小姑娘的声音顿时盖住了顾肆的未竟之言,就连乔佳觅,也被她给拽去了另一个方向。 男人手心顿时一空,就连心脏,也不知为何漏了半拍。 就连乔佳觅袅袅娉娉的背影,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他赶忙上前跟上妻子女儿,站到她们身后,才感到些许安心。 乔佳觅正温温柔柔地拒绝着顾意柠的请求:“娘是答应了你,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三日才能吃一次糖?你的小乳牙都黑了。” 顾意柠的声音顿时拧了几个弯,甜腻腻的让人怀疑她今早就偷吃了一罐糖:“娘!糖人不是糖……给我买吧,给我买吧!” 小姑娘缠磨了半天,乔佳觅一直不为所动。 顾肆等着小姑娘扭头来问自己,就连自己如何假装不肯,又如何故作无奈地答应“爹给你买糖人”都想好了。 不料,直到最后从糖人摊子上离开,顾意柠都没有向他开口的意思。 顾肆就这样被母女两个忽视了个彻底。 男人脚步略微沉重地跟在乔佳觅和顾意柠身后,不由开始反思:他往日里,是不是真的对妻儿关心太少了…… 第52章 女人当自强 乔佳觅还在和顾意柠掰扯“糖人是不是糖”的问题。 顾肆默默跟在妻子女儿身后,一路陪着她们到了家。 为了在家里寻找一点自己存在的意义,男人先是进了厨房。 镇上从未听说过男子下厨的,不过顾肆并不在意那些。 幼年时夫子曾教过他读书识字,也说过“君子远庖厨”,可与其做个君子,倒不如想办法抓住妻子和儿女的胃。 这般想着,顾肆便打定主意要好好做一顿饭了。 乔佳觅安顿好女儿后,原打算去邻居家还东西,才一出门,却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 他喊了一声:“佳觅!” 乔佳觅微微一愣:“小柳哥?” 此时顾意柠也跟了出来,拉着乔佳觅的手,好奇地打量墙外树下站着的青年。 青年笑着弯下腰来,道:“小意柠,怎么这么看着柳叔?这是不认识了?” 顾意柠脆生生道:“柳叔叔好!” 乔佳觅恍惚了一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在她未嫁前,柳毅常常来乔家做客,因着他聪明敏锐、进退有据,读书文章都很好,很受乔父的喜欢。 她和青年幼时关系也还算不错。 只是柳艺一心扑在读书上,不爱出门,后来因为受了顾肆的嘱托照顾乔佳觅,却也常常行色匆匆,从不肯多说几句话。 如今竟主动来家里找她? 乔佳觅客气地点了点头,瞧见柳毅手上拿着简单的行李包袱,她不由问道:“小柳哥这是要出门?” 柳艺点头:“去赶考。今早听我娘说你带着孩子回来了,顺路过来看看。家里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一走,也得几个月了。” 当初答应了顾肆帮忙照顾他的妻儿,如今顾肆死了,他也不能食言。 只是考试在即,柳艺关在家里读书,根本没有心思打听外面的事,更不知道顾肆已经从军营回来了。 还是临要上京前收拾东西,听他母亲说了一嘴乔佳觅带着孩子从顾家离开的事,柳毅心中一动,脚下便不由自主拐了过来。 也不知她孤儿寡母的,日子过不过得下去? 乔佳觅知道,在后世,柳毅将成为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 不过现在的他,还是一介白身。 只见乔佳觅道:“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家里的事情都还算轻松,倒是你,小柳哥,上京赶考路途遥远,可曾准备好了东西?” 顾意柠见母亲和对方聊得熟稔,只站在一边,暗暗琢磨着大人说的话。 娘说上京赶考,什么是上京,什么是赶考? 小丫头一头雾水,柳毅颠了颠手里的包袱,道:“都收拾好了,其实不过是带上银子,旁的到了地方都能买到。” 乔佳觅被柳毅心大的模样逗笑了,想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不由点头:“这倒也是。” 方才两人一直客客气气说话,保持着距离,便是说笑也是淡淡的。 而乔佳觅如今这嫣然一笑,尽数驱散了两人多年不曾打交道的尴尬,显得十足珍贵和出人意外。 柳毅一直都知道乔家妹子模样生得好,只是早几年,他不曾有过其他心思。 及至现在,青年仿佛突然开了一窍,对上乔佳觅的笑颜,一时间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顾意柠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柳叔愣住不动了。 初秋的天气,三人站在树下,很快就有落叶被风吹动,打着旋落在了乔佳觅的肩上。 她身形不算瘦削,却婷婷悦目,一副娇艳的容貌与这朴素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柳毅不自主地上前一步,将那片落叶从她肩头轻轻扫了下来。 嘴里的话也不由脱口而出:“佳觅,你年纪还小,带着两个孩子,未来的生活只怕会清贫难熬。况且……顾肆没了,人死不能复生,我朝也从不要求女子守节。你若愿意,待我高中之后,便娶你过门。” 这一席话,直把乔佳觅听愣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一旁的顾肆已经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冷。 柳毅瞧见顾肆,不由瞪圆了眼睛:“这,这……” 他看看男人,又看看乔佳觅,最后又看向顾肆,不由惊喜道:“顾肆,你没死?哎,我头前听说你打仗的时候不幸为国捐躯,还好生伤感了一段时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顾肆的黑脸还未褪去,只气恼道:“你可真是能耐!” 他出发去军营前让柳艺帮着照顾乔佳觅和一双儿女,可不代表要他永远照顾下去! 早知道柳艺有这样的心思,他恨不得倒回几个月前,换个人来看顾妻子儿女! 柳艺“哈哈”大笑,拍拍顾肆的肩膀:“你都回来了,就当我方才的话没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命大,肯定死不了!” 一边说着,柳艺又朝乔佳觅道歉:“冒犯了,佳觅。我原想着正好你丧夫,我也丧了偶,若是能成,还能帮着一起照顾我儿子。既然顾肆好端端活着,方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乔佳觅点点头。 柳艺见顾肆的醋意还没下去,一时间有些无奈,可他不能多待,又同顾肆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顾意柠有些不高兴的嘟着脸:“娘,我不喜欢柳叔叔了。” 乔佳觅失笑:“上次柳叔叔把你从山里救回来,你还说这个叔叔生得好看,抱着舍不得撒手呢。如今又变了?” 顾意柠摇头:“变了!变了!谁让他想做我爹呢,我有阿爹!” 说着,小姑娘抱住了顾肆的大腿,把柔软的小脸蛋埋了进去。 顾肆下意识搂住了女儿,又转眼去看乔佳觅。 只见她方才面对柳艺时脸上的笑容尽数收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男人心中醋劲大极了,当着顾意柠的面,才将想说的话忍了下去,“回去吃饭吧,我做了好几个菜。” 乔佳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牵着顾意柠的手回了小院。 顾肆见妻子这般冷淡,也十足头痛了起来—— 她分明对柳艺毫无情意,却都能对着对方笑靥如花;而乔佳觅分明是爱着他的,对他却从来都不假辞色。 这是什么道理? 联想到今日听到高初云与乔佳觅的对话,莫不是那女人说的什么“女人当自强”、“不能平白受婆家的气”,才让乔佳觅与他生分了? 这般想着,顾肆重重吸了一口气——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了顾家!什么时候才能让佳觅不再想过去受的委屈? 顾肆兀自陷入苦恼当中,却不知道,乔佳觅的心结根本不在顾家。 等他明白了乔佳觅真正介意的是什么时,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53章 找到孩子们了吗 顾肆的厨艺出人意料的不错,孩子们吃的很开心。 乔佳觅如今看开了许多,也乐得让他下厨,省得自己沾一身油烟。 等午饭过后,乔佳觅带着顾意柠去午睡,顾意棠则被乔言恒叫了出去。 临出门前,顾意柠揉着眼睛喊他:“哥哥!你早点回家,下午我们一起玩……” 顾意棠见妹妹困成这副模样,只笑着点头:“等你睡醒,我早就回来了!” 而等小姑娘午睡醒来之后,没瞧见哥哥回家,便跑出门去找。 她跑遍了顾意棠常去的地方,最后在一处河边找到了人,却是顾意棠和乔言恒两个拉着一个酒鬼正打得不可开交。 小姑娘跑到近前,急道:“哥哥!表哥!你们别打了!” 