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倾城》 第1章 死而复生 南麟国,京都。 夜黑风高,都尉府内院的空气里传来女人凄惨的痛呼声。 一间狭小阴暗的房间,烛火昏黄,映衬出一张姿容绝美的苍白小脸,她双眼紧闭,全无生机。 “少夫人,你不能睡着呀,就快要生出来了,你醒醒……” 丫鬟青竹急得额头直冒汗,就在这时木门嘎吱被人一把推开,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和一位年轻美艳的女子同时走了进来。 那女子肤若凝脂,眉若远黛,眸光潋滟,小腹微微隆起,最为醒目的是她眉心那一点朱红美人痣,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长相与床榻上的女子颇有几分相似。 妇人冷着脸,苍劲冷漠的声音传来:“那个野种生下来了吗?” 接生的产婆急急抬腕擦拭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吱吱唔唔:“回禀楚夫人,少夫人她……她怕是痛死过去了。” “死了?”妇人皱了皱眉头,焦虑不耐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倒是与妇人同行的那位娇美女子闻言色变,一脸悲戚的扑到床榻边号啕大哭:“姐姐,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迷迷蒙蒙间,赵婉兮只感觉身体在水里不断下沉,黑暗中突然看见一束光,她拼了命的朝着光束的方向游,心里暗咒—— “赵玉姝你个小贱人,抢我未婚夫,还推我下海,明知我不会游泳……” 赵婉兮明明不懂水性,此刻却偏偏奇了,身体朝着光亮的方向游得顺畅无比,连她自己也不由心头暗惊,看来医学奇迹里所说人体的潜能是无限的,在她身上充分得到了证明,情急之下为了保命,连她这只旱鸭子也会游泳了。 隐约间,赵婉兮听见有人哭哭啼啼,腹部传来莫名的阵痛,光束感越来越强烈,阵痛也愈来愈强烈。 “楚夫人,少……少夫人她又活过来了。” 产婆微微颤颤的声音传来,人断了气又喘过来,她接生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着。 闻言,刚才还趴在床榻边哭哭啼啼的上官玉姝然抽身连退三步,一脸惊悚的望着床榻上的女人。 赵婉兮秀眉紧蹙,抬手扶额挡着刺目的光,缓缓睁开眼—— “赵玉姝,你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姐妹相见,分外眼红,赵婉兮压根儿就没关注到其他人,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奋力从床上一跃而起,勾手一把拽住上官玉姝的头发,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赵玉姝那个小贱人不是留的短发吗? “痛啊,姐姐饶命!” 赵婉兮在听见对方求饶后,更似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脑子里的疑惑瞬间一闪而逝,双手左右开攻,两记响亮的巴掌甩出去。 “少在我面前装白莲花,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就不会跟长清上床,更不会推我下海……” 上官玉姝被她这劈头盖脸的几巴掌给打懵了,眼前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真的是那平日里老实巴交、说话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胆小鬼上官婉兮吗? 第2章 最好是难产死了干净 看见上官玉姝白皙的脸颊一左一右印道五道指印,呆怔在一旁的楚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大喝:“来人,还不快把她拉开,若是动了玉姝的胎气,我非扒了她的皮。” 丫鬟青竹和产婆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算是把赵婉兮拉开,楚老夫人黑着脸上前用力推了一把赵婉兮,并扬手甩向她。 不想,没有预期的耳光声,楚老夫人的手腕被赵婉兮凌空拦下,并一把狠狠摔开,她这时才注意到屋子里除了赵玉姝还有其他人。 “婆婆——” 上官玉姝趁机躲到了妇人身后,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 楚老夫人也完全没料到她这个向来老实寡言的儿媳妇竟然敢还手,害她差点一个踉跄摔倒,更是气得憋红了脸—— “你这个贱人,偷汉子怀了野种,还有脸动手欺负玉姝,若非看在太子太师的面子,本夫人早就报官让你浸猪笼了,哪还能让你活到今天……生这个野种。” 楚夫人冷着脸,犀利干练,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赵婉兮顿时有些懵圈了,她还注意到一个明显的细节,眼前的赵玉姝,还有凶神恶煞的妇人,身边的丫鬟、产婆服饰皆透着古怪。 阵痛再度传来,赵婉兮的眸光突然落在高高隆起的腹部,她怀孕了?而且就要分娩了…… 就在这时,产婆一脸紧张的连声催促:“楚老夫人,得赶紧让少夫人把孩子生下来,再拖下去怕是大人和孩子都危险了。” 虽然这位少夫人在楚府的地位显而易见,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太师府的嫡长女,若是出了岔子,她一个小小的产婆担待不起。 阵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经过刚才跳下床的一番折腾,赵婉兮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往腹下涌,她真的要生了。 想想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连男人都没睡过,竟然就要先生孩子了! “最好是难产死了干净,免得给楚府和太师府丢人!” 楚老夫冷哼一声:“玉姝,我们走!” 上官玉姝眉目流转,低垂的眼敛掩去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柔弱出声:“婆婆,玉姝还是放心不下姐姐,我留下来照顾她。” 楚夫人皱紧了眉头:“那贱人如此待你,你还处处为她着想……也罢,随你去吧!” 说罢,楚夫人一拂衣袖,带着丫鬟青竹忿然离去。 只见上官玉姝唇角挂着笑,目光冷魅凌寒的从赵婉兮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产婆的脸上,意味深长的道:“你可以走了……” “万一……” 产婆眸光复杂,自然是感受到了其中深意,却是不敢多言。 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楚家的少夫人压根儿就无地位可言,楚老夫人更疼爱的是楚家内妾上官玉姝。 “万一少夫人难产死了,那也是她的宿命,一切都与你无关。” 上官玉姝嗓音清冷果断,与之前的弱不禁风完全判若两人。 阵痛让赵婉兮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狠狠地瞪了眼上官玉姝,果然是朵心狠手辣的白莲花。 第3章 跟她学怎么生孩子! 产婆乖乖地退出了屋子,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赵婉兮和上官玉姝,只见上官玉姝走到松花木雕的圆桌前,仪态优雅的缓缓坐下,手指玩味的在瓷杯口划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带着恶意的邪魅嗓音柔柔飘来—— “姐姐若是难产死了,我便是这楚府的少夫人了!” 赵婉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先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保住性命才能收拾眼前的这个小贱人。 “你睁大眼睛看好了,姐姐今天给你打个样儿,让你好好学学怎么生孩子!” 赵婉兮清冷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狠劲儿,带着几分挑衅迎对上上官玉姝的杏眸,仿佛是暗无天日里森冷潮湿的寒潭,这样陌生的眼神带给上官玉姝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身子也在瞬间僵硬。 赵婉兮咬紧牙关,淡淡扫了眼床榻前,产婆准备的热水毛巾剪刀还有烈酒都在,虽然工具简陋了些,但也能凑合着用,她一定可以为自己顺利接生。 更何况,眼下赵婉兮想要活下去,也只能这一条出路了。 她赵婉兮,现代人称小魔医,机灵腹黑,贪财却不失正义,虽然对病人狠,对自己也同样能下得了手。 赵婉兮配合着呼吸用力,十分专业,完全不似娇弱的少夫人上官婉兮,一个多时辰过去,她浑身都被汗和血水浸透,眼看着宝宝的头露出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上官玉姝也不禁大惊失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坚韧的上官婉兮,她竟然在没有产婆的帮助下,眼看着就要把孩子生出来了。 不成!上官玉姝面色阴霾的猛的站起身,她绝不能让上官婉兮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否则就算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终究只是个妾。 直感觉一道黑影袭来,正在努力分娩的赵婉兮突然脖子一紧,下一秒便明白过来,上官玉姝压根儿就没打算放她一条活路。 “你……” “姐姐,你只能死!” 上官玉姝几乎用尽了全力,双手掐紧赵婉兮的脖子,一心想要至她于死地。 分娩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赵婉兮早就精疲力竭,被上官玉姝拼了命的压制无力还击,难道她的命数终归是要死在贱人的手里吗? 十指啰嗦在床上摸索,锋利的触感划过赵婉兮的指尖,她的眸光瞬间迸射出两道寒芒,精致的五官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势,慑人心魂的目光不禁令上官玉姝心头一惊。 “啊——” 还未等上官玉姝反应过来,鲜红的液体已从她的肩头溅出,刀锋很利,伤口划得很深,痛得她松手连退几步,就差那么一点点,赵婉兮手里的剪刀差点划烂她漂亮的脸蛋,惊得上官玉姝双腿发软,不由的后怕。 赵婉兮眸底的冷冽寒芒,好似一道闪电划破虚空,她手里的剪刀握得更紧了:“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让妹妹走在前面!” 上官玉姝的身子瑟瑟微颤,看着鲜血瞬间将她的罗裙浸染得一片殷红,浓郁的血腥气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还怀着身孕,万一孩子有个好歹…… “来人呀,快去传大夫……” 第4章 野种的下场 很快便有丫鬟出现,不过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受了伤的上官玉姝,吵杂声一片,脚步凌乱,却没有一个人在乎丢了半条命的赵婉兮。 赵婉兮痛得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床,人家穿越都是富贵命,唯有她不受待见,一来就干生孩子这样的苦逼差事儿。 再继续坚持不懈的努力了近一柱香的时间—— “哇哇哇——” 小娃儿响亮的啼哭声传来,赵婉兮终于成功卸货! 她却还不能合眼,拼着最后一股劲儿端起床边那碗烈酒,豪饮入口,再噗的一口喷到剪刀上,借着煤油灯呼的一下点燃,也算是消毒了。 顾不得一手的血水,利落的剪断脐带,将孩子的脐带处理后包裹入事先准备的襁褓里,她这才缓缓闭上眼,长时间的分娩令她身疲力竭,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赵婉兮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无数记忆画面涌入她的脑海,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是太师府嫡女上官婉兮…… 炙热攀升的温度几乎要将上官婉兮的身体点燃,黑暗中矫健结实的身躯如同沙漠里的绿洲,是解救她的唯一出路。 上官婉兮羞红了脸,却坚定不移的抱紧了他,男人的身体似乎比她想像中的要结实壮硕得多,她以为……他是她的夫君。 “那夜在客栈睡了你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长清!” “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贱人——” 无数渗透人心骨的恐怖怒吼声在她耳畔响起,赵婉兮又是一身冷汗的从惊恐中醒来,她已然分不清自己做的到底是春梦还是噩梦,只觉如亲身经历过一般的真实。 睁眼一看天已经大亮,空荡荡的身侧不禁让她心口一紧! 宝宝呢? 虽说孩子好像不是她的,但却又是她亲生的,是她经历了数个时辰的阵痛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也算是她的骨肉。 “你醒了?这是休书……” 晨光透过凉凉的窗纸,拉出一道修长精瘦的身躯,男人如水银流动,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床榻前,一张薄纸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她的面前。 是他!楚长清! 这个男人她在梦里见过,和她前世的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同名。 这一回,赵婉兮冷静下来了,她清楚确定自己是穿越了,那个被她错认成赵玉姝的女子叫上官玉姝,是身体的正主儿上官婉兮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的冷静镇定似乎完全出乎了楚长清的意料之外,要被夫家扫地出门她不是应该立马跪地讨饶认错吗? 赵婉兮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透着从未有过的清冷,凝对上男人冷冽的眸—— “我的宝宝呢?” 楚长清冷哼两声:“一个野种……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闻言,赵婉兮顿时心头一惊:“你们……杀了他?” 第5章 想休她?没门! 回想起楚夫人之前说过的话,她觉得楚家人极有可能对刚出生的宝宝下了毒手。 “我要去报官!” 赵婉兮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一跃而起,却闻一道熟悉的娇媚嗓音从门口传来—— “姐姐若要去报官,吃官司的人恐怕只能是你,别忘了……你生下的可是个野种,婆婆和长清没报官把你浸猪笼,已经是看在爹的面子了,这个时候……姐姐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昨日上官玉姝被剪刀刺伤的事情惹恼了楚长清,男人一气之下决意休了上官婉兮,而上官玉姝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因祸得福,摁捺不住心中的暗喜,忍着伤痛也跟了过来,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上官婉兮那个胆小鬼生了孩子后胆子更大了,竟然扬言要去报官。 赵婉兮皱了皱眉头,她差点忘了自己穿越到了女人没人权的古代,仅仅只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就会被唾弃浸猪笼。 突然想到了什么,赵婉兮秀眉上挑,冷冷一笑:“上官玉姝对我下药的事情……想必都尉大人早就是知情的吧?” 男人眸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就连上官玉姝也暗暗吓了一跳,这件事情她自认神不知鬼不觉,上官婉兮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未察觉,怎么生完孩子突然开窍了? 不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开口的机会,赵婉兮清冷的嗓音再度徐徐传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官玉姝和都尉大人之间的奸情怕在我们成亲之前就有了吧!她借着陪我探亲的名义对我下药,趁我分娩想动手杀我,这些事情我若是都如实禀告给我爹或是衙门的人,你们怕是也少不了要惹麻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长清低沉的嗓音传来,同时淡淡瞥了眼上官玉姝,显然之前并不知道她受伤的真相。 上官玉姝杏眸夹杂着心虚理亏,避开了男人的眼神。 “把宝宝还给我。” 赵婉兮此刻心里挂念的还是襁褓中的宝宝,她甚至还没看清楚宝宝长得什么模样。 听了她的要求,楚长清眉心紧蹙,脸色发绿:“扔进了琼湖,怕是早就没命了!” 闻言,赵婉兮面色骤变,顾不得一身血渍污衣,随手捡起一件袍子便往外跑,直奔琼河湖畔。 一望无际的湖水波光粼粼,赵婉兮眼尖的看见湖面上远远飘浮着的襁褓抱被! 宝宝铁定是没命了! 强忍着内心的伤感,赵婉兮吸了吸鼻子:“宝宝,咱俩也算是有缘人,愿你在天堂快乐的长大!” 她再转念一想,这楚家的人简直是太没有人性了,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肯放过,赵婉兮一咬牙一跺脚,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那楚长清一纸休书就想打发了她,没门! 回楚府的路上经过衙府,外面贴了告示,许多百姓围观,赵婉兮也忍不住凑近了去看,她这一身血渍污衣着实看着瘆人,不少人避而远之,正好给她让出道来。 “太后娘娘顽疾难愈,皇上下旨招纳贤能,重重有赏……” 第6章 和楚家做个了结! 赵婉兮大致看懂了里面的意思,清澈澄净的眸光一紧,变得分外安静沉默,直勾勾的盯着皇榜数秒,若有所思。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未婚夫靠不住,丈夫同样靠不住。 赵婉兮抬手,就在打算揭榜的前一秒柔荑突然僵滞在空中,不急!必须先和楚家做个了结。 前脚刚踏进楚府大门,赵婉兮一眼便看见了上官玉姝,显然那小贱人是特意在门口候着她。 果不其然,上官玉姝一见赵婉兮便冷着脸迎上前来,没好气的讥讽出声:“如今野种都生了,姐姐还要赖在楚家到什么时候?” 赵婉兮狭眸半眯的盯着她的脸,唇角勾起一抹邪魅:“上官玉姝,你听着……只要我一天还在楚家,就是楚家的少夫人,你只是个妾,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能算卑微的庶出……” 她这话一出,气得上官玉姝身子微颤:“长清已经休了你,你还算哪门子的少夫人?” 见赵婉兮的嘴角依然噙着傲慢的冷笑,上官玉姝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便已经是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方,突然眉眼一挑,纤指轻轻抚上眉心那一点美人痣,语速缓慢且变得温柔得体起来—— “姐姐看见我这颗美人痣了没?面相上说这就是贵妇的命格,注定楚家少夫人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赵婉兮她秀眉轻挑,唇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妹妹想当楚家的少夫人,先要学的就是怎么给自己接生,姐姐昨日给你打了样儿,想必妹妹都学会了吧!” 她赵婉兮言出必行,昨日上官玉姝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定会连本带利的向她讨回来。 “妹妹可要守好了你这贵妇的命格,别一不小心就给丢了!” 轻蔑地冷睨向一眼上官玉姝眉间的美人痣,赵婉兮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赵婉兮无视自己,上官玉姝努力压抑的怒火又冒上来了:“你要去哪儿?” 赵婉兮压根儿就懒得理她,再回来这个龌龊的地方,她当然是要拿回自己……不,是帮上官婉兮拿回她应得的东西! 楚家偌大的厅堂里,妇人盛怒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什么?赡养费?本夫人没有听错吧?你这个小贱人在外面跟人胡搞生了野种,现在竟然还敢管我们楚家要赡养费!” 赵婉兮慵懒的斜倚坐在华丽的雕花木椅上,吃着桂花糕,不忘饮口茶润润喉,风轻云淡的开了口—— “婆婆此言差矣!我要的可不是赡养费,而是青春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嫁到楚府一年,压根儿就没和你儿子睡过,这不是浪费本小姐的青春吗?现在你们说休就休,可考虑过本小姐精神上所受的刺激?这笔帐自然是也要算进去的……” 楚夫人被她一番话气得直啰嗦:“上官婉兮,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厚颜无耻,我们以前真是都被你给蒙骗了。” 一旁的楚长清更是面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迸出一句:“说吧!你要多少?” 第7章 狮子大开口! 在楚长清的印象里,上官婉兮在他面前一直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声音小的像蚊子,从来不敢拿正眼与他对视,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竟然在被他休后死皮赖脸在楚府里和他们谈起了条件。 赵婉兮深知太师府是回不去了,她必须给自己弄个落脚之地,在回来的路上她都打听过了,在京城想要买幢豪宅,起码也得八百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 她这口一开,惊得楚氏母子差点掉了下巴,半响才回过神来。 楚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拍案而起:“你还真敢开口,就算把你卖了怕是也卖不出一百两银子,开口就是一千两,你干脆去抢得了。” 赵婉兮咬一口桂花糕,依然气定神闲:“当初我嫁入楚府的时候,陪嫁怕是就远远不止一百两银子吧!婆婆……” 楚夫人当真没想到老实文弱的媳妇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伶牙俐嘴,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楚长清抬手制止了。 “一口价,三百两银子。你要便要,若是不要,便一文银也没……” 楚长清低哑的嗓音传来,休了夫人还得倒贴银子,这事儿若传出去他恐怕在整个京城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赵婉兮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眼波流转间,心中有了主意。 她知道继续和楚家人纠缠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帐要一笔一笔的慢慢算。 “也罢!三百两就三百两,不过本小姐当初的陪嫁你们也得全数奉还,人既然都休了,哪还有赔了嫁妆的道理。” 楚长清一咬牙:“好!你的嫁妆……全数带走,从今往后我们便钱货两讫,各不相欠!” 慈心宫的殿门缓缓开启,万丈光华和丝竹乐声幽幽流淌,赵婉兮从揭榜入了皇宫那刻到现在,灵动的水眸就一刻都没停下来。 金红银花精雕的铜门,石青金线的长廊,白玉石壁镶着八角宫灯,紫檀木镶嵌着象牙花的屏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奢华,精美之极。 一路被带进了太后娘娘的内寝,檀香袅袅,太后就坐在沉香木雕祥云图案的梳妆台前,她身侧站着一位妇人,头顶凤钗,衣着华丽,从长裙精绣的凤舞九天图案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就是你揭了皇榜?” 太后和皇后娘娘杏眸皆闪过一丝惊诧异色,没想到揭皇榜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一袭嫣红碧霞罗衬得赵婉兮的雪肌更加白皙,若不是楚家人太小气,她又何需着急着进宫挣银子,只希望快点凑足银两买处心仪的安身之所。 “民女赵婉兮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赵婉兮乖巧的上前行了礼,浅碎的阳光透过窗棱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自然柔美的画卷。 太后娘娘满意的点点头,没由来的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既然来了,那你就帮哀家诊断诊断……” 从进屋到现在,赵婉兮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太后娘娘,从气色和说话看来老人家的身体应该并无大碍,怎么看都不像是病人。 第8章 要她的美人血痣 “不知太后娘娘究竟哪儿不舒服?” 赵婉兮轻声试探,只见太后娘娘一个眼神示意,贴身婢女便近身解开了太后的衣襟,藏在衣服下皮肤虽然敷了草药,但能看出已经溃烂。 “哀家近年来顽疾难愈,一旦发作起来便是奇痒无比,宫里的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哀家这一身好皮都给挠坏了……” 别看太后娘娘五十有余,保养的却是特别好,从她这一脸的愁容不难看出,她是个特别讲究外表的人。 赵婉兮上前细细检查了太后娘娘的伤处,再仔细察看了周围的皮肤,这是典型的免疫力下降造成的综合皮肤症,重在调理,不是一两日就能痊愈的。 “请恕民女直言,太后娘娘若想痊愈,得按着民女的方子吃三个月,不能熬夜,每天坚持走一万步。” 一万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几乎同时睁大眼睛,别说走一万步,就算是数到一千她们怕是也数不过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 皇后娘娘很快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一副看低赵婉兮的轻蔑眼神:“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跟那些江湖郎中学了骗人的把戏,胆敢骗到皇宫里来了……” 面对皇后娘娘的戾气,赵婉兮并不畏惧,她冷静地将眸光对视上慈眉善目的太后娘娘,她明白在这件事情上,太后娘娘才是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就算借民女十个胆儿,民女也断然不敢欺骗太后娘娘。试试民女的方子,对太后娘娘而言也没有什么坏处……” 也许是她眼底的那抹自信打动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细细一琢磨,赵婉兮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与其被病痛折磨,不如试试她的方子。 “哀家就给你一次机会!” 太后娘娘一锤定音!皇后娘娘颇为意外,赵婉兮眸底却闪过一丝欣喜。 “谢太后娘娘成全,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过……” 口里道着谢,赵婉兮的心里却是一阵惋惜,太后娘娘的病得慢慢调理,眼看着赏银就在眼前却拿不到,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她倒是可是了结一桩私怨。 “不过什么?” “不过给太后娘娘医治的药方中,尚缺一味美人血痣……” 太后娘娘眉心微蹙:“何谓美人血痣?竟还有这样的药材,哀家还从未听过。” “美人血痣色泽赤红,一般都长在美人眉心,天底下要寻这样的人确是不易……” 还不等赵婉兮的话说完,只见太后和皇后娘娘的眸光皆变色,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么? 却见皇后娘娘的杏眸瞬间蹭亮,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她说的这一味药引咱们宫里不是正好有么?能为太后解忧也算是她云贵妃的福气……” 太后娘娘却是面露难色,要知道云贵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云贵妃!赵婉兮算是听明白了,这皇宫里也有个同样长着美人血痣的云贵妃,显然皇后娘娘的心情很雀跃。 可赵婉兮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祸害别人,她针对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上官玉姝。 第9章 中毒! “云贵妃身份尊贵,民女倒是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都尉府的内妾上官玉姝同样有颗美人血痣……” 赵婉兮这提议一出,皇后娘娘眼底的雀跃瞬间消失,太后娘娘倒是满意的松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传哀家的旨意,明日带都尉府内妾上官玉姝进宫,为哀家献上她的美人血痣……” 赵婉兮心情极其愉悦,一路是哼着小曲儿离开皇宫的,虽然没能拿到赏银,不过能剐了上官玉姝那个小贱人引以为傲的美人痣,比拿赏银更让她高兴。 高兴了没多久,赵婉兮就得面对现实,豪宅暂时是没戏了,她得尽快为自己找一处安身之所。 楚家赔偿她的损失费,加上嫁妆折换的银票,她怀里揣着五百两银票。 突闻前面传来刀剑铿锵的打斗声,赵婉兮的第一反应便是护紧怀里的银票,她不会这么倒霉偏巧遇见劫匪吧? 躲在墙角偷偷朝外睨去,夕阳笼罩着云层,僻静的青石小巷内几道黑衣蒙面人正合力围攻一名男子,那男子身着绛紫长袍,踏碎一地流光,飞身迎战黑衣人。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冷哼一声:“宁舜,交出七皇子让你带的东西,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宁舜年轻的眸底透着桀骜不驯的傲气:“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取小爷性命,恐怕是痴人说梦!” 赵婉兮心头一惊,听这些人的对话似乎都来头不小,她再顺着望向那位绛紫长袍名叫宁舜的男子,他虽然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若非一手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包裹,怕是早就将几名蒙面黑衣人都收拾了。 他怀中的包裹里到底藏的是什么宝贝?被这么多黑衣人围攻也不肯放手,肯定是值钱的宝贝! 赵婉兮的腿脚如同灌了铅似的,竟不能动弹分毫,如果这场恶战下来双方全都全都死了,那宝贝……岂不是就被她捡了便宜! 坐等! 从黄昏到日落,黑衣人一个个倒下,眼看着宁舜占了上风,却在猝不及防之间,一名倒下的黑衣人放出暗箭射中了他。 中了暗箭的宁舜一鼓作气,杀光了最后一名黑衣人,突然冲着赵婉兮躲藏的方向大喝一声:“什么人?给小爷滚出来!” 赵婉兮后悔莫及,她就不该贪心的觊觎别人的宝贝,这下可好了! “好汉饶命!我真的只是路过的……” 赵婉兮刚才亲眼所见了宁舜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一下,识实物者为俊杰,还是先举白旗投降比较妥当。 “是你……” 当宁舜看清楚眼前的赵婉兮那刻,眸光错综复杂的变化着。 “好汉你……认识我?” 赵婉兮也暗暗一惊,吱吱唔唔回应,脑子飞速运转,她确信自己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见过这个叫宁舜的小子。 “噗——” 就在这时,宁舜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应声倒地。 突出其来的一幕打断了赵婉兮的问话,她凑上前定睛一看,才发现宁舜面色青紫,是中了毒,那支暗箭上藏有剧毒,随着他刚才打斗运气,毒液此刻已经扩散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就算是她也无力回天! 第10章 包袱里的宝贝 他恐怕是活不长了!那他怀中的宝贝……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只要姑娘能答应,什么条件在下都能答应姑娘!” 赵婉兮眼睫忽闪,这话可是他说的,她绝不是趁人之危,不由清了清喉咙—— “帮你倒也容易,只要你死后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我,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你死也带不走。” 宁舜点指封了自己的心穴,一脸正色的应了下来:“在下答应你!” 回答的这么爽快!而且他……都不怕死的么?赵婉兮也不禁在心里对这年轻小子刮目相看。 宁舜的声音再传来:“前面巷口右拐第二间宅院,你背我过去。” 背他?赵婉兮这副小身板,才刚刚分娩不久自己都虚着呢!可再看看男人怀里的包袱……她一咬牙,为了能筹钱买豪宅,她豁出去了! 就在赵婉兮将宁舜背上的那一瞬,他突然将胸前的包袱挂上她的脖子,沉甸甸,软绵绵的,起码有五六斤重,前后受力压得赵婉兮气喘吁吁。 幸好距离不远,右拐第二间…… 皎白月色下,赵婉兮看见了一幢篱笆墙爬满了藤蔓的小院,绿植郁郁葱葱,翠色从墙体一直到屋顶,延绵而上,为小院蒙上了一层绿色的神秘面纱。 好漂亮的院子,是赵婉兮梦寐以求的房子,她的水眸瞬间被点亮了! “钥匙就在青藤后面……” 男人的声音传来,也让赵婉兮回过神来,她急急在青藤后摸出钥匙,开门而入。 迎面扑来一道黑影,黑色的羽翼如火焰翻飞,啸声阵阵,吓得赵婉兮差点松手扔了怀里的包袱。 幸好宁舜眼疾手快,一个跃身接住了包袱,同时低喝一声:“血鹰,不得无礼。” 赵婉兮这才看清楚扑面而来的这只庞然大鹰,它眸光火红似血,如同烈焰燃烧。 血鹰突然变得乖巧顺从起来,它听从宁舜的手势凑近男人,虚弱的宁舜伏在它耳畔,指间轻轻敲打它的额头,看起来更像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等宁舜的手语结束,血鹰突然腾空展翅,嗖嗖如同离弦的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婉兮去扶宁舜,无意触碰到男人怀中的包袱,软软的它动了! 赵婉兮不禁大惊失色,那包袱里藏的宝贝竟是活物。 “你这包袱里……到底是什……什么东西?” 宁舜的声音愈来愈弱:“这也正是在下要拜托姑娘的,如果宁舜等不到我家主子,请姑娘务必一定要将他交给我家主子,并告诉我家主子,让他小心二皇子……” 他? 在赵婉兮瞪大的水眸下,宁舜缓缓揭开了包袱,软软的布料里藏着一个粉嫩嫩的婴儿,胖嘟嘟的小手往嘴里喂,扭动着身体,看来是饿醒了。 不等赵婉兮点头点答,宁舜便昏死过去了,包袱里的奶娃儿也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一切都让赵婉兮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一柱香过去,清冷的小院总算再度安静下来,昏死过去的宁舜被赵婉兮拖进了屋,饿坏的娃儿也喂饱了,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闭眼还往她胸前凑,赵婉兮忍不住红了脸。 第11章 他还没死!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短短两天的时间内不仅经历了分娩,还帮别人奶了娃,简直了! 眸光再落到昏死过去的宁舜身上,之前心心念念着他怀里的宝贝,没想到这宝贝竟然是个小活人。 夜色越来越深,宁舜和襁褓中的婴儿都紧闭双眼,万籁俱静,天地无声,赵婉兮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 受人之托,就要遵守承诺,赵婉兮秀眉微蹙,也不知这小子口中的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天一亮她还得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调制药方呢!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身上有几个钱?想到之前的约定,只要他死了便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留给她,赵婉兮眼睫忽闪,不由伸手探向宁舜腰间的银袋。 鼓鼓囊囊的,除了碎银她似乎还摸到了一沓厚厚的银票,赵婉兮的水眸顿时亮了,划过一丝欣喜,她马上就要发财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这银袋里有多少银票,左右环顾,这屋里除了闭着眼的两人,就只剩她了! 看一眼总是没关系吧?反正很快这些都是属于她的,她只是提前瞄一眼自己未来的资产罢了! 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小雀跃,赵婉兮指尖娴熟的解开银袋的系绳,嫣红唇畔无限扩大,真的……全是银票! “放下!” 一声低冷戾喝,一道绯红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里。 赵婉兮闻声惊落了手中的银袋,她顺着声音望去,一位俊美绝伦的男子站在窗边,他一袭红色长袍似暗夜怒放的曼陀罗花,风华绝代,盛世妖娆。 “你……就是宁舜的主子?你来的正好,把孩子交给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再反应过来,赵婉兮立马猜出了此人的身份,眸底的惊愕转为欣喜,完成了任务,她亦可以带着这些银票离开了! 冷君遨狭长的星眸透着邪魅,远山般的眉微微蹙起,戾气微微,直勾勾的盯着这个眼睛只盯着钱袋的贪婪女人,虽然生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却莫名令他心生厌恶。 赵婉兮眉眼含笑,就在手要触到银袋的最后一瞬,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阴风,到了她手边的银袋……飞了! 笑容瞬间僵滞在唇角,赵婉兮在抬头,红袍男子就站在宁舜的床头,慢条斯理的将银袋重新别回到他的腰间,并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宁舜嘴里。 虽然这男人由骨子透着冷冽,自带杀戮,可赵婉兮绝不会放弃她应得的权益。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舜答应过……在他死后,只要我将孩子交给你,便可以得到他身上所有的钱财。现在本姑娘的任务完成了,那银袋里的钱应该属于我,你别想反悔!” 赵婉兮下鄂微扬,冲着男人喊话。 冷君遨深邃的瞳微暗,绯色的唇角勾起一抹绝色,邪气盎然,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贪财也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他还没死!”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坏笑,瞳色成墨,染上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第12章 亏本的买卖! 赵婉兮细细回味,顿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抬手捂唇,她和宁舜的约定是在宁舜死后将钱财留给她,现在……他还没死! “可……可是……他就快死了!” 虽然咒人家死有些不礼貌,可赵婉兮觉得自己这样说也没错,宁舜的毒早已经浸透五脏六腑,就算是华陀在世也无力回天,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本王会不惜不切代价救活他!” 男人冷冷淡淡丢下这句,一记指响,两道黑衣人破窗而入,将宁舜抬出了房间。 赵婉兮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回想起宁舜被黑衣人围攻时,曾有黑衣人提到七皇子是宁舜的主子,在听这妖孽般的男人自称本王,想必他就是七皇子本尊了! “等等——” 就在男人抱起床榻上的婴儿欲转身离去的那刻,赵婉兮灵眸骨碌碌的转,脑子里酝酿着大事儿…… 她一溜烟绕到男人前面,只见男人眼敛微垂,目光凝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冷君遨连头也未抬,压根儿连看也没看赵婉兮一眼。 赵婉兮却是满脸堆着谄媚笑容:“这幢宅院……想必是七皇子名下的产业吧?不如你便宜点,一百两银子……把它卖给我呀!” 她真的很喜欢这幢宅子,正好目前也并无安身之处,想买豪宅银子也不够,若是能少花些银两买幢心仪的宅院,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也正好解决了她的苦恼。 “不卖!” 冷冰冰的两个字从男人嘴里迸出,依旧是面无表情,冷若冰山,绕开她的身体继续朝外走。 “二百两……” 无人回应。 “三百两……” “四百两……” 赵婉兮紧跟男人的步伐,坚持不懈的想要说服他,心里却忍不住低咒,越是有钱人就越小气,她救了他的下属,他不仅不答谢,还态度漠然。 四百两已经超出市场价了好吗?这男人到底懂不懂行情? 若非她真的很心仪这幢宅院,她真的不想再拿热脸去贴男人的冷屁股,太伤自尊了! “五百两!这是我最高能出的价,我也只有这么多银子了!” 赵婉兮停下脚步,冲着男人的后脑勺大喝一声,五百两银子是她的全部家当,而且高出市场价一大截,这笔生意算他赚到了。 即将走出院门的男人倏地停下脚步,赵婉兮眸底闪过一丝鄙夷,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男人就是故意要逼她出高价。 皎月下,冷君遨回眸凝对上她的眼睛,漆黑的双瞳深处倒映出一抹诡谲深长的光亮,幽幽吐出两个字:“不卖!” 看着赵婉兮一脸错愕落败的表情,男人岑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皎洁的月光仿似都成了他的陪衬,风华绝艳,绚丽妖冶。 等赵婉兮再反应过来,清冷的小院恢复了寂静无声,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郁郁葱葱的翠院。 一毛钱也没赚到! 出五百两的高价被无情拒绝! 第13章 他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就算是帅出天际,那个七皇子也是个令她讨厌的家伙,目中无人,冷漠无情…… 突然想起了什么,宁舜交待她无论如何要将孩子交给七皇子,还有……提醒他当心二皇子! 赵婉兮把宁舜的第二个交待给忘了,忍不住秀眉微蹙,七皇子人都没影儿了,她上哪儿找他去? 再说了……她又没拿到一文钱,之前全都白忙活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活该!谁让他眼高于顶,无情无义,别说二皇子,本姑娘也看他不顺眼呢!” 三更已过,赵婉兮也无处可去,干脆回屋睡上一觉。 翌日清晨,赵婉兮入了皇宫,前往慈心宫的路上突然听见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微臣实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斗胆来求三皇子……” 是楚长清的声音! 赵婉兮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扒开树隙望过去,只见楚长清单膝跪在一名年轻的白衣男子面前,极其卑微。 在顺着望向那白衣男子,只觉仿若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心里,月牙色白袍衬得他精致的五官近乎透明,乌发只用一支墨玉簪束起,气质冷峻不失华贵,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楚都尉的难处本王明白,但皇奶奶下了旨,本王也无能为力。”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如同三月春风拂面,温柔的令人沉醉,不过赵婉兮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收拾上官玉姝那个小贱人,决不能让楚长清坏了她的好事儿。 慈心宫内,上官玉姝微微颤颤的跪在殿堂中央,从昨晚接到宫人传旨后,她整晚都未合眼,如花似玉的小脸憔悴不堪,熬到了天亮更是战战兢兢,只盼着楚长清和她爹赶紧搬救兵来。 “楚氏,不必拘礼,来人,给她看座。” 太后娘娘慈祥的声音传来,上官玉姝眸光流转,突然壮着胆儿大声道:“启禀太后娘娘,其实……长着美人血痣的人并非只有妾身一个,求太后娘娘就饶了妾身吧。” 迟迟等不来相公和爹爹搬来的救兵,上官玉姝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傻等了,听太后娘娘的声音倒像是和善之人,或许她可以恳求太后开恩。 闻言,太后娘娘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慈眉善目并不意味着就很好说话。 “太后娘娘,赵大夫到了。” “传——” 上官玉姝一脸紧张的朝着殿门望去,大夫到了,也就意味着她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吓得瑟瑟发抖。 殿门口,清丽脱俗的女子翩然而至,赵婉兮手提轻纱罗裙,身姿曼妙,青丝松松绾起,一支星弦银钗斜插入髻,空灵动人。 当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上官玉姝面色骤变,如见鬼魅。 赵婉兮恭敬向太后行了礼:“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上官玉姝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惊诧为什么太后会下旨剐她的美人痣,原来这一切都是上官婉兮在背后搞的鬼。 “太后娘娘千万别被她给蒙蔽了,她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大夫。” 第14章 收拾白莲花 上官玉姝情急之下连连跪爬向太后娘娘,却被太监厉色挡下—— “放肆!胆敢在太后面前无礼!” 太后娘娘刚才就对上官玉姝有了成见,此刻见她如此失礼更是恼怒,冷哼一声:“楚氏这是不愿意为了哀家献上你的美人血痣吗?” 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上官玉姝这下子清醒了,惹怒了太后娘娘对她只有百害而无一利,顿时连连磕头认罪:“妾身不敢,妾身不敢……” “既然楚氏有心为哀家献上药引,那哀家就成全了你,来人呀,呈上器皿……” 上官玉姝差点吓昏过去,就在这时听见赵婉兮的声音传来—— “取药引是门技术活儿,民女恳请太后,还是让民女亲自动手吧!” 她这句话,如同扯断了上官玉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闻声她整个人早已经瘫软倒地,不醒人事。 “准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赵大夫了……” 太后娘娘蹙了蹙眉头,接下来的血腥画面她就不想看了,瞥了眼身侧的婢女,婢女赶紧上前搀扶太后起身。 一缕淡淡的薄荷草香,便让昏迷过去的上官玉姝苏醒过来,她只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在结实的梨木雕花椅上,周围摆放的全是瓶瓶罐罐,满屋子充斥着浓郁的草药味儿。 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突然从头顶吊挂在上官玉姝面前,突如其来,吓得她尖叫出声,却闻身后传来银铃般愉悦的笑声,再定惊回眸一看。 赵婉兮嫣红唇畔勾勒着坏笑,玩味的甩着手中锋利的尖刀,每一次脱手都吓得上官玉姝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药引需新鲜研制效果最佳为由,赵婉兮命人将上官玉姝转移到太医府的药房,就算楚长清和上官毓想救她,也没这么快寻来。 “姐姐饶命,有话好好说,以前都是玉姝不懂事……求姐姐饶命!” 上官玉姝绝望的身子瑟瑟发抖,腹部也因紧张而一阵阵抽搐的痛。 赵婉兮从身后绕到她的正前方,望着眼前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的小贱人,唇角噙笑,刀尖轻轻落在她嫩滑的脸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轻轻摩挲。 “天生的美人血痣,天生的贵妇命格。你说……没有了这颗美人血痣,难道妹妹的贵妇命格就真的也没了吗?啧啧啧……我不信!只有试过才知道……” 赵婉兮的嗓音出奇的温柔甜美,眼神里却闪烁着腹黑精芒,看着上官玉姝瑟瑟发抖,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也让她出了口恶气! 如同行走在刀尖上鱼肉,上官玉姝啰嗦出声:“求……求姐姐手下留情,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姐姐你就饶过玉姝这一回吧,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我当日分娩的时候,妹妹可有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放我一条生路?” 赵婉兮嗜血一笑,锋利的刀尖落在上官玉姝的眉心之间,冰冷尖锐的触感让上官玉姝不寒而栗,清冷的声音再度逸入她耳畔—— “妹妹放心,姐姐可比你心慈手软多了,顶多也只是刀剐深了些留下疤痕罢了,倒不至于要你的性命……” 第15章 原来是她! 对于上官玉姝这种对容貌极度自负的女来说,破相毁容与要了她的性命又有何异?冲动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极其愤怒的大吼—— “上官婉兮,你今日若胆敢动我,这辈子你就休想再跨进太师府一步,爹绝不会再认你……啊……” 上官玉姝的话还未说完便一声惨痛大叫,额头鲜血直流,深能见白骨,她人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了。 赵婉兮将配制好的止血药草胡乱涂上她的伤口,清眸淡然如水,自说自话:“知道我最恨什么样的人吗?就是像你上官玉姝这样的……贱人!” 当楚长清得令来慈心宫接人时,看见送上官玉姝出来的人竟然是他的下堂妇,眼神由惊诧转为愤怒,几乎喷出火来。 “你……原来是你将玉姝有美人血痣告诉了太后?” 直到前一刻,楚长清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后会知道玉姝有美人血痣的事情?天下拥有美人血痣的人绝不止她一个,为什么偏偏是她?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赵婉兮杏眸圆睁,一副天真无害的无辜眼神:“能为太后娘娘献药是她的荣幸!怎么……都尉大人不高兴吗?” 这女人的话……显然就是在给他挖坑!只要楚长清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就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你……” 楚长清深吸一口气,不由拿正眼将眼前的女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点儿都不夸张,一夜之间,她根本就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面对男人暴掠的眸光,赵婉兮毫无惧意,她身轻如燕,踏风而去,幽冷丢下一句:“不拿别人的命当命,自己的女人少块肉就心疼了?都尉大人……” 她的话就像一根长长的银针刺进楚长清的心口,他确定她是在报复,报复楚家扔了她的野种,她真的还是那个胆小如兔的上官婉兮吗?男人的眸底的惑色越来越深。 “长清,姐姐她好心狠手辣,我定要告诉爹爹为我主持公道……啊!我……我肚子好痛!” 昏迷中醒来的上官玉姝额头被厚实的白纱包裹,鲜红血渍清晰可见,此刻她抱着小腹,虚弱又紧张的声音传来。 楚长清的思绪被打断,他顿时回过神来,无暇再去探究上官婉兮,急急命人送上官玉姝上了马车。 为太后娘娘研制好了药丸,赵婉兮也算大功告成,前往太后寝宫辞行,却得到宫人意味深长的回复—— “太后娘娘歇下了,不过却传令下来,让赵大夫就拿慈心宫当自己家一样,在这里小住三个月,饮食起居太后娘娘都安排了婢女侍候着。” 闻言,赵婉兮心头一惊,虽然太后娘娘的话说得客气,但这明显就是要软禁她嘛!显然还是信不过她的医术…… “既然太后娘娘一番美意,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婉兮笑靥如花,明媚动人,就算她不愿意也躲不掉,倒不如顺了太后的意,正好她无家可归,也算找了处免费落脚的地方,何乐而不为! 第16章 云贵妃的赏赐 见了她的反应,宫人微微颔首点头,随后便给太后回话去了。 太后娘娘倒是对赵婉兮并无限制,在婢女的陪伴下她一路逛到了御花园,突然看见众婢拥簇下,一位娇艳若滴的美人儿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美人儿一袭鹅黄色的长裙,云髻高绾而起,金钗珠饰,华丽非凡,眉宇间一点朱红美人血痣分外娇媚惑人,仪态万千,高贵且不失优雅。 云贵妃! 凭着她眉心那一点美人血痣,赵婉兮很快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揭了皇榜给太后娘娘看病的赵大夫?” 娇柔的声音传来,显然云贵妃也知道了赵婉兮的身份。 “民女给贵妃娘娘请安!” 赵婉兮看这云贵妃的年纪顶多也不出二十,宫里的皇子们都要大出她好几岁,不由暗暗替她感到惋惜,嫁给和自己父亲一般年纪的男人,想必云贵妃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快快免礼!” 云贵妃态度极其亲近,主动上前扶住赵婉兮,不由令赵婉兮心头暗暗一惊,两个陌生人之间这样的热情显得有些反常,更何况双方身份悬殊。 “本宫正打算派人去慈心宫邀赵大夫一同用晚膳,没想到竟在这御花园里遇上了,还真是有缘。” 云贵妃热情不减,赵婉兮的内心却加难安,她决定直言快语问个清楚。 “无功不受禄,民女何德何能,让云贵妃如此厚爱?” 云贵妃莞尔一笑,依然未松开她的手:“听说昨日在慈心宫皇后娘娘提议剐了本宫的美人血痣给太后娘娘做药引,是姑娘为本宫解了围,你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说没有功劳,本宫不仅要邀请你一同用膳,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赵婉兮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云贵妃是为这个……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云裳宫,云贵妃毫不避嫌的带赵婉兮参观了她的首饰盒,金钗步摇、珠草花簪、点翠福禄寿、如意云片、衔宝珠流苏、镂空錾花、珠石凤钿,看材质工艺,便知件件都是价值不扉的宝贝,不禁让赵婉兮暗暗咽了咽口水。 云贵妃温婉笑道:“赵大夫看上了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这……这怎么好意思……” 赵婉兮口里说不好意思,小手却情不自禁的在首饰盒间来回徘徊,拿起这件,又放不下那件。 “相比赵大夫的相救之恩,这些俗物又算得了什么,喜欢拿去便是。” 云贵妃的话风轻云淡,不难听出她是真的并不在意这些俗物。 赵婉兮笑得谄媚,云贵妃不稀罕的这些俗物恰巧就是她的命根子,她赵婉兮什么都可以不爱,唯独钟爱钱。 “那……我就选一样,只选一样。” 努力压抑着内心对珠宝狂热的爱,赵婉兮内心不断提醒自己:不能贪心不能贪心不能贪心! 小手在首饰盒里游走,就在赵婉兮举旗不定时,压在首饰盒最角落的一点白光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支用翠玉打造成花瓣所制的玉花银钗,花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北海珍珠,虽然做工有些粗糙,材质却都是上等。 第17章 冤家路窄 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这支并不华丽的玉钗让赵婉兮一眼着迷,首饰盒里其它珠宝似在瞬间都失去了光华。 “那就这支珍珠玉花银钗吧!” 赵婉兮的注意力全在这支银钗上,丝毫未察觉到云贵妃眼底的复杂异色。 半响,云贵妃温婉轻柔的声音才低低传来:“也罢!你喜欢便拿去吧,反正这支银钗本宫也用不着了。” 赵婉兮顺手便将银钗插入发髻,眉开眼笑,心情极好。 空气里传来淡淡幽幽的馨香,似兰似麝,吸引了赵婉兮的注意。 “这是什么味道?” 云贵妃走到床榻前,从床廊沿角取下一枚镂空黄铜香囊,递给赵婉兮:“是这兰花炼制的檀香,有安神的功效,本宫一直用着。” “好漂亮的香囊……” “赵大夫喜欢就拿一个去玩儿吧,像这样的香囊本宫这里还有许多。” “谢云贵妃赏赐。” 回到慈心宫的赵婉兮,手里把玩着镂空雕花香囊,好精巧的工艺,里面的装好的檀香球,打开来看,香囊内壁上一层浅浅褐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似与铜壁颜色接近,可再细细一看更像是刻意涂上去的,赵婉兮睫忽闪,眸底漾着淡淡疑色,凑近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钻入鼻底。 之前她就纳闷,兰花炼制的檀香为何夹杂着淡淡的麝香味儿,这回算是明白了,心头又是一惊,麝香的功效几乎是众所周知,长时间摄入能致人不孕,显然云贵妃还浑然不觉。 翌日清晨,赵婉兮给太后娘娘请安,侍候服药,并陪伴其在园子里散步,要想在短时间内调理好太后娘娘的身体,运动是相当有必要的。 “启禀太后娘娘,人来了!” 安公公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太监,但凡重要的事情太后娘娘都会交待他去办。 太后娘娘瞥了眼身旁的赵婉兮,语气客气:“哀家有客人来了,赵大夫自行请便。” “那婉兮就先告退了。” 赵婉兮哪能听不出太后娘娘是想遣她走,她也没兴趣听皇宫里的八卦,万一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刚要离开慈心宫,迎面走来的男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明媚阳光下,一道紫金色身影划破太阳的金色辉芒,风姿卓绝,带着清华尊贵的迫人气息迎面而来。 似是感觉到了赵婉兮的目光,男人慵懒不带一丝温度的鹰眸亦投向她,当看清楚她的容貌时,鹰眸微暗,如幽潭般深不可测。 皇子了不起么?这眼神似要吃了她似的,她可是太后娘娘的大夫,光明正大出现在慈心宫,才不怕他! 赵婉兮默念定心咒,清澈水眸毫无惧意与男人森寒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冷君遨幽深的鹰眸愈加深邃,这贪财的女人怎么混进了慈心宫?下一秒,他的目光却定格在赵婉兮的发髻间的那根珍珠玉花银簪上。 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的那瞬,男人突然一声厉喝—— “站住——” 第18章 谁不来是小狗! 赵婉兮秀眉微挑:“七皇子是故意要找茬么?” 从她第一次见冷君遨就没好印象,堂堂七皇子比起市井小民还要小家子气,她救了他的人,他不但不感谢,还满眼鄙夷,没礼貌! 冷君遨一双眼锐利如鹰,眉宇尽梁狂狷,只见他薄唇紧抿,刚毅的五官冷肃慑人:“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竟敢入宫行窃,今日让本王抓个正着,自是不会轻饶了你。” 他这话一出,赵婉兮也顿时火大:“本姑娘进宫给太后娘娘治病凭的是本事,谁贪得无厌了?谁入宫行窃了?是皇子就可以随意污蔑、凭空捏造?今天七皇子若是拿不出证据,就得为你刚才的话向本姑娘道歉。” 士可杀,不可辱!她赵婉兮虽说有些小贪财,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又没偷没抢! 冷君遨静静地凝盯着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把话说完,依然是嗤之以鼻的轻蔑冷哼。 只闻耳畔一道阴风呼啸而过,赵婉兮还没反应过来,发髻一松,三千青丝已散落而下。 “我的发钗……” 赵婉兮漂亮的杏眸圆瞪,怒气汹汹的瞪着男人,动手撩女人的发髻,这样的行为与登徒子何异! 只见男人唇畔的冷笑扩大,却一丝未入眼底,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银钗玉花蕊心的珍珠上,眸底涌上一股复杂暗潮—— “它就是证据!” 赵婉兮伸手便要去抢,脱口而出:“这支发钗是云贵妃赠予我的!” 她的话出,男人眸光一紧,高大身躯瞬间僵滞,趁着他数秒失神之际,赵婉兮已从他手中将银钗抢了回来。 “你……说谎!” 冷君遨很快便回过神来,英挺的剑眉隐隐透着暴戾之气,伟岸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服从的威慑力,直逼向赵婉兮。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婉兮机灵的连连退步,语气也明显软了下来:“七皇子如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去云裳宫找云贵妃对质!” 见她理直气壮,男人黑着脸咬牙道:“好……” 就在这时,安公公的声音突然传来:“七皇子怎么还在这儿,太后娘娘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冷君遨这才意识到还有正事在身,他压低嗓音冷冷道:“你有胆最好别跑!” 男人那双鹰眸里,仿若燃烧着灼灼夭夭的火焰,俊邪至极。 赵婉兮见安公公正朝这边走来,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声音又硬朗了:“本姑娘现在就去云裳宫等着七皇子来对质,谁不来是……小狗!” 云裳宫,赵婉兮前脚才刚进门,便有内务府的公公跟着进了殿门,她顺眼睨去,只见有婢女迎向那公公—— “桂公公又送香囊来了?以往送的都还有好些呢!” 桂公公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只要云贵妃喜欢,奴才愿意天天往云裳宫送……” “多谢桂公公一番诚意……奴婢定会如实转达给云贵妃。” 仅从这送香囊的事儿,赵婉兮便能看出些门道来,云贵妃得皇上宠爱,各路奴才阿谀奉承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香囊…… 第19章 关系扑朔迷离 桂公公前脚刚走,赵婉兮便拦下了那婢女的去路:“姑娘,能把刚才的香囊拿给我看看吗?” 婢女面露难色,却在这时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赵大夫不仅是慈心宫的贵客,也是云裳宫的贵客。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香囊拿出来……” 云贵妃突然出现,婢女赶紧打开锦盒递到赵婉兮面前。 赵婉兮手脚麻利的剥开眼前一颗颗黄铜镂空小球,发现每颗的内壁都有一层铜褐色的麝香,因色泽与铜色极其相近,很容易被人忽略。 云贵妃星眸流转,显然也察觉出了异样,淡淡挥手:“你们全都先退下……” 包括云贵妃的贴身婢女在内的所有宫人一律退下,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她和赵婉兮俩人。 “眼下也没有外人,赵大夫……有话不妨直言。” 赵婉兮不禁多瞧了两眼眼前的云子佩,看她一副弱不禁风温婉模样,没想到不仅聪慧,处事风格也极其果决。 “不瞒云贵妃,这香囊用不得。” 云子佩从她手里接过香囊细细察看,同时道:“你是说有人在香囊里下了毒?可本宫自打入宫以来就一直用着,身体也并未有任何不是,更何况这些东西都是打总务府送来的,能有什么问题?” “这香囊内壁有一层麝香,麝香的功效云贵妃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赵婉兮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短短几日她已感受到了这深宫内的阴暗,老实讲她也不想惹麻烦。 闻言,云贵妃大惊失色,她当然清楚麝香的功效,原本就一直纳闷自己入宫两年有余,深受皇上宠爱,肚子却迟迟没有好消息,瞬间恍然大悟。 “多谢赵大夫提点,这份恩情……子佩定会铭记于心。” “贵妃娘娘客气了,你赠我香囊,还送我珠钗……” 赵婉兮提到那支珍珠玉花银簪,也猛地想起自己来云裳宫所为之事—— “说到那支珠钗,怕要还要请贵妃娘娘出面为民女作个证,告诉七皇子这支珠钗确实是贵妃娘娘赠予民女的……” 云贵妃为麝香之事的心情本已平复,听赵婉兮提到七皇子的时候,漂亮的杏眸微敛,掩去眸底浓郁的复杂,略显愧意—— “七皇子他……回京了吗?本宫回头就捎口信向他解释珠钗之事,赵大夫不必多虑。还有……香囊的事情本宫希望赵大夫能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赵婉兮长睫扑闪,黑白分明的灵眸直勾勾的盯着云贵妃,不难看出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却猜不出到底是为了香囊……还是为了珠钗! 不等赵婉兮开口,只闻一道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头上的珠钗当真是……贵妃娘娘赏赐的?” 一抹紫金袍角划破门廊,冷君遨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庭院里,从出现的那一瞬,他深邃的鹰眸就直勾勾落在云子佩的身上,眸光错综复杂。 “七皇子来的正好!想必刚才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本宫也不用差人再去传话,倒是省事了。” “香囊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20章 想杀人灭口? 冷君遨面色平静如水,赵婉兮却能感觉到他的声音绷的得紧,愈发对他和云贵妃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好奇,凭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敢断言这俩人之间……绝不简单! 云子佩数秒的犹豫后,便将香囊的事情一五一十如数道出。 赵婉兮内心暗惊,因为就在前一刻云贵妃还特意交待她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可她自己却分毫不差的告诉了七皇子,可见她对七皇子的极度信任。 “该死!” 冷君遨的鹰眸越来越暗,骨节分明的大掌紧握成拳,重重点下头:“这件事情贵妃娘娘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剩下的交给本王来处理……” 这俩人的关系果然非同寻常! 这个想法刚从赵婉兮的脑海里闪过,便感觉到两道利芒直射向自己,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利剑出鞘,只觉得脖颈一凉,冰冷的剑锋架在了赵婉兮的脖子上! 赵婉兮佯装淡定,下巴微扬,无惧迎对上冷君遨傲然绝世的寒眸:“七皇子这是想杀人灭口?” 男人狭眸微眯,倒是没有想到她能如此冷静镇定,胆色绝非寻常女子。 云贵妃一脸焦急的上前拽住男人的手臂:“表哥,赵大夫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她……香囊的事情至今本宫还蒙在鼓里。” 表哥?!赵婉兮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丝趣意,唇畔微扬。 阳光轻轻柔柔洒落在赵婉兮的脸上,白皙的脸颊泛着光团,如初夏粉荷般纯洁清透,冷君遨莫名心头一紧。 男人眉峰高挑,面若冰霜,收剑回鞘,目光冷冷从赵婉兮的脸上移开:“管好你的嘴!否则休怪本王留不得你!” 丢下这句,冷君遨一拂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裳宫。 赵婉兮随后便向云贵妃告辞折返回慈心宫,沿途鸟语花香,树影婆娑,忽闻绿荫另一侧传来窸窸碎碎声响,有宫女极小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失踪了两年的七皇子突然就回京了,还抱回了个小世子……” “不是说七皇子从不近女色,有……断袖之癖吗?” “小世子都抱回来了,还能错得了?不过听说小世子奶水不进,太后娘娘都惊动了……”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赵婉兮黑睫忽闪,她听到什么了?不近女色?断袖之癖?说的是那个让人讨厌的七皇子吗?还有奶水不进的小世子,清晨太后娘娘着急与七皇子见面,想必就是为这事儿吧? 那未足月的娃娃怎么就奶水不进了?前几日她还刚奶过他呢! 眼看着就要走到慈心宫,突闻一阵风声从后面传来,她敏锐的身体一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的,如果不是她躲的及时,肯定砸得她头破血流。 赵婉兮黑着脸回头望,四周无人,难道这石头是自己长脚飞过来的么? 小人!既然敢暗中伤人,却连个脸也不敢露。 灵眸流转,她加快步伐进了慈心宫,脚步戛然而止,从门缝的空隙朝外望去,没多一会儿便看见一道熟悉身影从粗壮的大树后露出脸来。 第21章 偷袭 楚长清是奉太后旨意,特意代妻来慈心宫领赏的,却不想冤家路窄,让他遇上了赵婉兮,一肚子的怒火却又不能明目张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婉兮竟然躲过了他的暗器,算她这次走运。 楚长清的前脚刚迈进大门,突然一股劲风呼啸而来,赵婉兮抬手向他甩来,男人抬手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却不想赵婉兮却突然近距离抬腿,猛地一脚狠狠踹上男人两腿间的重点部位。 声东击西!这才是赵婉兮的打算,否则以她的身手想袭击楚长清,着实并非易事。 倾刻间,疼得男人额间渗出豆大汗珠,脸色难看之极,紧抓赵婉兮皓腕的手掌瞬间松开,顾不得形象弯腰捂住痛处。 “你……这个贱人。” 楚长清目光森冷的瞪向赵婉兮,若非此刻已经进了慈心宫的大门,他真想一刀宰了这个贱人。 “楚都尉是还想再来一脚……” 赵婉兮突然坏坏一笑,佯装再抬脚要踹向男人,只见身体几乎弓成虾米的楚长清一脸紧张的连退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脚下踉跄的模样甚是狼狈。 不等楚长清再反应过来,赵婉兮早已经飘然离去,鄙夷的冷笑犹在耳畔回荡,男人的眸光更加诲暗如深,若是眸光可以杀人,赵婉兮怕是早就死上数十回了。 走到正殿外,婴儿嘹亮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数十宫娥步伐急促穿梭来往,端水的端水,端奶的端奶,拿尿布的,额头汗星直冒。 哇哇哇—— 赵婉兮一眼便看见了太后娘娘怀抱啼闹不休的婴儿,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摇晃哄着,老人家的额头上亦渗出了汗珠。 “小宝贝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再饿下去怕是小命就保不住了……” 皇后娘娘眸光微暗,瞥了眼殿内的婢女:“太后娘娘累了,你们还不赶紧帮着把孩子接过去!” “是。” 婢女紧张上前,太后娘娘满头大汗却是依然不肯松手:“交给她们哀家放心不下,这孩子不吃不喝一直哭,太医也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 见太后娘娘对一个小奶娃如此上心,皇后娘娘的眸光更暗了,嘴角却挂着笑:“太后,依臣妾之见,这孩子太闹腾,您年纪也大了,就别再操这份心了……” 赵婉兮眸光流转,尽将这一幕幕收入眼底。 就在这时,太后一抬眸看见了刚迈步进殿门的赵婉兮:“赵大夫回来的正好,快帮哀家的小曾孙瞧瞧……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太后娘娘把孩子给民女瞧瞧。” 赵婉兮小心翼翼接过襁褓中的婴儿,那泪眼汪汪的粉嫩小娃儿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哭声戛然而止。 “他……他笑了!瞧瞧哀家的小宝贝笑起来真好看……” 太后娘娘喜上眉梢,只见娃儿小脸直往赵婉兮怀里拱,小嘴吧哒作响。 赵婉兮心头一惊,这小家伙闻得到她身上的奶香味儿,怕是上回奶了他,他竟然惦记上了。 “咳……太后娘娘,小世子怕是饿了……” 第22章 男人的报复 赵婉兮心虚的微红了脸,她的话还没说完,太后娘娘一记眼神示意,婢女急急端来奶糊拿着小茶匙喂襁褓中的娃儿,可小家伙却压根儿不买帐,撇嘴扮委屈,眼泪直在眶里打转,看得太后娘娘心都要碎了! “请回宫的那些奶娘呢?就没一个合适的吗?” 婢女小心翼翼的回复:“回禀太后娘娘,小世子嘴太挑,请回来的奶娘……都用不了。” 太后娘娘微怒:“那就再请,发告示出去,重金为小世子聘请奶娘。” “是。” 接着有婢女再传:“太后娘娘,楚都尉代夫人领赏来了!” “传——” 楚长清刚才在外面,里面的动静全数收入耳底,低垂的眼敛深处划过一抹暗芒,刚才受的侮辱,他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不耐摆摆手:“楚都尉领了赏就退下吧,哀家这里一团乱……” 楚长清恭敬出声:“恕微臣无心,刚才在外面全都听见了,微臣倒是能为太后娘娘分忧……” “哦?!楚都尉要如何帮哀家分忧?” 太后娘娘眸底闪过一丝异色,再次拿正眼仔细瞧向楚长清,站在太后身侧的赵婉兮眸光一紧,隐约感觉到某人的居心不良。 楚长清缓缓抬头,目光从赵婉兮身上一扫而过:“太后娘娘给小世子请奶娘何需舍近求远?赵大夫不就是合适的人选吗?” 果不其然,这男人就是冲着她来的,赵婉兮并不言语,安安静静看着他要如何接下去。 “赵大夫?” 太后娘娘疑惑的目光瞥向赵婉兮,只见襁褓中的婴儿在她怀里不哭不闹,粉嫩小脸依然执着的往女人怀里蹭,小嘴吧唧作响,再静下心来看着这幅画面,太后娘娘眸底的疑色不由更深了几分。 “不瞒太后娘娘,您身边的这位赵大夫正是微臣的下堂妻,太师府嫡长女上官婉兮,数日前刚分娩,做小世子的奶娘再合适不过……” 闻言,太后娘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如果楚长清说的都是真的,也就意味着赵婉兮欺骗了她! “赵婉兮……怎么又变成了上官婉兮?你们谁来解释给哀家听?” 赵婉兮依旧保持安静,楚长清也依旧不遗余力的继续落井下石:“原本家丑不可外扬,可既然太后娘娘问起,微臣也不敢隐瞒…… 上官婉兮嫁给微臣后,红杏出墙怀了一赵姓男子的野种,微臣为了太师府和都尉府的颜面未曾声张,她分娩后孩子夭折,无脸再呆在都尉府,微臣便给了她一笔钱打发了,不想她竟然忘根忘本,冠了姘夫的姓氏,改名赵婉兮……” 赵婉兮怎么也没有想到,楚长清为了报复她编出这样一套谎话,赵姓男子的姘夫,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太后娘娘闻言气得脸都绿了:“简直是荒唐!太荒唐了……” 原本一脸看好戏的皇后娘娘反倒是笑了,讥讽道:“臣妾早就说过什么来着?这丫头看着就像是江湖骗子,没想到不仅如此……” 第23章 新奶娘! 皇后娘娘的话没说完,见太后娘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识趣的就此打住。 “赵大夫,你有什么话要说?”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异常冷静:“民女到底是医女还是江湖骗子,只需三个月太后便能自己辩别,民女无需多做解释。” 她说话的底气和眼底流露的自信,让紧绷的气氛在瞬间得到缓解,太后娘娘眸底对她的信任却明显降低。 襁褓中婴儿的啼哭声再度传来,小家伙显然是在赵婉兮怀里蹭了许久都没吃上一口,好耐性已经磨光了,这回的哭声更为嘹亮,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后娘娘也顾不得再继续追究赵婉兮的欺瞒之罪,冷着脸道:“你好生喂饱小世子,哀家就暂且饶你这一回。” “民女遵旨。” 如此一来,赵婉兮在太后娘娘面前的好形象瞬间全让楚长清给毁了,不过……光脚不怕穿鞋的! 既然捅破了最后身份的这层纸,那她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可顾忌的,反正冠上姘夫姓氏的罪名都出来了,那她就干脆堂堂正正的做赵婉兮。 楚长清领了赏,被太后娘娘打发走了。 屏风后,赵婉兮正在奶娃儿,粉嫩的人儿小嘴吧唧,一口接着一口,跟饿狼似的,吃相馋人,一顿狼吞虎咽后,小家伙嘴角挂着满足浅笑,甜甜睡去。 太后娘娘听了消息,脸色舒缓,暗暗松了口气。 “打从今儿起,赵大夫就是小世子的奶娘了。” 每天都得奶孩子?赵婉兮不由心头一惊,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不能言。 婢女的通传声传入屏风后—— “太后娘娘,七皇子来了……” 话音刚落,七皇子冷君遨已大步流星迈进了殿内,没有预期而至的啼哭声,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君遨给皇奶奶请安,给母后请安。怎么不见麟儿?” 太后娘娘沉着脸,佯装不悦的凝向他:“怎么?把麟儿放在哀家这慈心宫你还放心不下么?瞧瞧孩子在你那儿都饿得皮包骨了,如今哀家给麟儿找了位新奶娘,你就安心把孩子留在慈心宫吧。” “新奶娘?” 冷君遨眸底的疑色更浓,这两日来他被那奶水不进的小东西折磨得心力憔悴,奶娘倒是找来了一二十个,却没一个能用上。 刚才进门未听见孩子的哭声,接着太后娘娘又说找了位新奶娘,着实不得不令冷君遨好奇,那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到底选了谁? “既然是麟儿的奶娘,那本王也得过过目。” 太后娘娘笑着点头:“话可得说在前头,人是哀家给你找的,你怎么也得把麟儿留在慈心宫小住一段日子。” 冷君遨薄唇勾扬,划出一道漂亮弧度:“就按皇奶奶的意思……” “赵大夫,把孩子抱出来吧。” 太后娘娘一声令下,冷君遨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滞,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可再顺着望去,正好看见赵婉兮抱着孩子从屏风后走出。 “她……” 太后娘娘的语气颇为愉悦:“赵大夫就是哀家给麟儿找的新奶娘。” 第24章 脱了 冷君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耳鸣,怀抱麟儿款款而来的女子,确实就是赵婉兮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奶娘?她打从哪儿来的奶?不会又是想借机捞一笔吧! 赵婉兮哪能看不出七皇子眼神流露的鄙夷,在男人开口之前,她快他一步,落落大方对视上男人的鹰眸,唇角噙笑:“七皇子没有听错,民女就是小世子的新奶娘,如假包换……” 冷君遨狭眸半眯,眸光从襁褓中熟睡的婴儿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赵婉兮的脸上,这女人确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她就像个谜宫,每次见她都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落井下石的讥讽声传来—— “赵大夫是太子太师的嫡长女,又是都尉府的下堂妇,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冷君遨狭长邪魅的星眸越来越暗,眉头微蹙:“既然皇奶奶决定了,君遨也不再过问,我正巧要出宫一段日子,麟儿就暂时安顿在慈心宫。” 一轮明月垂挂于夜幕,银白月光倾洒而下,眨眼一个月过去了,赵婉兮习惯了身边睡个小人儿,麟儿被婢女抱走时间一长,她竟会情不自禁的挂念起来。 脸上贴着自制的玫瑰花面膜,赵婉兮做鬼脸逗着怀中的麟儿,小娃儿竟被她逗得笑出了咯咯声。 “麟儿,你笑出声了……” 赵婉兮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又惊又喜,就在这时突闻窗口传来动静,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掠窗而入,顺手砰砰将窗门紧闭。 血! 冷君遨一身夜行衣被血水浸透,握剑的手掌全都是殷红的鲜血,他跌跌撞撞的走向赵婉兮,嗓音压得极低—— “还愣着做什么?给本王止血。” 赵婉兮反应过来,眸底划过一抹疑色:“七皇子受伤了不去太医府,跑到民女这儿来做什么?” 他们很熟吗? 冷君遨剑眉斜飞入鬓,赏了她一记白眼:“如果能去太医府,本王就不会来这儿了。” 男人伤得不轻,脸上无一丝血色,可骨子里流露的王者霸气却浑然天成,让人不得不臣服。 赵婉兮将麟儿放到床上,等她拿药箱折返回来时,再度听见了麟儿可爱的咯笑声,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麟儿粉嫩胖嘟嘟的小肉手调皮的落在男人的额间鼻上,咿呀咯笑,手舞足蹈,不遗余力的撩拨着男人。 受了重伤的冷君遨单臂撑着床面,深邃的眸光直勾勾的盯着生动的粉嫩小肉球,一脸不能置信表情,短短一个月不见,小家伙就变得生动可爱极了。 “脱了——” 赵婉兮清冷的声音传来,方才让冷君遨收回视线,眉心却下意识蹙紧,这女人一双杏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开口就让他脱,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咳……用不着大费周章,你赶紧帮本王止血,此地本王也不能久留。” 冷君遨面露难色,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来慈心宫,眼下宫里的御林军恐怕正挨着宫殿在搜,用不了久就会搜到太后娘娘的慈心宫。 第25章 是条硬汉子 这男人到底做什么伤成这样?不会是和帮云贵妃查香囊的事情有关吧? 赵婉兮不动声色,利落的剪开他的衣料开始处理伤口,就在这时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冷君遨同时眸光一暗,神情认真而凝重:“本王得走了!” “等等——” 赵婉兮剪开衣料的时候发现这男人身上有处伤口应该是近期反复裂开,如同爆开的米花,肉色泛腐,极其狰狞。 他的伤势不轻,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伤口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外面的吵杂声愈来愈大,赵婉兮不给男人拒绝的机会,清冷丢下一句:“你把孩子弄哭,我负责打发走他们。” 虽然冷君遨什么都没说,可是赵婉兮知道外面那些御林军一定是冲着他来的,看在他是麟儿爹的份上,就帮他一次。 她让他把孩子弄哭!冷君遨很快便猜出了女人的意图,鹰眸深处漾着浓郁复杂情绪,像她这么聪慧冷静的女子确不多见! 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赵婉兮出现在门外,冲着正挨着门户搜查的御林军冷喝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小世子都被你们给吵醒了,太后娘娘若是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她这一声冷喝确实起了作用,婴儿的啼哭声愈来愈大,也让外面搜索的御林军们紧张起来,马马虎虎将四周搜了下,便草草离开。 回屋后,赵婉兮又接着给男人处理伤口,他的肩胛骨也被刺穿了,还有腹部伤口上的腐肉,她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迅速包扎好肩胛的伤口,接下来就是处理伤口的腐肉了。 只见眼前划过一道银光,冷君遨将一把短匕递至她面前:“用这个!” 这一刻,他的眼神少了往日的冰冷,唇角似藏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在对他笑?赵婉兮水眸微怔,虽有些意外,不过更惊诧的是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处理腐肉是极痛的,赵婉兮每用利刃剐一下,都够感觉到男人肌肉的紧绷,血水夹杂着汗水,没一会儿功夫他全身都浸透了,可男人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我要用酒给伤口消毒,你忍着点!” 男人面色平静如水,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声音明显虚弱了几分:“开始吧!” 当烈酒浇上他的伤口,赵婉兮清楚看见男人八块腹肌纹理连同胸肌整片一颤,十指骨节作响,额间青筋暴鼓,身体瞬间绷得紧直。 可就算是这样,冷君遨也愣是一声未吭,算条硬汉子! 赵婉兮内心还是蛮欣赏这种类型的男人。 “本王睡会儿……” 男人鹰眸紧闭,发出虚弱的声音后便睡着了。 而赵婉兮却一直折腾到半夜,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男人那一身血衣扒掉,滚烫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秀眉紧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冷君遨原本无一丝血色的俊颊泛起可疑的潮红,伤口感染开始发热。 赵婉兮原本还打算在桌边趴着打个盹儿,现在看来她下半夜也没的睡了! 第26章 物理退烧!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赵婉兮什么都只能亲力亲为,打水烧水,用热水帮他擦身体降温,不管她怎么折腾,男人都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眼看着男人的体温还是降不下去,赵婉兮只能用烈酒擦拭主动脉血管来给他做物理降温,她的柔荑顺着脖子的主动脉血管一路往下,突然顿了顿,因为腹沟壑间的动脉血管位置敏感。 可她是医生,而且现在是救人,人体结构什么地方她没看过?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能完成这个简单的操作……没错!那就闭着眼睛做吧! 赵婉兮的手顺着男人腹间沟壑轻轻往下擦拭,突然手背一紧一热,她的柔荑被男人炙热的大掌牢牢抓住。 “你在做什么?” 冷君遨猛地睁开眸,眼神如猎鹰般犀利,只见女人双眼紧闭,拿侧脸对着他,手握白纱在他身上胡乱的擦,举动看起来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如同偷吃糖果被逮到的孩子,赵婉兮急切的想抽回手,不想情急之下的挣扎又不一小心撞到了更加敏感的地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子一紧,她的脸颊亦是一阵躁热。 “既然七皇子醒了,那就自己擦吧!用烈酒擦主动脉血管能帮你降温……” 这一刻,赵婉兮的心里如有几十只小鹿乱撞,她却还得佯装出一副淡然自若表情,漫不经心模样的将沾了烈酒的纱布塞进男人手心,转身背对向他。 冷君遨镌刻俊颜的潮红更显深邃,鹰眸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未移分毫。 天亮之前,冷君遨让赵婉兮带着信物去琼华宫给他取了几套换洗衣物。 赵婉兮也趁着天亮之前将床单被褥全都换成干净的,所有沾染上血渍的痕迹全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你到底是谁?” 冷君遨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他换上一身华丽的银色软袍,苍白的五官极美,犹如妖孽。 赵婉兮回眸凝向他,风轻云淡:“七皇子是脑子烧坏了么?不认得民女了?” 男人慵懒模样斜倚在床头,单手轻轻撩摸着襁褓中麟儿的粉嫩小脸,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赵婉兮,似是想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到她的心底。 看得出她是故意装傻,冷君遨不再多问,静静地凝盯着她的背影,看她继续仔细处理残留的痕迹。 “七皇子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赵婉兮没有回头,也能清楚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炙热光线,虽然她不爱探听八卦,可昨晚收留了冷君遨也就意味着她已经被卷了进去。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平静无波:“好奇心会害死猫,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赵婉兮突然回头凝对上他的眸:“那就请七皇子离开吧!只有远离你,民女才最安全……”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本王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宫里,况且有伤在身,若是有人试探,很容易便能看出端倪。” 闻言,赵婉兮灵眸流转,淡淡反问:“那我只问一句,七皇子此次受伤,可是与调查香囊之事有关?” 第27章 趁火打劫 冷君遨眼神有数秒迟疑,最终点下头,算是应了她的话。 “好!那七皇子就暂且在此安顿下,不过……有言在先,七皇子与民女之间素无交情,这个忙民女自然是不能白帮。” 闻言,男人狭眸微眯:“那你想要什么?” 此时不说,还待何时! 赵婉兮莞尔一笑:“城北那幢宅院,就是墙上满了藤蔓的那间宅院。” 冷君遨狭眸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幽幽问:“女人,你这算趁火打劫?” 他的虽然声音很轻很低,半眯的鹰眸无形迸射的危险气息却是紧逼而来。 赵婉兮不愠不火,嘴角依然挂着笑:“七皇子若要这样说,民女也不辩解,不过……一幢宅院与云贵妃的安危相比孰重孰轻?七皇子自有权衡。更何况民女今晚还救了七皇子一命,那幢宅院民女理应受之无愧!” 冷君遨不言不语,撩落在麟儿脸颊的指尖微微一僵,顿了数秒后醇厚暗哑的嗓音才再度传来—— “好!本王答应你,但在本王养伤期间所有的杂事都由你来打理。” 一锤定音! 