顾意棠瞧见顾意柠,下手更狠了,一拳挥在酒鬼肚子中间,原本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成年男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男孩跑到顾意柠身边,拽住了她:“你怎么过来了?别管,快回家。” 顾意柠摇头:“哥哥为什么打架?” 乔言恒此时已经趁机制住了那个酒鬼,气愤不已地指着他的鼻子,对顾意柠道:“阿柠!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乔景行和乔景澄的亲爹!这个家伙,为了二十两银子,把乔景行和乔景澄卖给了人贩子!” 顾意柠顿时睁大了眼睛。 酒鬼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乔言恒一拳狠狠地揍在了脸上:“没心肝的臭东西!白瞎了乔景行和乔景澄对你这么好,自己吃不上饭,也想办法养着你!说!你把他们卖到了哪里去!” 顾意柠惊恐地看向顾意棠:“哥哥!行哥哥和澄哥哥……他们真的被卖了吗?” 男孩皱着眉头,原不想让妹妹卷进这件事情,如今只能点头,低声应道:“是……我和表哥去找乔景行他们玩,听邻居说的。” 小女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蓄满了泪。 她又气又急,心里害怕不已,唯恐乔景澄兄弟两个再也回不来了,便挣开哥哥的手,跑到了那神志不清的酒鬼面前,急声问他:“你把澄哥哥他们卖到了哪里去?” 酒鬼睁开眼,笑嘻嘻道:“卖到了哪里去?管他卖到哪儿呢,卖了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够我喝一年酒了……” 顾意柠气急了,挥着小手便在那酒鬼脸上抓了一记,顿时抓出来四条血印子。 她叫喊起来:“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顾意棠唯恐妹妹受伤,便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乔言恒比兄妹俩都要高些,也更有力气,按住酒鬼就是一通猛揍:“说!把乔景行卖哪去了?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那酒鬼硬生生挨打,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加上乔言恒到底是个孩子,力气不足,打到最后手都疼了,酒鬼还是不肯说出兄弟两个的下落。 最后还是顾意棠冷声道:“不说?表哥,搜他的身!把他的银子统统找出来!” 酒鬼一听银子,顿时急了:“银子不能拿!不能拿!” 乔言恒气笑了,见这招有效,便死命去拽酒鬼的衣裳,试图从他身上把银子找出来。 那酒鬼万事都不在乎,偏偏把银子看护得比命根子更重要,一大一小僵持了半天,乔言恒硬是没在他手底下占到便宜。 顾意柠忍不下去了:“哥哥,我们也上!” 小姑娘一改往日娇俏胆小的模样,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小兽,恨不得扑到那人身上咬下一口肉来,也不顾顾意棠的阻拦,拽着酒鬼的头发把他拉开。 顾意棠和乔言恒见状,赶忙上手去搜,最后在酒鬼的怀里搜出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小姑娘把银子抢到手上,快步跑到河边,对酒鬼喊道:“你说不说?不说,我把银子丢到河里去!让你一辈子都没有酒喝!” 那酒鬼傻眼了,想上前去抢,却被乔言恒和顾意棠两个人死死按着。 眼看银子就要遭殃,酒鬼赶忙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快别,别把我的银子丢下去啊……” 顾意柠气狠了,从布包里掏出来一块银锭子,就往酒鬼脸上砸去:“澄哥哥他们人呢?!” 酒鬼手忙脚乱地接过了那锭银子,一边道:“那拐子是从外县来的,专门买小孩子,买了人早不知道去哪了!不过,我听说他们在城隍庙那里还藏了几个人……” 问出了一个地点,三个孩子也顾不上酒鬼,顾意柠把银子丢给了他,带着两个哥哥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顾意棠有些担心妹妹:“阿柠,要不你先回家叫人,我和表哥两个人去城隍庙看看。” 乔言恒也点头让表妹先回去。 可顾意柠哪里管的上这个? 她都快急哭了:“不行,哥哥你刚才没听见吗?那群拐子买了人,就要带着澄哥哥他们跑了!咱们再不快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顾意棠咬咬牙,和乔言恒对视一眼,三人最后还是全力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 到了晚上,乔佳觅都做好了晚饭,还不见孩子们回家,顾肆便出门去寻。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她担忧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及至掌灯时分,便见顾肆和乔白晁行色匆匆地从小院外面赶回来,脸上一副凝重的神情。 乔佳觅顿时心中一紧:“二哥!怎么了?找到孩子们了吗?” 乔白晁摇头:“没有。乔言恒和阿棠、阿柠在一起,三个孩子都不见了。” 乔佳觅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形一晃,差点没能站稳。 好在顾肆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手扶住了她的腰,站在了乔佳觅身边:“别急,青县就这么大,很快就能找到的。” 乔佳觅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想起顾意柠最是怕黑,眼圈都红了:“青县就这么大,人怎么会丢了?好端端的三个孩子,难道就没人瞧见他们去哪了?!” 乔白晁也安抚小妹的情绪,道:“我和阿肆已经派人去找了姐夫,三个孩子不见了,是大事,官府的人一出马,很快就能找到的。” 顾肆沉声道:“我和二哥回来是告诉你不要着急,在家等一等消息。现在我和二哥就去姐夫那里。” 话虽如此,可乔佳觅心急如焚,唯恐孩子们出了什么意外。 她摇摇头道:“不行,我也去!” 说着乔佳觅就要收拾东西,跟着两人一起出门。 乔白晁皱眉制止道:“小妹,你在家等消息,万一孩子们这时候回来了呢……” 乔佳觅额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汗,只苍白着一张脸,打断了他的话:“二嫂不是也在家?孩子们若是回来了发现家里没人,肯定会去二哥那里,咱们一样能知道消息。” 见妻子急成这个样子,顾肆也不忍心说什么,只用衣袖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沉声道:“走吧,一起去。” 三人行色匆匆地去了青县府衙。 而另一边,城隍庙处已经空空荡荡,只有秋风在丛生的野草处来回飘荡,刮起一阵夜风。 顾意柠跟着两个哥哥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夜色里。 她有点害怕,紧紧抓着顾意棠的手,掌心已经冒出了汗意…… 第54章 他们去救谁 乔言恒视力最好,在前面领路,一边小声向身后两人汇报情况:“他们中间好像有小孩哭了,前面速度慢了下来,咱们也走慢点,别出声。” 顾意柠咽了一口唾沫,果然依稀听见前面传来小孩的哭声。 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顾意棠的手心:“哥哥,你能听见声音吗?” 男孩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听见了,别怕。咱们等他们停下来歇脚的时候,再偷偷溜过去。” 他们三个从酒鬼口中问出了拐子的动向后,直奔城隍庙,没想到正好赶在拐子带着几个或买来、或拐来的孩子要转移地方。 乔景行两兄弟赫然就在其中。 顾意棠知道,若是他们三个直接冲上去要人,别说乔景行和乔景澄救不出来,他们也会搭上去。 无奈之下,三个小孩只能一路跟在拐子们身后,想要找个机会把人救出来。 好在拐子的队伍里还有几个年龄很小的孩子, 走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天黑,也才出城没有多远的距离。 而走到半夜,显然队伍里已经有孩子撑不住了,必须要休息。 行至一片树林时,前面的人果然停了下来。 顾意棠牵着妹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她往前靠了几步,在灌木丛里蹲了下来。 乔言恒小声道:“我去前面看看,你们在这守着,别出声。” 说罢,他把心一横,一马当先地悄悄潜伏了过去。 他是当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就算是危险,也是他先扛! 