冷君遨心安理得留下来养伤,而赵婉兮不仅要照顾他,帮他换药,还要偷偷摸摸给他送进一日三餐,但最让她闹心的还是奶娃儿和晚上睡觉的事儿。 有个大男人在房间,奶娃儿就跟做贼似的,而冷君遨又毫不客气的一直霸占着床,赵婉兮夜里只能将就趴在桌前打盹,才两天过去,就熬出了熊猫眼。 晚上将孩子哄睡,虽然瞌睡的紧,赵婉兮不忘用土豆片敷黑眼圈,同时感受着来自床头的打量目光。 “你今晚去云裳宫一趟,帮本王捎封书信给云贵妃…”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传来,赵婉兮瞬间睡意全无,她可不想被拖下水,睁大眼睛赏了男人一记白眼:“为什么要我去?” 面对她的无礼,冷君遨出奇的平静,慵懒回应:“这是你自己答应的,本王养伤期间,杂事一律由你打理。城北那间宅子可不便宜……” 这几日他都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她,和传闻里的上官婉兮根本是判若两人。 赵婉兮只能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再忍忍,辛苦几日就能挣幢宅院,这笔交易是值得的,况且她出宫以后也迫切的需要有个落脚的地儿。 榻上的男人懒懒抬手,暗黄的书信递向赵婉兮,看来他是胸有成竹,料定她为了那幢宅院也只能屈服于他。 嗖—— 从男人手里抽过书信,赵婉兮心不甘的再白他一眼:“我去去就回,你负责照顾麟儿。” “记得别偷看,好奇心会害死猫!” 赵婉兮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借着夜色绿荫的掩护,步伐匆促。 讨厌的家伙,把她卷进了这趟浑水,却又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说不看就不看?真以为她会乖乖听话吗?她赵婉兮可不想到头来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到僻静的青石长廊,借着壁角的宫灯昏暗的光芒,赵婉兮小心翼翼揭开了信封,不想里面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子时后山玉亭相见。 第28章 不折不扣的心机男 赵婉兮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男人连幽会的体力都有了,那也该要从她的闺房搬出去了吧?只可惜……其它事男人一字未提。 顺利将书信亲手交给了云贵妃,赵婉兮正要告辞,云贵妃突然开口:“赵大夫的恩情本宫铭记在心,日后赵大夫若有用得上本宫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婉兮颔首微笑点头:“云贵妃开了口,民女日后就不客气了。” 回到慈心宫,赵婉兮经过昏暗的长廊正要回屋,突然不经意瞥到自己指尖银光微闪,顿时心头一惊。 七皇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男! 肯定是以防她偷看书信,所以在信内作了手脚,只要赵婉兮动过里面的内容就会留下痕迹。 赵婉兮只好折去古井边打水,细细将手洗干净后才回屋。 从她进屋那一瞬,冷君遨的鹰眸就毫无避讳的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虽然男人姿态慵懒,斜倚着床头,却莫名带来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赵婉兮清冷的眸凝对上男人的眼睛,故作淡定:“七皇子总盯着我看什么?” “今晚你睡床!” 男人幽幽丢下这句,优雅起床开始穿戴,华衣锦服,头束紫金冠,腰系翠玉带,与平日在屋里的随意简洁相比,可谓是要盛装赴约! 看来他那位贵妃娘娘的表妹,在他心里的地位着实不一般。 赵婉兮敢看不敢言,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淡淡反问:“七皇子这是要走了么?” “嗯!” 男人漫不经心的低声回应,赵婉兮心头一喜,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就没人霸占她的床了,而且城北那间宅院也收入了囊中! 极力隐忍着内心的喜悦,她绝不能让男人看穿她的心思,直至冷君遨跃窗离去后,她才迫不及待的五体投床,只感觉身体的每一条神经都瞬间变得轻松自在,怀抱着麟儿很快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隐约听见麟儿哼哼,睡意正浓的赵婉兮眼都没睁,顺手捋起小褂奶娃,怀里的小人儿吧唧吧唧一阵狼吞虎咽,奶足饭饱后继续乖乖睡觉。 迷朦间,女人拉下小褂,翻身想调整个舒适的睡姿,却不想身后竟撞上一堵肉墙,顿时惊得她睡意全无。 黑暗中,赵婉兮猛地睁大眼睛,正对上那双熟悉的侵略目光,是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 冷君遨懒懒地声音低低落入她的耳畔:“本王自是回来养伤。” “可……七皇子说过,今晚我睡床。” 赵婉兮脸颊一阵热意,幸好天黑看不清,否则就太尴尬了。 黑暗中,男人如墨勾勒的眼梢微扬,眼神一片静谧:“你现在不正睡在床上吗?本王并未食言!” “你……无耻!” 赵婉兮听出了男人的弦外之音,顿时要翻身起床,却被男人结实厚重的身体猛地压住,不知何时他身上的外袍已褪去,隔着单薄的底衣,他们能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你无耻在先,偷看了本王的书信!” 冷君遨眯起鹰眸,却并无怒意,高大修长的身形完全将她湮没。 第29章 给她将功补过的机会 被圈裹在男人独有的气息里,赵婉兮莫名有种头晕眼花缺氧的感觉,她佯装镇定的道:“你血口喷人!” 没错!她是偷看了他写给云贵妃的信,可是她洗净了手,他仅口说无凭。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君遨镌刻的俊颜突然俯得更低,高挺的鼻轻触到她的鼻尖,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细细喷洒上她的黑睫—— “你洗净了手,却湿了鞋。” 闻言,赵婉兮心头一惊,看来她确实低估了这位七皇子,除了深重的心机城府,他还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咳……七皇子想怎么样?” 赵婉兮小手紧抵着男人逼压而下的胸膛,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的又补充一句:“总之城北的宅院七皇子不能反悔,至于偷看你的信件,那我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这女人做了错事也能如此理直气壮!她清丽脱俗的小脸在暗夜里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美得仿若从梦境里飘出的仙子。 冷君遨漆黑的瞳仁也朦胧起来,仿若一池皎月被涟漪碾碎,美仑美奂,却捉摸不透。 “本王要好好想想……” 赵婉兮莫名一阵心慌,透着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楚感受到来自男人身体结实的力量,虽然他有伤在身,却还是拥有强大的攻击力。 “民女把床让给七皇子还不成吗?” 她想借机逃脱,却不想被男人压得更紧,透着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怕什么?残花败柳的下堂妇,难不成本王还会对你有企图不成?” 残花败柳的下堂妇! 这几个字好刺耳,赵婉兮突然冷静下来,美目流盼,唇角勾扬,一颦一笑之间风韵风限—— “虽然民女只是残花败柳的下堂妇,但只要是真男人……就不怕他对民女的姿色不心动,除非他有……断袖之癖!” 既然外面有七皇子断袖的传闻,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既然他不留口德,那也就休怪她嘴下无情。 话说完,赵婉兮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闪烁着笑谑的黑瞳,深邃如诲,讳莫如深,面色是出奇的平静—— “看来赵大夫都听说了……” 看他如此冷静沉着,反倒让赵婉兮心头微惊,难道还真让她给戳中了,生着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囊,竟然喜欢的是男人,不由心中暗叹:可惜了! 看着女人黑白分明的水眸深处灵光错综复杂,冷君遨不露声色,醇厚低沉的好听嗓音继续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你刚才问本王到底想怎样?本王突然想到了……城北的宅子依然归你,但你偷看本王私信,为将功补过,你得帮本王治病。” 治病?这断袖之癖是他的个人取向,哪能轻易治好!不过为了城北的宅子,赵婉兮决定先应下来。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不过……七皇子,民女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这病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冷君遨的剑眉星目在暗夜里更显邪魅,在她耳畔意味深长的道:“只要赵大夫尽力就好!” 第30章 果然是场鸿门宴 翌日清晨,赵婉兮被急剧的拍门声惊醒,睡意惺松间猛地清醒过来,床的另一侧微凉,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赵大夫,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让奴婢来请赵大夫过去瞧瞧。” 赵婉兮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再琢磨七皇子的去处,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也来请她?难道宫里的太医府是要关门了么? 虽心生疑惑,赵婉兮还是笑着开门迎了出去,委婉道:“姑娘想必也知道,我进宫原本就是为了太后娘娘的病,皇后身体不适,应该请太医才是,民女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 “赵大夫,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赵大夫不要为难奴婢,至于太后娘娘这边,皇后娘娘已经让奴婢打过招呼了。” 婢女就站在门口候着,赵婉兮无从选择—— “既然如此,那我先将小世子安顿好。” 她缓缓走向床榻,抱麟儿的时候不经意一瞥,看见了枕头下一抹银光,这是那日为冷君遨剐肉用过的短匕。 悄无声息,赵婉兮将短匕藏入袖中,总觉得皇后娘娘突然召她绝非寻常,带着防身总是没错的。 春末夏初,芳菲未尽,青石小道两道一片郁郁葱葱,树影斑驳,流水细声。 未央宫,赵婉兮在宫人的引领下,顺着长廊朝内,进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皇后娘娘斜卧在床榻上,身着牡丹花开图案的玫红华服,细长的丹寇分外耀眼。 赵婉兮眼敛微垂,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哪有病人盛装打扮躺在床上,皇后娘娘分明就是没病装病。 “皇后娘娘,赵大夫人带来了。” 皇后娘娘的眉尖染上一层淡淡清冷:“其他人都退下吧!” 寝宫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赵婉兮恭敬出声:“不知民女能为皇后娘娘做些什么?” “本宫这几日只觉得头晕眼花,赵大夫替本宫号脉瞧瞧是出了什么毛病?” 皇后娘娘慵懒出声,缓缓伸出皓腕,赵婉兮上前伸指轻轻探上,隔着近距离,只闻皇后娘娘飘渺的轻声逸入耳底:“听说赵大夫和云贵妃关系走得亲近,昨儿深夜还去探望了……” 赵婉兮心头一惊,昨晚她去云裳宫的事情做的极其隐蔽,慈心宫的人是肯定不知的,就处算是云裳宫也只有少数几个婢女见过她,难道……其中有皇后娘娘安插在云贵妃身边的眼线? “回禀皇后娘娘,是云贵妃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听说民女这里有偏方,所以让开了药方拿去给她,让太医府的人瞧瞧,若是合适的话就吃上一段日子。” 她说话时,能够感受到皇后的目光一直凝盯着自己,显然是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赵婉兮嘴角噙笑,淡定自如—— “皇后娘娘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 闻言,皇后娘娘突然笑出声来:“赵大夫怕是有所不知,就在你离开后不久,云贵妃便离开了云裳宫,有人看见她去了后山与男人私会。” 第31章 英雄救美! 赵婉兮心头大惊,更加确定了云裳宫肯定有皇后娘娘的人,只不过皇后娘娘虽然收到了消息,手里应该也拿不出证据。 “皇后娘娘这话……民女没听明白。” 以冷君遨的身手,若是有人靠近不可能发现不了,也正说明暗中跟踪云贵妃之人并未敢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偷窥。 见赵婉兮不肯承认,皇后娘娘唇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干净,额间黑线隐隐欲现—— “赵大夫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要乖乖承认给云贵妃和她的姘夫通风报信,本宫不但不与你为难,还重重有赏。”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云淡风轻回应:“皇后娘娘这是要逼迫民女无中生有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气得皇后娘娘再也躺不住了,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大喝一声—— “放肆!本宫看你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赵婉兮眸光一紧,柔荑握住袖中的短匕。 却就在这时听见门外传来婢女急切的声音:“七皇子,你不能这样闯进去!” 闻声,赵婉兮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皇后娘娘则面色骤变,秀眉紧蹙。 七皇子突然闯进了未央宫?确实出乎意料。 冷君遨就这样无礼的出现在皇后娘娘寝宫门口,慑人心魂的鹰眸一眼便看见了赵婉兮,他高挺不羁的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站在寝宫门口先恭敬的给皇后请了安,眼睛却一刻也未从赵婉兮身上移离,突然冲着她厉声道—— “赵大夫别忘了自己是麟儿的奶娘,怎么出了门就不记得回?是想饿坏本王的小世子吗?” 他这话一出,赵婉兮顿时反应过来,这男人表面训斥她,其实是来救她的。 赵婉兮灵眸流转,正好名正言顺的向皇后请辞:“若是饿坏了小世子,太后娘娘怪罪下来民女难以交待,怕是不能留下来为皇后娘娘分忧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娘娘脸都气绿了,她深知这次打草惊了蛇,下次想要再从慈心宫将赵婉兮骗过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只是她也没料到,半道上会杀出七皇子这个程咬金,此刻没好脸的凝向了男人:“七皇子私闯未央宫,就是为了来找这个奶娘?本宫若是告到皇上那儿去,恐怕七皇子要吃不了兜着走。” 冷君遨锐眸如幽潭般深邃,不愠不火,冲着皇后似笑非笑,清华间透着冷峻,冷峻里透着威仪—— “儿臣刚回宫去了慈心宫,见麟儿饿了哭闹得厉害却不见奶娘,听闻人是被母后传来了,情急之下才私闯未央宫,还请母后见谅! 不过……日后母后若是身体再有不适,还是传唤太医府的太医更方便些,毕竟赵大夫是麟儿的奶娘,孩子是饿不得的,这事儿若交给父皇定夺,儿臣也只是情急之过,并无心冒犯母后。” 明明能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皇后娘娘却偏偏无力反驳,重点是太后娘娘对麟儿是万般疼爱,这话若是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反倒就变成了她的不是。 “本宫真没想到……七皇子倒是个疼儿的爹。” 第32章 他生谁的气? 皇后娘娘努力挤出一抹冷笑,以往她倒是从未将这个放荡不羁云游在外的七皇子放在眼里,不过从他今日的大胆举动看来,往后皇后是不能再忽视此人了。 出了未央宫,赵婉兮压低嗓音轻言道:“七皇子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冷君遨却不言不语,眉宇淡漠,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森寒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赵婉兮一头雾水,一路上几度偷睨向他,男人的侧颜很美,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可他黑着脸生谁的气?简直是莫名其妙。 刚才在未央宫不是还好好的么?是她招他惹他了么? 想到皇后娘娘今天说的话,赵婉兮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男人,毕竟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此事东窗事发,她也定会受到牵连。 “七皇子,你听我说……皇后娘娘一定在云裳宫肯定有眼线,她知道昨晚……” 赵婉兮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嘴,淡淡墨竹的清香逸入她的鼻尖。 “有什么话晚上再说,本王就先不去慈心宫了。” 温热的呼吸还未散退,男人已拂袖离去,赵婉兮只觉呼吸一窒,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刚才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就要被男人的气息炫晕了。 回慈心宫奶饱了娃儿,赵婉兮看着天色还早,她得想办法通知云贵妃她身边有奸细才成,可皇后娘娘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看了眼怀里的麟儿,顿时有主意。 借着抱麟儿出去透透气的理由,太后娘娘安排了婢女跟着侍候,赵婉兮落落大方的出了慈心宫,眼下麟儿就是她的护身符,带着他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敢轻易动手。 云裳宫,得知赵婉兮来探望自己,云子佩高兴的迎了出来,当看见她怀中襁褓中的婴儿时,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赵大夫,这是——” “这是七皇子的小世子,刚足月不久,甚是可爱。” 赵婉兮的话还未说完,云贵妃的脸色瞬间苍白,搀扶了一把身旁的婢女,神色异常。 “云贵妃这是身体不适吗?” 云贵妃的目光投向赵婉兮的怀里,吱唔出声:“没……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有些头晕,已经不碍事了。” 赵婉兮笑而不语,她能看出来云贵妃刚才的表情是极度惊诧,显然七皇子并未对她透露过这位小世子,他们不是表兄妹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七皇子竟然没有告诉云贵妃。 “小世子真可爱,长得像极了表哥,只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表哥已经成亲了。” 云子佩漂亮的杏眸看着有些凄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更像是喃喃自语。 趁着云贵妃看麟儿的这会儿距离极近,赵婉兮附在她耳畔轻声道:“贵妃娘娘身边有皇后的眼线,日后还请格外小心。” 云贵妃的身子微僵,眼底的感伤瞬间收敛了干净,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淡淡一挥手:“你们去准备些茶和糕点……” 第33章 正主儿的怨念 看着云贵妃支开了身边的宫人,赵婉兮压低嗓音将今日皇后传唤的事情告诉了她。 闻言,云子佩大惊失色,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夜会被跟踪,不过赵婉兮的分析也有道理,皇后娘娘肯定不知道与云贵妃约会之人是七皇子,否则早就告到皇上那儿去了,也不至于绕着弯子找上赵婉兮。 “赵大夫莫要惊慌,本宫自有打算。” 见白子佩笃定淡然,赵婉兮也放心了:“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等等——” 白子佩突然唤住她,盈盈浅笑:“日后我还是唤你婉兮吧,赵大夫听着生分。婉兮,私下里你可以唤我子佩。” 赵婉兮秀眉微扬,她能在白子佩的眼里看见真诚,笑着点了点头。 慈心宫外的大槐树下,一道藏蓝色的削瘦身影来回踱步徘徊,男人的后背微驼,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憔悴。 熟悉的身影从脑海里闪过,赵婉兮脚下的步伐倏地慢了下来,虽然知道迟早是要见面的,可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眼前的男人,身体正主的亲爹上官毓,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相比,苍老了许多。 上官婉兮身为太师府的嫡长女,自幼母亲就痴傻疯癫,无法好好教导女儿,而姨娘视她如眼中钉,她是在父亲上官毓的庇护下长大的,虽然男人不像女人的心思那么细腻,但上官毓却教会她念书识字,悉心栽培,称是上是位好父亲。 就在赵婉兮踌躇之际,上官毓抬头也看见了她,赵婉兮将麟儿交付给身边的婢女,让她们先回慈心宫,她自己……要代替上官婉兮做个交代。 上官毓眼底的神色错综复杂,忽暗忽明,嘴角微微抽搐,微颤上前走到赵婉兮面前,苍劲的面部线条变得冷肃而慑人,猛的抬手—— 赵婉兮闭上眼,这一耳光她打算受了,就当是和上官家做个了结。 不想,预期的疼痛却迟迟未到,她再睁眸,看见的是上官毓一脸老泪纵横:“老夫怎么生出你这么不长进的女儿,你……行为不检,残害胞妹,婉兮,你对得起你娘,对得起老夫这十几年的教诲吗?” 沉默,依然是死一般的沉默,赵婉兮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口,可是心却莫名隐隐作痛:“爹——” 这一声爹,就连赵婉兮自己也很意外,大脑的意识有些不受控制,更像是身体正主儿的怨灵未散。 上官毓缓缓收回手,这一巴掌始终未能落下:“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回府接受家法处置,老夫和你娘都等着你。” 赵婉兮眼敛低垂,慎重点头:“出宫后……我定会回太师府,给大家一个交代。” 心魂不定的回了屋,赵婉兮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小时候的记忆,画面排山倒海般涌出,沥沥在幕,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求你别再闹腾了,我已经答应了你爹,出宫后一定回太师府给他们一个交待,这样还不成吗?” 第34章 她和空气说话? 脑海里的记忆缓缓消褪,显然她的答复让身体的正主妥协了,如果不是亲生经历,赵婉兮怎么也不能相信怨念这么回事儿,从医学的角度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在上官毓出现之前,赵婉兮的身体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也由此可见,身体正主上官婉兮最留恋的是幼年时光,最不舍的是她的爹娘。 “你在和谁话?” 熟悉的醇厚嗓音幽幽从窗口飘来,赵婉兮面色一僵,顺着声音望去,正好撞上冷君遨狂肆疑惑的眼神。 下一秒,男人伟岸欣长的身躯破窗而入,站在了赵婉兮的面前,依然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自言自语不行吗?” 赵婉兮这会儿心情全无,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怨念,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上官婉兮安息呢? 冷君遨不动声色的环扫四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她真是自言自语?男人眸底的疑云却是更加浓郁了。 就在这时,赵婉兮一摸腰间,突然发现她的银袋不见了,骤然色变,银袋里装的可是她的全部家当,足足五百两银票! “不行,我得回去找!” 没有片刻的犹豫,赵婉兮拨腿就往外跑,不明所以的冷君遨皱了皱眉头,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夺门而出,他却不能明目跟出去,只能窗口原路返回。 从慈心宫一路到云裳宫,却是一无所获。 “不会是掉在未央宫了吧?” 赵婉兮暗暗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就算是狼巢虎穴,她也得折返回去找。 轻松的翻过院墙,赵婉兮直接上了屋顶,轻手轻脚一步步接近皇后娘娘的寝宫,她白日进了未央宫便被带到皇后的寝宫,银袋掉在这儿的可能性最大。 万籁俱静,天地无声。 赵婉兮几乎是贴着瓦片匍匐移动,好不容易挪到了目的地,轻轻掀开瓦片一角,皎洁的夜明珠将屋内照得通亮。 皇后娘娘的寝宫里有……一个男人! 难怪院子里这么安静,原来宫人全都被皇后娘娘刻意支开了。 赵婉兮趴在屋顶上细细听着声音从下面飘来—— “皇后娘娘何必和个不入流的草民一般见识,更何况那丫头眼下人在慈心宫,就算要下手也不方便!” 闻言,赵婉兮心头一惊,男人口中那个不入流的草民说的应该就是她吧!还真是赶了个巧,一来就听见有人背后在算计她。 “哼!这也正是本宫恼火的地方,太后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会听信那个贱丫头的话,本宫早就派人打探过了,上官毓的两个女儿里压根儿就没有人懂得医术,本宫看她是被休走投无路,挺而走险入宫行骗来了。” 皇后娘娘的语气透着怒意,她不明白一个入宫行骗的丫头,自己已经明言只要她帮忙指证云贵妃,荣华富贵即垂手可得,可那丫头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显然是云贵妃给了她更大的好处。 男人上前,体贴的帮皇后捏捶肩膀,依然是轻言细语—— 第35章 一石二鸟 “皇后娘娘息怒,千万别为了一个不入流的丫头气坏了身子,既然皇后娘娘都说了那丫头没什么本事,只是混进宫来行骗罢了,也不妨暂且留着她的小命,等着三个月限期到,自然有太后来收拾她。” 皇后依然心不甘:“不收拾那丫头,本宫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男人眸底划过一抹狡黠,压低的嗓音透着坏笑:“娘娘,相比云贵妃……一个小小的丫头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一出,皇后娘娘杏眸微亮,唇角勾起满意浅笑:“听来你肚子里是有了主意,说来本宫听听。” 男人弯腰,谄媚浅笑:“云贵妃与人私会虽然没有证据,可却是事实,如果让人假扮慈心宫的那丫头去云裳宫传信,云贵妃定然不疑去赴约,如此一来,岂不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不仅是云贵妃,还牵出了慈心宫那个贱丫头,到头来她们一个也跑不掉!” 他这个主意一出,皇后娘娘顿时喜笑颜开:“本宫就知道叫你来没错,这件事情你可一定给本宫办妥了,本宫在云裳宫还有眼线,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让那两个小贱人一个都逃不掉。” “只是……要假扮慈心宫的丫鬟就得做张人皮面具,这件事情恐怕要麻烦皇后……” 皇后娘娘会意点头:“明日子时你再过来,本宫会把画像交给你。” 赵婉兮狭眸微眯,谁想让她死,她就让谁死在前面,哪怕对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不过,由此一来她和云贵妃倒是被逼得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共进退了。 轻手轻脚的翻过墙院,赵婉兮的身子却撞上了一堵人墙,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冷君遨目光深邃而冰冷,如刺骨的寒芒:“你胆子可真不小!” 明知他指的是她夜探未央宫,可赵婉兮眼下真有正事儿:“嘘!先离开这里,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赵婉兮脑子里已酝酿了一个计划,不过若要实施恐怕少不了男人的帮忙。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慈心宫,赵婉兮从正门而入,顺便从婢女那里接回了麟儿,而冷君遨依然是轻车熟路的走窗而入。 安静地听完了赵婉兮的计划,男人依旧沉默未语,她不禁蹙紧眉头,不悦出声:“如果七皇子不答应,那我就只能去找云贵妃了。” “此事不必牵连她,本王答应你!” 冷君遨终于开了口,看来赵婉兮没有猜错,他对表妹云贵妃还蛮有情有义。 “你今天把小世子抱去了云裳宫?” 男人低冷的嗓音再度传来,不难听出其中不悦。 赵婉兮理直气壮:“我那不也是为了给云贵妃通风报信吗?她身边有皇后娘娘的眼线,我去给她提个醒。” “本王不希望再有下次。” 闻言,女人长睫忽闪,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突然凑到男人面前:“七皇子说的下次……究竟是不希望民女再去给云贵妃通风报信?还是不希望云贵妃再见小世子?” 第36章 将计就计 女人长睫微敛,水眸灵转,她似乎隐隐嗅到了什么?这男人不是断袖之癖吗?可是她却在他身上闻到了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每次只要提及到有关云贵妃的事情,他好像都有点反常。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女人其实还是有感觉的!如此说来,治愈他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了。 冷君遨的鹰眸悄然隐去深不可测的冰封,只留下蛊惑人心的邪魅:“女人,不要试图揣测本王的心思,只管做好你自己的本份,否则在这深宫大院里,什么时候丢了小命也浑然不知……” 呵!这男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赵婉兮眉眼含笑,似秋风刹那而过,清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冷君遨的目光落在她倾城的容颜,她眸光冷然,散发的自信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医女,倒是挺有胆色。 翌日清晨,有画师来慈心宫挑人,说是皇上要选秀,要从宫人中挑选出漂亮的画像呈给皇上过目,运气好的宫女指不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赵婉兮探出头去刚露面就被画师挑中了,虽然不是宫女,可她心知肚明这都是皇后娘娘绕着弯子的把戏,戏演到了这一步,她当然得配合。 画师说御花园的景致美,画出的画像更发看,赵婉兮一口便应了下来,慈心宫的婢女们个个都一脸艳羡。 “赵大夫运气真好……” “人长得漂亮,咱们怎么比……” 赵婉兮更是一副兴高采烈模样,雀跃的随着画师去了御花园,极其配合的倚坐在白玉石凳上。 就在画师快完工时,突然看见一抹熟悉身影,是皇后娘娘赶巧“路过”,赵婉兮佯装没看见,装模作样的恳请画师:“麻烦画师一定要帮我画得美美的。” 画师嘴角微微抽搐两下,眸光与皇后数秒对视,看似漫不经心的颔首点头。 看着画师落下最后一笔,赵婉兮凑上前:“画得真好看,画师真要呈给皇上看的吗?” “残花败柳的下堂妇也奢想能得皇上宠幸,本宫看你是异想天开。” 皇后娘娘冷冷的声音传来,上前一把抽过画师手中的画:“不长眼力劲的东西,皇上身边缺美人儿,可不缺下堂妇,还不快滚!” 看着自己的画像就这样落入了皇后娘娘手中,赵婉兮眼敛低垂,掩去一丝狡黠,弱弱的应了声:“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民女告退!” 夜幕子时,赵婉兮将麟儿交付给婢女照顾,借口吃坏了肚子要去茅房,她怎么能错过今晚未央宫的好戏。 还未赶到未央宫外,隔着长长的宫巷,赵婉兮看见一道黑影从未央宫的宫墙跃出,步履仓促,紧随他身后传来侍卫追击声。 是和皇后娘娘约在子时见面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赵婉兮记得他的身形,眼看着侍卫还没追上来,赵婉兮心急如焚。 “不能让他跑了!” 第37章 太打脸!不给面子 赵婉兮低咒一声,打算豁出去给那男人使绊子,只要能拖住他一小会儿,后面的御林军就追出来了。 “你给本王好好呆在这儿。” 冷君遨沙哑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他的大手毫无怜惜的狠狠摁了把她的小脑瓜,语气透着警告。 不等赵婉兮反应过来,男人似一道月牙白光,在暗夜里炸开一抹光华,她压根儿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飞出去的,冷君遨已手持利剑,拦下了那黑衣男子的去路。 “七皇子手下留情!我……是我!” 黑衣男子前后受敌,他也不打算逃了,冷君遨定晴一看,狭长的鹰眸暗下:“原来是楼校尉,这么晚了……你为何从未央宫出来?” 此时御林军也跟着追了出来,当看见此人皆是一惊,因为此人正是军营中掌管着十万大军的校尉楼云峰,同时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微臣……听闻皇后娘娘近日身体抱恙,特意抽空来看一眼,不想竟然惊动了御林军,还惊扰了七皇子。” 就算楼云峰身份特殊,而且态度恭敬,冷君遨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面若冰霜,冷喝一声—— “本王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夜半三更探望病人的,来人,给本王搜他的身,再看看未央宫里都少了什么!” “等等——” 楼云峰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他可是堂堂校尉大人,掌管着十万大军,如今若让几名御林军搜了身,日后让他在军中威严何在? “微臣希望七皇子再三斟酌,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楼云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虽然心中不快,却是极力隐忍着,他不惧七皇子,但却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惊动了皇上对他也无益。 “搜——” 冷君遨压根儿连回都未回应他,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就像说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御林军奉命于皇宫安全,他们只认皇族口喻,七皇子一声令下,便将楼校尉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如同包粽子似的,即使楼云峰怒吼反抗也无济于事。 一张画像从楼云峰怀里搜出来,就在这时未央宫门口也传来动静,皇后娘娘收到了消息急急赶了出来,脸色难看极了。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 楼猗兰一眼便看见了七皇子手里的那张画像,心头顿时一惊,怎么偏那么巧?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策划好的。 “皇后娘娘来得正好,你可要为微臣作主呀!” 楼云峰见了姑姑,顿时势气大涨,哪怕站在他眼前的是堂堂七皇子,他也无所顾忌,毕竟在朝中手握重兵的人是他们姓楼的,别看他们这些皇子在人前威风,其实在他楼云峰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怎么又是七皇子,最近你总和本宫过不去,究竟是几个意思?” 冷君遨面不改色心不跳:“今夜儿臣只是例行公事在宫中巡视,不巧见到有人鬼鬼祟祟从未央宫出来,自然是要肃查清楚,不论今晚遇到的是楼校尉还是楼大将军,儿臣都不会枉开一面。” 第38章 楼氏家族强大背景 皇后娘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吼道:“混帐!楼校尉是本宫的亲侄子,难不成你们还怀疑他与本宫有苟且之事不成?” “母后勿要妄自菲薄,到底有无苟且之事,那也得等禀明父皇以后,再由他老人家来定夺。” 不等皇后再开口,冷君遨已一声令下:“把人带下去交给刑部关押,等明日禀明父皇再做定夺。” 皇后娘娘身子微颤,气得十指紧握成拳:“简直是岂由此理!七皇子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 冷君遨面色平静如水,抱拳行礼:“母后抱恙在身,还是早些回去歇下吧!” 说罢,男人唇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从皇后娘娘刚才发脾气的劲头儿,怎么看都是中气十足,楼云峰刚才的抱恙之说不攻自破。 不远处暗角看着这一幕,赵婉兮杏眸闪过一抹失落,没想到那黑衣男子竟然是楼皇后的亲侄子,如此一来这出戏怕是演不下去了。 翌日,皇后娘娘一大早便来了慈心宫,太后娘娘怀抱麟儿正逗的开心:“瞧瞧我们麟儿,愈长愈俊俏了,和你爹一个样儿……” 楼皇后进殿门正好听见后面这句,冷冽的眼神从太后娘娘怀中的粉嫩小娃儿脸上划过,脸色更是难看。 “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娘娘眉眼含笑,注意力全在麟儿身上,压根儿没看皇后一眼,反倒开口赞了赵婉兮—— “瞧瞧麟儿养得白白胖胖,如此可爱全都是赵大夫的功劳。” 赵婉兮嘴角噙笑,尽将皇后娘娘的不耐收入眼底,客气回应:“民女哪有什么功劳,这全都是小世子的福气。” 就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间,皇后娘娘已经沉不住气了,她夺步到太后面前,换上一脸委屈:“太后,你今日可要为臣妾作主呀!” 太后蹙了蹙眉头:“皇后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还得让哀家为你作主?” 皇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不过在赵婉兮听来,她都是避重就轻,将楼云峰夜探未央宫一语带过,却将七皇子巡察搜查描述的义愤填膺。 “皇后是说……你楼家的侄子被君遨关进了刑部?” 太后娘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七皇孙分不清有利害关系,可她这把老骨头还没糊涂,楼皇后娘家的人在朝廷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且不说手握十万大军的楼云峰,单单就是楼云峰他爹楼大将军手里就握着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 皇后娘娘自是看得出太后的心思,连声接着道:“七皇子还扬言要禀明皇上来定夺,太后,臣妾娘家的侄子云峰好歹在军中也是个校尉,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还让他日后如何统领三军?” “君遨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太后瞥了眼身边的安公公:“安公公,你替哀家跑一趟琼华宫,请七皇子过来。” “查!” 安公公领命离去,赵婉兮不动声色,暗自察颜观色,从字语行间她亦听出了几分端倪,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原来是块硬骨头,看来这次行事只怪她太鲁莽,完全未摸清楚对方底细,如今的情势恐怕是变得被动了。 第39章 咄咄逼人 只不过,此事赵婉兮在暗处,在明处的是七皇子,所以皇后娘娘现在针对的人也是冷君遨。 很快,冷君遨出现在慈心宫的正殿上,身如火焰般赤红的曼陀罗花纹锦绣长袍,英姿飒爽,高大伟岸的身躯每前进一步都带着迫人的威慑力。 走进大殿,他的鹰眸轻轻淡淡从赵婉兮脸上一扫而过,面色平静如水—— “君遨给皇奶奶请安,给母后请安。不知皇奶奶传君遨前来有何事吩咐?” 皇后下巴微扬,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既然七皇子昨夜不给他们楼家面子,就休怪她这回要煞煞他的威风。 太后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哀家听说你抓了楼家云峰那小子,可有此事?” 冷君遨虽然年轻,言谈举止却是出奇的冷静沉稳,他不疾不缓,沉着回应:“确有此事!楼校尉深夜出入未央宫,行迹可疑,君遨抓了他交给了刑部,只等禀报父皇再做定夺。” 太后娘娘将怀中的麟儿递给一旁的赵婉兮,缓缓起身,踱步走到冷君遨的跟前,同时压低了嗓音:“把人给放了!” 冷君遨眸光一紧,闪过一丝怔愣,若说这皇宫里他最能信得过的人,那便是皇奶奶,眼前的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让他放人,冷君遨明白这背后含藏的定是更加深远的意思,他眸光再睨向楼皇后,只见皇后娘娘唇角勾扬,眼高于顶,一副你耐我何的高冷模样。 七皇子的脸色顿时就黑沉了下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放”! 似是看穿了皇孙的脾性,太后借着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嗓音低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遨儿,若不能一击毙命,又何必惹祸上身。” 空气在瞬间似凝固了,冷君遨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太后则安静的守在他身边,慈爱的眸光更显幽深。 虽然没听见太后和冷君遨都说了些什么,但是赵婉兮远远能感觉到男人内心的纠结挣扎,眼前的选择让他很为难! 数久的等待后,醇厚低沉的嗓音从冷君遨人喉咙逸出—— “朝三、暮四,你俩带皇后娘娘去刑部取人。” 闻声,不想皇后娘娘却一声冷哼:“人是七皇子抓的,理应由七皇子亲自去放,而且……你还要当着面给楼校尉赔声不是。” 面对皇后娘娘的咄咄逼人,赵婉兮清澈的水眸划过一抹暗色,显然皇后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给七皇子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楼家不能惹,皇后娘娘也是不能得罪的。 就在赵婉兮心里也暗暗为冷君遨焦急时,男子低沉稳重的嗓音传来:“好!本王亲自去放人!” 冷君遨的鹰眸变得深沉阴暗,唇角却缓缓勾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他凝盯着皇后的杏眸,一字一句:“既然都是误会,儿臣自然要向楼校尉赔礼道歉。” 莫名,赵婉兮内心油升起一股愧疚,都是她的一时鲁莽,才将七皇子陷入眼下的局面,七皇子在皇后娘娘面前受侮,这比拿鞭子抽在她身上还让她难过。 第40章 有所忌惮 皇后娘娘意气风发的离开了慈心宫,七皇子带着手下去了刑部,慈心宫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闻太后轻声叹息:“安公公,哀家听说皇上又在选秀,此事可是真的?” 安公公眼珠骨碌碌的转,吱吱唔唔:“这事儿……奴才也听说了。” 太后秀眉紧蹙,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哀家这个皇儿为了美人疏于朝政,哀家真是担心……咱们冷氏一族的江山它日落入外人之手。” 赵婉兮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太后娘娘心中对楼氏一族是有所忌惮的,难怪刚才冷君遨会忍气吞声,必定是有太后的暗示。 就在这时,太后娘娘似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凛咧的眸光射向抱着孩子的赵婉兮:“赵大夫,刚才哀家说的话——” 不等太后娘娘的话说完,赵婉兮连连点头:“民女没听见,民女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云裳宫,白子佩从赵婉兮这里得知事情的结果,同样气得小脸通红。 “皇后娘娘太过份了,只可惜香囊的事情查到最后断了线索,不过我敢肯定这事儿肯定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赵婉兮倒是没有想到,白子佩在她面前毫无保留,连香囊的事情也不隐瞒,可见她对赵婉兮的信任。 “其实要查出香囊的幕后主谋并不难!” 赵婉兮眼敛微垂,若有所思,再抬头眸底盛满绝世惊华,耀眼之极。 白子佩杏眸睁大,微微一怔,情绪也在瞬间冷静下来:“婉兮,此话怎讲?” “贵妃娘娘以为,投麝香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希望本宫怀孕。” 赵婉兮黑睫忽闪,俏皮狡黠:“可如果偏不巧……贵妃娘娘很‘幸运’的怀孕了呢?” 白子佩低眸凝思:“倘若本宫怀孕,投麝香的幕后主谋定然会跳出来,谁得到消息反应最大,谁就是那个幕后主谋!” “贵妃娘娘果然聪明!” 赵婉兮确实没有错看白子佩,集美貌与聪慧与一身的女子。 白子佩却皱紧了眉头:“婉兮,你的主意虽是不错,可怀孕这种事情又如何做得了假?就算让外人以为本宫真的怀孕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本宫上哪儿生得出孩子?” 赵婉兮意味深长的道:“贵妃这个‘孩子’未必一定要生下来,况且幕后主谋压根儿就不想让你怀孕,自然也不会让你顺利生下孩子,咱们何不顺了对方的心意,将计就计!” 白子佩果决笃定的连连点头:“如果真是皇后娘娘使坏,也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挫挫她的威风,为表哥出口恶气!” 显然,白贵妃对她的表哥也算有情有义,她能这么想,倒正好和赵婉兮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次楼氏一族对七皇子的羞辱,也给赵婉兮上了生动一课。 在赵婉兮的帮助下白贵妃顺利怀孕,并按着赵婉兮的叮嘱并未将消息外传,而是只告诉了云裳宫内的丫鬟,交待小心侍候,不得泄露消息。 因为赵婉兮知道,皇后娘娘在云裳宫有眼线,把消息传递出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要求保密,相信皇后很快便能收到消息。 第41章 预料之中 白贵妃近日心情愉悦,一连数日都去慈心宫给太后请安,逗逗麟儿,顺便和赵婉兮聊天饮茶。 “皇后娘娘驾到——” 楼皇后进了屋,眸光第一反应不是望向太后,而是盯向白贵妃的肚子,杏眸闪过一丝怀疑和狠决。 “臣妾给太后请安。” 白贵妃唇角噙笑,与赵婉兮默契对视一眼,接着福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嘴角微扯,笑得不太自在:“妹妹近日身体可好?” 明知道是试探的客气话,白贵妃亦客气回应:“托姐姐的福,子佩的身子骨还过得去。” 白子佩愈是言辞闪烁,皇后娘娘眸底的疑惑就更深,后宫之首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噙着笑悄无声息的继续试探着—— “妹妹这肚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如今皇子公主们都大了,宫里冷冷清清,太后可是盼着你们这些年轻的美人给皇上添丁呢!” 闻言,白贵妃一脸羞涩状,吱吱唔唔:“这……” 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连太后也看出了端倪,目光投向白子佩:“贵妃这不会是……有了吧?” 白贵妃依然一副乖巧羞涩表情:“都说不足三个月还不能说……” 赵婉兮真的想把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云贵妃,她这小娇羞真是演绎到了极致,就连她这个知情人看着都信以为真了。 皇后娘娘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很快便恢复到正常:“请太医看过了吗?这事儿可不能马虎,来人,传太医——” 如此着急的要请太医来确认,看来香囊的事情确实与皇后脱不了干系,看她那一脸不能置信的惑色,赵婉兮莞尔一笑,恭敬上前:“不如让民女为贵妃娘娘把脉吧!” “贵妃娘娘有孕之事马虎不得,本宫只相信太医。” 皇后娘娘一口便拒绝了,压根儿没有猜到这根本只是赵婉兮和云贵妃进一步的试探。 赵婉兮对视上云贵妃的杏眸,意味深长道:“既然皇后娘娘信不过民女,那贵妃娘娘就只好等太医前来看诊了。” 白子佩颔首点头:“皇后娘娘也是为了臣妾好,就不劳烦赵大夫了。”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最高兴的人是太后,皇后虽然唇角挂着笑,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眸光闪烁,不停望向殿门。 直至太医前来,为白贵妃悬丝号脉,一番诊断下来,急急抱拳:“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此乃喜脉!” 闻言,白子佩唇角的笑容无限扩大,心中更是暗赞赵婉兮的本事,到底给她吃的什么药丸,竟能让太医都误诊她有了身孕。 皇后娘娘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不能置信的摇头:“不可能!” 赵婉兮清冷嗓音透着几分玩谑:“皇后娘娘说什么不可能?咱们都应该为皇上和贵妃娘娘高兴呀!” 一旁的太后闻声也将目光投向皇后,低沉道:“宫中多年未添丁了,这次白贵妃有了身孕,皇后母仪天下,应该为皇上感到高兴才是。” 第42章 体弱多病的二皇子 太后娘娘的话瞬间让楼皇后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太后说的是,云贵妃有喜,臣妾日后定要帮皇上好生照顾着……” 太后娘娘抱着麟儿乐得合不拢嘴:“瞧瞧咱们麟儿就是个小福星,他这一回宫,紧接着宫里又要多个皇子公主,往后宫里是要越来越热闹了,这好消息一定要尽快告诉皇上。” 谁都知道太后喜欢人丁兴旺,所以赵婉兮才设计着让白贵妃在慈心宫公开怀孕的消息,这也是为了后面的计划。 与太后娘娘的满心欢喜相比,皇后娘娘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如坐针毡,没一会儿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皇后刚走不久,便有宫人进殿通传:“太后娘娘,二皇子来给您请安了。” “言儿回宫了?快传他进来——” 二皇子?赵婉兮怎么觉得听起来有些耳熟,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七皇子的贴身侍卫宁舜临终前留下的话……让她转告冷君遨小心二皇子! 想到宁舜,那小子应该已经死了吧?当时他中毒至深,毒气攻心,就算是赵婉兮也束手无策,虽然冷君遨封了他的穴,喂了颗不知名的丹药,怕是也维持不了太久,以他对七皇子的忠诚,冷君遨应该会厚葬他。 她正想着,一道削瘦修长的身影步入大殿,微挑的眉精致如玉,微唇剔透,看似弱不禁风,却不见半点阴柔。 “思言近日刚回宫中,数年不见皇奶奶,前来请安!” 太后眸底划过一丝怜爱,把怀中的麟儿交给赵婉兮,连连招手:“言儿,快到皇奶奶身边来,让皇奶奶仔细瞧瞧你……” 冷思言笑而不语,温文儒雅之态就像个斯文的书生,缓慢踱步到太后面前。 太后拉上他的手,嘴里念叨:“言儿怎么还是像小时候那么瘦,定是在外面吃不惯,如今回宫就好了,也能养得壮实些。” “皇奶奶也知道,言儿自幼身子就弱,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壮实的。” 说着话,冷思言温煦的眸光淡淡从云贵妃身上划过,再落到赵婉兮怀里的粉嫩小儿,他凤眸如墨,最后在赵婉兮的脸上定格,一闪而逝的惑色。 赵婉兮的装扮极其质朴简约,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只用珍珠玉花银钗绾起,肤若凝脂,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丝毫无回避的迎对上二皇子的目光。 这位二皇子,似与赵婉兮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宁舜临终前叮嘱要主子小心的人,没想到看起来是这么弱,毫无伤杀力。 “皇奶奶身边的这位是……” 陌生的赵婉兮勾起了二皇子的好奇,从她的装着打扮并不是宫中婢女,还有她眼神流露的清华更非等闲。 “婉兮是哀家的大夫,也是麟儿的奶娘。” 听了太后娘娘的回答,冷思言的目光不由再多打量了她两眼,如此年轻倾城的女子,竟然是小世子的奶娘。 “言儿在回京的路上就听说了七皇弟喜得贵子,理该亲自去琼华宫道贺才是,给皇奶奶请了安,也正好过去走动走动。” 第43章 最疼的是他 太后笑着点头:“这样也好!看见你们兄弟陆续回宫,如此一来便能为你们父皇分忧,哀家甚感欣慰。” 冷思言唇畔的笑容扩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覆上太后娘娘的手背,言轻语细:“言儿身体不好,怕是不能为父皇分忧,要辜负皇奶奶的期望了。” 太后眸光一紧,划过一抹无奈心疼,都是她的亲皇孙,个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所有皇孙里她最喜欢的是老七,最疼的就是这个老二。 看着二皇子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云贵妃看出太后面泛愁容,体贴出声:“既然二皇子回了宫,身子骨多调理些日子自是会好起来的,太后娘娘勿需过于担忧。” 云贵妃的话倒是提醒了太后,自从太后服用了赵婉兮开的药方,并按着她的要求规范作息,适量运动,才不到两月的时间,她身上的皮疹已经大有好转,而且整个人的气色也好多了。 “给老二调理身子的重任哀家就交给赵大夫了,回头你替他号脉看看。” 太后娘娘语重心长,虽然年事已高,看起来在享清福,可她却是操碎了心。 “是。” 赵婉兮暂且恭敬的应了下来,刚才二皇子提及要去琼华宫为七皇子贺喜,也让她再想起了冷君遨。 自从几日前冷君遨和皇后一同从慈心宫离开后,赵婉兮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虽然上次冷君遨表现出的是沉着冷静的一面,但是她能够想像得出,让堂堂七皇子开口对楼云峰道歉,他的骄傲肯定受到了打击。 而且上次的事情是因赵婉兮而起,或许她应该找个理由去琼华宫一趟看看。 月影疏浅,冷华萤然,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在赵婉兮纤盈的娇躯镀上一层光晕,让她看着仿若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仙子。 琼华宫外,一阵弦音腾空逸入赵婉兮的耳底,那琴声蜿蜒曲折,婉转流连,飘忽不定,每一个音符都能渗透毛孔,流入心扉。 听这琴音正是从琼华宫的高墙内传出的,显然抚琴之人就在琼华宫内,赵婉兮内心忍不住好奇,抚琴者究竟何人?琴技可谓慑人心魂,绝世无双。 叩响了宫门,见了开门的宫人,赵婉兮颔首微笑:“民女是小世子的奶娘,特意来琼华宫为小世子取些衣物,还请公公代为通传。” 闻言,宫人半刻也不敢耽搁:“奴才这就进去通传,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很快,赵婉兮便被人带了进去,婢女在前面引路,顺着朱柱长廊朝内走—— “这间就是七皇子的寝宫,小世子的衣服都在衣柜里,奴婢这就帮姑娘取。” 屋内宽敞整洁,广寒围榻椅,紫檀木八仙立柜,珊瑚圆桌圆凳,束腰高花几,黄花梨雕祥云纹案的罗汉床,不难看出七皇子的品味,简约不失奢华,简洁透着高雅,一如他的人。 “还是我自己来细细挑吧,小世子长得快,有些衣物怕是都穿不了。” 赵婉兮主动开口,婢女也觉得她言之有理,应声乖乖退到一旁。 第44章 别砸了她的招牌 正收拾着衣服,突闻刚刚断了的弦音再度传来,赵婉兮手里的动作一滞,回头问那婢女:“这奏琴的是何人?” “回姑娘的话,这琴声正是七皇子所奏。” 闻言,赵婉兮倒是有些意外,琴音却在这个时候又断了,熟谙音律的她能够听得出,这次的琴音相比起之前,略显浮躁了些,可以猜出抚琴人的心情。 明知她来了,冷君遨却连面都不露一个,不会是生她的气了吧? 心里想着,手在衣柜里漫无目的扒拉几下,突然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块绢帕,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一个大男人的衣柜里怎么会有刺绣的绢帕?赵婉兮水眸闪过一丝疑惑,再细看那右下角,金丝玫线绣着一片云彩,甚是好看。 “谁让她动本王的东西。” 冷君遨低沉的声线从寝宫的大门方向传来,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 婢女一脸紧张诺诺:“奴婢该死……” “你退下去。” 冷君遨一摆手,神色淡漠,而赵婉兮手中的绢帕已落入男人手中,她嗅到了男人身上浓郁的酒味儿,见他胡乱两下再次将它塞回到柜内的角落,眉角微挑—— “你不是来给小世子拿衣服吗?衣服拿到了就走吧!” 赵婉兮能看出男人心情不佳,对她有些怨气,却淡定自若,声音软了下来:“七皇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该饮酒!” 男人透着酒色腥红的鹰眸带着狂肆的冷色,挑衅反问:“关你什么事儿?你是本王什么人?” “咳……”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七皇子似乎忘了,我还是你的大夫,你身上的伤是我处理的,若是再感染引发不良后果,七皇子砸的可是我的招牌。” 冷君遨眼底的神色更加深沉如海:“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本王为此而死,旁人也只当与你无关……” 女人眉眼灵动流转,含着淡淡笑谑:“可七皇子别忘了,你还欠我城北那间宅子,你若是就死死了……宅子我问谁要去?” 听着她挂念的是城北的那间宅院,冷君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举手投足明明尽是优雅,可身上却散发着杀气。 “女人,你的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他的鹰眸紧紧盯着她,炙热的视线带来的熨烫感落在赵婉兮的脸颊,男人的目光莫名令她内心有小小的措乱,眸光微微一顿,佯装淡定抬头,水眸对视上男人含怒的鹰眸,神色认真—— “我知道七皇子心情不好,我其实……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当时如果不是我鲁莽出主意,也不会将七皇子陷入两难境地。” 闻言,冷君遨深如暗海的如墨瞳仁,流转过一种复杂情愫,他倒是万万没想到,像她这样的贪财迷除了医术和胆量,还有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担当。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以为本王真会被这小小的挫折打倒么?” 男人眸光深处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身体突然前倾,单臂撑上柜门,而赵婉兮就被包裹在男人和柜门之间,鼻息充斥着满满酒香和属于他独有的男性气息。 第45章 情不自禁 赵婉兮的心倏地漏跳半拍,她还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柜门,她压根儿就无路可退。 “咳……那七皇子为何借酒消愁?” 冷君遨突然肆笑出声:“谁告诉你本王是借酒消愁?还是本王脸上大写着‘愁’字?” 其实在今晚赵婉兮出现之前,冷君遨的情绪依然还甚是低落,确实是为前几日向楼云峰道歉之事,可就在刚才和赵婉兮短暂的独处后,突然豁然开朗,心情愉悦起来。 见男人心情好转,赵婉兮的眼神亦柔软了几分,依然被包裹在男人与衣柜之间的狭小空间,脸色却轻松下来,仰脸反问:“那你为何饮酒,明知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二皇兄从边城回京,来琼华宫小聚,本王一时高兴便多饮了几杯。” 闻言,赵婉兮的心头却是一惊,从男人的语气不难听出,他与二皇子的交情似乎颇深。 “七皇子与二皇子兄弟之间的感情似乎不错……” 赵婉兮唇角噙着浅笑,带着丝丝试探,宁舜最后的叮嘱在耳边回荡,她想开口却犹豫不决,因为今日一见,二皇子的形象与她猜测大相径庭。 冷君遨的眸始终凝盯着她的脸,如此近的距离,他发现女人原本精致的五官愈加完美,眸底流转惊艳之色,狭长的凤眸波光潋滟,一时间竟忘了回她的话。 空气升温,赵婉兮很快便察觉到了男人眸底的异色,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隐隐流窜的暧昧气流。 “咳……七皇子好像醉了……” 却不想,冷君遨突然身体前倾,更紧的将她抵压在木柜上,微敛的凤眸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赵大夫说好的替本王治疗隐疾,可到现在却毫无消息,这事儿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逼压而下,赵婉兮的心顿时一紧,听完他的话,暗暗松了口长气,原来他是为这事儿! 完全被男人身体浓郁的酒气包裹,她扬起小手用力抵上他的胸膛,力量却如同蚂蚁般微不足道,撼动不了他分毫。 “七皇子的病我还没想好具体的治疗方案,不过你是真的喝醉了,我……我叫人扶你上床歇息……” 就在赵婉兮仰头接着要开口喊人时,男人乌黑的头颅突然下俯,她微张的唇毫不设防的被男人炙热的薄唇吞噬,冷君遨高大壮实的身躯紧贴上她…… 赵婉兮整个人懵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直至男人灵舌入侵,一遍又一遍用薄唇勾勒描绘着她的唇瓣,他身体的反应清晰传来,她才顿时清醒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冷君遨镌刻的俊颜多了五道掌印,他整个人也顿时清醒过来,刚才他竟然不受控制的吻了她…… “你竟然敢打本王!” 冷君遨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本能抬起的大掌却始终没有甩出去。 赵婉兮趁机从狭小的空间里挣脱出来,脸颊一阵躁热,却努力佯装淡定,清冷回应:“七皇子的隐疾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治了,刚才那一巴掌算是味药引,灵丹妙药后面很快就会为七皇子准备好。” 第46章 她被耍了! 说完,赵婉兮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男人的房间。 回去的一路上,她的脑子都是乱轰轰的,七皇子竟然吻了她,而且气氛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如果不是她及时抽身,后果恐怕…… 用力甩甩头,赵婉兮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她此刻该想的不是那些扰乱心扉的香艳画面,而是如何帮七皇子医治隐疾! 从今晚的小意外,唯一值得欣慰的得知七皇子还是有救的,因为他对女人是有反应的,今晚她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 如此一来,赵婉兮觉得要把七皇子掰直的希望是极大的,方法似乎也并不难,那就是……美人计! 银白月光仿若一双无形的手,拂落在赵婉兮的脸颊,她若有所思,边走边沉思,夜风里夹杂着丝丝清新的味道,恬静而温馨。 “你不是皇奶奶身边的赵大夫吗?怎么……从琼华宫出来?” 似曾相识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赵婉兮顺着声音望向昏暗的宫墙边,微弱的月光倾泻在冷思言单薄削瘦的身影上,竟显得无比凄美。 “民女见过二皇子。刚从琼花宫给小世子拿了几件衣裳,正打算回去……” 赵婉兮庆幸自己手里还拿着几件婴儿的衣物,否则这会儿二皇子问起来,她还真的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冷思言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俊逸的五官点点变得清晰起来,面对女人的解释,他轻然一笑,云淡风轻—— “这支珍珠玉花银簪戴在赵大夫头上很好看,想当年七皇弟为了制它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没想到这发簪竟是赠予了赵大夫,足以说明你在七皇弟心中的地位。” 二皇子留下这句,已翩然离去,如一缕幽魂消散在夜色里,就像他从来不曾出现过。 难道是幻觉幻听?! 留下怔愣在原地的赵婉兮,竟有片刻分不清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缓缓抽下发髻上的银簪,顾不得三千青丝凌散开来在风中飘舞,借着月光细细盘看。 这支珍珠玉花银簪真是出自七皇子之手?可是她却是从云贵妃那里得到的。 赵婉兮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当时在云贵妃那里选中了这支发簪后云贵妃微异的反应,还有后面偶遇七皇子,男人过激的反应就更加可疑了。 难道…… 赵婉兮眸底闪过一丝精芒,突然明白了什么,意识到自己被七皇子给耍了,他丫根本就不是断袖,他喜欢的是女人!而且喜欢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表妹云贵妃。 “冷君遨!你……这个浑蛋!” 好!他七皇子喜欢耍人是吧?那她就让七皇子也好好尝尝被人耍的滋味。 翌日清晨,赵婉兮被奶声奶气的咿呀笑声惊醒,身侧的麟儿不见了! 再顺着声音朝窗口望去,一抹紫金色光华映入水眸,冷君遨不知何时进来的,此刻正抱着麟儿逗乐着。 赵婉兮凝向房门,门栓是插上的,不由秀眉蹙紧:“七皇子是怎么进来的?” 第47章 翻脸! 冷君遨一副不以为然表情,瞥了眼窗口,她难道还以为他会走正门吗? 见状,赵婉兮的秀眉不由蹙得更紧:“男女有别,就算七皇子有断袖之癖,这样名目张胆闯进我的闺房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此刻,冷君遨已走到了她的面前,镌刻的俊颜红霞微染,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吱吱唔唔的出声道:“咳……本王昨晚多饮了几杯,若有失态之处还请婉兮姑娘见谅。” 赵婉兮水眸微眯,他是来道歉的?! 她眉眼微挑,轻描淡写:“昨晚的事情本姑娘完全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嘴贴嘴亲了下,算不得什么!” 她这话出,男人的脸色却是黑沉了下去,语气也变了味道:“本王差点忘了,以赵大夫在外的名声,昨晚的事情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呵!他这是赤果果的讥讽! 赵婉兮笑而不语,面色平静如水,她蛮不在乎的表情让男人的脸色愈加难看。 就在这时,冷君遨怀里的麟儿开始闹腾了,小嘴吧唧着看来是饿了。 趁着机会,赵婉兮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同时下了逐客令:“民女要给小世子喂奶了,请七皇子回避。” 冷君遨黑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婉兮唇角的笑容无限扩大,却一丝未入底:“七皇子这是要看着民女奶娃么?民女倒是不介意……” 她这话出,佯装着伸手要去撩身上的短褂。 冷君遨僵硬的嘴角抽搐两下,丢下四个字:“厚颜之极!” 看着男人一撩衣摆,头也不回的夺窗而去,赵婉兮眉眼漾起一丝得意浅笑,惹得他心情不快,她的心情就好了! 刚喂饱了麟儿,门外便传来了婢女的敲门声:“太后娘娘请婉兮姑娘抱着小世子去偏殿。” 赵婉兮应了话,稍作收拾便抱着麟儿去了偏殿,让她意外的是冷君遨的身影竟也出现在偏殿内。 “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给七皇子请安。” 太后的面色看起来不太高兴,反而是冷君遨赔着笑脸,正哄着她老人家:“皇奶奶,麟儿在慈心宫住着也有好长一段日子了,您老人家也总得让我这个当爹的享享天伦之乐,再说……不是还有赵大夫在吗?隔三岔五我就让她抱着麟儿过来给您瞧瞧!” 等等!赵婉兮听出了什么,这男人要接麟儿回琼华宫没毛病,可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连她也一并被划了进去。 赵婉兮顾不得礼数,实在忍不住抢先开了口:“咳……七皇子,民女当初揭榜入宫,原本是要帮太后娘娘调理身子,所以民女就应该一直呆在慈心宫,直至太后娘娘的身体痊愈为止。” 不想,没有等冷君遨回答,太后倒是先说话了—— “婉兮,哀家的身子在你的调理下早就大有好转,如今更重要的是照顾好小世子,既然遨儿执意要接麟儿回琼华宫,哀家也不能不近人情,毕竟他们是亲父子,可是只有你跟过去照顾,哀家这颗心才能真正放下。” 第48章 别拿她当病猫! 太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淋下,赵婉兮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知道眼下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冷君遨双手抱拳,恭敬出声:“多谢皇奶奶体恤,君遨代麟儿多谢皇祖母。” 太后的目光再移到赵婉兮的身上,慈祥可亲:“婉兮呀,你跟着哀家身边也有段日子了,为哀家调理身子,尽心尽力的照顾麟儿,这会儿要让你跟着君遨去琼华宫,哀家还真有点舍不得。” 明知没有希望,赵婉兮还是忍不住想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民女也舍不得太后娘娘,既然如此,就让民女继续留下吧!七皇子可以差人每日送麟儿过来……” 太后娘娘突然呵笑出声,指着赵婉兮:“瞧你这丫头,一提去琼华宫就紧张成这样,难不成老七还能虐待你不成?你帮他带孩子,他若是敢待你不好,哀家头一个饶不了他。” 同时,赵婉兮能感受到来自冷君遨方向火辣辣的视线,水眸淡淡睨去,正好瞥见男人眼底闪过的戏谑坏笑。 他真以为她好欺负么?她不去琼华宫无非是不想看见他,别以为老虎不发威,他就拿她当病猫。 赵婉兮眼敛低垂,掩去狡黠精芒:“既然太后娘娘开了口,民女倒是正好有个不情之请。” 太后一脸笃定点头应允:“你但说无妨,只要是哀家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民女斗胆,开口求太后娘娘赏赐两名舞姬……” 赵婉兮这话一出,太后娘娘冷君遨几乎同时睁大眼睛盯着她,显然是万分惊诧。 见状,赵婉兮紧接着解释:“民女自幼喜爱跳舞,却资质平平,听闻宫中舞姬才貌双全,希望有机会能学习几分,还望太后娘娘恩准,也请太后娘娘放心,奴婢绝不会因此而耽误照顾小世子……” 她态度恭敬,语气诚恳,太后娘娘又开口在先,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既然赵大夫如此诚心,哀家就满足你的要求。” 太后娘娘最终还是应允下来,反倒是一旁的冷君遨眸光深邃复杂,若有所思。 抱着麟儿走出慈心宫,赵婉兮虽未左顾右盼,却能感觉到身侧那双鹰眸在紧紧盯着她,冷君遨终究还是未能沉得住气—— “你为何要向皇奶奶讨两名舞姬到琼华宫?绝不简单只是为了向舞姬学习舞技吧?” 赵婉兮的水眸缓缓凝对上男人的眼睛,唇角勾勒出耐人寻味的弧度:“七皇子问的好,民女之所以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帮七皇子治病,我费尽心思向太后娘娘讨了舞姬,这份人情七皇子也都要看见了,要细细记在心上才是。” 盯着女人唇角如花的笑靥,冷君遨狭长的鹰眸微眯,算是有点会过神来。 缓缓,男人嘴角亦扬起一抹潇洒狂羁的浅笑,回答的同样意味深长:“婉兮姑娘的一番心意,本王自是不能辜负,待明日舞姬入了琼华宫,本王定要备上酒宴与婉兮姑娘好好庆祝一番。” “好!民女一定奉陪!” 第49章 贵客上门! 四目在空气里交织,灵光矅矅,慧心巧思,皆有运筹帷幄之势。 琼华宫,雕梁画栋,覆以铜瓦,水边广植花木,精美怡然。 出乎赵婉兮意料之外,冷君遨竟然将她安排住在他寝宫隔壁的房间。 “咳……民女恳请换个房间。” 冷君遨环扫房间的摆设,紫檀木雕祥瑞兽花纹床,紫玉屏风,衣柜也是选用的精致的紫檀木八宝纹竖柜,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男人眯眼望向赵婉兮:“婉兮姑娘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本王可以让人重新改过。” 赵婉兮连声道:“不不不,民女只是个小小的奶娘,住在普通的客房就可以了。” 她只差明示男人,她压根儿就不想住在他隔壁的房间,离得越远越好。 冷君遨似是看透了女人的心思,薄唇勾勒出一丝饶有趣意的笑痕—— “婉兮姑娘是麟儿的奶娘,自然要住在离麟儿最近的房间,忘了告诉你,从今往后麟儿会搬回本王的寝宫,所以只能委屈婉兮姑娘住在隔壁了。” 男人轻言细语,言语间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显然此事绝无商量余地,赵婉兮在他隔壁屋里是住定了。 搬来琼华宫的第一夜,赵婉兮竟然失眠了,睡在宽大舒适的紫檀木雕祥瑞兽花纹床上,然而……她却睡不着。 麟儿不在身边,她很不习惯,猛然间意识到那个小不点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听见隔壁传来麟儿的哭声,不等来人传唤,她便急急套上衣服直奔过去,将麟儿抱回房间,那颗浮动的心瞬间踏实了。 傍晚时分,冷君遨派了朝三带回两名舞姬,说是太后娘娘赏赐给赵婉兮的,同时让朝三捎口信给她,说今晚有贵客回琼华宫与他们共进晚膳。 显然男人是要兑现他昨日的承诺,要与她好好庆祝一番,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贵客到底是何人? 赵婉兮的目光落到新来的那名舞姬身上,确实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乌发如墨,肤若凝脂,娇艳动人,浑身散发着妩媚惑人的气息。 “你们俩个……好生打扮一番,今晚好生服侍七皇子。” 赵婉兮唇角噙着满意的笑容,两位舞姬闻言更是先一怔愣,紧接着喜上眉梢:“多谢婉兮姑娘——” 在来琼华殿之前,玉姬和兰姬听说太后娘娘是将她们赏给了一名女大夫,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可没想到进了琼华宫,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像玉姬兰姬这样的舞姬在宫中不在少数,人人都欺盼着能有朝一日荣得圣宠,可皇上只有一个,后宫嫔妃三千都宠不过来,又哪有那么容易好运降临到她们这些低贱的舞姬头上。 如果能攀上皇子,哪怕只做个小妾,荣华富贵亦是享之不尽。 玉姬和兰姬不负赵婉兮所望,一番精心打扮下来,更是人比花娇,潋滟惑人,艳红的纱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曼妙娇躯,别说男人见了流口水,就连赵婉兮看着也移不开眼。 第50章 不醉不归 赵婉兮由衷赞叹:“漂亮!” 今晚她就要亲眼看着冷君遨破功,如此色艺双全的美人摆在面前,她就不信男人会不为所动,到时候看他还要如何为自己的“断袖之癖”做出解释? “婉兮姑娘,晚膳准备好了,七皇子和贵客都已入席,就等着婉兮姑娘了。” “我们这就过去。” 赵婉兮今晚的装束极其素雅,唯恐会抢了舞姬的风头,当她领着玉姬和兰姬来到正殿入席,却突然看见一道意外身影。 金丝楠木的长条餐桌前,冷君遨坐在主座,他左侧方的位置坐着的男子,正是与赵婉兮誓不两立的楚长清。 原来冷君遨口中的贵客竟然是他!赵婉兮水眸瞬间暗下。 “婉兮姑娘,请入座!” 婢女恭敬出声,冷君遨和楚长清的目光也同时凝向她,赵婉兮将目光投落到七皇子俊逸的脸颊上,只见男人浓密的眉毛叛逆上扬,眸底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笑谑。 他是故意的!赵婉兮瞬间便感受到了男人的邪恶用意。 面色平静地波,赵婉兮一挥手,吩咐两名舞姬:“有酒有菜,又怎能没有舞乐,你们为七皇子和楚都尉献上一曲,助个酒兴……” 玉姬和兰姬身姿妖娆,妩媚应声:“是。” 随着乐声响起,赵婉兮莲步款款,落落大方走到餐桌前,在冷君遨右侧的位置坐下,正好与楚长清相对而视。 赵婉兮嫣红的唇畔勾扬,意味深长的瞥向冷君遨:“没想到七皇子口中的贵客竟是楚都尉……” 冷君遨笑而不语,鹰眸如子夜天籁般深邃,不动声色的静静打量着他们二人。 而此刻,楚长清的脸色亦是好看不到哪儿去,自从赵婉兮剐了上官玉姝的朱砂美人痣,就害得上官玉姝接连小流,而整个楚府也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而笼罩上一层无形阴霾,每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赵婉兮,她现在就是楚长清眼睛里的一根刺,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拔掉她! 楚长清狭眸微眯,盯着对面的赵婉兮,低冷的嗓音和眸光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婉兮莞尔一笑,毫无怯意:“这不正是拜楚都尉所赐吗?我现在是小世子的娘奶,就住在琼华宫。” 冷君遨鹰隼般锐利深邃的黑瞳,盯着相对而座的俩人,眼神专注,透着深不可测的成熟与稳重,完美的俊颜棱角分明,唇角缓缓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菜就要凉了,二位请用膳。” 七皇子异常沙哑醇厚的嗓音,一如桌前醇香的美酒般醉人。 赵婉兮眸光闪烁,狡黠浅笑:“美酒佳肴,歌舞升平,今晚七皇子和楚都尉着实应该好好的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楚长清拉黑着脸没应话,倒是冷君遨眼中闪过一丝笑谑—— “婉兮姑娘好细的心思,如此美酒佳肴,本王和楚都尉又怎能辜负,今夜定然是不醉不归,楚都尉你说呢?” 第51章 南阳城往事 冷君遨眼底的笑谑分毫不差落入赵婉兮的眼里,心中暗惊。 七皇子的话问到楚长清的面前了,他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了些,嘴角抽搐两下,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七皇子一番盛情,长清无以为报,先干为敬!” 只见楚长清手举青玉夜光杯,晶莹剔透的满满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赵婉兮颔首低头吃着菜,黑睫忽闪,今晚明明是她计划好要算计七皇子,怎么突然有种被男人套进去的感觉,楚长清出现在琼华宫,肯定不仅仅只是偶然,不知道冷君遨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只闻冷君遨暗意幽幽:“楚都尉在楼校尉手下干了多久了?” 闻言,埋头吃饭的赵婉兮眸光一紧,原来楚长清竟是楼云峰的下属,她并不知道这样一层关系,看来是她多想了,冷君遨请楚长清赴宴的意图,也许和她猜测的并不一样。 楚长清应答:“两年。去年调去了南阳城,今年才回来。” 南阳城!听到这三个字,赵婉兮的心跳加快,握着碗筷的柔荑也微微颤抖,身体有些不受她控制,她猛地意识到,又是身体正主儿的怨念在作祟。 赵婉兮努力想忽略掉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关于南阳城的记忆,那是在新婚不久后,上官婉兮在妹妹上官玉姝的陪同下去南阳城探亲,就是在客栈的那一夜上官婉兮离奇失身,还误以为那晚之人是她的夫君楚长清。 冷君遨的眸光亦同样一紧:“楚都尉去年也在南阳城?” 楚长清对视上他的眼睛:“难道……七皇子去年也在南阳城?” 冷君遨狂狷的黑眸一瞬而逝的暗色,淡淡一笑:“本王云游四海,去年确实路过南阳城,不过只呆了短短数日便离开了,若是那时认识了楚都尉,便可早早痛饮一番。” 谈笑之间,一直被忽略的两名舞姬正不遗余地的扭动腰肢,火红色的轻纱肆虐摇摆,在奏乐舞动下步步靠近膳桌的方向。 赵婉兮水眸微亮,若非兰姬和玉姬主动跳出来,她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男人的注意力落到她们身上。 果不其然,不用赵婉兮开口,此刻男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舞姬身上,那妖娆火热的舞姿,曼妙惑人的身材,点燃了男人们的眼睛,目光变得更为灼热,如同发现猎物的狼。 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视觉动物,随着火红的纱裙旋转出旖旎的弧度,玉姬和兰姬两道娇软身姿跌落在冷君遨左右。 而坐在他身侧的楚长清,早就在舞姬眩目的火红轻纱旋转间迷了眼,痴迷的盯着色艺双全的美人,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响竟然忘了放下。 赵婉兮摸了摸袖口,从空气里流窜的荷尔蒙气息来判断人,她事先准备好的迷情散怕是压根儿都派不上用场了,见时机成熟,暗下给她们使了眼色—— “你们好生侍候七皇子,我已吃饱喝足,先回房照顾小世子。” 第52章 是为了她! 就在赵婉兮离开餐桌才刚走到玄关处,突然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冷君遨饶有趣意的醇厚嗓音—— “俩位美人儿……还不快给楚都尉斟酒!”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冷君遨眯着眼,凤眸泛着潋滟波光。 “是——” 玉姬和兰姬得令,婀娜身姿数秒间便旋转到了楚长清身边,眨眼的功夫楚长清已陷入了温柔乡。 画面映入赵婉兮眼底,唇角勾起丝丝鄙夷浅笑,就在前不久还口口声声说深爱着上官玉姝的男人,这会儿眼珠子都快掉落在舞姬曼妙的娇躯上,这样的画面还真是讽刺。 “婉兮姑娘还愣站着做甚?你不是要回房去照顾小世子吗?” 熟悉的嗓音从耳畔低低逸入,赵婉兮才发现冷君遨不知何时离开了餐桌,已走到她的身后。 她回眸,正好撞进男人深不可测的狡黠眸光里,突然大脑清醒了,同样声音压得低低的:“七皇子请楚长清赴宴,恐怕是别有用意吧?” “如果本王说……是为了你呢?” 冷君遨乌黑的头颅突然俯得更低,薄唇吐出的热息喷洒在赵婉兮的耳后根,惹得她身子一个激灵,来不及揣摩男人话里的意思,只想离他远一点。 赵婉兮匆促丢下一句:“我先回房照顾小世子,七皇子去款待你的贵客吧!” 男人高大的身躯依然伫立在原地,幽幽淡淡的余香浅浅在他鼻尖萦绕,望着女人的倩影消失在玄关远处,他刚毅岑冷的薄唇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 圆月高挂在黑幕,赵婉兮哄麟儿睡觉,自个儿也迷迷朦朦间睡着了。 隐约间传来的痒感让她惺松睁眼,映入眼帘是冷君遨悠闲地倚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根羽毛一脸惬意的看着她,对视上她的眸,男人握着羽毛的修长大手落下,痒痒的触感再度落上赵婉兮的鼻尖。 她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七皇子回来了,我该走了!” 却不想,冷君遨却一把抓住她的柔荑,沙哑的嗓间幽幽传来—— “急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本王今晚为何要宴请楚长清吗?” 赵婉兮下意识不想再听他接着把话说下去:“七皇子要宴请什么人是你的事儿,民女只是小世子的奶娘,也不想知道那么多。” 冷君遨薄唇微抿,嘴角的笑纹收敛干净,握着她柔荑的大手加重了力道,直让赵婉兮一阵生疼。 “楚长清休了你,难道你就甘心吗?只要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他乖乖收回休书,你依然可以回楚府继续做你的楚夫人。” 赵婉兮秀眉紧蹙,这男人心里打的原来是这主意,她甚至差点以为…… 莫名,这话听得赵婉兮冒起一阵无名的火,她一把用力甩开冷君遨的手,秀眉上挑,水眸迸射出冷冽精芒—— “七皇子若真闲来无事,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配合民女治疗自己的隐疾,民女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一甩手,赵婉兮夺门而去,冷君遨静静地凝盯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鹰眸划过一抹惑色。 第53章 出了这口恶气 从冷君遨的寝宫冲出来,赵婉兮没有回房,而是漫无目的冲出了庭院,竟不知不觉跑到了正殿外。 殿内传来声声燕尔,酒香四溢,她一眼瞥去,楚长清竟然还在殿内。 就在这时,已喝得醉薰薰的楚长清也看见了站在殿门外的赵婉兮,借着酒劲儿壮胆,拨开身边的玉姬,直冲向赵婉兮。 赵婉兮直感觉迎飘来浓郁薰薰的酒气,夹杂着楚长清含糊不清的怒声—— “上官婉兮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楚家的骨血不能来到人世,我……若是不剐了你,难泄心中这口恶气。” 一抹寒光从楚长清腰间出鞘,醉薰薰的举着剑跌跌撞撞的冲向她,赵婉兮身形灵活躲闪,轻松避开利剑寒光,秀眉紧蹙,从男人身后猛踹一脚。 虽得半醉的楚长清重心不稳的跌倒,极其不雅的摔了个狗啃屎。 而赵婉兮从男人的话里也才知道,想必是上官玉姝肚子里的孩子小产了,夜色氤氲,浮散着淡淡雾气,她的水眸也蒙上一层寒霜—— “一命抵一命,你楚家的骨血没了,那是老天爷给的报应,你和上官玉姝欠我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人命!” 楚长清这一跤摔下去,酒劲儿也清醒了不少,腥红的眸子怒瞪向赵婉兮:“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报应!” 夜雾里,朦胧间,男人浑身透着肃杀之气,利剑直劈而下,惊得旁边的宫人婢女连声尖叫躲闪。 赵婉兮凭着敏捷的腿脚功夫连连躲闪,可数招下来逐渐体力不支,眼看着楚长清的剑避不可及的就要落在她身上—— 凌空闪下一道白光,铿锵一声巨响,楚长清的人连同手中的剑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七皇子!” 一袭月牙色长袍衬得临空而降的冷君遨如同神邸,如十里清风,淡淡徐徐,骨子里却透出骇人心魂的气息—— “放肆!好你个楚长清,本王请你赴宴,你却在此兵戎相见,到底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赵婉兮也没有想到冷君遨会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他,此刻她恐怕是已经成了楚长清剑下的亡灵,不过,既然这楚长清对她起了杀机,她也不会就此作罢,鹿死谁手就走着看好了。 “七皇子,刚才是婉兮姑娘先出言挑衅楚都尉,玉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娇媚的女声传来,玉姬低垂着眼敛不敢正视赵婉兮的眼睛,她的话却也正好让楚长清有了下台阶,男人向玉姬投去一抹感激眼神。 赵婉兮自是知道玉姬这么做的理由,想必是刚才酒宴上眉来眼去早就勾搭上了,玉姬这么做无非是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就算给嫁入楚府做都尉大人的小妾,也不为是一条后路。 楚长清急急抱拳解释:“七皇子误会下官了,刚才确是上官婉兮先出言挑衅,想必还在为下官休她之事而耿耿于怀。” 简直是恬不知耻!赵婉兮沉默不语,她知道处理问题最好的方式不是和对方吵,而是用行动让他知道什么叫无耻! 第54章 原来小瞧了她! 冷君遨的鹰眸望向赵婉兮,哑暗的嗓音传来:“本王想听听依婉兮姑娘的意思……” 赵婉兮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缓缓走向玉姬,指尖看似漫不经意的撩过她的青丝红纱,清冷道——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依我看……玉姬姑娘倒是像极了楚家的人。如果你能嫁进了都尉府,我想都尉府往后的日子一定更热闹!” 玉姬一阵心虚,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而赵婉兮再回头走向楚长清,唇角的笑变得更加诡谲—— “楚都尉说得没错,本姑娘确实对楚府耿耿于怀,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说话的同时,她轻袖微拂,淡淡的迷烟很快便被夜雾湮没。 还没等楚长清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变化,莫名的躁热从丹田油升而起,而就站在离他不远的玉姬,薄纱落地,肤色泛粉,面色带着异样的潮红,杏眸的色泽愈加迷朦。 “七皇子想要继续留下来看戏么?” 赵婉兮淡淡的戏谑声传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冷君遨紧随其后,肃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你刚才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虽然女人的手法极快,毫无痕迹,可却难逃冷君遨的鹰眸,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他们郎有情妹有意,我只是推波助澜,帮了他们一把。” 赵婉兮回答的极其轻巧,风轻云淡,就像说着件极其平常的事儿。 此刻身后已传来男女暧昧不堪的声音,楚长清和玉姬旁若无人般在一起,虽然夜色渐浓,可看见这一幕的宫人婢女不在少数。 赵婉兮和冷君遨都没有回头,男人皱了皱眉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在本王的琼华宫发生这种事情,难道你对本王就没有一句交待吗?” “接下来……当然是把玉姬姑娘赏赐给楚都尉,成全了他们这一对壁人。” 女人唇角诡谲的浅笑看得冷君遨也不由心头一颤,这女人的手段还真是独特。 “把玉姬赏给楚都尉?她可是琼华殿的人。” “玉姬是太后娘娘赏给民女的,民女自然是有权决定她的去留。