顾意柠还想开口叮嘱表哥几句,男孩却已经猫着腰悄悄凑了过去,她只好紧紧闭上嘴巴,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住。 心中默念:表哥可千万不要出事! 就在乔言恒消失了不短时间,顾意棠兄妹焦躁不安之际,突然前面灌木丛中冒出来一个身影。 顾意柠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却是乔言恒。 她紧张地小声喊他:“表哥!在这里!” 乔言恒快走两步,到了顾意棠兄妹面前,压低了声音兴奋道:“我刚刚过去看了,乔景行和乔景澄都在!我还和乔景澄说话了……” 顾意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紧张道:“表哥,澄哥哥说什么了?他们有没有事?” 就连顾意棠也满脸紧张地看着乔言恒。 男孩蹲了下来,小声道:“他们两个都没事!就是被绑了起来。乔景澄告诉我,拐子一共有八个人,两女六男!这一批孩子一共有十三个,都是绑着走的。等会儿拐子里会有人去做饭,到时候能跑。” 顾意棠皱眉:“不如等他们吃完饭,所有人睡下的时候,我们再救人。” 乔言恒摇头道:“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乔景澄说,不能等到那个时候,看拐子的意思,是打算连夜赶路。” 顾意柠咬着嘴唇:“要是拐子连夜赶路,咱们就更没办法救澄哥哥他们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顾意棠当即拿定了主意:“表哥,你那里有没有小刀片?咱们要想救人,得先把绳子割开。” 乔言恒搜遍了全身上下,最后找出来一个铜制的小哨出来。 小哨是两个铜片叠起来的,铜片扁平,勉强算是个刀片的模样。 他为难道:“就只有这个了……” 顾意棠点点头:“这个就可以!我们找几块石头,把铜片磨锋利,就可以割破麻绳。” 说干就干,好在月色还算明亮,三个小孩当即分头去找大小合适的石块,不多时,便重新在原地汇合。 乔言恒力气大,废了老大功夫,终于把两个“刀片”磨了出来,手指险些磨破了。 顾意棠小声对顾意柠道:“阿柠,你身子小,比较灵活,等会儿钻到能看见所有拐子的地方,藏好,给我们放哨。我和表哥去救乔景行和乔景澄。” 顾意柠紧张道:“怎么放哨?” 男孩安抚妹妹的情绪道:“不用害怕,你到时候只要看好那几个拐子,如果有人往我们这里走过来、或是快要看见我们,你就学布谷鸟叫。鸟叫很容易的,对不对?我们一起玩过很多次了。” 顾意柠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 三人悄悄潜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安置好了顾意柠。 两个男孩眼看就要出发,顾意棠又低声叮嘱小妹道:“等会儿如果我和表哥被发现了,你不要声张,好好躲在原地,听见了吗?” 顾意柠摇头:“不行,我不要……” 顾意棠顿时严肃了脸,就连乔言恒也满脸凝重:“表妹!听阿棠的!如果我们顺利把乔景行他们救出来了,就和你汇合。如果被抓了,你还得跑回去报信!” 小姑娘害怕极了,可对上两个哥哥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拐子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两个女人负责烧水,剩下六个人,两两站在三个不同地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趁着夜色,顾意棠和乔言恒悄悄地朝乔景行两兄弟身后潜了过去…… …… 与此同时,青县里焦急的大人们也获得了线索,把酒鬼压到了衙门去。 那酒鬼到了衙门,被杀威棒一吓,顿时浑身的酒虫都跑没了,神智前所未有地清醒。 乔姐夫亲自审他,很快就把酒鬼嘴里的话掏了个干干净净。 男人严肃着一张脸,来到后堂,对众人道:“那酒鬼方才把实情都招了,不出意外的话,三个孩子是去追拐子,救人了!” 乔佳觅急得团团转:“追拐子?专门拐孩子的?他们去救谁?!” 他们三个最大的才八岁,跑到拐子面前,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乔姐夫也是这般想的,当即苦笑道:“那酒鬼把自己两个儿子卖了,听说下午被言恒他们三个打了一顿,逼问出了拐子的下落,孩子们跟着去了。那拨人是临县跑来的,专门来拐孩子和买孩子!” 乔佳觅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顾肆沉声问:“姐夫,孩子们去了哪里?” 乔姐夫连忙道:“他们三个应该是去了城隍庙。我已经先一步派人过去搜寻了,若是有下落,第一时间会报给我们。” 乔白晁摇头,脸色很难看:“那群拐子是惯犯,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很久,我们必须扩大搜查范围,把城隍庙周边,从青县到其他县的大路小路,统统搜个遍!” 乔姐夫点头应了,当即将衙门里所有人手都派了出去。 乔佳觅简直没有办法想象顾意棠兄妹落入拐子手里的画面,她心里焦急万分,只恨不得立刻去找,便急声道:“姐夫,城隍庙在哪里?我也去!”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焦急万分的母亲,乔姐夫只犹豫了片刻,见顾肆和乔白晁都跟着,便点了点头,带上了乔佳觅。 拐子们的行进路线隐秘,便是人手再多,也难以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顾意棠和乔言恒也已经得手,把乔景行和乔景澄兄弟救了下来…… 第55章 我要把你带出去 四人急急忙忙地和顾意柠汇合,小姑娘看见安然无恙的几个哥哥们,差点哭出来。 顾意棠压低声音道:“咱们得赶紧跑!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趁他们没注意,快走!” 乔景行和乔景澄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又被绑着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可情况紧急,顾不得别的,只能跟着乔言恒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顾意柠年纪最小,跑的也最慢,很快体力就跟不上了。 她有些着急,便和顾意棠商量:“我跑不动了……不如你们先跑,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哥哥回去告诉大人,再来救我。” 顾意棠把脸色一冷,训斥道:“说什么胡话!拐子还没追上来,就是他们追上来了,我也不可能丢下你。” 说着,男孩蹲下身来,对顾意柠道:“阿柠,上来,我背你。” 顾意柠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哥哥的背。 男孩子们发足狂奔了一会儿,顾意棠很快就变得气喘吁吁起来。 顾意柠趴在顾意棠的后背上,眼睁睁看着他额上、脸上布满汗珠,就连喘息声都凌乱不已,不由喊他:“哥哥,我有力气了,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跑得动……” 众人也发现了男孩的吃力。 顾意棠还想逞能,乔景澄拽住了他,自告奋勇道:“我力气大些!我来背阿柠妹妹!” 男孩有些不愿意,又听乔景行也道:“阿棠,咱们换着背,等会儿阿澄累了就换我,下一个再换言恒。”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顾意柠的脚都没有沾地,就被乔景澄接到了他的背上去。 男孩子们又全力跑了起来。 此时的拐子也发现少了两个孩子,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顾不上生火做饭,只留下两个女人在原地看好剩下的孩子,其余的人全部顺着原路追了过去。 很快,拐子们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几个男孩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顾意柠趴在乔景澄背上,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屏住了呼吸,希望以此减轻自己的重量,好让澄哥哥更轻松一些。 可是身下的男孩呼吸声越来越重,顾意柠眼圈红了,带着哭腔:“澄哥哥,你把我放下,快跑吧……” 乔景澄二话不说,把小姑娘又往自己的背上颠了颠,只是脚下跑的速度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顾意柠见状,心里更是愧疚难忍。 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到男孩的衣领里去,乔景澄有些慌了,忙安慰背上的小姑娘道:“阿柠,你别哭,澄哥哥一定能把你带出去的。” 男孩子们有的拽住乔景澄的一个胳膊,有的在身后推他,乔景澄喘着粗气,到底还是跑的更快了。 可身后的拐子已经瞧见了他们,叫嚷着冲上来追。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顾意棠眉头皱的死紧:“这样不行!我们会被追上的!” 顾意柠恨不得让乔景澄把自己放下来,立刻逃命:“哥哥,你们先跑,再回来救我!” 顾意棠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乔景澄,咬牙道:“阿澄,我把妹妹交给你,你一定带她跑出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顾意棠在乔景澄背后用力一推,自己停下了脚步。 乔景澄借着顾意棠的力道又跑出去很远,及至他们的距离拉开了,顾意柠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尖叫着喊道:“哥哥——!” 却见顾意棠已经向拐子的方向跑过去,迎面扑倒了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又接着弹跳起来,扑倒下一个人。 拐子们的脚步顿时被打乱,忙着去抓顾意棠,差点顾不上追人。 剩下两个男孩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 乔言恒恶狠狠地瞪着乔景澄:“快跑!把我表妹带出去!” 乔景行在弟弟身后推了一把,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乔言恒,一起去拦拐子。 原本六个中年男人,硬生生被三个男孩给拖住了。 乔景澄也想上前,可他知道,若是剩下顾意柠一个人,她是绝对跑不出去的,便只能咬咬牙,背着身上的小姑娘,满眼是泪地闷头往前冲。 顾意柠已经哭成了泪人,不停朝身后的方向回望:“哥哥!哥哥!” 夜色很深,月光不过浅浅的一片铺陈开来,很快便瞧不见身后的人了。 只余一片张牙舞爪的树林,漆黑如墨,仿佛择人欲噬的猛兽,大张血盆之口恨不得将人一口吞进去。 …… 乔景澄喘着粗气,方才极限跑的几步,几乎已经耗干了他身上的力气,不过好在拐子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顾意柠已经忍住了哭声,安安静静地趴在乔景澄的身上,默默掉着眼泪。 两人就这般又不知跑了多久,乔景澄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紧要关头下,他护住了顾意柠,没有让小姑娘受伤。 男孩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上、脸上、身上全是汗水,趴伏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顾意柠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检查他的伤势:“澄哥哥!你还能站起来吗?” 乔景澄深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顾意柠的力道,站了起来:“不碍事,就是有些脱力。” 顾意柠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哥哥们,她咬咬牙,擦干了眼泪:“澄哥哥,我拉着你跑!我现在有力气了!咱们必须跑出去!” 只有跑出这片林子,他们才能向人求救! 他们才能把哥哥们救回来! 月色明亮,照在顾意柠的脸上,将小姑娘脆弱又坚强的神态映衬得一览无余。 乔景澄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了一下,他咬住了牙关,故意放轻松了神态,坚定道:“好!我们跑出去!” 说罢,他便主动牵起了顾意柠的小手,顺着树林中唯一的一条路继续奔跑。 其实在跑出去第一步时,顾意柠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男孩已经跑不动了,许是左脚受了伤,他的身形剧烈晃动着,就连抓着顾意柠的手心,也沁满了汗水。 月光下,乔景澄的脸色惨白一片,他咬紧牙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深渊,却凭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又坚定地迈出下一步。 最后还是顾意柠停了下来,她抓着乔景澄的手,道:“澄哥哥……我们不跑了,停下来吧。” 乔景澄用力地摇头:“不行……阿柠,我要把你带出去。” 小路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顾意柠觉得,他们可能永远都跑不出去。 顾意柠感受到乔景澄手心的汗水,他用力抓着她的手,仿佛要耗尽最后一分力气,带她逃出这片让人恐惧的密林。 她最后哭了出来:“澄哥哥,你停下来,我跑!我可以跑出去!” 顾意柠绝望一般的哭声让乔景澄从头到脚炸起一串细细密密的电流。 他呼吸一紧,眼底蓦地也涌上一股泪意。 母亲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被父亲卖给拐子的时候他没有哭,可是这一刻,听到顾意柠的声音,乔景澄无法控制地感到鼻子发酸。 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男孩松开了顾意柠的手,终于脱力一般,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顾意柠的眼睛,轻轻对她道:“跑吧,阿柠,跑出去。” 第56章 他的伤势还好吗 顾意柠不停地抹去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泪水,用力地试图看清乔景澄从汗水里捞出来的脸,还有他那双明亮到比空中星子还要耀目的眼睛。 她扭过头去,朝着看不见尽头的密林,奋力跑去。 顾意柠很怕黑,从小她就怕黑,尤其是被奶奶关到柴房里一整夜之后,她愈发恐惧黑暗。 她不管不顾地闷头跑着,眼泪几乎是止不住的溪水从眼眶中倾泻而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就连嗓子都仿佛被灼烧过一般,每喘一次气,就带来一阵剧烈而持续的灼痛。 林子很密,夜色深处传来鸟儿与秋风的嘶吼声,阵阵冷风把树木的枝桠吹散,被月光拉长身影,变成一道道恐怖的鬼影。 她回想着哥哥的神情,还有乔景澄倒在地上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这才能够强忍住一阵阵恐惧。 直到林子前面出现了一点点亮光…… 顾意柠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奋力朝着亮光跑去,很快又听到马儿的嘶鸣,还有这阵阵人声。 亮光近了,顾意柠跑出几步,便坠入一片橘红色的火光之中。 她跌倒在了马儿前面。 骑马的官差立刻拉住了缰绳,高声唤道:“找到了!找到一个小姑娘!” 林中的喧哗顿时大了起来,顾意柠感觉到自己被一个轻柔的力道托起来,轻轻地放在了马上。 “小姑娘,还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顾意柠奋力睁开眼睛,她咽了一口唾沫,用力道:“我叫顾意柠。快去救我哥哥……” 官差听到她的名字,顿时神色一喜。 小姑娘已经处于脱力的状态,官差立刻将人带给了下属,又温声安抚她道:“小阿柠很厉害,你先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叔叔伯伯们去做。” 顾意柠明亮的双眼中顿时涌上了泪水,她强忍着嗓子的不适,道:“澄哥哥受伤了,就在路上……” 官差点头,制止了她:“好了,阿柠现在不要说话,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叔叔伯伯会帮你把哥哥找回来的。” 顾意柠用力地点点头,目送连片的橘色火焰找亮她一路奔跑而来的林间小路,伴随着马蹄声和嘶鸣声,朝密林深处而去了…… 哥哥,阿澄哥哥……一定要没事! 顾意柠被官差找到时已经是筋疲力竭的状态,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中仍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顾意柠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奋力跑着,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直到小姑娘尖叫着惊醒过来。 “阿柠,阿柠,醒醒,你做噩梦了阿柠。” 耳边是母亲温柔的呼唤声,顾意柠睁开眼睛,渐渐回过神来。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橘黄色的烛光温暖明亮,而乔佳觅正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发顶。 顾意柠“哇”地一声哭出来,抱住了乔佳觅,“娘!” 乔佳觅知道女儿受了惊吓,连忙心疼地回抱住了她,一边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一边温声安抚:“好了,乖,阿柠已经安全了,不怕,不怕……” 顾意柠用力睁开眼睛,在母亲的怀里,哭诉着方才的梦境:“娘,我梦见我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哥哥他们都不见了,只剩下澄哥哥在我身边。可是后来,澄哥哥也不在了……我一个人跑啊跑,怎么都跑不出。” 小姑娘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惊慌,听得乔佳觅差点掉下泪来。 她不由想起书中女儿的结局—— 顾意柠小小年纪失去母亲,父亲也极少倾注关心与爱在她身上,反而总在维护没有血缘关系的、高初云的女儿。 她身边只有顾意棠,入宫之后,也只有一个乔景澄全心对着她、护着她。 奈何两人同样离她而去…… 前世的顾意柠,该有多么绝望与难过? 乔佳觅只觉被细密的针刺入心脏最柔软的部分,她抱着顾意柠,哽咽道:“好阿柠,别怕,阿娘会一直保护你的。” 顾意柠哭了一会儿,慢慢想起晚上发生的事情,才突然发现自己并非单纯做了一场噩梦。 她猛地从乔佳觅怀里抬起头来,睁大了双眼:“娘!要去救哥哥们,还有景澄哥……” 乔佳觅取出帕子,细细地擦掉顾意柠脸上的眼泪,同时温声安抚她道:“官差叔叔已经把哥哥们都救了出来,阿柠别怕。” 小姑娘深深松了一口气。 她犹自有些放心不下,追问道:“哥哥回来了吗?表哥回来了吗?还有行哥哥和澄哥哥,他们都回来了吗?坏人都抓住了吗?” 乔佳觅点头:“都回来了。哥哥们都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别的房间休息,阿柠不用担心。你爹和舅舅都在外面抓坏人,想来明天,就能把他们全都抓住。” 顾意柠闻言,恨不得立刻下床去看哥哥们,却被乔佳觅按住了。 她摇头,不赞同道:“阿柠腿上、手上都受了伤,再说了,现在天已经很晚了,先休息一晚,好吗?” 小姑娘年纪太小,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林子里奋力奔逃,不知跌倒了多少次。 等乔佳觅检查她的伤口时,只见女儿胳膊上、腿上,还有手掌心,早就已经伤得不成样子。 她亲自给女儿上了药,又用纱布细细将伤口包了起来。 顾意柠听乔佳觅这么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胳膊和腿上,都缠着白色的纱布。 她抬手看了看,又放下了手臂。 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担忧地看向乔佳觅:“澄哥哥背着我跑了一路,为了带我逃出来,还扭伤了脚。他的伤势还好吗?” 第57章 你们没有什么话说吗 乔佳觅摸摸女儿的发顶,温声道:“不碍事,大夫看过了,不过是扭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意柠终于放松地重新靠在了乔佳觅的身上。 如今已经到了后半夜,乔佳觅一整夜没睡,却并不觉得疲累,只轻声和顾意柠说着话,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问她:“阿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娘让人准备了汤面,要不要吃一碗?” 小姑娘饿了大半日,又全力逃命了那么久,早就饿坏了。 “娘……我想吃东西,可不想让你走。” 乔佳觅笑了,拉着顾意柠平躺下,又把被子给她盖好,用手心轻轻覆在了顾意柠的双眼上。 她声音轻轻的,道:“阿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在心里默默数三百下。等三百下数完了,娘就回来了。” 小姑娘点点头,果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起来。 她脸上神色早已不复方才的惊慌,白嫩嫩的小脸在橘色的烛光下,显露出一片纯净的酣然。 乔佳觅起身去了厨房。 她已经在厨房熬好了高汤,就连热水都是现成的,下了一碗龙须面,撒上细细的葱花,给顾意柠端到了房间里。 小姑娘正在心里默数着数字,蓦地从鼻尖传来一阵香气,她便睁开了眼睛。 果然瞧见乔佳觅正站在烛光里,冲她微微笑着。 顾意柠露出一个笑容:“娘!我闻到香味了……” 乔佳觅把碗筷放在了顾意柠的床边,又取过一个小凳子来,放上干净的巾帕等物。 一碗热气腾腾的龙须面,便摆在了顾意柠面前。 小姑娘顾不上别的,半趴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埋头吃起了面。 面条色泽雪白、细如发丝,入口有些烫嘴,却刚刚好地驱散了初秋晚上的寒意。面里的高汤也是乔佳觅一早就熬好的,放了大骨头和秋日的螃蟹,入口又鲜又香。 一碗面吃完,顾意柠也忘了先前那些不好的情绪,幸福地靠在床上打了个饱嗝。 她小声道:“好好吃啊……” 乔佳觅笑了:“小馋猫,晚上不能多吃,若是喜欢吃龙须面,娘明天还给你做就是。” 顾意柠知道娘亲的手艺一向很好,也不知今晚是饿狠了,还是享受到了在床上吃饭的特权,小姑娘觉得,这一晚龙须面格外的好吃难忘。 她眼巴巴望着乔佳觅,看她把碗筷收拾好、“餐桌”擦干净,端起碗筷来准备出门。 顾意柠出声叫住了她:“娘亲……” 乔佳觅回头,微微一笑道:“娘去把碗筷放到厨房,等会儿再过来陪你。阿柠若是害怕,还数数好吗?” 顾意柠点头,重新缩回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她嘴角再次扬起安心的笑意。 …… 第二日,顾意柠起了个大早。 她像一只小尾巴一般黏在乔佳觅身边,看娘亲洗菜、做饭,将热气腾腾的早饭摆在桌上。 碗筷摆了六副。 顾意柠的心脏开始“噗通噗通”跳个不住,一边坐在饭厅的椅子上等开饭,一边迫不及待地往门外望去。 在看到顾意棠身边一高一矮两个男孩的身影时,顾意柠一下子跳了起来。 “哥哥!行哥哥,澄哥哥……”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三个男孩面前,脸上是纯然的喜悦之色:“你们没事,太好了!” 顾肆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弯腰把顾意柠抱在了手上。 男人抱着女儿往饭桌边上走去,一边问她:“阿柠昨晚睡的可还好?做噩梦了吗?” 顾意柠乖乖道:“娘陪着我一起睡的,没有做噩梦。” 顾肆将女儿放在了椅子上,三个男孩也一一落座。 乔佳觅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白米粥,一边对顾意柠道:“阿柠,家里多两个哥哥住下,开心吗?” 顾意柠的双眼亮晶晶的:“行哥和澄哥哥要住在我们家里吗?” 顾意棠也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似是十分期待。 乔佳觅点点头,对一双儿女笑道:“以后景行和景澄就是你们两个的哥哥了。” 这事是昨晚乔佳觅和顾肆商议好的。 乔佳觅是因为上一世乔景澄对顾意柠的全心守护,知道日后的男孩为了顾意柠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心中感激,便希望将他留在家中; 顾肆则是看中了两个男孩的心性,认为他们是可塑之才。 乔景行和乔景澄两兄弟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干爹”、“干娘”,顾意棠兄妹则是欢呼出声。 他们以后又会多两个玩伴,太好了! 乔景行年纪比几个孩子都大些,率先开口道:“昨天多亏了阿棠和阿柠去救我们,我和阿澄才没有被拐子带走……如今干爹干娘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兄弟两个无以为报,只愿日后将干爹干娘视作亲生父母,为您们尽孝。” 顾肆点点头,没有说话。 乔佳觅开口道:“你们两个安心在家里住下,你爹卖孩子的事,已经捅到了衙门去,不关他个十天半月,是不会放出来的。日后若是见了面,你们愿意喊他一声爹,是你们的纯孝;若是不愿意,便也罢了。” 乔景行咬住了下唇,没有说话。 乔景澄年纪小,憋不住情绪,当即摇头道:“我们不会再认他了!娘就是被他害死的……若说父子缘分,早在他把我们卖到拐子手里时,就已经断了。” 