更何况……这件事情对七皇子而言,也是好事一件。” 听赵婉兮信誓旦旦,说得头头是道,冷君遨倒是真想听听她的解释。 “哦?对本王而言有什么好处?” 赵婉兮黑睫忽闪,眸底闪烁着聪慧精芒:“七皇子不妨仔细想想,楚都尉是谁的人?他可是楼校尉的属下,如果让楼校尉知道他不仅赴了七皇子的酒宴,七皇子还赏了舞姬给他,你想想……后面会是什么结果?” 她这话一出,冷君遨狭长的凤眸缓缓眯起,紧盯着她的脸,幽幽吐出句:“楼云峰定会对他产生猜忌!” 赵婉兮嘴角的笑容无限扩大:“没错!让他们之间猜忌内讧,不是正好给七皇子出了口恶气么?何乐而不为!” 冷君遨沙哑的嗓音拉得更加缓慢而低沉:“看来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 第55章 丢人丢到皇宫里 一夜风流,再待楚长清和玉姬清醒过来,早已成为了琼华宫所有人的笑料。 楚长清和玉姬完全忘了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醒来时,衣物凌乱一地,宫人婢女远远的指指点点,让他们颜面尽失。 二人同时慌张的拾捡起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楚长清的眉头紧锁,他怎么丢人丢到皇宫里来了?但回想昨夜的事儿,总觉得有些蹊巧诡谲。 就在这时,宫人的声音传来:“七皇子让楚都尉和玉姬姑娘穿戴整齐后去秋云阁一趟,七皇子在那儿等着楚都尉。” 玉姬也一脸紧张的紧紧抱住男人的胳膊:“都尉大人,你可不能扔下玉姬不管呀!” 楚长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虽然玉姬是个色艺双全的可人儿,可毕竟是个卑贱的舞姬,一夜风流便罢了,这样的女人难不成还想让他娶回去不成! 可是眼前最头痛的是,这个玉姬是琼华宫的人,楚长清睡了七皇子的人,说话权也就落在了七皇子手里,眼下七皇子传他们去秋云阁,显然是已经全都知道了。 二人面色各异,一前一后到了秋云阁,一眼便看见抱着麟儿坐在庭院里的赵婉兮,女人唇角噙笑,眸底泛着饶有趣意的精芒。 楚长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避开女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径自朝里走去,玉姬紧随其后,死死地拽着男人的袖口,唯恐楚长清甩了她似的。 看着这一幕,赵婉兮嘴角的笑容愈漾愈深,慵懒斜倚着庭院的软榻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朝三的身影出现在长廊,他伸手拦下了玉姬:“七皇子有令,请楚都尉一人进书房,玉姬姑娘请在外等候。” 闻言,玉姬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回眸瞥见庭院里的赵婉兮,纠结数秒终于腆着脸皮凑了过去,嗵的一声在赵婉兮的面前跪了下来—— “婉兮姑娘,昨晚奴婢并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大人大量,帮奴婢在七皇子面前说几句好话。” 赵婉兮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淡扫娥眉间流动着聪慧的眸波,心叹这玉姬倒是真能拉得下脸面,昨晚才算计了她,现在就能厚着脸皮低声下气的来认错。 这样的女人,若是进了楚府的门,肯定会很有趣。 “既然玉姬姑娘如此有诚意,我就帮你求七皇子,让他将你赏赐给楚都尉如何?” 玉姬一脸不能置信表情,她真没想到赵婉兮会愿意帮她,连连点头:“多谢婉兮姑娘,大恩大德玉姬无以为报,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却在这时,赵婉兮突然面露难色:“帮玉姬姑娘求七皇子将你赏赐给楚都尉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只不过……” 这一刻玉姬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急急道:“不过什么?婉兮姑娘你倒是快说呀……” 赵婉兮轻轻叹息一声,佯装不经意的逗弄着怀里的麟儿,低敛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慢悠悠的开了口—— 第56章 到底谁更无耻? “想必玉姬姑娘也都听说了我和都尉府的渊源,当初我就是被府上的内妾上官玉姝陷害,才落到被休出府的下场,若是玉姬姑娘真嫁到都尉府为妾,我真忍不住要为你担心,上官玉姝如今被扶为正室夫人,气焰恐怕更为嚣张,你若是嫁过去,往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到时候回想起今日,怕是就要怨我了。” 听了赵婉兮的话,玉姬却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往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都是玉姬的命数,只要婉兮姑娘帮我这次,日后不论如何,玉姬都绝不怨姑娘。” “既然玉姬姑娘这么说了,那我就帮你这回。” 赵婉兮优雅缓慢的从软榻上起身,玉姬连忙殷勤搀扶,捂着胸口一脸紧张的看着赵婉兮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处。 书房里,冷君遨大笔挥墨练着书法,笔下墨迹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空气凝静地能清晰听见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响,楚长清坐在男人对面的位置,从他进来到现在,七皇子一言未发,害他如坐针毡,心不能安。 终于,楚长清再也坐不住,摁捺不住先开口—— “七皇子,昨晚微臣与七皇子相谈甚欢,一时兴起多饮了两杯酿成大祸,还请七皇子见谅。” “不过是睡了个舞姬,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冷君遨慵懒的嗓音幽幽传来,这一句话出口不禁让楚长清一直紧绷的脸颊微微舒缓了些,可紧接着,男人慵懒的声音再度传来—— “可是……那玉姬是太后娘娘赏给赵婉兮的舞姬,楚都尉偏偏睡了她,这事儿本王一人也无法定夺,还得听听婉兮姑娘的意思。朝三,你去请婉兮姑娘进来!”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楚长清顿时手脚冰凉,七皇子口中的赵婉兮就是上官婉兮,她恨他入骨,谁知道会如何借题发挥,小题大作! 很快,赵婉兮便怀抱麟儿走了进来,绝美的嘴角带着倔强的笑,目光落在楚长清的脸上:“楚都尉的风流韵事怕是很快就要在宫里传开了,真是可喜可贺!” 楚长清黑着脸,满怀怒气,却又无可奈何:“你用不着这个时候来挖苦取笑我,说吧……你想怎么样?” 赵婉兮黑睫忽闪,笑得更甜:“我都说了可喜可贺,又怎么会是挖苦取笑呢?既然楚都尉对玉姬一见钟情,民女恳请七皇子成人之美,就把玉姬姑娘赏赐给楚都尉为妾,岂不美哉?” 不等冷君遨开口,楚长清已急急打破:“这不成!绝对不成!” 冷君遨这才不疾不缓的开口反问:“为何不成?昨晚楚都尉对玉姬姑娘热情似火,本王可都亲眼看见了,既然喜欢她,何不干脆纳回府里为内妾,倒也省了相思之苦。” 楚长清还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嫌弃玉姬身份低微,却又不想因此开罪七皇子,情急之下一道灵光闪现,顿时心生一计,有了主意。 第57章 一妻一妾,正得圆满 楚长清面露难色,情真意切的道:“七皇子有所不知,在下的岳父大人乃当朝太子太师上官大人,当初我迎娶玉姝时便向他许下承诺,一妻一妾,绝不再娶。” 冷君遨狭眸微眯,将目光投向赵婉兮,楚长清此言到底是真是假,恐怕也只有她知道了。 自是看出了冷君遨的心思,楚长清接着连声道:“此事上官婉兮最清楚不过,七皇子若是不信可以问她。” 赵婉兮当然记得,因为身体正主儿的怨灵正翻江倒海般的将那些记忆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当初楚长清驻守南阳城,而赵婉兮探亲回京后发现自己怀孕,妹妹上官玉姝主动请缨,再去南阳城帮她捎信给楚长信,却是一去不复返。 上官婉兮苦等大半年,大腹便便,等来的却是楚长清和挺着孕肚一起归来的上官玉姝,楚长清亲自登门向上官毓请罪,许下了“一妻一妾,绝不再娶”的承诺。 努力平复了情绪,赵婉兮轻轻一笑:“楚都尉说得没错,当初他是承诺过一妻一妾,绝不再娶,只不过……如今都尉府只有一妻,何来的妾?玉姬姑娘嫁过去正好,一妻一妾,正得圆满。” 她这话着实狠狠将了楚长清一军,他忘了自己休了上官婉兮后,都尉府就只剩下上官玉姝,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冷君遨深如暗海的如墨眸瞳仁,流转着一缕惊艳和赞叹,这女人还真是伶伢俐嘴,这么快就将大局已定,楚长清惹到了她,无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冷君遨却始终想不明白,像赵婉兮这样的女人比起上官玉姝和玉姬来,无论是外貌和才情,都不知要强出多少倍,当初楚长清的眼睛是瞎了么? “如此说来,楚都尉有福了!有了玉姬姑娘那般色艺双全的美人,往后便可夜夜笙歌,快活似神仙……” 楚长清的脸色难看极了,吱吱唔唔:“七皇子,下官真的怕是……无福消受。” 好似阳光突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投在冷君遨脸上的明亮光线瞬间就黑了,男人的鹰眸透着阴冷邪肆,散发出幽寒气息—— “昨晚楚都尉不是已经消受过美人恩泽了吗?怎么现在就无福消受了?” 这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如同千斤磐石,重重落在楚长清的心头,他清楚知道这份“赏赐”自己是无法拒绝了。 赵婉兮踱步上前,轻轻一笑,如同暗夜芳华绽放,轻细的嗓音如同珍珠从朱盘滚落而出—— “楚都尉睡了人家却不肯负责,比起我来,你倒是更无耻。” 她这招落井下石的激将法倒是起了作用,楚长清俊颊微微抽搐两下,怒瞪她一眼,最终还是屈服,缓缓抱拳朝冷君遨行了礼—— “多谢七皇子一番好意,下官恭敬不如从命,这就领着玉姬姑娘回去!” 冷君遨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罢,楚长清如同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劲儿来,临行前不忘狠狠再瞪了眼赵婉兮,方才不甘心的离去。 第58章 全都死了! 麟儿睡醒了,睁眼便咧着樱红小嘴冲赵婉兮咯咯笑,稚气纯真的笑声打破了空气里流窜的诡谲气息。 冷君遨眉峰高挑,唇角勾扬浅笑,放下手中的狼毛笔,上前主动接过女人手中的粉嫩小娃儿,暗眸深处的疼爱清晰可见。 赵婉兮默默凝盯着享受天伦之乐的父子俩,虽然冷君遨平日不苟言谈,可是从他对麟儿的照顾和疼爱不难看出,他是个内心有爱的男人。 “七皇子,民女一直有个疑问……” 狭小的书房里,飘荡着赵婉兮细柔的声音,抱着麟儿举高高的冷君遨停下动作,鹰眸落到她的脸上,似在等着她接下来的提问。 “一直没见过麟儿的亲娘,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七皇子为何不让她亲自喂养麟儿?” 赵婉兮一口气连提了几个问题,她的话也让男人的脸色再度变回暗无天日的寒潭,冷君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缓缓出声—— “死了!” 原来是死了!难怪一提起麟儿的亲娘男人的脸色这么臭。 赵婉兮心里正暗暗琢磨,却闻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既然本王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回答本王的问题,楚都尉说的那个赵姓的姘夫在哪儿?你为他被休,他为何没有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七皇子还真是半点也不吃亏,刚回答了她的问题,紧接着就甩了问题过来。 赵婉兮眼敛低垂,哪来的赵姓男子,不过都是楚长清编出来污蔑她的谎话罢了,可是七皇子问起来,她也不想多做解释。 她低声回应:“死了!” 冷君遨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不再言语,空气再度陷入沉寂,清晰可闻麟儿咿呀稚气的咯笑声。 门外传来朝三低沉的声音:“七皇子,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通传,为庆祝贵妃大喜特在平乐宫设宴,请七皇子带着小世子和婉兮姑娘一同去用午膳。” 冷君遨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赵婉兮却是一愣:“民女也要去吗?” 男人睨她一眼:“父皇的旨意你刚才都听见了,赶紧去换身衣裳。” 换衣服?赵婉兮低头睨一眼自己,素衣罗裙,简约整洁,哪里不合适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冷君遨突然往前一步,单手抱着麟儿,另一只手突然撩起她腰间的裙带,轻晃两下,唇畔勾起意味深长—— “赴皇上的酒宴,你打算就穿成这样去吗?” 赵婉兮被他这样盯着看,脸颊莫名油升起一股炙热,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伸手抽回被男人握在掌心的腰带,轻嗔道—— “民女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穿什么都不重要。” 冷君遨却一口驳回了她:“谁说你无关轻重?你是麟儿的奶娘,是本王琼华宫的人,出去自然是举足轻重,不同于寻常人。” 他笃定的眼神和语气,莫名让赵婉兮一阵心悸,这还是当初那个对她满眼鄙夷的七皇子吗?短短两个月,眼神判若两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59章 赴宴 艳阳高照,树影婆娑,微风夹杂着花草的芬芳,平乐宫的空气里也透着喜庆的味道。 赵婉兮最终还是换了身华服,依然是素白色,精绣牡丹的长裙裙裾曳地,袖挽同色轻纱,束腰吊着精巧的流苏,发髻依然保持她惯有的简约,插戴着太后娘娘赏给她的一支玉簪。 冷君遨凝盯着女人倾城的侧颜,突然问:“云贵妃送你的那支玉簪,怎么近日都不见你戴?” 赵婉兮睨他一眼,云淡风轻:“摔坏了!” 男人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摔坏了?你可知道本王花费了多少……” 声音戛然而止,冷君遨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而赵婉兮却似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笑逗着怀里的麟儿:“摔坏了也没关系,上面那颗北海珍珠也能值些钱!” 听见麟儿被女人逗得咯咯笑,冷君遨却高兴不起来,星眸蒙染上一层淡灰色,没好气的道:“本王看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赵婉兮睨向他,一本正经道:“七皇子养尊处优,自然不懂得居无定所、分无身文是什么滋味……” 正说着,正殿里的人越来越多,接蹱而来的有东宫的皇子和西宫的嫔妃娘娘们,楼皇后也在其中,平乐宫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皇上驾到——” “云贵妃驾到——” 刹那间,大殿之内酒香四溢,歌舞升平,莺莺燕尔,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赵婉兮却一时间看花了眼,因为有太多的新鲜面孔,她的视线远远落在三位身着华服、头束玉冠,并排而坐的男子身上。 其一是二皇子冷思言,其二是赵婉兮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三皇子,可还有一位……赵婉兮并不曾见过,不过从他们所坐的位置不难判断,那位的身份应该也是皇子。 最让赵婉兮饶的兴趣的是,三位皇子虽然同坐一张桌台,相互之间却一句话也没说,且不仅仅只是互不交谈,个个脸色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好。 就在她默默观察的时候,一抹身着青灰宫服的公公出现在桌台前,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李公公。 “皇上想看看小世子,请七皇子移步过去。” 冷君遨点头:“请李公公回禀父皇,本王这就过去。” 看着李公公转身离开,男人缓缓起身,望向依然坐在原位未动的赵婉兮,剑眉上扬:“难不成你要本王亲自抱着麟儿过去吗?” 赵婉兮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娘奶,抱孩子的活儿当然得由她来干。 冷君遨走在前面,赵婉兮抱着麟儿紧随其后,皇上坐在正殿的龙椅上,怀里搂着娇艳欲滴的人儿正是云贵妃,而皇后娘娘坐在另一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谁都知道皇上近年来甚宠云贵妃,再加上云贵妃如今有了身孕,身份自是又高了一截,连皇后在她面前也失色三分。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男人前面行礼,赵婉兮跟着福身行了礼,一袭明黄龙袍的冷麒祷缓缓抬眸:“朕听闻你喜得一子,却一直不得闲去探望,把麟儿抱过来给朕瞧瞧。” 第60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抱着麟儿的赵婉兮款款上前,细碎的阳光透过苍穹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显美丽。 冷麒祷伸出的手突然僵滞在空中,苍劲的眸落在赵婉兮的脸颊上,半响未回过神来。 赵婉兮将孩子递过去,却迟迟不见皇上的回应,再抬头正好撞进那双透着惊艳的苍劲眸光里。 站在身后的冷君遨心头一惊,莫名油升起一股懊悔,今日前来赴宴他就不该让这女人换上这身华服。 “皇上,你看看麟儿多可爱,他在冲皇上笑呢!” 云贵妃细柔的声音传来,拽拉两下冷麒祷的龙袍才让男人回过神来。 冷麒祷眸光依依不舍的从赵婉兮脸上移落到她怀中的麟儿,喃喃念道:“好看,真好看……” 下一秒,冷君遨高大的身影覆压而至,从赵婉兮怀里抱过麟儿,淡冷一摆手:“麟儿交给本王,你退下去吧!” 赵婉兮正求之不得,她亦能感受到来自冷麒祷那双苍劲眸底的侵略性,也能感受到来自皇后娘娘和云贵妃的紧张目光。 乖巧顺从的很快退了下去,赵婉兮远远依然能够感受到来自龙椅上的炙热注视。 赵婉兮刚回到位置上没一会儿,便看见白贵妃朝她的方向走来,她嘴角噙着浅笑,脸色却略显苍白。 不等赵婉兮开口,白子佩便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音轻声道:“婉兮,皇上刚才问起了你。” 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赵婉兮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也直言不讳的道:“云贵妃放心,皇上若是知道我的来历,定然会断了念想,更何况……我虽然身份低微,却也绝不会委身自己不爱的男人。” 云贵妃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丝涩意:“傻丫头,你以为我是要和你争风吃醋吗?其实今日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女人吸引皇上的视线……我只是担心你会迷了心,所以特意来提醒你,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从云贵妃的语气里,赵婉兮仿若听见她是在吐露自己的心声,显然哪怕是贵为贵妃娘娘,也未必就是幸福的。 既然云贵妃先开了口,赵婉兮倒是真有句话想对她说,趁着身旁无人,她压低嗓音道:“还有件事……便是贵妃娘娘当日送给我的那支银钗,改日我要还给你。” 闻言,云贵妃面色骤变,杏眸紧张的凝盯着她:“你……都知道了?是表哥告诉你的?” 赵婉兮风轻云淡,莞尔一笑:“贵妃娘娘别误会,七皇子他什么也没说,是我自己猜到的,所以那支银钗我不能要,改日拿去云裳宫还给贵妃娘娘。” 云子佩的星眸深处漾着淡淡忧郁,唇角的涩笑无限扩大:“可是……本宫拿着那只银钗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添伤感罢了,还是婉兮姑娘留着吧!” 留下这句话,云子佩不给赵婉兮拒绝的机会,已起身离去。 望着她单薄盈弱的落寞背影,赵婉兮才真正明白了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61章 配合默契 从平乐宫回来的一路上,冷君遨始终黑着脸没有说话,赵婉兮也猜不透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自从确定了冷君遨和云贵妃的感情,赵婉兮估摸着,大概是因为今晚的喜宴得知心上人怀了别人的孩子,男人的情绪受到波动,因为这对于他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看在他对她还不错的份上,赵婉兮打算安慰下他—— “七皇子似乎心情不佳,不如民女为你奏上一曲,再让兰姬陪七皇子饮上两杯……” 冷君遨侧眸瞥她一眼,语气生冷:“难不成你还想把昨日对楚都尉和玉姬的伎俩用到本王身上吗?” 男人一拂衣袖,率先进了宫门,无名的怒气撒在赵婉兮身上。 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 赵婉兮也不打算再理会他,让婢女将熟睡的麟儿送去男人的寝宫,她便径自回了房。 翌日,近响午时分,突然有宫人来传话—— “皇上口喻,响午来琼华宫探望麟儿并留下来用膳,请婉兮姑娘准备一下。” 闻言,赵婉兮心头一惊,连声应:“可是七皇子人不在琼华宫。” 李公公微微一笑:“皇上是特意来探望小世子的,无关七皇子的事儿。”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赵婉兮总觉得心头难安,昨日赴宴时她就感受到了皇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今天人就寻到琼华宫来了,可见那冷麒祷着实是个风流皇帝。 明知皇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赵婉兮却只能恭敬领命,这个时候冷君遨不在宫中,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便只有云贵妃了。 趁着时辰还不到,赵婉兮将麟儿交给婢女,自个儿一溜小跑去了云裳宫,当云贵妃得知消息后,面露难色—— “若是在西宫倒也罢,偏偏是在东宫,就算本宫身为贵妃,也不能随意去皇子们的行宫。” 赵婉兮闻言心头一阵沮丧,无意瞥眸间,看见长廊壁柱后闪过一道翠影,不用想也知道那人的身份。 灵眸忽闪,赵婉兮突然提高了音量:“皇上要到琼华宫用午膳,民女就怕招呼不周,所以才特意来请教贵妃娘娘,问问皇上的喜好,现在没事儿了,民女先告退!” 云子佩杏眸微怔,在赵婉兮的眼神示意下很快便明白过来,细柔回应:“昨儿在平乐宫,本宫就看出来了皇上喜欢婉兮姑娘,不想这么快就寻去了琼华宫,日后婉兮姑娘若是成了皇上枕边的人,咱们姐妹也能相互照应了。” 赵婉兮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云贵妃感激一笑,甚是庆幸她们之间能有那一份默契。 很快,那一抹翠色便匆促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赵婉兮水眸漾着聪慧浅笑:“刚才真的要多谢云贵妃。” 只要藏在云裳宫的眼线把消息带出去,不出意外,响午用膳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会出现在琼华宫为赵婉兮解围。 云子佩温婉浅笑:“本宫只是举手之劳,得亏了婉兮姑娘天资聪慧,希望你能顺利度过这一关。” 第62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 琼华宫,赵婉兮怀抱着麟儿,一身朴素的粗布大褂,素面朝天,发髻也未一丝装饰。 坐在她对面的冷麒祷虽是五十开外的人,但保养的还算不错,体格精壮,红光满面,泛着惊艳的墨瞳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赵婉兮,这女人未施粉黛依然风华绝世,朴质的衣裙丝毫无损她纯净出尘的气质,如深谷幽兰,惑人心弦。 “朕以为,像婉兮姑娘这般出类拔萃的女子,留在琼华宫照顾小世子未免太有些可惜了。” 赵婉兮不卑不亢,神情淡然:“皇上过誉了!民女不过是个低微的奶娘,并没有皇上说的那么好。” 冷麒祷的大掌突然越过桌面,落在了赵婉兮的手背上:“只要婉兮姑娘愿意,朕可以……” 突闻宫人尖锐的嗓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赵婉兮瞥了眼男人覆在她柔荑上的大掌,突然改变了主意,并不急着抽出手来。 而冷麒祷闻声后,微微蹙了蹙眉头,犀利的目光瞥向玄关处。 皇后娘娘的身影很快映入眼帘,出乎赵婉兮意料之外的是,同她一起走进来的人还有冷君遨。 楼皇后和冷君遨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桌面上交缠在一起的那对手掌上,眸光同时暗下。 见目的已经达到,赵婉兮不动声色的抽回小手,水眸淡淡迎对上七皇子的视线,那男人眸光泛着腥红,看她的眼神就像逮到红杏出墙的妻子,一副要杀人的骇人模样。 此刻,冷麒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投向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的话虽是轻言细语,脸色却是一片阴霾:“臣妾正巧有点事儿要找婉兮姑娘,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这儿。” 这些年冷麒祷做的风流糊涂事儿不在少数,皇后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回,说什么这次她也不能再任由着皇上再胡来! “皇后来得正好,朕正好也有事要找你,这位婉兮姑娘甚得朕心,朕要……” 不等皇上把话说完,楼皇后已厉声打断了他—— “皇上不能要她!民间选秀也好,后宫独宠也罢,本宫全都依着由着皇上,可唯独这个女人,皇上不能要。” 冷麒祷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放肆!” 楼皇后还是头一次这样大声对皇上说话,但这次她也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 “这女人不仅生过孩子,还是楚都尉的下堂妻,太子太师的嫡长女,皇上若是将她纳入后宫岂不是招人取笑,日后臣妾都再无颜面见人。” 冷麒祷黑着脸:“谁敢取笑朕?” 他这一声冷喝,顿时让皇后娘娘也识趣的闭了嘴。 不想,一直沉默未语的冷君遨突然开了口:“父皇若是要纳她,儿臣第一个不答应。” 皇后娘娘眸光微愣,倒是没有料到七皇子敢出言顶撞皇上,不过却正好如了她的心意。 冷麒祷苍劲的鹰眸瞳下,冷声问:“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只见冷君遨一撩衣摆,迈步上前:“父皇的事情儿臣自是不敢过问,可是她……赵婉兮,是儿臣的女人,儿臣自是不能不管。” 第63章 欺君之罪 冷君遨的这句话,瞬间让四周寂静无声,皇上皇后皆一脸惊诧的望着他,就连赵婉兮也被惊到了。 缓缓,冷麒祷终于会过神来,他看看冷君遨,再看看赵婉兮,眸光越来越暗—— “老七,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冷君遨淡淡应:“死罪!” 沉重二字轻描淡写从他嘴里吐出,赵婉兮的心口又是一紧,只见冷麒祷的目光再落到她的脸上—— “婉兮,朕要听你亲口说,你究竟算不算七皇子的人。” 身为九五之尊,岂容别人怀疑他的权威,冷麒祷这风雨欲来之势,就像是告诉他们,如果赵婉兮不是七皇子的人,那不仅这个女人她要定了,七皇子也犯了欺君的大罪。 所有人的目光也因此全都落在了赵婉兮的脸上,包括七皇子。 冷君遨的眼神相较刚进门时显得平静淡定了许多,此刻他也同样注视着赵婉兮,雍容沉稳的气质,混合着高冷的倨傲,大祸临前,他竟毫不变色。 赵婉兮咽了咽喉咙,面色从容,优雅迎对上冷麒祷冷冽的目光:“民女自知配不上七皇子,但除了七皇子,民女心里已容不下其他人。” 明媚光辉中,冷麒祷的脸色却如暗无天日的寒潭般森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上的女人无法得到,身为九五之尊后头一回萌生出的挫败感。 “哼!” 冷麒祷胡须微颤,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拂衣袖,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空气里凝重的气氛丝毫未因皇上的离开得到缓解,皇后娘娘愣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会过神来,这似乎和她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她原以为赵婉兮会迫不及待的成为皇上枕边的人,和云贵妃联手对付自己。 却不想,赵婉兮全然没有给皇上留面子,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七皇子的女人,而皇后娘娘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被人拿着当了炮灰! 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皇后娘娘知道自己今天开罪了皇上,以皇上较真的个性,她和七皇子今日在他那儿铁定是记上了一笔! 楼皇后越想越恼火,七皇子是罪有因得,她跑来淌了这趟浑水,算是哪门子的事儿?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却又是哑巴吃黄莲! 皇后娘娘瞪向赵婉兮,没好气的讥讽道:“本宫今日才恍然大悟,七皇子原来是重口味,喜欢别人穿过的破鞋。” 冷君遨不愠不火,低沉反问:“母后是要留下来一起用膳吗?” 男人不冷不热的邀请,听起来更像是逐客令,皇后娘娘哪里还能吃得下,同是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冷君遨和赵婉兮,女人单手抱着麟儿,云淡风轻摆上一对干净的碗筷,轻声道:“七皇子请用膳!” 冷君遨一言不发,安静的坐下来,二人颇有默契,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埋头用膳。 就在午膳即将结束的时候,低沉的声线从赵婉兮对面传来—— “今日之事,父皇绝不会就此罢休,从今晚起你搬来本王的寝宫。” 第64章 达成约定! 冷君遨的目光凝重而深邃,鹰眸直勾勾盯着她。 赵婉兮只觉得喉间一紧,这男人的眼睛深处仿若藏着巨大磁场,一眼望来似要将她三魂六魄尽数吸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搬去他的寝宫?鉴于不久前的教训,她可不想每晚睡桌子或地板!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皇上不过也是随口一说,怕是七皇子多虑了!” 冷君遨唇角微勾:“我认识他的时间要远多于你,我比你更了解他。很多人都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这话是在暗示她,皇上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吗? 赵婉兮回过神,再想起男人为了她不惜得罪了皇上,而且是冒着性命危险。 “呃……民女忘了谢七皇子的救命之恩!” 冷君遨的鹰眸直望着她,眸光沉稳而霸道,更显英俊狂妄! “本王只是不想让麟儿失去奶娘。赵婉兮,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有本事扰得本王不得清静……” 他的目光如子夜般难测,紧盯她黑白分明的水眸,似是想透过那双明眸,看透到她的内心深处去。 “民女从未想过要打扰七皇子的清静,如若影响到了七皇子,你可以送我回慈心宫,或者放我出宫也可以。” 赵婉兮着实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揭榜入宫只是为了给太后治病挣些外块,没想到进宫后却事出连连,皇上皇后全都招惹上了,若想明哲保身,或许还是应该早些离开这块事非之地。 听完她的话,冷君遨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这女人把他的生活扰得一团糟现在打算一跑了之吗? “赵婉兮,你现在想抽身……觉得还来得及吗?本王为了你可是把性命都押进去了。” 男人黑着脸,连名带姓的唤她,赵婉兮知道自己是无法从这个烂摊子里抽身而出了。 她摆摆手,连声道:“七皇子,民女可没有要推卸的意思,只不过七皇子的寝宫只有一张床,你让我搬过去我睡哪儿?我可不想睡地板睡桌子……” 冷君遨剑眉上挑,微微倾身向前,镌刻俊颜几乎就摆在了赵婉兮的面前:“那你的意思?” 赵婉兮灵眸流转,突然冲着男人谄媚浅笑:“如果……七皇子不介意,咱们可以一人睡一天地板,这样才公平。” 冷君遨面无表情冷白她一眼:“别忘了刚才可是本王救了你!” 女人伶牙俐齿的应他:“七皇子也别忘了,如果不是民女,你现在恐怕已被皇上按欺君之罪关进了大牢……” 冷君遨一时语塞,憋红了脸喷出一句:“你……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婉兮一脸天真无害,无辜的耸耸肩膀,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民女只是不想每天睡地板,若是染了风寒,也连累了小世子。” 她这招四两拨千斤,顿时让冷君遨语塞。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笑靥如花的小脸,狭长凤眸闪烁着潋滟波光,最终缓慢点下了头:“好!本王答应你!” 第65章 皇上的试探 入夜,冷冽的风刮过,荫草摇摇曳曳,树影沙沙,空气变得潮湿而灰暗阴沉,正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宽敞整洁的寝宫内,六尺宽的紫檀木阔床悬挂着祥云宝罗帐,帐上遍绣金珠银线,风吹绡动,层层叠起,如浮云幻海。 床榻边便是麟儿的摇篮床,粉嫩小人儿此刻已睡得香甜。 离奢华大床不远的角落,赵婉兮也已识趣的打好了地铺,虽然地面铺得厚实,却依然能感受到潮湿,看来这天是要下雨了。 将身子裹进温暖的棉被里,从赵婉兮的方向正好对视着男人的床榻,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的眼中。 冷君遨褪了外袍,下欲上床歇下,却突然眸光一紧,停止了动作。 赵婉兮顺着男人的目光方向望去,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逝,紧接着她整个人已被冷君遨从温暖的被窝里拎出来。 一个眼神示意,赵婉兮立马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打好的地铺赶紧收拾起来,还没等她收完,外面已传来了宫人的声音—— “皇上口喻,婉兮姑娘喂养小世子辛劳,特赐碗莲子膳粥。” 果然让七皇子给说中了!皇上心口的恶气未出,这件事儿就还没完。 表面上是赐粥,实际则是来探听虚实,若是让皇上发现他俩合起伙欺君瞒上,这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婉兮迅速收拾完铺盖,只觉肩头一热,冷君遨身着单薄的底衣,却为她披上了外袍,眼神示意她开门接赏。 打开房门,门外站的是皇上的心腹李公公,赵婉兮接过御赐的莲子膳粥,恭敬出声:“民女多谢皇上赏赐。” 而冷君遨则站在她身旁,温暖的大手始终搂在她的双肩,用厚实的外袍将她包裹,他无意间流露的体贴让赵婉兮感到很意外。 “婉兮姑娘慢用,奴才先告辞了!” 李公公意味深长一笑,瞥了眼冷君遨,眼神着实有几分诡谲。 关了门,赵婉兮细细检查着那碗莲子膳粥,确定没有问题,站在她身边的冷君遨却眼敛低垂,若有所思。 “他们发现了!” 冷君遨冷不丁冒出一句,眸光瞥向赵婉兮刚才收拾好铺盖的柜门,半截棉被还露在外面,他陡地明白了李公公眸底忽闪而过的诡谲。 经男人这一提醒,赵婉兮也顿悟,定是她刚才情急未关好柜门,如此一来,也只有…… 四目在空气里交织,虽一言未发,但二人定然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冷君遨镌刻的俊颜微微偏开,只留给女人侧面轮廓,清了清嗓子:“情势所迫,本王这可不是要占你的便宜。” 赵婉兮脸颊微红,也同样清了清嗓子:“这也正是民女想说的。” 宽大的床榻上一左一右睡着赵婉兮和冷君遨,中间就像画了条无形的地界线,各占一半,互不干扰。 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床榻上的二人却都无眠。 “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赵婉兮的声音压得极低,侧眸瞥了眼床榻另一侧的男人,昏暗光线下,他的侧颜极美,轻易将身后的烛火淡成了遥远的背景。 冷君遨低低回应了她两个字:“睡吧!” 第66章 计划提前! 这一晚,赵婉兮几乎是彻夜无眠,皇上就像是在他们脚下埋了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清晨,冷君遨很早便出了门,赵婉兮安顿好麟儿后,也急急去了趟云裳宫。 在婢女的引领下,赵婉兮再次进入云子佩的寝宫,只见美人面色泛郁,无精打采的倚靠在软榻上。 见了赵婉兮,云子佩相较往昔也少了几分热络,淡淡瞥她一眼:“婉兮姑娘这一大清早来云裳宫,找本宫所为何事?” 赵婉兮心头微微一惊,云贵妃淡漠的神态有些怪异,就像是小孩子之间扮家家酒,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 “不瞒贵妃娘娘,民女确实有事相求!” 云贵妃慵懒的缓缓起身坐起身来,樱唇微撇:“你现在已经靠上了七皇子这座大靠山,还用得着本宫帮你做什么?” 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飘来,才让赵婉兮瞬间恍然大悟,没想到流言这么快就传到了云贵妃的耳朵里。 “咳……云贵妃误会了!” 听她这么一说,云子佩眸光里的任性也收敛干净,半信半疑的望向她:“哦?那你倒是给本宫解释,你什么时候就成了表哥的女人?枉本宫那么信任你,对你毫无保留……” “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七皇子是为了救民女才出此言,可民女若是否认,七皇子岂不是犯了欺君之条,云贵妃是明白人,细细一想便能明白。” 云贵妃的态度果然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急急又问:“那表哥他不会有事吧?” 赵婉兮长叹一声:“皇上那里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敷衍过去,所以民女这一大清早才急急来云裳宫找贵妃娘娘商量,之前的计划是不是可以稍稍有提前……” 云子佩眼敛低垂,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若他执意要抓七皇子的把柄,民女和七皇子都防不胜防,唯有将皇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 云贵妃笃定的点下头,虽然有些匆促,但打铁要趁热,她也觉得赵婉兮的话有道理。 “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话才刚落音,外面便有婢女来通传:“贵妃娘娘,二皇子差人送了点心和酸梅过来,说都是贵妃娘娘喜欢吃的。” 云贵妃唇角扬起浅笑:“二皇子有心了,拿进来吧,正好婉兮姑娘在,一起尝尝。” 从云贵妃的话语行间,似与二皇子交情匪浅,这倒是让赵婉兮有些意外。 婢女将点心和酸梅端了进来,金黄的杏仁佛手配着合意饼,晶莹剔透的蜜饯青梅看着也是十分的可口。 赵婉兮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言道:“说到二皇子,民女差点忘了太后娘娘当日的交待,说他身子骨虚弱,让民女抽空给他号脉调理一下,可不知二皇子的意思如何?贵妃娘娘似乎和二皇子很熟,若是方便的话改日问问他的意思……” 第67章 有心之人 云贵妃已经拿起点心吃上了,同时不忘递给赵婉兮一块杏仁饼:“婉兮,你尝尝,这杏仁饼可是二皇子亲手做的,比起宫里的御厨也要强上数倍,本宫第一次吃就喜欢上了。” 哦?!听起来二皇子除了身子骨弱,其它方面倒是一点儿也不差,人缘不错,还有好手艺,连云贵妃都对他赞不绝口。 “没想到二皇子还有这样的好手艺,他送点心来云裳宫说明心里挂念着贵妃娘娘,倒也是有心之人。” 云子佩却是微微一声叹息,透着丝丝怜惜:“二皇子从小便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这大概和他的出身也有关吧,她娘原本是皇后身边的婢女,却因姿色出众而鹤立鸡群,皇上的性情……不用我再说你也知道,一夜风流这才有了二皇子,那婢女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得到,皇后娘娘自然是不会轻易饶过她……” 赵婉兮也没有想到二皇子的命运原来是这样,在这深宫大院里,一个婢女能生下皇子,经历的坎坷荆棘必然不少,而二皇子这样的出生,在皇宫里想要立足也自是不易。 只闻云贵妃又是一声叹息:“二皇子自幼性格内敛,身子骨也弱,所有皇子里只有表哥拿他当兄弟,其余人压根儿就看不起他,想想这些年他也过得挺不容易。” 赵婉兮微微一笑:“贵妃娘娘知道这么多,想必都是七皇子告诉你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云子佩入宫也不过两年,这些陈年旧事她又如何知道,定是冷君遨告诉他的。 云子佩秀眉微挑,涩涩一笑:“表哥从来不和我说这些闲话,这些都是姑母病逝前我入宫陪她时,姑母告诉我的。” 赵婉兮水眸微睁:“贵妃娘娘口中的姑母,说的应该就是七皇子的母妃吧?” 云子佩点头,眼神透着微微迷离,思绪像是随着记忆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没错,姑母正是表哥的母妃。听我爹说,姑母年轻时是我们那里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皇上那会儿还未登基,他闻讯寻来,对姑母一见钟情,纳为侧妃。我十四岁那年,收到姑母病重的消息,爹让我进宫服侍左右,可最终姑母还是走了……皇上便将我留在了宫中。” 听到这儿,赵婉兮突然发现云贵妃其实也是可怜之人,她突然壮着胆子问:“云贵妃那时喜欢的既是你表哥,你为何不告诉他?你们既是真心相爱,可以私奔呀!” 云子佩突然笑了,眸光透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婉兮,本宫一直都说你聪明,可这个时候你怎么犯起了糊涂,私奔?他可是皇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可能成为太子!” 赵婉兮没有想到,聪慧如云贵妃,终究也还是没能逃得出俗套,成为皇上的宠妃,虽有几分无奈,但她也并非完全是被迫的吧! 但赵婉兮心里却莫名有种感觉,或许七皇子和云贵妃的想法并不一样。 第68章 他不是好东西! 从云裳宫回去琼华宫的路上,赵婉兮的脑子里萦绕的全是云贵妃最后说的话,她真的很好奇,如果当初云贵妃若真对冷君遨表露心迹,男人会愿意为她放弃荣华富贵,远走高飞吗? 事情过去了两年,追究结果也没有了意义! 琼华宫的殿内匆促走出一道高大身影,差点和赵婉兮撞个满怀,她轻巧灵敏的避开了,那男人似是对她灵敏的反应有些意外,也不禁侧眸多看了她一眼。 “是你!” 楼云峰脱口而出,虽然与赵婉兮素未谋面,可皇后娘娘给的画像他倒是细细看过,真人站在眼前他一眼便认了出来,眸底划过一抹惊艳,只觉她本人比画像里还要好看。 赵婉兮对他自然并不陌生,不过也没好印象,看这楼云峰年纪轻轻,就懂得为皇后出那种馊主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他怎么会从琼华宫里出来? 不理会男人投来的惊艳目光,赵婉兮径自朝着琼华宫的殿门走去,却不想楼云峰突然一抬手拦下了她的去路,唇角勾扬起邪邪坏笑——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留在琼华宫做奶娘可惜了!” 赵婉兮就看不惯像他这样的纨绔公子,冷哼一声:“本姑娘只知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闻声色变,楼云峰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不过是个奶娘,不入流的丫头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赵婉兮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惧意的迎对上去:“你不是楚长清上面的楼校尉吗?我嫁给他一年,听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骂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浑蛋!” “又是楚长清!” 楼云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今日出现在琼华宫,为的就是冷君遨赏赐舞姬给楚长清的事情,因忌惮七皇子亲近自己手下的人,所以他这才上门来兴师问罪,不想七皇子并不在宫中,倒是让他遇见了赵婉兮。 赵婉兮意欲绕开他进殿,却不想恼羞成怒的楼云峰一把抓住她—— “我知道了,你就是被楚长清休掉的贱女人,偷汉子生野种,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老子今天还真的就要定你了。” 明知道她是琼华宫的人,可是楼云峰才不怕七皇子,虽然冷君遨身份高他一阶,可手无兵权又有何俱?更何况楼云峰还有个皇后姑姑和大将军的爹,今天他还偏偏就要从琼华宫把带走了! 赵婉兮用力欲甩开他,可人高马大的楼云峰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她的力量压根儿就挣不开。 眼看楼云峰是来硬的,赵婉兮突然平静下来,清冷出声:“拿开你的脏手,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楼云楼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他那张国字脸凑向赵婉兮,宽厚的唇带着侵略的邪气:“呵!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赵婉兮一抬手,绢袖飞扬,一包白色粉沫全都拍打在楼云峰的脸上,男人痛呼一声,双手捂脸:“我的眼睛,来人,快来人——” 第69章 要赏她! 趁着这会儿,赵婉兮再狠狠几脚踹过去:“本姑娘只有这点能耐,有本事你吃了我呀!” 人高马大的楼云峰辣的眼睛睁不开,白白挨了好几下,气得暴跳如雷:“贱人!让老子逮着你就死定了!” 赵婉兮冷哼一声:“要逮着我,那也得楼校尉能看得见才行。” 细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赵婉兮不再停留,轻巧的绕过捂着眼睛鬼嚎的楼云峰,这样的登徒子弄瞎他算是便宜了他! 赵婉兮从婢女手里接过麟儿,小家伙一见她就谄媚的咯咯笑,小脸一个劲往她怀里钻,显然是饿了。 倚靠在屏风后正奶着娃儿,赵婉兮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婢女的听安声传来,是冷君遨回来了。 隔着紫玉屏风,赵婉兮也能感觉到一双眸正望着这边,莫名的熨烫感袭上脸颊,低沉稳重的步伐正朝她靠近,赵婉兮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脚步,在距离屏风三尺开外的距离停了下来,冷君遨慵懒低缓的嗓音幽幽传来:“本王听说楼云峰早上来过?” “嗯。” 赵婉兮佯装云淡风轻,低低应了声。 “本王还听说他让侍卫抬去了太医府,嘴里嚷嚷着是你干的……” “嗯。” “干得漂亮!” 男人醇厚慵懒的声音透着丝丝笑谑,不难听出心情不错。 屏风另一侧,赵婉兮却是面色微怔,她原本以为男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想他竟然夸了她。 数秒后,赵婉兮再反应过来,“七皇子就不怕民女给你惹上了麻烦么?” 冷君遨爽朗的低笑声从屏风对面传来:“你为本王出了口恶气,本王要赏你。说吧!你想吃什么?本王让御膳房的厨子去做……” 呵!说好要赏她,却只问她想吃什么?七皇子还真是够大方的。 不过男人进屋这一顿调侃,也让赵婉兮原本不爽的心情明朗起来,她眉眼含笑,屏风后托腮思忖数秒后,坏笑出声:“七皇子若真有心赏赐,民女想吃你亲手做的杏仁饼。” 她突如其来的要求却让冷君遨嘴角的笑容一滞,顿时傻了眼,杏仁饼?那玩意他哪里会做,倒是二皇兄最拿手的。 “本王不会那个,你……再点个别的!” 冷君遨吱吱唔唔,屏风另一头的赵婉兮虽然看不见男人的脸,却脑补出了男人尴尬模样。 “就算民女再点一个,七皇子怕是也一样不会,倒不如让七皇子来说,你都会做什么?” 赵婉兮还真被男人勾起了兴趣,想知道他究竟会做什么吃的。 “这……” 冷君遨嘴角抽搐两下,顿时语塞,他一个大老爷们从来都没下过厨房,细细一想好像真没什么拿手的。 紫玉屏风后,赵婉兮突然探出精致的小脸,冷不丁偷看男人一眼,却不想让她看见男人一脸懵圈的可爱表情,顿时大笑出声。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冷君遨的脸颊泛起可疑红潮,这女人是故意的,看她满眼饶有趣意的坏笑,似乎就等着看他出糗。 第70章 先发制人! 冷君遨鹰眸深处突然灵光一闪:“本王会打猎,论起烤野味来,恐怕没人能比得上本王的手艺。” 赵婉兮淡若清风的双眸透着趣笑,突然发现七皇子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突然让她有了继续逗他下去的心情:“口说无凭,民女又没有亲口尝过,怎么知道七皇子说的是真是假。” 冷君遨自信满满,随口便应了下来:“这有何难,改天本王外出打猎带你一块儿去便是。” 听到外出打猎,确实勾起了赵婉兮的兴趣,一脸雀跃认真表情:“那麟儿怎么办?” 看着女人长长的黑睫扑闪,嘴角的笑容灿烂如朝霞映雪,美不胜收。 冷君遨竟不自觉顺着她的话应了下去:“交给皇奶奶,她老人家一定乐意帮忙照顾麟儿。” 吃饱的麟儿睡熟了,赵婉兮整理好衣褂从紫玉屏风后走了出来,将麟儿放入他的摇篮中,回眸一笑,笑靥如花—— “我先还有正事儿要忙,七皇子想好哪日请民女品尝你的手艺,知会一声便是,我随时奉陪。” 聊得正欢,这女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冷君遨剑眉上挑,冲着她的背影:“你还能有什么正事儿?” “太后娘娘的药怕是快服完了,民女要去太医府再配制一些给她老人家送过去。” 除了给太后娘娘送药,赵婉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发制人! 慈心宫,太后娘娘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了些,只着一身素白渲染些裹金点缀,也无损她雍容华贵的气质。 “婉兮给太后娘娘送药来了。” 赵婉兮恭敬出声,太后愉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婉兮,你快快免礼,怎么今日不见带麟儿过来?哀家一日不见他都甚是挂念……” “小世子睡熟了,婉兮怕吵醒了他,便独身一人前来。这些药都是民女刚刚在药房制好的,特意给太后娘娘送来……” “安公公,帮哀家把药收起来。如果没其它事儿,婉兮姑娘也退下吧,回去好好照顾小世子。” 太后娘娘摆摆手,算是打发了她。 赵婉兮却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太后眸底划过一抹疑色:“婉兮,你还有话要对哀家说?” “回太后娘娘,民女确实有一事……要请太后为我做主。” 太后娘娘未急着回答,淡淡道:“哦?说来听听。” “今日楼校尉企图侮辱民女,民女一时情急误伤了他,还请太后娘娘为民女做主。” 赵婉兮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就此了结,不论是楼大将军那里,还是楼皇后那儿,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太后皱了皱眉头,又是楼云峰,上次皇后让七皇子给他的事儿,虽然太后表面未有异议,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又让她听到了这个名字!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和楼云峰搅和到一起?” 赵婉兮当然早就看出了太后娘娘的心思,上次在慈心宫太后娘娘无意间吐露出对楼氏一族的顾忌,她可是都记在心里呢! 第71章 太后盛怒 赵婉兮佯装出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应答道—— “回禀太后娘娘,民女可没有主动去招惹楼校尉,是他寻上门来琼华宫找七皇子的茬儿,正好七皇子不在宫中,他见了民女便起了色心,想要轻薄,民女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是人尽可夫之人,情急之下便伤了他。” 听说楼云峰主动寻到琼华宫去找茬,太后娘娘脸上顿时涌起丝丝怒意:“好他个楼云峰,七皇子何等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哀家看他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赵婉兮赶紧趁热打铁:“民女已经说了自己是小世子的奶娘,可楼校尉还要强行带民女走……民女完全是出于自卫,还请太后娘娘为民女做主。” 太后娘娘沉默了,虽是一言未发,未给赵婉兮任何许诺,但赵婉兮能够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内心暗潮翻滚。 就在这时,突然有婢女进殿通传:“太后娘娘,不好了!云贵妃小产了……” 什么!太后娘娘震惊,手中的瓷杯落地摔得脆响,身边侍候的婢女赶紧伏地收拾。 “怎么就小产了?前两日不都还好好的吗?” 太后娘娘一脸不能置信,她好不容易盼着宫里多了小人儿,眼看着就要热闹起来了,却不想却频生事端。 “云裳宫来传话的人说……说是……说是皇后娘娘推了云贵妃,云贵妃摔倒了,再回行宫紧接着就小产了。” 闻言,太后娘娘的脸色立马黑沉下来,拍案而起—— “走!跟本宫去云裳宫看看!” 赵婉兮赶紧主动请缨:“民女也跟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太后娘娘低沉回应:“也好!宫里的太医都是男人,怕是有诸多不便,婉兮就跟着一块去吧。安公公,你去请皇上,就说哀家在云裳宫候着他。” 这阵势听起来似乎非同小可,赵婉兮低垂的眼敛一闪而逝的聪慧浅笑,楼云峰的事情是个意外插曲,偏不巧两件事情撞在一起,看来楼家这次着实是惹怒了太后娘娘。 不过,赵婉兮也清楚知道楼家的强大势力,但也正是因为楼家过大的势力,她敢断言太后娘娘绝不会放任其嚣张气焰继续上涨。 云裳宫内的气氛极其低沉,云贵妃的轻泣声从寝宫里传出,同时也感染到其他人,太后娘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太后吉祥,臣妾……给太后请安!” 眼看着云贵妃就要拖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太后娘娘上前两步将她拦下:“免了免了,你先好好躺着休息,这件事情哀家自会为你作主。” 云子佩泪眼婆娑:“谢太后娘娘,可是孩子……孩子没了。” 太后甚是无奈的重重叹了口长气,虽然心中亦极其不痛快,却还是安抚了云贵妃两句:“皇上的心不是还在你这儿吗?你还年轻,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臣妾明白了。” 云子佩满眼满脸都是悲戚,看得太后娘娘也有些于心不忍,将视线回落到榻边侍候的婢女—— “太医来过了吗?” 第72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婢女战战兢兢应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太医来看过了,确定……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没了!” 再听一遍孩子没了的噩耗,太后娘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赵婉兮灵眸转动,靠上前去:“让民女给贵妃娘娘号脉开副方子,调理一下身子吧。” 太后点头应允,赵婉兮走近床头,眼神与云贵妃在空气里相碰,云贵妃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俏皮的冲她眨眨眼。 赵婉兮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暗暗对她竖起大拇指,赞她的演技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宫人尖锐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皇上驾到!” 冷麒祷大步流星的走进屋来,进门先毕恭毕敬的向太后娘娘行了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娘娘一挥手,遣退了屋里所有的宫人婢女:“全都退下去吧!” 屋里只剩下正在给云贵妃号脉的赵婉兮,其余闲杂人等全都退了,太后娘娘这才缓缓开口—— “哀家听闻皇上近日又选了一批秀女才人,疲奔于美人之间,这东宫西宫出了事儿,皇上若是不管,哀家就只好出面了。” 太后娘娘的声音低沉,却明显透露出几分不满,冷麒祷也被太后突如其来的这番冷斥惊到了:“母后何出此言?东宫西宫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有朕不知道的吗?” 太后娘娘开门见山,从上次楼云峰被关进刑部,到今日接连发生的两桩事儿,全都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了。 冷麒祷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上次楼云峰被关进刑部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心中正对七皇子有怒意,但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这个做爹的可以打骂,但换作别人……那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皇上,哀家今日和你说这些,也是想给皇上提个醒,如今楼云峰手握十万大军,他爹更是重兵在握,皇上要当心……养虎为患啊!” 太后娘娘语重心长,眸光笃定而狠决,她的意思冷麒祷也在瞬间领悟。 冷麒祷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年纪愈大愈是疏于了朝政,沉迷于美色,被太后这一提醒,也顿生觉悟。 “母后教训的是,都是儿臣的疏忽,这几年楼氏一族的气焰确实过于嚣张了,儿臣这回自有定夺,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煞煞他们的威风。” 立马,冷麒祷传令让皇后来云裳宫一趟,而皇后那边也正急着要见皇上。 楼皇后刚听说了侄子楼云峰被赵婉兮祸害,太医也束手无策,禀示若不及时剐去双眼,只怕会伤及到性命。 冷麒祷在正殿候着楼皇后,楼猗兰一进门便气急败坏的向男人告状:“皇上,你可要给臣妾作主啊!七皇子宫里的那个贱人……” “住口!” 冷麒祷一声冷喝,打断了楼皇后的控诉,妇人这才注意到皇上面色阴霾,眸底透着骇人的精芒。 楼猗兰面色一怔,口吻即刻软了下来:“皇上——” “皇后母仪天下,为六宫之首,不但不为朕分忧,还残害嫔妃,扰得后宫鸡犬不宁,朕今日就问你,这个皇后的位置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坐下去?” 第73章 手腕不简单! 闻言,楼皇后的身子也不禁一颤,满眼不能置信的凝对上男人的眼睛,嗓音也带着颤抖:“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皇上出此重言,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楼皇后的眸光和声音皆透着倔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的态度为何突然之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算还为上次的事情记恨她,倒也不至于说出刚才那番重话! 冷麒祷冷哼一声:“难不成朕还信口雌黄,冤枉你不成?就因为你的霸道推搡,云贵妃今日小产了。” 这个消息若换在平时,皇后娘娘一定喜形于色,可此时此刻她却不仅笑不出来,还气得快要爆掉! “云贵妃小产与本宫何干?本宫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罢了,压根儿就没用劲儿,怎么可能这样就小产了?一定是她想要借机污蔑本宫。皇上,你可千万别信那个狐狸精……” 楼皇后真的气坏了,若真是她干的倒也罢了,最可气的是消息传到了皇上这儿,她那里却偏偏未收到半点风声,她安插在云裳宫的眼线干什么去了? 冷麒祷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放肆!皇后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贵妃在你口中成了狐狸精,那朕呢?你在背后又是怎么骂朕的?” 这一回,楼皇后是真被皇上的气势给吓倒了,立马乖乖闭了嘴,低眸沉思数秒:“既然皇上口口声声说臣妾残害云贵妃,何不让臣妾当面与她对质!” 不等皇上开口,太后娘娘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云贵妃身子虚弱已经睡下,皇后就不要再去吵扰她的清静。” 在赵婉兮的搀扶下,太后娘娘从玄关后缓缓踱步而来,楼皇后又是一怔,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杏眸划过一抹疑色。 再看见太后身边的赵婉兮,皇后娘娘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冲她冷喝一声:“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本宫面前!来人,把她给本宫绑了!” 太后娘娘脱口而出:“放肆!皇后的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哀家?随随便便开口就是贱人,只因为赵大夫不愿受侮于你家侄子,她就该骂么?” 楼皇后四面楚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娘娘今日竟然也不向着自己,反而帮着那个贱丫头。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她在您面前嚼舌根了……” 楼皇后心里着急,眼下却只能忍着慢下性子:“太后可不能仅听她的一面之言,我家侄子可是被她害得瞎了眼,太医说若是不剐去双眼,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闻言,太后眸底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她缓缓将目光投向冷麒祷,意味深长的道:“皇上,楼校尉瞎了眼,理应安心养伤才是。” 经太后这一提醒,冷麒祷的脑子也恍然顿悟,佯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传朕的旨意,让太医府准备些名贵药材送去大将军府,让楼校尉安心养病,就不要再为朕的国事操劳了!” 第74章 不用再演戏! 楼皇后大惊失色:“皇上这……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和皇上这一招,表面上体恤臣子,可实际上却正是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削掉楼云峰的手里的兵权,同时也正是削减了楼家的势力! 赵婉兮尽收眼底,再次见识到了太后的手腕,老太太果然不简单! 冷麒祷冷眼瞪向楼皇后:“朕体恤楼校尉有何不妥吗?倒是皇后……你的罪行这次朕就不追究到底,但重罪可免,罚……还是要罚的!” 男人低冷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他这话一出,楼皇后瞬间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楼皇后被罚闭门思过,半月不得离开未央宫,楼云峰眼瞎又被削了兵权,楼氏一族这次可谓是损失惨重! 皇上见云贵妃面色苍白,心生怜悯,侧眸瞥了眼赵婉兮:“你……留下来照顾贵妃。” 云贵妃却婉言推诿:“皇上,婉兮姑娘是小世子的奶娘,小世子离不开她,臣妾身边侍候的人多了去了,您就让她回去吧!” 冷麒祷原本是故意想为难赵婉兮,以解被她婉拒的怒气,可看在云贵妃苦苦哀求的份上,心有动摇,再转念一想,今日若不是赵婉兮废了楼云峰一双眼,他还真找不出理由削了他手里的兵权。 如此一来,冷麒祷积压在心底的怒气倒是消褪了几分。 “看在云贵妃为你求情的份上,朕就不咎过往,但你要记住……只要还呆在宫中一天,就给朕安份些,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赵婉兮见皇上气消了些,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应是,这也算是今日额外的收获。 回到琼华宫,赵婉兮迫不及待要把好消息告诉冷君遨,从今晚开始他们便不用勉为其难的挤在一张床上了。 “七皇子人在哪儿?” “回婉兮姑娘的话,七皇子在书房。” 赵婉兮兴致冲冲的去了书房,朝三通传后,便请了她进屋。 她推开门,看见冷君遨就站在窗边,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掌握着书卷,神色专注,窗口突然吹来的风,撩起他如墨的青丝,扬洒在空中仿若泼墨画般,美到了极致。 冷君遨鹰隼狂狷的黑眸缓缓抬起,对上她水眸闪动的光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本王?” 赵婉兮黑睫忽闪,冲他俏皮一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七皇子……” 男人镌刻俊颜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墨瞳却从她进门的那刻起,落在她的脸上就不曾移离:“说来听听!” “皇上答应说既往不咎……也就是说,咱们不用再演戏了!” 赵婉兮笑靥如花,小脸凑近了他,目不转睛盯着男人那张足以迷倒众生的俊脸,等着他接下来不可思议的表情! 可……男人的面色只是微怔数秒,依然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淡漠眼神,接下来却没有了任何动静,连一句话也没有! 冷君遨的视线重新回落到手中的书卷上,低垂的眼敛掩去了眸光深处暗沉如海的复杂情愫。 第75章 为她着了魔! 面对男人的淡漠,赵婉兮撇撇嘴,忍不住将小脸凑得更近,轻嗔道—— “喂!七皇子难道……不感谢民女吗?让皇上既往不咎,这可全都是我的功劳。” 冷君遨猛地抬头,高挺的鼻尖似有似无触到了她的鼻,赵婉兮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离男人太近,属于他的淡淡龙涎香幽幽钻入她的鼻息。 下一秒,赵婉兮立马识趣的将前倾的身体收回,却不想压根不等她有后退的机会,男人的大掌冷不丁绕到她身后,牢牢握住了她的后脑勺。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骤升,如此近距离对视上男人那双讳莫如深的眸,赵婉兮莫名感到一阵口干舌躁,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 冷君遨突然长臂一勾,握住她后脑勺的大掌向前,毫不犹豫的俯身噙住她柔软的唇,赵婉兮瞪大眼睛,竟然忘了挣扎。 赵婉兮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才突然想起来挣扎反抗! 天!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这个男人的吻! 冷君遨缓缓松开她的唇,深邃的眸光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复杂,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她的香甜让他还想有往下一步的冲动! 冷君遨咽了咽喉咙,眸光复杂,平日里淡漠的俊颜也少有的有了表情变化。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七皇子……你……刚才为什么吻我?” “……” 冷君遨白皙的俊颜顿时泛上一抹红潮,这一问反倒让他面红耳赤,一时答不上来?但……有女人在被男人吻后问为什么的吗? 七皇子这是害羞了么? 赵婉兮的心率很快便调整过来,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问:“七皇子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冷君遨,男人佯装淡定自若:“本王的癖好……婉兮姑娘不是知道吗?刚才……本王只是突然想知道……吻女人是什么感觉!” 很好的解释!冷君遨说完这句,似乎也认为自己的解释很完美,重重点下头,面无表情的走向书架,避开了赵婉兮的眼神,自然也未看见身后的女人唇角扬起的坏坏笑容。 赵婉兮原本是想让男人自己坦白,可没想到他依然还在给自己挖坑,既然他还不想对她说实话,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陪他玩儿! 就是这时,门外传来朝三低沉的声音:“七爷,婢女说小世子醒了……” 赵婉兮笑着告退:“民女先去照顾小世子,七皇子的隐疾民女也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医治的。” 直至听见书房门关上的声音,站在书架前佯装放书的冷君遨才缓缓回眸,深邃的鹰眸凝盯着女人倩影消失的方向。 冷君遨突然心头一惊,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心虚的不敢对视女人的眼睛,刚才那个吻,就好像着了魔似的,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第76章 是你多想了 翌日,从宽大舒适的床榻醒来,赵婉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是一个人睡觉自在,昨夜她睡得太香了,还做了个甜甜的美梦,梦见……又被人吻了! 被人吻的感觉好像真不错,不过她不能再继续赖床了。 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喂麟儿,当她推开冷君遨寝宫的门,眼神微怔,平日里习惯早起的男人竟然还躺在床上,这似乎有些反常。 赵婉兮走向他:“七皇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冷君遨狭眸半眯,睡意惺松的眸瞥她一眼,都是这个罪魁祸首,害他昨夜脑子里乱轰轰的,直至东方露出肚皮白才合上眼。 一副懒得理她的淡漠表情,男人翻了个身,背对着赵婉兮继续睡。 不想,细腻嫩滑的触感落上他的额头,赵婉兮喃喃自语声从身后传来:“不烫呀!” 冷君遨浓郁的睡意瞬间消褪,女人柔滑手掌的触碰,在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无限扩大,无法平静。 赵婉兮正要收回柔荑,小手却在半空中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握住,冷君遨突然回眸:“我母妃说过,量体温最准的方法不是用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赵婉兮有点懵圈,男人深邃的鹰眸像蒙上了一层迷雾,眼神让她看不透猜不明。 冷君遨握着她柔荑的大掌稍微用力,毫无防备的赵婉兮身子突然前倾,直直的跌落进男人怀里,在男人大掌的禁锢下,她的额头轻轻触上了他的额。 温热的触感传来,赵婉兮懵圈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小手紧抵男人结实的胸膛,脸颊一阵热意,轻嗔道:“七皇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调情了?” “本王只是想告诉你,这样测量体温更准。其它……是你多想了。” 冷君遨狭长的眸底神采飞扬,原本彻夜未眠,睡意惺松,没想到逗她一下,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个女人的身体就像藏着神秘的巨大能量,总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就连冷君遨自己也很意外。 男人最后那句带着趣意的笑谑,却让赵婉兮的脸颊更红了,她一把推开冷君遨,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没好气的赏了他一记白眼,一言不发的走向了麟儿的摇篮。 小家伙已经醒了,大清早最爱自个儿在摇篮里自玩自乐,笑出了咯咯声。 “麟儿真乖,肚子饿了么……” 赵婉兮一见麟儿,脸色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靥如花,抱起他走向紫玉屏风。 床榻上,冷君遨锐利的鹰眸亦是直勾勾盯着紫玉屏风,虽然看不见屏风后正在在奶娃的女人,可脑子却不听使唤,闪现的全是画面,他上次受伤藏匿在她闺房的时候,不该看见的也全都看见了。 身体莫名的躁热,男人再也睡不住了,他现在只想去冲个冷水澡,让脑子和身体全都降降温。 听见房门打开再砰的一声关闭的声音,紫玉屏风后的赵婉兮探出头来,七皇子离开的这么匆忙,这是有急事么? 第77章 偷袭的小人 昨日答应了太后,要抱麟儿去慈心宫给太后逗乐,赵婉兮吃过早饭便抱着麟儿出门了。 朝阳的碎芒洒落在大地,青石小径的前方,一道银色戎装映入赵婉兮的眼帘,男子身材高大壮实,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步伐苍劲稳重,不难看出是个练家子。 远远地,男人似是察觉到后面有人,回眸看了眼,赵婉兮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紧,国字脸,厚嘴唇,这男人长得与楼云峰极像,就像五大三粗的体型也有七分相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南麟国大将军,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楼烈风! 虽然隔着一定距离,但楼烈风同样看清楚了她,男人犀利的眸光从赵婉兮的脸上,再落到她怀中的襁褓。 赵婉兮心头一紧,还真是冤家路窄,这楼烈风应该是来找她报仇的吧!不过……他并未见过自己,总不至于就凭她怀里的麟儿就断言她的身份吧! 楼烈风瞳色成墨,脚步只是稍稍顿了数秒,便转身回头,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赵婉兮看他前去的方向,正是太后娘娘的慈心宫,若是她这个时候跟过去,岂不是正好让楼烈风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伤了楼云峰,楼烈风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赵婉兮却是答应过太后,今日要送麟儿到慈心宫,她细细一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来到慈心宫殿外,便有婢女迎上前来:“赵大夫来了,太后一直候着呢!” 赵婉兮挤出笑容,将麟儿递过去:“劳烦姑娘将小世子交给太后,民女这会儿还有事在身,待晚些再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奴婢一定转告,赵大夫就放心吧!” 暗暗松了口长气,赵婉兮原路折返回去,就在快走到琼华宫时,突然从苍葱树荫后窜出一抹人影,一道寒光呼啸而出,直抵在她的肩胛上。 当看清楚来人,赵婉兮水眸闪过一抹异色,因为拦下她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在慈心宫外看见的楼烈风,他……并未进慈心宫! “果然是你!” 楼烈风阴森的目光透着嗜血的狠戾,刚才看见她怀抱婴儿,他就在心里揣测着她的身份会不会就是那个伤了峰儿的女人,他假意继续前往慈心宫,却在拐弯时施展轻松藏身于大树上,直至看见赵婉兮将麟儿递给婢女,就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她! 赵婉兮确实没想到楼烈风会来这么一手,能成为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定是有勇有谋,刚才是她低估了对方。 “堂堂楼大将军,原来竟是擅长偷袭的小人。” 赵婉兮只感觉到肩胛传来的刺痛感,男人的利剑已经逼进了三分,鲜血的液体顺着她的素色小褂浸来,在白缎上绽放开殷红血梅。 “能一眼便认出本将军,看你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你伤了峰儿的眼,本将军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楼烈风咬着牙,腥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78章 受伤 赵婉兮突然看见远处有人走来,这会儿她要做的就是尽量为自己争取时间。 “等等——” 只不过,楼烈风压根儿不予理会,不由分说的一甩手,将利剑深深刺入她的肩胛。 撕裂般的疼痛袭遍全身每一个细胞,赵婉兮忍着痛,手捂住鲜血外涌的伤口,连连闪动身体,避开楼烈风接连而来咄咄逼人的剑风,虽然袖口里带着有防身用的药粉,可她这会儿连躲避都不及,完全没有丝毫回击之力。 比起他那个不学而术的儿子,楼烈风大将军的称号可不是虚的,出手向来快狠准,几招下来赵婉兮身上已是血迹斑斑,划开了不少伤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住手!” 突然,凌空划下一道寒芒,与楼烈风的长剑碰撞出星星火光,来人正是冷君遨和暮四,暮四是朝三的亲弟弟,亦是冷君遨的心腹侍卫之一。 冷君遨黑了脸,将赵婉兮护在身后:“你还行吗?” 赵婉兮佯装轻松,莞尔一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楼烈风皱紧了眉头:“本将军要和这个贱丫头了结私怨,请七皇子闪开!否则休怪老夫刀剑无情。” 暮四挡在前面,与楼大将军对峙不下,丝毫不为所惧。 冷君遨极其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刚削了楼校尉的兵权,楼将军便入宫行凶,你这是仗着自己手握重兵,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吗?” 好大一口锅!楼烈风当然不能背。 “胡说八道!本将军为先帝征战沙场的时候,七皇子怕是还在你娘肚子里呢!” 冷君遨嘴角勾起一缕坏坏冷笑:“那楼将军就是倚老卖老喽?仗着是两朝元老,在皇宫里也能随意放肆!但楼将军自始至终可千万别忘了,皇宫是皇上的地儿,容不得外人撒野!”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句句直戳要害,赵婉兮也不禁多瞧了男人两眼,看他平日里话不多,没想到这一开口,却是句句惊人。 楼烈风气得牙痒,却也不敢在风口浪尖上造次,这事儿若是一旦成为了他人的把柄,就真要酿成大祸了。 “好!本将军今日暂且放过她。” 楼烈风腥红的眸从冷君遨的脸上缓缓移向满身鲜血的赵婉兮,不想女人清冷的水眸依然毫无惧意的对视上他。 “臭丫头,你等着瞧!” 低冷的声音却在一旁传来:“他是本王的人,楼将军若再敢打她的主意,便是和本王过不去。” 闻言,楼烈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忿然拂袖离去。 赵婉兮笑而不语,强忍着头昏眼花的不适,笔直的站立着,直至看见楼烈风扬长而去消失在远处,整个人嗵的应声倒地。 冷君遨闻声色变,再回头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失去了原本的生气,这一刻他的心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人出来。 “喂!女人,你醒醒!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暮四,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快——” 第79章 不是她命硬! 落日西下,窗边的晚霞似怒放的血魔花,漫天妖娆。 七尺宽的阔床上,赵婉兮缓缓睁开眼,这里是冷君遨的房间,里除了守候在床前的婢女,还有冷君遨的贴身侍卫暮四。 “赵姑娘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婢女一脸紧张的守候在旁,眼下谁都知道七皇子对小世子的这个奶娘极其在意的,万不可马虎大意。 赵婉兮感觉精神状态还不错,受伤的肩胛包扎很厚实,却依然传来揪心的痛,楼烈风那一剑是刺穿过去了,不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赵婉兮淡淡一笑:“我命硬,没事儿!” “赵姑娘的命硬不硬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七皇子把最后一颗极其珍贵的还魂丹喂了你。” 暮四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既然姑娘醒了,属下也该去给主子回话了。” 赵婉兮黑睫微敛,细细回味着暮四刚才的话,什么极其珍贵的还魂丹?暮四的口吻听起来有些不悦,看来她昏迷后发生了不少事儿。 她的目光投向床头的婢女:“你可知道他说还魂丹是什么?” 那婢女面色怯怯,吱唔道:“奴婢也是听说的,那还魂丹是高人炼制,世间罕有,每位皇子只有两颗,用来保命用的。” 闻言,赵婉兮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又问:“那还魂丹可是晶莹剔透的药丸?” “正是。”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城北那间宅院里,她亲眼看见冷君遨喂入宁舜口中的药丸长得就是那样,如此一来,男人仅有的两颗保命丸岂不是就没了? 难怪刚才暮四对她说话的语气透着不悦的负气,想必他也是护主心切。 这回她岂不是欠下了男人天大的人情! 赵婉兮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撑着另一只手臂坐立起来。 “赵姑娘你要什么只管吩咐奴婢便是了,千万不要再扯到伤口。” 婢女紧张的都要哭出声来,七皇子可是下了令,若是赵婉兮有半点闪失,她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我只不过是伤了肩胛,又不是残废,喝茶倒水这种小事儿我自己能干。” 赵婉兮云淡风轻,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婢女已是泪眼婆娑。 “你哭什么?” “奴婢奉七皇子之命侍候姑娘,若是侍候不周是要掉脑袋的,还请赵姑娘千万不要为难奴婢,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要什么奴婢都会准备的好好的。” 赵婉兮还真没想到冷君遨会对她这么好,又是还魂丹,又是体贴的婢女,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不,这绝不可能! 明知道她是被休的下堂妇,声名狼藉的残花败柳,他堂堂七皇子,绝不可能会喜欢上有着她这样名声的女人。 只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赵婉兮倒是不承认心中对冷君遨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他和她以前接触的男人颇不相同。 别的男人表面上甜言蜜语,背后却两面三刀,而冷君遨却恰恰相反,他是表面冰冷淡漠,内心却是炙热的男人。 第80章 真心话! 经不住婢女泪眼婆娑的恳求,赵婉兮只好躺回到床上,婢女也不由松了口长气:“太医开的药已经煎好了,奴婢这就端过来喂姑娘喝。” 赵婉兮试了试右臂,痛得完全不能动弹,也使不上劲儿,也就由着那丫头去吧! 药刚喝了一勺,房门便被推开了,一袭浅白色锦缎长袍划破门廊,冷君遨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映入眼帘。 正在喂药的婢女连忙起身行礼,冷君遨一抬手:“免了!交给本王,你退下去吧!” 赵婉兮一脸惊愕的看着男人从婢女手中接过药碗,七皇子这是要亲手喂她么? “还愣着做什么?喝药!” 男人面无表情的低冷嗓音传来,打断了赵婉兮的思绪,苍白小脸微微泛红,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 “还是民女自己来吧……哎哟!” 赵婉兮刚想逞强,右臂才动了一下就痛得呼出声来。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太医说若是不好好休养,你这只手臂就废了。” 见男人黑沉着脸,赵婉兮莫名心情好的笑出了声,脱口而出:“七皇子这是关心我吗?” 男人被她这一声调侃弄得面色尴尬,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压着嗓音憋出一句话:“都伤成了这样,亏你还笑得出来。” 赵婉兮嫣红唇畔依然挂着笑,水眸的神采变得认真:“不过是皮肉伤而已,算不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冷君遨细细凝盯着她的脸,眸光深邃如海,这女人就仿若水中月镜中花般难以捉摸,以前他讨厌极了她,可现在却不想她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七皇子的药还喂不喂?” 赵婉兮的笑谑声传来,冷君遨薄唇微抿,勾勒出迷人的弧度,缓缓抬起手,手中的药勺喂至她的嘴边。 男人的动作刚劲却不失温柔,赵婉兮喝了口药,再次苦的皱紧了眉头。 冷君遨侧眸冲着门外低喝一声:“来人,去拿些冰糖来。” 这一刻,仿若有圣洁的光将男人笼罩,赵婉兮毫不遮掩水眸深处的赞赏,直勾勾盯着他俊美绝仑的五官。 “看七皇子对民女这么好,民女也对你说两句真心话吧……” 冷君遨的鹰眸落在她的脸上,看她眼睫忽闪,一副狡黠表情,看她究竟能说出怎样的真心话。 “咳……七皇子人俊多金人品也不错,民女真心希望你能从过去的感情阴霾中走出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总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姑娘多的是……” 赵婉兮被男人炙热的眸光紧紧盯着,说着说着脑子竟然有些混乱了,最后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清楚看见男人岑冷的薄唇缓缓勾扬,他突然笑了,而且笑容无限扩大,洁白贝齿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赵婉兮的脑子清晰了些,水眸一紧,没好气的瞪着他,问:“呃……七皇子觉得民女说的话很好笑吗?你……说说哪里好笑了……” 第81章 一场尴尬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冷君遨突然抬手,指尖轻撩上她耳际凌乱的发丝,帮她把头发捋顺,醇厚的嗓音低低传来—— “再不喝药就凉了!” 男人桀骜不驯的鹰眸笑意愈发浓郁,药碗端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拿着冰糖,示意她一口喝完后会赏颗糖给她。 赵婉兮忍不住翻了记白眼,她又不是小孩子! 当着男人的面咕咕几口将汤药喝了个底朝天,紧接着冷君遨便将准备好的糖果塞进了她的嘴里,突闻门口一声啪的碎响,顿时打断了屋内的和谐气氛。 二人的目光同时朝门口望去,只见云贵妃神色呆滞的站在门口,脚下是摔得粉碎的燕窝盎。 赵婉兮脸上的表情也微微一滞,云贵妃还呆愣在门口,不难看出一脸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显然刚才那幕偏不巧被她看见了。 她再偷眼一眼冷君遨,男人同样呆若木鸡的望着云子佩,他们二人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避讳的在空气中交织,虽然一句话未说,却似有千言万语。 莫名,赵婉兮心头一酸,滋味莫名的难受,她深吸一口气,佯装淡然自若,轻松打趣的口吻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贵妃娘娘别误会,是这药太苦,七皇子他……只是看民女受伤手臂不方便,所以准备了冰糖……” 她的声音也让冷君遨和云子佩同时收回目光,看起来还依依不舍,赵婉兮刻意移开目光,不想看他们依浓情依的画面。 云子佩此刻也平复了心情,嘴角勾起淡淡涩笑,莲步款款的走进屋来:“听闻婉兮受伤了,我特意请皇上恩准前来探望。” 赵婉兮刚才就纳闷,云贵妃的身份出现在琼华宫着实有些不妥,原来是皇上恩准的。 “贵妃娘娘心里能惦记着婉兮,婉兮真的很感动,多谢娘娘。” 云子佩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轻抚上她的手背:“都说了私下里咱们还是别这么生份,我叫你婉兮,你叫我子佩就好。” 说话的同时,云子佩眼神的余光若有若无的扫向站在身旁的高大身影。 从云子佩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冷君遨脸上的笑容就已收敛干净,此刻依然是面无表情,见她们二人交谈甚欢,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你们先聊,本王还有事务在身。” 男人的淡漠,让云子佩眼底一闪而逝过失落,正好清晰落入赵婉兮的眼底,她能够感觉到,这二人之间依然余情未了。 