两兄弟模样生得好,被拐子看中,是会转手高价卖去那龌龊之地的。 乔景行和乔景澄都大了,明明白白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下场,是以对父亲更加失望。 乔佳觅则是想到,原书中乔景澄沦为宫中的太监的命运,或许就是从这一刻被卖到拐子手里开始的。 她心中不由升起对两兄弟的怜惜,温声道:“好了,过往的事就让它过去,日后这里就是你们家,阿棠和阿柠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乔景行和乔景澄两兄弟眼圈都微微红了。 顾意棠瞧出了小伙伴的情绪,只笑着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煮鸡蛋,岔过了话题:“快吃饭吧!我娘会煮溏心蛋,行哥和阿澄尝尝?” 顾意柠也把自己的凳子挪到了乔景澄边上,端过来一小碟咸菜,放在他的手边。 小姑娘娇憨笑道:“澄哥哥多吃点,脚伤才好得快!” 一时间,饭厅里其乐融融,众人轻松自在地吃完了一餐早饭。 等用完了饭之后,孩子们刚想帮着收拾碗筷,却被顾肆叫住了。 “我还有话说,先坐好。” 男人的脸色有些威严,几个小的顿时正襟危坐,谁也不敢乱动一动。 乔佳觅知道,顾肆这是要教训人了。 不过她没打算插手,一个合格的父亲,是该严肃而威仪地告诉孩子们,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万万不能做。 只听顾肆沉声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没有什么话说吗?” 第58章 住在咱们家里了是吗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低下了头。 顾肆道:“阿棠先说。” 顾意棠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道:“昨天我们,额,我和表哥,不该带着妹妹跑去救人……让她遇到危险。” 乔景行不由开口道:“这事都怪我和景澄!不能怪阿棠和阿柠……” 乔景澄也点头:“是,都是为了救我和行哥他们才去的。” 顾肆微微皱眉,瞥了三个男孩一眼,顿时将他们看的不敢说话了。 乔佳觅声音柔和,在一旁道:“我倒觉得,阿棠和阿柠很勇敢,在知道小伙伴遇险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去救人。不过方法用错了。” 顾肆深谙夫妻之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道理,当即冷着脸道:“遇到事情不好好想想如何处理,只凭一腔热血上头,是逞匹夫之勇!若是官差没能及时赶到呢?若是你们都落入拐子手里呢?丢了你们两个,你娘会如何伤心难过,你们不知道吗?” 顾意棠和顾意柠被说的低下头去。 虽说顾肆的语气严厉了些,可两个孩子都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做错了。 顾意棠率先道:“爹,我们知错了。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绝对不会再以身涉险,让爹娘担忧。” 顾意柠在一旁连连点头。 乔佳觅见两个孩子听进去了,便道:“阿爹的意思就是如此。阿棠和阿柠,你们想想,若是昨日知道景行和景澄出事,你们能够兵分两路,让阿柠回来向大人报信、阿棠和表哥一起悄悄追上去,不是更好么?” 道理很简单,可毕竟顾意棠和顾意柠都还小,遇到事情先有些慌了,便想不到那么周全。 这般想着,顾意棠就忍不住有些懊恼,他原本可以更好地保护妹妹的。 顾意柠却没有想那么多。 父亲的责备很快就过去了,小姑娘救出了两个伙伴,感到又是骄傲又是开心,吃完早饭就拉着三个哥哥们一起跑出去玩了。 乔佳觅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在重来了一次,好在这一回,她没有早早死去,还可以守护孩子们长大…… …… 孩子们从拐子手里跑出来以后,后续的事情,大人们还有的忙。 官差解救下几个从临县拐来的孩子,一一将之送回家中,六个拐子被投入大牢,这件事情才彻底告一段落。 而经历过这么一遭凶险的顾家兄妹,也较往日成长了许多,更别说一起逃出来的四个孩子,感情也与往日不同,愈发亲密无间。 乔景行和乔景澄被顾肆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很快就变得沉稳起来。 乔佳觅见状,心里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至少儿子女儿的童年,已经不像上一世那般阴郁不幸,充满偏激了。 孩子们这边不需要过多操心,乔佳觅便把精力更多放在了生意上,与高初云的走动也日益频繁起来。 这日乔佳觅一个人到客栈去寻高初云,两人的话题谈着谈着就扯远了。 “阿云,你带着阿楚住在客栈,始终不是个办法。要不还是寻个地方落脚吧?” 阿楚一个人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摆弄一个九连环。 高初云看了小姑娘一眼,对乔佳觅叹道:“我在青镇也待不长,原是打算多攒些银子,便带着阿楚离开的……” 她从庄子上逃出来,便做好了总后一天被抓回去的打算。 只是自己的身世不便透露给乔佳觅,更何况,阿楚也要寻亲。 不过,即便高初云不说,乔佳觅也知道她的打算,可以说,看过整本书的乔佳觅,比高初云更要清楚故事后面的走向。 不久后的高初云就会被接到京城去,和现在还不受宠的三皇子定亲—— 而这一场相遇,便是高初云悲剧命运的起点。 乔佳觅下意识不想让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握住了她的手,道:“阿云若是愿意,可以在青镇安家,阿楚在这里也会无忧无虑地长大。” 高初云嘴角露出一点苦笑。 就算高家忘了她,那个好继母,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乔佳觅的眼神却格外坚定,对高初云道:“如今咱们的成衣铺子也赚了不少钱,更别说即将开起来的书铺。只要阿云你打定主意,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高初云知道小姐妹一心为自己考虑,便笑笑道:“那我就谢谢小觅觅为我打算啦!” 乔佳觅也清楚,这个时候说再多,都不如最后把结果做出来。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光攒够银子还是不行,总得给高初云寻一个靠谱的夫家,才能摆脱日后和三皇子的感情纠葛。 若她没记错的话,上次阿云和七弟见面还不错?不如撮合撮合两人试试? 越是想着这个念头,乔佳觅越发觉得有道理。 她当即便寻了个由头,道:“阿云你知道,景行和景澄两个孩子认了我做干娘,过几天十五,我打算给孩子们热闹热闹,你带着阿楚也一起来吧? 高初云双眼一亮:“好啊,我正愁阿楚性子太安静呢,整日把她关在客栈里,也实在无聊的很。” 阿楚听到两人提及自己的名字,才抬头朝这个方向看了看,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九连环。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已经显露出略微有些孤僻的性格。 乔佳觅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对高初云道:“那就这么定了,十五你带着阿楚来家里玩。景行和景澄性子都很好,阿楚和阿柠也谈得来,到时候几个孩子聚到一处,没准儿都不想分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书铺营业的事宜,敲定好过几日一起去看铺子选址,乔佳觅便告辞了。 回家后,乔佳觅先把顾意柠叫到了身边。 她摸摸小姑娘的头,轻声问她:“阿柠最近和行哥、澄哥玩的来吗?相处的好不好?” 顾意柠这些天都快玩疯了,只笑着道:“很好!行哥总是跟着阿爹出门,澄哥哥陪着我们玩。阿娘,行哥和澄哥哥以后就住在咱们家里了是吗?再也不走了是吗?” 见女儿脸上的笑容开朗快活,乔佳觅心里也高兴。 她只笑道:“当然不走了。以后两个哥哥就是阿娘的儿子,怎么会让他们走呢?” 小姑娘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双小短腿快活地悬空晃来晃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乔佳觅很快就转了话题,问她:“阿柠最近都不去找阿楚姐姐玩了,是什么原因呢?” 顾意柠的腿很快就不晃了。 她似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停顿了一会儿后,才迟疑着道:“阿楚姐姐问我为什么没去吗?” 乔佳觅摇头:“没有,她看见你没来,什么都没有说。” 小姑娘咬咬下唇,最后还是道:“阿楚姐姐不怎么爱说话,我觉得,她也没那么想和我一起玩。” 上次去虽然表面不错,可她心里知道阿楚姐姐不太好相处。 前世高初云和三皇子决裂,难产而亡。 她死后,留下一个小女儿,还有阿楚,都被顾肆带回了家里,隐藏身份养大。 那时候阿楚护着小妹妹,没少和顾意柠起矛盾。 乔佳觅原以为这一世两个小姑娘相处的不错,如今看来,竟还是不太合得来么? 她不想勉强女儿,摸了摸顾意柠的发顶,对她道:“十五那天阿楚姐姐会来家里做客,阿柠若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也没有关系,只当作客人招待便是。” 第59章 我不会乱说的 顾意柠是个善良的小姑娘,见母亲这么说,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愧疚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乔佳觅,问:“如果我不和阿楚姐姐玩,她会不会很孤独?” 在乔佳觅看来,不管是谁,过的好不好的,都比不上自己女儿的快活。 她只道:“只要阿柠高兴就好,旁人如何,不是咱们的责任。” 顾意柠有些懵懂地看过来,阿娘从前不是这样的呀…… 在顾意柠印象中,阿娘总是忍让的、温柔的、贤淑的,不管顾家奶奶怎么故意找茬,阿娘能忍则忍,也时时刻刻为别人考虑。 如今,阿娘竟然这么说? 不管怎么样,顾意柠听到乔佳觅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想法,小姑娘心里还是高兴了起来。 她甚至有些不在意那一点点和阿楚相处时的别扭了,只笑嘻嘻地道:“阿娘放心吧,我会高高兴兴的!也会把阿楚姐姐照顾好。” 乔佳觅笑笑,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她曾听说在父母的爱和呵护中长大的小孩,总是快活的、内心强大的,也希望阿柠日后如此…… 确定好十五那天在家里宴请朋友后,乔佳觅这几日便开始准备了起来。 她原本就很喜欢下厨,正好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也正是螃蟹肥美的时候。 南方来的商人往往用大车拉着一车太湖水,其中养了满满当当的螃蟹,贩到北地来。 乔佳觅正好碰上卖螃蟹的,便兴冲冲地买了十二只大闸蟹,带回家养在了水缸里。 顾意棠和顾意柠兄妹没有见过螃蟹,很是新鲜了几天。 等到十五那一日,知道乔佳觅要把大闸蟹都清蒸了,顾意柠差点掉了金豆豆。 小姑娘拽着母亲的袖子,眼巴巴道:“要不咱们别吃了吧……那些螃蟹嘴巴一动一动的,吐泡泡,很可爱。” 乔佳觅失笑:“也难为你为螃蟹找出来一个可爱的地方,可是咱们家里养不活呀。阿柠若是喜欢小动物,回头娘给你寻只可爱的小兔子养来玩,好不好?” 小姑娘满是心疼地看着螃蟹下了锅。 等到出锅的时候,成年人手掌大的大闸蟹已经遍体通红,香气顺着蒸屉飘出去好远。 顾意柠全然忘了方才的不舍得,只眼巴巴地乔佳觅将清蒸螃蟹端上桌,又用保温的盖子盖上了。 随着大闸蟹上桌,陆陆续续还有清蒸鲈鱼、爆炒田螺,另加几道青菜和红烧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等最后一道菜上来后,众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间动了筷。 乔佳觅专门准备了几套拆蟹的钳子和剪刀,动手给孩子们剥蟹壳。 饭桌上除了她之外,便是高初云最会拆蟹壳,不一会儿便将一只完完整整的螃蟹肉摆在了盘子里,放在阿楚的面前,笑着让她蘸酱油吃。 乔言恒见了,扯着脖子看自家娘亲的动作,一边着急道:“娘!剥螃蟹不是这么剥的!你把蟹肉都夹断了!太笨了吧!” 洛溪染本来就不会用钳子,被儿子这么大咧咧地一嚷,脸上不由得一红,恼道:“不剥了!要吃你自己弄,不伺候了。” 乔言恒看得着急,早就恨不得自己动手了,便接过洛溪染手里的工具,认认真真上手拆起了蟹壳。 洛溪染在一旁,看他拆的像模像样,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确实手笨了些。 怎么她上手就拆不了呢? 直到乔白晁默默放了一盘子蟹肉在她面前,洛溪染偷笑了一下,也不管儿子如何与蟹壳作斗争了,开开心心吃起了蟹肉。 乔白费同样认认真真地拆了一整只蟹,将盘子放在了乔佳觅面前。 少年双眼亮晶晶的:“五姐,你也吃!” 乔佳觅无奈地瞪了一眼乔白费,又朝高初云的方向使眼色,示意让七弟给高初云也剥一盘肉。 奈何少年别过视线去,只作不知。 乔佳觅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乔白费一脚—— 吃饭前就跟这小子交待过了,让他关照高初云,结果他全做耳旁风! 顾肆原本也打算学着乔白晁的样子,给妻子剥一盘蟹肉,奈何让乔白费捷足先登,他也不好再献殷勤,只默默吃起了自己盘子里的肉。 大人们之间的风起云涌和孩子们无关,此番宴请亲朋,为的就是庆祝乔景行和乔景澄两兄弟认了干爹干娘,两个男孩心里都很熨帖。 乔言恒捧着个螃蟹腿就能乐呵半日。 顾意棠和顾意柠埋头吃肉,就连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阿楚,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嘴角也微微上扬。 顾意柠很注意照顾阿楚的情绪,一直不停对她道:“阿楚姐姐,吃鱼!我娘做的清蒸鲫鱼最好吃了,里面放了姜丝,鱼汤也不腥!” 阿楚点头。 小姑娘又殷勤地舀了一勺豆腐,浇在了阿楚面前的白米饭上,笑道:“豆腐拌饭!是我最爱吃的!” 乔佳觅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乐在其中,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除了乔白费没有按照乔佳觅的想法,对高初云另眼相看之外,旁的事情都还算顺利。 众人用完饭后,又喝了喝茶,才陆陆续续告辞离去。 等高初云带着阿楚走了,乔佳觅把乔白费留下,瞪了他一眼:“小七,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顾意棠和顾意柠瞧见似乎有热闹看,本来迈出去的脚步,也缩了回来。 乔佳觅看出了兄妹两个的打算,喊来乔景澄,把看热闹的两个小的带走了。 扭过头来,她就开始找乔白费的麻烦:“先前说的好好的,来家里吃饭,帮五姐多照看初云。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乔白费往椅子上一坐,吊儿郎当地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乔佳觅面前。 少年面无表情,嘴上带着笑模样,“五姐好心给我相看,不过吧,这个高姐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乔佳觅气得脑壳疼:“谁给你相看了!少来败坏人家初云的名声!我警告你啊乔白费,不许到外面瞎说!” 既然七弟无意,这件事自然就不能传出去,不然高初云日后还怎么嫁人? 乔白费自然也是知道轻重的,连连点头:“五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乔佳觅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也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就往嘴里倒…… 第60章 我就是想来吃饭 乔佳觅一直都知道,自家的七弟是个冷淡的性子。 乔白费是懂事之后被带到乔家来的,认了乔家大伯做父亲,而他本来的身世,乔佳觅并不清楚。 只是依稀知道,七弟是全家都没了的。 最初到乔家那一两年,乔白费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吃不喝一待就是一整日。 后来,乔佳觅到大伯家住了一段时间,格外关照这个弟弟,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四处去玩,小男孩的脸上慢慢出现笑影。 也是多亏了乔佳觅,乔白费的性格才慢慢从阴郁沉闷转向冷淡,是以姐弟两个的感情非常好。 哪怕乔白费被送出去拜师学艺,两人的关系都是最好的。 见乔佳觅连灌两杯茶水到肚子里,乔白费眼底带笑:“五姐,你喝慢点,等会儿又嚷肚子胀。” 乔佳觅一看乔白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没好气道:“你这次过来就是要看五姐的热闹?” 少年摇头:“怎会?” 乔佳觅不满道:“我前两日跟你说的时候,你答应的好好的,过来吃饭要好好和初云相处。怎么到了饭桌上就变卦了?当初点头的不是你?” 乔白费老老实实地认错:“我错了五姐,你别恼。” 