冷君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云子佩透着缕缕伤感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表哥像刚才那般开怀大笑了,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这话听着有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可是赵婉兮心头却是一喜,嘴上却客气应着:“婉兮是小世子的奶娘,七皇子待婉兮好,也都是看在我照顾小世子的情份上。” 云子佩嫣红唇畔勾扬起丝丝涩笑,摇摇头:“今日表哥在皇上殿前跪了一个时辰,皇上才肯见他,你可知道他所为何事求见皇上?” 第82章 这次赚大发了! 闻言,赵婉兮水眸微怔,她并不知道今日冷君遨去求见过皇上,但皇上避他不见,显然是还在为上次冷君遨出言顶撞的事情生气。 云子佩见她满眼疑云,知道她确实不知,轻轻叹息一声:“表哥去求见皇上,全都是为了你。” 赵婉兮凝盯着云子佩,不明所以:“为了我?这……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云子佩倒也无心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她听,赵婉兮才知道就在她昏迷之际,冷君遨将楼将军宫中行凶之事告到了皇上面前,冷麒祷闻言亦是起了防戒之心,传口谕下去,所有武官皆不准带佩剑入宫,包括楼烈风在内。 云子佩的情绪渐渐已经平息下来,轻言道:“表哥对婉兮姑娘的事情如此上心,实非寻常。” 赵婉兮勉强挤出一抹笑:“七皇子身份尊贵,贵妃娘娘再想想民女,都尉府的下堂妻,要卯足了劲儿的讨生活,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七皇子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云子佩杏眸微亮,紧紧地盯着赵婉兮的眼睛:“你……当真这么想?” 赵婉兮一脸认真:“贵妃娘娘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 听了她的话,云贵妃的心情明显好转,眉眼流转间多了几分笑意,突然握上赵婉兮的左手,压低嗓音道—— “婉兮,有件事情正好你帮我拿拿主意。” 见她这一脸神秘,赵婉兮疑惑问:“什么事儿?” “我曾同你说过,二皇子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就去逝了,皇后娘娘嫌他身份低贱,不肯让他唤母后,所以……二皇子如今在皇子们中地位依然很尴尬,前两日他来求了我,要认我做母妃,你说这事儿……” 云子佩面露难色,说到年龄二皇子甚至还要长她好几岁,如今却要认她做母妃,着实让云子佩面红耳赤。 “你说这事我若是答应吧,还真有些难为情,可若不答应吧,我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二皇子他是真心求我,而且每日往云裳宫里送的糕点我也都吃了,常言吃人口软拿人手软,要拒绝我也实在也是开不了口。” 听云贵妃细细道完,赵婉兮灵眸流转,突然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既然开不了口,那贵妃娘娘就收下这个儿子吧,平白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每日还有美味糕点吃,贵妃娘娘这次是赚大发了。” 她这一笑,也让气氛顿时舒缓开来,云子佩红了脸,佯装生气的白她一眼,娇嗔道:“坏婉兮,我真心拿你当朋友才来找你商量,你却故意取笑我。” 赵婉兮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道:“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法帮贵妃娘娘拿主意,答应还是不答应,全凭你和二皇子之间的眼缘。” 听她这么一说,云子佩也觉得有道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倒也在理,这种事情别人也没法帮本宫拿主意,我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第83章 故意躲他! 云子佩一直在琼华宫陪着赵婉兮用完晚膳才离开,冷君遨却再也没有出现,男人让朝三捎了口信,说晚上不回来用膳,云子佩眸底明显闪逝的失落,赵婉兮能看得出来,其实她心里压根儿就没能完全放下那份朦胧纯真的爱情。 那冷君遨呢?他心里是否放下了? 当意识到自己脑海里闪过的这个念头时,赵婉兮真想狠敲自己脑门两下,人家的私情又关乎她什么事儿?她要做的应该是从现在开始与七皇子保持距离! 一只手臂相当于残废,而且还是赵婉兮擅用的右臂,眼下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变得不方便,最麻烦的就是奶娃这件事儿,必须要有人帮忙。 一直到天黑冷君遨都没回来,赵婉兮忍不住揣测男人是不是故意回避云贵妃,所以才迟迟不敢归,再回想起今天下午那场尴尬的画面,心头莫名又涌上一阵酸意,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喜欢上七皇子了吧? 不行!她眼下哪有谈情说爱的心情,还有一堆闹心的事情等着她,楼家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还有太师府,她终究还是要回去有个交待。 夜色渐浓,赵婉兮吩咐婢女照顾熟睡的麟儿,打算回自己房间,心里暗暗拿定主意,趁着情未浓时,必须和冷君遨拉开距离。 “赵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我自己房间。” 这话没毛病,婢女想想也对,急着又道:“赵姑娘有什么吩咐就唤一声,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接连两天,赵婉兮都不像以往起床后便去隔壁照顾麟儿,而是让婢女去抱了麟儿过来,正好她手臂受了伤,也在情理之中。 冷君遨在宫中她便留在房间休息,听婢女说男人出了琼华宫,她便出去透口气,这一连好几天下来,二人连个照面也没打。 “小翠,七皇子出去了吗?” 婢女轻声应:“七皇子刚出了门。” 闻言,赵婉兮拖着受伤的手臂紧跟着也出了房间,却不想还才走出两步,差点撞进突然冒出来的一堵人墙。 冷君遨鹰隼般锐利的黑瞳,透着深邃狂狷,紧锁她的美眸:“你在躲本王?” 赵婉兮神色尴尬的瞥了眼身后的婢女小翠,那丫头心虚的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显然是小翠出卖了她。 既然撞上了,赵婉兮干脆落落大方的迎上去,佯装淡定自若,笑着反问:“民女为什么要躲七皇子?”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薄唇微抿:“本王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赵婉兮凝盯着男人的俊颜,沉思数秒,秀眉微挑,又问:“如果民女是有心疏远七皇子,七皇子真的在意吗?” 清楚看见冷君遨深邃的眸光惊愣,显然是女人的问题出乎意料,确实问倒了他。 这一幕似在早就在赵婉兮预料之中,就在男人怔愣在原地的这会儿,她已经绕开他的身体离去,属于她身体的淡淡清香渐渐消淡,冷君遨眸底的疑惑也愈加深邃。 第84章 他说他在意! 赵婉兮没精打采的在后花园转了两圈,脑子里还浮闪着刚才的画面,她从冷君遨身旁擦肩而过的那瞬,内心竟奢望着他会突然拦下她,告诉她他真的很在意。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赵婉兮,你还嫌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够糟么?” 用力摇摇头,她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突然嗅到一阵诱人香味儿,是烘焙糕点的味道,是她嗅觉出错了吗?这里可是后花园,哪来糕点的香味儿。 “也不知这胳膊什么时候才能好?” 喃喃自语的哀声叹了口气,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热感,糕点的香味儿愈发浓郁了些,赵婉兮一抬头,一只黄色的油纸包正悠悠晃晃的吊在她头顶上,再仰着脸往上,冷君遨镌刻的俊颜映入水瞳。 赵婉兮惊得坐正身子再回头:“七皇子属猫的吗?走路怎么连声儿都没有。” 冷君遨如墨的黑瞳闪了闪:“本王给你带了点心,二皇兄亲手做的,还热着呢!” 他这又是唱的哪出?赵婉兮沉默不语,安静的看着男人在她对面的白玉石凳坐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灵活的三两下便解开了油包纸。 扑鼻的香味儿迎面而来,赵婉兮也不由暗暗咽下口水,二皇子的手艺她是尝过的,糕点确实美味,不过她心里依然还惦记着男人的答案。 感受到她的目光注视,冷君遨似是猜出了女人的心思,一块杏仁糕递向她,醇厚磁性的声音同时飘来—— “本王不希望再看见你的刻意疏远,因为……我在意!” 赵婉兮刚触到杏仁饼的手指微微一滞,水眸睁大凝向他,男人毫不回避的对视上她的眸光,神情认真。 再回过神来,赵婉兮唇角微勾,笑容清清冷冷:“咳……民女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七皇子其实不必放在心上的。” 虽然表面佯装淡定,可是心中那份甜似蜜糖的感觉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冷君遨一挑眉,唇角勾扬:“那你日后还要躲着本王吗?” 赵婉兮的眼神恢复到以往的灵动狡黠,冲他俏皮一笑:“民女原本就没躲七皇子,是你自己多心。” 再见到她的如花笑靥,冷君遨竟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唇角的笑容亦无限扩大:“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本王便带你出宫狩猎。” 闻言,赵婉兮喜形于色,虽然之前男人就承诺过要带她狩猎,可她压根儿就没指望,没想到冷君遨倒是言出必行,心里还记得这事儿。 赵婉兮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这男人就像是神丹妙药,短短一会儿便让她低落的情绪高涨,一脸兴奋雀跃,先前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我现在就去太医府一趟,弄点药材做黑续膏,让伤口早些愈和……” 若非前几天一直心事重重,她早就去太医府配药去了,那些老太医的方子效果太慢,这样下去十天半个月也难痊愈。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慢些!你的伤还没好……” “还是本王陪你一块儿去吧……” 第85章 不安份的猫! 自打用了自制的黑续膏,赵婉兮的肩膀处短短几日便愈合结了痂,也稍稍能使得上点劲儿了。 冷君遨每日的晚膳都会回琼华宫,而他一人吃饭也无味,所以让赵婉兮陪他一起,渐渐地她竟也习惯了等他。 熟悉的脚步声从长廊外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冷君遨回来了。 男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进门虽未发一言,但是赵婉兮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谁惹得七皇子不高兴了?” 冷君遨有数秒的犹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透着忿然—— “二皇兄他……他竟然认了子佩做母妃,这……这简直就是荒唐!” 子佩!男人脱口而出直呼了贵妃娘娘的名讳。 赵婉兮听在耳底,面色依然云淡风轻:“这是二皇子和贵妃娘娘之间的缘份,七皇子又何必操那份心。” 她轻描淡写的口吻,也让冷君遨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男人狂狷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色,突然走近她—— “这件事情你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赵婉兮能够感受到男人的怒气,显然云贵妃成为二皇子母妃的事实,他还接受不了。 一个是他爱过的女人,一个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这二人的关系突然变成了母子,感觉确实有些诡谲,但这毕竟是云子佩和二皇子自己的决定。 赵婉兮无权干涉,也觉得应该浇盆冷水让冷君遨清醒些。 “云贵妃是成了二皇子的母妃,可这又关七皇子什么事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赵婉兮的脸颊,让她猝不及防。 冷君遨眉宇尽染狂戾之气,斜飞入鬓,岑冷的薄唇线条没有半丝柔和,冷肃慑人:“放肆!说话没大没小,看来真是让本王把你给惯坏了!” 赵婉兮挨了这一巴掌,顿时心生寒凉,却未再言语,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偏殿。 冷君遨如幽潭般深邃的暗瞳深处,眸光复杂。 赵婉兮冲出玄关,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男人,正是二皇子冷思言。 冷思言平淡无波的鹰眸从她脸颊一扫而过,二人相视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擦肩而过。 赵婉兮一口气跑出了琼华宫,去了云贵妃的云裳宫。 云子佩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秀眉紧蹙:“婉兮,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一不小心被猫儿挠了……” 此刻云子佩已命人拿来了医药箱,细细帮赵婉兮处理着脸颊的红肿,温柔轻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咦……琼华宫有养猫吗?本宫上次去怎么没见着。” 赵婉兮带着几分负气:“一直养着,只是贵妃娘娘不知道罢了。” 那男人不就是猫吗?爪子不一小心就挠了人,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真当她是软柿子么? 云子佩信以为真,一脸担忧的道:“若真是只不安份的猫,那还是早些处置了吧,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赵婉兮嘴角抽搐:“贵妃娘娘说的是,那猫儿自然是要处置的。” 第86章 借宿一晚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赵婉兮依然没有离开云裳宫的意思,她终于摁捺不住的开了口:“贵妃娘娘,我今晚可否能在云裳宫借宿一晚。” 云子佩清澈的眸光闪过一抹疑色,不过很快便恢复自然神色,温婉浅笑:“当然。你是本宫的朋友,只要你愿意,想在云裳宫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婢女将赵婉兮安顿在客房,虽然人是安顿下来了,可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惦念着麟儿,小家伙每晚临睡前都要吃一顿,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 又不是她的儿子,该操这份心的是七皇子,关她什么事儿! 赵婉兮内心努力说服自己,这次绝不会轻易原谅冷君遨,那男人仗着位高权重和力量上的悬殊欺负人,她绝不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享受这一刻的自由空气。 “哇哇哇——” 门外长廊远远地似听见了婴儿的啼哭,赵婉兮猛地睁开眼,是麟儿。 哭声越来越近,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下床打开了房门,门刚打开便看见了抱着麟儿的婢女小翠。 “婉兮姑娘,小世子哭闹得厉害……” 赵婉兮的手臂还使不上劲儿,只能伸手撩拨麟儿粉嫩的小脸蛋,温柔出声轻哄着:“麟儿乖,肚子饿了是不是?小翠,你把他放进屋……” 说来也巧,闭眼嚎哭的奶娃儿一听到赵婉兮的声音,立马停止了哭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她,有意识撒娇的瘪瘪嘴,委屈模样看的赵婉兮心都要碎了。 虽然是和冷君遨斗气,可却让麟儿遭了罪,她内心油升一股负罪感。 也罢,琼华宫她是不会轻易回去,麟儿她也留下了! 赵婉兮上了榻,背对着门的方向奶娃,同时吩咐:“小翠,你可以走了!” 小翠手足无措,吱吱唔唔:“婉兮姑娘,你和小世子不回去,奴婢如何向七皇子交待?” 赵婉兮清冷道:“你就告诉七皇子,我和小世子要暂时在云裳宫小住一段日子,若他执意要带小世子回琼华宫我绝不强留,饿坏了小世子那也是他的事儿。” 小翠一脸惊愕,完全没有想到赵婉兮一个小小奶娘竟然敢违抗七皇子的命令,可眼下她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原话转述给七皇子。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麟儿躺在赵婉兮身边睡熟了,粉粉地小嘴挂着满足甜笑,赵婉兮侧着身子歪着头,静静凝盯着躺在身边的粉白肉球,唇角亦挂着甜甜浅笑。 短短两个多月,麟儿是愈来愈乖巧灵动,愈发让她喜欢了,奶娃的时候她经常会有种错觉,就像她真是麟儿的亲娘似的。 夜深了,长廊外传来的细碎步伐格外清晰,赵婉兮眸光流转,门外很快便再度传来了拍门声—— “婉兮姑娘!” 又是小翠,赵婉兮皱了皱眉头,为了不吵醒麟儿,她再度从床上起来披件外衣去开了门:“你又来做什么?” 小翠泪眼婆娑,嗵的一下在门外跪下:“求婉兮姑娘带着小世子和奴婢一起回琼华宫吧!” 第87章 划清界线 赵婉兮皱了皱眉头,刻意的压低了音量:“我说过不回琼华宫,要回你自己回!” 小翠跪地仰着小脸望着她,“七皇子说……若是婉兮姑娘不回去,让奴婢也不用回去了!” 赵婉兮砰的关了门,云淡风轻的声音幽幽飘出:“那是你们琼华宫的事儿,与本姑娘无关!” 这一晚,有麟儿睡在身边,赵婉兮睡得很香。 翌日清晨,一只粉嫩的小肉手落在赵婉兮的耳朵,小肉脚搭上她的肚子,麟儿奶声奶气的咿呀声在她耳畔响起。 赵婉兮虽然还闭着眼,却已经被小家伙闹腾醒了,单手握上麟儿落在她肚子上的小肉脚,嘴角漾起浅笑:“小捣蛋!”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婉兮姑娘,七皇子说有事找姑娘,人就在偏殿候着……” 漾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滞,赵婉兮秀眉微蹙,这男人一大清早便寻来了,连个好觉也不让人睡。 原本懒得理会,可她再转念一想,这里是云裳宫,若是惊动了云贵妃,怕是也不太好。 也罢,还是让她先一步打发七皇子走! 将麟儿交付给底下的婢女照顾着,赵婉兮迅速洗漱穿戴整齐去了偏殿,刚走到玄关处便看见坐在雕花沉香椅上饮茶的男人。 冷君遨一身黑袍,虽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却分明透着暗沉杀气。 “民女给七皇子请安,听闻七皇子有事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赵婉兮淡淡行了礼,口吻恭敬礼貌,却带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淡漠。 冷君遨直直盯着她,微微挑起眉角,霸气傲骄:“你这是打算在云裳宫住下了么?真拿这儿当你自个儿的家了?” 赵婉兮不卑不亢,清冷出声:“贵妃娘娘说,民女是她的朋友,想在云裳宫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冷君遨还真被他这句话哽得没了脾气,听起来她是真和他杠上了。 片刻的沉默,男人醇厚沙哑的嗓音再低低响起:“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才肯回琼华宫。” 明显,此刻冷君遨的傲骄削弱了几分,锐利的鹰眸依然直勾勾的盯着赵婉兮,她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睡到自然醒,可他却是彻夜未眠。 不等赵婉兮开口,云贵妃的声音已从身后传来:“只要七皇子处置了那猫儿,婉兮自然就回琼华宫了。” 赵婉兮和冷君遨的目光同时望向来人,云子佩应该是听了婢女的通传后梳妆打扮了一番赶过来的,绾的飞凤髻,华钗满目,朱玉垂落间一片流光溢彩,甚是耀眼。 “什么猫儿?” 冷君遨墨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却未动声色,面色平静如水的对视上云子佩那双漂亮的杏眸。 云子佩一本正经的认真道:“就是昨儿抓伤婉兮的那只猫,七皇子可千万不能大意了,本宫听说被宠物猫狗挠伤,若是感染的可是要死人的。” 冷君遨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黑,他大概是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赵婉兮的方向。 第88章 她在看好戏! 赵婉兮脸色无波无澜,同样一本正经附和着云子佩的话—— “贵妃娘娘说得没错,依民女看那只猫八成是只疯猫。” 这女人是在拐着弯子骂他么?冷君遨薄唇微抿,额间黑线隐隐欲现,却是气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云子佩,似乎隐约嗅出了空气里的异样气流,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难道……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冷君遨仰首壕饮一口茶,明显生起了闷气。 赵婉兮站在他对面,表面恭敬,眼神却透着倔强的高冷。 还是云子佩灵眸流转,突然话峰一转,望向男人:“七皇子可曾听说了,皇上打算把楼云峰手里的十万兵权交给其中一位皇子。” 她的话果然成功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赵婉兮灵眸闪动,皇上将兵权交给谁显然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儿,这也意味着皇上的重视和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冷君遨依然面无表情的饮着茶,一言不发。 云子佩环望四下,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嗓音接着徐徐道来:“长皇子乃楼皇后所出,以皇上对楼家的芥蒂,应该不会将兵权再交回到他们人的手里,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个体弱多病,一个风流倜傥,都应该不是皇上的人选,我和二皇子细细商讨过,皇上心中的人选恐怕只有一个,那便是七皇子你。” 听起来这东宫的皇子们之间似乎就要隐隐掀起一层争夺兵权的暗潮了,赵婉兮饶有兴趣的望向冷君遨,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冷君遨缓缓抬头,面色看似淡若清风,鹰眸却是一紧,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云贵妃含笑的眼神,低冷的嗓音却似从地狱里冒出来的—— “贵妃娘娘似乎忘记了,女眷不能参予政事,今日这番话在本王面前说一次也就罢了,切莫再在其他人面前提起。” 说到这儿,男人的鹰眸看似不经意的淡淡瞥了眼赵婉兮,正好将她水眸荡漾的饶有趣意收入眼底,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时候竟然还一副看好戏模样。 赵婉兮无所谓的收回视线,淡淡道:“民女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七皇子和贵妃娘娘聊天了,告退!” 见赵婉兮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冷君遨的脸色更沉了,也缓缓站起身来。 云子佩此时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刚才男人那一番话着实让她有些难堪,幸好赵婉兮识趣的先行告退,否则她还真的很难给自己找到下台阶。 见男人似要离开,云子佩心有不甘,突然急切开口唤住了他:“表哥,请留步——” 闻声,冷君遨高大欣长的身躯微微一僵,背影挺立得更加笔直,却是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云贵妃,低哑的嗓音幽幽传来—— “贵妃娘娘如今的身份已是不同,你还是唤本王七皇子吧,这样听起来更顺耳。” 云子佩愣站在原地忘了说话,直至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玄关处,她才回过神来,杏眸划过一抹失落。 第89章 不必拐弯抹角 不知不觉赵婉兮在云裳宫小住了七日,受伤的手臂基本上已无大碍。 有麟儿在身边,赵婉兮也睡不了懒觉,早早便被小家伙闹醒,喂饱了便抱着麟儿出去透透气。 清晨的空气新鲜怡人,微风里夹杂着花草和泥土的芬芳,长廊尽头有座八角亭,玉石堆彻,周围环绕着清澈湛蓝的湖水。 她抱着麟儿走到八角亭,在白玉石凳上坐了下来,一派悠闲。 “麟儿,你也觉得很舒服是不是?” 奶娃儿咧嘴咯咯直笑,粉嫩小脸在赵婉兮的脖颈蹭来蹭去,贪吃的小嘴落了一路的口水。 “小馋猫,瞧瞧你的口水……” 正和麟儿逗笑着,突然看见一抹削瘦修长的熟悉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赵婉兮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干净。 是二皇子冷思言,没错!他确实是朝着八角亭的方向而来。 赵婉兮淡淡环顾四下一周,这块地儿除了她和麟儿,并未看见其他人,这也意味着冷思言是冲着她来的。 “婉兮姑娘,别来无恙!” 冷思言的声音很轻很柔,正如同这晨曦和煦的微风般温柔。 赵婉兮态度恭敬,却刻意保持了距离:“二皇子有事儿?” “如果本王的直觉没有错,婉兮姑娘似乎对本王有成见……” 冷思言略显苍白的薄唇噙着丝丝浅笑,缓缓走近了她,深邃如海的眸始终如一的盯着她的小脸。 赵婉兮心头微惊,暗叹这二皇子虽然表面看似弱不禁风,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们不过只有短短数次的见面之缘,他竟然能感觉到赵婉兮对他的警惕及成见。 没错,赵婉兮的心里一直牢记着宁舜最后的叮嘱,让七皇子当心二皇子,虽然她迟迟未将这件事情告诉冷君遨,自己却下意识的对冷思言起了防范之心。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不卑不亢:“民女与二皇子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又有什么理由对二皇子心生成见?二皇子多虑了!” 冷思言盯着她,唇畔的笑容突然扩大,修长手指轻轻握上麟儿的小手,低笑道:“好俊俏的小子,喂养的这么好都是婉兮姑娘的功劳。” 赵婉兮礼貌回应:“二皇子过誉了!” 客气话都说完了,可是男人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凭着女人的直觉,赵婉兮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二皇子很快便又开口了:“听说婉兮姑娘在琼华宫和七皇弟相处的不错,七弟为了救你把最后一颗还魂丹都喂你服下了。” 赵婉兮直截了当的应了他:“二皇子就不必再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这回倒是有些出乎冷思言的意料之外,他轻轻一笑,眼神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深邃—— “婉兮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本王向来 第90章 绑了她! 虽然不知道二皇子这番“好意”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赵婉兮却并没有打算乖乖听他的话。 她面色依旧淡然如水,浅浅一笑,清冷反问:“既然二皇子如此在乎那十万兵权,你又为何不自己去争取?” 冷思言如墨的黑瞳微敛,掩去眸底流转的深邃,轻轻柔柔的声音再度飘来:“相较其他皇子,本王恐怕是最没有资格去争权夺势的一位,婉兮姑娘一定是觉得本王不怀好意,其实本王真心是希望七皇弟好,因为在所有兄弟里,本王在乎的人只有他。” 莫名,赵婉兮竟然感受到了男人由内散发出的凄美气质,此言至情至义,不像是随口胡诌出来的感觉。 “就算二皇子有心想帮七皇子,民女也爱莫能助。” 最终,赵婉兮抱着麟儿绕过了他的身体,先一步离开了八角亭。 前面便是云裳宫,可是还未等赵婉兮走到那儿,已又被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给拦了下来。 冷君遨锐利的鹰眸内,淡淡愁绪隐隐浮现,火辣炙热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仿若能喷出火来将她点燃。 “跟本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和解了吗?赵婉兮淡淡赏了他一眼白眼,这男人是得了健忘症吗? “民女不会跟七皇子走,难不成你还要绑着民女跟你走不成?” “你说对了!” 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落下,紧随而至的便是根硕长的软绳,不等赵婉兮从惊愕的眼神里会过神来,冷君遨已利落的旋转软绳,将她连同抱在怀里的麟儿一起五花大绑了起来。 “冷君遨,你……你疯了吗?” 赵婉兮简直不能相信这真是他堂堂七皇子干出来的事儿,简直是幼稚之极。 她挣扎之间,发现这软绳是特制的,虽然牢固但却柔软,完全伤不到她和怀中的麟儿。 只见冷君遨一记响指,很快从侧边的青石小道奔出一辆马车,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软绳、马车,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赵婉兮只能气鼓鼓的瞪着他,眼睁睁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连同她怀里的麟儿一起扔进马车。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榻,瓜果点心,应有尽有,还没等她看个仔细,马车已疾驰而去。 这男人到底要带她去哪儿?赵婉兮秀眉微蹙,关切的望向怀中的麟儿,原本以为小家伙会被吓倒,却不想他肥嘟嘟的小手正玩拉着软绳,依然不忘吃货精神,卯足了劲儿往嘴里喂。 赵婉兮用脸颊蹭开了马车的窗帘,这一路正是朝着宫门外的方向,男人是要带着她和麟儿出宫吗? 水眸闪过一丝疑惑,她依然没想明白冷君遨到底要做什么。 出宫后马车一路西行,离皇宫也越来越远,赵婉兮无力主宰,干脆既来之,则安之,抱着麟儿躺在床榻上美美睡上一觉。 没想到在颠簸的马车里睡觉竟然更舒服,赵婉兮和麟儿睡得都是香甜极了,直至马车倏地停了下来,他们紧跟着便都醒了。 第91章 小俩口 冷君遨矫健的身影跃入马车,赵婉兮刚睡醒,只闻男人低沉问了句:“带银子了吗?” 这一问,也顿时让赵婉兮整个人清醒了些,她差点就忘了自己被这男人掳出了宫,没好气的翻了记白眼:“七皇子掳民女出宫之前,怎么不问我带银子没?” 冷君遨幽幽飘出一句:“没带银子就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本王,否则没饭吃……” 他这话一出,赵婉兮才算是明白了他的本意,好奸诈的男人! 自从上次五百两银票落在了未央宫,赵婉兮就囊中羞涩,只盼着三个月限期满出宫时,太后娘娘能重重赏她一笔。 可眼下被冷君遨掳出了宫,口袋里又没有银子,人穷志短,她也只能乖乖跟着男人了。 冷君遨的指尖在软绳的死结上也不知怎么拨弄了几下,软绳便轻松散开,赵婉兮也不由一怔,要知道她先前可是折腾了好一会子,这绳结都纹丝不动,最终她干脆放弃了。 赵婉兮不满的皱紧眉头:“皇子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只觉腰间一紧,她和麟儿一起落进男人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醇厚迷人的好听嗓间逸入她的耳底—— “出门在外,不要再把七皇子这三个字挂在嘴边,本王允许你叫我君遨。” 眨眼间,男人已抱着赵婉兮和麟儿下了马车,她的脚落地,腰间那只大手却依然还在,她没好气的一掌拍落,率先走在前面。 眼下已出了城郊,眼前是一间吃饭打尖的客栈。 这一天折腾下来没能好好吃顿饭,赵婉兮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率先走了进去,冷君遨吩咐店小二安顿好马车,也紧随她进了客栈。 店里的老板娘眼尖,一眼便看出来客身份尊贵,急忙亲自迎了出来。 “公子,夫人,快快里面请,二位这是吃饭还是住店呀?” 赵婉兮瞥了眼身后的男人,只闻冷君遨低沉的嗓间在身后响起:“老板娘,给我们找间清静的客房,晚饭也给我们送到房间里来。” “行行行,二位请跟我上楼,你们小夫妻运气真好,小店正好还剩下一间上好的客房,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就没了。” 听到小夫妻几个字,赵婉兮眸底划过一丝尴尬,正想开口解释,却见冷君遨一绽银晃晃的元宝递了出去。 “有劳了。” 果然是有钱的主儿,老板娘喜上眉梢,一脸谄媚笑容:“好标致的娃儿,是男娃儿吧?夫人真是好福气……” 赵婉兮哪能看不出老板娘那一脸艳羡的模样,显然就像是赵婉兮捡到了宝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老板娘……” 那种眼神赵婉兮有些不能忍,她正要开口,老板娘指着面前的一扇房门:“就是这间了,你们一家子这一路也辛苦了,赶紧进屋歇会儿吧,饭菜我这就立马安排小二给你们送上来……” “老板娘……” “夫人放心,不用您交待,一定都是小店的招牌菜。” “……” 赵婉兮完全没有机会开口解释,热情的老板娘就像一阵风,匆匆而去。 第92章 她不是上官婉兮! 他们刚进屋麟儿就开始哼哼唧唧,显然是肚子也饿了。 赵婉兮环望一圈,屋里摆设简洁,没有的遮挡的屏风可用,这……让她怎么奶娃儿? 在女人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家伙很快便没了耐性,稚气的哼哼声透着哭腔,可赵婉兮还没在这屋里找到一处合适奶娃的位置。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传来:“麟儿饿了!” 赵婉兮懒得理他,她难道看不出来麟儿饿了么,只是客房就这么大的地儿,连个遮挡的位置都没,让她怎么奶娃? “哇哇哇——” 嘹亮的哭声响起,小家伙还真是受不得一丁点儿的委屈,就这么一会会儿功夫,便号啕大哭起来。 “麟儿不哭……” 赵婉兮轻哄摇晃着怀中小儿,水眸清冷瞥了眼男人:“七皇子转过身去,民女没说可以转过来之前,你不许转身。” 冷君遨脸颊泛着微红,什么话也没说,佯装淡定的撇脸转身,背对着她的方向。 麟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屋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能清晰可闻他小嘴吧唧狼吞虎咽的声音,男人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暧昧画面,脸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幸好是背对着女人的方向,不至于尴尬。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赵婉兮微微一怔,还没等她来得及紧张,有人已经比她更紧张的先一步开门拦下了端着餐盘正准备敲门的店小二。 “饭菜放下,你可以走了。” 店小二似被男人身上的威严吓倒,吱吱唔唔:“可是……客倌,还有几道菜没上来。” “放门口。” “是。” 店小二匆促的脚步声离去,男人并未进屋,想必是在门口候着。 麟儿很快便吃饱喝足睡着了,赵婉兮将他放到床榻上,水眸划过一抹疑惑,冷君遨出门也有一会儿了,店小二的菜早就全都送上来了,怎么还不见他进屋,她的肚子早就饿坏了。 倏地打开门,熟悉的高大背影映入眼帘,赵婉兮清了清嗓子:“喂!不打算让人吃饭了么?” 男人闻声转身,镌刻的俊颜平静无波:“要吃饭还不赶紧帮着端菜。”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率先进屋在桌前坐下,赵婉兮瞥了眼他,再瞥一眼摆放在地上的餐盘。 好吧!他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皇子,眼下肚子饿,她先不与他计较! 直等着赵婉兮将门口的饭菜全都整齐摆放上桌,此刻的饭菜有些微凉,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挑嘴! 赵婉兮早就饿坏了,她才不管饭菜是热是凉,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看她毫不做作,津津有味的大口吃着饭菜,冷君遨深邃的眸光渐亮,干脆放下碗筷,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吃。 “太子太师的嫡长女,你以前也是这样吃饭吗?” 赵婉兮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炙热视线,亦懒得理睬,男人醇厚好听的嗓音却是不厌其烦—— “还有你的医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太子太师有两个女儿,却没听说有懂得医术的。” 冷君遨的声音缓慢低沉且透着笃定:“你……并非上官婉兮!” 第93章 夫人好福气! 终于,赵婉兮缓缓抬眸对视上男人的鹰眸,显然他背地里调查过她。 “你掳我出宫,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男人爱怎么想爱怎么说都随他的便。 冷君遨轻松耸肩,唇角微勾:“之前答应过带你出宫狩猎,本王言而有信!” “既是狩猎,为何不直接明言?强行把人绑了掳来,这样很有意思吗?” 赵婉兮赏他一记白眼,面前的鸡骨鱼刺堆成了小山,她也吃饱了。 刚放下碗筷,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老板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位客倌,饭菜都还合胃口吗?还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不必了,我们都吃饱了,你进屋把这些碗碟都撤了吧。” 冷君遨低沉的声线响起,老板娘推门而入,一眼瞥过桌面,忍不住多看了赵婉兮两眼,脸上依然堆着笑:“看来小店的饭菜还合夫人的胃口,这我就放心了,夫人是要多吃些,娃儿还等着吃奶呢!一会儿我再让人送碗甜汤上来给夫人补补。” 赵婉兮脸颊微红,连声拒绝:“不必了!” “送上来吧!” 冷君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二人回答迥异,气氛突然间有些微妙。 还是老板娘个性圆滑,乐呵呵一笑:“瞧瞧公子多体贴,夫人这样的好福气真是让人羡慕……” 赵婉兮急急出声:“老板娘,不是你想的……” 老板娘早已麻利的收拾干净了桌面,端着一堆碗碟残渣朝外走,压根儿就没听进她的解释—— “我这就去让人准备甜汤,不是我夸口,小店的甜汤可是一流的,担保夫人喝了奶水足足的,二位就放心吧!” 老板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婉兮情不自禁翻了记白眼,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必要再出言解释,再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面无表情的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喂!只有一张床,晚上我还要照顾麟儿……” 赵婉兮抢先一步奔到床前,这客房里什么都没有,她可不想夜里挨冻。 冷君遨瞥了眼床,再淡淡瞥她一眼:“这床还算宽敞,三个人挤挤。” 赵婉兮冷眼迎对上男人的目光:“男女有别……” 冷君遨瞟她一眼,不仅理直气壮,语气还透着几分轻蔑:“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讲究,再说又不是头一回睡在一张床上。” 呵!他强词夺理的这么一说,反倒似变成了她的不对。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送来了甜汤,赵婉兮倚靠着窗边,一边喝着甜汤,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夜幕的星辰格外的亮,空气分外清新入脾,这些都是她曾在大都市时享受不到的自然,莫名心中多了几分感触,生活在这个年代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好好生活吧,赵婉兮!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床榻那边传来:“明早还要赶路,若是起晚了别怪本王扔下你不管……” 赤果果的恐吓,可赵婉兮压根儿一点就不怕,就算他扔得下她,可麟儿离不开她,难不成他也要扔下麟儿不管么? 第94章 和谁呕气? 赵婉兮随口扯了个理由敷衍:“我白天在马车里睡了一天,这会儿还不困,七皇子先睡吧!” 她才不要再和冷君遨共睡一床,传出去让人笑话,还以为是她想高攀呢! 男人不悦的低沉嗓音再度传来:“点着灯让人怎么睡?” 冷君遨明显就是故意找茬,在皇宫的时候夜里点着光,他不也睡着挺香吗? 赵婉兮不与他争辩,走到桌前轻轻吹灭火烛,屋里的光线瞬间一片漆黑,好长时间视线才适应过来,黑暗中她缓缓在桌前坐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呼吸声都变得轻浅均匀,赵婉兮趴在桌上睡着了。 床榻上的男人缓缓坐起身来,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走向圆桌边,伸出手臂将熟睡中的女人轻轻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轻柔的连熟睡中的赵婉兮完全无从察觉,女人发丝的馨香幽幽逸入冷君遨鼻底,他如同黑矅石般烁烁闪光的眸,在黑暗中静静凝盯着她看着,平静的心湖仿若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缓缓,冷君遨抱着她轻轻落放到床面,他紧挨着她也躺了下来,从身后搂抱着她,高挺的鼻贪婪落在她的青丝,唇角无意识扬起一丝满足浅笑。 翌日清晨,赵婉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禁心头一惊,身侧空空,连麟儿也不见了,那男人不会真丢下她走了吧! 明明记得昨晚是趴在桌前睡着的,赵婉兮下意识将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衣服穿得好好的,一切都安然无恙。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等赵婉兮应答,热情的老板娘已端着热气腾腾的甜汤推门而入,爽朗的笑声传来—— “夫人醒了,你家相公说你们急着赶路,交待让厨子赶早给你准备的甜汤,你赶紧趁热喝,我就不打扰了。” 她相公!赵婉兮当然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听起来冷君遨似乎并没扔下她一走了之,可他怎么会突然这么体贴的为她准备甜汤?难道……是担心麟儿吃不饱? 不过最近麟儿的食量确实变大,她也担心小家伙不够吃,不过再过两个月就可以给他加些辅食,到时候…… 赵婉兮端着甜汤的手微微一滞,惊觉自己想得太多了,等到麟儿能加辅食的时候,指不定她还在不在他身边呢!她不过是个奶娘,还真拿自己当亲妈了么! 门外传来麟儿咯咯的笑音,也在瞬间打断了赵婉兮的思绪。 冷君遨怀抱麟儿推门走了进来,瞥了眼她面前一动未动的甜汤。 “赶紧喝完赶路。” 赵婉兮没好气的扔给他两字:“不喝!” 没由来的不开心,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冷君遨眸光微暗,依然面无表情,声音淡漠如水:“那就出发吧。” 男人抱着麟儿转身又走了出去,率先下了楼。 赵婉兮气鼓着腮帮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呕气,就在起身前一秒,她的目光落在还冒着热气的甜酒上,端起来一饮而尽,离开了房间。 第95章 他是个大骗子! 响午时分,马车在巍峨延绵的玉仑山脚下停了下来,车窗掀开,冷君遨探进头来:“接下来上山的路只能用脚力了,车上有干粮和水,吃饱了就进山。” 赵婉兮倒是一点儿也不饿,这一路坐在马车上,水果点心她可没停嘴。 冷君遨就着干粮喝着水,这会儿倒是一点儿也不挑嘴,看他吃饱便利落的打包了些水粮,拿出准备好的弓箭,全副武装的挂在身上。 “麟儿给我。” 男人的声音传来,婉兮愣了一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他肯定是担心山路不好走,怕她一不留神摔了小世子,一定是这样的! 山路果然崎岖,这和赵婉兮在大都市生活时去山区旅游完全是两码事儿,没有人工开辟出来的楼阶,山间的泥泞小路异常难行。 冷君遨到底是练家子,崎岖山路也如履平地,高高的土坡轻轻一跃而上去了,赵婉兮这一路下来是蓬头垢面,模样狼狈极了。 “咱们到底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赵婉兮真的爬不动了,靠在大树边喘着气儿,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她这会儿已经开始担心了。 “前面就到了。” 冷君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接着往前走。 “喂——” 赵婉兮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这荒山野岭的,男人若是扔下她一个人,她还真有些害怕。 明明说前面就到了,可至少走了半个时辰,冷君遨的步伐依然未停下来,赵婉兮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如果前面她及时反悔,那个时候下山或许已经回到山脚下了。 “冷君遨,你这个大骗子,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 赵婉兮的怒吼声在山间回荡,层层叠叠的回音漾了许久才消散,却在这时远远的另一侧山顶传来野狼的应声,嗷嗷的回音吓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顿时加快步伐,飞也似的追上了前面的冷君遨。 “冷君遨,你给我站住!我要回去……” 赵婉兮气势汹汹的声音已经完全没了底气,她可不想留在这深山野林里喂狼。 冷君遨只是淡淡应了句:“说好来狩猎,就不能空手而回。” 他的意思是一定要留下来了!赵婉兮气的扭头就走,耳朵却是竖立起来,期盼着身后的男人开口。 “忘了告诉你,这深山里除了豺狼,还有虎豹……” 男人轻描淡写的幽幽声传来,赵婉兮的脚步亦戛然而止,风声吹过,深邃的丛林里不时传出沙沙声响,听着确实有些瘆人。 “你……” 赵婉兮一脸忿然的转身回头,男人却唇角勾扬,抬手指向正前上方:“看见前面的小木屋了吗?那就是我们今晚要住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确实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赵婉兮狠狠瞪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率先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眼下赵婉兮似乎也没更好的选择,现在下山天色渐暗,万一遇到猛兽岂不是自投落网,只好将就着在山里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她就下山。 第96章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趁着天色还没黑,冷君遨便将火堆燃了起来,赵婉兮则躲进了小木屋喂饱麟儿,听着外面突然没有了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 门外的火堆燃得正旺,可哪里还有冷君遨的人影儿,赵婉兮竟莫名一阵心慌,抱着麟儿匆促打开房门,直接撞进一堵人墙。 赵婉兮仰脸轻嗔:“你刚才去哪儿了?” 四目相对,男人的黑瞳深处映着熊熊火焰,赵婉兮长长的黑睫瞬间垂下,目光不受控制的避开了他炙热的眼神。 “说好的烤肉,本王从不食言。” 赵婉兮这才顺势看清男人左手拎着一只野狍子,右手拎着一只山鸡。 这么短的功夫,他竟然就打回了两只猎物,着实让赵婉兮刮目相看,显然这男人还是有两下子。 “就算是去打猎物,那你也该打声招呼,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我还以为……” 赵婉兮突然闭了嘴,不想冷君遨镌刻的俊颜却冷不丁凑近她面前—— “你还以为什么?” 二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他高挺的鼻轻触到她的鼻尖,赵婉兮如遭电击般,连连后退两步,表面却佯装淡定的撇开小脸:“当然是以为你被狼给叼走了。” 她转身朝屋里走,背对着男人掩去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将熟睡的麟儿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褥。 看看这间小木屋身处宁静深山中,里面却干净的很,不像是常年无人居住。 赵婉兮在火堆前坐下,看着男人手持利刃,动作娴熟的处理好猎物,已经放在火架上开始烤了。 “七皇子经常来这里打猎?” “宫里太闷,偶尔出来透透气。” 冷君遨突然将眸光望向她:“那天是本王不好,不该对你动手。” 赵婉兮微愣,他这算是道歉吗?不过……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吃完这顿烧烤,我和七皇子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冷君遨握着木棍的手突然停住了,鹰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眉头微皱:“你这是还要继续和本王闹下去么?” 赵婉兮沉默不语,夜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烤肉的香味渐渐弥漫在空气里,男人沉着脸,也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两坛酒,酒盖打开,酒香四溢,夹杂着空气里的肉香味道,赵婉兮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愈发的饿了。 半只鸡落在她面前的油纸上,还有一坛酒,冷君遨默默为她做好这些,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显然也在生闷气。 不说话就不说话,她不稀罕! 赵婉兮毫不斯文的抱起那半只鸡开始啃食,真香!这山间的野味比起家养的鸡,美味的不是一点点。 下午爬上山的那份疲劳与埋怨的心情,也在这美味飘香中消逝的无影无踪。 感觉有些渴,男人带上山的水壶搁在小木屋里,赵婉兮贪恋眼前的美食,懒得动弹分毫,只见坐在对面的冷君遨大块吃肉大口饮酒,豪气干云天,羡煞旁人。 第97章 醉酒 赵婉兮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酒坛上,酒味飘香,不难猜出是埋藏于地下的陈年佳酿,诱得她俯身低头凑到坛边,轻啜一小口。 没有预期辣喉的感觉,反倒透着一股子清甜爽口,真好喝,也解渴! 麟儿没有夜食的习惯,她只喝一点点不碍事,等明天一早她这点酒劲儿早就代谢干净了。 吃着肉,喝着酒,这滋味确实很爽! 酒香芬芳,但赵婉兮也不敢多喝,坐在对面的男人直接将她面前的酒坛拎过去饮了个底朝天。 酒足肉饱的赵婉兮打算要回小木屋歇息了,可再看看男人,一副醉薰薰的模样倚倒在火堆旁,她真担心他一不小心栽进火堆里,那张俊脸就可惜了。 内心数秒的纠结后,赵婉兮最终还是没能忍心抛下他不管,虽然她还没原谅他,可这男人几次三番救她于水火,她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喂!你醒醒——” 赵婉兮上前用力托起他,没想到男人却将身体的重心全都压到她的身上,她一时重心不稳的朝后,幸好身后便是小木屋的壁板,没有摔得很难看。 只不过,冷君遨的身体整个压着她,俊颜几乎埋进了她的脖子里,一阵酥麻电击的感觉袭遍赵婉兮的全身。 她努力将男人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也好能使上劲儿带他回屋,短短十余米的距离,却好像走了个二万五千里,赵婉兮好不容易把男人扶到另一张空床上,整个人都快虚脱散架的感觉。 就在她要将圈勾在男人脖颈的纤臂收回的那一瞬,躺在床上的冷君遨突然一个翻身,将赵婉兮一并带倒。 累得近乎虚脱的赵婉兮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趴倒在男人的身上,她气喘吁吁的想用力爬起来,醉意薰薰的男人却不安份的将长腿勾上了她的腰,如同八爪鱼般紧紧地黏上了她。 赵婉兮脸颊一阵滚烫,男人圈得太紧,她压根儿就挣不脱身,只能硬着头皮喊他:“喂!你……松开我。” 微鼾声从男人鼻底逸出,他纹丝未动,似是睡熟了。 赵婉兮秀眉微蹙,不甘心的一口咬上男人的手臂,只见双眼紧闭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醉意薰薰的暗瞳缓缓睁开,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醉眸漾着疑惑。 “七皇子喝醉了!你……松开我。” 身体紧密相贴,如此近的距离,男人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夹杂着浓郁酒香,只薰得赵婉兮有些头晕,在男人深邃的暗眸注视下,莫名心头一颤。 男人的眼神透着极具侵略的占有欲,绕在赵婉兮身后的大掌突然握上她的后脑勺,稍一用力,更加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气息相融,危险紧逼而来,赵婉兮好似听见心脏要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声音,卟嗵咔嗵…… “冷君遨,快松开我听见没?” “水……” 男人呢喃一声,薄唇突然贴上她柔软的唇瓣,赵婉兮杏眸睁大。 第98章 偷偷的 就在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冷君遨温热的唇突然缓缓松开,喘气连连。 “冷君遨,你……” 赵婉兮开口想骂人,却发现男人已经没了动静,鹰眸紧闭,显然是睡着了。 呵!随便招惹了她还能这么安稳的睡着,赵婉兮心里着实心理不平衡,柔荑扬起,最终还能落下…… 她的水眸落在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英挺的鼻,性感的薄唇,倔强的下巴棱角分明,虽然闭着眼,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迷人。 “这张脸长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赵婉兮的纤指情不自禁落上男人的脸颊,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的五官宛若鬼斧神工细雕而成,堪称完美,微抿的薄唇……让人好想品尝。 心跳卟嗵卟嗵又开始加快,赵婉兮灵眸闪过一丝狡黠,反正他喝得酩酊大醉,睡得不省人事,偷吻一下也算不得什么,他不也强吻过她两回了吗?这次就当是还回来一次。 轻轻地,她小心翼翼仰着小脸将唇送到男人唇边,蜻蜓点水般落了下,好热! 偷吻!跟做贼似的提心吊胆,却愈发得不到满足,再睨一眼男人,冷君遨睡得很熟,丝毫未察觉自己被人偷亲了。 再来一次,赵婉兮把心一横,反正他不也强吻过她两回吗?她再来一次就好! 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上男人炙热的薄唇,丁香大胆的勾勒着男人的唇瓣,属于他独有的气息袭入鼻底,让她竟舍不得松开。 男人突然轻启薄唇,回应了她的热吻。 不知是被男人身上的酒气薰的微醉,还是沉醉于这个吻,赵婉兮水眸变得迷朦,微睁开眼突然撞进一双锐利深邃的鹰眸。 他醒了?!赵婉兮睁大眼,头一回肥着胆儿偷吻男人,竟然就被逮了个正着,紧张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向男人解释。 说是他主动的?没错,就是他主动的,反正强吻人的事儿他也不是头一回干,这口锅就该让他背。 “呃……” 赵婉兮还没来得及开口进入主题,只见刚才还紧盯着她的那双鹰眸竟然又闭上了,冷君遨又睡着了。 莫名松了口长气,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她刚才竟被这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偷吻这种事儿看来是真不能干! 她努力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可万没想到,冷君遨虽是睡熟了,却把她紧圈在怀里,而且他那不安份的大长腿更是紧缠着她,她完全无法挣脱。 累得一身汗,赵婉兮最终还是放弃了,抱着睡就抱着睡吧,山里夜寒,窝在男人怀里倒还算暖和,就拿当他人肉被褥好了。 翌日清晨,赵婉兮睡意惺松的抬手拨了拨,却不想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惊得她也在瞬间睡意全无。 第99章 到底想怎么样 睁开眼,正好撞进一双睡意惺松的深邃鹰眸里,赵婉兮身子一颤,她完全忘了身旁有男人,刚才……好像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冷君遨狭眸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色:“你昨晚对本王做了什么?” 他这一声质问,让赵婉兮的脸颊瞬间熨烫起来,心虚的避开男人的眼神,同时伸手推开他—— “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七皇子做什么?这话应该是我质问七皇子才对,我好心扶你上床歇息,你却死缠着不肯松手,早知道就不该管你,把你扔在外面喂野狼。” 她背对着男人,却闻男人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本王喝得酩酊大醉,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咳……这样倒也正好。 赵婉兮这才回头,开始理直气壮的指证男人的罪行:“七皇子的酒量既然不行,就别喝那么多酒,你知不知道把你弄进来花了我多大的力气……” 男人却是一挑眉,淡淡丢给她一句:“那是你自己愿意。” 呵!听起来倒像是她自找麻烦。 赵婉兮气鼓着腮帮子,一咬牙:“好!从今往后本姑娘若是再关心你就是小狗……”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环上她的纤腰,冷君遨以极其暧昧的姿势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亲昵搭落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落入她的耳畔—— “那你是承认自己关心本王,舍不得让本王喂野狼了?” 身体紧贴在一起,男人一向淡漠的鹰眸里,夹杂着丝丝动容情愫。 室内的气温莫名骤升,赵婉兮只觉一阵酥麻,脑子有些懵圈,脸颊的滚烫已经无法遮掩,她却还得强忍着心慌,努力装出淡定冷静模样,用力想挣开男人环在她腰间的大手。 无奈,却是纹丝不动。 “七皇子到底想怎么样?” 冷君遨似乎就在等她的这句话,醇厚好听的迷人嗓音低低在她耳畔萦绕:“要你亲口说关心本王,原谅本王了,还愿意和我一起回琼华宫。” 简直就是无赖+流氓! 赵婉兮翻了记白眼,冷冷回应:“七皇子这是要强人所难吗?” 面对她的冷漠,男人出乎意料不怒反笑,依然执着的咬着她的耳根:“当然不是,本王要听你亲口说,这怎么能算强人所难。” 一阵又一阵酥,夹杂着电击似的感觉,袭遍赵婉兮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该死的冷君遨,他绝对是故意在整她。 赵婉兮咬紧牙关,依然固执倔强:“如果我不答应呢?” 男人爽朗的低笑声响起,漫不经心的应:“那我们就一直在这深山野林里耗下去,反正本王有的是时间。” 赵婉兮才不想和他在这深山野林住到天荒地老! “你先松手!我再答应你。” 她没好气的冷喝一声,可男人根本不为所动,依然戏谑低笑:“你先答应,本王才松手。” 无赖!无赖!太无赖了! 赵婉兮真恨自己此行匆促,身上什么都没带,否则真要让他尝尝苦头,眼下只能咬着牙恨恨道:“我承认关心你,原谅你了,愿意随你回琼华宫。这下七皇子可以松手了么……” 第100章 一辈子也难两清!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确实没错。 赵婉兮瞥了眼陡峭的山路,顿时觉得脚下一软,她真的恐高。 冷君遨将带来的弓箭留在了山上,此刻下山亦是一身轻装,健步如飞,回眸看了眼磨蹭缓慢的赵婉兮,狭眸微眯:“怎么?你想留下来喂狼不成?” 没好气的赏了男人一记白眼,赵婉兮没理他,杏腮微鼓,显然还在生着闷气,小心翼翼的摸索着青石往下走。 突然一道黑影挡下了她的去路,男人腰背微弓,醇厚的嗓音传来:“上来,本王好人做到底,背你下山。” 好人!我呸!如果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赵婉兮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拒绝他的这一番“好意”,可就在红唇轻启的那一瞬,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若真是一口拒绝,可就再没机会了! 望着这一眼看不到底的泥泞山径,赵婉兮真的不确定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下去。 不再犹豫,她俯身趴在男人的后背,冷君遨手抱麟儿背着她,步伐依旧轻快,下山的速度反倒比他们来的时候要更迅速。 清新的风吹拂着脸颊,赵婉兮趴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莫名一阵惬意,萌生出没由来的安全感。 “看在七皇子背我下山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从今往后咱们就算两清,互不相欠。” 她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冷君遨耳边悠扬响起,听起来心情似很愉悦。 却不想,冷君遨突然停下步伐,一身凛然的应了句:“你和本王之间的帐,这辈子也难两清。” 闻言,赵婉兮面色微怔,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滞,不过是背她下了个山,他这不会是讹上她了吧? “喂!冷君遨,你可别得寸进尺,本姑娘说和你两清那是便宜了你,归究到底你欠我的更多,给你儿子当了两个月的奶娘,你可是一文银子也没结算给我。” 赵婉兮气得小脸微红,既然这男人不领情,那大家就把帐摊开来算,算清楚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一些。 冷君遨虽然没有回头,却能够感受到来自后背的怨气,薄唇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依然平静如水的语气:“那就一直欠着……” 一直欠着! 赵婉兮杏眸微瞪,看来这男人是真不打算付银子给她了,白白给他奶了两个月的娃儿,简直了! 堂堂七皇子,抠门小气的令人不能直视,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产生好感? 刚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不过再回神赵婉兮发现他们已经抵过了山脚,冷君遨先将她放下,接着理所当然模样将麟儿交给她,他自个儿则进丛林将藏匿的马车牵出来,口里吹着小曲,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原路折返回京,中途在客栈吃了顿便饭,马车便再也没有停下来,赵婉兮和麟儿躺在里面睡,冷君遨负责赶马车。 天色完全黑了下去,马车的速度也渐渐慢下,车内软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婉兮,隐约像是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第101章 无心兵权 “七皇弟若是无心兵权,何不亲口对父皇明说,这样你我兄弟之间也不至于翻脸成敌。” 这陌生的声音是赵婉兮不曾听过的,杏眸闪过一丝惑色。 冷君遨低冷的声音接着传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自古以来都是立长子为太子,皇兄该学如何治理天下,勤政爱民,何苦费这份精力在为弟这儿。” 他的虽然声音不大,却不难听出其中挖苦讥讽之意。 那陌生嗓音再度飘入耳底:“如此说来,七弟是当真对太子之位并不在意了?” 冷君遨却是淡淡反问他一句:“如果我说是,长皇兄又会相信吗?” 外面的气氛似是陷入了死寂,赵婉兮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和冷君遨在外面说话的人是长皇子,听起来像是也为了那十万兵权而来。 都说皇宫内为了争权夺势,枉死多少性命,如今看来确实不假,眼下还只是区区十万的兵权,就已经在皇子们之间掀起汹涌巨浪,日后若是再涉及到立太子这样至关重要的事儿,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好!为兄就姑且信你这一回,希望七弟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清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是长皇子离开了,赵婉兮依然还沉浸在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里。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冷君遨的声音传来—— “到了!先回屋歇着吧。” 赵婉兮偷睨男人一眼,却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毫的异色,就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真的很好奇,冷君遨当真对十万兵权和太子之位没有一丁点的觊觎之心吗? 翌日,好几天没去太后娘娘那里请安,为了不引起老人家的疑心,赵婉兮一早就抱着麟儿去了慈心宫。 刚走到正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楼皇后! 半个月的禁足面壁思过,显然是已经到了期限,皇后娘娘解禁后第一件事儿自然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经过云贵妃那件事情后,楼皇后吃一堑长一智,以往的嚣张气焰收敛了许多,楼氏一族不能再生出事端了。 “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赵婉兮这一出现,太后娘娘便急急让她将麟儿抱过来给她,同时埋怨道:“婉兮,你这连着有好几日未带麟儿来看哀家了,今儿若是再不来,哀家就打算亲自去琼华宫一趟了。” 这话听得赵婉兮心头一惊,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她和冷君遨出了宫还得了,这事儿她一定要守口如瓶,对谁也不能说。 皇后娘娘见了赵婉兮,脸色明显黯了几分,不过表面却佯装镇定,虽然赵婉兮在她眼里只是个不入流的丫头,可她毕竟是麟儿的奶娘,而麟儿又是太后娘娘的命根子,当着太后的面,她不想做的太明显。 赵婉兮微微一笑,恭敬回应:“都是民女的错,日后一定每日都抱麟儿过来慈心宫给太后请安。” “那就好,那就好!” 第102章 存心刁难 太后一边逗着麟儿,赵婉兮安静的侍候在旁,皇后娘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太后,我家云峰的眼睛……怕是还有的医,皇上那里能否请太后去美言几句,他手里的兵权是不是……” 不等皇后娘娘的话说完,太后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语重心长:“皇后啊!宫中向来有规矩,咱们女眷是不允过问朝政的,这事儿还是让皇上自个儿定夺吧。” 太后娘娘可真谓四两拨千斤,一句女眷不允过问朝政,便将皇后娘娘的话全都挡了回去。 皇后也不傻,她当然看得出太后心里并不愿意帮自己,楼氏一族的势力愈来愈强大,也是太后娘娘心头之大患。 “太后教训的是,臣妾日后定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赵婉兮心里愈发是感觉太后娘娘不简单,想想也是,如今能够坐在太后的位置,足以证明她年轻时曾在后宫厮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本宫还有一事恐怕要劳烦赵大夫……” 皇后娘娘的眼睛落在了赵婉兮的身上,赵婉兮水眸微闪,她可不相信皇后娘娘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儿。 “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楼皇后微微一笑:“峰儿轻薄赵大人,被赵大夫所伤,皇上和太后都教训的是,那孩子平日里被宠坏了,可是……他毕竟是本宫的亲侄子,为了治好他的眼睛,本宫托太医府弄了些名贵草药。 只是本宫手拙,宫里的婢女们个个也都笨手笨脚,本宫刚才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赵大夫或许能帮这个忙,你是大夫,深谙草药,懂得怎么处理。只是不知道……赵大夫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说着话,楼皇后的眼睛不时瞥向太后,太后娘娘也不好再拂她的面儿,只好侧眸睨向赵婉兮,帮忙在中间打了个圆场—— “既然皇后娘娘开了口,婉兮姑娘就应下吧!归究到底,楼云峰的眼伤也和你有关,若是能为他做点什么,也算是为自己消孽。” 太后的话语重心长,倒是没什么它意,可是赵婉兮担心的却是楼皇后,那妇人恨她入骨,又岂会这么便宜了她。 “民女倒也不是不肯帮忙,只是小世子如今食量大,我若是离开一会儿他饿了怕是来不及,既然是草药,那就请皇后娘娘差人送过来,民女就在慈心宫做活儿也是一样,顺便也能兼顾得上小世子。” 她并未婉拒皇后娘娘,只要人留在慈心宫,她相信就算是皇后也奈何不了她。 太后闻言也频频点头:“皇后,就按婉兮姑娘的意思,这样也能照顾得上麟儿。” 楼皇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她早就看出了赵婉兮那丫头不好对付。 “本宫这就命人把草药过来。” 很快,未央宫的婢女便抬着满满一筐绿葱葱的东西进来,赵婉兮凑到跟前一看,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这哪里是什么治病的草药,分明就是浑身长满刺儿的小野果,每颗都和小拇指般大小,剥开外面那层刺衣,里面才是果实。 第103章 打击报复! 赵婉兮唇角微勾,表面恭敬,却别有深意:“皇后娘娘确定这些刺果真的能治楼校尉的眼睛……” 楼皇后嘴角亦扬起耐人寻味的笑容:“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什么法子都试试看了。” 显然,楼皇后知道赵婉兮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可那又如何?既然没法暗里动手脚,那她就明目张胆的让这丫头吃点苦头,否则那贱丫头还真以为连她这个皇后也拿她没辙了! 望着眼前这堆刺果,赵婉兮着实下不了手,可她的身份想要抗命也不可能。 “你们几个带赵大夫到院子里去折腾这些刺果,免得脏了太后的地儿。” 皇后娘娘嫌赵婉兮磨蹭,使了个眼色让那两个抬刺果来的丫头强行将赵婉兮拖去了后院。 太后娘娘看在眼里,却并未开口,显然她并没有要袒护赵婉兮的意思。 赵婉兮顿时知道今天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太后哪能看不出皇后的心思,只是并不打算拆穿罢了。 宫廷之斗,她一不小心卷入其中当了炮灰!赵婉兮突然意识过来,若想不被人欺负,必须要有仅有势。 从日出东方进了慈心宫,一直到日暮西山,赵婉兮依然未将那一筐的刺果剥完,皇后下巴微扬,冷傲的丢给她一句—— “剩下的刺果赵大夫务必明日全都要剥完,本宫还等着用。” 赵婉兮瞥了眼自己的手,白皙的纤指布满骇人的血泡,殷红泛着黑紫,还有小黑刺断在皮肤里,一碰就揪心的痛。 太后娘娘低低传来一句:“今日让婉兮姑娘受委屈了,皇后就这副脾气,让她出了这口气便没事了。” 赵婉兮只是笑笑,什么话也没说。 “来人,送婉兮姑娘和小世子回琼华宫。” 琼华宫,赵婉兮将麟儿交给婢女照顾,自己则回房拿药处理手伤,拿针将扎进皮肤里的刺全都挑出来,还有血泡也一并扎破,细皮嫩肉的一双小手变得血肉模糊,看着甚是骇人。 砰的一声响,她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冷君遨站立于门口的高大身躯顿时一僵,深邃的暗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她水血模糊的小手上。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 冷君遨面色凛然冰霜,凝重而认真,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握起她的柔荑。 “疼!” 赵婉兮痛得差点落泪,男人手掌松驰,力量瞬间化零。 冷君遨锐利的鹰眸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告诉本王,这是谁干的?” 赵婉兮痛得厉害,冷白他一眼,淡淡道:“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七皇子还能吃了皇后娘娘不成?” 皇后!当冷君遨听到这两个字时,眸光错综复杂,没错,他确实奈何不了皇后娘娘分毫! 赵婉兮从男人的脸色眼神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纠结,甚至还有一丢丢的痛色,他……是真的心疼么? 莫名心间涌上一阵暖意,她清了清嗓子,反倒安慰起了冷君遨:“七皇子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也没那么痛。况且我伤了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她打击报复我也是情理之中,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第104章 唯有权势无敌! 赵婉兮说着话,突然将小脸凑到男人面前,故作轻松的莞尔一笑。 她这一笑,冷君遨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避开女人受伤的手,拽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低沉道:“本王去拿药箱来帮你包扎。” 很快,冷君遨便取来了药箱,小心翼翼帮她处理着手上的伤,薄唇紧抿,神色凝重而专注。 男人盯着她的伤,赵婉兮则盯着他,他的侧颜依然好看的不像话,浓眉叛逆的微微上扬,英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看够了没?”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鹰眸虽依然盯着她的伤,却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女人的偷窥。 “咳……有劳七皇子了,我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只希望明天不要比今天更糟……” 冷君遨面若寒霜,抬眸凝向她:“明天?” 赵婉兮抽回柔荑,云淡风轻:“七皇子想想也知道,以皇后娘娘的性子,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我,我一介草民,无权无势,只能任由皇后娘娘处置,今日那些刺果只剥了一半,皇后娘娘让我明天接着去慈心宫把活儿干完。” 冷君遨咬着牙,眸光诲暗:“岂有此理!简直是太过份了!本王现在就去未央宫找她问个清楚……” 闻言,赵婉兮赶紧一把将他拦下:“七皇子休得鲁莽,这件事情连太后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你就不要再添乱子了。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我可没那么娇贵。” 冷君遨就这样定定的望着她,如天籁般星眸却闪动着骇人的光芒,喉咙深处缓缓逸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说的没错,若是无权无势,就只能任人宰割!” 丢下这句,男人忽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只留在赵婉兮怔愣在原地,她说过这句话吗? 等她再反应过来,早已不见了男人的踪影,他不会真跑去未央宫去找皇后娘娘兴师问罪了吧?可千万别…… “小翠,你赶紧去未央宫打探打探,看七皇子有没有过去?” 赵婉兮莫名心急如焚,她没想到冷君遨会为了她这么个小人物大动肝火,万一他鲁莽的闯去了未央宫,恐怕明天她只会更惨。 焦急等待中,小翠终于回来了,赵婉兮迫不及待的急上前去:“怎么样?打探到消息了没?” 小翠一脸疑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分外小心翼翼:“回婉兮姑娘的话,奴婢打探过了,七皇子并未去未央宫。” 没去未央宫?赵婉兮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暗暗松了口长气,可再转念一想,冷君遨会去哪儿呢? 脑海里回想着男人离开前诲暗如深的眼神,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赵婉兮呆在男人的寝宫里等他,可一直到夜深男人尚未回来,反倒是她趴在麟儿的摇篮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天已是大亮,赵婉兮躺在七尺宽的舒适阔床上,猛地觉醒,这不是她的房间! 谁把她抱上床的?这可是冷君遨的床…… 第105章 容不得他们撒野! 她怎么会睡在冷君遨的床上?赵婉兮倏地一跃而起,小心脏忍不住砰砰乱跳。 就在这时,婢女小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婉兮姑娘,七皇子吩咐让你等他下朝,一起去慈心宫。” 等他下朝一起去慈心宫? 等等!七皇子什么时候开始上朝了?如果赵婉兮记得没错,一向闲散惯了的七皇子在朝中并无要职,更别提早朝了,难道…… 赵婉兮摇摇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小翠才刚离开,很快便又折返回来,轻拍两声门,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要更急切几分—— “婉兮姑娘,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要接姑娘去剥草药。” 呵!皇后娘娘的心情还真急切,这一大清早的就等不及了么?她还偏偏就不让皇后娘娘如此称心如意。 清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你去回他们,就说本姑娘在给小世子喂奶,让他们在殿外候着。” 小翠应了声,便急急回话去了。 明知道是去受皮肉之苦,赵婉兮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洗漱穿戴,在房间里哄着麟儿玩儿,也不知七皇子要让她等着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半个时辰过去,赵婉兮倒是不慌不忙,可小翠却一脸慌张的推门而入:“不好了!婉兮姑娘,皇后娘娘来……来了!” 小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要抢先一步来给赵婉兮传话。 闻言,赵婉兮秀眉微蹙,这皇后娘娘还真是较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不过是晚去一会儿,人就寻到琼华宫来了。 “知道了。小翠,你退下去吧!” 赵婉兮不慌不忙走到紫玉屏风后,这才开始奶娃,就算皇后娘娘要为难她,难不成还敢饿着小世子不成! 小翠前脚刚离开,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皇后娘娘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冷喝一声:“人呢?赵大夫以为藏起来就能躲过去吗?” 妇人后一句话透着浓郁讥讽的火药味儿,她的话刚落音,便闻赵婉兮清冷的嗓音从紫玉屏风后飘出—— “民女为什么要躲着皇后娘娘?只不过给小世子喂奶,人前多有不便罢了,等小世子吃饱了,民女自是会去慈心宫,接着把昨日没干完的活儿接着干完。” 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没好气的道:“本宫可是听说你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奶小世子了?这一顿饭需要吃这么久吗?” 赵婉兮轻笑两声,隔着紫玉屏风,依然能听见麟儿狼吞虎咽的啧汁声。 “麟儿如今的饭量大涨,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民女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她的话听在皇后娘娘耳底,就像是赤果果的挑衅,真当她没生过孩子没喂过奶吗?显然这个贱丫头是在故意戏弄她。 “狡辩!本宫才不管你在耍什么花招,总之现在你必须跟本宫走!来人,把她给本宫带走——” 楼皇后满脸不耐,一声令下,几名身材高大的侍卫眼看就要往里闯,突闻长廊外传来一声冷喝:“放肆!本王的寝宫岂是容你们撒野的地方!” 第106章 出尔反尔 冷君遨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寝宫门外,俊颜透着不羁的野性,面色深沉冷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出乎意料,冷君遨没给楼皇后请安,炯黑的瞳仁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淡漠的凝对上妇人的杏眸——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竟让母后不顾逾越之举私闯儿臣的寝宫,难道……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听得楼皇后面色是一阵白一阵红,语塞数秒,才迸出一句:“本宫身为你的母后,进出皇儿的寝宫又有何不可?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跟着,本宫倒是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楼皇后说着话,冷眼横扫四下,周围的宫人婢女们个个紧张的耷拉着头,吓得直打寒战。 就在这时,清冷的嗓音从紫玉屏风后传来—— “让皇后娘娘久候了,民女这就跟你走。” 赵婉兮抱着麟儿从紫玉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原本拖延时间不过就是为了等冷君遨回来,现在目的达到,也不用再耗下去。 楼皇后刚才被冷君遨怼的不悦,看见赵婉兮更是来气,冷哼一声,一拂衣袖率先走在前面。 直至进了慈心宫,一行人给太后娘娘请了安,皇后才惊觉冷君遨竟然一直跟着他们也进了慈心宫。 “遨儿,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皇奶奶?皇奶奶听说你答应从即日起开始上朝为皇上分忧,这是好事儿,你早就该做此决定了。” 太后娘娘脸上眼底皆透着欣喜,站在殿内的楼皇后眼底却闪过一抹疑色,七皇子从今日起开始早朝了?为什么事先她这边却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收到。 赵婉兮从太后娘娘的话里不难听出,男人应该是拖延了一些时日了,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在出宫狩猎之前皇上应该就找冷君遨私下谈过。 皇后娘娘嘴角抽搐两下,笑容有些僵硬:“七皇子向来闲暇散漫惯了,突然改变主意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在此之前,皇后明明听长皇子冷柏舟提及,七皇子当着他的面表态无心朝政、无心兵权,这才短短一天光景,怎么就变卦了。 冷君遨唇角勾扬,耐人寻味:“母后看儿臣的样子……像是一时心血来潮吗?若真是心血来潮,父皇也不会将十万重兵交到儿臣的手里了!” 男人最后这句,如同一记重磅落在皇后娘娘的心头,顿时心神意乱,眼神飘离,可见这消息带来的震撼。 赵婉兮也不禁睁大眼睛张大嘴,想到昨晚男人离去时凝重的眼神,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事情发生,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倒不是坏事儿,冷君遨只有拿到兵权,才能渐渐巩固他的宫中的实力。 太后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遨儿,你父皇如此重用你,从今往后你可得收敛下放荡不羁的性子,好生辅佐你父皇。” 冷君遨双手抱拳,恭敬回应:“遨儿谨记皇奶奶的教诲,定会收敛脾性,为父皇分忧。” 第107章 画面狰狞 皇后娘娘此刻也清醒过来,既然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属于楼家的十万兵权没了!皇后的这口气自然是没法撒在七皇子的头上。 楼皇后的目光移落到赵婉兮的脸上,如果不是这个贱丫头弄瞎了楼云峰的眼睛,楼家的这十万兵权又怎么会落入他人之手!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脸上堆着极不自然的笑:“恭喜七皇子,贺喜七皇子,有七皇子入朝为皇上分忧,本宫也能安心不少。” 皇后娘娘这前后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着实也让赵婉兮开了眼界,不过还没等她细细回味,皇后娘娘的人就已经落在了她的面前—— “赵大夫似乎忘了自己还有活儿没干完吧?还愣站在这儿做什么?来人,来赵大夫下去……” 楼皇后的心腹婢女上前欲对赵婉兮对手,可不等她们的手碰到她,赵婉兮便灵活闪开了,声音清清冷冷—— “我自己会走!” “等等!”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响起,楼皇后的眸光同时一紧,她就知道七皇子跟来慈心宫绝不仅仅只是给太后请安这么简单,果不其然,他是要帮这个贱丫头出头! “本王听说母后让婉兮姑娘剥的草药能医治失明,如此神奇的草药,本王也想看看,你们两个……去把剩下的草药带上来。” 他这话一出,不仅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太后的眸光也暗了,这浑小子刚才才说了要收敛性子,这会儿便不惜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丫头顶撞皇后,看来还真是野性难驯。 皇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宫人将那半筐剩下的刺果抬入殿内,她就不信七皇子有法子阻挠她收拾那个贱丫头。 赵婉兮清澈澄净的眸安静的睨向男人,冷君遨深邃的鹰眸也正望向她,深凝一眼,眸光饱含着令她安心的情愫,她心尖微微一颤,看不懂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这是这些小刺果……能医治眼疾?是宫里的太医说的吗?把人带过来本王要亲自问话。” 冷君遨看似不经意的拈起一颗小刺果,递给站在皇后娘娘身后的心腹婢女:“你给本王打个样儿,这果儿剥出来是什么样的?” 那婢女不敢抗命,小心翼翼接过男人递来的刺果,小手忍不住微颤,才刚开始剥长刺儿便插进了她的手指,泛出丝丝殷红血腥。 看着这一幕,男人锐利的鹰眸深处泛漾起一缕邪魅冷笑,就在这时那婢女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跌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几乎吓到了所有人。 那婢女面部变得扭曲狰狞,眼神里透着绝望,插着刺果的柔荑拼了命的伸向皇后娘娘,像是在向她求救。 皇后娘娘同样被这恐怖的画面给吓倒了,连退几步,慌张之余差点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幸而有婢女将她扶住。 赵婉兮的眸底,眸光同样错综复杂,难道是癫痫发作?看起来似乎又不太像,她正想着要上前诊断救人,却突然闪出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108章 给他们点颜色 是冷君遨,男人诲暗如的鹰眸深瞥她一眼,淡淡开口—— “如果刚才是婉兮姑娘先剥的刺果,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刺果有毒! 赵婉兮心头一惊,难道是皇后想对她下毒手? 不对,皇后若是要对她下手,定不会愚蠢的在慈心宫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从刚才皇后娘娘的反应看来,她事先应该也并不知情。 难道……赵婉兮黑白分明的瞳仁倏地落在了冷君遨镌刻的俊颜上,从头到尾他都出奇的冷静,散发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势,就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赵婉兮敢确定这件事情是冷君遨干的!可他什么时候在刺果里动的手脚?看来昨夜确实发生了不少事儿。 躺在地上抽搐的婢女渐渐没了动静,生气全无,另一名婢女壮着胆儿上前探了鼻息,颤抖出声:“皇……皇后娘娘,碧儿她……她没气了!” 死去的婢女面色泛黑,嘴唇发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而死。 皇后娘娘腿一软,整个人完全落入了婢女的搀扶,她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不可能,碧儿不会死。” 太后娘娘的眉头也紧紧蹙起,人死在了慈心宫,她也觉得诲气。 “皇后,这该怎么解释?” 楼皇后再回过神来,连连上前向太后娘娘解释:“太后,臣妾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刺果昨日赵大夫还剥过,您看她不是好好的吗?更何况这些剩余的刺果臣妾昨日并未带走,就放在慈心宫……” 不等她的话说完,便被太后娘娘冷声打断:“你的意思……是哀家慈心宫的人在这些剩余的刺果里动了手脚罗?” 太后的怒气清晰可闻,楼皇后顿时连连摆手:“不不不,臣妾绝没有那个意思,臣妾只是想说……这……这真的不关臣妾的事儿?” 就在这时,宫人的通传声传来—— “七皇子,太医人带到了!” 冷君遨唇角微勾:“正好!本王也想弄明白,这些刺果到底是治病的神药,还是害人的毒药?希望太医谨慎,切莫马虎大意。” 太医唯唯喏喏的应了声,先在死去的婢女身前检查一番,接着便走向装着刺果的竹筐。 空气仿若静止了,皇后娘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闻太医苍劲老沉的声音传来:“回禀七皇子,这些刺果并无药性,不过是山野田间的野刺果罢了,只不过……似是有人别有用心,在刺尖上抹了巨毒,若是一不小心刺伤,恐怕……就只有和这婢女一样的下场了。” 皇后一脸不能置信表情,连连拉着太后的衣袖,苦苦解释:“请太后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在刺果上下毒,碧儿是臣妾最喜爱的婢女,臣妾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太后沉着脸,一言不发,这也让皇后娘娘面色更加紧张。 “如果儿臣没有记错,母后这些刺果原本并非是要让碧儿剥的吧?若不是儿臣一时兴起,丢掉性命的就不是碧儿,还是麟儿的奶娘了。” 第109章 救她还是害她? 冷君遨意味深长的醇厚嗓音在空气里散开,他的话也顿时让皇后娘娘觉醒过来,顿时将事情始末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一遍。 没错!从头到尾就是七皇子在捣鬼。 “七皇子怎么会这么巧的一时兴起,以本宫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七皇子最好能给本宫和太后一个解释。” 皇后娘娘此刻也顾不得撕破脸了,七皇子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当然不答应! 面对楼皇后的质问,冷君遨面不改色,唇角的玩味冷笑无限扩大,却一丝未入眼底:“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刺果是你准备的,人也是你挑的,现在出了事儿,却无端端的要把本王牵连进来,怎么说也不合情理吧!” 到了这一刻,明眼的太后娘娘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事情再接着闹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由她来做和事佬了。 “好了!人死在哀家的慈心宫真是诲气,皇后就别在愣着了,赶紧让人收拾收拾,顺便请道士做个法士,把碧儿那丫头超度了。遨儿,你带着麟儿和婉兮姑娘先回琼华宫吧,哀家这儿一团糟,眼下实是没有心情和精力……” 冷君遨原本也只是想稍稍给皇后一点颜色瞧,让她知道擅动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眼下目的达到,他当懒得再做无谓纠缠。 “走!” 冷君遨一手抱着麟儿,另一只毫不避嫌的揽上赵婉兮的香肩。 赵婉兮惊得睁大了眼睛,这男人是疯了吗?这里可是慈心宫,太后娘娘和皇后都在眼前,他居然搂了她,这不是存心引人误会吗? “七皇子,民女没有受伤,我能自己走……” 原本是想转移注意,可话出口赵婉兮才发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冷君遨压根儿就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大掌如铁钳般牢锢着她。 赵婉兮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身后无数道异样目光,在迈步走出殿门的那一瞬,似隐约听见了皇后的低咒声:“本宫早就说地过她是个狐狸精……” 完了! 赵婉兮忍不住翻了记白眼,此刻已迈出了殿门,长廊四下静悄悄的,清晰可闻她和冷君遨齐步向前的脚步声。 “七皇子到底是要救民女,还是要害民女?” 侧眸冷瞥一眼男人,只见他的唇角始终挂着浅浅淡淡的笑,赵婉兮气得腮帮微鼓,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看谁还敢打你的主意!” 醇厚好听的迷人嗓音逸入耳底,让赵婉兮的心跳没由来的漏掉半拍,他刚才说……她是他的人! 虽然类似的话以前也说过,可是刚才那瞬,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咳……” 赵婉兮努力深呼吸,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让自己看上去依然淡然镇定,轻轻拨下男人落在她肩头的大掌,轻嗔出声:“七皇子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怕……你这番好心不但帮不了民女,反倒会将民女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第110章 真心后悔! 出乎赵婉兮的意料,自从冷君遨昨日搂着她从慈心宫出来后,她的地位似乎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琼华宫的宫人婢女们个个见了她都毕恭毕敬,就连偶尔抱着麟儿出去散个步,其它宫殿的宫人婢女们见了她亦是小心翼翼。 这地位突然上升,不仅没让赵婉兮安心,反倒更加惶恐难安。 “婉兮姑娘,贵妃娘娘请姑娘到云裳宫小叙。” 云裳宫的婢女前来通传,赵婉兮嘴里应着,心里却咯噔的七上八下,云子佩突然找她,不会是也听到宫里谣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了吧? 将麟儿交给小翠照顾,赵婉兮去云裳宫之前想起了一件事儿,特意回屋取了件东西。 进了云裳宫,云子佩就等在殿门口,一见赵婉兮便急着拉她进了寝宫,并支开了其他人。 见云贵妃慎重其事,赵婉兮杏眸微闪,直觉云贵妃要开口的事情一定与七皇子有关,因为她早就发现只要是关系到冷君遨的事情,云子佩都很在意。 “婉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云子佩面色肃然,漂亮的杏眸直勾勾的盯着赵婉兮,看来是真的听说了宫里的流言蜚语。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心里琢磨着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口解释比较好,毕竟在皇宫里云贵妃是真心待她的朋友。 “贵妃娘娘……” “叫我子佩。” 赵婉兮虽觉有些不妥,但对视上她执着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子佩,昨天的事情真的只是误会,七皇子他是担心皇后娘娘找我麻烦,所以故意和我亲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子佩打断:“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婉兮,你放心,那些流言蜚语我才不会放在心上,难不成我还会怀疑你和表哥么?” “那你找我来……” 赵婉兮眸底闪过一丝疑色,如果云子佩找她来要说的不是这个,那她又是为了什么? “你听说了吗?吐番国大使前来进贡,吐番国的公主此次随行而来,听说是吐番国王有让两国结晋相好之意,你说……皇上会不会把那个什么吐番公主指婚许给表哥?” 云子佩十指交缠,秀眉紧蹙成团,不难看出她真的十分在意这件事情。 赵婉兮突然伸手,一支珍珠玉花的银钗递到云子佩的面前:“这个……还给你。” 云子佩面色微怔:“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赵婉兮莞尔一笑,故作轻松,云淡风轻:“当初看上这支银钗纯粹是眼缘,可既然知道了它的来历,我自然就不能再据为己有,这只银钗对你很重要,你好好收起来。” 见云子佩还愣着不动,赵婉兮轻轻将银钗塞进了她的手心,清楚感觉到她手在微颤,情绪有些激动。 云子佩漂亮的杏眸透着楚楚可怜的凄美,声音听着有着无助—— “婉兮,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如今在这深宫里,除了你……我也再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倾诉了。” 第111章 我想听你说真心话 赵婉兮凝盯着云子佩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光也愈渐宁静平和:“子佩,你是想听我随意敷衍你两句,还是想听我的真心话?”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荡漾在空气里,云子佩微微一怔,定定的望着她数秒,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婉兮,我想听你说真心话!” 赵婉兮缓缓点下头:“既然你拿你当朋友,那我就对你说几句真心话,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了头,就像你和七皇子的爱情,在你选择成为皇上的嫔妃那天起,你和七皇子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换句话说,不论皇上会不会将吐蕃公主指婚给七皇子,都不是你该操的心,你是贵妃娘娘,只能把心思放在皇上的身上,否则……就算逾越了。这把柄若是落在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有她们二人可闻,云子佩的眼神也越来越暗,听到最后甚至有些微怒。 “你……你这是在教训本宫么?” 赵婉兮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清冷对视上云子佩的杏眸:“是贵妃娘娘说想听民女说几句真心话,所以民女才会直言不讳,若是民女刚才的话惹得贵妃娘娘不快,还请贵妃娘娘海涵,就当民女从未说过这些话,从今往后民女也绝不会再出言冒犯贵妃娘娘。” 不露痕迹之间,赵婉兮的话便拉开了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话却似一盆冰水从云子佩的头顶浇下,也顿时让她清醒过来。 “对……不住,婉兮,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的话句句都戳中了我的痛处,所以我刚才才会……真的对不住!” 云子佩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伤感的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这副模样,赵婉兮也于心不忍,清冷的眼神也柔软了几分,她轻轻覆上白子佩的小手:“是我说话太直白伤了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子佩,对不住。但我拿你当朋友,所以还是要劝你,凡事朝前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云子佩能够感受到赵婉兮发自肺腑的诚意,最终缓缓点下头:“你说的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活在记忆和悔恨里。”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赵婉兮知道云子佩是个聪慧的女子,这样简单的道理她又怎能不明白,无非是情难自禁罢了! 云子佩也渐渐平复了心情,反覆上赵婉兮的柔荑:“婉兮,幸好有你在身边提点我,否则一旦酿成大祸,怕是还会连累到表哥。” 赵婉兮淡淡一笑:“你是聪明人,不过是为情所困罢了,如今能明白过来为时不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自己也得有个打算……” “如今身在深宫,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盼着尽早调理好身子怀上皇上的子嗣,这样才有资格在宫中立足。” 云子佩这会儿冷静下来,脑子似乎比赵婉兮都还要清晰,这也正是她让赵婉兮不得不服的地方。 第112章 都怪他! 就在赵婉兮正欲离开云裳宫之前,有婢女在云子佩的寝宫门外通传—— “贵妃娘娘,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捎话过来,说今晚皇上在明昭殿设宴款待吐蕃使者和公主,请娘娘准备一下,准时赴宴。” 云子佩淡淡应了声:“知道了,退下吧!” 赵婉兮原本打算走,可云子佩却唤住了她:“婉兮,你帮本宫绾个发吧,就按你平日的发髻样式,我觉得好看。” “好。” 赵婉兮帮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只见云子佩随手便将那支珍珠玉花的银钗插在了发髻间,对着明晃晃的铜镜,她嘴角轻扬,微微一笑—— “好看吗?” 赵婉兮不太懂她的心思,却还是点点头:“好看!” “本宫只是想好好的和表哥道个别!他送我的这支银钗我一次也没有戴过,心中甚是遗憾,不如今日便圆了这个梦,往后便不再惦念了。” 云子佩这么一解释,赵婉兮也明白了她的心意,赞同的点点头—— “是该好好与过去道个别,这样便心中无憾!” 这日,冷君遨未回琼华宫用晚膳,也都在赵婉兮意料之中,皇上宴请吐蕃使者和公主,连嫔妃们都去了,皇子们自然是不能少。 安顿好麟儿,赵婉兮回屋洗漱完刚躺上床,门外便传来动静。 “谁?!” 冷君遨醇厚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是本王。” 不知男人这么晚找她有什么事儿,赵婉兮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将门打开一条缝,睨向站在门口的男人:“七皇子有事儿?” “你打算让本王就这样一直站着说话吗?” 冷君遨浓眉微挑,透着几分不耐,不等赵婉兮开口,已经拨开她的手推门,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擅自进了她的房间。 赵婉兮不悦的冲着男人的后脑勺翻了记白眼:“七皇子有什么事儿不能明日再说吗?天色不早了……” 她紧跟男人身后,却不料走在前面的冷君遨突然冷不丁停下了脚步,猝不及防的赵婉兮直接一鼻子撞上了他的后背。 “哎哟!” 她抬手掩鼻,痛呼一声,却在下一秒手背落入男人掌心,冷君遨皱着眉:“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哪儿了,让本王看看……” 赵婉兮拍开他的手,娇嗔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执意闯进来,人家也不会撞到鼻子。” 他的骨骼坚硬厚实,跟铜墙铁壁似的,着实撞得她鼻梁生痛。 “让本王看看——” 冷君遨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而霸道的抬手强行拉开了她的柔荑,深邃的暗瞳落在她撞得发红的鼻梁上,眸底划过一丝柔软。 “还好,没伤到骨头。” 喃喃低语从男人喉间逸出,这话像是安慰赵婉兮,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不过是撞痛了一点儿,既没伤着皮肉,又未伤着筋骨,赵婉兮倒是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在意,莫名心间涌上一股暖流,表面却佯装淡漠—— “七皇子这么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 第113章 他是兴师问罪来了! 赵婉兮这一开口,方才让冷君遨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来找她的初衷,顿时拉下脸:“为什么骗本王说那支珍珠玉花银钗摔坏了?” 原来他是为这事儿兴师问罪来了! 赵婉兮黑白分明的水眸忽闪,清冷回应:“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七皇子是为了那支珍珠玉花银钗,它原本就不属于我,不是我的东西,我向来也不会觊觎……”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冷君遨突然逼近她,鹰眸闪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你到底还知道本王多少事儿?” 迫人的压力逼蹱而来,赵婉兮条件反射的连退两步,后背撞到了床头,无路可退,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透着野性魅惑的结实身躯点点逼近。 冷君遨的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的床杆上,身体朝前微弓,高大身躯完全将赵婉兮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冷君遨突然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他身上的淡淡龙涎香莫名令赵婉兮感到心慌。 “咳……七皇子到底想怎样?” 不过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话,他难不成还想吃了她? 只见冷君遨的鹰眸微微下移,落在了赵婉兮的胸襟,眸光突然变得灼热而暗沉,喉结上下滚动。 赵婉兮水眸闪过一丝疑惑,顺着男人的视线望下去,顿时脸颊发热,刚才本已经脱衣躺上床了,给男人开门前胡乱套了件外袍,也不知什么时候外袍腰间的系带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的素白底衣,胸襟微开,雪胸半露,好不惑人。 她急着一把拉紧外袍,紧紧地裹在身上,同时娇嗔出声:“七皇子闹够了没?我要睡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冷君遨孤冷的唇突然贴近她:“赵婉兮,这句话应该是由本王问你才对,你到底还打算耍本王到什么时候?” 炙热的气息若有若无擦过赵婉兮的唇瓣,丝丝洒落在她的耳畔,酥麻的电流瞬间蔓延开来,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我……我什么时候耍你了?七皇子不要血口喷人,还有……有话好好说,你压着我了。” 赵婉兮佯装淡定自若,虽然表面看似平静,打卷的舌头却暴露了她内心少有的慌乱,如此近的距离,她的胸腔仿若有十几只小鹿乱撞,小心脏砰砰砰快要蹦出来。 “为什么要把珍珠玉花银钗还给云贵妃?显然……你是知道了什么。” 冷君遨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轻扬,暗夜里愈发好听惑人,赵婉兮清楚看见男人眸底流露出饶有趣意的精芒,修长手指落在她的唇瓣,暧昧的来回摩挲。 一阵阵电流感再度袭来,赵婉兮直接举白旗,她真的怕冷君遨今晚就围绕着这个话题一直和她纠缠下去。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一小心……探窥到了七皇子和云贵妃的旧情,可……可我发誓绝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一口气说完,眸光颇为真诚的对视上的男人的眼睛,心想她这么有诚意,这样总该行了吧? 第114章 存心耍他是吧? 冷君遨乌黑深邃的鹰眸,依然紧紧凝盯着她,眸底的炙热未减分毫,在听完她十分诚心的解释后,男人薄唇微勾,幽幽吐出一句—— “如此说来,你早就知道了本王并非断袖,却求着皇奶奶赏赐了两名舞姬,这到底又是何居心?难道不是有心耍本王么……” 呃…… 若不是冷君遨这一刻提起,赵婉兮都快忘了舞姬的事儿,玉姬赏给了楚长清,还有一个兰姬在琼华宫已经被冷落了很长一段日子了吧! 赵婉兮的脸也沉了下来,双手一摊:“好吧,我是骗了七皇子,可七皇子不是也没任何损失吗?我不过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七皇子到底想怎样?”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男人强势有力的臂膀圈入怀中,还没等赵婉兮回过神来,冷君遨已低头狠狠地吻了她,炙热的唇碾过她柔软的唇瓣,炙热而凶猛,带着惯有的霸道,让她完全无丝毫的招架之力。 赵婉兮想推开他,可是男人高大的身躯强壮如牛,炙热的吻从蛮横渐渐变得温柔,直至她快窒息,男人才缓缓松开她的唇,暗眸竟闪过一丝贪婪的不舍,那抹光清晰落入女人眼底,让她彻底懵圈了。 冷君遨的呼吸同样有些紊乱,虽然面无表情,脸颊却泛着不易察觉的微红,沙哑的嗓音透着小小的不自然,低低丢下一句—— “这次是小小的惩罚,如果你下次再敢欺骗本王,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就这样,在赵婉兮一脸懵圈的眸光注视下,男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正大光明从她的房间走了出去。 刚才这个吻……是他的惩罚?赵婉兮摸了摸唇,渐缓回过神来。 有人用吻惩罚人的吗?冷君遨,你这个臭流氓,占人便宜倒还有理了! 急急插了门栓,赵婉兮的心跳却依然砰砰砰,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冷君遨早朝未归,赵婉兮喂饱哄睡了麟儿,便打算去偏殿等男人一起用午膳,这一连几日冷君遨响午都回琼华殿用膳。 还未走到偏殿,似听见庭院那边传来女人尖细高亢的声音,隔着翠荫缝隙望去,赵婉兮看见一名年轻貌美、衣饰华丽的女子紧跟在冷君遨身后。 冷君遨的步伐很快,身后的少女仪容韶秀,为了追上男人的步伐,手提异族风情的轻纱绮罗裙,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追着。 “七皇子,皇上让你带我在宫中四下逛逛,你怎么能把我扔给宫人就不管了。” 赵婉兮水眸一紧,瞬间猜出了这名少女的身份,想必她就是前来进贡的吐蕃国公主,从她刚才的话里不难听出皇上的心思,看来还真让云贵妃给料准了! 冷君遨依然是不理不踩,只见哈雅公主突然箭步上前,拦下了男人的去路。 “七皇子为什么不回答本公主的话?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赵婉兮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她好奇想听男人要怎么回答。 第115章 陪她吃饭就是正事儿! 冷君遨低冷的嗓音透过翠荫传来—— “陪哈雅公主在宫里闲逛,这事儿并非一定要本王才行,但有些正事儿,却是非本王不可。所以恕本王直言,我还有正事儿在身,哈雅公主请自便。” 说完,男人绕过哈雅公主的身体,头也不回的离去。 而原本还一脸不满的哈雅公主,却突然回眸望着男人的背影咧嘴笑了。 看见这一幕,赵婉兮的心口莫名咯噔一下,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看出这位哈雅公主是真喜欢上了冷君遨。 这男人生着一张扑克脸,可怎么就这么会招女人喜欢呢? 赵婉兮秀眉微蹙,突然没由来的有些生气,生谁的气?气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偏殿,午膳已经摆上了桌,冷君遨一派悠闲的坐在桌前,并未提前开动,直至看见赵婉兮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处,方才微微坐正了身子,显然是在等着她来一起用膳。 脑海里还回闪着刚才的画面,赵婉兮的心情莫名有些糟,她面无表情的走到桌前,在她常坐的椅子前坐下。 “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本王让人传太医来——” “不必了!七皇子似乎忘了,民女自己本身就是大夫。” 赵婉兮的口吻冷冷的,隐约间透着一丝丝的火药味儿。 冷君遨自然是没有忽略她的异样,狭眸微眯,直勾勾的凝盯着她:“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本王可没惹你……难不成你还在为昨晚……” 这男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婉兮连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住口!昨晚的事情……不准你再提!” 她急切的声音透着微怒,小脸也泛着异常潮红,直看的冷君遨鹰眸一紧,岑冷的薄唇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赵婉兮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负气间透着一股子酸味儿:“七皇子刚才不是说有正事儿要办吗?若是让哈雅公主知道七皇子抛下她,根本就只是随便扯了个谎,你说她会不会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去?” 她这话一说,冷君遨如古潭般幽深的瞳眸闪过一道光亮,墨瞳也不禁柔软了几分,直盯着她幽幽问:“看来刚才你都看见了,不过本王说的都是实话,就算哈雅公主告状到父皇那儿,本王也依然这么说……” 赵婉兮冷冷一笑,没好气的嗔道:“呵!七皇子所谓的正事儿就是坐在这里和民女斗嘴么?” “陪你用膳,对本王来说就是正事儿。” 男人轻轻淡淡的吐出这句,拿起筷子开始进食,倒是赵婉兮愣坐着,好半响才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七皇子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婉兮憋红了脸,舌头又开始不听使唤的打结,这男人还真是个能折磨人,总有办法逼得她语塞。 可即便她问出了口,冷君遨却不再作答,只是幽幽提醒她:“用膳!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赵婉兮秀眉微蹙,总觉得这个七皇子是变得越来越怪了,和他在一起,也让她越来越别扭,感觉怪怪的,她没由来的竟然有些害怕这种怪异的感觉。 第116章 对她没兴趣 又过了两日,吐蕃国的哈雅公主倒追七皇子的事情在皇宫里传得是沸沸扬扬,赵婉兮亦有所闻。 虽然那日便看出了哈雅公主喜欢冷君遨,可她倒是没想到吐蕃公主竟然如此大胆火辣,缠着男人死缠烂打。 正想着,突闻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赵婉兮抱着麟儿走出去:“小翠,怎么突然那么吵,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说是那个吐蕃公主硬闯进琼华宫,说见不到七皇子她就不走。” 赵婉兮忍不住好奇的朝外走,她记得冷君遨说今日要出宫一趟,此时人应该在马厩取马。 青石小径上,姿色出众的少女正飞扬跋扈的指着暮四的鼻子,杏眸冷瞪:“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竟敢挡本公主的去路,等本公主嫁过来,第一个就让七皇子砍了你的脑袋。” 暮四黑着脸,冷声应:“那就等哈雅公主能嫁过来再说,七皇子有令,哈雅公主若是再擅闯琼华宫,休怪七皇子不给吐蕃国王情面……” 一阵马蹄声传来,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的男人一袭紫金锦袍,风度翩翩。 哈雅公主的视线立刻被其吸引,粉嫩小脸却透着几分怒气:“七皇子对本公主处处避而不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冷君遨居高临下的冷瞥她一眼:“哈雅公主处处纠缠不清,本王还想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哈雅被他这一反斥,瞬间红了脸,却依然骄傲的仰起下巴,胆色十足:“本公主的意思难道表露的还不够明显吗?我喜欢七皇子。” 冷君遨面无表情,鹰眸布上一层寒霜:“可是本王对你没兴趣。”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一甩缰绳,策马奔腾,丝毫未顾忌前面挡道的哈雅公主的安危,马身呼啸而过,马尾啪的狠狠拍打在哈雅公主的身上,痛得她一声尖叫。 暮四紧随离去,同样淡漠的眼神瞥向哈雅公主,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似狠狠打了她的脸! 赵婉兮抱着麟儿正想离去,却不想哈雅公主偏不巧一眼瞄到了她,快如闪电疾驰,拦下了她的去路。 哈雅公主的眸光先是落在麟儿的脸上,她早就听说了七皇子有个尚在襁褓的儿子,看见麟儿那瞬,她便能断定他的身份了。 可是当哈雅公主的视线在落在赵婉兮脸上时,杏眸划过一抹复杂,站在她面前的女子虽未施粉黛,却美得倾国倾城,连她也不禁心生惊艳。 “你是谁?” 莫名的敌意由心底生出,哈雅公主直勾勾的盯着赵婉兮,据她得到的消息,冷君遨虽然有个儿子,却并未立妃。 “民女是小世子的奶娘。”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淡然迎对上哈雅公主饱含侵略意味的眼神,毫无惧意。 “奶娘?” 哈雅公主杏眸微敛,既然是奶娘,倒是不值得她担心,以七皇子高贵的身份,绝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奶娘。 “你……既然是小世子的奶娘,可见七皇子对你是极其信任的,如果……你能帮本公主一个小忙,这个……就是你的了!” 第117章 她就贪得无厌怎么了! 哈雅公主的手里突然多了一绽金晃晃的元宝,就扬在赵婉兮的眼前,虽然她口里说是请赵婉兮帮忙,可语气间流露的鄙夷轻蔑却相当明显。 赵婉兮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显然,这位哈雅公主是瞧不起她这个小小的奶娘。 既然如此,那她就趁此机会让这位哈雅公主长长记性,让她明白不是所有的奶娘都可以轻蔑的。 赵婉兮望着金元宝,水眸蹭亮,佯装出贪婪的伸出手:“哈雅公主……这金元宝真是赏给我的吗?” 哈雅公主手中的金元宝立马又收了回去,冷眼睨着她:“你还没答应本公主的事儿呢!” 赵婉兮一勾手,哈雅公主手里的金元宝便落入她的手心,她直接将金元宝收进银袋,这才笑应:“哈雅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见赵婉兮一副见钱见开的谄媚笑脸,哈雅公主更是流露看不起她的冷笑:“你只要想办法在今晚子时引七皇子去御花园,任务就算完成了。” 子时?御花园?听起来这位哈雅公主似乎在御花园里挖好了坑,就等着七皇子跳进去了。 “还有这个……你得想办法放到七皇子的身上。” 哈雅公主手里突然又多了块玲珑剔透的玉佩,递到赵婉兮的面前。 赵婉兮接过来打量一番,美玉上精雕细刻着孔雀图腾,右下角刻着个雅字,显然是哈雅公主的贴身物品。 “这……哈雅公主刚才明明说只有一件事儿交给民女去办,可现在却又凭空多出来一件,一绽金元宝怕是不够的。” 她这赤果果明着讨赏金,着实让哈雅公主有些厌烦,虽然觉得赵婉兮贪得无厌,可事到临头,哈雅公主也不想因小失大,心里盘算着等她嫁给七皇子后,首先就要拿这个贪得无厌的奶娘开刀! 哈雅公主又掏出一绽金元宝,不耐的递过去:“喏!拿好了,本公主的事情你可别办砸了。” 赵婉兮嘴角的笑容无限扩大:“哈雅公主放心,民女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 哈雅公主实是再懒得多搭理她一句,傲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整个下午,赵婉兮都躺在院子的竹吊上,若有所思。 她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哈雅公主这么晚诱冷君遨去御花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可她却又多拿了块贴身玉佩,显然是又多了一份算计,那丫头这么喜欢冷君遨,定然是想耍花招逼男人娶她。 眼下最让赵婉兮头痛的是,她上哪儿去弄个男人来顶替冷君遨去赴约呢? 正想着,突闻一道冷声传来:“哪里来的丫头,竟然躺在院子里偷懒……” 她回眸一看,一抹月牙白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正是长皇子冷柏舟,虽然他不识得赵婉兮,可赵婉兮却知道他,也认得他的声音。 从竹吊上一跃而下,赵婉兮佯装怯弱的行了礼,眼敛低垂间闪过一丝狡黠,正愁找不到男主角,长皇子便送上门来了。 第118章 天助她也! 冷柏舟压根儿就没拿正眼瞧赵婉兮,只当她是琼华宫里一名偷懒的婢女。 “你家主子去哪儿了?他别以为一直避着本王,本王就找不着他。” 显然长皇子是特意来寻冷君遨的,想必是一连几日没怼着人,今日便寻到琼华宫来了。 赵婉兮耷拉着脑袋,弱弱的应:“奴婢也不知道七皇子去了哪儿,不过……早上七皇子出门前,奴婢听见他和哈雅公主约了今晚子时在御花园见!” 闻言,冷柏舟的眼睛瞬间一紧,显然这个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也不由多看了眼前这小丫鬟两眼,不过赵婉兮一直耷拉着头,他并看不清她的模样,只隐约能看出是个相貌娟秀的丫头。 突然察觉到了异样,冷柏舟的视线落在赵婉兮的衣裳,并非宫中婢女的衣服,眸光顿时沉了下来:“你为何穿着这身衣裳?” “奴婢的衣裳早上洗衣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这身衣裳是奴婢的私服。” 赵婉兮始终耷拉着头,装出一副怯怯可怜的模样。 不过冷柏舟却是个警惕的人,他缓缓踱步走到了赵婉兮的面前,就在这时,赵婉兮突然冷不丁嗵的跪下,顺势拉扯了一把男人的玉腰带,将藏在手心的玉佩塞进了他的腰间。 “请长皇子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着私装的,实在是因为没有换洗的宫服,所以才穿了私装。” 冷柏舟满脸嫌弃的连退两步,不悦的捋了捋衣上的华服,懒得再和一个不入流的婢女对话,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抬起眼敛,赵婉兮嘴角勾起得意浅笑,轻轻拍了拍手掌,轻轻松松便搞定了,还真是天助她也! 这一晚,麟儿格外的闹,睡觉不安稳,时而闭着眼哭,赵婉兮估摸着是肚绞痛,用铜制的艾灸盒为他薰肚子,倒是略有好转,不过却是黏着只要她抱。 赵婉兮也放心不下将麟儿交给底下的婢女,留在冷君遨的房间亲自照顾麟儿。 夜深了,麟儿总算渐渐睡得安稳了些,赵婉兮算算时辰也该过子时了,怎么冷君遨还未回来?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沉稳步伐,是冷君遨回来了! 男人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正急急从床上起身的赵婉兮,深邃的眸光闪过一抹深长意味。 赵婉兮连忙急急解释:“麟儿今晚肚子痛,所以我留下来照顾他,这会儿他睡安稳了,我这就放他进摇篮。” 一边说,她一边转身抱起麟儿放进床榻旁边的摇篮。 男人饶有趣意的沙哑嗓音突然在她耳畔幽幽响起—— “万一麟儿夜里肚子又痛起来,本王可不会照顾,看来只好委屈你今夜留下来了。”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流窜,赵婉兮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加速,这男人究竟是对她施了什么魔法,总搅得人心慌意乱的。 赵婉兮不留痕迹的拉开了她和冷君遨之间的距离,佯装淡定的道:“既然七皇子放心不下,那民女就把小世子带回房间去照顾好了。” 第119章 一锤定音! 冷君遨却没有给她再从摇篮里抱出麟儿的机会,双臂突然将她紧紧圈裹,如星子般耀眼的墨瞳深处,兴致盎然。 男人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朝三低沉的嗓音—— “爷,事情打探到了,说是哈雅公主和长皇子在御花园幽会被人给撞见了,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 噗—— 赵婉兮忍不住低笑出声,看来哈雅公主确实做足了戏,连皇上也惊动了,想必是铁了心想逼七皇子娶她,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冷君遨幽暗的眸不动声色的落在她的脸上,这女人嘴角眼底都透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此事似的。 朝三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爷,还有一件事儿,皇上刚派李公公来了琼华宫,说让七皇子过去御书房一趟。” 这一回,冷君遨皱了皱眉头:“父皇这么晚也不休息吗?现在已经过子时了。” “爷还是去一趟吧!李公公就在正殿候着,说是要等着您一块儿去。” 朝三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冷君遨紧圈着赵婉兮的长臂缓缓松开,如黑矅石般闪耀的墨瞳依然盯着她—— “你最好别给本王惹出什么祸事来!” 赵婉兮眉眼掩藏不住的笑意:“这一回民女不仅没给七皇子惹祸,反而搭救了七皇子一回,回头你想谢我都来不及!” 她绝美小脸洋溢的聪慧光辉,耀得冷君遨墨瞳一滞,有些恍了神。 “你哪儿都别去!等着本王回头来谢你……” 冷君遨修长的指轻轻落上她的鼻尖,暗哑的嗓音里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赵婉兮心尖一颤,好撩! 不等她回神,男人高大欣长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寝宫,摇篮里的麟儿又咿呀哼哼,看来赵婉兮这一时半会儿确实脱不了身。 赵婉兮重新从摇篮里将麟儿抱回到床上,回到她怀里的小家伙立马便不哼哼了,闭着眼,睡容纯真无害。 “小宝贝儿,你是联合你爹一起整我么?” 赵婉兮无奈翻了记白眼,这个小东西突然哼哼,害她紧张的以为是肚绞痛又犯了,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开始黏人了。 月色无边,冷君遨从御书房折返回来,映入眼帘的是床榻上一大一小睡得香甜的人儿,无名的满足感填塞满心房,薄唇勾扬起一缕暖笑。 今晚皇上请他去御书房,是因为哈雅公主一口咬定与她在御花园幽会的男人是冷君遨而非冷柏舟,所以皇上才请他去对质。 而冷君遨今天白日出宫,直至深夜才归来,是回琼华宫的路上听见御花园方向有动静,这才让朝三前去打探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进宫门的时间皆有据可查,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哈雅公主所说的什么定情信物,正巧一不小心从长皇子冷柏舟的腰带里落了出来,让空口无凭的哈雅公主瞬间面红耳赤。 君遨正好趁此机会在皇上面前一锤定音—— “父皇,哈雅公主赖到儿臣头上,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情郎,事已至此,父皇不如就此成全他们,也正好如了吐蕃王和亲的美意。” 第120章 默默给他加了分 夜半三更,赵婉兮迷迷朦朦间感觉腰间多了一只大手,顿时惊醒过来。 微鼾声从身后传来,冷君遨紧贴着她,似乎睡熟了。 赵婉兮轻手轻脚拨开他的手,想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张床,却不想她好不容易把男人的手臂抬起挪开,下一秒男人的手臂又圈回到她的腰上。 她就这样不厌其烦,小心翼翼尝试的数十个来回,已经累的额头渗出的汗星,依然还是一样的结果。 就在赵婉兮喘了口气,打算再一次拨开男人的手臂时,环在她腰间的手突然一紧,透着惺松倦意的沙哑声从脑后方传来—— “别闹了!本王再睡会儿就要早朝了!” 赵婉兮顿时心头一惊,敢情这男人是在耍她呢!他一直都知道的…… 虽然心里有着窝气,可赵婉兮却没由来的乖乖听话的不再动弹,刚才男人的声音透着浓浓倦意,眼下已经三更,再睡不了一会儿便该早朝了,她也实不忍心让他睡不安稳。 被男人圈在怀里睡觉,对于赵婉兮来说确实不习惯,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冷君遨的胸膛宽阔厚实且温暖,躺在他怀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赵婉兮又睡熟了,男人什么时候走的也浑然不知,醒来的时候只见后背的被褥扎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有人刻意帮她盖好的。 真没想到素来冷若冰霜的七皇子其实这么暖,赵婉兮心底默默给他加了分。 眼看着三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赵婉兮打算暗示一下太后娘娘准允自己出宫的事儿,她总不能一直呆在步步惊险的皇宫里,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去慈心宫之前,赵婉兮先去了一趟云裳宫,云贵妃是她在皇宫内交到的不可多得的朋友,既然她有要离开的打算,觉得最先要知会的应该是朋友。 “什么?你打算离开皇宫?婉兮,可不可以不要走,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往后的日子就更孤单了。” 赵婉兮故作轻松的安抚道:“傻丫头,我原本就只是皇宫里的过客,就算没了我,你还有皇上呢,你可是皇上的宠妃,后宫有多少嫔妃羡慕着呢!” 没想到她这一说,云子佩却红了眼眶,强忍着鼻酸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皇上生性风流,如今宫中又新进了一批才人秀女,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上云裳宫来了,再这样下去,本宫恐怕也被皇上忘到九霄云外了。” 云子佩眸底凄美的忧伤,如同尖针扎在赵婉兮的心上,她最讨厌的就是古代这极不平等的一夫多妻制度,后宫三千每个都是一朵鲜活的花儿,可却苦等着同一个男人的恩宠,太不公平! 可就算心里是这要,赵婉兮也只能昧着良心安慰着云子佩:“一夜夫妻百日恩,皇上怎么会忘了你。子佩,我正要去慈心宫一趟,要不你也一块去吧,常出去走动走动对身体好,也不至于坐着胡思乱想。” 第121章 太后的好意 慈心宫,太后娘娘怀抱着麟儿,看赵婉兮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婉兮姑娘当真是想出宫了?” 赵婉兮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后娘娘的试探,从上次冷君遨搂着她从慈心宫离开,她就感觉着迟早得出事儿,于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太后娘娘也知道,自打民女进宫以来也惹了不少麻烦上身,幸而有太后和七皇子庇护,方得以周全,民女实是不想再给太后和七皇子惹麻烦,也希望在三个月限满之日,太后娘娘能够恩准民女出宫。” 听她这么说,太后的脸色稍稍柔软了几分,不过眼睛却依然紧紧盯着赵婉兮的小脸,眉眼含笑—— “既然婉兮姑娘执意要出宫,这事儿哀家会慎重考虑,当初你进宫的时候,哀家就说过你若是医得好哀家的病,哀家一定会重重赏你,如今你医德圆满,哀家当然也要信守承诺……” 赵婉兮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欢喜,有了太后娘娘的赏钱,日后她出了宫也有了谋生的本钱,开个医馆什么的倒也不错。 只是不知道太后娘娘会赏多少银子给她? 就在赵婉兮心中暗暗琢磨之际,太后娘娘已经又开了口—— “婉兮姑娘在宫中这段日子,不仅医治好了哀家,还把小世子照顾的这么好,哀家思前想后,觉得赏再多的银子也不能表达哀家的谢意,若是能给婉兮姑娘找个好归宿,哀家才能真正安心。” 赵婉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太后娘娘说完,不禁将眸光投向坐在一旁的云贵妃:“云贵妃,你觉得哀家的考虑是否周全?” 云子佩哪里知道赵婉兮的心思,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她觉得再合情合理不过,连连点头:“还是太后考虑的周全,金山银山,不如给婉兮找个好靠山,这样她的下半辈子也不用发愁了。” 赵婉兮的柔荑暗暗握成了拳头,子佩呀子佩,太后娘娘给我挖坑,你怎么也跟成一伙了呢! 太后娘娘所谓的安心,无非是担心冷君遨真和赵婉兮发生了感情,虽然赵婉兮是个名声败坏的下堂妇,可她的倾城之色却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的。 赵婉兮哪能猜不到太后娘娘的心思,眼下骑虎难下。 “民女多谢太后娘娘的好意,只不过……经历过一段姻缘,民女深知就算是桩好姻缘,也未必能保民女下半生衣食无忧,如果太后娘娘当真要赏民女,不如赏些钱财更可靠些。” 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了太后娘娘的好意,不过赵婉兮自觉说得在情在理,不会让人听着感觉突兀。 白子佩转念一想,也突然站到了赵婉兮这一边。 “太后,婉兮说的似乎也没错,当初都尉府不讲情面,说休就休,若是再找一户,万一……” 不等白子佩的话说完,太后娘娘已厉声打断了她:“没有万一!哀家下旨指的婚,倒要看看谁敢休了婉兮。 哀家不仅会给婉兮指婚,还会给她陪送一笔嫁妆,就算没有夫家的依靠,那些银子也够她生活了。” 第122章 不情之请 连嫁妆都愿意陪了,指婚的事儿还偏偏不能省,显然,太后娘娘这是铁了心要把赵婉兮嫁出去! “如果太后娘娘一定要给婉兮指婚,那婉兮还有个不情之请。” 赵婉兮深知太后的铁腕,只要是太后决定的事情,想要改变不是件易事,她只能暂且稳住太后,用其它方式来拖延。 “你但说无妨!” 太后娘娘确实是察觉到七皇孙和赵婉兮之间隐隐流窜的情愫,唯一能不露痕迹断了冷君遨念头的法子,就是把赵婉兮这丫头嫁出去。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民女也不想再遭被休噩运,只希望太后娘娘帮婉兮挑选的良人,能经婉兮认可后再定下来,望太后娘娘成全。” 云子佩也急急帮着说话:“太后娘娘宅心仁厚,您就答应婉兮吧,臣妾也希望她这次能嫁到称心如意的郎君。” 太后稍稍犹豫数秒,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哀家答应你!” 从慈心宫出来,云子佩瞧出了赵婉兮郁郁寡欢的情绪,细声轻问:“婉兮,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要为你再择良人,你应该高兴才对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赵婉兮轻轻一声叹息:“子佩,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再嫁人。” 云子佩语重心长的劝慰道:“如果没有个好归宿,你一个姑娘家出了宫能做什么?太师府……你恐怕也是再也回不去的。” 赵婉兮不再言语,心里默默琢磨着太后娘娘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她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是。 “婉兮,你就听我一句劝,牢牢抓住太后娘娘给你的这次机会,我也会帮你把好关,这次一定让你嫁得良人。” 云子佩信誓旦旦的做出了承诺,赵婉兮实在是盛情难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你先操心自己吧,瞧瞧你的黑眼圈,想必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了吧?回头我给你拿一罐自制的眼膜面霜,你试试……” “眼膜面霜是养颜护肤用的吗?婉兮,你有这样的好东西早就该拿出来了,我可等着你……早些给我送过来。” 云子佩摸摸自己如花似玉的小脸和眼敛,早上照着铜镜,她也觉得自己憔悴了许多,想要挽回皇上的心,琼姿花貌自然是必要的。 “行!” 二人就此分手,赵婉兮抱着麟儿还未走到琼华殿,便远远听见殿门外传来女子尖锐的嗓音—— “我可是吐蕃公主,你们都瞎了眼吗?今天谁敢拦着我,谁就是和我过不去,别怪我的炼蛇鞭不长眼。” 啪—— 一道赤焰般的炼蛇鞭从哈雅公主的腰间甩出,落在地面摩擦出星星火光,如同她眼底的怒火一般。 守门的婢女顿时吓得连退几步,正好看见闻讯出来的主子,连声急道:“七皇子,奴婢实是拦不住哈雅公主。” 冷君遨冰冷的鹰眸锐利而森寒,看似慵懒的冷瞥向被拦在琼华宫外耍泼的女子,那眼神却是连哈雅公主也不禁微微一颤。 第123章 上门找茬 “本王说过,若是哈雅公主再来琼华宫耍泼,休怪本王不给吐蕃王面子。” 冷君遨轻描淡写丢出去的一句话,其气势却将嚣张跋扈的哈雅公主完全震慑。 哈雅再回过神,语气立马软了下来:“七皇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和长皇子之间真的是一场误会,我们那晚只是碰巧在御花园遇上了而已。” 却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哈雅公主来的正好,民女恰巧有事要找你,这两绽金元宝是哈雅公主托民女办事儿赏的,可民女没能帮哈雅公主把事情办妥,这赏银自然是不能要的。” 赵婉兮唇角噙笑的走了过来,冷君遨锐利的鹰眸落在她的脸上,唇角不自觉微微勾扬。 哈雅公主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奶娘会突然冒出来,若是让冷君遨知道她算计他的事儿,她想力挽狂澜就更不可能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公主压根儿就不认识你,还不快滚开!” 此时此刻,哈雅公主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将赵婉兮撵走,可偏偏对方丝毫无惧她的戾气,反倒笑意盈盈的停下了脚步。 “哈雅公主的两绽金元宝不要了么?可……公主的那块玉佩也被民女一不小心给弄丢了,那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扉……” 赵婉兮的字语行间压根儿听不出一丝歉意,唇角的笑落入哈雅公主的眼底,更像是幸灾乐祸的挑衅。 冷君遨的鹰眸深处,闪烁着邪魅不定的精芒,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将刚从银袋里掏出来的金元宝又收了回去,唇角的弧度无限扩大,这个贪财的小女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把金元宝还给人家吧! 而此刻,哈雅公主显然克制不住她的火爆脾气了,一声厉喝:“够了!本公主已经说过,压根儿就认识你!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这炼蛇鞭有眼无情。” 哈雅公主眼神透着威胁,警告着赵婉兮的同时,毫不客气的扬起了手中的炼蛇鞭,意图再明显不过,她就不信这个小奶娘不怕狠! 一阵阴风呼啸而来,不等哈雅公主的长鞭扬起,蛇鞭便落入到了男人之手,冷君遨长臂用力一挥,握着蛇鞭另一头的哈雅公主蛇鞭脱手,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落到地面。 “看来你真拿本王的警告当耳旁风了!” 冷君遨一抬手,炼蛇鞭扔给了身侧的暮四:“烧了它!” 哈雅公主杏眸睁开,连连摇头:“不——” 暮四早就看这位哈雅公主不顺眼了,没有片刻的犹豫,随身的烈酒浇上去,打火石轻轻一点,炼蛇鞭便付之一炬。 哈雅公主一脸不能置信,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冷君遨大吼:“你可知道这条炼蛇鞭多贵吗?就算是拿你这座琼华宫也换不来……” 冷君遨的鹰眸凝向哈雅公主,顿生寒霜—— “它的价值与本王无关。不过哈雅公主……你小小的吐蕃不过是我南麟的诸侯国,竟敢口出狂言说我南麟国堂堂皇子的行宫还比不上你的一记蛇鞭,这话若是传到我父皇耳里……你觉得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第124章 还不快滚! 赤果果的威胁! 哈雅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所取代,她虽然贵为公主,可吐蕃毕竟是小国,就连她父王也得看南麟皇的脸色,更何况是她! “还不快滚!” 冷君遨一声低喝,丝毫不留情面,把哈雅公主刚才对赵婉兮的轻蔑还回去! 哈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皇子竟然赶她滚!她可是公主…… 男人森寒的眸光仿若终年不见天日的寒潭,震慑得哈雅身子瑟瑟发抖,心中虽是不快,却也不敢再造次,如同大尾巴狼,灰头土面的溜走了。 赵婉兮安心的拍了拍腰间的银袋,好心情的逗着怀里的麟儿,看样子哈雅公主这边是再也不敢来找茬,她这两绽金元宝也赚到手了。 冷君遨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大手:“金元宝交出来……” 赵婉兮瞬间心口一紧,脱口而出:“凭什么?”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模样:“你利用本王赚到的金元宝,不义之财难不成还想据为己有?充公!” 充公!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婉兮才不买他的帐,一手抱着麟儿,一手死死地护住银袋,没好气的道:“七皇子这是充的哪门子公,南麟国的国库也不缺这两绽金元宝吧?” 冷君遨浓眉上扬:“国库不缺,难道你就缺了?” 赵婉兮一本正经的答:“当然缺!离宫后本姑娘还指望着这两绽金元宝发家致富呢!” 离宫?! 冷君遨眸底的笑谑瞬间收敛了干净,狭眸半眯:“你要离宫?”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额头若有若无间触到了赵婉兮的额,赵婉兮撇头避开了他犀利的目光,一边迈进殿门朝里走,没好气的扔下句—— “难不成还在宫里呆一辈子不成?” 凝盯着她的背影,冷君遨的脸色黑沉下来,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午膳,偏殿里出乎寻常的安静,冷君遨坐在餐桌前,俊颜冷若冰霜,一言不发的吃着饭。 赵婉兮不止一次偷睨向他,这男人突然安静下来好可怕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通传:“七皇子,太后娘娘身边的安公公来了,说有话要单独和婉兮姑娘说。” 赵婉兮杏眸微怔,忍不住嘟嚷一句:“这么快!” 她这前脚才刚进门,太后娘娘的心腹安公公紧接着就来了,赵婉兮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定然是为了指婚的事儿。 冷君遨依然冷着脸不说话,传话的婢女既尴尬又紧张,还是赵婉兮主动起身朝她走去:“既然安公公找的是我,我去见他便是。” 偏殿外,百年老榕树下,安公公神色诡谲,显得格外拘谨小心,太后娘娘特意交待这事儿不能惊动七皇子,让他这个办事儿的奴才分外紧张。 看见一袭白女子翩翩而至,身上笼罩着太阳金色碎影,裙袂随着她轻快的步伐飞舞,如同耀眼的珍珠般闪亮。 安公公环望四周,确定没有才开口:“婉兮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眼下就他们俩个人,还要借一步说话?看来太后娘娘是别有深意交待过。 “行。” 第125章 偷看画像 赵婉兮自然是不会与安公公为难,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容易,她才当了几个月的奶娘,便深刻的感受到了。 随安公公朝更僻静的幽巷里多走了几步,安公公再次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男子的画像,塞入赵婉兮的手中,同时压低嗓音—— “这些都是太后娘娘为婉兮姑娘挑选的青年才俊,每个人的姓名出生家庭背景全都写在画像的左下角,姑娘先仔细瞧瞧,三日内给太后娘娘一个准信儿。” 安公公完成了太后交给的任务,紧接着匆促离去。 三日内就要让她定下来?太后娘娘未免也太性急了,赵婉兮忍不住蹙紧秀眉,走马观花的将几张人物画像都浏览了一遍。 长得都是俊秀的奶油小生,过于阴柔,还真不是赵婉兮的菜,看来她和太后的审美也不在一个频道上。 草草将几张画像收起,赵婉兮再回到偏殿,冷君遨依然坐在原位,沉默不语的埋头吃着饭,对她出出进进视而不见。 赵婉兮此刻食欲全无,她只想回屋躺在床上静下心来想想该如何从太后那里蒙混过关。 “七皇子慢用,民女吃饱困了,先回房睡会儿。” 男人依然不予理会,赵婉兮略显尴尬,不过再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自我调节好了心情,他不理睬她也罢,省得总扰得她心慌意乱。 回房躺在床上,赵婉兮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应对太后娘娘的好法子,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她竟然真睡着了! 突闻麟儿的哭声传来,赵婉兮条件反射闭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睁开眼却意外发现她的房间里多了一道熟悉身影。 身着紫金锦袍的冷君遨就坐在圆桌前,面前摆着数张纸张,赵婉兮定晴一看,那些不是安公公悄悄交给她的画像吗?她明明藏在怀里…… 赵婉兮再伸手探向自己的胸怀,哪里还有画像的踪影! 这男人……趁着她睡着的功夫,从她怀里偷走了画像,臭流氓,简直太过份了。 冷君遨压根连瞥都未瞥她一眼,锐利的鹰眸正细细研究着这几张画像上的男子,隔壁麟儿的哭声愈发大了。 赵婉兮面色有数秒的纠结,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去隔壁哄麟儿,这些画像男人爱研究就让他研究去吧! 凝盯着桌面这几张男人画像,冷君遨岑冷的薄唇突然勾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等赵婉兮喂饱了麟儿,方才匆匆忙忙折返回房,正好撞入男人那双深邃似海的墨瞳里。 冷君遨面色盎然,鹰眸闪烁着高深莫测的精芒,像是等候她已多时,拍拍身侧的凳子,示意她坐到他身边来。 赵婉兮眸底油升起浓郁疑云,这男人先前还黑着脸,突然又对她热络起来,着实有些不同寻常,猜不出他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必了!七皇子有话直说便是,民女听着呢!” 赵婉兮才不想离他那么近,保持一定距离才是英明的选择。 冷君遨并不介意女人的疏冷,优雅缓慢的站起身,拿着手里那几张画像走到她面前。 第126章 蠢女人! 就在赵婉兮不明所以望向他时,冷君遨突然围着她开始缓慢踱步,同时语重心长的喃喃念叨—— “曹尔思,官衔太仆寺卿,也就是为皇上打理马车牲畜的职务,两年前本王去马厩取马,不一小心撞破他的好事儿,与宫女偷情,暗结珠胎后弃之,不是什么好人!” “古樟,明目是新晋的武状元,其实不过会些花拳绣腿的把式,是靠着和某位军机大臣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混进来的。他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修其景,青年才俊,文武双全,不过本王刚收到消息,说他贪污受贿,明日一早就打算关押提审……” 不等男人再接着往下说,赵婉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七皇子可以停下来,不要再围着民女转了吗?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如真似冷君遨所言,那这几张画像里的男人还真的一无所取。 赵婉兮心里又暗暗庆幸,幸好有冷君遨一旁提点,否则她也真看不出这些奶油小生个个都是渣男,现在正好有了拒绝太后娘娘的理由,若将七皇子刚才那番原话说给太后听,太后娘娘想必也没有理由不答应吧! 冷君遨看似漫不经心的淡淡问:“这些画像都是安公公给你的?” 赵婉兮晕晕乎乎的点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不不不,这事儿和安公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冷君遨唇角勾扬,云淡风轻笑笑:“本王当然知道与安公公无关,他也不过是给皇奶奶跑腿的奴才罢了。”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冷君遨,你可千万别再去太后娘娘面前给我添乱子了,就算是我求你了。” 她是真的怕了他!如果不是他上次在慈心宫故作暧昧,又怎么会给她惹来眼下这么大的麻烦。 男人凝盯着她清澈的水眸,静静凝盯着好一会儿,慎重点头:“本王答应你,绝不对皇奶奶透露半个字的风声,但你也要答应本王,皇奶奶那里的消息要分毫不差的告诉我。” 赵婉兮求之不得,万不得已下,她只能借着冷君遨的慧眼挑个好商量说话的男人,介时二人若是能达成协议,瞒着太后娘娘分道扬镳也未尝不是个法子。 她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有七皇子帮忙把关,我也安心不少,说不定真能找个铁饭碗。” 不想,男人闻言剑眉微扬,狭眸透着危险气息:“端着金饭碗找铁饭碗,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蠢的女人吗?” 金饭碗?赵婉兮条件反射的将手搭落到腰间的银袋上,好险!她的金元宝还在,这男人真以为两绽金元宝就能过一辈子么? 似一眼便识破了她脑子里闪过的荒唐念头,冷君遨也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白眼,真是个……蠢女人! 面对冷君遨投来的轻蔑白眼,赵婉兮不甘示弱的顶嘴还了回去:“七皇子瞪我也没用,这两绽金元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你充公的!” 男人不再说话,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唇角挂着宠溺浅笑。 第127章 继续选亲! 冷君遨的消息果然不假,翌日赵婉兮便听说了那个叫修其景的年轻才俊就因为贪污受贿被关押审讯,她并未急着去见太后,而是多等了一天,这才去了慈心宫。 “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赵婉兮上前行了礼,接着将安公公交给她的几张画像全数递了过去,态度恭敬:“有劳太后娘娘为了民女的终身大事费尽心力,只是……民女托云贵妃打探过了,似乎都不太合适。” “哦?就没一个能让婉兮姑娘看中的吗?” 太后眸底闪过一抹疑色,她昨日便听说那个修其景被关押了,可就算少了个人选,不是还有两位吗? 赵婉兮有条不紊,直接将冷君遨昨日对她说的那些分毫不差的讲了出来,只不过马厩那里掩去了七皇子的名义,只说是听人说的。 太后娘娘皱了皱眉头,她原本想着随便挑几个年青才俊早点把这件事情了结,可没想到这赵婉兮还挺较真,条条框框,整的清清楚楚。 “都怪哀家没有调查清楚这些人的身家清白,让婉兮姑娘见笑了。” 赵婉兮连声道:“太后娘娘为了婉兮的事情操劳,婉兮实在是愧不敢当,其实太后娘娘大可不必为了民女的事情再费心……” 不等她的话说完,太后便打断了她,意味深长瞥了眼身边的安公公:“小安子,传哀家的话,再多挑几位青年才俊给婉兮姑娘选,这次一定不能马虎,有作奸犯科、不良禀性的通通不能要……” “喳!奴才这就去办。” 安公公领命退下,赵婉兮心生寒凉,看来太后娘娘是真不死心! 紧接着,太后颇有深意的声音便传来—— “哀家的旨意刚才婉兮姑娘都听见了,这回你可不能再辜负哀家的一番苦心了,等晚一点拿了画像,明日你就给哀家个准信,由哀家亲自为你作主,三日内完婚。” 三日内完婚?太后娘娘的旨意如晴天霹雳,炸得赵婉兮外嫩里焦。 虽努力佯装淡定,内心却无法再平静,如坐针毡,直至安公公带回来几副画像交到赵婉兮的手里后,她便匆促告退。 这日的午膳赵婉兮也没有心情吃,让小翠捎了口信给冷君遨,说人不舒服就不陪他一起午膳了。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赵婉兮只当是小翠来回话,轻轻应了句:“小翠,忙你的去吧,我躺会儿就没事了。” 门应声而开,冷君遨那双慑心魂的鹰眸直射向床榻方向,女人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有心病。 赵婉兮微怔抬眸,正好撞进男人那泓墨瞳:“怎么是你?” 冷君遨淡淡横扫过桌面,凌乱的画像随手扔在桌上,不难猜出这是太后娘娘发出的第二波冲击。 “起来,陪本王用膳去。” 男人走到床榻边拉她起来,赵婉兮略显不耐收手想要甩开他,可冷君遨的力量远胜于她,突然霸气蛮横的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 第128章 用他的方式 赵婉兮完全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瞬间红霞双飞,一边挣扎,同时压低嗓音怒嗔:“七皇子这是疯了吗?快放我下来……” 冷君遨依然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你不陪本王用膳,本王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请你过去。” 赵婉兮迫不得已,她可不想再落人话柄,急急一口应了男人的要求,“你……你先放我下来,我陪你一起用膳还不行吗?” 冷君遨薄唇微抿,一丝得意浅笑在墨瞳深处荡漾,显然是为自己赢得了这场午膳的胜利。 “幼稚!” 赵婉兮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负气走在前面,男人醇厚慵懒的嗓音幽幽从身后传来:“是皇奶奶又逼着让你选亲了么?正好本王下午没事儿,吃过响午饭陪着你一起选。” 这家伙是故意来幸灾乐祸的么? 赵婉兮停下脚步,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冷君遨不怒反笑,鹰眸盯着她,透着饶有趣意的光芒。 “落井下石的家伙,我讨厌你!” 她杏腮微鼓,带着怒气丢下这句回头继续前走,生气的模样映入男人眼底更像是撒娇,冷君遨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连同鹰眸也变得柔光一片。 一顿饭,赵婉兮吃得郁郁寡欢,冷君遨的心情却似出奇的好,还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一反常态的体贴更让赵婉兮眸底闪过戒备。 瞥了眼碗里堆成小山的美味佳肴,赵婉兮漂亮的杏眸再落到男人镌刻的俊颜,突然开口:“冷君遨,你是不是盼着本姑娘能早点嫁出去?” 冷君遨魔魅不定的嘴角噙着不羁坏笑:“你现在已经开始直呼本王的名讳了,有长进!就不怕掉脑袋么?” 经他这一提醒,连赵婉兮自己也微微一愣。 对呀!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冷君遨在一起相处完全没小心翼翼的拘谨,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她几乎没拿他当皇子,相处的轻松自在。 她歪着小脑袋,幽幽反问:“那……七皇子要砍民女的脑袋么?” 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认真眼神,冷君遨很不厚道的又笑了:“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好好把这碗饭吃完,本王可以考虑留着你这颗小脑袋。” 他的回答终于逗笑了郁郁寡欢的赵婉兮,她轻嗔道:“你这算哪门子的惩罚?还真没见过罚人家吃饭的。” 很快用过午膳,麟儿还在熟睡,赵婉兮打算回房,却见男人始终紧跟在她身后,终于在房门外的长廊口,她突然停下的脚步。 “七皇子总跟着我做什么?” 冷君遨唇畔笑容扩大,意味深长道:“说好的要帮你选亲,本王当然不能食言。” 不等赵婉兮答应,他已擦肩而过,率先进入了她的闺房。 这男人还真是会添乱,赵婉兮揉揉太阳穴,随他去吧,若是一定要从那些画像里选一个男人,或许冷君遨真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冷君遨来来回回将放在桌上的画像看了好几遍,他看着画,赵婉兮看着他。 “七皇子选好了吗?” 第129章 嫁给他怎么样? 冷君遨连头也未抬,淡淡飘来一句戏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本王在选妃呢!你自个儿选亲,也不亲自看看。” 赵婉兮清清冷冷道:“不看也罢,反正嫁给谁对于我而言都一样。” 她的意思是若真要嫁,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她绝不会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白头偕老,反正当了次下堂妇,也不在乎再当一回。 “反正都一样,那嫁给本王怎么?” 冷君遨突然抬头,刚毅无铸的俊颜神色认真,直勾勾的盯着赵婉兮。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着实惊到了赵婉兮,她完全傻了眼,一脸懵圈的盯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七皇子能不要再拿民女开心了吗?” 不羁的笑谑再度回到男人眼底,他随手拿起一张画像,意味深长的幽幽道:“就他吧!礼部尚书大人的公子,斯文俊俏有文采,相信将来也会是个好相公。” 赵婉兮淡淡瞥了眼男人手里的画像,点点头,没精打采道“那我明日便去给太后娘娘回话,就他吧!” 冷君遨唇角的笑谑却收敛了干净,锐利的鹰眸依然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本王让你嫁给谁,你就嫁给谁么?” “七皇子不是说他斯文俊俏又有文采吗?像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比较好说话吧?” 赵婉兮若有所思的应着,她现在只盼着礼部尚书的这位公子真像冷君遨说的,这样她还能和对方商量着和和气气,好聚好散。 冷君遨听着,却是觉得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是当真说嫁就要嫁了,脸色微沉,别有深意的道:“读书人通情达理,确实好说话,不过却身子骨弱不禁风,随便玩个蹴鞠就能丢掉半条命!” 礼部尚书大人家的公子玩蹴鞠会不会丢掉半条命,赵婉兮压根儿就不关心。 翌日,赵婉兮直至响午饭都未见冷君遨的人影,朝三倒是回琼华宫特意给她捎了口信,说今日约了几位旧友,让她自己用完午膳去慈心宫给太后请安。 赵婉兮暗暗生着闷气,这男人真是迫不及待盼着她嫁人以? 慈心宫里,太后听说赵婉兮选定了礼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公子,顿时眉开眼笑:“婉兮姑娘有眼光,哀家见过李大人的这位公子,相貌斯文,才高八斗,为人谦逊有礼。那这事儿就定下来了,哀家指婚,三日内拜堂成亲!” 赵婉兮嘴角微扯,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本想告退,可太后抱着麟儿不肯松手,硬要留她在慈心宫用晚膳。 傍晚,为太后娘娘传旨的安公公回来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附在太后娘娘耳边说了一通什么,太后娘娘顿时闻声色变。 “怎么会这样?太医怎么说?” 赵婉兮灵眸流转,从太后娘娘和安公公的脸色看来,显然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儿。 安公公吱吱唔唔:“太医说胳膊和腿全都断了,伤筋动骨百日,筹办婚礼的事情恐怕不能急。” 太后娘娘眼底闪过一抹疑色:“怎么刚巧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和李公子一起玩蹴鞠的都有哪些人?” 第130章 不相信巧合 蹴鞠?赵婉兮眼敛低垂,划过一抹异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日亲耳听见冷君遨提及过玩蹴鞠的事儿,原本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却偏不巧李公子今天就出了事儿,正是玩蹴鞠摔断了胳膊和腿。 太后娘娘深沉的眸偏在这时不经意瞥向赵婉兮,而安公公谨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回禀太后,奴才全都打探清楚了,说是楚都尉牵头组织的,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武将,唯有李二公子是个斯文的读书人,玩蹴鞠磕磕碰碰本就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李二公子伤得这么重……” “楚都尉?你指的可是那个楚长清?” 太后娘娘眸光一紧,就连赵婉兮也同样暗暗一惊,怎么楚长清也被牵连进了此事。 安公公回话:“正是。” 赵婉兮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太后娘娘投来的异样眼神,她佯装镇定,缓缓抬头正视太后娘娘犀利的眼神,微微一笑:“太后娘娘不会怀疑民女吧?这件事情真的只是巧合。” “哀家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小安子,传哀家的旨意,喧楚长清进宫觐见,哀家要亲自审问。” 太后娘娘言辞严厉,淡淡瞥了眼赵婉兮:“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恐怕就要婉兮姑娘了。” 就连麟儿也被太后娘娘命人抱走了,赵婉兮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位生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手腕,着实非同寻常。 约摸一个多时辰,楚长清的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慈心宫的大殿上,太后命人将赵婉兮带下去,她要亲自审问楚长清。 从进殿给太后请安那一刻起,楚长清就坐立难安,墨瞳偷睨一眼赵婉兮的倩影,大掌暗暗紧握成拳。 自打楼云峰的位置被七皇子取代后,冷君遨就正好官压一级的管着楚长清,昨日那场蹴鞠就是冷君遨交给楚长清的任务,而且慎重的警告他,若是敢向外透露半个字,就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楚长清只以为是李二公子得罪了七皇子,所以七皇子要整他,而身为下属的楚长清为了讨好七皇子,昨日那场蹴鞠是不遗余力的将李二公子摔得死惨,安排手下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武将一起,李二公子被他们横飞乱撞,胳膊腿儿多处骨折。 可直至今日太后娘娘突然传楚长清进宫,他才突然意识到昨日的事情另有蹊巧,冷君遨再一次坑了他。 “哀家听闻楚都尉平日与李二公子素无往来,怎么突然约在一起玩起了蹴鞠,举止着实有些诡谲,今日你一定要给哀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后娘娘嘴角噙着冷笑,她老人家这一开口,楚长清早已吓得面色惨白。 “微臣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万万没想到李二公子会伤得如此之重,微臣正打算亲自前去李大人府邸请罪,没想到太后娘娘就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楚长清态度恭敬,一言一行极其小心谨慎,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清楚,为什么李二公子的事情会惊动太后娘娘,还有……上官婉兮为什么会出现在慈心宫? 第131章 豁出去了! 从刚才太后娘娘的眼神,楚长清不难断定此事和上官婉兮扯上了关系,不会又是那丫头在整他吧! 就在楚长清暗自揣摩之际,太后娘娘低冷的嗓音再度传来:“楚都尉若是再不说实话,哀家可就真没有耐性了。” 太后娘娘的威胁更让楚长清一阵心慌,他深知太后娘娘不能开罪,却也更明白若是供出了七皇子,他的小命就更加不保。 眸底忽闪过一道狠决,反正横竖都是死,楚长清决定放手一博,若是真让他猜中,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太后娘娘圣明,微臣不敢相瞒,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上官婉兮她……她求微臣这样做的。” 啪—— 太后娘娘顿时气得拍案而起,她早就看出赵婉兮的眼神不对,这事儿果然和她有关系。 “楚都尉所言……可属实?” 依然强压着满腹的怒火,太后娘娘再次向楚长清确定。 楚长清虽然脑子依然一头雾水,可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押对了宝,既给了太后娘娘交待,也没有供出七皇子,最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上官婉兮应该是要大祸临头了,一箭三雕,对他而言再完美不过的结局。 楚长清暗暗咬紧牙,面不改色的一口应了下来:“微臣句句属实。” 太后盛怒,冷喝一声:“把人给哀家带上来。” 赵婉兮是被侍卫押着进殿的,从这架势她也能察觉到异样,心中不由暗惊,不知楚长清究竟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了些什么。 “婉兮呀婉兮,哀家一片诚意待你,为你挑选良人,你非但不领情,还坏了哀家的一番好心,你说……哀家该如何惩罚你?” 太后娘娘气得面红耳赤,她这一番话也顿时让楚长清弄明白,原来那李二公子是太后娘娘为婉兮选的夫婿,如此一来……楚长清的眸光更暗了! 因为楚长清心知指使他的人并非赵婉兮,而是七皇子,七皇子为什么要破坏太后娘娘为婉兮选亲?难道……七皇子看上了她? 赵婉兮杏眸微眯,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楚长清,这男人还真是抓准任何一个机会,不遗余力的陷害她。 “太后娘娘难道忘了,民女可是都尉府的下堂妻,楚都尉恨我入骨,他又怎么可能会听我指使?” 赵婉兮以力据争,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干脆开门见山对太后娘娘实话实说—— “不过……既然事情落到如此结局,也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不要再替民女的终生大事操心了,民女真的不想嫁人。” 赵婉兮眸光清亮,澄净的无一丝杂质,就这样毫无惧意的凝对上太后的眼睛,这一回她豁出去了! “放肆!” 太后娘娘气得手脚微颤,紧张的安公公连忙搀扶着她老人家坐下,为她抚背舒缓。 “太后娘娘息怒,息怒!” 太后娘娘的怒火非但没有消,反倒愈烧愈旺:“好你个赵婉兮,哀家真是有眼无珠,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只白眼狼,来人!把她给哀家押下去关进地牢,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监。” 第132章 照亮她的心 闻言,楚长清眸光微亮,心中却又愈发忐忑,这事儿若是传到七皇子的耳朵里,恐怕倒霉的还是他。 或许……他应该主动去找冷君遨,告诉他婉兮被太后娘娘关押的事情,兴许还能讨个便宜,让七皇子放他一马。 铁寒栅栏内,赵婉兮蜷缩在角落里,地牢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十几度,衣裳单薄的她被冻的瑟瑟发抖。 突闻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吵杂声,侍卫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七皇子,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望,还请七皇子不要……”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身影从青石台阶滚下,拦着道儿不让冷君遨进来的侍卫喷了口鲜血,连滚带爬的闪躲到一旁,不敢再阻拦。 昏暗的光线下,银色袍角划破青石台阶,冷君遨镌刻的俊颜渐渐清晰起来,仿若一束光照进了地牢,照进了赵婉兮的心里。 “七皇子,你终于来了,我……好冷!” 赵婉兮蜷缩在墙角,身体几乎快冻僵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一直就知道,冷君遨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 冷君遨深邃的鹰眸瞬间一紧,大手一挥,身上的外袍便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等赵婉兮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轻松抱起。 外袍上还残留着男人独有的气息和他的体温,赵婉兮忍不住还往他怀里缩了缩,只闻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本王来晚了!” “不晚不晚!七皇子能来救我,我就知足了!” 赵婉兮哆嗦着唇,仰着小脸冲男人挤出笑颜,苍白小脸映入冷君遨眼底,鹰眸又是一暗,划过一缕怜惜。 他突然低头,薄唇落在她冰冷的额头,深深一吻。 “从今往后,本王会保护好你。” 赵婉兮又是一愣,这……又是什么戏路?这男人是觉得她帮他背了黑锅,所以心生愧疚么?为毛她在他的眸光深处看见了难过的情愫。 “七皇子千万别自责,是民女自己和太后娘娘把话说开了,我原本就不想接受太后娘娘安排的选亲,这事儿不怪你!” 冷君遨沉默未语,安静地抱着她,一步一个脚印,顺着青石台阶往上…… 刚走上地牢大门口,便看见安公公率着一众侍卫赶来,看见冷君遨将赵婉兮搂抱在怀,安公公的眸底亦闪过一丝复杂。 “七皇子,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请七皇子去慈心宫一趟。” 冷君遨面无表情,眸光无波无澜:“本王先送婉兮回琼华宫,回头再去慈心宫见皇奶奶。” 赵婉兮心头一紧,她真担心太后娘娘会因为此事而牵怒到七皇子,若真是这样,那她就又给冷君遨惹出了麻烦。 安公公面露难色:“七皇子,这……” 冷君遨眉头微蹙,冷声反问:“若是饿着了小世子,安公公可担待得起?” 安公公连忙赔着笑,小心翼翼回应道:“不不不,自然是小世子为重,奴才这就去给太后娘娘回话,说七皇子随后就到。” 第133章 烙上她的心 冷君遨抱着赵婉兮一路大步流星朝着琼花殿走去,一路惹来无数目光,有惊诧有艳羡…… 赵婉兮依然还沉浸在担心自己连累到冷君遨的情绪里,完全忘了自己还窝在男人的怀抱里,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迈步走进了琼华宫的殿门。 “七皇子放我下来,我……已是无碍了!” “不许乱动!” 男人低沉霸气的嗓音传来,带着逼迫人服从的气势,赵婉兮莫名真就乖乖不动了。 “小翠,去烧碗姜汤来给婉兮袪寒,再让人给她弄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冷君遨直接将赵婉兮抱回了她的寝宫,不由分说将她摁躺在床上,口吻依然霸道:“乖乖在这里等着本王回来,麟儿还睡着,会有小翠照顾他。” 他明明是面无表情,可是为什么赵婉兮心底会有一种很酥的感觉,仿若有只无形的手,撩拨开她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心尖一颤一颤的。 她竟然就这样乖乖的点了头,看着冷君遨再度迈开步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很快小翠便进了房,眼神看起来有些怪异,脸颊也泛着微红,端着姜茶走到赵婉兮面前—— “婉兮姑娘,姜茶你赶紧趁热喝,袪寒的!” 赵婉兮的脸颊也泛着微热,小翠的异样神情提醒了她,刚才冷君遨一路抱着她回琼华宫,除了琼华宫的宫人婢女们,路上还指不定有多少人看见了, “辛苦你了,小翠,你退下去吧。” 小翠的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七皇子吩咐奴婢要好好侍候婉兮姑娘,奴婢会一直守在婉兮姑娘床前,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婢去做便是。” “随你吧!” 赵婉兮喝了姜茶躺下,脑子里闪现的却都是冷君遨的身影,当他今日出现在地牢的青石台阶那刻,昏暗光线下镌刻俊颜愈渐明朗,如同神邸降临,伟岸的英姿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 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赵婉兮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隐约听见小翠叫她吃饭,可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头重的就像灌了铅似的。 微凉的触感袭上额头,赵婉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模糊间一抹银白的光束映入眼底,层层叠叠,流光敛影。 “婉兮,兮儿……” 沙哑焦灼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赵婉兮晕晕乎乎的再度闭上眸,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婉兮缓缓睁眼,刺目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很快便适应了窗外的强烈光线。 “婉兮姑娘醒了?” 小翠微颤的声音透着惊喜,连忙端着热水盆到床边侍候,拧了温毛巾轻柔的把赵婉兮擦了脸,赵婉兮也感觉脑子清醒多了。 “我这一觉是睡过头了么?” 赵婉兮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穿着素净底衣,而且……不是她昨天穿的那一件,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婉兮姑娘受了寒,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小翠的话着实让赵婉兮又是一惊,原来她发烧昏迷了,难道现在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虚软的很。 第134章 他的底线呢? 赵婉兮歉疚的望向小翠:“这几天辛苦你了,小翠。” 小翠却红着脸微微一笑:“这几日衣不解带照顾婉兮姑娘的七皇子,奴婢什么也没做。” 赵婉兮大惊,眸光忽落在身上的素色底衣上:“那这衣裳是谁帮我换的……” 她这一问,小翠的脸颊映的更红了:“奴婢说过……奴婢什么也没做。” 小翠的话回答的婉委含蓄,赵婉兮只觉得脑子里的嗡嗡声更大了,如果不是小翠帮她换的衣裳,那…… 冷君遨,这男人到底还有没有底线?她早就说他根本就是个臭流氓,还真没冤枉他! 看着赵婉兮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小翠赶紧识趣的道:“奴婢给婉兮姑娘熬了粥,这就端来给婉兮姑娘吃。” 赵婉兮突然想起了麟儿,床榻边摇篮却是空空的,她唤住了正要出门的小翠,问:“麟儿呢?” 想到这几日她昏迷不醒,那麟儿岂不是没奶吃,娃儿肯定饿惨了。 小翠笑应:“有七皇子在,小世子安顿的好好的呢,婉兮姑娘就放心吧!” “麟儿在哪儿呢?不见他我心里不踏实。” 赵婉兮所言不假,看不见麟儿好好的,她心里始终不能踏实。 小翠面露难色:“这……奴婢真不知道,都是七皇子的安排,婉兮姑娘也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绝不敢随意过问主子们的事情,奴婢也有两日未见小世子了。” 听说小翠也有两日未见麟儿了,赵婉兮心中又是一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婢女的声音:“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听闻云贵妃驾到,小翠连忙压低嗓音:“云贵妃听闻婉兮姑娘病了,这几日来看过姑娘好几回了,只是姑娘一直昏迷未醒。” 小翠的话音刚落,云子佩一袭白衣胜雪,裙角轻扬,款款而来,她的面色看起来也有几分憔悴,眉心的朱砂美人痣似也少了几分光华。 云子佩示意随行的婢女放下礼盒退下去,她则走到床边坐下,握紧赵婉兮冰冷的手:“婉兮,你可算是醒来了,本宫都快要担心死了,你的手好凉,身子太虚,我给你带了补品……” 赵婉兮靠着床背缓缓坐起来:“子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糟?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子佩摇摇头,温婉轻言:“我没事儿!婉兮,倒是你……要赶紧好起来,否则我这心里总是难安。若是早知道太后娘娘是故意想把你嫁出去,那日说什么我也不会赞同她的意思。” 看来云子佩是都知道了,看见她脸上写满了自责,赵婉兮赶紧安抚:“子佩,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太后娘娘心意已决,又岂是你几句话可以改变的。”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那个楚长清也太可恶了,听说就是因为他才让你被太后娘娘关进了地牢,生了这么一场大病。不过那恶人自有恶报,听说他前两日因苛扣将士军饷的事情被刑部关押调查,如果证据确凿,牢狱之灾肯定逃不掉。” 第135章 你想什么呢 听说楚长清被关进了刑部调查,赵婉兮脑子里第一闪现的竟然是冷君遨,这种事儿向来是他擅长的把戏,不会真是他干的吧? “婉兮,你想什么呢?” 云子佩的声音再度飘来,让赵婉兮瞬间回神。 “子佩,皇上最近去云裳宫了吗?” 她这关切的话出品,云子佩的眼神就更黯淡无光了,声音也透着伤感:“听说上次选秀的女子里,有个叫如琢的丫头相貌出众,才艺双全,皇上近日沉迷于温柔乡,哪有功夫来我的云裳宫。” 赵婉兮赶紧话峰一转,故作轻松的轻笑道:“再漂亮的姑娘也绝不及我们云贵妃,你现在可不能愁眉苦脸,更得好好梳妆打扮,万一哪天皇上去了云裳宫,一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模样,怕是也吓得再也不敢去了。” 她戏谑的口吻逗得云贵妃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坏婉兮,都病得起不来床了还敢取笑本宫,看我不挠你……” 一边说,云子佩淘气的挠上了她,赵婉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床上直打滚,屋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起来了。 “咳……” 门口传来男人佯装咳嗽的低沉嗓音,笑声戛然而止,赵婉兮和云子佩的杏眸几乎同时朝着房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冷君遨慵懒优雅的倚靠着雕花沉香木门,令人难以捉摸的幽暗鹰眸正盯着打闹嬉戏成团的两个女人。 “表……七皇子退朝了?” 云子佩的表哥二字还没吐出,又急急咽进了肚子里,上次冷君遨的话依然在耳畔回荡,她嫣红唇畔微扬起一抹涩笑。 赵婉兮急急撑着床板意欲起身,男人却突然三步并两,直接越过云子佩,抢先一步到床边将赵婉兮重重摁回到榻上。 “没有本王的准允不准起床,乖乖躺着养病……” 站在冷君遨的身后,云子佩杏眸呆滞,愣站着傻了眼,她从来没有见表哥对任何女人这样的口吻说话,霸道……不失温柔! 没错,是温柔! 云子佩从来都没有想过温柔这个词儿会有一天用在冷君遨的身上,他望向赵婉兮的眼神,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是她眼花耳鸣了吗? 就在这时婢女小翠端着热粥走了进来:“太医说婉兮姑娘身子还虚着不能进补,这两日姑娘就先喝点粥吧。” “让本王来吧!你可以退下了……” 这一句,又似一记重棒敲在了云子佩的脑门,堂堂七皇子屈尊给女人喂粥,她真的没有听错,这话千真万确是从冷君遨的嘴里说出来的。 小翠早已不再大惊小怪,似是早就习惯了,恭敬的将粥递到男人手中,便退了下去。 “民女有手有脚,要七皇子喂我做什么?” 赵婉兮不自然红了脸,她撇开脸一副不配合态度,而冷君遨也不生气,安静在榻边坐下,慢条斯里的将粥吹得微凉,这才递到她的唇边。 完全被忽略的云子佩总算是回过神来,不能置信的指着赵婉兮和冷君遨:“你……你们……” 第136章 一闪而逝的心虚 话没说完,云子佩已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赵婉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段小插曲落在云子佩眼底,她肯定是误会了。 “冷君遨,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赵婉兮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起床追出去,却被冷君遨一把抓住,男人喉咙深处逸出充满着复杂情绪的低叹:“本王刚说过的话你就忘了吗?好好躺着养病。” “子佩刚才误会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赵婉兮没好气瞪他一眼,依然执着的挣扎着想起床,她知道白子佩近日的心情原本就很糟,再加上刚才的误会,子佩的心里现在肯定难过极了。 “她没有误会!” 他的话让赵婉兮微怔,一时忘了挣扎,黑白分明的水眸定定的望着男人。 冷君遨依然带着惯有的霸道,重新将她摁回到床上,无视她眸底潺动的异样,磁性好听的嗓音再度传来—— “本王请了专人安顿麟儿,这些天你就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 他这一提醒,赵婉兮也顿时想起了小翠的话,秀眉微蹙:“怎么不见麟儿?你到底将他藏到哪儿去了?” 男人狂狷的鹰眸透着笑谑:“他是本王的儿子,本王自是会将他安置妥当,你担心什么?” 此话不假!赵婉兮粉颊浮出浅浅红晕,她刚才急切质问的口吻,反倒像她才是麟儿的亲娘,回想起来不免觉得有些羞臊。 “既然七皇子已找到了专人安顿麟儿,那民女也能安心离宫了。” 赵婉兮清了清喉咙,麟儿嘴挑,先前她还一直担心自己真要离宫的话,麟儿饿坏了怎么办?现在看来她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 冷君遨的眸光瞬间黯了下去,低冷回应:“本王可没答应让你离宫,你这个念头最好不要再有。” 赵婉兮撇撇嘴,这男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好好说着话,又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民女进宫原本就是为了医治太后的病,顺便做了小世子的奶娘,如今太后痊愈,小世子也用不着民女了,我不离宫难不成还要赖在这儿混吃混喝么?” 她杏腮微鼓,赏了男人一记白眼,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小翠的话,她生病的这几天都是冷君遨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她的眸光忍不住又落在身上这件素色底衣上…… “冷君遨,是谁让你帮我换衣服的?” 赵婉兮突然嗓音提高了八度,粉红的腮帮鼓鼓的,杏眸圆瞪。 冷君遨似也没料到,这女人语言逻辑的跳跃也太大了,要离宫的话正扰得他恼火,冷不丁后面冒出来的质问,又让他脸颊一阵热,腾升的怒气瞬间消失个干净,鹰眸划过一抹不自然。 “咳……衣裳是婢女帮你换的。” 说着话,男人眼敛低垂,掩去鹰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心虚,再抬眸依旧面不改色,神色淡定,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赵婉兮清澈明亮的水眸毫不回避的直视男人的鹰眸:“可我刚才问过小翠,她说她什么都没做过。” 第137章 他欺负人! 冷君遨那张足以迷倒众生的脸,微微近了些,深邃的线条每一处都透着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鹰眸深处泛着深不可测的笑谑精芒—— “琼华宫可不仅仅只有小翠一个婢女,你要不要挨着个儿去问?” 他突然靠进,让赵婉兮的小心脏莫名扑嗵扑嗵的狂跳不停,她下意识将被单拉紧了些,努力佯装镇定,云淡风轻的应—— “七皇子说不是便罢,难不成我还不信你?” 冷君遨如墨的黑瞳暗芒流转,鼻尖低的已经触到了她的鼻,声音异常的沙哑醇厚:“你真信本王?” “难道七皇子会说谎骗我?” “当然不会……” 温热的气息丝丝喷洒在赵婉兮的脸颊,男人话音未落,薄唇已落上她柔软的唇瓣,赵婉兮杏眸睁大,下一秒便条件反射的一口咬了他。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鹰眸划过一丝不悦:“你咬本王?” 赵婉兮虚弱无力,苍白小脸泛着可疑潮红,卯足了劲儿冲男人低吼:“冷君遨,你……你太欺负人了!我要出宫!” “……” “我要出宫!” 冷君遨刚才那一吻实属情难自禁,却不想却惹毛了赵婉兮,女人吵着要出宫人,憋得他脸都绿了:“城北的宅子……本王卖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出宫也没地方住! 赵婉兮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七皇子答应过把城北那幢宅子送我的,你言而无信!” 冷君遨眼波泛着涟漪,嗓音柔了几分:“乖乖把粥吃了,留在琼华宫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本王自会信守承诺,把那幢宅子赎回来赠予你。” 赵婉兮不傻,这话一听便知城北那幢宅子男人压根儿没卖,不过是随便扯个理由搪塞她罢了,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留在琼华宫安心养病么? 男人的粥碗又递到了面前,不容她拒绝,一勺接着一勺喂她吃了个精光。 莫名,粉颊变得更加臊热,赵婉兮刻意避开男人炙热似火的目光,一头钻进被子里:“民女吃饱了,也困了,七皇子忙你的去吧!” 女人脸上的红霞分毫不差落入冷君遨的眼底,看着她心虚的一头钻进被窝,男人薄唇微勾,嘴角的笑意一直漾到眼底,波光滟滟。 这个看似聪慧情感上却出奇迟钝的女人,终于感受到他的心思了,看来接下来他得加快进度,否则夜长梦多,他真担心会节外生枝。 “本王出去便是,你可别闷坏了自己。” 冷君遨的笑谑声幽幽飘来,赵婉兮能分辨得出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砰的关闭声传来,她才呼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连喘几口大气。 脸颊的熨烫感依然还未消褪,赵婉兮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打几下脸颊,喃喃道:“赵婉兮呀赵婉兮,你究竟想到哪儿去了?七皇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可是……男人炙热灼灼的眼神,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喜欢她! “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刚才眼花,七皇子说过,绝不会对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有非份之想。” 第138章 重修旧好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赵婉兮还是偷偷溜出了琼华宫,想到早上云子佩哭着离开的模样,她内心难安。 带着前不久抽空做出来的眼霜面膜,赵婉兮心怀忐忑的去了云裳宫。 “婉兮姑娘,贵妃娘娘睡下了……” 赵婉兮哪能听不出婢女是故意拒绝她:“我是特意给贵妃娘娘送眼霜面膜来的,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说完,不给婢女再拒绝她的机会,赵婉兮已轻车熟路的进了内殿,越过长廊直接朝着云子佩的寝宫走去。 轻敲两声房门,里面传来云子佩无精打采的声音—— “人打发走了没?” 赵婉兮推门而入:“民女是特意给贵妃娘娘送眼霜面膜来的。” 一见是她,云子佩负气的走向床榻,躺上去背对着她,冷冷回应:“你这是在挖苦本宫没你好看吗?” 赵婉兮缓缓走到床边,嗓音温婉:“民女不敢。因为之前答应过要送这些给贵妃娘娘,民女不想失信于人。” 她这话一说,云子佩的怒气瞬间被挑起,她突然一坐而起,怒瞪赵婉兮:“你还对本宫说过绝不会喜欢表哥呢?结果呢……不是也一样失信于人了吗?” “民女……承认对七皇子颇有好感,但我们之间绝非贵妃娘娘想的那样,民女还有自知自明,绝不会妄想攀附权贵。” 赵婉兮清澈的眸毫不回避的对视上云子佩的眼睛,坦坦荡荡,无波无澜。 云子佩神色微怔,相处这么久,她又岂能不知道赵婉兮的为人,其实内心是相信她的,她不相信的是……表哥! 今日亲眼所见,冷君遨对赵婉兮的关心绝对超出了界限,云子佩不傻,她能看得出男人对赵婉兮动了情。 “就算你不想,可表哥的想法未必和你一样?” 云子佩撇撇嘴,负气的语气不免流露出几分涩涩的酸意,哪怕是以前,她也从未得到过表哥这般温柔以待的眼神的举动,他竟然亲手喂赵婉兮吃粥。 她这一声斥,着实让赵婉兮面色微惊:“贵妃娘娘怎么会这么想?七皇子当然不可能喜欢像民女这样的女人,一个生过孩子的下堂妇,我能有什么地方吸引七皇子?” 听她妄自菲薄,云子佩莫名更来气,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当然吸引人,长得漂亮,聪明伶俐,脸上眼底洋溢的光彩都是满满的自信,别说表哥……如果本宫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你!” 赵婉兮却是被她这副生气的模样给逗笑了,强忍着嘴角的抽搐:“贵妃娘娘这到底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也变得轻松起来,云子佩原本还在生气,却不料回味自己刚才那一通训斥,也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当然是夸你!” 云子佩红了脸,其实赵婉兮寻上门来向她解释,她就已经感受到对方心里在意她,心里这样想,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赵婉兮莞尔一笑:“这是特意送给你的,只有贵妃娘娘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才配得上我亲手做的这些护肤品。” 第139章 无心偷窥她的秘密 冰释前嫌,二人之间的默契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婉兮,有你在宫里真好,自打那日你说要离宫,这些天来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想着往后宫中若真没了你,本宫的日子怕是就更难熬了。” “子佩,你会写字吗?” 云子佩点点头,赵婉兮接着笑道:“往后出了宫,咱们可以互通书信,你就当我还陪在你身边便是。” “这个法子不错,你怎么不早说。” 云子佩杏眸微亮,仿若一缕春风拂上心头,漂亮的小脸也多了几分颜色。 “好好用这些眼霜面膜,若是用的好,离宫前我再给你做一些……” 见云子佩心情好转,赵婉兮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一对好闺蜜正聊的起劲的时候,婢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贵妃娘娘,二皇子求见,人就在偏殿候着。” 闻言,云子佩脸上划过一抹异色,侧眸望向赵婉兮:“婉兮,你身子骨太虚,我让婢女先送你回去歇着,回头我再禀示皇上,去琼华宫探望你。” 赵婉兮笑而不语,刚才匆促之间,她能察觉出云子佩的眼神不太对劲儿,显然是刻意想支开她。 云贵妃和二皇子之间有事情要谈,这件事情肯定是她不想让赵婉兮知道的,赵婉兮心知肚明,也无窥探云子佩的秘密之心,就此告辞。 琼华宫,一道微驼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殿门外,上官毓几次三番想拍响门环,却又犹豫不决的忍住了。 终于,几番徘徊后,他摇摇头,转身意欲离开,却不想一抬头,正好撞进赵婉兮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瞳。 赵婉兮只感觉视线逐渐模糊,泪腺不受她控制,她知道残留在她体内的怨灵又发作了,每每遇到上官毓,上官婉兮的怨灵就格外冲动,连赵婉兮也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爹——” 她出了口,却分不清到底是她,还是上官婉兮。 上官艈似是完全没有料到会遇见她,神情先是一滞,欲言又止。 赵婉兮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他靠近,在距离男人三尺开外的距离,她双腿一软,嗵的跪了下来人—— “兮儿不孝,请爹娘原谅女儿。” 赵婉兮知道这是上官婉兮想说的话,那女人真是柔弱到了骨子里,人都被害死了,却不为自己辩解半句,气得赵婉兮接连补上一句—— “您不能只听都尉府和上官玉姝的一面之词,他们背着您迫害……女儿不是一两回。” 自称女儿竟然并不像赵婉兮想像的那般艰难,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上官毓深邃的墨瞳安静凝盯着恭敬跪在面前的女儿,其实这几个月来,他也私下暗探过,都尉府瞒着他干的那些事儿,他已心知肚明。 “起来吧!” 苍劲微颤的大手,轻轻搀扶上赵婉兮的腕,上官毓的声音也透着激动的微颤:“爹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了你,没能好好保护你……是爹的错!” 泪腺似决堤的河,汹涌奔腾,赵婉兮的视线完全模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体的正主儿这么能哭。 第140章 没错!就是她娘的病! “爹,您别自责,这是兮儿的命数,我谁也不怪,唯一放心不放的就是娘的病……” 这句话脱口而出,赵婉兮的脑子里忽闪过一道灵光,她好像突然知道如何让身体正主儿的怨灵安息了。 她娘的病!没错! 上官毓轻抚的拍拍女儿的后背,语气多了几分疼惜:“你娘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你如果能出宫,就……回家吧!” 赵婉兮在宫中接二连三惹出的祸事,上官毓也都有所耳闻,听闻她被太后娘娘关进大牢后大病一场,他亦是急的茶饭不思,终于按捺不住寻来琼华宫。 “我答应您!” 赵婉兮慎重承诺,不仅是为了给上官毓一份交待,更是为了让身体正主的怨灵安息。 上官毓点点头,就在转身意欲离去之际,突然停下脚步,面露难色的对视上赵婉兮的眼睛:“兮儿,有件事爹知道不该向你开口,但是……如果你方便的话,在七皇子面前美言两句,请他放过长清吧!” 赵婉兮秀眉微蹙,她能看出上官毓对自己开口说出这番话甚是艰难,可是楚长清害她不浅,让她开口帮他说情简直是不可能! “女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奶娘,我的话七皇子又怎么可能听……” 上官毓眼神暗下,摆手喃喃道:“说的也是!还是明日下朝后,老夫亲自开口去求七皇子罢,就不让你为难了。” 望着那抹微驼的背影渐行渐远,赵婉兮心头莫名一阵酸涩,泪水再度模糊了她的眼眶。 赵婉兮无奈出声:“大小姐,拜托你能不能别再煽情了,我……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就这样,赵婉兮败下阵来,输给了一缕怨灵。 琼华宫的正殿内,冷君遨面色微沉,仪态优雅的品着香茗,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微微抬起鹰眸,将从外面溜回来的赵婉兮逮了个正着。 赵婉兮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灵眸流转,转念一想,干脆也不躲了,落落大方朝着冷君遨的方向走去。 “七皇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冷君遨优雅的微微一笑,这笑容却是一丝也未入眼底,犀利的鹰眸直勾勾盯着女人唇畔的谄媚笑容,冷冷出声:“琼华宫里,唯一拿本王的话不当回事儿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赵婉兮若是再看不出男人生气了,那她就真是傻了! 赔着笑脸迎上前去:“民女出去透了个气,整个人神清气爽,感觉精神多了。这几日辛苦了七皇子,让民女帮你捏捏肩,这个推拿按摩我最擅长了……” 赵婉兮一出手,男人眸底便划过一丝光亮。 冷君遨心中暗道,这女人无事献殷勤,反倒让他内心有些不踏实了!不过……她这按捏的手艺倒是真不错,就是力道小了些。 赵婉兮试探的轻细嗓音从身体后方传来:“有件事情……民女想问七皇子?” 冷君遨依然闭着眼,极其享受着女人指尖带来的放松舒适,慵懒应了声:“嗯?” 第141章 不怕你反悔 “听说楚长清的案子是七皇子亲自督办的?民女实是好奇……真如外界传闻那般,他苛扣了士兵们的军饷吗?” 赵婉兮佯装云淡风轻,漫不经的试探着男人的口风。 冷君遨鹰眸忽睁,突然抬手一把反扣女人覆在他肩膀上的小手,稍一用力,赵婉兮便被他从身后拽到了前面,猝不及防的直接摔坐到他的腿上。 原来身体就还虚,赵婉兮手脚都还无力,此刻被男人禁锢在怀,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只感受到属于男人独有的气息钻入鼻息。 冷君遨镌刻的俊颜紧逼而至,薄唇几乎贴着她的—— “无事对本王献殷勤,不会是想帮楚长清那小子说情吧?不要告诉本王,你对他还余情未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二人之间流窜的气流却弥漫着满满危险气息,赵婉兮被他这样紧搂着,小心脏又开始慌慌,舌头不利索的打起了卷—— “谁和他余情未了了?七皇子别胡说八道,我和那个楚长清之间从来就没有半点情份。” 冷君遨却依然黑着脸,一字一句:“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绕着弯想向本王为楚长清求情,本王怎么相信你对他没有余情?” 赵婉兮顿时也来了气,秀眉一挑,没好气的反问:“试问七皇子,一个女人连一次都没睡过自己相公,这算哪门子的夫妻?” 男人深邃的墨眸闪过一丝魔魅不定的精芒,浓眉微扬:“你说……你们没睡过!” 赵婉兮冷白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轻蔑表情。 面对她的无礼,冷君遨不怒反笑,岑冷的薄唇缓缓扬起,连同冰冷的鹰眸也渐渐蒙上一层暖意。 还真是喜怒无常!赵婉兮着实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希望本王怎样处置他?” 冷君遨缓缓挺直身躯,抱着她的双臂却依然圈着,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一句问话,倒是让赵婉兮有些意外,没好气的冷冷回应:“民女可不敢再随便开口,七皇子自个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冷君遨星眸闪烁,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生气了?” 赵婉兮任由他抱着,虽未挣扎,却透着疏冷:“民女不敢。” 男人狭眸半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数秒,这女人明明就是生气了,还嘴硬不承认。 好吧! “你想让本王怎么处置楚长清?本王依了你便是。” 冷君遨醇厚低沉的嗓音流露出妥协,诲暗如深的幽潭写着满满无奈。 赵婉兮不能置信的睁大眼睛,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盯着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七皇子说的话么? 冷君遨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趁着本王未反悔之前,赶紧说!” 赵婉兮顿时也被他可爱的表情逗乐了,笑靥如花:“七皇子向来一言九鼎,我才不怕你反悔!” 冷君遨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个不知死活、没心没肺的丫头给死死地吃定了! 第142章 为她反目 赵婉兮从男人怀里挣脱,来回踱步,同时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瞒七皇子,民女其实也是受人所托,我爹他希望七皇子能放楚长清一马!我无心包庇楚长清,如果他确有苛扣士兵军饷,七皇子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可若他真是冤枉的,还请七皇子给我爹一份薄面。” 听完她的意思,冷君遨深邃的鹰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本王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 正说着话,突闻朝三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语速匆促:“爷,太后娘娘来了!” 冷君遨的眸光瞬间黯下,淡瞥赵婉兮一眼:“你先退下,回房去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男人神色肃然,没有半丝踌躇,赵婉兮原本也不想和太后娘娘照面,顺从的听了男人的话,急急走向通往内寝方向的玄关。 她的背影刚隐于玄关之后,便听见太后娘娘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君遨,你这个浑小子,到底要和哀家拗到什么时候?” “孙儿给皇奶奶请安。” 冷君遨冰冷的嗓音不难听出疏离之意,就连站在玄关后的赵婉兮也不禁听出了端倪,七皇子和太后娘娘祖孙俩儿……不会因为她也反目了吧? 杏眸漾起疑惑,赵婉兮悬在空中的脚缓缓收了回来,安静地站在原地。 “为了那个丫头,你……你竟如此对哀家,枉哀家打小最宠的就是你,你对得起哀家的栽培吗?” 太后娘娘微颤的声音,不难听出情绪的激动。 冷君遨嗓音低冷而平静,在空气里流淌:“该说的话,上次在慈心宫我都已经对皇奶奶说清楚了,也希望皇奶奶能够慎重考虑。” 太后娘娘气得喘息:“你……你这个浑小子,真要气死哀家才肯罢休吗?” 一旁的安公公赶紧安抚,同时出声恳求:“七皇子,奴才求您就在太后面前服个软吧!太后娘娘心里可是最向着七皇子您呢!” 太后娘娘眼敛低垂,还是小安子最懂她的心,只盼眼前的这个浑小子能醒悟,也不枉她屈尊特意跑来琼华宫这趟。 冷君遨似有所触动,嘴角微微抽搐两下,嗓音也柔软了几分:“除非皇奶奶答应君遨的恳求,否则从今往后,君遨都不去慈心宫,也不会再让皇奶奶见麟儿。” 麟儿!玄关后赵婉兮眸光微怔,她就觉得麟儿凭空消失的事情非同寻常,背后果然藏着不为她知的秘密,是冷君遨和太后娘娘在暗暗较劲呢! 从赵婉兮醒来后,她心中确实有所疑惑,太后娘娘难道真就这样放过她了?太后迟迟没有动作,原来是有来自冷君遨这边的压力。 不禁让赵婉兮想到了一句话:原本就没有现世安好,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而眼下,一直默默为她负重前行的那个人就是冷君遨! 莫名,赵婉兮觉得鼻子微酸,加快步伐迅速离去,她不想再继续偷听,知道的越多,冷君遨在她心里的占的比重越大,她怕自己无法负荷。 第143章 达成协议 就在赵婉兮前脚离开,太后娘娘沉着脸,瞥了眼安公公,安公公会意的清场,支走了殿内所有闲杂人等。 太后慎重其事的开了口:“遨儿,你如今手握十万重兵大权,可见你父皇对你的器重,你又可知……这份器重从何而来?” 冷君遨鹰眸一紧,长身玉立,缓缓踱步走到太后面前,虽然未开口发问,可从太后高深莫测的眼神,他已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是哀家极力向皇上推荐了你!天下局势如今已大不相同,我南麟早已不如过往那般威风,哀家是看在眼底急在心里,这一辈的皇孙里,也唯有你是哀家最看重的,哀家要赠予你的不仅仅是这十万兵权,还有我南麟千秋万代的江山,可是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太后娘娘的嗓音极是低沉,却能够感受到句句发自肺腑。 冷君遨确是没有想到皇奶奶对自己寄予了如此深重的期望,若是换作三个月前,他绝对连眼也不会眨,便一口回绝皇奶奶的美意。 可是如今,他深切的明白,只有权势在手,他才有能力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除了婉兮,其它事情君遨都能依着皇奶奶。” 冷君遨笃定的眼神令太后娘娘心头一惊,老人家太了解这个皇儿了,若是硬碰硬,他们祖孙二人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眼敛微垂,太后娘娘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抬起眸来:“既然如此,那你和哀家便一人退让一步,哀家向你保证,绝不再逼婉兮姑娘嫁人,也绝不再刻意为难她,但是你也要向哀家保证,无论如何也不娶她进门。” 冷君遨心中有数,这样决定对于太后而言,已经算是做出了最大让步。 自打送麟儿出宫后,冷君遨就一直在等,他在等皇奶奶做出让步,确实也让他料中了,太后思念曾孙,终于按摁不住的主动找上门。 虽然结果与冷君遨所期盼的有差距,可为了护赵婉兮周全,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一条路可选。 “君遨答应皇奶奶。” 终于,太后娘娘缓缓松了口气,眸光投落在冷君遨平静无波的俊颜,语重心长:“遨儿,未来的路还很长,男人要成就一番大事就要学会舍弃,当你权势在手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冷君遨点头,意味深长:“皇奶奶说的极是。” 太后佯装不悦的瞪他一眼:“最不让哀家省心的就是你这个浑小子,还不赶紧让人把麟儿接回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谁都能看得出,太后的语气饱含着更多的无奈宠溺。 冷君遨态度变得恭敬:“君遨明白皇奶奶的良苦用心,回头就让人把麟儿送去慈心宫小住几日,多多陪伴皇奶奶。” 太后娘娘没好气的赏了他一记白眼:“哼!这会儿知道说好听的话来哄哀家了?浑小子……小安子,我们走!” “喳!” 安公公悬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刚才的紧张气氛让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不禁为七皇子捏了把冷汗。 第144章 喜欢上了他! 月影疏浅,冷华萤然。 赵婉兮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闪现的都是冷君遨英姿飒爽的模样,从初识到现在一路走来,心底暗生情愫,似乎连她自己也浑然不觉。 忽然想起上次狩猎在深山的小木屋她偷吻了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有点喜欢他了吧?熨烫感从脸颊传来,赵婉兮回味往事不禁羞愧。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兮儿——” 是冷君遨!赵婉兮心虚的盖紧被子,佯装熟睡,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敲门声再响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想必男人听见屋里没有动静,只当她睡得熟,便离开了吧! 赵婉兮刚睁开眼,就听见窗口方向有风声逸入,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她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冷君遨进了屋,她差点就忘了,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走窗而入,赶紧再闭上眼睛,继续假装熟睡。 “兮儿——” 熟悉的气息靠近,赵婉兮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脸颊越来越滚烫,心跳随之加速,更是心虚的紧紧闭眼,佯装熟睡。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抬手探向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好红,额头也很热,不会是又高烧了吧? “来人,拿热水和毛巾来……” 闻言,赵婉兮没法再继续装下去,佯装睡意惺松的睁开眼,正好撞进男人担忧的墨瞳里。 “七皇子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刚才睡熟了。” 小翠送来了热水和毛巾,冷君遨接过便打发了她,驾轻就熟的拧了毛巾折成小方块搁落在赵婉兮的额头。 他的动作出奇的温柔娴熟,烛光轻盈的跳跃在他墨色的长睫上,泛着迷人的光芒,赵婉兮愣愣地望着男人专注的俊颜,有些失了神。 冷君遨磁性好听的嗓音幽幽传来:“看够了没?” 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赵婉兮避开男人的眸,清了清嗓子:“时候不早了,七皇子也回房歇下吧。” 明知冷君遨为了照顾她已经几夜没合眼了,赵婉兮有些心疼,只催着他赶紧回房去。 “你大病初愈,本王放心不下,夜里留在这儿凑合一晚便是。” 凑合一晚?这是几个意思? “民女真的没事了,七皇子就安心回房歇下吧。” 赵婉兮愈是着急着解释,小脸愈是憋得通红,男人的眉头也不由蹙得更紧,盯着她的鹰眸更似墨玉深潭。 “你有事瞒着本王……” 冷君遨语气笃定,凭着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到今晚的赵婉兮透着异样,没错!她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赵婉兮被男人看穿了心思,又羞又窘,干脆背转过身子不看他,冷君遨也同样看不见她脸上眸底的表情变化。 “兮儿,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称呼听得赵婉兮心尖酥麻,意乱情迷,这男人若是再这样下去,她直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女人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七皇子就别再问了,回房歇下吧!” 凝盯着她的背影,冷君遨古潭般幽深的墨瞳漾着浓浓疑色,女人的事情……说了他也不懂? 第145章 一定要冷静 沉默数秒,冷君遨突然转身出了门,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赵婉兮不由暗松了口长气,好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次和冷君遨单独相处,她就会莫名心跳加速,每当他靠近或举止暧昧,她就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天!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可是她白日才信誓旦旦对云子佩说,自己绝不会对七皇子有非份之想。 冷静!一定要冷静! 赵婉兮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异性相吸的正常反应。 正想着,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冷君遨他……怎么又回来了!赵婉兮忍不住无奈的翻了记白眼,这男人他到底想干嘛?几夜没休息他就不困么? 冷君遨推门而入,脚步声愈来愈近,赵婉兮感觉到他在床畔边坐了下来。 醇厚迷人的熟悉嗓音低低传来:“咳……这个应该能管用!” 赵婉兮转身回头,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就摆在她面前,冷君遨的俊颜看起来极不自然,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怪异,他脸红了。 瞬间,赵婉兮便反应过来了,这男人定是以为她来了葵水…… 女人的事情……这几个字确实容易引人遐想,不过赵婉兮怎么也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也懂这个,看着他极不自然的羞涩表情,她突然掩嘴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冷君遨的脸颊更红了,似是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嗓音也沉了几分:“还不赶紧喝了它。” 赵婉兮心头暖暖的,实是不想辜负他一番心意,没有反驳,倒是乖乖坐起身接过那碗红糖水,没一会儿便饮了个精光。 她再偷睨男人一眼,冷君遨脸颊的红潮依然还未褪尽,也她再次掩嘴偷笑,忍不住出言试探—— “七皇子怎么想到了……红糖水?难不成以前也给别的女人送过。” 她的调侃口吻遭来男人一记白眼,冷君遨冷冷丢下一句:“还不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赵婉兮乖乖听了他的话,重新躺回到床上,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直勾勾盯着男人脸上罕有的尴尬。 冷君遨确实很尴尬,他堂堂七皇子,从来不曾落入这般尴尬羞窘的境地。 而赵婉兮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可爱的模样,如同偷吃糖果被逮到的孩子,窘态看着实在是可爱。 冷君遨被她盯着看的浑身不自在,临出门前不忘低喝一声:“闭眼!睡觉!” 赵婉兮笑而不语,盯着直至男人欣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 瞥了眼床头的空碗,赵婉兮十指紧揪着被单,唇角的笑一直蔓延到眼底。 翌日,赵婉兮起了个大早,小翠进房收拾屋子瞥了眼床头的空碗,眼底流露出艳羡:“昨夜喝了红糖水,婉兮姑娘应该好些了吧……” 赵婉兮微愣:“你怎么会知道?” 小翠瞬间红了脸,掩嘴偷笑:“七皇子昨晚突然问奴婢,什么是‘女人的事情’?奴婢反应过来就猜着婉兮姑娘定是来了葵水腹痛难忍,便告诉七皇子红糖水能活血缓解疼痛。” 第146章 你配得上 赵婉兮顿时恍然大悟,笑靥无限扩大,她倒是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冷君遨还特意向小翠去打听,想想以他高贵的皇子身份,去向婢女打听这种事情…… 小翠的声音再度传来:“七皇子对婉兮姑娘真好。” 赵婉兮笑而不语,小翠的眸底流露出满满羡慕。 午膳时间,冷君遨依旧按着惯例回琼华宫陪赵婉兮吃饭,正如同他说过的,陪她吃饭是正事儿! 男人埋头吃着饭,幽幽飘来句:“今早退朝后,你爹私下找了本王,本王按照你的意思把事情办了。” 赵婉兮抬头,客气回应:“多谢七皇子!” 听了她的道谢,冷君遨缓缓抬起头来,狭眸微眯,突然伸手撩向她的唇,拈去她嘴角沾染的一颗饭粒。 那一瞬,赵婉兮的小心脏砰砰跳,差点没从胸腔里迸出来,直至看见男人指尖拈的那粒饭,才知道是她误会了。 她还以为……他又要吻她! 担心被男人一眼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赵婉兮赶紧埋头吃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却闻男人笑谑的好听嗓音幽幽逸来—— “你打算怎么谢本王?不会就只是耍耍嘴皮子吧?” 赵婉兮抬眸偷睨向男人,只见他眉眼微扬,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咳……民女要钱没钱,要宝贝没宝贝,这七皇子也是知道的。” 想她入宫以来,银子没挣着,连离开都尉府时捞的五百两银子也赔进去了,云贵妃赏的珠钗也还回去了,唯一还乖乖躺在她银袋里的,也就只有从哈雅公主那里赚来的两绽金元宝了。 冷君遨唇角的笑容愈发邪魅:“你不是还有两绽金元宝吗?” 赵婉兮忍不住撇嘴瞪他一眼,这男人果然没安好心,还惦记着她那两绽金元宝呢! 她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男人的念想:“那两绽金元宝可是民女往后创业的本钱,说什么也不能给你。” 冷君遨含笑的锐利鹰眸,直勾勾盯着因激动而微红的小脸,同样是爱财如命,为什么他以前对她是满眼轻蔑鄙夷,现在却反倒很喜欢她贪财的样子,甚是可爱! “要不然……你就以身相许吧!” 男人盯着她,冷不丁开口的这句话,让赵婉兮刚入嘴的汤一口全喷了出来,冷君遨猝不及妨被她喷了一脸。 赵婉兮一副闯了大祸的紧张表情望向男人,急急递过自己随身的绢帕:“民女这就帮七皇子擦干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冷君遨眉心微皱,任由她拿着绢帕慌张的在他脸上胡乱的擦,最后就在女人欲收回小手时,一把握住了她。 男人剑眉上挑:“你觉得本王配不上你?” 没错!女人刚才的反应确实刺激到了冷君遨,想他堂堂七皇子,并不乏想接近他的女人,而他却偏偏看上了赵婉兮,可这女人的反应却是……趋之若鹜! 赵婉兮心虚的连连摆头,她当然不能让男人看穿她的心思:“不不不,是民女配不上七皇子。” “如果本王说你配得上呢!” 第147章 他这算表白么? 赵婉兮愣了愣,男人如幽潭般深邃的墨瞳里燃烧着两把熊熊烈火,炙热眼神传递的暧昧深意,就算她再迟钝也看出来了。 七皇子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呃……民女吃饱了,七皇子慢用,我先回房了。” 赵婉兮强压着砰砰乱蹦的小心脏,男人灼热的目光就快把她点燃了,她若是再和他单独相处下去,只怕真的会出事儿! 默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君遨未加阻拦,反正人就在他的掌心里,他愿意再给她多一点时间。 一整个下午,赵婉兮都过得心魂不定,脑子里回荡的全是男人赤果果的表白! 那样的话……应该算得上表白吧! 捅破了这层纸,接下来她该怎么面对他?向来聪慧的她也感觉到智商不在线,手足无措的就像个初坠情网的黄毛丫头。 “婉兮姑娘,晚膳七皇子不回来用,说是宫中摆喜宴,他饮罢喜酒再回来,让姑娘不用等他。” 朝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婉兮紧绷的心口却是一松,不用和他一起用晚膳倒也好,以免见了面尴尬。 “知道了!” 晚膳赵婉兮却是食不知味,这一段日子冷君遨几乎每天都会陪她用膳,像这样孤零零的情况并不多见,麟儿也不在身边,愈发让她感觉着孤单。 小翠从偏厅路过,看见赵婉兮在用膳便进来行了礼,一段时日的相处下来,她们之间也熟络亲近了许多。 “小翠,你这对耳环是新买的么?” 眼尖的赵婉兮瞬间便发现了她的异样,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婉兮姑娘真有眼力,御膳房的林嬷嬷出宫挑食材去,奴婢托她帮忙带的一副耳环,姑娘觉得好看吗?” 小翠微红了脸,清秀的五官看起来更漂亮了些。 赵婉兮眉目流转,笑着点头:“好看好看。只是……这宫里的嬷嬷进进出出,守门的侍卫能放行吗?” 问话的同时,她的小脑瓜子里灵光一闪,如今她在宫中限期已过,太后那里得罪了,冷君遨这里又不肯放行,她还是得想办法离开才成! “小翠丝毫未察觉出异样,清清楚楚的细细道来:“姑娘有所不知,常进出皇宫的宫人都有特许的令牌,只要拿给守门的侍卫看,就知道是哪一宫哪一房的人,明暸着呢!” 赵婉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咱们琼华宫的人若是拿着七皇子的令牌,也是可以出宫的?” “没错!七皇子随行的朝三暮四,他们手里的令牌也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像奴婢们这样的,就只能等着熬到出宫的年纪了……” 赵婉兮心头暗喜,看来如果她真想出宫去,也并不是无计可施,而眼下她和冷君遨陷入如此尴尬境地,麟儿也不再需要她,离开皇宫对她而言,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赵婉兮已经开始盘算起要偷谁的令牌,她当然只有机会在琼华宫内下手,可冷君遨和朝三暮四都非等闲,想要下手实属不易。 第148章 让她来照顾 晚上躺在床上,赵婉兮的脑子里依然还在琢磨着偷令牌的事儿。 隐约听见长廊外传来男人醉意薰薰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去吧!本王没醉……” 七皇子铁定喝多了!赵婉兮甚至能听见他蹒跚的步伐有些跌跌撞撞,水眸流转,闪过一丝狡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赐良机? 趁着冷君遨醉意正浓,她正好可以下手从他身边偷走令牌,太师府的事情还等着她回去处理,她实在是不能继续耗在这儿了。 赵婉兮打开房门,还没等她站稳,一堵人墙直直的朝她倾倒而下,她卯足了劲儿扶住男人,才不至于被他带倒。 “七皇子怎么喝成这样?” 朝三面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带着疏冷的恭敬:“今日是长皇子与哈雅公主订婚的日子,七皇子心里高兴,所以多饮了几杯!” 哈雅公主果然和长皇子订婚了,听到这个消息赵婉兮也很高兴,再看看喝得醉薰薰的男人,随口便打发了朝三—— “七皇子交给我来照顾,你也回去歇了吧!” 朝三有数秒的犹豫,只闻满身酒气的男人紧搂着赵婉兮的腰,嘴里还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兮儿,兮儿,你知道本王有多喜欢你么?” 咳……朝三单手握拳,不自然放至唇边轻咳一声,这个时候若他再不识趣的退下,恐怕明日就要倒霉了! “那就有劳婉兮姑娘了。” 朝三匆促退下,赵婉兮同样匆促的动作关紧了房门,她花了大力气才将冷君遨扶上了床。 冷君遨紧搂着她的纤腰不肯松手,跌跌撞撞倒床的那瞬,连带着赵婉兮也一并被他牵扯,直直栽倒而下,娇躯正好稳稳地趴落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赵婉兮轻嗔:“七皇子,你快松手……” 她的杏眸却灵动的骨碌碌直转,双手顺势在男人袖口腰间利落摸索,突然指尖触到一硬物,再低头一看,发现令牌就死死地压在他的侧腰下。 乌木包金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皇族令牌,不禁让赵婉兮眸光蹭亮,这就是能让她出宫的令牌,她只要用力把它扯出来…… 香软在软,冷君遨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虽然闭眼昏睡,双臂却将她牢牢圈锢。 赵婉兮挣脱不得,却也不甘心白白放弃眼前的机会,她的柔荑小心翼翼落在男人腰间,微微拉扯,令牌却是纹丝不动。 她突然发现,是因为冷君遨和她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令牌上,所以才难以拉扯,如果……她能想办法将男人的身体微微侧起,腰侧那块令牌失去压力,便能轻易到手了。 为了能搬动强壮如牛的男人,赵婉兮可真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因为整个身体被男人圈锢,她只好用上两条腿来帮忙。 孰不知几番折腾下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极其暧昧,而身体也在不自觉间发生摩擦,此时此刻,赵婉兮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男人后腰的那块令牌上,全然没有发现冷君遨那双醉意惺松的鹰眸已缓缓睁开…… 第149章 醉意也会传染 夜色,弥漫着诱人的芬芳,就在赵婉兮轻松拿到令牌的那瞬,嘴角勾起如花笑靥,再低头,笑容僵滞在嘴角。 “兮儿,你好美……” 冷君遨薄唇勾勒着醉人的笑,大掌顺势将她的小脑袋压下,以猛烈之势将原本居上的赵婉兮劣于下风。 这一刻,赵婉兮才清楚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浓郁的酒香逸入鼻息,薰得她头晕微醉。 她的小手轻抵在男人的胸膛,佯装从容淡定:“七皇子喝醉了,快放开我。” “兮儿,本王喜欢你!只……喜欢你!” 醉意薰薰的气息喷酒在赵婉兮的脸颊,男人的这句话如同对她灌下了一壶酒。 赵婉兮有些懵了,醉了! 冷君遨狭眸微眯,高大的身影随即落下,醉香的薄唇带着难以抗拒的魔力,轻易攻破防线,席卷她的清香甜美。 赵婉兮好像真的被薰醉了,她竟然迷恋上了男人的吻。 在冷君遨狂野霸道的攻势下,她眼神微薰,仿若醉意会传染……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幽静的夜色,渐渐蒙上了一阵旖旎,一如春色满室…… 醉意夹杂着倦意,冷君遨薄唇噙着满足,拥着心爱的女人沉沉睡去。 赵婉兮瘫软无力的窝在男人怀中,浑身酸痛的就像被马车碾过了似的,水眸淡淡瞥过欢愉留下的痕迹,乌木镶金的令牌落入眼底。 小心翼翼将男人的令牌收入枕下,这一刻赵婉兮的心情却很复杂,今晚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完完全全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离宫,依然是势在必行,赵婉兮深知自己不属于皇宫,也不属于七皇子这样的男人。 天朦朦亮,门外传来朝三低沉的嗓音:“爷,上朝要晚了!” 床榻上,冷君遨醒意惺松的睁开眼睛,怀中的香软是真实的,瞬间让他醉意全无,温热的大手在触到她如凝脂般的柔软雪肌后,鹰眸涌上贪婪迷色。 赵婉兮此刻是闭眼假寐,男人指尖传递的电流侵袭着她身体每一根毛细血管,如同万蚁蚀心般难耐。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自己会破功,被男人发现她假寐的小把戏。 幸而就在这时,朝三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爷,你在屋里吗?” 昨晚朝三亲眼看见主子进了赵婉兮的房,早上冷君遨的寝宫空无一人,他只好找到这儿来了。 “知道了!” 冷君遨皱了皱眉头,被人从温柔乡里打扰,确实会影响心情。 男人依然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覆上赵婉兮耳边轻轻一吻:“兮儿,你好好休息,本王退朝后就来见你,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炽热的气息丝丝入耳,赵婉兮的小心脏扑扑直跳。 清楚感受到男人起床更衣,整理锦袍时似是顿了片刻,赵婉兮下意识将枕头压得更紧了些,她知道男人定是发现令牌不见了。 没错!冷君遨确实是发现令牌没了踪影,不过早朝要晚了,而且看女人睡得香甜,他也不忍在床榻上搜索扰她清梦。 第150章 其实是不舍的 站在原地顿了数秒,冷君遨便急急出了门,长廊外窸碎的步伐渐渐走远,床榻上的女人缓缓睁开杏眸。 小手探向枕下,赵婉兮将男人的令牌握在掌心,就这样离开总觉得有些难安,就好像……有点不负责任似的,或许她应该给男人一点补偿! 想想她原本就囊中羞涩,现在剩下的所有家产就是两绽金元宝,而且她还指望着靠那点钱谋生。 要不然……给他留下一绽金元宝吧!就当是给他的补偿,这样她也能心安理得些。 赵婉兮忍着身体的酸痛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才发现,身上红莓斑斑,都是昨夜男人干的坏事儿,所幸的是全都在脖颈以下,穿戴整齐外人倒也看不出来。 简单写了两封书信留下,一封是留给云子佩的,随信留下了几瓶新制好的眼霜面膜,还有一封是留给冷君遨的,随信留下的则是一绽金晃晃的元宝。 这也是她所能为他们所做的最后的事情,赵婉兮打开衣柜收拾,她入宫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好些衣物都是入宫后太后赏赐,如今打算离开皇宫,那些华袍往后也都用不上,只随便带了几件粗布大褂,倒也简单。 临行前将房间收拾干净,书信物件整齐摆放在桌上,赵婉兮黑白分明的杏眸深处,不自觉多了几分留恋,直至要走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其实是不舍的。 没有给自己回头的机会,行囊挽在肩头,趁着昏亮的天色急急离开了皇宫。 太师府,威严的石狮伫立在铜门两侧,龙飞凤舞的门联牌匾乃是出于太子太师上官毓之手,他虽然貌不惊人,但却满腹经纶,写的一手好字。 当赵婉兮敲响门环出现在太师府的门口时,开门的丫鬟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杏眸瞪得跟铜铃似的。 “大……大小姐!” 直至赵婉兮面无表情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太师府,那丫鬟才反应过来,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去告诉二夫人。 当前脚踏进太师府的大门,往昔的记忆便排山倒海般的袭来,赵婉兮的情绪完全不受控制,顺着记忆中的青石小径,走向太师府南侧那幢僻静的小院。 红砖绿瓦,小院的围墙爬满了绿藤篱笆,小清新是赵婉兮喜欢的风格,这里住的正是上官婉兮的生母林巧玉。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院内哐啷一声,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丫鬟激动的落了手里的盆—— “大……大小姐回来了……真的是大小姐!” 眼睁睁的看着那小丫头扑过来一把紧紧地抱住自己,赵婉兮竟没有反抗,她知道这丫鬟名叫琼儿,上官婉兮未出嫁前就和母亲生活在这间翠苑,琼儿是负责打理生活起居的丫鬟,也是与她们母女最亲近的人。 原本上官婉兮出嫁的时候,上官毓有意让琼儿陪嫁过去,可是上官婉兮放心不下母亲林巧玉,坚持要留下琼儿在林巧玉身边照顾,事实证明上官婉兮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没有琼儿的悉心照料,林巧玉也活不到今日。 第151章 你相公和儿子呢? 很快,赵婉兮便适应了眼前的角色,她轻轻推开琼儿,问:“琼儿,我娘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琼儿眸光微异,怎么觉得这次再见大小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眸光清澈明亮,流光四溢,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自信。 回过神,琼儿急急回应:“大夫人的病情还是时好时坏,前一阵子犯病严重了些,连奴婢也认不得了,奴婢想着大夫人虽然神智不清,但心里也定是惦念着大小姐的,现在大小姐回来了,大夫人的病指不定也能有起色呢!” 赵婉兮点点头:“走,先进屋看看我娘。” 穿过长廊,越过玄关摆放的那块紫漆描金的海棠花竖立屏风,赵婉兮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林巧玉,妇人骨瘦如柴,颧骨突出,双眼凹陷,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因过于消瘦而显得有些狰狞。 赵婉兮的泪腺模糊了,她走到床边轻唤一声:“娘——” 妇人空洞的眼神缓缓朝她望来,眸光突然泛起一丝光亮,微微颤颤:“兮儿……” 琼儿又惊又喜,激动的道:“大小姐,夫人她认出你了……” 赵婉兮听着莫名一阵心酸,母女相见,竟连能认出对方也是一种奢望,何其悲哀! “娘,兮儿回来了,我一定会把你的病医好。” 林巧玉笑了,闪烁在水眸的那一丝光亮渐渐消褪,她突然面色骤变,从床上猛地坐起,连外套和鞋也顾不得穿,便神色匆忙的要往外跑。 “天快下雨了,兮儿没带伞,我得站在门口去接她……” 妇人嘴里喃喃念叨,一看便知又陷入了神智不清的状态,赵婉兮完全猝不及防,幸好琼儿早有防范,及时的拦下了妇人—— “夫人,雨停了,大小姐回来了,您看看……人不是在这儿么?” 琼儿好耐性的温柔劝慰,她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林巧玉空洞的眼睛再落到赵婉兮的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摇摇头,喃喃道:“她不是兮儿,兮儿怀着身孕呢!她不是……” 赵婉兮上前轻轻握上妇人的手,声音温柔如水:“娘,我就是兮儿,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她随口这一哄,确实让林巧玉像个开心的像个孩子,眉眼也一并柔软了下来,一脸雀跃的反覆上赵婉兮的手:“我的兮儿真的已经生了?太好了!是男娃还是女娃?快告诉娘……” “男娃。” 赵婉兮虽然记不得孩子的模样,但她知道是个男娃儿。 “太好了!娘就知道我的兮儿一定会顺利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咦!孩子呢?你怎么没抱回来给娘看看?” 林巧玉这会儿的思路倒是清晰的很,不悦的蹙了蹙眉头:“兮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回娘家怎么就一个人?你相公和孩子呢?” 这一问,倒是真难住了赵婉兮,如今她就是孤家寡人,哪来的相公和孩子。 “夫人,姑爷和小少爷过两日就来了,您就别再逼着大小姐问个不停了,大小姐好不容易回娘家住几日,您就少说两句吧!” 第152章 心生怀疑 琼儿显然是刻意哄着妇人,大小姐三个月前被都尉府扫地出门的事儿,早就在太师府传得沸沸扬扬,琼儿哪能不知道! 可林巧玉有病在身,眼下是再也不能受刺激了,所以任何时候琼儿都是好言顺着她、哄着她。 林巧玉嘴里碎碎念:“好好好,是娘多嘴,娘只是心急着想看看小外孙,再多等两日……再多等两日!” 琼儿上前哄她:“夫人,你乖乖睡一觉,醒来奴婢就做好了早饭,夫人乖乖吃饭把身体养好,姑爷和小少爷回来才好招待。” 琼儿是真摸顺了林巧玉的脾性,妇人像个孩子般连连点头,乖乖爬上床闭上眼睛睡觉,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屋里静了下来,琼儿使了个眼色让赵婉兮随她出去,出去后这才出声:“大小姐,夫人现在夜里总睡不安稳,一日三餐也不好好吃,奴婢真担心在这样下去怕是……” 赵婉兮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对琼儿充满了感激,一个侍候人的丫鬟能对主子做到这个份上,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主仆,而是像亲人。 “琼儿,谢谢你照顾我娘,如今我回来了,往后你就不用一个人辛苦……” 琼儿微红了脸:“侍候夫人原本就是奴婢份内的事情,大小姐怎么还和奴婢客气起来了,只是夫人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奴婢是看在眼底急在心。” “琼儿,我记得一年前我娘的病情都还没有这么严重,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你侍候在我娘身边,对她的饮食起居最清楚不过,还能记得我娘每次发病严重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或吃过什么吗?” 赵婉兮刚才借着搀扶林巧玉的机会,轻巧的探上了妇人的皓腕,妇人的脉像很奇怪,乍一诊像是血虚气短,可是若再细细感受,更像是中了慢性毒,那毒性在身体里蛰伏,侵蚀着妇人的神经,折磨着她的身体。 琼儿杏眸圆瞪,立马反应过来赵婉兮的意图:“大小姐难道是怀疑……有人对夫人下毒?” 赵婉兮竖起食指,轻轻放至唇边,示意琼儿不可声张。 琼儿顿时会意,用力点头,凝望着赵婉兮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可思议,忍不住压低嗓音—— “大小姐,奴婢听二夫人房里的丫鬟说,大小姐假扮大夫进宫行骗,害得奴婢还担心了好长时间……” “琼儿,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我娘。” “可是大小婧……你真的会医术?奴婢以前怎么不知道?” 赵婉兮笑笑:“琼儿,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人……是会变的。” 琼儿似懂非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之这次大小姐回府,她总觉得和以前大相径庭,希望大小姐真能医好夫人的病。 “大小姐放心,夫人的衣食起居奴婢最清楚了,对大小姐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翠园的厨房里,赵婉兮陪在琼儿身边,事无巨细的听她说着林巧玉每次病情加重前后的细节,还准备了纸笔记下,极其认真。 第153章 嫡长女的威风派头! 赵婉兮回到太师府后的第一场聊天很顺利,看着字语行间的记录,她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淡淡对着琼儿吩咐:“从今往后,除了咱们仨自己,谁送来的物件和食物,都不要给我娘用。” 琼儿一怔,难道大夫人真是被害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真了帮凶?因为大夫人衣食住行的所有东西都是经她之手。 “大小姐…” 似是看穿了琼儿的心思,赵婉兮轻柔打断了她的话:“琼儿,这不关你的事儿,不必自责!” 琼儿泪眼汪汪,哽咽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翠苑的院门口传来动静,赵婉兮和琼儿同时从窗口朝外眺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师府的二夫人何洵美和她的随身丫鬟。 何洵美步伐匆促,脸色黑沉,一看便知来意不善,三个月前她的宝贝女儿被赵婉兮陷害剐掉了美人痣,这口气她自然咽不下去。 “大小姐,是二夫人……” 赵婉兮唇角勾扬,浅浅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来的正好!就算她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找上她。” 从刚才琼儿对林巧玉病情的描述,林巧玉最近病情急骤加重的时间,正巧是她在剐了上官玉姝的朱砂美人痣之后,正好太后娘娘所言,她也绝不相信巧合! 何洵美进了院子,便直接往林巧玉的主卧里冲,却不料长廊突然冒出来一道人影,拦下了她的去路。 “姨娘还懂不懂规矩?想见正房夫人也得请丫鬟先通传一声才是,万一我娘她不想见你呢!” 何洵美抬眸,撞进一汪透着清冷聪慧的精芒里,面色微怔,有些傻眼,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 难怪女儿上官玉姝告诉她,说这个笨丫头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今日一见,连何洵美也被惊到了。 “呵!我道是谁挡了路呢!原来是都尉府的下堂妻呀,和外人生下了野种,也亏你还有脸敢回来,就不怕脏了太师府的地儿……” 何洵美人入中年,保养的却是极好,和她那宝贝女儿一样,都是对容貌极其讲究,心思也同样,都是极其狠辣之人。 何洵美阴阳怪气的挖苦,听得一旁的琼儿都要哭了,一脸担忧的望向大小姐,若是换作以往,胆小懦弱的大小姐怕是早就哭着投河了。 出乎她们所有人的意料,赵婉兮不怒反笑,淡淡回应:“姨娘这么激动,想必应该是玉姝妹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毁了容、破了相,相公又纳了位色艺双全的舞姬,啧啧啧……我也和姨娘一样,忍不住心疼玉姝妹妹呀!” 赵婉兮的反应着实惊到了所有人,不给何洵美再开口说话的机会,她已拿出了了太师府嫡长女的气势—— “琼儿,送客!从今往后,不准再放闲杂人等进翠苑骚扰我娘养病,否则连你一起罚。” 琼儿眸光流转,爽朗大声的应了声:“是,大小姐。” 还是头一回,琼儿感觉特么的扬眉土气,这才像正室和嫡长女的派头嘛! 第154章 这是谁追来了! 何洵美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被一个晚辈逞了口舌之快,着实令她有些难堪。 “贱丫头!别得意,回头我就让老爷赶你出太师府……” 就在妇人转身的那瞬,赵婉兮意味深长的冷声幽幽飘来:“忘了告诉姨娘,我这次回府就是应了爹的意思……还有,若再让我听见不雅的称呼从姨娘嘴里吐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幽寒森冷的声音如同从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传来,何洵美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这丫头比起未出嫁前,真的难对付许多了。 响午,赵婉兮亲手喂林巧玉吃了营养粥,妇人现在的体质太差,暂时不能大补,她亲自配了营养食谱,先调理妇人的肠胃。 府里的秦管家亲自来了翠苑,看见赵婉兮那刻眼神也闪过一丝异色:“大小姐,府里来了贵客,老爷请你去前厅一起用响午饭,大夫人身体不好,就留下来休息。” 赵婉兮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她知道在何洵美母女添油加醋后,她现在是声名狼藉的残花败柳。 可既是这样,上官毓又何必还要让她去见贵客?就不怕丢了太师府的面子么? 心里这么想,可赵婉兮还是跟着秦管家去了前厅,偌大的圆木饭桌主座上,赫然坐着个美如妖孽的男人,又是一袭骚包的火红精绣长袍,摇曳生姿,眩得一片旖旎。 赵婉兮面色微僵,他……怎么来了! “咳……民女给七皇子请安!” 她表情极不自然的微微福身,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画面着实有些尴尬。 冷君遨面无表情,随意的应了声:“嗯!” 上官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僵局:“兮儿,你也坐下一起,陪七皇子好好吃个午饭。” 这男人,大老远跑来太师府蹭饭,难道琼华宫没饭吃么?还是……他压根儿就是来找她麻烦的? 赵婉兮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心中暗暗揣测,她差点忘了自己偷拿了男人的令牌,他应该正是为此事而来吧! 男人一脸清雅矜贵,漫不经心的幽幽飘来一句:“坐到本王身边。” 上官毓深邃的眸底亦划过一抹异色,这些皇子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其中七皇子的性情最是难以捉摸,表面冷冰冰,可心地确是不错,这次楚长清的事情七皇子一口便应了下来,也算是给了他几分薄面,上官毓甚是感激。 “兮儿,你……坐到七皇子身边侍候。” 上官毓想着,也许是在琼华宫的时候,七皇子习惯了婉兮侍候在旁,刚才那只是顺口话。 赵婉兮一见这男人,心里就少了几分底气,只好乖乖坐到他身边。 冷君遨眼角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轻扬,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并拖着长长的尾音:“还愣着做什么?吃饭……” 坐在对面的上官毓这回真的傻了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看都觉得七皇子和兮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脑子瞬间有些懵了。 第155章 公平买卖! 这顿饭,除了冷君遨一人吃的气定神闲,上官毓和赵婉兮皆是小心翼翼。 望着碗里永远堆的跟小山似的饭菜,赵婉兮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正色望向男人:“冷君遨,你这是故意用吃饭来惩罚人么?不就是偷了你的令牌吗?还给你便是了……” 冷君遨没有伸手去接女递过来的令牌,不怒反笑,鹰眸漾着饶有意味的光芒:“这令牌……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了!” 这句话出,赵婉兮当场石化,上官毓插不上话,更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的局势,听起来他的宝贝女儿是干了糊涂事儿,偷七皇子的令牌,这事儿若是追究下来可是要砍脑袋的。 “无功不受实禄,我不要!” 赵婉兮语气笃定而倔强,将令牌硬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男人连瞥也未瞥一眼,继续往她堆成小山的碗里夹了菜,醇厚的嗓音耐人寻味:“一绽金元宝换一块令牌,公平买卖!” 他这话一出,赵婉兮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男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这令牌她不能要,更何况她留下的书信里写的很清楚,那绽金元宝是……给他昨夜的补偿,难不成他没仔细看信? 终于,赵婉兮壮着胆儿给了男人暗示:“那绽金元宝……不是换令牌用的!七皇子回去看看我留的书信便知了。” 冷君遨黑睫忽闪,一脸单纯无辜状望着她:“哦?书信里写了什么?既然你人就在这儿,直言告诉本王便是,又何苦绕这么大的弯儿。” “呃……算了!这令牌我先帮七皇子保管着,回头你若是明白了,我再还给你。” 赵婉兮无奈一声叹息,当着上官毓的面儿,有很多话真的不好说开。 “我吃饱了,先回翠苑照顾我娘,七皇子慢用。” 云淡风轻留下这句,赵婉兮便逃也似的溜走了,只闻上官毓尴尬的声音从脑后传来:“都是老夫教女无方,让七皇子见笑了。” 冷君遨挑起眉头,鹰眸便深邃了几分:“不不不,太师大人教的很好。本王也吃饱了,想在府里随处走走,不知可方便?” “方……方便!” 上官毓的舌头也有些不利索了,总觉得今日七皇子的造访过于诡谲,更像是刻意来找婉兮的。 不等上官毓的话落音,火红绝滟的身影已追随赵婉兮而去,望着那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他的眉头也不禁皱紧,总觉得太师府往后的日子难以清净了。 翠苑外,赵婉兮突然停下脚步,回眸冷睨向一直跟着她的那抹高大身影,男人腰杆挺的笔直,一副理所当然的凛然气势。 赵婉兮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秀眉微拧:“七皇子,昨晚的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已经留下金元宝给你做为补偿了,求你就忘了这件事吧,好吗?” 却不想,冷君遨大步上前,修长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鹰眸蹭亮,闪烁着魔魅不定的光彩,依然是那么理直气壮:“不好!” 这一刻,赵婉兮真的很绝望,后悔昨晚一时头脑发热的错误决定。 第156章 到底谁甩谁? 赵婉兮也顿时拉下脸来,下巴微扬,秀眉上挑:“那你想怎样?” 盯着她微怒泛红的绝美小脸,冷君遨深邃的墨瞳染上一层迷人的醉色,映射着耀眼的阳光,异常璀璨。 “听你的意思,是想甩了本王?” 男人声线上扬,透着极其暧昧的气息,直让赵婉兮脸颊熨烫,心跳漏掉半拍。 “七皇子胡说八道什么,谁……谁想甩了你?” 赵婉兮的意思,他们俩的关系又不是恋人,何来谁甩了谁这种说法! 看着她灵眸闪烁的盈光,还有满脸的羞涩窘态,男人爽朗的笑声在空气里荡漾开来,底气十足的道:“如此说来,你并没有要甩了本王的意思!”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赵婉兮赏他一记不可理喻的白眼,转身进了翠苑。 原以为堂堂七皇子会懂得知难而退,却不想她走在前面,依然听见熟悉的脚步紧紧相随。 “七皇子还跟着我做什么?” 冷君遨深邃的墨瞳透着高深莫测的精芒,昂长的身躯突然前倾,食指轻轻落上她柔软的红唇,一带而过—— “本王经太师大人应允,在太师府四下随便转转,难道这也要经过婉兮姑娘同意吗?”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调戏! 赵婉兮红着脸,只能用咄咄逼人来掩饰她此刻的窘迫:“这里是翠苑,我和我娘住的地方,不是七皇子可以闲转的地方。” 男人的靠近让她心跳加快,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龙涎香,夹杂着成熟男人的危险气息。 冷君遨却是淡淡一笑,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既然兮儿住在这儿,那本王就更要在这翠苑里仔细转转。” 说罢,不顾女人杏眸娇瞪,他已气定神闲的开始打量起这幢郁郁荫荫的小院。 “新姑爷来了,兮儿,还不快带你相公进屋坐。琼儿,快上茶……” 林巧玉的声音突然从正堂门口传来,在赵婉兮喂她吃过营养粥后,妇人也洗漱起了床,刚才听见院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她就小心翼翼藏在门缝里偷看,很快便有了定论…… “娘,您弄错人了,他不是……” 林巧玉依然笑的像个孩子,自以为高明的冲着赵婉兮狡黠一笑:“兮儿,你就别骗娘了,是小俩口吵架了吧?娘都看出来了。” 囧!赵婉兮瞬间无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的小外孙呢?新姑爷怎么没带着他一起来……我的小乖乖,我还一次都没见着呢!” 林巧玉腆着笑上前,有些拘谨的向着冷君遨开了口,骨瘦如柴的模样着实看着让人心疼。 赵婉兮瞥了眼男人,投以一记求助眼神,妇人神智失常,她担心男人的回答会刺激到他。 “下次……下次我带麟儿来看您。” 温婉如玉的好听嗓音从男人喉咙里逸出,他凤眸微睁,如同湖水一般清润柔和,说话的同时,不忘回以赵婉兮一记耐人寻味的浅笑。 好奸! 虽然冷君遨什么也没说,但赵婉兮已从他的眸光里感受到了漫无止尽的纠缠。 第157章 闲杂人等!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妾身给七皇子请安,七皇子驾临真是让太师府蓬荜增辉。” 二夫人何洵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响午饭时她便听说府里来了贵客,而上官毓不仅未叫她作陪,反倒差秦管家去请了赵婉兮,向来精明的何洵美绕着弯子一打探,没想到府中的贵客竟是身份尊贵的七皇子。 这个消息对于何洵美而言简直是又惊又喜,太师府如果能攀上七皇子这根高枝儿,那她的两个儿子也能沾得上光。 一见何洵美,林巧玉就面色惊悚的藏到赵婉兮身后,不难看出她对二夫人的惧意。 赵婉兮秀眉微蹙,不动声色的轻轻握上妇人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量。 冷君遨面无表情的淡淡瞥了眼这位身着盛装、珠光宝气的不速之客。 何洵美赶紧不失时机的自我介绍:“妾身是太师府的二夫人,这翠苑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七皇子,还请七皇子到前厅去坐坐,妾身给您砌一壶碧螺春的新茶尝尝……” 她虽自称二夫人,可说话的语气却是俨然一副家母姿态,眼神藏着几分轻蔑浅笑从翠苑淡淡扫过,再落到了林巧玉的身上。 因为林巧玉的身体一直不好,府里的内务上上下下全都由何洵美作主。 而翠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好吃好用好穿的,压根儿就没人往这儿送,这里除了干净清雅,便再无其它。 冷君遨狭眸半眯,细缝间透着高深莫测的冷芒:“本王得知太师夫人抱恙,特来探望,闲杂人等就退了吧!” 闻言,何洵美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滞,七皇子表露出的意思是只认林巧玉为太师夫人,压根儿就没将她这个二夫人放在眼里。 赵婉兮一挑眉,饶有趣意的提醒道:“姨娘,请回吧!” 何洵美嘴角抽搐两下,实是心有不甘,面上却什么话都不敢说,乖乖请安告退离开了翠苑。 林巧玉食指放至唇边,望着何洵美的背影轻声道:“兮儿,她是坏人……” 赵婉兮轻揽着妇人的肩膀,目光笃定,嗓音温柔:“娘别怕,有兮儿在,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坏人能欺负你。” 冷君遨静静地凝盯着眼前的画面,狭长的凤眸里盛着潋滟动人的波光。 林巧玉很快就忘了何洵美的事儿,可她却偏没忘记冷君遨这位新姑爷:“兮儿,还不快请你相公进屋。” 正巧琼儿从外面回来,赵婉兮赶紧使了眼色:“琼儿,你先带我娘进屋休息,我和七皇子有话说。” 琼儿杏眸睁大,眼前火袍妖治,俊如妖孽的男人竟是身份高贵的七皇子,她一个小小丫鬟,也能有机会见到皇子,简直就像是做梦。 “是是是。” 林巧玉被琼儿哄着进了屋,依然能听见她的念叨声从里面传来:“兮儿,好好哄哄你相公,夫妻吵嘴都是常有的事儿……” 琼儿一脸愕然,忍不住频频回眸,七皇子真的太俊了! 第158章 冒充她相公 院子里只剩下赵婉兮和冷君遨二人,想着刚才男人为她们翠苑出头,灭了何洵美的威风,赵婉兮觉得自己应该向他道个谢。 “刚才的事儿还是要多谢七皇子!” 冷君遨浓眉上扬,睿智的眸光深深探向她,闪烁着意味深长的潋滟:“本王不知你指的是哪件……冒充你相公,还是赶走那个妖妇?” 赵婉兮被他看的局促,淡淡移开清眸:“我娘神智不清,那些疯言疯语还请七皇子不要介意。” “兮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年我母妃走的时候也是这般病症,神智不清,瘦的只剩皮包骨……” 冷君遨醇厚的嗓音愈发低沉,心绪似也飘远了些。 赵婉兮凝盯着男人,他深邃的眸光泛着如同大海的深沉,蒙上了一层淡淡迷雾,她还是头一次清楚看见男人眼底真切流露的伤感。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七皇子节哀!” 冷君遨很快便将瞳底的情绪收敛了净,嘴角勾扬,带着笑慢慢靠近她—— “你留下来好好医治你娘,若有棘手的事情需要本王帮忙,尽管开口,令牌就在你手里,你随时都可以进出皇宫!” 这一刻,赵婉兮似有些明白,男人是故意将令牌留给她的。 冷君遨离开后,赵婉兮便回了屋,琼儿刚给林巧玉喂完药,药碗里还剩了些黑色的残渣。 大概是出于本能,她随手拈起一撮黑色残渣放至鼻尖嗅嗅,大概就分辩出其中有哪几味药材,杏眸微微暗下—— “琼儿,我娘吃的这些药是哪儿来的?” “大小姐,药还能打哪儿来,当然是药房里开来的,奴婢白日里忙不过来,这些药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厨房的张婶帮忙煎的,奴婢到时候只管去拿便是了。” “张婶?哪来的张婶?” 赵婉兮在回来之前就将太师府的记忆好好整理了一番,还真不记得厨房有张婶这号人物。 “大小姐有所不知,张婶是在你出嫁后进的府,人可勤快了,经常给咱们翠苑帮忙,如果不是她,奴婢一个人还真的忙不过来。” 赵婉兮淡淡道:“抓药的药方你还在吗?” 琼儿连声道:“在的,奴婢识的字不多,但药方都保留着,偶尔拿出来和前面的比对比对,也知道新添了几味药材。” 一边应答,琼儿就已经拿出了以往抓药的药方,赵婉兮粗略瞟了眼以往的,眸光落在最近一次的药方上。 药方上写了十三味药,与赵婉兮刚才从残渣里嗅到的大至少两三味药有出入,偏偏对林巧玉精神最有效的五味子和灵芝她却没嗅着,还有一股子齁甜的怪味儿。 “大小姐,这药方有问题么?” 见赵婉兮直盯着药方看了许久,琼儿心生疑惑,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嗓音问。 “琼儿,从明天开始,我娘的药由我亲手配制煎熬。” 赵婉兮清澈的水眸泛着高深莫测的精芒,依然平静如水的口吻。 琼儿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奴婢明白了,从明儿开始就不再把药拿去给张婶煎熬了……” “不!张婶那里的药照旧每日去拿,拿回来直接倒茅厕。” 第159章 真是下了血本! 琼儿目瞪口呆,没看明白大小姐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赵婉兮冲她眨眨眼:“傻丫头,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琼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舌头打卷:“大……大小姐这次回来……真的变化太大,奴婢都快不认识了。” 赵婉兮笑而不语,面容和善,真心待她的人,她便以真心相待,那些想害她死的人,她定会让他们死在前头。 翌日,琼儿大清早从外面回来,眸光微闪,唇畔扬着坏笑,凑近赵婉兮低声道:“大小姐,奴婢按你的吩咐刚才去厨房送药,你猜听到什么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卖关子,有话就说……” 赵婉兮专心致志分拣着草药,这些都是她用身上最后一绽金元宝去药店买回来的名贵药材,足够给林巧玉服用一段日子。 “听说二小姐今早哭着回来了……” 琼儿的声音压的更低,带着幸灾乐祸的雀跃,太师府上下都不敢得罪二夫人那房,可琼儿一直跟着林巧玉和婉兮,心自然更向着她们。 自打知道二小姐要嫁去都尉府,琼儿心里就为大小姐打抱不平,想着大小姐还大着肚子,姑爷就和二小姐勾搭在一块儿,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闻言,赵婉兮的眸光亦同样一亮,侧眸瞥向她:“厨房的人怎么敢背地里嚼二小姐的舌根子?” “他们倒是不敢直说,是奴婢看见张婶那儿还有其它药包,怕和夫人的药混了,所以多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是给二小姐进补的。” 赵婉兮唇角笑意荡漾,声音泛着戏谑:“想必是妹妹在都尉府的地位岌岌可危,姨娘心慌了……” 上官玉姝刚小产不久,自是不能同房,而楚长清偏偏又纳了玉姬为妾,玉姬也绝非省油的灯,带给上官玉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想必她是心生妒忌不甘委屈,负气回娘家告状来了。 “大小姐猜的一点儿没错,那些补药就是帮二小姐早日怀上孩子的,奴婢偷睨了一眼,百年老参可不便宜,看来二夫人这次是下了血本……” 琼儿连连啧舌,模样甚是可爱,赵婉兮也被她给逗乐了。 “药材准备好了,琼儿,你帮我看着火,我出去一会儿……” 赵婉兮眸光忽闪,琼儿刚从厨房回来,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过去瞧瞧了。 晨曦的阳光美好而清新,赵婉兮顺着记忆里的小道从厨房的后门溜了进去,躲在拐道的暗角里瞅眼望去。 厨房里有四个人忙碌着,其中两男一女都在准备响午的饭菜,只剩一名年纪约摸四十开外的妇人在两架小煤炉边守着,不难分辨她应该就是琼儿口的张婶。 两架小煤炉上各摆一只药罐,显然一只是林巧玉的,一只是上官玉姝的。 就在这时,一道翠影走进了院子,直接唤了声:“张婶,二夫人吩咐,二小姐的药三碗水煎一碗,你可得仔细了。” 第160章 一切都明暸了! 张婶连连回应:“知秋姑娘请放心,二小姐的药一定煎的好好的。” 赵婉兮亲眼看见,就在说话之间,二夫人房间的知秋姑娘走近了张婶,塞了一纸药包到她手心,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厨房里的其余三人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知秋姑娘走了,张婶左瞅右顾,确定没人注意自己,便将那包药与摆在案台上的调了包,悄悄塞回到袖子里。 看到这幕一切就明暸了,果然是二夫人暗中做了手脚加害林巧玉,不过赵婉兮并没有打算拆穿她,既然她们喜欢害人,那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自食其果。 张婶将药下罐后,特意在给林巧玉的药罐盖上搁了片萝卜,定是担心自己给记混了。 “张婶,药入罐了就过来帮忙摘菜。” 后厨的头儿在叫她,张婶赶紧擦净手赶过去帮忙。 趁着后厨忙乱的空儿,赵婉兮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个药罐调了包,不忘将那片萝卜也换了位,唇角漾着笑,抄小路返回了翠苑。 “大小姐,你去了哪儿?秦管家刚才传话来了,老爷说府里的人口多了,往后除了早饭各管各,午饭和晚饭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 琼儿又惊又喜,自从大小姐回来后,翠苑不禁有了生气,也变得受重视了。 赵婉兮点头:“这样岂不是正好,也省了你做饭辛苦。” 对于上官毓的这个决定,赵婉兮并不排斥,更何况她现在倒是更期盼每天都能见着何洵美母女,很感兴趣看着她们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响午饭时间,当赵婉兮和琼儿搀着林巧玉出现在偏厅时,原本正说笑成一团的何洵美母子几个瞬间没了声音,坐在妇人身边闷闷不乐的上官玉姝,更是在看见赵婉兮的那一瞬暴跳而起。 “娘,她怎么会在这儿……” 显然,上官玉姝还并不知婉兮回到太师府的事情,何氏为了让女儿修身养性,调理好身子,并未将赵婉兮回府的事情告诉上官玉姝。 眼前的上官玉姝,额间刻意系了条镶珠翠带,显然是为了遮掩剐痣留下的疤痕,当初映在脸上风华绝代的神采荡然无存,如今她就像个焦灼的泼妇,随时都有可能揪桌子踢凳。 赵婉兮唇角勾勒起饶有趣意的笑谑:“我是太师府的嫡长女,回自己家有什么可奇怪?倒是妹妹你……嫁作人妇,不在家好好侍候夫君,跑回娘家来蹭饭也不怕被人笑话!” 上官玉姝早就见识了她的牙尖嘴俐,气得身子直颤,正想发火却被何氏强拽着拉着坐下。 赵婉兮再回头,正好看见上官毓黑沉着脸就站在玄关处,显然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见听见了。 “全都坐下!” 身为一家之主的上官毓,微驼着背走到主座的位置,赵婉兮扶着林氏一起坐了下来,偏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男人透着威严戾气的嗓音低低传来—— “一家人这样闹腾,也不怕下人们背地里笑话,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老夫今日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若是再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儿,谁挑的事儿,谁就给老夫滚出太师府!不论是谁,一视同仁!” 第161章 冰点话题! 赵婉兮灵眸流转,噙着浅笑甜甜应了声:“我同意!” 何洵美的脸色一阵黑一阵青,和上官毓生活了近二十年,她还是头一次见男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刚才的矛头显然是针对上官玉姝的。 上官玉姝委屈的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吱声,她知道爹爹向来言出必行,以她现在的处境,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琼儿,夫人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大夫这次抓的药还管用吗?” 上官毓的话出,赵婉兮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何洵美的脸色,只见何氏和女儿上官玉姝意味深长对视一眼,显然将药调包的事情她们是都知情的。 “这次是新换的方子,大夫说先吃七副看效果。” 琼儿回答的小心翼翼,这些都是出门前大小姐教她的。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上官毓无奈叹息一声,却在这时林巧玉主动夹菜到他碗里,笑容纯真:“老爷多吃点……” 男人怔了怔,嘴角微微抽搐两下,眸底流窜着异样复杂的情绪,低低应了声,端拿起碗筷。 何氏刚刚舒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神智不清的傻妇也妄想勾引老爷,还真是贱到了骨子里。 赵碗兮看在眼底,心情却是极好,也殷勤的为妇人夹了菜:“娘,你也多吃点,快点把身体养好。” “嗯!娘要多吃点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抱乖孙呢!也不知姑爷什么时候才带麟儿来……” 妇人竟然连麟儿的名字也清楚记得,看似傻兮兮的喃喃自语,思绪却是清晰的很,就连赵婉兮也惊到了。 也因林巧玉这句无心之言,让饭桌上的气氛陷入冰点…… 何洵美母女唇角同时划过一抹轻蔑冷笑,上官毓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一僵,所幸他什么话也没问。 赵婉兮丝毫不在意,想嘲笑她的人就让她们去笑吧,看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一连七天,每次琼儿送药去厨房回来后,赵婉兮都会借故溜出去一会儿。 这日琼儿从厨房端药回来,极其自觉的端拿到赵婉兮面前:“大小姐,还是老规矩么?” “嗯!” 琼儿多拿来一只碗,一碗药汁分成两份,她一半,赵婉兮一半。 入口的药汁透着浓浓的参香,琼儿眼睫忽闪的凑近了些:“大小姐之前不是说拿回来的药要倒茅厕吗?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百年人参,很贵的!” 赵婉兮瞥她一眼:“从明儿开始,我娘就可以进补了,往后的补汤都给她喝。” “哦——” 琼儿一副恍然大悟表情,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难怪她每次喝都觉得有股子人参的味道,可却也不敢确认,毕竟她打小就没喝过参汤。 赵婉兮投来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琼儿识趣的捂住小嘴,什么话也不说。 这琼儿倒是个机灵的丫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赵婉兮也越来越喜欢她,在翠苑住得挺舒心,只不过…… 那道翩若惊鸿的英姿却再也没有出现,赵婉兮的心头莫名油升起淡淡失落。 第162章 做男人不容易! 正想的出神,琼儿扶着林氏从屋里走了出来,原本骨瘦如柴的妇人经过几日的调养不仅面色红润了几分,就连精神状态也较以前稳定了许多,夜里睡得安稳,饮食都正常了。 “兮儿,新姑爷什么时候来?娘一直盼着抱外孙呢!” 林巧玉一见赵婉兮,开口第一句便是问姑爷和外孙,这几乎已经成了她们每一次见面的问候语! 赵婉兮无奈涩笑:“娘,你再等些日子吧!我……相公他太忙了。” 林巧玉温婉如水的教诲声传来:“兮儿,做男人不容易,平日里你要多体谅你相公,相夫教子,做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赵婉兮笑而不语,乖巧上前搀扶妇人朝院外走,也该是时候去偏厅吃响午饭了。 刚走到玄关处,赵婉兮便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平日里何氏两个年幼的儿子最喜欢在偏厅里打闹,可是今日却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越过雕花屏风,赵婉兮隐约听见了小娃儿咿呀的声音,好熟悉的咯笑声。 “麟儿——” 赵婉兮心口一紧,脱口而出。 一双熟悉的鹰眸与她眸光在空气里相撞,璀璨淡漠。 冷君遨一袭月牙白锦袍,瑰姿艳逸,宛若游龙,单手轻松圈抱在怀里的粉嫩胖小子不是麟儿又是谁? 相比赵婉兮,情绪更激动的是林巧玉,她笑靥如花的迎上去:“姑爷,你怎么现在才来,这就是麟儿么?好标致的小子,长得像他爹……” “他就是麟儿!” 虽然冷君遨的语气淡淡的,但堂堂七皇子竟然为一个不相干的妇人做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上官毓和何氏都不会相信。 赵婉兮从其他人脸上的平静,不难判断在她们母女进来之前,冷君遨就已经提前和上官毓打过招呼。 林巧玉小心翼翼的抱着娃儿,一脸满足,琼儿也格外小心的守护在旁,唯恐不一小心让小世子有个闪失。 冷君遨的目光投向上官毓,带着睥睨万物的尊贵:“上官大人,劳烦您安排一下,我要和兮儿单独用午膳。” 上官毓这才回过神来:“是老夫的疏忽,七皇子这边请,老夫这就让人准备。” 何洵美惊的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上次在翠苑她就感觉这七皇子存心偏袒林巧玉母女,今日再一看,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真不是这么简单。 坐在旁边的上官玉姝毫无心情,不时揉着脑门:“娘,我头好痛!” 