乔家人样貌都生得好,乔白费更是几个孩子里的翘楚,比乔白晁的模样还要精致些,是以外人从未想到过他不是乔家亲生的。 少年眼眶比旁人深邃些,浓密的睫毛铺展开来,把一双星目映衬得格外无辜。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乔佳觅再多的没好气,也渐渐都消了。 她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相看相看,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小七,你如果不乐意,五姐又不会逼你。幸亏我没跟初云说这件事,不然让人家怎么下的来台?” 乔白费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我就是想来吃饭的。” 乔佳觅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又听乔白费接着道:“五姐你在家的时候都没有做过饭,我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一次你蒸的桂花糕,还错把糖放成了盐。” 乔佳觅一下子笑了,错把桂花糕做成咸的,是她七八岁那年做的一件糗事。 当初乔佳觅信心满满地蒸了一屉糕点,把兄弟姐妹都叫到家里来品尝,奈何她放混了盐和糖,做出来的桂花糕又咸又涩,简直成了众人的阴影。 乔佳觅都快气哭了。 只有乔白费这个家里最小的,不声不响吃了满满一盘子糕点,末了还道:“五姐做的桂花糕很好,香香软软的。” 家里长辈都吓坏了,唯恐孩子吃出来什么毛病,好在小乔白费也算皮实,只是多喝了几壶水。 乔佳觅翻车过一次,之后每每做些美食,都是悄悄的,谁也不告诉。 是以,乔白费便只记住了那一次的桂花糕。 乔佳觅回忆起从前,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或许因为她已经死过了一次,也或许是因为她身死后,看到了太多悲欢…… 很多时候,乔佳觅会产生一种虚幻感, 认为自己所处的世界虚幻不存在的感觉。 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她看到的未来是假的吗? 可若世界是虚幻的,她如何又有从前的回忆? 乔白费看出了乔佳觅的状态不对,剑眉微微蹙起,唤道:“五姐,五姐。” 乔佳觅清醒了一下:“什么?” 少年眼底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五姐方才在想什么?” 乔佳觅下意识不想与乔白费提起这个话题,便笑了笑,说起了别的:“我在想,早知道就在那次桂花糕事件后,就多做几次吃的,也省的你对咸味桂花糕印象这么深刻。” 清冷的少年嘴角微微勾了勾:“今天五姐做的螃蟹就很不错。” 说起这个,乔佳觅便又想到乔白费为了蹭一顿吃的,故意让她以为他对高初云有好感,不由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要是想吃,下次还给你做!不过以后,你再敢故意骗五姐,我可要你好看。” 乔白费点头,明明是冷淡的表情,却透出一点乖来,“我知道了五姐。” 姐弟两个很快聊起了别的话题,融洽的气氛,在顾肆走进来时凝滞了片刻。 最后还是乔白费先喊人:“姐夫。” 男人点头,看了看乔佳觅,欲言又止。 第61章 我想单独同她聊聊 乔白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提出告辞了,可少年心里偏偏有股执拗,不肯主动说要走。 明明五姐从前与他一直最要好了,后来五姐嫁了人,几年不回一次家,也不让家人去顾家看她。 谁知道她在顾家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五姐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打定主意要在原地坐着,横插在两人中间做个电灯泡。 顾肆委婉地赶人了:“七弟,我和你姐姐有些事情要谈。” 乔白费冷淡地点点头:“姐夫自便。” 竟是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 乔佳觅也纵着自己的七弟胡闹,只看向顾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说?” 男人无奈,便捡着一件不重要的事情说了:“从军营回来之后,我也在家不短时间了,过几日便要去县衙做事。” 乔白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喝茶,端的一副冷面少年的模样。 乔佳觅的反应也算不上热情,只是不咸不淡地点头:“好,你去吧。” 反正她都看过后来的结局,男人确实称得上优秀,是所有人眼中的年轻将军,县衙中错综复杂的事情很快便能上手,也一步步爬上了更高的位置。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顾肆被乔佳觅可有可无的态度刺激得有些上头,自从他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这般—— 他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为什么她总也不能满意? 男人忍无可忍,只对乔白费直言道:“七弟,可否给我和你五姐一点空间?我想单独同她聊聊。” 乔白费耸耸肩,同乔佳觅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厅内只剩下夫妻两个,乔佳觅眉眼清凌凌的,精致的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瓷白釉质的面具,让人瞧不出喜怒。 就连声音里也没有多少情绪:“七弟走了,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 人常言,至亲至疏是夫妻。 顾肆从来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道理,在他看来,夫妻便是一体,至亲便也罢了,如何会走到至疏的地步? 若是两人渐行渐远,又何必做着面和神离的夫妻? 时至今日,乔佳觅如此冷淡地对待他,为的就是逼他松口,同意那个“和离”。 顾肆却发现,自己远远做不到洒脱地放手。 他从小在大伯母手中长大,本就没有体会过多少亲情,而唯一拥有的快活时光,也是同乔佳觅成亲后的日子。 她温柔小意,眸子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爱意,为他诞下一子一女。 怎么仿佛突然之间就变了? 难道从前她对他的爱意都是假的不成? 这般想着,男人终是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乔佳觅脸上精致的面具没有分毫动容,只是淡淡道:“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提?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从顾家脱出来了,便不必总想着往日受的罪。同样的道理,从前的爱也好、不爱也好,都没有必要再拿出来谈。” 顾肆显然不能满意于这个答案。 男人眉间蹙起深深的褶皱,一双深沉的星眸里,写满了挣扎的情绪。 若是从前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乔佳觅定然会心疼到无以复加,可现在见了,也不过是仿佛被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扎了一下指尖。 微麻,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男人的声音盛满了破碎的受伤,可碍于尊严,始终没有过分表露出来:“佳觅,若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告诉我便是。我可以改。” 他不相信发妻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她明明那么温柔、那么心软,那么善良和美好,带给他这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只是顾肆不知道的是,这份柔软和美好,是被前世的他硬生生给掐灭了的。 一想到前世她死后,她的一双儿女在顾肆的忽视之下越长越歪,最后双双死于非命,乔佳觅就没有办法接受。 她没办法接受她的丈夫,是这样一个父亲。 可是现在又怎么同他说呢? 乔佳觅只闭了闭眼睛,摇头道:“现在的你很好,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