何洵美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依然紧盯着冷君遨和赵婉兮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有不甘,低声嘀咕:“那丫头还真本事,进了趟宫连七皇子都勾上了,玉姝……瞧瞧你,怎么就偏看上了楚长清那个薄情寡义、没出息的家伙!” “娘,你能不能别说了……我头好痛!” 上官玉姝的嗓门不禁提高了八度,极其烦躁的将面前的茶杯一把全都推到地上,这么大的动作着实吓到了何洵美。 妇人狠狠拽了一把女儿,压着嗓子低吼:“玉姝你疯了么?让你爹看见就该赶你出府了……” 第163章 没胆承认! 被何洵美这么一凶,上官玉姝也顿时清醒了几分,她秀眉紧蹙不停的揉着脑袋:“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闻言,何洵美的眸底划过一抹异色,站在不远处的琼儿正好将这段小插曲清晰映入眼底。 单独的雅间里,秦管家命下人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恭敬的退了出去。 “七皇子又来我家做什么?” 赵婉兮的语气透着几分负气,这男人前些日子悄无声息,既是失踪就干脆不要出现便是,做什么又在太师府冒出来。 冷君遨鹰眸掠过一丝光亮,长臂一勾,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纤腰,顺势便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深邃的眼敛深处,多了几分侵略的野性:“你想本王了?” 赵婉兮下意识脸颊一热,顺势要推开他,柔荑却触到男人的心口,他强而有力的咚咚心跳,扰乱了她的呼吸。 “我就好奇,七皇子到底从何而来的自信?” 赵婉兮努力佯装镇定,秀眉上挑,没好气的赏了男人一记白眼。 冷君遨唇角的邪侫渐淡,深邃的鹰眸变成浓情脉脉,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醇厚的嗓音压得暗哑无比:“可是本王想你了……” 男人的嗓音仿若带着魔力般,丝丝入耳,酥麻的感觉顺着赵婉兮身体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无限蔓延,她的脸也变得更红了。 赵婉兮淡淡回应:“七皇子别这样说,若是让外人听了去,只怕是又少不了闲言碎语。” 冷君遨扬起唇角:“你有胆子睡本王,没胆子让人知道么?” 她蓦地凝对上男人的眼睛,暗暗深吸一口气:“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希望七皇子不要误会……” “误会?” 冷君遨狭眸微眯,前倾的身体与她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眼底薄雾般的气息迷魅了她的眸,深不见底,无法窥视他内心的想法。 “咳……确实是个误会,我对七皇子没有任何非份之想,是你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放手……” 赵婉兮双手一摊,她说的是实情,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没受到控制,如果她早知道男人如此难缠,说什么那晚也会把持住自己。 冷君遨半眯的鹰眸缓缓睁大,闪过邪佞魅笑:“那晚本王喝醉了,可你不是还清醒着吗?说到底……就是你想睡本王!” 赵婉兮隐藏住心虚,睁大杏眸瞪着他:“你血口喷人!好吧……就算本姑娘睡了七皇子,可七皇子那晚不也挺享受的吗?更何况我还赔了你一绽金元宝,赚到的是你,你现在还想怎么样?” 男人眼底的邪佞在瞬间收敛了干净,眸光深沉而认真:“你睡了本王一次,本王想讨回来。” 赤果果的暗示! 空气里流窜着浓郁的暧昧气流,渲染的男人的鹰眸似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赵婉兮的心跳开始加速,没由来的紧揪成团。 不等她反应过来,电流般的酥感袭上她柔软的唇瓣,冷君遨的大掌绕到她后脑勺,不允她有分毫的退缩。 第164章 不妄自揣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婉兮杏眸睁大,错愕的张开红唇,男人趁机进入她的丁香小口。 瞬间,她失措的像个孩子,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炙热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就在她觉得自己会窒息而死,冷君遨才喘着粗气缓缓松开了她。 男人滚烫的手掌不知何时探入了她的小褂,紧贴着她的肌肤,真实的触感也让赵婉兮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凭着仅存的最后理智,用力推开了他肆狂的手掌。 “冷君遨,你就是个臭流氓……” 赵婉兮扬起手,撇撇嘴,最终这一巴掌竟没舍得拍下去。 “本王要出趟远门,如果顺利的话,回京我就娶你!” 冷君遨再开口,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力,比起刚才的小暧昧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赵婉兮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当场石化。 冷君遨嘴角噙笑,抬手抓紧她的手,缓缓落下,低沉的戏谑声再度传来:“你这是开心的不会说话了么?” 赵婉兮这才回过神,却条件反射的冒出一句:“七皇子要去哪儿?” 男人嘴角的笑意一直延伸到眼底,他的小女人明显是舍不得他,大掌落上她的脸颊,云淡风轻的应了她:“执行秘密任务!” 她的话,问了也等于白问! 既然是秘密任务,自然是不能告诉其他人,可没听到满意的答案,赵婉兮有些不开心。 似是看出了女人的心思,冷君遨唇角的笑意漾得更深,手指撩拨着她耳际的发丝,话峰一转:“今日你娘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赵婉兮对男人倒是不加隐瞒:“她以前被人下了药。” 闻言,冷君遨眸底划过一抹诲暗如深的色泽,接着又问:“是什么样的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紫葛果,深紫色的植物果实,外表看着喜人,入味齁甜,却会麻痹人的神经。” 赵婉兮清楚记得上次在药汁里闻到的齁甜味道确是紫葛果,不过在黄帝经药本中它并未记载入册,也无人拿它当水果,知道紫葛果毒性的人肯定不多,她也是做植物科研试验的时候发现的这个结果。 她的话出,冷君遨的鹰眸却是又暗了几分,闪过一丝狐疑,薄唇微启喃喃道:“齁甜的味道,紫葛果……” 赵婉兮不难从男人肃然的面色察觉出异样,她记得就在前不久,男人曾告诉过她,他母妃临终前的病症与林巧玉极其相似,难道…… “七皇子这是想到了什么吗?” 冷君遨眸底的凌厉瞬间收敛干净,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凡事都讲证据,本王不会妄自揣测……” 既然他不想说,赵婉兮也绝不勉强,她刻意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摆出主人家的客气:“我爹为七皇子备了这一桌菜,七皇子别辜负他老人家一番盛情,吃饭吧!” 冷君遨霸道的收紧她的腰,再度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本王今日是特意来向你辞行的,朝三暮四在太师府外等着,时间匆促,这饭就不吃了。兮儿,记住本王说过的话……” 第165章 该有所表示! 记住他说过的什么话? 那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回京后就娶你’犹在赵婉兮耳边回荡,她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佯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撇开脸,心湖却被投入一块巨石,再也无法恢复到如初的平静。 “发什么呆呢?本王就要走了,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男人暧昧的笑谑声从耳畔传来,握在她纤腰的浑厚手掌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 赵婉兮又羞又窘的瞪他一眼:“无耻!” “本王不过是想让你帮我整理一下锦袍,你想到哪儿去了?” 盯着她红透的绝美小脸,男人戏谑的嗓音透着浓郁愉悦,她的青丝间弥漫着淡淡花草青香,扑入鼻底,甚是好闻。 赵婉兮竟有种吃瘪的感觉,拽着他腰间的玉带站起来,同时拉着男人也跟着站起。 冷君遨的鹰眸始终闪烁着趣意,她杏腮微鼓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又想一亲芳泽。 似是看穿了男人的心思,赵婉兮急急低下头,整理着男人的袍裾。 腹下的锦料微皱,赵婉兮一直低着头,细细抹平那一块的锦料,也正好以此回避男人炙热的眸光, 白皙纤细突然间触到一硬物,赵婉兮先微一怔,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如同触了电般将手收回来,指尖炙热的仿若快要燃烧。 男人目色幽深,声线透着性感的沙哑,如美酒般醇香醉人:“兮儿你是故意要勾引本王么?” 赵婉兮的心跳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迸出来,连退两步,红着脸轻嗔道:“明明是七皇子自个儿……心术不正,还好意思赖到别人身上。” 冷君遨似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窗外的日头,嘴角的笑谑收尽,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神情—— “兮儿,我真的要走了,等我!” 从这次冷君遨带着麟儿齐出现在太师府,上官毓也意识到了他和婉兮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女儿。 趁着冷君遨带着麟儿前脚刚走,上官毓便推门进了雅间,赵婉兮还愣站在原地,看见上官毓恭敬的唤了声:“爹——” 上官毓点点头,低缓的嗓音更显语重心长:“兮儿,爹希望你能明白,七皇子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人物。” 赵婉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别说她是生过孩子的下堂妇,就算还是黄花大闺女,想要嫁给七皇子也是高攀。 “爹放心,女儿对七皇子并无非份之想。” 上官毓无奈摇头,他眼不瞎耳不聋,哪能看不出来是七皇子卯足了劲儿的冲着自己的女儿献殷勤。 “总之……往后你注意些。” 冷君遨突如其来的搅和,让太师府的午饭不欢而散,从偏厅回翠苑的路上,琼儿将今日看见的一幕告诉了赵婉兮—— “大小姐,奴婢看得出二夫人定是起了疑。” 赵婉兮风轻云淡的笑笑:“东窗事发了又如何,最好是能一查到底,害人的又不是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琼儿听着也在理儿,赞同点头,顿时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第166章 看了出好戏 翌日,确如琼儿所料,二夫人何洵美亲自去了趟后厨,看着两只煤炉架摆在一块儿,不禁皱了皱眉头。 “二夫人怎么来了……” 张婶脸上漾着谄媚笑容,神色却是极小心翼翼。 何洵美淡淡瞥她一眼,意味深长:“二小姐的药熬的怎么样了?这怎么还有两只药罐呢?药不会弄错吧?” 张婶自是听明白了二夫人的弦外之音,连声道:“二小姐的药正熬着呢!三碗水煎成一碗,都是按二夫人的吩咐做的,您放吧,错不了。” 一边说话,张婶带着暗示的指了指搁在药罐盖上的萝卜片儿,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知秋冷白了张婶一眼,意味深长道:“二小姐说那汤喝着压根儿就没一点儿参味儿,张婶,二夫人那买的可是百年老参,价格不扉,你手脚可得放干净些。” “知秋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再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偷二小姐的百年老参呀!不信你们瞧瞧,这参不都在罐子里炖的好好的么?” 张婶被冤枉着实有些气,却也不敢大声声张,压着那股子窝囊气揭了罐盖儿,仔细让二夫人和知秋看了里面的东西。 百年老参确实都在药罐里泡着,而且张婶一拿一个准儿,一点儿也不像会弄错的样子,何洵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儿。 “知秋这丫头也没别的意思,辛苦张婶了,知秋,打赏!” 何洵美云淡风轻的说完,瞥了眼摆在一起的两个药罐,又多补了句:“张婶,往后这两味药还是不要放在一起煎了……” 张婶得了赏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自是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按二夫人的意思,一会儿我就把它们分开。” 看着二夫人和知秋的背影渐行渐远,躲在暗外的赵婉兮眸底闪烁着狡黠浅笑,昨儿听了琼儿的话,她今日故意将换药的时间拖迟了些,果然看了场好戏。 那个叫知秋的丫鬟跟在二夫人身边十余年了,是何洵美的心腹,同样也帮着她干尽了欺负人的坏事儿,赵婉兮想着,若是拔掉了二夫人的这个心腹丫鬟,便如同断了她的左右臂,府里也少了人被欺负。 相安无事的又过了几天,林巧玉的病情是愈来愈好了,每天按时服药吃饭,还有百年老参的补汤养着,颧骨不再高凸,脸颊明显圆满了几分,脑子也是愈来愈清晰了。 午饭时辰,餐桌前却不见二夫人和上官玉姝身影,上官毓皱了皱眉头:“不像话!吃饭还让一家人坐着等她们娘俩吗?” “回老爷的话,二夫人说二小姐身体抱恙,她们就不过来吃饭了……” 知秋一脸慌张的匆匆赶来,赵婉兮不看便知,定然是上官玉姝的病情又加重了,发起疯癫来模样吓人,二夫人不敢将此事暴露在上官毓面前。 “玉姝病了?” 上官毓眸底划过一丝狐疑,前几天他就隐隐觉得玉姝那丫头有些不对劲儿,这会儿听说是病了,不悦的情绪也柔软了几分—— “老夫随你过去看看吧!” 第167章 纸包不住火 听说上官毓要去琉璃苑,丫鬟知秋一脸紧张:“老爷就安心吃饭吧,奴婢和二夫人会照顾好二小姐的。” 却在这时,赵婉兮突然盈盈起身:“婉兮陪爹一块儿去吧,正好我对医理还略懂皮毛,也许能帮得上忙。” 她这话一说,上官毓连连赞许点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子女和睦,上官玉姝和上官婉兮姐妹之间早已心生隔阂,今日见上官婉兮主动开口,他心甚感宽慰。 “兮儿有这份心,老夫就知足了。走吧!” 上官毓起身朝外走,知秋再一次上前拦下了他们的去路,吱吱唔唔:“若是让二夫人知道老爷和大小姐为了二小姐生病的事儿连饭也顾不得吃,一定会责骂奴婢的,老爷和大小姐还是先吃饭吧。” 赵婉兮佯装出一脸天真无害的表情,睁大无辜的双眼看着她:“知秋姐姐这是怎么了?二姨娘平日待你不薄,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责骂你?还是……知秋姐姐对我有成见,所以不欢迎我去琉璃苑给妹妹看病?” 知秋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上官毓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小小婢女的意思,直接擦肩而过:“兮儿,跟爹一块儿走!” 赵婉兮从知秋身旁擦肩而过的那刹,投以她一记耐人寻味的眼神,如森冷寒潭泛的冷芒,不禁让知秋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 琉璃苑的丫鬟突然看见上官毓出现,个个面色惊慌,如临大敌。 似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从主卧传来,上官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这样的声音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当初林巧玉犯病时也是这般情绪失控,尖叫连连。 上官毓逮着个正想回避的丫鬟,冷沉出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二小姐她……她突然就疯了!” 那丫鬟声音抖的发颤,显然是害怕极了。 上官毓顿时气得脸色泛黑,大步流星的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赵婉兮紧随其后。 长廊外,能清晰听见二夫人火急燎燎的声音:“绑紧点儿,再绑紧点儿,用布把她的嘴塞起来,可千万别让她伤到自己……”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上官毓面色铁青的出现在何洵美的面前,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的二夫人,吓得瞬间瘫软。 “你倒是给老夫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上官玉姝似是也挣扎的累了,被捆绑的蜷缩在地上不再动弹,吵杂的空气瞬间变得宁静。 赵婉兮斜倚着门框,淡淡开了口:“爹,让婉兮给妹妹号个脉,便大致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何洵美此刻也冷静下来,护在女儿身前:“少在这儿猫哭耗子,你到底是想给玉姝看病还是害她,恐怕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显然,二夫人对赵婉兮有相当的警惕,倒是上官毓,近乎低吼的反问道:“那你倒是告诉老夫,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咱们要如何给都尉府一个交待?” 第168章 彻查到底 “老爷,咱们玉姝一定是这段日子受的委屈太多了,你想想……她无端端的容貌被毁,接着小产,家里又多了个狐狸精,好不容易想回娘家过几天清净日子,结果还是不得清净。” 何洵美这口口声声都是在控诉赵婉兮,若不是这个小贱人,她的宝贝女儿日子定然是过得好好的,哪里还会生出这些事端。 “兮儿,你去看看玉姝。” 上官毓皱了皱眉头,依然还是对二夫人的话充耳不闻,依他看玉姝就是被她这个蛮横跋扈的娘给宠坏了。 赵婉兮奉了上官毓的话,何洵美虽然心生不满,却也不敢阻拦。 “爹,妹妹这脉象……和我娘先前的病症倒是有几分相似。” 闻言,上官毓目光暗沉,却并未表露出太惊诧,其实在刚才迈进琉璃苑的那刻,他就察觉到了两者的相似之处。 “你接着说……” 赵婉兮故意卖了个关子:“爹可有发现,我娘近来身子一日日好转了?” 她这话一说,何洵美杏眸闪过一丝异色,这几日她尽顾着上官玉姝的事了,倒真未留心林巧玉的变化,赵婉兮刚才的话一出口,二夫人便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见上官毓点了头,赵婉兮便接着道:“起先我就奇怪,娘的病一直在治,怎么偏偏就医不好呢?后来我就发现,厨房里熬的药不对劲儿,送去的药包和拿回来的药汁货不对版……” 上官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兮儿的意思是有人把你娘的药调了包?” 赵婉兮眸底闪过一丝凛咧,肃然道:“婉兮的意思是有人加害我娘,而妹妹也偏不巧出了事儿,爹理当彻查此事。” 何洵美面色骤变,原来赵婉兮早就察觉到了药被调包,可这小蹄子竟然未流露出丝毫,那……上官玉姝这次突然病发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气得二夫人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不能让上官毓看出端倪,否则她这些年来迫害林巧玉的事情就暴露了。 上官毓怒不可遏:“来人!把厨房里负责煎药的婆子带来,老夫要亲自审问。” 很快,厨房的张婶就被带到了琉璃苑,除了当家人上官毓、二夫人和赵婉兮,其余人全都被支退,显然上官毓并不愿意家丑外扬。 “你就是厨房里负责熬药的婆子?连大夫人的药也敢换,你好大的胆子!” 上官毓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感受到他胸腔内熊熊燃烧的怒火,厨房的张婶顿时吓得失了魂,她求助的眼神下意识的投望向二夫人。 不想,下一秒何洵美便冷冷断了她的念想:“好你个张婆子,外人都说你勤快又老实,真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张婶张着嘴,满肚子的话却是说不出来,赵婉兮水眸半眯,这婆子不可能因为挣了几个小钱而为二夫人守口如瓶,除非是何洵美手里有她的软肋。 “老奴知罪,还请老爷饶命。” 张婶连连磕头,显然是打算一个人把换药下毒的罪名都扛下来了。 第169章 替罪羔羊 上官毓气得胡须微颤,一直沉默的赵婉兮开了口:“爹,这张婶并非下毒的真凶。” 闻言,不止上官毓眸底划过一抹疑色,二夫人何洵美也瞪了眼,张婶耷拉着脑袋直啰嗦,却是不敢答话。 上官毓眯眼望向女儿:“兮儿,此话怎样?” “这张婶入府也不过是近年来的事儿,可我娘身子骨的毒却并非一年半载浸染,只不过自打张婶入府后,她的病情急骤加重了罢,也正说明加害我娘的人以前下毒没这么方便,自打张婶入了府便成了他的帮凶。” 赵婉兮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推测,她的思路极其清晰,意味深长的眸光同时投向二夫人何洵美。 何洵美轻哼一声,横眉冷对:“大小姐这是话里有话呀!你所说的幕后真凶不会是暗指本夫人吧?我若真和这张婶是一伙的,又怎么可能让她对玉姝下毒?老爷,她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上官毓苍劲的目光投望向长女,她淡定从容,骨子里散发的自信,与他记忆里那个胆小怯弱的小丫头已经判若两人。 “兮儿的话不无道理,在太师府里定有这婆子的帮凶,若是不揪出这个人来,日后太师府怕是难得安宁。” 何洵美眼敛低垂,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慌张,她偷睨赵婉兮一眼,这个小蹄子以前可没这么聪明,刚才张婶明明已经认了罪,若不是她刚才那番话,上官毓绝不会继续彻查到底的。 愈是心慌,何洵美手心全都是冷汗,如坐针毡,这一切赵婉兮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坏笑。 赵婉兮知道,以何氏的狡猾绝不可能将自己陷入绝境,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能舍卒保帅。 似是感觉到了赵婉兮的视线,何氏暗暗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她千万不能自乱了阵脚。 “老爷的话说的在理,若这人不揪出来,往后太师府恐怕是真难安宁。张婆子,你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何氏这一声厉喝,着实让张婶傻了眼,明明指使她干这勾当的就是眼前的二夫人,二夫人让她交待什么? 张婶吱吱唔唔:“这……这……请老爷惩罚老奴吧!一切真的与旁人无关。” 上官毓见她死咬着不松口,冷声道:“把人拖下去家法侍候,仗责五十!” 张婶一听仗责五十,顿时吓得面若土灰,以她这样的年纪杖责二十都得丢半条命,杖责五十岂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么?因之前听说太师大人对府里的下人向来宽容,她才沉住气来领罚,却没想到上官毓会下此狠口!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呀……” 上官毓黑沉着脸:“要饶你性命倒也不难,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下毒陷害大夫人和二小姐的?” “是……是知秋姑娘,她说是二夫人的意思。” 张婶为了保命,终究还是将何洵美推了出去,上官毓深邃的墨瞳也随之落在了二夫人的身上。 何洵美此刻早有了心理准备,她镇定的对视上男人打量的目光:“老爷,妾身怎么可能会教唆人下毒害自己的女儿,如果这张婆子说的都是实话,那也定是知秋那丫头背地里打着妾身的招牌干的坏事儿。” 第170章 好一个养虎为患! 闻言,上官毓也不禁皱紧了眉头:“知秋那丫头平日里不是最得夫人信任吗?” 他这话一出,何洵美立马红了眼眶:“妾身也万万没有想到,知秋那丫头竟会背着妾身做出这种事情,着实令人心寒,枉我平日里白疼她了。” 赵婉兮看在眼底,这二夫人的演技倒也是一流,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上官毓怕是看着也早已心软。 上官毓冷声道:“老夫看她根本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杖毙也罢!” 何洵美杏眸微暗,佯装心慈面善的柔柔开了口:“老爷,知秋毕竟跟着妾身也有些年头了,即便是犯了这么大的错,妾身还是还恳请老爷饶她一条活路!” 闻言,赵婉兮意味深长的幽幽飘来一句:“都说养虎为患,姨娘可千万别因一时心软,将来后悔莫及。” 她的话说得清清淡淡,旁人听不出贬义,可何洵美心知肚明,又怎可能感觉不到婉兮要一击必中的咄咄气势。 上官毓听了女儿的话,亦觉得情理之中,若有所思后有所定夺:“兮儿说的对,养虎为患,追悔莫及,杖毙!” 何洵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虽是舍不得知秋,但也不可能帮她脱罪,若是将自己拖下了水,得不偿失。 很快,外面便传来知秋的惨叫声,她大概到死都没想到竟是自己的主子出卖了她,跪在地上的张婶也看到了何氏的狠毒,眸底划过一抹寒凉。 很快,张婶也被拖了出去,在处理完家务事上官毓要离开之前,赵婉兮主动请缨—— “爹先走吧,治妹妹这样的病症,兮儿已有了经验,我留下来写副方子给姨娘。” 见她不计前嫌的帮助玉姝,上官毓甚感欣慰,意味深长的瞥了眼何氏:“你也该好好教教玉姝了……” 看着婉兮扮猪吃老虎,在上官毓面前占尽了便宜,何洵美是有苦难言,吃了哑巴亏,只能暗暗捏紧了拳头。 等上官毓前脚刚走,何洵美就再也摁捺不住了—— “好你个臭丫头,几日不见倒是长本事了,算计到我们琉璃苑头上来了,真以为本夫人拿你没办法吗?” 赵婉兮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水眸寒芒烁烁:“来而不往非礼也!姨娘记住,你从翠苑拿走的一切,我们都会如数要回来!” 这眼神,狠戾而森寒,不禁让何洵美打了个寒战,这真的还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上官大小姐吗? “药方想必也用不着本小姐开了,姨娘自个儿下的药,如何解心里自是最清楚不过。” 清清冷冷丢下这句,赵婉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琉璃苑,只留下瞬间浑身瘫软的二夫人。 何洵美瘫坐在地上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赔了女儿又折了丫鬟,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可赵婉兮那贱丫头偏偏又不好对付,何洵美越想心里越堵得慌,说什么她也不能让林巧玉母女觉得她好欺负,这笔帐她先记下,先调理上官玉姝的身体为重。 第171章 婢女受辱! 从那日起,二夫人何洵美也变得小心翼翼,给女儿抓的药都是亲手煎制,细细为上官玉姝调理身子。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而翠苑这段日子也分外清静,林巧玉在赵婉兮的照顾下,身体也渐渐养好了,脑子也愈发清醒。 赵婉兮知道林巧玉年轻的时候算帐是一把好手,虽然才大病初愈,但还是要开始熟悉帐目,为从何洵美手中夺过实权而做准备。 她吩咐了琼儿去找秦管家拿帐目,可琼儿去了有好一会儿了都还没有回来,赵婉兮心里放心不下,跟着寻了过去。 “大小姐,琼儿姑娘是来过,可是老奴告诉她,前些年的老帐本早就被二夫人拿走了,她如果急着要,就去琉璃苑问问。” 听了秦管家的话,赵婉兮心头顿时油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琼儿一个人去了琉璃苑,她更不放心了,黑睫忽闪,她勾勾手指头,附在秦管家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接着便转身去了琉璃苑。 还未进琉璃苑,隔着院墙赵婉兮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尖酸刻薄的笑声—— “臭丫头,敢来要帐本,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太师府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那就让我来帮你醒醒脑子。” 当赵婉兮走进琉璃苑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琼儿被七八个家仆婢女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丫头提着桶透心凉的井水从琼儿的头顶浇下来,琼儿条件反射的抬手护头,一名尖嘴猴腮眼神猥琐的男家仆放肆的手手去摸她的胸。 “瞧她这副骚包样儿,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哈哈哈……” 另一名家仆见状也变得大胆起来,伸手想探进琼儿的上褂,琼儿看出了他意图,闪躲开了他的狼爪,刚才用井水淋琼儿的那个坏丫头冷笑着伸手摁住了琼儿,眼神邪恶:“我摁住她了,你们把这个女人的衣服扒掉……” 琼儿用力挣扎,她红了眼眶,却硬咬着牙没让眼泪落下来。 赵婉兮这一刻真的忍不了,琼儿是她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相处的日子不长,她却是极喜欢这个小丫头,特别是当看见她受到如此凌辱依然倔强的模样,不禁让赵婉兮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眨眼,赵婉兮的手心里多了一把短匕,她直接挥过去,一刀扎上那个尖嘴猴腮家仆的手,他刚才就是用的这只手摸了琼儿的胸。 刀拨出来,殷红的鲜血四溅,只闻那家仆发出一声惨叫。 银光忽闪,凌空划下,下一刀她直劈向那个拿井水泼了琼儿,还坏心眼想扒她衣裳坏她名节的丫头,那丫头转身想跑,赵婉兮手起刀落,尖利的刀锋从她的后脖一直划到腰线,那丫头闪得快伤得不深,可嗤拉一声,她衣裳却从后领划开到腰线,一整片后背都赤果果暴露在空气里。 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凉间,那丫头惊得失声大叫,赵婉兮却依然没打算放过她,冷哼一声—— “有眼无珠的东西,长着一双眼只是摆设,倒不如不要也罢。” 第172章 是他们不懂规矩 她一挥袖,白色状粉沫全数扑洒在那丫头的脸上,只着那丫头鬼哭狼嚎的惨叫,其余几个丫鬟家仆也都慌了,七零八落的想逃跑。 赵婉兮是真的怒了,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欺负了琼儿的人,一脚狠狠踹上男家仆的要害,踢得他蛋要爆裂,惨叫骇人。 再一手抓住两名丫鬟的长发,手起刀落,及腰的长发瞬间短至耳根,赵婉兮还不罢手,左飞一刀,右削一刀,顿时成了狗啃式发型。 “大小姐饶命……” “大小姐,奴婢们错了……” “大小姐饶过奴才吧!” 琉璃苑惊悚的鬼哭狼嚎声一片,屋里的二夫人越听越不对劲儿,原本以为是她找的那些丫鬟家仆在收拾大房那个叫琼儿的丫头,可再细听听,哀嚎声更像是她手下的人发出的。 看着刚才欺负自己的家仆婢女倒在脚边,琼儿也摁捺不住的冲着毛手毛脚的家仆狠狠补了两脚,每一脚都直中要害,色迷迷的狗奴才敢欺负她,她也要找着机会还回去。 赵婉兮一回眸,正好看见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满意浅笑。孺子可教也!琼儿这丫头总没有让她失望。 “住手!上官婉兮你这个小蹄子,本夫人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何洵美的厉喝声从楼上长廊传来,赵碗兮抬头望去,上官玉姝母女的身影倚着木栅栏,看来经过半个月的调理,中毒不深的上官玉姝也已经完全清醒了。 看着庭院的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下人,还有殷红斑斑的血迹,何洵美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婉兮秀眉不挑,不怒反笑:“姨娘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本小姐替姨娘教训他们,姨娘非但不感谢,反倒还责骂婉兮,哪有这样的道理?” “哼!本夫人院子里的人还轮不到让外人来管教!” 何洵美压根儿一点就不留情面,原本就因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今日正好琼儿自个儿送上门来,收拾不了主子,难不成她还连个奴才也收拾不了么?顿时心生一计,让底下的人欺负侮辱琼儿,只是没想到赵婉兮这么快便寻上门来。 就在何洵美居高临下的轻蔑赵婉兮在太师府的地位时,突闻一道厉声传来:“我太师府的嫡长女什么时候变成了外人?” 苍劲的嗓音来自于上官毓,何洵美大惊失色,完全没有料到上官毓会突然出现在琉璃苑。 “老……老爷,您怎么来了?老爷您看看妾身这院子被大小姐弄的血迹斑斑,瘆人得慌,妾身刚刚也是被吓倒了,情急之下说的气话……” 何洵美立马扮出一副可怜模样,泪眼汪汪。 上官毓眉头紧蹙,他也是刚到翠苑,前面发生的事情并未亲眼所见,但骇人的斑斑血迹和一群狼狈不堪的婢女家仆却没逃过他的眼睛上,他目光投向身后的秦管家:“秦管家,事情始末你怕是看得最清楚,老夫不听她们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词,你来说!” 第173章 事情真相 秦管家恭敬上前:“禀告老爷,老奴都看得清清楚楚,今日之事确实是琉璃苑的丫鬟家仆疏于管教,欺人太甚,大小姐看见翠苑的琼儿姑娘受委屈,一时……情绪激动,这才误伤了那群奴才。” 他的用词是大小姐一时情绪激动,若非亲眼所见,秦管家是绝不能相信刚才发生的那幕真实发生在大小姐的身上,她出手果断狠决,和他印象里的大小姐绝对判若两人。 何洵美更没想到那帮奴才欺侮琼儿的事情还被秦管家也撞了个正着,上官毓对秦管家是极其信任的,而秦管家对上官毓是也绝对的忠诚,如此一来,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又撞到枪口上了。 “一群奴才欺负一个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上官毓低冷的嗓音传来,不等何洵美为自己辩解,赵婉兮清冷的嗓音幽幽传来—— “琼儿奉母亲之命前去秦管家那儿取前些年的帐册,只因帐册早被姨娘取走,所以琼儿便过来琉璃苑讨要,却不想姨娘不仅不肯交出帐册,还让底下的人羞辱琼儿,这一切秦管家同样可以作证……” 要取帐册原本就是赵婉兮的主意,可是她在这儿却偏说成了是林巧玉的意思。 上官毓也微微一愣:“你娘怎么突然想到要找秦管家取帐目?” “我娘是正室夫人,前些年身体抱恙疏于对府里内务的管理,如今身子骨一天天好起来,自然是不想再辛苦姨娘代劳,我娘让琼儿却取帐册,也是想熟悉过目一下这几天府里的收支,可没想到……姨娘却把交给秦管家存档的帐册又都取走了。” 赵婉兮的声音很轻,轻描淡写,却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她这话一出,瞬间也让上官毓的关注再度回到了焦点:“交给秦管家存档的帐册,夫人为何又取了出去?秦管家,这事儿你怎么也没在老夫面前提起来?” 何洵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一时回答不上来男人的问题。 秦管家面露尴尬:“确实是老奴的疏忽,二夫人前些日子借帐本的时候说只是看看就还回来,老奴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没敢惊动老爷。” 上官毓犀利的鹰眸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何洵美不放:“夫人难道就没有话要对老夫说吗?” “老爷……帐本我只是借来看看,原本是打算明天就还回去给秦管家。”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太突然,让何洵美猝不及防,她的解释听起来更显苍白无力。 赵婉兮佯装惊愕模样,淡淡反问:“以前的旧帐姨娘怎么又想着翻出来查看?如果婉兮记得没错,以前的帐目都是姨娘亲自经手,难不成是姨娘突然发现帐目有问题?” 何洵美气得咬牙,暗暗捏紧了拳头,这个大小姐是存心和她作对,她心里担心什么,那丫头就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像长了双透视眼,一眼便看穿了何洵美的心思和花花肠子。 “帐目当然没问题!” 第174章 出事了! 赵婉兮幽幽一笑,意味深长:“帐册既是没问题,那姨娘就拿出来吧,我正好带回翠院,我娘还等着过目呢!” 她这话一出,何洵美眼神一紧,将目光投向上官毓:“老爷,这些年太师府的内务全都是我一手料理,任何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可姐姐这身子骨还未痊愈就要来踩压我,老爷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呀……” 上官毓皱了皱眉头,何洵美虽然有错在先,不该让下人欺侮琼儿,可她的话却也没错,这些年太师府的内务都是她一手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看出了上官毓的犹豫,赵婉兮紧接着道:“姨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娘不过只是想看看帐目而已,什么时候要踩压姨娘了?姨娘口口声声推脱,难不成是帐册不方便让我娘过目不成?” 二夫人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上官毓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望向何洵美:“这些年多亏你操持着这个家,老夫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兮儿的娘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不过是要看看帐目罢了,既是帐目没有问题,你就拿出来给兮儿罢。” 他这话一出,何洵美眼敛低垂想了一会儿,这才应了下来:“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交出来便是。” 赵婉兮从何洵美手里去接帐册,妇人的手却下意识紧了几分,不过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松了手。 拿到帐目,赵婉兮冲着她狡黠一笑:“姨娘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夜里,赵婉兮房间里的烛火一直亮着,挑灯夜读着帐册,从白日二夫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过往的这些帐目定然是有问题的。 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亭立修长,窗外忽然闪过一道人影,赵婉兮敏锐的察觉到异样,低喝一声:“谁?” “婉兮姑娘,是我,朝三。” 听到朝三的声音,赵婉兮条件反射第一想到的便是冷君遨。 “怎么是你?七皇子他……人呢?” 赵婉兮打开房门,她没有请朝三进屋,没见着冷君遨的人,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朝三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面无表情,低应了声:“七皇子人在宫中,属下想求婉兮姑娘去看看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婉兮秀眉紧蹙,为什么朝三要开口求她去看他? “属下此次随七皇子出去执行任务,回来的路上中了埋伏,七皇子伤得很重,至今昏迷未醒,太医说若是再不能醒来……怕是就再也醒不来了。” 安静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赵婉兮努力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来请我?” 虽然冷君遨曾对她表白,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压根儿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她溜进宫去探望他,真的合适吗? “七皇子昏迷前……一直念着姑娘的名字,属下想如果姑娘愿意去看看他,说不定对七皇子的病情有帮助。” 朝三嗵的单膝跪地,对赵婉兮行了大礼,她连忙拉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跟你去还不行吗?不过天亮之前我必须回来……” 第175章 心灵感应 如果明早让林巧玉和琼儿发现她不在房间,她真的很难解释。 “一切都听婉兮姑娘的意思。” 趁着夜色宁静,赵婉兮与朝三共乘一骑,带着冷君遨留给她的那道令牌,一路顺畅的进了宫。 琼华宫,男人寝宫的摆设依旧简洁雅致,黄花梨雕祥云纹案的罗汉床榻上,赵婉兮一眼便看见了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 冷君遨看起来削瘦了许多,棱角分明的轮廓更似刀刻般深邃,他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一动未动,太医就守在榻旁。 朝三上前询问:“太医,七皇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太医小心翼翼回答:“外伤都处理好了,不过七皇子头部受到重创,这个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朝三,能弄到冰块吗?” 赵婉兮清冷的声音传来,头部受创定是有淤血积累,最好的医疗方法就是冰疗,可眼下正是初秋的季节,让朝三上哪儿去找冰块? 朝三先是一愣,很快脑子一道灵光闪过:“七皇子收藏的宝物里有个寒冰枕,不知道那个能不能管用?” “只要温度适宜就没问题,你去取来……” 朝三遣退了闲杂人等,屋里只剩下朝三暮四和赵婉兮,只见他走到紫檀木八仙立柜前,将手探向柜顶檐角轻轻一转,只见柜子便如同长了脚般,徐徐缓缓的移开了,而就在柜门后,出现了一道暗门。 赵婉兮也不禁睁开眼睛张大嘴,当朝三推开暗门那瞬,金晃明亮的光线从里面射出,夹杂着一股子冷嗖嗖的气息,那股冷气愈来愈近,紧接着朝三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一只翠玉镶边的寒冰枕。 枕头色泽如冰,晶莹剔透,映衬着翠玉的绿,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婉兮姑娘,这个便是寒冰枕。” 当赵婉兮从他手里接过来枕头,透骨凉心,恰是合适,她小心翼翼的将寒冰枕为冷君遨换上,朝三一记眼神,示意暮四同自己一起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赵婉兮和冷君遨两人,她忍不住轻轻撩开被子检查男人的伤势,发现他腹部的旧伤又穿了,虽然太医仔细裹了纱布,殷红血迹依然清晰可见,自然是伤得不轻。 冷君遨的身手她是知道的,绝对不凡! 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他执行的任务究竟有多危险?那些伤他的人到底是有多厉害? 她的手下意识的轻轻落上男人的手掌:“冷君遨,你还不能死,你若是死了麟儿怎么办?他已经没了娘,不能再失去爹……” 陪守在男人床边,赵婉兮竟趴着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朝三敲门而入—— “天快亮了,我送婉兮姑娘回去!” 赵婉兮朦朦胧胧睁开眼,迷迷糊糊嗯应了声,却突然感觉手指一紧,人顿时清醒了一截,将目光投向床榻上的男人,他依然紧闭着眼。 她的视线再落向柔荑,不知何时,她的小手被男人的大掌包裹其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她睡着前明明是她的小手握着他的大掌…… 难道是她记错了! 第176章 他是七皇子 赵婉兮来不及细想,她担心晚回去会被林巧玉发现,妇人若是问起来她又不好解释。 急急将小手从冷君遨的掌心里挣脱出来,赵婉兮便随朝三离开了。 从后门进了太师府,赵婉兮刚回房躺下,林巧玉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兮儿醒了吗?” “娘,您进屋说话吧!” 林巧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昨日女儿给她的帐册,面露紧张之色:“兮儿,娘有事情和你商量,关于这帐册的……” “是帐册有问题?” 赵婉兮心知肚明,昨儿二夫人不肯将帐目交出来时,她就察觉到了。 林巧玉点头:“昨日我核查了下帐目,里面有些小动作倒也罢了,可有两笔大的收支也有出入,这事儿……也不知该不该问老爷?” 妇人的考虑赵婉兮很清楚,毕竟这些帐目都是何洵美经手的,林巧玉担心若自己因此事去找上官毓核实,会显得过于小人。 “当然要问,一分钱也是钱,女儿昨日还发现,姨娘的帐册里有记载每月给翠苑的月银,可那些银子娘又何尝拿到过?” 赵婉兮秀眉微蹙,不满林巧玉的善良,人善被人骑,她希望就算自己日后离开了太师府,林巧玉也能好好生活。 林巧玉显然也发现了帐目里的蹊巧,可她不想将事情闹大,直至发现了大问题,这才特意来找女儿商量。 “还是算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儿伤了和气。” “娘,你这样做就是纵容恶人,我不答应。” 赵婉兮撇撇嘴,显然有些不悦,原本从宫里回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又听见林巧玉刻意袒护何洵美,她就更不高兴了。 林巧玉看出女儿心情不爽,笑着凑到床边,突然话峰一转:“兮儿,你老实告诉娘,那位公子究竟是谁?” 赵婉兮微微一怔,回眸:“谁?” 林巧玉杏眸透亮,嗓音压低了几分:“就是上次抱着孩子来咱们府里的那位公子……他是谁?娘之前怕是闹了不少笑话,若是方便的话,应该当面向那公子赔个礼才是。” 自从妇人的病情好转,脑子也清醒许多,很多事情都渐渐想起。 赵婉兮撇开微红的脸,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娘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 林巧玉轻笑道:“娘似乎隐约记得,那公子待你是极好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娘也算是明白了,找个对你好的男人才是对的,就算他有家室生了孩子,只要你不介意,娘就不介意。” 赵婉兮轻嗔道:“娘,瞧您说到哪儿去了?他是七皇子。” 她没有隐瞒冷君遨的身份,也是不想让林巧玉误会,话刚出口,便清楚看见妇人眼底划过不可思议的惊愕。 林巧玉呆怔数秒,才喃喃道:“像七皇子这般高贵的身份,想要见一面恐怕是极难的……” 听妇人提及冷君遨,也让赵婉兮的心思不由自主再度想起了那男人,也不知寒冰枕对他有没有效果,万一……万一他要是醒不来…… 想到这儿,赵婉兮甩甩头,不允许自己再往下继续想。 第177章 他立了大功! 赵婉兮将帐目收捡装进铁盒子藏在暗板里,暂时不打算交出去。 傍晚时分,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吃饭,赵婉兮心里挂念着七皇子的伤势,这一天下来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何洵美的目光几次落向林巧玉和赵婉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秦管家的声音突然人传来,恭敬的行了礼:“老爷,七皇子派人来接大小姐进宫。”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皆是一愣,赵婉兮杏眸微睁,他醒了么?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落下。 上官毓很快清了清喉咙:“兮儿,老夫随你出去看看。” 虽然冷君遨贵为皇子,可就算要接婉兮入宫,也总该有个名目,就这样传了赵婉兮入宫,上官毓也很是放心不下。 正堂内,笔直如松映入赵婉兮眼帘的依然是朝三,看见上官毓父女他便迎面走来,恭敬的行了礼:“见过上官大人,见过婉兮姑娘。属下奉七皇子之命,前来请婉兮姑娘入宫。” “不知七皇子请兮儿入宫所谓何事?” 朝三态度虽是恭敬,却透着几分疏冷:“这个……上官大人就不必过问了,婉兮姑娘心里明白。” 上官毓看了赵婉兮一眼,她连声安抚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既是七皇子的旨意,上官毓也无力拒绝,眸底泛着狐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朝三带走了赵婉兮。 琼华宫,当朝三推开冷君遨的寝宫走进去,太后娘娘就坐在床榻边,凌厉的眸直刺刺的射向朝三身后的赵婉兮,空气瞬间凝固。 “咱们皇宫的大门什么时候变成了菜园子,什么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太后娘娘幽冷低沉的嗓音传来,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浓郁威严戾气,看来赵婉兮昨晚进出皇宫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昨晚是末将去求婉兮姑娘来探望七皇子的,正是婉兮姑娘脑子机灵给七皇子用了寒冰枕,七皇子才得已醒来……” 原本昏睡的冷君遨似是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太后娘娘面色激动的一把握住他的手:“遨儿,你可算是睁眼了,吓死皇奶奶了。” 冷君遨的鹰眸满是血丝,嗓音又干又哑:“皇奶奶,您别吓着我的兮儿……” 他的兮儿!赵婉兮的脸颊一阵白一阵红,脑子里莫名又想起了男人临行前对她说过的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回来他就娶她! 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纸书信,递向太后:“这是皇奶奶要的东西,您看看……” 当太后娘娘打开书信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肃然,赵婉兮的眸光落在那纸明黄信封,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遨儿,这次你立了大功,哀家定会恳请皇上重重赏你。你好好养伤,哀家改日再来看你……” 太后娘娘的注意力早已全然不在赵婉兮的身上,可见这封信的内容比起赵婉兮要重要千倍万倍。 第178章 记得自己的本份 当太后娘娘走到门口,赵婉兮和朝三均朝旁退了退,太后的步伐却还是停了下来,杏眸漾着深邃精芒—— “好好照顾七皇子,记得自己的本份。” 留下这句,太后娘娘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赵婉兮抬头,只见床榻上的男人冲她眨了眨满是血丝的鹰眸,薄唇微勾,无力的勾了勾手指头。 朝三识趣的退下,同时遣退了其余人等。 “七皇子是纸片人么?动不动就受伤……” 赵婉兮佯装淡定的走向他,刚站立于床边,小手便人被男人握入手心。 冷君遨抓着她的手,干哑的嗓音虚弱而疲倦:“你陪在这儿,让本王踏实的睡会儿。” 还不等赵婉兮开口,他就又睡着了。 他的手心很烫,赵婉兮用另一只手轻轻探上他的额头,好烫!他在发烧! 她想去拿热水和毛巾来帮他擦拭,可男人却紧握着她的手,似是感觉到她想抽回手,低沉的嗓音迷糊传来—— “别动。兮儿……” 他依然闭着眼,嘴里的呢喃清晰而温暖,赵婉兮竟乖乖的不再动弹,僵直着身子坐在床榻边,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冷君遨似是睡熟了,手指的力量渐渐松开,赵婉兮这才轻轻将小手从男人掌心抽出,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她刚打开房门,朝三就守在门外,赵婉兮压低嗓音道:“七皇子在发烧,你让人准备热水毛巾,还有太医府那边……按我写的方子煎药汤送过来。” “婉兮姑娘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 赵婉兮回到床榻前,朝三很快进了屋,亲自送来了热水毛巾,她接过热水毛巾,一边帮冷君遨擦拭降温,同时淡淡出声—— “等七皇子的体温降下去我就离宫,宫中有太医照顾,往后就不要再传我进宫了。” 她的话是对朝三说的,冷君遨如今昏迷不醒,朝三是他的随身侍卫,她把话留下,朝三自会转达给他的主子。 “咳……” 朝三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主子的事情他做不了主,就在这时赵婉兮突然回头瞥向他,满脸狐疑:“七皇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这个……我们中了埋伏。” 赵婉兮将朝三从上至下打量一番,云淡风轻的嗓音透着质疑:“可你们却都好好的。” 朝三被她这般质问,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是属下无能,连累了主子,七皇子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属下的错。” 赵婉兮秀眉微蹙:“朝三,我不是要听你说客套话,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伤得这么重?” 闻言,朝三突然沉默,一言不发。 赵婉兮从他的表情不难猜出,大概这涉及到不能说的秘密,风轻云淡,一语带过—— “如果你不方便说,就不要勉强。” 朝三眼敛低垂,沉思数秒后开了口:“不瞒婉兮姑娘,这次我们遇到埋伏,对方的目标就是刺杀七皇子,敌众我寡,除了我和暮四最后还能活着将七皇子带回京,一行二十四名死士……全都牺牲了!” 第179章 不舍他穿肠烂肚 赵婉兮也沉默了,虽然朝三刚才那番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可她依然还是感受到了当时的血腥场面。 脑海里联想起冷君遨刚才昏睡前递给太后的那封信,难道他所说的秘密任务是太后娘娘交托给他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太医的声音:“婉兮姑娘,七皇子该换药了。” 当太医轻手轻脚解开男人腹间缠绕的纱带时,赵婉兮的脸色瞬间发白,反复受伤的腹伤看起来很糟,红肿感染,肉腐泛着脓色,她深知这种疼痛有多痛! 赵婉兮将目光投向正打算把绿植草药往男人伤口上敷的太医,强忍着胃部的翻滚,正色道:“七皇子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如果这层肉不剐掉,他会一直高烧不退,还会穿肠烂肚……” 太医不禁打了个寒颤:“婉兮姑娘说的道理老夫也明白,可眼下七皇子的身子骨这么虚弱,老夫实是担心他受不住!” 赵婉兮默默捏紧了拳头,虽然她见识过男人超强的忍耐力,可是这次不同,他的身体真的很弱,这样的疼痛她真的担心他扛不住! 大概是太医拆纱布的时候触碰到伤口,揪心的疼痛打扰了男人的睡眠,刚才的话冷君遨全都听见了,布满血丝的鹰眸半眯,沙哑的嗓音低低传来—— “动手吧!本王扛得住……” 七皇子发了话,可太医的手却一直颤,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紧张,赵婉兮实是看不过眼,一咬牙:“还是让我来吧!” 赵婉兮拿着刀,莫名手也微颤,回想起三个月前她帮男人处理肩胛的伤口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心境不知不觉竟发生了变化。 沙哑的戏谑声低低传入耳底:“你舍得看着本王穿肠烂肚么?还不动手……” 暗暗深吸一口气,赵婉兮恢复到往昔风格,利落掏出随身短匕,这把刀正是上次为冷君遨处理伤口的那柄,无比锋利,削铁如泥,她一直随身带在身上。 赵婉兮不再犹豫,烈酒将刀锋消毒,太医留下来给她打下手,手起刀落,浓血染红了净白的纱布。 冷君遨面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虽然极力隐忍,痛意却清晰可见。 “疼吗?再忍忍!” 赵婉兮黑白分明的眸子对视上男人的鹰眸,刹那间,冷君遨脸上的隐忍痛色收敛的干净,嘴角抽搐两下,故作轻松的笑了。 “这点疼本王还受得住!” 任谁看见这副画面,都会忍不住心头一颤,赵婉兮知道他是个隐忍力极强的人,明明疼的要命,却也咬紧牙不吭一声。 “别逞强!咬着这个……别伤了自己。” 赵婉兮将腰间的绢帕扔给他,冷君遨缓缓拾起绢帕,放至鼻底轻轻一嗅,唇角勾起一丝暧昧浅笑,直让她心跳加速。 收回视线,赵婉兮将注意力集中在男人的伤处,她刀落下,男人的八片腹肌顿时紧成一片,捏着绢帕的手收紧…… 第180章 滚 近乎一柱香的时辰,赵婉兮终于干净利落的处理完了男人感染的伤口,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 她再看向冷君遨,男人镌刻的俊颜更显苍白,痛的昏死过去,自始至终他却连哼都未哼一声。 太医准备好的草药敷上,赵婉兮使唤他拿烈酒帮冷君遨做物理降温,鉴于上次的教训,说什么她也不会再动手帮男人擦拭动脉血管降温。 用烈酒擦拭动脉血管降温的法子,显然也出乎了太医的意料之外,不过从刚才赵婉兮利落处理伤口的手段,他丝毫不怀疑她的能力,乖乖按着她的吩咐帮七皇子褪去衣物,擦拭男人颈侧腋下和大腿内侧的动脉。 就当太医微微颤抖的手顺着男人的沟壑下滑,突然一股劲风落上他的手掌,太医的手连带着人被推到三丈开外。 冷君遨泛着血丝的鹰眸眯成一条细缝,危险而深邃:“滚!” 太医吓得瑟瑟发抖,纱布连带着手里的酒瓶一并全都掉落在地上,急急应声退了下去。 赵婉兮原本背对着男人,闻声急急回眸,正好看见男人气得发抖的腹肌,因情绪的颤抖扯动了伤口,疼痛又让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女人皱了皱眉头:“七皇子这是做什么?赶走了太医,谁来帮你擦身子降温?” 冷君遨依然眯着眼,面无表情:“你来!” 赵婉兮热了脸颊,佯装淡定的应他:“男女授受不亲!” “医者父母心!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大夫的眼里只有病人,不分男女!” 冷君遨干哑的嗓音低低传来,驳得赵婉兮哑口无言,她双手叉腰,水眸滟潋,盯着冷君遨一瞬不瞬,这男人已经伤病成了这样,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折腾她的机会。 男人的鹰眸也同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赵婉兮杏腮微鼓,生气的模样甚是撩得他心痒,哪怕是还躺在病床上,也不忘笑谑揶喻—— “还愣着做什么?再这样发热下去,本王的脑子就要烧坏了!” 赵婉兮撇撇嘴,冷白他一眼,还是拾起了酒瓶,重新拿了片纱布,从脖颈顺着一路给男人擦拭动脉血管,但她刻意的绕开了敏感地带,沾染烈酒的纱布下滑到他的后膝,再顺着落到脚心…… 看出了女人的心思,冷君遨笑而不语,突然伸出手:“本王自己来!” 赵婉兮递了片沾染烈酒的纱布给他,撇开头不再看他,突闻身后传来男人一声闷沉的痛呼,她急急回眸。 “是扯痛了伤口吗?我看看——” 赵婉兮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凑上前急急检查男人的伤口,柔荑却被男人一把握住,男人漆黑的瞳紧锁她的美目,眸光愈加深邃。 “兮儿,等本王养好了伤,就请父皇为我们赐婚。” 沙哑的嗓音透着震慑心弦的魔力人,冷君遨扬起嘴角,泛着血丝的鹰眸透着少有的温柔。 赵婉兮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柔荑被握在男人手心抽不出来,他深情的口吻听得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第181章 谁答应要嫁你了? 赵婉兮又羞又窘:“七皇子切勿胡说八道,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她闭月羞花的娇态更看得男人心情愉悦,冷君遨直拽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若是不喜欢本王,那你脸红什么?” 赵婉兮冷白他一眼,轻嗔道:“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一阵打情骂俏后,身体虚弱的男人又昏昏欲睡过去,赵婉兮抬手再摸摸他的额,依然还是很烫,也不知他刚才哪来的精力调戏她! 这夜,冷君遨的身子一阵冷一阵热,一会儿寒的发颤瑟瑟发抖,一会儿似在火中煎烤周身滚烫。 赵婉兮守在床边照顾,也是彻夜未眠,直至东方露出肚皮白,男人的体温才算是人渐渐稳定下来,她的浑身也全都被汗水浸透。 “朝三,七皇子的伤情稳定了,我也该回去了。” 朝三迟疑数秒,再看看赵婉兮一脸倦容,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送婉兮姑娘回去。” 马车点点靠近太师府,朝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婉兮姑娘,你看那冒烟的方向是太师府里吗?” 赵婉兮心头一惊,撩起窗帘朝外眺望,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错,那冒着青烟的方向正是太师府。 “朝三,快点——” 朝三一甩马缰,策马疾驰,朝着太师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太师府的铜门大开,里面传来乱轰轰的吵杂声,赵婉兮进门随便抓了个丫鬟问:“是府里走水了么?” “回大小姐的话,是翠苑走水了……” 赵婉兮心头一惊,松了手便朝着翠苑的方向冲去,暂且不去想翠苑走水的事儿,她担心的是林巧玉和琼儿。 “娘,琼儿——” “兮儿……” “大小姐……” 主仆三人抱成一团,看见林巧玉和琼儿安然无恙,赵婉兮这才松了口气,她再看看翠苑的小楼,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紧随而至的朝三也将这幕尽收眼底,赵婉兮秀眉紧蹙,眼底泛起一丝狐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走水了?” “奴婢也是被浓烟呛醒的,赶紧喊醒了夫人,大小姐的房间火势最为严重,幸好昨晚大小姐不在府里,否则……后果琼儿真不敢想。” 琼儿一副惊慌失措模样,当日在琉璃苑受侮也没见她害怕,今日看见翠苑被烧成这样,她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赵婉兮也觉得这场火别有蹊巧,眼下火势已灭,踩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她步步惊险的来到了楼上的主卧。 似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朝三紧随其后,施展轻功蜻蜓点水般跟着上了楼。 “是有人故意纵火。” 朝三低冷的嗓音幽幽传来,纵火的痕迹就在赵婉兮的房间,有人从门缝里泼了油,再用布料裹着木棒浇了煤油,点火从窗口扔进了她的屋子,幸而昨夜她不在房间,否则想要逃生恐怕都不是易事儿。 “这是婉兮姑娘的房间?” 朝三很快便敏锐的察觉出房间的主人是赵婉兮,面色骤变,接着又脱口而出:“婉兮姑娘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第182章 谁想让她死? 赵婉兮沉默未语,她同样在深思朝三的问题,究竟是谁想致她于死地? 朝三等不到她的回答,眸光划过一抹暗色,不动声色,安静的绕着这栋阁楼巡视了一圈,率先下楼离去。 “喂!你是什么人?进进出出翠苑连个招呼也不打,到底懂不懂礼貌?” 琼儿冲着闷不吭声的男人后脑勺一声喝,尖锐的嗓门透着浓浓不悦,翠苑一把火被烧成了这样,她心里也有一肚子的火想发。 朝三回眸,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莫名竟红了脸颊:“在下朝三,是七皇子的人,特意从婉兮姑娘回府。” 听说是七皇子的人,林巧玉的杏眸瞬间一紧,也顾不得眼前一片狼藉的翠苑,她匆促上前拦下了朝三的去路—— “七皇子昨日派人来接我家兮儿入宫,结果彻夜未归,这事儿……七皇子是不是应该给出个解释?还请公子带句话给七皇子,我们兮儿虽是下堂妇,可女人也还是要名节的。” 朝三脸颊泛着微红:“呃……太师夫人的话属下会传达给七皇子。” 丢下这句话,朝三逃也似的离开了翠苑,只闻琼儿的轻哼声从身后传来—— “夫人说的对,咱们大小姐的名节更重要。” 此时,赵婉兮从楼上探出头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娘应该感谢七皇子才是,若非昨晚为给他医伤耽搁了时辰,女儿怕是就要变成一缕冤魂了。” 林巧玉和琼儿都当场怔愣,只闻院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哟!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天不亮就听着外面闹轰轰的,都说是翠苑走了水,老爷早早便进了宫,我担心姐姐一人处理不来,便急急赶了过来。” 二夫人何洵美出现在翠苑,嘴里还热络的唤了林巧玉一声姐姐,站在二楼的长廊上,赵婉兮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清楚写着轻蔑不信。 林巧玉淡淡瞥了眼何洵美,面色无波无澜:“火已经灭了,多谢妹妹关心。” 何洵美那双美眸骨碌碌四下张望,从外观不难看出火势主要集中在二楼的主卧,黑烟薰得面目全非,里面定然也烧得损失惨重。 “忘了问姐姐,前日借来的帐册可有还给秦管家?” 二夫人幽幽淡淡飘来的这句话,也让林巧玉面色骤变,她前日将帐册交给了婉兮,交待她一起拿去给秦管家,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还回去,她若是忘了还,这一把火…… 林巧玉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从她脸上的神情何洵美已猜出了答案,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浅笑—— “那帐册可是极重要的,姐姐定然不会马虎大意,若是出了差池,老爷定会勃然大怒。” 居高临下的赵婉兮,将妇人不怀好意的心思全数收入眼底,亏得林巧玉当初还想放她一马,现在看来这样的女人实在不配管理太师府的内务。 昨夜那把火……赵婉兮愈发觉得烧的蹊巧,她也绝不相信巧合,刚巧帐册拿回了翠苑,翠苑就莫名其妙的起了火,分明更像是有人蓄意而为。 第183章 某人的小动作! 看着二夫人何洵美嘴角挂着得意离开,赵婉兮这才缓缓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林巧玉面露焦急之色:“兮儿,昨日你可有把帐册交还给秦管家?” “娘,刚才姨娘那仗势您也看见了,亏得您昨日一念之善要放过她,如今帐册毁于一旦,你觉得她又会轻易放过咱们吗?”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这次正是绝佳的机会,她会让林巧玉真正看清何洵美的嘴脸。 响午饭的时候上官毓才回府,二夫人早就守在府门候着,神色凄凄的向男人汇报了翠苑走水的事儿,上官毓大吃一惊,为了进宫早朝他往往三更就要起床了,临出门前太师府都还是一派祥和宁静,怎么突然就走水了。 一进偏厅的门,赵婉兮母女便看出了上官毓的脸色极差,不难猜出定是二夫人向男人汇报了帐册被烧的事情。 上官毓强忍着郁结的情绪,黑着脸沉沉坐了下来:“帐册被烧的事情你们谁来给老夫一个解释?” 何洵美站在男人身后,眸底嘴角皆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这一切赵婉兮看在眼里,面色依旧平静如初。 林巧玉护女心切,不等赵婉兮开口,她便急急地出了声:“老爷,事发突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起了火,幸好兮儿当晚不在房间,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闻言,上官毓也冷静了几分:“火势原因查清了吗?” 赵婉兮云淡风轻的笑着开了口:“暂且不谈火势原因,还是帐册要紧,那两本帐册女儿都曾过目,每一笔都记得甚是清楚,所以趁着爹爹回府前,兮儿按着记忆里的帐册重抄了一本,还请爹爹过目看看……” 似是早有准备,赵婉兮从袖口里掏出册卷,恭敬的摆在上官毓的面前,她打开的页面偏不巧正是林巧玉查出帐目有问题的那页。 林巧玉只是瞥了一眼便发现了,杏眸划过一抹疑色,若有所思的凝了女儿一眼,却见赵婉兮面色镇定自若,别有深意的冲着二夫人微微一笑。 站在上官毓身后的何洵美,亦敏锐的察觉出了异样,忍不住轻踮着脚探着脑袋望向男人伏案前的卷册,当眼尖的她看清里面的内容时,顿时大惊失色,面若土灰。 上官毓随手翻查了两页,越看眉头蹙得越紧,何洵美一脸心虚的急急抢着开口解释:“老爷,大小姐这是要污蔑妾身呢!两大本帐目她怎么可以仅凭脑子就记得住,分明是故意烧了帐本,还想借机陷害妾身。” 赵婉兮笑靥如花,风轻云淡:“我为什么要陷害姨娘?” 何洵美挺直腰杆,一副理直气壮模样:“当然是为了让你娘重新管理府中内务,所以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烧了帐册,想借机陷害我,可老爷是英明的,他绝不会被你们所做的小动作蒙蔽双眼。” 啪啪啪—— 赵婉兮为她鼓掌叫好,嘴角的笑靥无限扩大:“姨娘这番说辞甚好!爹爹英明,绝不会被任何人的小动作蒙蔽双眼。” 第18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上官毓一直保持沉默,静静观察,总觉得这场大火烧得确实有些蹊巧。 说着话,赵婉兮突然抬手轻拍两下,琼儿端呈着一只铁盒放在她的面前,只见她纤纤玉指优雅一撬,铁盒内的两本帐册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何氏更是一脸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姨娘说的没错,短时间内仅用脑子记下两本帐目对我而言确实不可能,可是刚才那本帐册里记载的确实与正本分毫不差,因为我那就是按着正本抄上去的,又怎能错得了。这是正本帐册,请爹过目……” 赵婉兮依旧将页面翻落到刚才的可疑帐目上,上官毓落入眼底,一目了然。 字迹确是二夫人何洵美的字,她想赖也赖不掉,数秒间上官毓已大致猜出了端倪,当他凌厉的视线落向何洵美的身上时,这个时候妇人有些慌了。 “老爷,你先听妾身解释,这帐目真的有误会……” 赵婉兮清清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么大两笔帐目若有误会,那帐目上记载的每月分拨给翠苑的十两月银,我娘这些年可从未收到过,敢问姨娘,难道这也是误会?” 她这句话也彻底将何洵美打入万劫不复,上官毓气得胡须直颤,怒瞪的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何洵美顿时没有底气,泪眼汪汪:“老爷,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老夫把家交给你打理,从来都不查帐目,对你是何其信任,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显然,上官毓多年来一直被何洵美蒙在骨子里,完全不知道她背着自己干过的那些事儿。 看得出上官毓气得不轻,何洵美也顾不得颜面,嗵的一声跪在男人面前:“老爷,妾身一时糊涂,你就看在几个孩子的情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刚走进偏厅的上官玉姝和年纪尚幼的上官云澈、上官清岚见状,面色骤变急急上前一并跪下求情。 “爹,我娘为了这个家尽心尽力,求您不要惩罚她。” 看着齐跪在面前的三名儿女,上官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你自己交待,帐目里出入的那些银子呢?” “妾身……赌输了!” 何洵美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可屋里此刻却安静的一根绣花根落地也能听清,上官毓气得面色青乌,啪的一掌拍案而起! “太师府的家训你都忘了吗?赌……在太师府是绝对不允许的!既然你破了戒,那你就不在是我们太师府的人,你走吧!” 上官毓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何洵美吓得脸色惨白,一旁的上官玉姝见事态不妙,顿时悲惨的哭出声来:“爹,我娘她只是一时糊涂,您就算不念及十几年的夫妻情份,也看在我们这几个孩儿的份上,饶了她这回吧!” 上官玉姝暗暗掐了把两个弟弟,上官云澈和上官清岚也号陶大哭起来。 上官毓面色铁青,看得出虽然狠话出了口,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 第185章 饶她一回 何洵美也懂得察颜观色,她看出上官毓眸底的犹豫,突然跪挪到林巧玉跟前,抱着她的腿哭着悔过—— “姐姐,过去是妹妹一时糊涂,我真的错了,不该私挪帐目,也不该苛扣翠苑的月银,只要姐姐肯原谅我,日后府中的内务全都交还给姐姐,妹妹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林巧玉心地善良,明知何洵美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她看着跪在地上年幼的上官云澈和上官清岚,着实于心不忍。 “老爷看在两个年幼的孩子份上,就饶了何氏这回吧,孩子不能没有娘……” 上官毓黑沉着脸,一言不发,深沉似海让人摸不透心思,如墨的瞳仁也深邃悠长。 何洵美一记眼神向年幼的儿子求助,她那两个儿子虽然年纪小,倒也有眼力劲儿,哭着上前一人抱上官毓一只胳膊,苦苦哀求你:“爹爹,求您不要赶娘走……” 上官毓深邃的眸光错综复杂变化,半响终于开口:“何洵美,看在夫人和两个孩子都为你求情的份上,老夫就暂且饶你这一回,从今往后府中内务全权交由夫人主持,你若再不守本份,绝无商榷余地。” 何洵美梨花带雨,连声道:“谢老爷开恩!” 赵婉兮静静地看着事情从头到尾的发展,一切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上官毓虽为人公正,可毕竟十几年的夫妻,还有几个孩子,就算何氏东窗事发,也不至于真将她撵出太师府。 不过,从今往后府中内务的实权交还到林巧玉的手里,这才是赵婉兮一番算计想要的结果,也算是如愿以偿。 响午饭,何洵美一个劲儿给上官毓夹菜,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她今日在男人面前失去的信任,要花费更多的心思赢回来! “翠苑走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这么不小心打翻了烛火?” 上官毓这会儿再度将话题回到翠苑失火的事情上,要知道整修屋子并非易事。 赵婉兮淡淡道:“火势是从我的房间蔓延而出的,昨夜我在皇宫未归,房间哪来的烛火?更像是有人蓄意而为……若要依女儿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报官吧!” 她的话一出,何洵美夹菜的手微微一僵,赵婉兮看在眼底,更是坚定了心里的猜测,果然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为了毁掉帐册,何氏还真是煞费苦心,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赵婉兮会把帐册用铁盒装好收藏起来。 何洵美小心翼翼的出声道:“老爷,既然没有人受伤,还是不要惊动官府的人了,翠苑赶紧整修收拾一下,否则姐姐他们住着也多有不便呢!” 上官毓出乎意料的将目光投向林巧玉,反问:“夫人的意思呢?” 林巧玉秀眉微蹙,一脸认真:“这件事情我的意思与妹妹不同,火势是从兮儿的房间烧起来的,如果是有人恶意而为,又或者兮儿昨夜正巧在房间,后果就不堪设想,我同意兮儿的意见,报官!” 第186章 是谁报的官? 听了她的话,上官毓点点头,投以妇人一记耐人寻味的眼神,当年他娶林氏时她便是个聪慧善良的女子,如今病情好转,他似在她身上又看见了当年的影子。 就在这时,秦管家的声音传来:“老爷,衙门里来了几名捕快,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来太师府查案的。” 闻言,上官毓一家子面面相觑,他们这边才商量着要不要报官,衙门里的人就已经到府里了,听起来着实有些诡谲。 “是谁报的官?” 上官毓的话问出无人应答,倒是秦管家吱吱唔唔又出声了:“老爷,衙门里的人说是七皇子下令要彻查此案,还有……为了大小姐的安全,她暂时不能住在太师府里。” 又是七皇子! 堂堂七皇子对一个下堂妇如此关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上官毓不明白,林巧玉颇为意外,何洵美母女的眼睛里则写着赤果果的妒忌…… 赵婉兮强忍着胸腔砰砰乱跳的心跳,佯装淡然,一口回绝:“我就住翠苑,哪儿也不去。” 她心里清楚,昨日冷君遨的伤口处理的很好,再加上男人的体质极强,只要稍加休养几日,很快便能恢复,可如今翠苑被烧,若留下林巧玉一人,赵婉兮着实放心不下。 “爹,我的房间虽然烧得面目全非,可一楼的客房还能住,七皇子的好意咱们心领了就好,你也回个话吧!” 赵婉兮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上官毓,他想的却是,虽然七皇子的心迹表露的很明显,可毕竟身份相差悬殊,兮儿和七皇子绝不可能,他必须制止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老秦,你带衙门的人去翠苑查证取物,顺便回了宫里的人,就说多谢七皇子对我们家兮儿如此挂心,只是兮儿福薄,怕是受不起。” 秦管家微微一怔,何洵美母女也愣了愣,七皇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多少名门闺秀求之不得的倾慕,却被上官毓父女拒于千里之外。 “是,老爷。” 秦管家点头出去了,上官毓的视线落在赵婉兮身上,语重心长的点点头:“兮儿,翠苑的修建不是一两日能完工,这些日子就要委屈你们娘俩了。” 赵婉兮浅浅一笑:“只要娘不委屈,兮儿就不委屈。” 翠苑的施工由赵婉兮亲自督办,她发现趁着这次修整,她可以随心所欲按着自己的想法将阁楼的格局做些调整,建一间隐蔽的地下室,再在屋顶种些漂亮的紫虅花,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随风摇曳,定是好看极了。 衙门的人来现场取证离开后,秦管家便带着家仆们开始帮忙修整阁楼,烧坏的门板木具全都搬出去,楼梯也花了大功夫维修。 一晃过去了四五天,衙门追查真凶的事情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翠苑的修整也在进行中。 家仆面露难色的前向汇报:“大小姐,屋顶上种花恐怕是不太容易,没有泥土根本着不了根……” “我上去看看!” 第187章 太不矜持! 赵婉兮依然不肯死心,她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斜斜的瓦面有些滑,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屋顶两面斜坡顶上尖,泥土确实不好安放,除非有工匠在屋顶量身打造砌一条泥凿,否则花种没法种下去。 赵婉兮不肯死心,屋顶上来回转悠了几圈,希望能找到其它法子,却无果。 不经意垂眸一瞥,一张熟悉俊颜突然撞入她的眼帘,冷君遨拄着木拐,背对着阳光正仰望着她,一袭月牙白精绣锦袍衬得他如神邸般俊朗,周身仿若染上一层光圈,覆着阴影的鹰眸更是深邃幽远。 赵婉兮的眼睛顿时一亮,心脏却是一缩,脚下突然打滑,身体失去平衡朝下栽倒,完了! 冷君遨如墨的黑瞳亦瞬间放大,完全来不及思考,一把扔了腋下的木拐,直接冲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她。 背上出了一身冷汗,男人已分不清到底是因伤口扯动的疼痛,还是被她吓出的一身冷汗。 冷君遨黑着脸,近乎低吼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你不要命了吗?” 赵婉兮原本以为自己脑袋朝下栽下去,这次是死定了,可男人却分毫不差的将她接入怀中,她一抬头便看见了男人满额渗出豆大的汗珠,顿时反应过来—— “七皇子的伤……没事吧,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从男人的怀里跳出来,伸手探向他的腹,想要为他检查伤势,却看见男人月牙白的锦袍渗出了殷红血色,显然经过刚才这一阵猛力,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赵婉兮心虚的瞄向男人的脸,冷君遨却是面无表情,犀利的鹰眸瞥向她:“你自己说……这笔帐该怎么算吧!” “……” 赵婉兮抿着下唇,刚才男人确实又救了她一回,而且伤口裂开,肯定很痛。 冷君遨眉头紧皱,眼神如冰:“怎么不说话了?” 赵婉兮愣站在原地,杏眸却直勾勾盯着男人腹,殷红血迹晕染的面积越来越大,不行!她得先帮他处理伤口。 “你跟我进房……” 她红着脸,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透着心虚的讨好,冷君遨倒也没有反对,诲暗的鹰眸闪过一道幽光,顺从的跟着她进了一楼的客房。 一进屋,赵婉兮便顺手关了门,她一边打开柜门取医药箱,话是对身后的男人说的:“你把衣服脱了……” 取了医药箱,她正要转身,高大的身影覆压而下,她被男人包裹在他与衣柜之间,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人,一见面就让本王脱衣服,你是不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太不矜持,不过……本王喜欢!” 冷君遨低哑的嗓音透着不羁的坏坏笑谑,面色却是平静到极点,如古潭般幽深的目光深处仿若藏着巨大的磁场,要将她的魂魄都吸尽。 赵婉兮的脸更红了,眼敛低垂,轻嗔出声:“你不要脸!人家只不过是要帮你处理伤口罢了……” 女人倾国倾城之姿透着娇羞,映入冷君遨眼有底,欣长身躯微僵,喉结上下滚动,微微一哽。 第188章 她敢答应试试! 冷君遨的鹰眸直盯着赵婉兮,眸色幽暗,讳莫如深。 赵婉兮被他炙热的视线灼得脸颊熨烫,没好气白他一眼:“七皇子还不赶紧脱衣裳……”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柔握住她的下巴,幽深的眸色蒙上一层浅色:“急什么!本王现在就脱……” 他这口吻就好像是她着急着要做似的,赵婉兮是又羞又气,却又半句也懒得争辩。 冷君遨脱衣倒是利落,结实的肌肉线条看得赵婉兮又是心跳加速,明知道男人正饶有趣意的盯着她,她怎么也不能在男人面前失态丢了面子。 血肉模糊的画面看得赵婉兮眉头一紧,正色叮嘱:“七皇子这伤不能再反复发作了,往后要多加注意才是。” 男人清了清嗓子,回道:“今儿这伤口裂开怪谁?还不都是你害的……” 赵婉兮瞬间哑口,没错!她差点忘了今日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看着她一脸心虚,低眉顺目为他处理着伤口,温顺模样着实看着让冷君遨心里痒痒,只闻女人耷拉着脑袋,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人家都认错了,七皇子还想怎样?” 冷君遨的手不安份的轻轻撩上她耳际的发丝,故意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 他是故意的! 赵婉兮咬着唇,抬眸瞪向他:“七皇子,是我错了!” 说罢,她手下一紧,男人喉底逸出一声低沉痛哼,她惊得顿时松了手。 冷君遨不怒反笑:“啧啧啧……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本王可没看出你的诚意!” 赵婉兮撇嘴瞪眸,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修长的手指撩着她的发丝,一圈又一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嫁给本王怎么样?” 赵婉兮没好气的抬头瞪他,轻嗔:“冷君遨,你能不能别再开这种玩笑?” 四目相对,男人眸底的笑谑收敛了干净,赵婉兮的心跳突然漏掉半拍,脸微微发热,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冷君遨突然扬起嘴角,鹰眸深邃如浩瀚大海,似宠似溺:“本王是不是开玩笑,你答应试试便知道了?” 他的话,让赵婉兮的心跳再次漏掉半拍,心虚的撇开眸,不自然的轻咳两声:“咳……七皇子的伤口包扎好了,往后……真的要多加小心。” 男人狭眸半眯,饶有意味的坏笑:“如果又有人不知死活,那你说本王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赵婉兮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暗喻,事不关己的耸了耸肩膀,对他的问题不予理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朝三的声音:“爷,衙门那边有消息了,人已经抓到了,说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不要带过来指认?” 闻言,赵婉兮心头一惊,他们指的不会是翠苑纵火案的真凶已经抓获了吧? “通知衙门那边把人带过来,太师府这边也一个都不许漏掉,本王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儿,连本王的兮儿也敢动!” 第189章 甩也甩不掉! 这男人,又说她是他的兮儿! 赵婉兮真的对七皇子无语了!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 不过是一不小心睡了他,发生了一些羞耻摩擦,可他现在却黏上了她,甩也甩不掉。 太师府正堂的前庭内,集合了太师府内五六十人,家仆婢女管家园丁,还有大房二房的夫人少爷小姐,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呀……” “听说二夫人赌博输了很多钱,会不会是府里支不抵入,要卖一些丫鬟家仆呀?” “要卖也该卖琉璃苑的丫鬟家仆,咱们为什么要跟着倒霉?” 各种猜测都有,弄得人心惶惶,丫鬟家仆们个个心惊胆战,都担心自己会被卖掉。 一抹月牙白锦缎袍角划破长廊,冷君遨金冠束发,襟处绣有薄墨云纹,清贵高雅,五官如刀刻般俊美绝仑,当他出现在庭院,整个人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秦管家命两名家仆急急端来太师椅,恭敬摆放:“七皇子请上座!” 男人一撩衣摆,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赵婉兮就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衣胜雪,清丽的身影如同天人般,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如宣纸上点点晕染而开的墨迹,美丽脱俗。 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般,眩目耀眼,喧哗的庭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吗?” 冷君遨居高临下的横扫一眼众人,骨子里透着慑人心魂的威严。 上官毓上前一步,恭敬出声:“按七皇子的吩咐,太师府所有人都到齐了,请七皇子过目。” 冷君遨淡淡瞥了眼身侧的朝三,朝三接到主子的示意,当即一声令下:“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名身着灰青色短褂长裤的男子被押解入院,他身体精壮,脚步稳健有力,一看便知是有身手之人。 看见那人入院,二夫人何洵美下意识朝人群中挤了挤,不过显然只是徒劳,身着灰青色衣裳的男子,一眼便看见了着饰华丽的二夫人。 “就是她……出了五十两银子请小的纵火,官爷,小的真的只是初犯,也绝无害人之心,小的是确定房间里没有人才泼的火油,求官爷们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洵美的身上,包括家仆婢女们也抑制不住眸光里的惊诧鄙夷,毫不遮掩。 何洵美无法再淡定,她从人群里跳出来,冲着那青衣男子低吼:“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夫人压根儿就不认识你,到底是谁派你来陷害本夫人的?” “夫人不认识我,总该还认识这银袋吧?” 那青衣男人见何洵美不认帐,急的掏出腰间的银袋,正是那日他见着好看向何洵美讨来的,没想到此刻还成了证物。 何洵美一见那银袋,顿时脸都绿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衙门的捕快竟真能逮到真凶,亏这青衣男人还是江湖人称鬼魅,才短短几天光景就被人逮着了。 第190章 谋杀不是小罪 那银袋的花式上官毓是认得的,同样的银袋二夫人也曾绣过一个给他,眼下证据确凿,气得他的脸色亦是一片铁青。 “何洵美,你这是不气死老夫不肯罢休么?” 何洵美见再也藏不住了,整个人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蔫了! “太师大人,既然案件的幕后真凶已经查出,就不要怪本王不留情面,把人押去衙门听候问审。” 闻言,何洵美这次是真的慌了,她急急冲上前一把抱住上官毓不肯松手:“老爷,妾身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过只是想放把火把帐册烧了,并没有害人的意思,老爷,求老爷为妾身说情……” 上官毓苍劲的老脸一阵青一阵黑,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气的一把甩开何氏的手,冷声道:“从即日起,三少爷和四少爷全都交由夫人教诲,就当他们从来没有你这个娘。” 这句话,彻底的让何氏绝望了,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两个儿子,怎么给交给别的女人,她心有不甘。 “澈儿,岚儿,快去求求你爹,娘不想离开你们。” 凄惨的哭声在庭院的空气里荡漾开来,冷君扬眸光微深:“谋杀可不是小罪名,都还愣着做什么?” 几名衙府捕快不由分说,立马上前将二夫人押解,何洵美的哭声和两个年幼孩子哭成一片,看着实在是凄惨不过。 林巧玉秀眉微蹙,好不容易又有了次见七皇子的机会,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翠苑纵火案竟然会是二夫人指使的,回想起来确实骇人,幸好那晚婉兮彻夜未归…… 何洵美被押解下去,府内丫鬟家仆私下一片哗然,上官毓整个人也瞬间没了精神,面色卑微的上前朝冷君遨行了礼—— “都是老夫家教不严,让七皇子看笑话了!实在是……羞愧难当。” 冷君遨摆摆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师大人不必过于自责,至少您还教出了个好女儿。” 说罢,他瞥了眼赵婉兮,女人则给他一记多管闲事的八卦眼神。 听出男人的弦外之音,上官毓静下心来,再多打量了眼七皇子和婉兮,若非婉兮曾错嫁都尉府,不可否认,她和七皇子看起来确实是金童玉女般的壁人一对。 冷君遨的眸足足盯着赵婉兮看了许久,唇角勾着笑:“本王刚去翠苑看过,有些地方修整得不尽人意,赶明儿本王会派两名工匠过来。” 上官毓急急道:“这就不劳七皇子费心了,太师府不比皇室,没有那么多讲究。” 冷君遨回眸瞥向他,鹰眸带着迫人的压力,声音却极其平静:“翠苑不一样,兮儿住在那儿。” 上官毓喉头一哽,顿时无言以对,七皇子愈是表露出对婉兮的关注,他的心里就愈是不安,可偏偏这些话,当着冷君遨的面他还偏偏就说不出来。 赵婉兮秀眉微蹙,七皇子还嫌她不够惹人注意么?无端端的派什么工匠来? 第191章 懂她的心思 翌日,清晨赵婉兮便听见屋顶上传来敲敲打打的砖瓦声,匆促套了件外袍,走到窗口仰首眺望。 “大小姐,是七皇子派来的工匠,昨儿就说过的。” 琼儿一脸欢喜,昨儿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看见了七皇子对大小姐毫不掩饰的爱意,她这个做婢女的也在一夜之间身价倍增,出了翠苑不少婢女家仆上前巴结。 如今二夫人频频出事儿,谁都看得出太师府里谁才是当家的夫人,琼儿是翠苑唯一的丫鬟,眼下在太师府的地位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赵婉兮听着上面的动静好像还不小,再探长了脖子往上仔细瞧,尖尖的屋顶上被能工巧匠们将砖瓦竖立堆砌了一条宽余尺的泥凿。 这……不正是赵婉兮想要的吗?她心头顿时一惊,人也清醒了些。 冷君遨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赵婉兮突然想起了昨日的家仆,急急让琼儿传了他来,一问才知道,昨日冷君遨到翠苑正好看见赵婉兮爬上屋顶,男人不明所以,一旁的家仆为了讨好七皇子,主动上前解释,把赵婉兮想在屋顶种植紫藤花的心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不就是个皇子吗?他们这一个个至于腆着脸皮凑上前去巴结讨好吗? 赵婉兮有些不悦,就在这时一根紫藤花顺着屋顶向下,正好垂落在她的窗口,清新的紫色夹杂着淡淡馨香,让人眼前一亮。 她睁大眼,忍不住伸手探向窗口,正要撩拨那一缕淡紫,突然一张俊颜从窗口上方露出头来,冷君遨那双如墨勾勒的眼梢轻眨,薄唇微扬,静谧的让人心神涌动。 他就这样懒懒的倒挂在窗口,姿态优雅,骨子里透着飘逸若仙的气质,素手拈下一朵紫藤花,白玉般无暇的纤指轻巧落上她的发髻,那素雅的紫花便点缀上去,雅致逼人。 冷君遨高挺的鼻在花尖深深一嗅,唇畔勾勒着深长暧昧,鹰眸却是紧锁着眼前的佳人,如墨的瞳仁深处透着侵略的光芒—— “这花确实适合你的气质,也不枉本王花费心思让人移植过来。” 赵婉兮万没有想到,冷君遨还煞费苦心的移植来了紫藤花,其实就算她能在屋顶种植紫藤,花期也是相当长,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的愿望这么轻易就实现了。 “其实七皇子大可不必这么做,不过只是我闲来无事,消遣时间罢了。” 赵婉兮清澈的眼波泛起丝丝涟漪,内心情绪波动,不难看出复杂纠结。 一道风声呼过,冷君遨已稳稳地落在她面前,修眉凤目,长睫投下淡青色的阴影,漆黑而明亮的鹰眸也染上了一层朦胧,仿若皎月被碾碎,美仑美奂,却又不可触摸。 他突然向前逼近,温热的气息真真切切喷洒在她的脸颊:“你随心所欲的一记消遣,本王也会认真以待。兮儿,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赵婉兮连退两步:“冷君遨,我认真问你一次,你 第192章 只要她松口 不给赵婉兮逃脱的机会,冷君遨长臂一勾,单手环上她的后腰,直让她呼吸一窒,充满感性的醇厚嗓音低低传来—— “只有和你在一起,本王才觉得舒服。” 如果要让冷君遨细细道明,他还真说不出缘由,只是追随自己的内心。 赵婉兮秀眉微蹙,瞥他一眼,粉淡的唇线撇了撇:“能让七皇子舒服的女人多了去了,七皇子干嘛总缠着我不放?” 刹那,冷君遨深邃的眸光沉寂,如万年古井无波:“本王说了……只有你!” 话音刚落,赵婉兮只觉心口一酥,后腰收紧,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道的覆上她淡粉的唇瓣,如同绽放在夜风中的桃花,瞬间点亮了男人眼底的沉寂,墨瞳迸射出星辰般耀眼的光辉。 属于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龙涎香钻入鼻底,冷君遨的吻几经试探,辗转缠绵,带着极其浓郁的侵略掠夺气息。 赵婉兮的素手下意识抬起,悬在半空几经挣扎,最终还是轻轻攀上男人精壮的后背。 陡然间,冷君遨的力道收紧,女人细微的迎合让他鹰眸一亮,伟岸修长的身躯似要将她融入进他的身体,热吻愈加炽热。 凭着脑袋里仅存的理智,男人缓缓松开她的唇,深邃鹰眸溢出滟潋波光,呼吸微喘:“兮儿,本王的自制力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应了我。” 赵婉兮呼吸不稳,恍惚中回过神来,只感觉到脸颊似要燃烧起来了似的。 “咳……七皇子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的好,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更何况你贵为皇子,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太后娘娘和皇上那里也都看着呢!” 她这算是默允了么?连赵婉兮自己也不禁心头一惊。 顿时,男人喜形于色,阳光轻盈的跳跃在他墨色的黑睫上,生动迷人:“只要你松了口,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本王,我现在就回宫。” 望着男人一阵风疾驰而去,赵婉兮唇角也不由轻轻勾扬,饶有兴趣的凝望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渐行渐远。 如果他真铁了心要娶她,她就嫁他! 重新修整后的翠苑更加清新雅致,翠荫紫藤,分外好看。 如今,二夫人两名年幼的儿子上官云澈和上官清岚都奉命搬来了翠苑,交由大夫人林巧玉悉心教诲。 林巧玉也是名门闺秀出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教育子女的方法也胜出二夫人百倍,两位少爷原本都还是张白纸,这个时候交到她手里正好调教。 赵婉兮躺在前院竹榻上,一袭樱红纱衣散洒在榻上,花容月色,如同盛开的蔷薇,她单手托腮,一手拿着书卷,朗朗的读书声从后院传来,她唇角微微勾扬,,不得不承认上官毓的决定是正确的,三少爷和四少爷跟着林巧玉就对了。 “姐姐——” 上官玉姝一身鹅黄色轻纱罗裙,额间一缕垂珠掩去硕大的伤疤,几日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正迎朝着赵婉兮的方向过来。 第193章 更惦念他 赵婉兮杏眸微眯,看着上官玉姝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朝她走来。 “姐姐,以前都是妹妹的错,求姐姐网开一面救救我娘!只要姐姐肯救我娘,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上官玉姝只需将额间的伤疤稍加掩饰,精致的五官依旧迷人,只见她泪眼汪汪,态度极其诚恳。 闻言,赵婉兮黑睫忽闪,眸光狡黠:“我若真有这么大本事,当初就不会被妹妹算计,更不会沦为都尉府的下堂妇了……” 上官玉姝红着眼眶,擦拭了一把眼泪:“看来还是姐姐不肯原谅我了,只要姐姐高兴,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姐姐向七皇子美言几句,让衙门的人从轻发落我娘。” 赵婉兮不屑的冷笑一声:“原谅?我可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在我分娩时妹妹要置我于死地,分娩后你们便将我刚出生的孩子扔进了琼湖,那时你们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原谅!” 上官玉姝的眸光渐冷,看来她想从赵婉兮这里寻找突破口是不可能了,赵婉兮笃定的口吻断了她的念想,眼下看来她也只能回都尉府去想办法了。 “姐姐不肯帮忙就算了……” 就在上官玉姝转身的那一瞬,熟悉的冷锐嗓音从她脑后飘来—— “想要让我救姨娘倒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妹妹心甘情愿把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儿,让我一件件还回去便成!” 上官玉姝原本脚步一滞,还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可当听完赵婉兮的话,小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响午饭时,上官玉姝主动向上官毓开了口—— “爹,玉姝回娘家住了一段时日,也该回去了。” 上官毓皱了皱眉头:“你这次回娘家住的时日也不短,怎么也不见长清来探望?这都尉府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上官玉姝顿时鼻头一酸,吸了吸鼻子,咬着红唇,一副委屈隐忍模样,显然上官毓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赵婉兮嘴角却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上官玉姝当初破坏别人家庭的时候,就早该料到自己也有今天! “你暂时不要回去,老夫让秦管家跑一趟,让楚长清那小子亲自来太师府给老夫一个交待!” 上官毓面无表情下了令,上官玉姝自是不敢违抗,更何况她听见爹爹要为她出头,杏眸不禁流露出一丝欢喜,因为她也深知,这次她若是就这样独自回了都尉府,往后的日子只怕是更不好过。 “玉姝全听爹爹作主。” 上官玉姝连连附声,眸底油升起一抹希望,如果能有来自于上官毓的压力,楚长清和玉姬那个狐狸精的日子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赵婉兮笑而语,她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上官玉姝犯下滔天大罪,她也同样还是上官毓的女儿,上官毓不能看着她受委屈不管。 相比起上官玉姝的死活,赵婉兮倒是更惦念冷君遨,男人自上次离开翠苑已过去七日,再无消息。 第194章 订婚 傍晚时分,夕阳映衬着晚霞,天边一片绚彩。 赵婉兮在花园里采花,前些天用月季花瓣制作的面膜深得林巧玉和琼儿的欢喜,她决定再用来做些。 清风穿过树梢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湖水层叠起伏般悦耳。 “大小姐,该吃晚饭了。” 琼儿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近了些,那丫头刻意压低了音量:“听说都尉府的姑爷来了,老爷让夫人和大小姐都早些去偏厅。” 赵婉兮可不稀罕见那楚长清,淡淡应了句:“你和我娘先过去,我忙完手里的活儿就来。” “夫人听到消息就过去了,大小姐,你就别为难奴婢了,老爷的命令奴婢不敢违抗。” 琼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抱着赵婉兮的胳膊摇呀呀,被她这一闹,赵婉兮摘花瓣也不利索了,佯装不悦的瞪了这丫头一眼:“你这丫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赵婉兮却是依了她,放下手中采花瓣的竹篮,随琼儿一起朝前堂偏厅走去。 脚步刚踏进偏厅的玄关,赵婉兮便听见了楚长清低沉的声音传来—— “小婿近日实是抽不开身,七皇子要为订婚的事情做准备,公务上的事情便也都全都落在我的头上了……” 订婚?冷君遨这些天没出现,原来是在准备订婚的事情。 赵婉兮眸光微亮,唇角微微扬起,没想到他还真说服了太后娘娘和皇上,不过……先订婚的事儿他怎么没知会她一声儿? 似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楚长清一行的目光全都朝赵婉兮望来,眸光各异。 楚长清和上官玉姝眼底划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林巧玉则佯装淡定的岔开话题:“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赵婉兮眸光闪过一丝狐疑,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楚长清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无视林巧玉的眼神警示,继续云淡风轻的幽幽抛出一句—— “西歧国日渐强大,长洛公主与七皇子联姻,真乃天作之合!”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落在赵婉兮的心头,冷君遨要和西歧公主订婚?而不是…… 虽然心头暗潮汹涌,但赵婉兮面上却无波无澜,拿起筷子夹菜吃饭,她甚至能感觉到楚长清和上官玉姝这对贱人都在暗暗打量她,想必是等着看她笑话。 “如果看我能饱的话,倒是能省口粮了。” 赵婉兮不冷不热的声音幽幽传来,透着淡淡讥讽。 楚长清和上官玉姝自是听得出对方的嘲讽,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勉强挤出一抹笑,冲着上官毓和林巧玉:“吃……吃饭!” 上官毓与林巧玉对视一眼,虽然夫妻二人什么话也没说,可眼神却默契的传递着同一个讯息。 饭后,上官玉姝跟着楚长清回去了,赵婉兮打算回翠苑,却被上官毓低沉唤住:“兮儿,爹和你娘有话和你说,咱们去书房。” 从吃饭到现在,赵婉兮的心绪就一直无法平静,虽然她极力的想忽视楚长清带来的消息,可真实的感受却骗不了她自己。 第195章 父母之命! 此刻,上官毓和林巧玉要找她谈话,她直觉着此事就应该和七皇子脱不了干系,原本想推脱,可是爹娘神色凝重,完全不给她说辞的机会。 夜色宁静,书房里的气氛更是陷入死寂般,身为家主的上官毓坐在书桌的主座前,林巧玉侧站在他身旁,赵婉兮则站在对面。 “兮儿,爹娘知道……七皇子订婚,你心里难受。” 林巧玉温婉的嗓音传来,打破了宁静的气氛,不等赵婉兮开口,上官毓低沉的嗓音紧接着传来—— “兮儿,七皇子身份尊贵,原本就不是你能高攀的,爹也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如今的西歧国富民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七皇子能和长洛公主订婚,对我南麟国而言是件大好的喜事儿。” 赵婉兮皱了皱眉头:“爹娘叫我来书房,就是为了告诉我长洛公主和七皇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如今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的话确实带着几分负气,原本心情就很糟,亲爹亲娘却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再次提醒她,她配不上七皇子。 “兮儿,不得无理!” 林巧玉急急上前拦下了女儿,瞬间红了眼眶:“兮儿,爹娘的良苦用心,难道你就感受不到么?娘知道你和七皇子感情匪浅,可是事已至此,你就放下吧!” 妇人眼里的晶莹瞬间浇灭了赵婉兮胸腔的怒火,她的脑子也冷静清醒了些。 “爹,娘,女儿从不认为自己是高攀,七皇子要娶别人,那也是他的事儿,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 赵婉兮说的是心里话,可是上官毓和林巧玉却依然不肯罢休,二人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个眼神交汇,林巧玉便再度出声了—— “兮儿,我和你爹的意思……女儿家最终还是得有个好归宿,你放心,爹娘会帮你仔细张罗,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够找个真心待你的人,看着你幸福,爹娘才能安心呀!” 赵婉兮本想一口回绝,可是妇人说最后那句‘看着你幸福,爹娘才能安心呀’让她脑子一阵恍惚,杏眸蒙上一层氤氲雾气,身体渐渐消淡的怨灵又出来作怪了! “爹,娘的恩情,兮儿永不能忘。” 鬼使神差逸出这么一句,看着林巧玉喜形于色,赵婉兮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 “老爷,你听见了,兮儿已经答应了,给女儿物色好归宿的事情就要劳烦老爷费心了。” 林巧玉期盼的眼神望着上官毓,男人幽深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老夫会好好物色的,有了合适的人选会请回来给夫人过目。” 闻言,林巧玉连连点头,对于女儿的第一次姻缘,她一直很自责,若非她身体抱恙,当初婉兮也不会嫁的如此匆促,多观察些时日,兴许就能发现楚长清根本就不喜欢婉兮,也不至于酿成大错。 静静看着爹娘当着她的面将事情定夺下来,赵婉兮也懒得再为此争辩,只淡淡丢下一句:“如此没其它事情,那女儿就先回去歇着了。” 第196章 杀机四起 翌日清晨,经过一夜的情感梳理,赵婉兮也想明白了,抢的走的爱人也算不得爱人,她就只当是梦一场,从此形同陌路便罢。 “大小姐,宫里来了圣旨,老爷催大小姐去前堂接旨!” 秦管家匆促的声音从院内传来,一道圣旨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全府上下皆不敢怠慢,所有人都跪在前堂接旨。 往前堂去的路上,林巧心忐忑不安的低声呢喃:“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赵婉兮水眸亦划过一丝狐疑,她也猜不透宫中圣旨所为何事儿?不过秦管家的话不难听出,这道圣旨应该是和她和关。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太师之女上官婉兮惠质兰心,深得云贵妃喜爱,如今贵妃娘娘再怀龙胎,特召婉兮姑娘入宫照料,即日起,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赵婉兮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云子佩怀上龙胎是好事儿,她由衷的为子佩感到高兴,可是让她进宫照料着实有些令她为难。 “兮儿,还不赶紧接旨。” 上官毓的声音低低传来,皇上身前的李公公嘴角漾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婉兮姑娘,请接旨吧!” 赵婉兮顿了数秒,最终还是上前领了旨:“臣女接旨!” 不过是入宫照料云子佩些日子,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赵婉兮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至于冷君遨,既然对方都要订婚了,她又何必耿耿于怀,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黄昏时分,赵婉兮坐着马车入宫,刚入宫门只闻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她乘坐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里是什么人?” 和煦暖风般的声线逸入耳底,赵婉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声音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回禀三皇子,奴才奉皇上旨意,接婉兮姑娘进宫照料云贵妃待产……” 是三皇子!没错! 赵婉兮曾无心偶遇楚长清去向三皇子求助,不过却被男人婉拒,但他三月春风般的温柔嗓音,却让人印象深刻。 “可是琼华宫的那个婉兮姑娘?” “正是。” 温柔的声线靠近,赵婉兮只感觉眼前一道亮光,马车的窗帘已被男人伸手撩开,冷君扬那双带着骄傲的深邃鹰眸直射向她。 “你就是那个勾得七皇弟神魂颠倒的小奶娘?确实有几分姿色!” 男人嘴角耐人寻味的笑容愈漾愈深,赵婉兮眼敛低垂,掩去眸底的疑惑之色,她不明白三皇子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赵婉兮与三皇子素不相识,她甚至琢磨不透他的来意,也不好随意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本王就道婉兮姑娘怎么还没到云裳宫,原来是被三弟给耽搁在路上了。” 说话的人是二皇子,当他的声音传来时,赵婉兮亲眼看见三皇子镌刻的俊颜瞬间布满阴霾,她的脑子也更警惕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兄弟之间笼罩的气氛诡谲怪异,各怀心思,杀机四起。 第197章 弦外之音 冷君扬眉峰高挑,目露寒光:“二哥自从认了云贵妃为母妃,凡事都亲力亲为,好不殷勤!” 就算是赵婉兮也能听出,三皇子是话里有话,弦外之音耐人寻味,听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冷思言帮云贵妃来宫门口接人。 此刻的三皇子,精致的五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鹰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恨意! 没错,是恨!赵婉兮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二皇子削瘦的身影被夕阳映射的更加欣长,相比三皇子的反应,他的面色看起来要平和的多,墨玉般深邃的瞳如古井无波,步步靠近。 “能为母妃效力,原本就是身为儿臣份内的事儿,三弟自幼有母妃呵护,自然是不懂没娘的孩子的心境,如今本王既是认了贵妃娘娘,便自当体贴入微,倾尽所有为母妃分忧。” 冷君扬墨瞳如刀,凌利地从冷思言的脸上扫过:“二皇兄今日的话,为弟定会铭记于心。” 冷思言笑而不语,二位皇子就此不欢而散,赵婉兮心里却暗下揣摩着他们刚才的对话,二皇子究竟为云贵妃做了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在云裳宫外停了下来。 赵婉兮撩开车帘准备下车,一只手探伸在她面前,二皇子冷思言礼貌性的要扶她,却被她无声的拒绝了。 绕过男人削瘦修长的身子,赵婉兮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前面,身后传来二皇子压得低沉的嗓音:“七弟被父皇关了禁闭,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婉兮姑娘能劝劝他,能和西歧公主订婚也算是皇子中的殊荣,多少人求之不得!” 这一声,让赵婉兮悬在半空的脚又缓缓收了回来,她回眸对视上冷思言的鹰眸,男人眸光平静温和,无波无澜,却又如深海般难测。 “二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婉兮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儿楚长清不是说七皇子忙于订婚的事情,怎么二皇子却说他被关了禁闭。 “父皇和皇奶奶希望七弟能够娶西歧公主,可是七弟却不肯点头,父皇退求其次说先订婚,七弟依然不肯松口,于是父皇一气之下将他关了禁闭,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赵婉兮只觉得胸口一紧,她是误会他了么? “他人被关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冷思言淡淡一笑,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他周身,凭添几分暖意:“禁闭室戒备森严,就算是本王也不能说见就见,不过……父皇既然下旨让婉兮姑娘进了宫,想必婉兮姑娘这里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你再耐心等等!” 赵婉兮心头一阵恍惚,她觉得有些看不清冷思言的心思,这男人沉府极深,可是这一瞬她却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关心冷君遨。 原本平静的心湖再度被扰乱,赵婉兮心事重重的进了云裳宫,正巧云子佩已闻讯迎了出来—— “婉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数月不见,云子佩的气色红润,心情看起来也甚是不错,她一把搂抱住赵婉兮,打从心底散发的喜悦。 第19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婉兮收拾好心情,带着玩笑的打趣:“皇上宠妃心切下了圣旨,民女哪敢不从?” 云子佩面露羞涩,轻嗔:“不过是怀孕害喜的厉害罢了,皇上竟然下了圣旨召你入宫,连本宫也甚是意外。” 显然,从这件细微的小事,云子佩看到的是皇上的恩宠,可赵婉兮耳畔回荡的却是二皇子的叮嘱,难道皇上此番召她入宫,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外面不方便说话,云子佩很快便拉着赵婉兮进了寝宫,并支走了其他人,拉着好闺蜜的手不肯松开,撒娇的口吻道—— “婉兮,如今你不在宫中,本宫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二皇子虽然走得亲近,可他毕竟是个男人……” 听到这儿,赵婉兮想起三皇子的话,突然抬眸:“子佩,你觉得二皇子那个人怎么样?” “他和你一样,都对我是极好的。婉兮,你还记得吗?前些日子皇上宠幸那个叫如琢的才人,许久都不曾来云裳宫,我的情绪极是低落,幸好有二皇子一直劝导我,你留给我的那些面膜眼霜我都一直用着,皇天不负有心人,皇上的目光最终还是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云子佩的话确实提醒了赵婉兮,水眸划过一抹狐疑:“是那个叫如琢的姑娘惹恼了皇上么?” “倒也不是,只怪她命薄,不一小心落了河,捞起来就不醒人事,皇后下令让她家里人进宫把她领回去了。” 这事儿听着确是有些悬乎,谁也猜不透在那个叫如琢的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 赵婉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子佩,你可听说了西歧公主要和七皇子订婚的事儿?” 她这话出口,云子佩眸底洋溢的幸福笑意也都在瞬间收敛了干净,秀眉微蹙:“婉兮,那个西歧公主你是没见着,傲慢无礼之极,本宫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公主了不起?表哥才不是势力眼,绝对看不上她,婉兮你就放心吧……” 赵婉兮脸颊一热,佯装不悦的轻嗔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瞧你想到哪儿去了?越说越没边儿……” 不料,云子佩却一把抓紧她的手臂,神色认真:“婉兮,我可不是同你说笑,表哥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你也是喜欢表哥的对罢?以前是我不懂事儿,如今我自个儿也是要当娘的人,不会再任性,比起那个西歧公主,我宁可和表哥在一起的人是你。” “咳……隔墙有耳,别再胡说八道。” 赵婉兮压低了音量,老实说看见云子佩真心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她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低头瞥了眼云贵妃的小腹,如今月份轻,还不出怀。 二人正说着,突闻外面传来宫人尖锐的嗓音:“皇上驾到——” 显然,冷麒祷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赵婉兮入了宫,这么快便来见她,可见与西歧联姻对于南麟国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199章 是他的软肋! 一袭明黄身影推门而入,冷麒祷犀利的鹰眸微黯,云贵妃已殷勤的迎上前去:“皇上怎么突然就来了?事先也不打声招呼……” 冷麒祷嘴角微扯,挤出一抹笑,眸光却落向赵婉兮:“有婉兮姑娘照顾爱妃,朕也能安心了,朕有几句话要单独交待给婉兮姑娘,爱妃先退下吧!” 云子佩眸光一紧,担忧的望向赵婉兮,赵婉兮冲她淡淡一笑,示意她不必紧张,云贵妃这才应声退了出去。 “婉兮姑娘生性聪慧,想必已经猜到朕召你入宫,不仅仅是为了照料贵妃吧!” 冷麒祷低缓的嗓音幽幽传来,踱步到桌边的椅前坐下,高深莫测的眸光直逼向赵婉兮。 赵婉兮不躲不闪,一身凛然正气:“皇上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冷麒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赞色:“朕很喜欢你!朕的儿子也喜欢你,婉兮姑娘身上确实有超乎常人的魅力,可是……喜欢归喜欢,婉兮姑娘应该也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绝对配不上朕的遨儿,若你能说服他与西歧公主订婚,朕可以答应让他纳你为妾……” “皇上多虑了!民女没想过要高攀皇室,但也绝不会做任何男人的妾室,恐怕是要让皇上失望了,您的要求我做不到。” 赵婉兮语气笃定,眼神透着倔强,她宁可不嫁,也绝不会与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冷麒祷的目光沉了沉:“你真以为朕就没有其它法子让那小子松口么?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想走最后一步棋。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在宫里住下罢!” 森寒骇人的气息袭来,赵婉兮莫名感到一阵冷意,她皱了皱眉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心中有数,皇上无非就是想利用她逼迫冷君遨就范。 直至男人夺门而去,赵婉兮的心却是越揪越紧,陷入两难境地,她真的不希望自己成为外人威胁冷君遨的软肋。 与他保持距离,只有她的疏远淡漠,只有冷君遨与她毫无关葛,男人才不会受人要胁,迷失本质。 “婉兮,皇上都和你说了什么?” 云子佩从外面进来,脸色显得有些慌张,因为她看得出皇上离开的时候心情不悦,显然是赵婉兮惹怒了他。 赵婉兮淡淡一笑,轻描淡写,一语带过:“没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我不太会说话,大概是惹得皇上不痛快了。” 云子佩半信半疑,赵婉兮突然话峰一转:“子佩,我肚子有些饿了,有好吃的吗?” “有有有,二皇子正巧送了杏仁饼,你最喜欢吃的,还热着呢!” 虽然表面装出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赵婉兮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听皇上的口吻是要将她软禁在皇宫,她想要逃出去倒也不难,毕竟她手里还握着冷君遨的令牌,可是若真如此,恐怕是要祸殃及到太师府,所以这条路暂且是行不通的。 遇事不能急,赵婉兮相信自己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200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风,吹动着窗外的树丝,空气里夹杂着潮湿的芬芳,晕染了夜色无边的寂廖。 赵婉兮倚靠着窗边,突然看见夜雾中房顶勾勒出隐绰的黑影,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那道黑影如纸片般削瘦,像极了一个人,见他步伐矫健如飞,只闻嗖嗖的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不等赵婉兮反应过来,那蒙面黑衣人已入了屋。 “二皇子?” 赵婉兮脱口而出,那黑衣人露在外面的鹰眸微怔,似是也没有料到她能一眼便闪出自己。 既然被她认出来了,冷思言也不必再遮掩,轻轻扯下黑色蒙面布,如刀刻般的削瘦脸颊暴露在空气里。 “父皇已经放了七弟,本王怕你做傻事儿,所以特意来通知你一声。” 冷思言的声音很轻,丝毫不介意在赵婉兮面前暴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显然,眼前的二皇子不似传言里那般弱不禁风,他这是典型的韬光养诲,隐藏实力。 赵婉兮眼底闪过一抹疑色:“二皇子接下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她警惕的眼神却让男人噗嗤笑出声来,阴柔的嗓音懒懒回应:“如果本王要杀你灭口,又何必冒险亲自跑这一趟。看来你确实对本王有着很强的防范之心。” 他的话确实不假,其实冷思言大可不必冒险跑这一趟,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科学! “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感兴趣,皇上放不放七皇子,我同样不感兴趣,你大可不必跑来和我说这些。” 赵婉兮风轻云淡的拉开了与冷思言之间的距离,像他沉府这般深的男人,她真的猜不透他于冷君遨究竟是敌是友,也不愿轻易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 眼下她已经让冷君遨的处境很艰难了,不能一错再错! 冷思言英俊的脸上,耐人寻味的浅笑再度浮现,俊秀的五官不失英气,疏冷的气质竟蒙上一层淡淡暖意—— “你不相信本王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赵婉兮沉默不语,看着男人在她面前抬手,举止优雅再度蒙上黑面,轻盈利落的夺窗而去,削薄欣长的身影如疾驰的利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望着男人背影消失的夜幕,赵婉兮眸底的狐疑愈来愈深,二皇子只为了给她传递个消息便将自己暴露,显然不合情理。 记得宁舜曾托嘱过她的话,让她将麟儿交给七皇子,并告诉冷君遨让他当心二皇子,看来……她真的有必要提醒一下冷君遨了! 翌日,天不亮赵婉兮便起床了,准确说应该是彻夜未眠,各种心思扰得她无法入睡,刚打开房门便差点撞进一堵人墙。 是冷君遨! 一袭月牙白的锦袍少了往昔的洁净,冷君遨整个人看着削瘦了一圈,胡茬盘腮,俊逸的五官凭添了几分成熟,他眼神闪烁着坚韧不屈的璀璨。 “兮儿,本王要订婚了!” 四目相对,赵婉兮佯装淡定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民女恭喜七皇子!” 第201章 她是鱼,他爱吃鱼! 一转身,赵婉兮就要关门,男人迅敏伸出脚,挤身而入,反脚砰的一声关了门,后背靠着门板,大手抓住她的纤臂,轻轻一带,她便撞了个满怀。 男人闷哼一声,皱了皱眉头,赵婉兮的视线不由下移,落在他受伤的腹部,显然是伤口还未痊愈。 冷君遨在她面前少有的黑了脸,醇厚的嗓音严肃而充满斥责:“听到本王订婚的消息,你都不多问两句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恭喜本王?” 赵婉兮抬头,眸光淡漠而倔强:“七皇子不该来这儿……” 男人深邃的目光盯着她精致绝美的容颜,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婉兮涩涩一笑,语气淡淡地:“七皇子既然要订婚了,以后……私下就不要再和民女面见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明知道本王喜欢你,本王说过要娶你……就定然不会食言!” 冷君遨沉声道,凝盯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赵婉兮抬眸,正要开口说话,男人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后脑勺,俯头吻下,带着惩罚的怒意,他的吻霸道又粗鲁,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 柔软的唇瓣传来痛感,她想推开他,可他的力量却带着野蛮的冲动,强势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她的丁香小口内瞬间充斥着满满他的气息。 赵婉兮又羞又恼,狠狠一口咬下去,口腔内瞬间弥漾着血腥气,她杏眸怒瞪,男人缓缓松开了她。 冷君遨犀利的鹰眸依然紧锁她的美眸,丝毫不在意唇齿间浓郁的血腥味道,骇人的危险气息朝她逼近:“笨女人,别告诉本王你还看不清本王的心意。” 赵婉兮毫不回避的迎对上他的眼,眸光坦荡:“七皇子也应该明白,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沉默数秒,男人问:“你是鱼还是熊掌?” 赵婉兮愣了愣,不明白男人怎么突然冒出这句,嘴角抽搐两下,认真考虑后回答:“我……愿意当鱼!” “那本王只要鱼!” 男人深究的瞳仁闪过一抹柔情,双手捧着她的脸,再次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如同电流袭过全身的感觉,赵婉兮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思考,尽管她尽量的想伪装自己并不在意他,可是这一刻,内心却是一万分的不舍。 傻傻地任由男人吻着,直至冷君遨主动松开她的唇,沙哑性感的嗓音低低传入耳畔:“本王向你保证……我只爱吃鱼!” 赵婉兮清楚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谑,她定定的凝盯着他那张俊美绝仑的脸,半响才憋出一句话—— “谁要你吃了?你还是去吃你的熊掌去……” 没好气的轻嗔一声,赵婉兮欲推开他,冷君遨却耍赖的紧紧环搂着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的圈锢里逃离,看见她脸上红霞双飞,羞窘的模样让男人心情大好,爽朗的低笑声再度传来—— “兮儿,能再这样抱着你,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202章 他不要脸! 昏暗光线下,映染的冷君遨那张如妖孽般的俊颜更加邪魅惑人。 赵婉兮咽了咽喉咙,身体有点热,她心虚的用力想推开他,却闻男人喉间逸出一声痛哼。 “是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对……对不起!”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赶紧伸手想轻抚男人的痛处,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柔荑,不经意拉扯间触碰到了他威武的雄风。 坚硬如铁! 赵婉兮脸颊熨烫,只觉得快要燃烧起来,头皮更是一阵酥。 冷君遨的唇落上她的脖颈,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兮儿,本王快被憋出内伤了……” 赵婉兮不再犹豫,再次用力一把推开他,刻意沉下嗓音低嗔:“七皇子若再无理……我可要大声叫人了。” 冷君遨定定的凝着她微颤的黑睫,眸光滟潋,一本正经的点了头:“叫吧!这样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了,倒也省事儿。” 他还能更无耻么? 赵婉兮抿着下唇,杏眸瞪着他:“七皇子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和西歧公主订婚,现在却赖在别的女人闺房不肯走,你不要脸……我可不想跟着你丢人!” 脑子清醒了几分,想到冷君遨要和西歧公主订婚,赵婉兮的语气也冷淡下来。 冷君遨直直盯着她,神色肃色凝重:“只是订婚,本王不会娶她,兮儿,再给本王一点时间,相信我!” 赵婉兮莫名鼻头发酸,她佯装淡然的撇开脸,不让男人看出自己的异样,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天要大亮了,七皇子走吧!” 愣站在原地有一丝的犹豫,最终冷君遨还是顺了她的意思,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兮儿,记住本王对你说过的话,我……只吃鱼!” 背对着男人,直至听见房间砰的关闭的声音,赵婉兮泛红的眼圈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莫名觉得委屈。 哪怕冷君遨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表白,可终究他还是无法与权势抗衡,要和西歧公主订婚。 赵婉兮啊赵婉兮,你这是还在奢望什么呢? 为了给云子佩安胎,赵婉兮挑了叶酸丰富的水果,为她制定了营养食谱,两人闲暇时间还凑在一起给宝宝想名字。 云子佩摸着腹部,笑靥如花:“婉兮,我感觉这一胎是个小公主……” “那她定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赵婉兮心里想到了麟儿,数月不见,小家伙又该长大了些,她真的好想他,虽然同在皇宫,想见一面却也是极难的。 “想什么呢?婉兮。” 似是看出了赵婉兮有心事,云子佩好奇的问道。 赵婉兮淡淡一笑,垂下眸:“突然想起了麟儿,有些日子不见,还怪想他的。” 云子佩看得出她是真想麟儿,上前亲昵的挽上她的胳膊,轻笑道:“麟儿近月来一直都住在太后娘娘的慈心宫,如果你想他,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真的?” 赵婉兮的水眸瞬间被点亮,以她的身份是没法进太后娘娘的慈心宫,但云子佩可以带她去呀! 第203章 好大的气性 秋风微凉,暖阳高照,慈心宫的空气里夹杂着清清淡淡的人蔓陀铃花香。 云贵妃和赵婉兮很快便被带向正殿,走在长廊便听见了麟儿嘹亮的啼哭声,底气十足,震耳欲聋。 她俩对视一眼,会不会来得不是时候? 可人已经走到了正殿门口,来都来了,也不好再折返回去。 “啊!皇奶奶,他挠到我的脸了……” 女人的尖叫声从殿内传出,赵婉兮和云子贵的视线全都落到那名女子身上,一袭湖绿长裙及地,上面绣着精巧的蝴蝶和百花,装扮精致娇艳。 云子佩悄悄勾了勾赵婉兮的手指,压低了音量:“她就是西歧国的长洛公主。” 闻言,赵婉兮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丝暗色,只见欧阳长洛怀中抱着哇哇大哭的麟儿,麟儿一边啼哭,粉嫩小手凌乱而倔强的拍打在她的脸上,长洛公主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红印,可见这小家伙的拳头还挺有劲儿。 一旁的婢女赶紧将麟儿接过,可麟儿却倔强的依然咧嘴大哭,水汪汪的泪眼看得人着实心疼。 刚才若不是太后娘娘在跟前,欧阳长洛早就把麟儿扔出去了,可今于是她自个儿送上门要亲近小世子的,眼下心里积了一肚子的火,却也不好发作。 “把麟儿给哀家吧!长洛公主抱孩子的姿势一看就没经验,你还年轻,等你和遨儿成亲生养后,自然就会抱孩子了……” 太后娘娘的话出,眸光瞥向殿门的方向,落在赵婉兮的身上。 长洛公主脸颊微红,脑海里浮现出七皇子俊逸的五官,突然改变了主意:“皇奶奶,长洛既然要嫁七皇子,就该早早学会照顾麟儿,您再让我试试。” 云贵妃带着赵婉兮上前,恭敬的向太后娘娘请了安。 而欧阳长洛则跃跃欲试的再度从婢女手中抱过麟儿,原本就还在啼哭的娃儿哭声更大了,小手小脚倔强的乱踢,长洛公主痛得闷哼几声,秀眉蹙紧。 麟儿的哭声愈来愈烈,就像有人暗下掐了他似的,生性多疑的太后娘娘低沉道:“别累坏了长洛公主,还不赶紧把小世子给哀家抱过来。” 婢女赶紧从欧阳长洛手中接回麟儿,长洛公主也如同扔出了烫手山芋,暗暗松了口长气,她听说七皇子答应和她先订婚,婚期定在三年后,心中忐忑不安。 于是,她便想着从小世子这里着手,让七皇子亲眼看看她宅心仁厚,毫无私心,就算麟儿不是亲生的也会好好疼爱,没想到哄小奶娃竟然如此棘手,还没等到冷君遨的人出现,她就已经顶不住了。 麟儿这娃儿的气性也不小,这会儿再回到太后娘娘怀里,更是倔强的前仰后翻,小手胡乱拍打,太后娘娘年纪大,哪经得起他这般折腾,差点被挣的脱手,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让民女来试试吧!” 赵婉兮眼疾手快,上前搀了一把,太后娘娘还惊魂未定,当即便将麟儿交给了她,泪眼婆娑的粉嫩小脸着实惹人怜爱。 第204章 形同陌路 麟儿这奶娃儿的气性是真大,嘹亮的大嗓门,余音绕梁,手脚亦是乱踢乱打。 “哇哇哇——” 赵婉兮的柔荑温柔的拍落在他的后背,风轻云淡:“麟儿乖,别气了,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仿若带着无形的魔力,让原本号啕大哭的麟儿音量渐小,再慢慢地,麟儿停止了哭泣,小脑袋搭落在女人肩头,不时撇嘴轻声抽泣一下,模样着实让人疼惜。 慈心殿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欧阳长洛的目光不由将赵婉兮多看了两眼,这女人容色秀丽脱俗,虽未施粉黛,却风华绝代,看麟儿软趴趴的伏在她肩头乖巧可人,着实让长洛公主无法忽视这个女人。 不经意瞥间,欧阳长洛突然发现殿门口多了一道挺拔伟岸的英姿,冷君遨不知何时来的?他安静的站在殿门口,鹰眸微暗,如万年古潭般深不可测。 “七皇子——” 长洛公主唇角勾笑,主动迎上前去,这男人和她很快就要订婚了。 不等她靠近,男人一记冷冽眼神,便让欧阳长洛收了脚,那是怎样的眼神?如鹰隼般冷漠却犀利,又似暗不见天日的寒潭般冰冷,瞬间将他与欧阳长洛之间拉开了距离。 冷君遨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走向太后娘娘,对欧阳长洛视若无睹,同样,当从赵婉兮身边走过时,他依然心无旁骛,几乎连看也未看她一眼,淡漠的眼神如同陌生人一般。 这一刻,赵婉兮的心口缩紧,嗓子眼就像被一团棉花卡住了般,发不出半个音,前几个时辰还信誓旦旦说喜欢她的男人,这会儿就像不认识她似的,淡漠的眼神如同尖刀插进她的心口。 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意,却没想到反应竟会这么强烈! “君遨给皇奶奶请安,不知皇奶奶这一大清早差人唤君遨过来慈心宫所为何事?” 冷君遨低沉稳重的嗓音传来,也让赵婉兮清醒了些,她能够感觉到太后娘娘的余光正在打量自己,顿时立直了腰背,打起精神来,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 太后娘娘低低一笑,意味深长:“长洛公主一早便过来慈心宫帮着带麟儿,她的这番心意,哀家也想让你知道。” 冷君遨却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麟儿认生,皇奶奶也是知道的,他今儿嗓子都哭哑了,往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的好。” 他的态度虽然恭敬,可语气却没有半丝客气,这话一出,欧阳长洛的脸色即刻就变了,直接冲到冷君遨面前,下鄂微扬—— “七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帮人抱孩子,若非想着他是七皇子的亲骨肉,本公主干嘛要跑来自讨苦吃?你瞧瞧我的脸都被那小东西挠红了……” 男人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他叫麟儿,不是长洛公主口中的小东西,还有……长洛公主大可不必自讨苦吃,你受了累,麟儿也伤不起。” 第205章 自己打脸 说完这句,冷君遨面朝太后:“皇奶奶若是没有其它交待,君遨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丢下这句,男人转身离去,没有回头,从赵婉兮面前擦肩而过,甚至连麟儿也未瞥一眼。 欧阳长洛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前些日子的酒宴上,她偏独独看上了七皇子冷君遨,连他有私生子的事情也能忍了,没想到男人却压根儿没将她放在眼里。 “皇奶奶,刚才您都看见了,七皇子他竟然这样的态度对我,他瞧不起本公主,就是瞧不起我们西歧。” 太后娘娘眉目流转,嘴角漾起和慈祥和蔼的浅笑,柔如轻风:“老七生性淡漠,对哀家说话都是一脸肃然冰冷冷的,还请长洛公主多多担待,如果……长洛公主实是不喜欢他,趁着现在还未订婚,你想反悔也来得及,东宫除了长皇子,其余几位皇子皆还未婚娶……” 太后娘娘这番话,就像是让欧阳长洛那一刀一剑落在了水里,瞬间变得没了力道。绵软无力。 欧阳长洛的面色亦是一僵,太后娘娘婉言劝她另择良人,可她偏就看上了冷君遨,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可是刚才狠话已出了口,此刻反悔肯定打脸! “皇奶奶不必再说了,刚才都是长洛太冲动,惹得七皇子不高兴,往后长洛一定行事小心,不会再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情。” 欧阳长洛脸颊微红,咬着牙认了错,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思前想后还是不愿意丢了这门婚事,她就认定了冷君遨! 这一幕,赵婉兮和云子佩皆看在眼底,不得不承认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太后娘娘这一招四两拨千斤,不仅挫了长洛公主的锐气,面子上做的也漂亮。 正在这时,门外有宫女通传:“太后娘娘,长皇子和哈雅公主今日要前往吐蕃,特来向太后娘娘辞行。” “快请他们进来。” 太后娘娘眸光微亮,虽然长皇子乃楼皇后所出,但他平日与楼家的人过于亲密,让太后娘娘心生芥蒂,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冷氏的江山落到外姓人的手里。 很快,身着藏蓝色锦绣华袍的冷柏舟挽着华丽服饰的哈雅公主进了正殿,赵婉兮下意识微微后退,虽然这对新人能凑成对都是她的“功劳”,可她却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事情不尽人意,哈雅公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赵婉兮,大概是因为她怀里抱着麟儿过于醒目,不过冷柏舟倒是没有留意。 哈雅的瞳仁缩紧,虽然眼下她与长皇子已结为夫妇,可被赵婉兮使绊子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只不过就算心里记恨,眼下她却也没机会再收拾那个小贱人了,和冷柏舟一起给太后请安辞行后,他们就要回吐蕃小住一段时日。 “孙儿给皇奶奶请安!” “孙媳给皇奶奶请安!” 哈雅不甘心的杏眸骨碌碌的转着,只闻太后娘娘亲切的低笑声传来:“哀家听闻你们要去吐蕃小住一段时日,看来遨儿和长洛公主的订婚礼你们是没法参加了。” 第206章 暗斗! 听闻七皇子就要和长洛公主订婚了,哈雅公主杏眸划过一抹惊色,前两日她还听说七皇子因拒绝娶长洛公主而被皇上关了禁闭,没想到这才短短两日光景七皇子就妥协了,听起来似乎不太像七皇子一惯的作风。 不过,哈雅心里更多的是不服气,七皇子拒绝了她,却接受了西歧的长洛公主,说到底就是嫌弃吐蕃国小没实力,看不起人! 感觉到哈雅公主的视线投向自己,欧阳长洛的小身板也不由挺直了几分,下鄂微扬,眼神带着一丢丢的轻蔑,迎视上哈雅的目光。 没错!堂堂西歧公主就是看不起小吐蕃的公主! 哈雅气成内伤,想吐血!西歧公主瞧不起,她也绝不会让西歧公主心里舒坦。 只见哈雅突然朝欧阳长洛走来,态度谦和:“西歧第一美女长洛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我和柏舟不能参加七皇子和长洛公主的订婚礼,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七皇子和长洛公主为何还大费周章的先订婚,而不是直接成婚呢?” 口蜜腹剑,哈雅公主一脸无辜的睁大眼睛,等着西歧公主的回答,眸光里闪烁的狡黠坏笑却是毫不掩饰! 她的问话,无疑是再次打了欧阳长洛的脸! 长洛公主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着一股子硬气怼了回去:“哈雅公主放心,等你和长皇子从吐蕃回来的时候,怕是正好就能赶上喝我和七皇子成亲的喜酒了。” “如此甚好!” 哈雅公主嘴角依然挂着甜甜的笑,可与长洛公主相对的四目之间,却分明闪烁着刀光剑影,暗暗较着劲儿。 这不仅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较劲儿,更代表着强劲的国力,哈雅刚才就是故意拿话激长洛公主的,先订婚而不是直接成亲,明显就是七皇子有意拖延,若是长洛公主真能将婚期提前,哈雅便甘败下风,如若不能,丢脸的不仅仅是长洛公主,更是傲慢自大的西歧。 欧阳长洛的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中了哈雅的计,不过她堂堂西歧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岂能反悔,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接下去。 临行前,哈雅故意走向了赵婉兮:“这不是琼华宫的小奶娘吗?前段日子听说出宫了,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行骗到慈心宫来了吧?” 她的话,也不禁让长皇子冷柏舟的目光投向赵婉兮,莫名觉得这身影看着有些眼熟,男人狭眸半眯,若有所思。 赵婉兮眼敛低垂,并不打算理会哈雅公主的嘲讽,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冷柏舟就会认出她来。 这里是慈心宫,哈雅公主倒也不敢过份放肆,见赵婉兮不吭声,眸底闪过一丝坏笑,冷冷甩下一句:“一个小小的奶娘,也不自量力的想勾引七皇子!” 丢下这句,哈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她对自己刚才耍的小心机太满意了,就算她没空收拾那个小奶娘,长洛公主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冷柏舟安静的走出正殿,临出门前再次回眸深凝赵婉兮一眼,这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第207章 她不简单! 赵婉兮哪能看不出哈雅公主的心思,她这是临走还要故意使绊子,云子佩也看得是一清二楚,长洛公主耍泼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自然是不想看着赵婉兮惹麻烦。 瞥了眼赵婉兮怀里哭累睡着的麟儿,云子佩落落大方的上前:“臣妾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身子倦了,就先给太后跪安退了……” 太后娘娘自是看出了云贵妃的心思,正好与她不谋而合,太后亦不想将赵婉兮卷入进来,以免节外生枝。 “把麟儿交给婢女,你们退了吧!” 欧阳长洛杏眸微眯,视线落在赵婉兮身上就再未移开,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赵婉兮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带给她莫名的压迫感,此刻心底的疑惑就更深了,天下的美人不少,可像赵婉兮这般能带给她压力的却没几个。 当日响午,赵婉兮陪云子佩用过午膳后,便进了自己的工作间,这是云贵妃特意让人为她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面堆满了鲜花、草药和瓶瓶罐罐,是给赵婉兮做工作室的。 赵婉兮将鲜花的花瓣用来做护肤的霜膜,花蕊则调制成了药丸药粉,一点儿都不浪费。 刚将制好的药粉分包装好,门外便传来了婢女的通传声:“婉兮姑娘,西歧的长洛公主要见您。” 欧阳长洛果然打上门来了! 赵婉兮心里早就料到,她知道想躲是不可能的,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远远地,欧阳长洛杏眸微眯,眸底闪烁着狠决冷色,看着赵婉兮莲步款款而来。 赵婉兮面色淡然,透着淡淡疏冷:“听说长洛公主有事儿找民女?” 欧阳长洛盯着她:“你是小世子的奶娘?” “曾经是。” “本公主就奇怪了,早上在慈心宫小世子怎么一回到你手里就不哭不闹了,原来是他的奶娘。哼!” 欧阳长洛轻蔑一笑,冷睨向赵婉兮:“你不会以为自己奶了几日小世子,便自持着有本钱勾引七皇子吧?” 赵婉兮默不吱声。 见她面色不惊,无波无澜,欧阳长洛腾升起一股无名的火:“为什么不说话?本公主问你话呢!” 赵婉兮眼神清冷,淡淡回应:“就算民女说不是,长洛公主又会相信吗?你心中已经认定了,民女再多说什么都是废话。” 欧阳长洛杏眸微暗:“想要让本公主相信你倒也不难,把这个喝了……本公主就相信你没有勾引七皇子。” 赵婉兮瞥了眼长洛公主身侧的案台,随着她的纤纤玉指,一只青玉瓷瓶从她指间滑落,摆放在案台上。 这是要赐死她么!好自大的长洛公主! 赵婉兮突然笑出声来,语气依然疏冷:“民女恕难从命!其一,长洛公主乃西歧的公主,我是南麟国子民,你没有权利对我下令;其二,民女不需要向长洛公主证明我有没有勾引七皇子,你相信与否,我也不在乎。” “放肆!” 欧阳长洛拍案而起,这一刻她更加确定了这个赵婉兮不简单,被对方几句话气得脸色铁青,难看极了。 第208章 出神演技 欧阳长洛正欲再发难,突闻一道娇媚好听的声音传来—— “云裳宫来了贵客,怎么连本宫都不知道?长洛公主太客气了,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云子佩唇角噙笑,婀娜身姿从玄关后出现,款款而来。 不等欧阳长洛反应过来,她身侧案台上的青玉瓷瓶就已经落入了云子佩之手。 刹那间,欧阳长洛面色骤变—— “这个……不是带给贵妃娘娘的礼物!” 云子佩娇态万千,一脸无邪的纯真表情:“刚才本宫分明听见你说要把这个赐给婉兮姑娘,怎么到了本宫这儿就不能送了,难不成在长洛公主心里,本宫还比不过婉兮姑娘么?” 赵婉兮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扬,云贵妃的演技是愈发高明了。 一边说,云子佩还佯装着要打开瓷瓶看,欧阳长洛顿时沉不住气了,冲上前一掌拍落了云子佩手里的瓷瓶。 啪—— 青玉瓷瓶应声而碎,白色液体冒着可疑青烟,空气里瞬间弥散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儿,这是强烈的腐蚀液,地面的青砖和桌脚明显留下烧伤的痕迹,这玩意儿若是泼在皮肤上,绝对毁容。 云子佩也吓得不轻,她原本只是吓唬吓唬长洛公主,可眼前的情景却令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后怕。 赵婉兮清澈的水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这位长洛公主还真是够狠,这玩意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功效更胜硫酸,刚才这一瓶下肚,不禁能要了赵婉兮的小命,还能将她从口腔到五脏六腑全都烧烂。 欧阳长洛哪能看不出云子佩吓得花容失色,连声安抚:“让贵妃娘娘受惊了!本公主自有分寸,绝不会伤着贵妃娘娘。” “婉兮,我……我肚子痛!” 云子佩身子微弓,低垂着头将手伸向赵婉兮,赵婉兮也被吓到了,可当她的手握上云子佩的柔荑时,对方暗示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赵婉兮顿时心神意会,她一边张罗着婢女扶云子佩回房躺下,凌厉的眼神直逼向欧阳长洛:“贵妃娘娘怀着龙胎,孩子若有个闪失,长洛公主自个儿想着该如何向皇上交待吧!” 丢下这句,赵婉兮头也不回的转身,欧阳长洛额头渗出汗星,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贵妃娘娘怀有身孕,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你们还不快去请太医……” 赵婉兮连头也未回,清冷的声音从空气里飘来:“民女就是大夫,奉皇上之命留在云裳宫照料云贵妃的身子,今日之事若是皇上问起,民女也只能如实回答了。” 欧阳长洛想也未想,急急追上赵婉兮的步伐,刚才的锐气荡然无存,她还是头一回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 “那本宫现在能为贵妃娘娘做些什么?” 赵婉兮耸耸肩,装出一副无可奈何表情:“既然长洛公主真心诚意想为贵妃娘娘做点什么,那你就去劈柴多烧些热水,一会儿肯定用得着。” 欧阳长洛不疑有它,急着让婢女带自己去后院提水,她现在真怕云贵妃的肚子有个闪失。 第209章 被人当猴耍了 从下午一直忙碌到傍晚,欧阳长洛提水劈柴,前前后后端着热水往云子佩的寝宫就跑了十几趟,这对于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儿的金枝玉叶而言,已经到了极限。 欧阳长洛又端来一盆热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婉兮姑娘,云贵妃她……现在怎么样了?” “本宫好多了。” 云子佩躺在床上,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虚弱出声:“让长洛公主忙活了半日,这让本宫怎么过意得去!” 欧阳长洛眸光闪烁,吱吱唔唔:“只要云贵妃平安无事,本公主再辛苦也值得,只是……既然云贵妃安然无恙,这件事情能不能别让南麟皇知道……” “长洛公主放心,本宫既是平安无事,自然不会向皇上透露半个字,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子佩许下承诺,才让欧阳长洛松了口气,暗道自己今日太鲁莽,幸好云贵妃腹中的龙胎没事儿,否则事情闹大,就算她是西歧公主也难以交待。 拖着疲软的身子,欧阳长洛带着下人离开云裳宫,刚走到长廊的拐角处,便听见隐蔽的树荫后传来婢女们的嗤笑声—— “那个长洛公主还真蠢,居然真傻傻地干了一下午的活儿,她愣是没看出来那是咱们贵妃和婉兮姑娘合起伙耍她呢!” “还有还有……你们是没看见那长洛公主提水的窘态,一看就是没干过活儿的。” “她劈柴的样子更是好笑呢!奴婢真担心她一斧子劈下去会把脚给劈成两半……” “……” 天色渐暗,又隔着连绵的树丛,那边的婢女压根儿就没发现另一侧的长廊有人,嘻哈的嘲笑声传入耳底,站在这侧的欧阳长洛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十指紧握成拳,丹寇陷进肉里也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她的贴身婢女小凤和侍卫子乘也都气得红了眼,他们堂堂西歧国的九公主,岂容她们这般羞辱,眼看子乘捏紧了拳头就想冲过去,欧阳长洛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她细细回想今日在云裳宫发生的一切,发现从头到尾她太冲动,举动稚嫩,才会被人当猴耍也浑然不觉。 从现在开始,她欧阳长洛应该要学会沉淀,哪怕这里是南麟国的地盘,她堂堂西歧公主也绝不会输给那些低贱的女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她就要置她们于死地! 暗色中,欧阳长洛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她轻轻一个手势,便带着随身婢女和侍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裳宫。 出了云裳宫的殿门,欧阳长洛的步伐越来越慢,漂亮的杏眸深处的锋芒愈加森寒狠决,突然停了下来,压低嗓音—— “子乘,传本宫的旨意,暗中调一批死士进京潜伏,随时听候本宫的命令。” 子乘重重点下头:“是!属下这就把消息传出去。” “就凭她们也配和本宫斗?哼!这一回本宫会让她们知道,得罪了本公主是什么下场!” 第210章 给她压惊! 云裳宫,云子佩心情大好,命人摆了一桌酒菜,拉着赵婉兮上了桌。 “婉兮,今儿幸好你机灵,咱们合起伙来教训了那个长洛公主一顿,谅她下次再也不敢轻易来云裳宫找茬。” 赵婉兮轻嗔道:“你呀……差点连我也吓死了,装得可真像。” “好好好,看我今晚备了好酒好菜,就当是给你压惊了!” 云子佩的心情是真好,本来早就看不惯那个长洛公主了,好不容易今天逮着机会教训了她,虽然也有一场虚惊,但想想还是值了! 见云子佩往两只杯里斟酒,赵婉兮赶紧出言阻止:“子佩,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能饮酒!” 云子佩俏皮的冲她眨眨眼:“我不饮,这些酒都是斟给你的,你立了大功,本宫赏你饮双份的佳酿,连带着本宫的那份,也一并赏给你了。” 赵婉兮白她一眼:“我的酒量不好,你这是要灌醉我么?” 云子佩拿了酒杯笑着喂到她嘴边:“醉了又何妨?开心就好……” 赵婉兮没入宫前,云子佩可没这么开心,如今有婉兮陪她,她的心情真的很好,笑得甜美可人,就像个孩子似的。 不忍拂了子佩的心情,看她这么高兴,赵婉兮的心情也舒展了几分。 几杯酒下肚,赵婉兮的手脚都有些软了,这酒和她上次与冷君遨喝的不同,劲儿更足,喝得她都有些晕了。 “子佩,我真的晕了,不能再喝了。” 赵婉兮揉了揉太阳穴,舌头也有些不利索起来。 云子佩却坏坏一笑,抬手捏了把她粉红的杏腮:“别装了!才饮了三四杯就装醉,你逗本宫呢!如果不是怀孕不能饮酒,我饮上十杯也不在话下。坏婉兮,我以茶代酒,陪你再喝一杯!” 见对方兴致高昂,赵婉兮也干脆豁出去了,舍命陪闺蜜,想到今天云子佩为她解围,二人默契的收拾了长洛公主,心里就一阵痛快。 “好!再饮三杯!” 赵婉兮喝着喝着也兴致高昂,一杯接一杯,连自个儿都忘了喝了多少。 最后还是云子佩看着觉得她真的喝多了,吩咐婢女扶她回房休息,赵婉兮睡觉向来都很老实,婢女见她熟睡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一道银色身影从窗口跃入,冷君遨深邃的鹰眸落在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身上,喝这么多酒,她是存心要让他担心么? 夜风从窗口灌入,床榻上的女人身子一个激灵,紧接着里男人长袖一挥,一道劲风便将窗户关闭。 他踱步走到床前,浓郁的酒香逸入鼻底,男人皱了皱眉头。 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赵婉兮迷迷朦朦睁开眼,撞进一泓深邃的古潭里,这俊美如妖孽的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大舌头有些不利索,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美男。 男人额间黑线隐现,剑眉上挑,狭长的鹰眸眯成一条细缝,带着危险气息朝她逼近—— “你说呢?” 第211章 淡漠是保护色 赵婉兮想闭眼睡觉,却又舍不得,因为眼前的美男太俊了,如果闭上眼,他就不见了。 “好帅!如果是我男人……该多好!天天搂着睡……” 她突然傻傻地醉笑出声,却又难为情的伸手捂住脸,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的话,让男人额间的黑线渐渐舒缓展开,冷君遨抬手拨开了她的柔荑,慢慢靠近她的小脸:“只要你喜欢,现在也可以天天搂着睡。” 赵婉兮眸光一亮,依然透着氤氲的迷朦:“真的吗?” “真的!” 他在她身边睡下,搂紧了她,深邃的墨瞳肆虐的在她精致的五官游走,最后落在玫瑰般柔软的唇瓣上,深深一吻。 醉意薰薰的女人逸出一声低哼,身体却不听使唤,如同八爪鱼一般缠抱紧他,黑睫忽闪,满足的沉沉睡去。 该死! 屋内的温度急骤上升,一如男人的身体,她的小手不安份的攀上他,点燃了他的火,却不负责任的睡着了。 冷君遨不痛快的皱了眉,他的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 看她睡得香甜,男人却被她折磨的快崩溃了!该死!该死!该死! 冷君遨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怀中的女人睡得香甜,他却睡意全无。 也不知这样抱着她过了多久,怀中软软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赵婉兮只觉得口渴,樱唇微启:“水——” 男人没有犹豫,轻轻松开她,下床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本能的端起水杯,咕噜咕噜连饮几口,赵婉兮的酒意也醒了几分,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以为是婢女留下来照顾自己! “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个。” 醇厚好听的熟悉嗓音传入耳畔,赵婉兮的身子又是一个激灵,杏眸睁大定睛一看,趴在床上与她大眼瞪小眼的男人,不是七皇子又是谁? “冷君遨,你在这儿做什么?” 男人定定的望着她,一本正经:“给你倒水喝。” 赵婉兮突然瞪他一眼,问:“白天……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男人狭眸微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掌突然圈紧她的纤腰,语气压低:“你生气了?” 她伸手想推开他,身体的馨香夹杂着还未散去的美酒醇香,在空气中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让冷君遨莫名一阵眩晕。 “谁生你的气,七皇子既是装作不认识我,半夜又偷偷摸摸闯进我房间,这算是什么意思?纯粹耍流氓么?” 赵婉兮娇躯挣扎着,突然被男人的大手牢牢制住。 冷君遨只觉得空气变得稀薄,指腹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嗓音又干又哑:“装作不认识你,只是想保护你,笨女人,这样简单的道理也看不明白么?” 女人黑白分明的水眸微怔,还没等她想明白,冷君遨的薄唇已经落下,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上她的红唇…… 第212章 他要订婚,她就嫁人!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赵婉兮的脑子被热气冲击着,刚才男人说假装不认识她,其实是为了保护她,这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暖! 她近乎又要沦陷在他炙热的气息里了! 仅凭着脑海里最后一丝理智,赵婉兮挣脱了男人的狼吻,红唇微肿,耳畔清晰可闻他极不平稳的呼吸声。 “未来的七皇妃今天已经来过了,七皇子若是真想保护我,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赵婉兮的语气淡淡的,带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既然他决定要和欧阳长洛订婚,就注定了他们情深缘有浅。 冷君遨瞬间沉了脸,低沉的语气流露出丝丝不悦:“本王不会娶她!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兮儿,以后你就会明白……” 赵婉兮片刻的沉默后,淡淡道:“谁都料不到将来的事儿,不是吗?” 男人一脸认真,正色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本王将来一定会娶你!” 赵婉兮淡淡撇开眸,回避开男人一本正经的眼神:“可我却并不一定要嫁给七皇子!” 只觉得腰间一紧,冷君遨欣长的身躯覆压而下,危险紧逼而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掌握上赵婉兮的下鄂,强迫她那双漂亮的水眸对视上他眼底的质问,不容有分毫逃避。 赵婉兮杏腮微鼓,瞪他一眼,反道:“只许七皇子订婚,就不许民女嫁人么?哪有这样的道理!” 男人依然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回应:“兮儿,不许使性子!记住,你只能嫁给本王!” 呵!他这是在命令她么? 赵婉兮不服气,就凭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要娶她,所以她就要傻乎乎的一边听他山盟海誓,一边看着他与别人订婚么? “我如果说不呢?” 她秀眉微扬,倔强的语气带着赤果果的挑衅。 冷君遨突然变得沉默,深邃的鹰眸死盯着她,虽一言未发,却从骨髓深处散发出迫人服从的气息,带给赵婉兮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却就在这时,男人突然俯身低头,炙热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动作极轻,透着露骨的温柔。 这一刻,赵婉兮懵了,这男人完全不按常规出牌,要么和她大吵一架,大打出手也行,这样她就可以冠冕堂皇的和他分手了! 可他却突然来这么一招,好似让赵婉兮的一刀一剑都砍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毫无劲道。 “冷君遨,你……别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赵婉兮的嗓音明显低软,眼敛微垂,掩去眸底的心虚。 她刚才的话会不会太没底气了,说服力不够!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清了清嗓子,赵婉兮暗暗深吸一口气,带着理直气壮的浓浓底气,对视上男人依然深邃而安静的眸:“我说的可是真的,爹娘已经开始给我物色对象了,如果有合适的我就嫁,别以为我会等着你!” 原本以为男人会发怒,却不想,冷君遨盯着她的鹰眸柔软下来,唇角微勾,他竟然笑了! 第213章 是她有心魔!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赵婉兮负气的一把推开他,背转过身子,默默地生着闷气。 她刚都说要嫁给别人了,他竟然笑了,可见她在他心里也仅仅只是喜欢罢了。 没错!仅仅是喜欢,不是爱!他不是也曾喜欢过云子佩吗?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许一回头,他又会喜欢上其他女人也不一定。 越想心情越糟,感觉到男人温暖的胸膛往前紧贴着她的后背,赵婉兮刻意挪了挪身子,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冷君遨亦闷不吭声,圈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力道,硬生生将她拉开的距离又收了回来,反而贴得更紧了。 呃!她感觉到男人身体的某处,坚硬如铁,毫不避讳的紧抵着她,温热轻浅的呼吸也变得加重。 赵婉兮的脸颊又泛起了酡红,没有回头,低嗔一声:“七皇子能回自己寝宫么?你在这儿民女没法好好睡觉。” 此时已过三更,再过一会儿男人就该早朝了,可他从昨晚就守在床上照顾酒醉的她,应该到此刻还没合眼吧! 其实她心里是担心他没休息好,可话出口却变成了撵他走。 “本王可什么都没做。你若是不能好好入睡,只能说明你有心魔……怕是你渴望着能和本王做点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声线低的全是气息,温温的热气挠得赵婉兮痒痒的,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尖尖。 “你……不要脸!” 无耻!下流!赵婉兮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明明是他自己心存邪念,坚硬如铁,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男人微倦的沙哑嗓音传来:“兮儿,别动!让本王就这样抱着你睡会儿……” 明明心里气他,可赵婉兮却还是乖巧顺从的听了他的话,窝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 大概只是打了个盹儿,窗口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暗号。 赵婉兮也被惊醒了,脱口而出:“谁?” 慵懒的沙哑嗓音在她耳畔轻嘘一声,带着温柔的安抚:“是朝三,他来给本王送早朝的衣裳。” 早朝的衣裳直接送到这儿来了,也就是说连朝三都知道他夜里睡她这儿了! 简直……太羞窘了! 赵婉兮觉得自己的清白真的已经被这位七皇子毁的连渣儿都不剩了,她明明只睡了他一回儿,现在看在别人眼里却像是夜夜苼歌。 不愿意再想,她干脆蒙上被子,气鼓鼓的继续蒙头大睡。 男人的大手带着霸道的力量,将她蒙头的被子一手扯开,薄唇轻轻印上她的额,性感好听的嗓音夹着低笑—— “笨女人,这是想闷死自己么?” 赵婉兮闭着眼,不看他,也懒得理会,依然鼓着杏腮,显然还在生他的气。 朝三送来的衣物从窗口递入,赵婉兮虽然没有睁眼,衣料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她脑子不自觉浮现男人换衣的画面,心情更囧! “好好睡一觉,以后不许再饮酒。” 留下这句,冷君遨大步留星的离去,床榻另一侧体温还上,依然残留着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第214章 试探 天刚蒙蒙亮,便有丫鬟来敲赵婉兮的门—— “婉兮姑娘,太后娘娘派人来传信儿,说小世子夜里高烧不退,哭闹的厉害,请你赶紧过去一趟。” 听说麟儿不舒服,赵婉兮赶紧穿衣起床,让婢女留了话给云子佩,自个儿便火急燎燎的去了慈心宫。 麟儿一直哭闹不停,太医压根儿就近不了他的身,太后娘娘迫不得已也只能差人来云裳宫传赵婉兮。 赵婉兮一眼便注意到麟儿牙板露出的白色米粒,顿时也松了口气,轻声道:“小世子是要出牙了有些闹腾,发烧也是正常的,不碍事儿,只需好好照料几日,等牙都出来也就没事儿了。” 太后娘娘闻言,再细细一看,确实如赵婉兮所言,麟儿正在出牙。 “太多年不带孩子,哀家倒是忘了有这么一茬儿。” 折腾了一晚上,上了年纪的太后娘娘也倦了,摆摆手:“麟儿这几日就交给婉兮姑娘照料了,这孩子性子倔,旁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赵婉兮也不想看着麟儿受苦,一口应了下来:“太后娘娘放心,民女会照顾好小世子,等过几日烧退下去,民女就把小世子给太后娘娘送回来。” 云裳宫,当赵婉兮抱着麟儿回来,云子佩的眼底也流露出满满母爱,看着麟儿哼哼唧唧不舒服的样子,她也心疼的很。 “婉兮,麟儿不会有事吧?” 赵婉兮在药房里切了截甘草,给麟儿拿在手里磨牙,一边回应云子佩的话—— “不碍事儿,几个月大的孩子出牙都会难受几天,低烧不退,等过几天小牙长出来就没事儿了。” 听她这么一说,云子佩心里也稍踏实了些,柔荑却不由探向小腹,意味深长道:“养孩子真不容易,孩子有个什么,当娘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赵婉兮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轻笑打趣:“想什么呢?你现在只要负责每天吃好睡好,开开心心就好,不许胡思乱想。”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婢女的通传:“贵妃娘娘,长洛公主在殿内求见,说是担心贵妃娘娘的身子,也不知道好些了没?” 赵婉兮和云子佩对视一眼,眸光各异。 思忖数秒,云子佩应了声:“茶和糕点先侍候着,本宫一会儿就来。” 正殿内,欧阳长洛慢条斯里的吃着糕点饮着茶,眼敛低垂思忖着什么,听见窸碎的脚步声传来,眸底的暗色瞬间收敛了干净,唇角勾起一抹笑,起身迎上前去—— “贵妃娘娘的身子可好些?昨日是本公主太鲁莽,回去思前想后,夜不能寐,今儿一早过来再看看,看到贵妃娘娘确实无恙心里这才踏实了。” 欧阳长洛的口吻听着极是真诚,眼敛却是微微垂下,掩去一闪而逝的恨意,她今早再来确认一下,就是想看看云子佩究竟是卧床休养,还是啥事儿没有! 结果就在眼前,显而易见,云贵妃的气色看起来比她都好! 第215章 一记下马威! 作戏谁不会! 云贵妃自然看得出来长洛公主并非真心,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可若说到作戏,她的天赋可不比长洛公主差! “瞧瞧,长洛公主的脸色可真差,如果本宫记得不错,明日应该是你和七皇子订婚的好日子吧?赶紧回去补个觉,明日大喜的日子要美美的才好。” 赵婉兮眼敛低垂,假装照顾怀里的麟儿,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欧阳长洛唇角勾笑,看似不经意的瞥了眼赵婉兮的方向,低笑道:“还是贵妃娘娘考虑的周到,昨儿南麟皇还在说,让我订婚后就搬去琼华宫,一来可与七皇子朝夕相处加深感情,二来……让我学着照顾麟儿,将来若是怀了孩子,也懂得如何照料。” “长洛公主要搬去琼华宫?” 云子佩嘴角的微笑一滞,这个消息可不是她想听到的。 赵婉兮抱着麟儿的手亦微微收紧,若这长洛公主真搬去琼华宫,不是明摆着想找机会爬上冷君遨的床,早日生米煮成熟饭吗? 不过这倒也在意料之中,想想欧阳长洛已经在哈雅公主面前说了大话,她现在唯一能让冷君遨将婚期提前的办法,似乎也只有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条路了。 欧阳长洛将她们二人各异的神态尽收眼底,云淡风轻的幽幽回应:“既然南麟皇都开了口,我们西歧国的国风也不是那么守旧,本公主想着……或许住进了琼华宫,对我和七皇子培养感情真有帮助呢! 贵妃娘娘也知道……男人嘛,身边哪能缺得了女人,特别是像七皇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更是少不了莺莺燕燕在他身边萦绕,本宫离得远了,确实也放心不下……” 长洛公主这番话显然就是说给赵婉兮听的,看来她心底是认定了赵婉兮就是勾引冷君遨的狐狸精。 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云贵妃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予任何回应。 欧阳长洛得不到回应,这个话题也没法再继续下去,不过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今儿她就是来给她们一记下马威的,让她们知道,她欧阳长洛才是琼华宫的女主人。 再随意喧了几句后,欧阳长洛便借口告辞,临行前眸光淡淡从赵婉兮怀里的小娃儿身上扫过,虽然她唇角噙着笑,可赵婉兮却下意识将麟儿抱得紧了些,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望着欧阳长洛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殿门外,赵婉兮眸底划过一抹狐疑:“子佩,你觉不觉得这个长洛公主今天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倒不觉得,不过今日的锐气比起昨日倒是收敛了几分,想必是昨儿吃了苦头,不敢再放肆了罢!” 云子佩说着便笑了,回想起昨日戏耍了这位长洛公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婉兮却是神色凝重,忍不住提醒道:“总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想这长洛公主迟早都会知道昨日的事儿,咱们日后还是小心为好!” 云子佩嫌她啰嗦,俏皮撒娇的口吻一带而过:“知道了,知道了。本宫会小心的……” 第216章 画面好尴尬! 夜色朦胧,赵婉兮给麟儿喂了热水,刚哄睡了,便听见后窗传来嗖嗖风声,有人进来了。 “听说麟儿在你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婉兮没有回头,懒懒地侧睡在麟儿身边,语气淡淡的应了句:“七皇子明儿大喜的日子,跑来这儿做什么?” 一听她的话,就是故意要与他置气,冷君遨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在她身后的位置也侧躺了下来。 赵婉兮皱了皱眉头,回眸瞪向他:“谁让七皇子上床的?你是觉得民女好欺负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眼眸似有寒冰,语气含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男人不愠不火,如万年古潭般幽深的眸,从赵婉兮的脸上淡淡扫过,落在隔着她另一侧的麟儿脸上,他突然探出手,若有若无从她的腰间胸口擦过,轻落在麟儿细嫩的脸颊上。 赵婉兮的身体莫名熨烫,男人表面上是亲近麟儿,可实际紧贴着的却是她,因为她就像块奶油一样被夹在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中间。 “麟儿好些了吗?” 冷君遨终于开了口,暗哑的磁性嗓音真的好听的能让人怀孕,就贴着赵婉兮的耳根低低响起。 赵婉兮只觉得自己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头皮一阵酥麻,咽了咽喉咙,等脑子清醒了些,这才佯装镇定的淡淡应了声:“嗯!” “那就好!本王也困了,今晚就早些睡吧!” 接下来,男人收回落在麟儿脸颊上的大手,同时顺带一勾,便轻松将面向麟儿的赵婉兮转了个面,带入自己怀中。 还要不要脸! 赵婉兮的小脸控制不住的染上一层酡色,她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七皇子身边缺女人吗?明日长洛公主就搬进琼华宫,一个晚上的寂寞你都耐不住了么?” 她不是木头,白日里听了欧阳长洛那番话,心里不可能没有感觉,一想到过了今晚,明日琼华宫就多位女主人,她就胸口发堵,不吐不快。 冷君遨依然面无表情,透着倦意的深邃瞳仁定定地盯着她:“吃醋了?” 她……才没有! 赵婉兮被他眼底愈发滚烫炙热的光线盯的浑身不自在,竟莫名有些心虚,冷白他一眼,撇开头:“胡扯!” “那就好。睡吧!” 男人狭眸微眯,细缝里透出的光依然落在她的小脸上,镌刻的俊颊低了低,轻靠着她的额头。 赵婉兮的心脏倏地一紧,他的亲近总是让她没由来的心慌意乱,胸腔里就像有如十只小鹿乱蹦乱撞。 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是公务繁忙还是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他心力憔悴? 赵婉兮竟然不舍得吵扰他,杏眸定定的凝望着男人雕刻般的下巴轮廓,仅仅只是这样一个侧面,也好看的让她移不开眼。 “你要是再对本王想入非非,本王就真的...” 男人压根儿就没睁眼,就像是下巴上长了眼睛似的,倦意的嗓音不难听出几分戏谑。 赵婉兮赶紧闭上眼,只觉得画面好尴尬! 第217章 大喜的日子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倾洒入室,在轻纱罗帐落下斑斑驳影,随风轻漾,仿似一波又一波的水纹叠荡。 赵婉兮睁开眼,床侧的位置渐凉,男人走的悄无声息,她竟无半丝察觉。 今天是冷君遨和欧阳长洛订婚的日子,想到这个赵婉兮心情就不好,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有点儿不想起床。 “婉兮姑娘,太后娘娘那边传话过来,问小世子的情况好些了没?若是发热退了,就让婉兮姑娘下午把人送过去,今儿七皇子和长洛公主的订婚宴,小世子还是要参加的。”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总之是不让她清静的! “知道了。” 七皇子和长洛公主大喜的日子,皇上下旨在朝阳殿大宴三日,云子佩一大早便去了,临行前问了赵婉兮的意思—— “婉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早上要照料好麟儿,下午便送去慈心宫了。” 云子佩也不强求,悻悻地耸耸肩:“若非迫不得已,本宫也不想去。” 她也不想亲眼看见表哥和长洛公主举办订婚仪式。 到了下午,赵婉兮抱着麟儿打算去慈心宫,发现外面一路几乎都见不着人,想必是朝阳殿那边人手不够,各宫各殿的宫人婢女都过去帮忙了。 在前面走着,却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赵婉兮怀里抱着麟儿,不由生出几分怯意,她一个人倒是不怕,就怕万一有事儿,会伤及到怀中的麟儿。 赵婉兮刻意加快步伐,若能早些抵达慈心宫,也就安全了。 她快走几步,却依然感觉到如同鬼魅的身影紧追不舍,猛地回头,清楚看见一道黑影闪过,躲进了灌木丛。 “谁!” 赵婉兮大着胆子冷喝一声,杏眸却是骨碌碌的转着观察路况,看有没有人从此经过,可惜的是这一路可望及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唯有抱着麟儿一口气冲到慈心宫。 微风无痕,灌木丛中的黑影没有任何动静,赵婉兮深吸一口气,抱起麟儿转身回头就跑。 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灌丛中的黑影凌空飞步,数秒便截下了她的去路,男人一抬手,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举着大麻袋朝她套来。 一看形势不妙,赵婉兮冲着慈心宫的方向大声求救:“救命啊!救命!有人要抓小世子……” 求救的同时,赵婉兮不忘捏了把麟儿的小肥腿,哇哇的哭声几乎同时响起,麟儿嘹亮的大嗓门比起赵婉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首的黑衣人似也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眼看着慈心宫就在眼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只见他一记手势,另外两名黑衣人手中的麻袋已经套上了赵婉兮和麟儿,她眼前的光线瞬间消失,只能大着嗓子拼命呼救,隔着厚实的麻袋,后背挨了重重两脚,显然这是黑衣人的警告。 麟儿的哭声越来越大,赵婉兮努力将他圈裹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黑衣人的拳脚。 第218章 他就这么不可靠么? 感觉麻袋突然悬空,重重的落在了人的肩膀上,赵婉兮的脑子这会儿才有时间思考,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她,还是麟儿? 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皇宫,想要进来绝非这么容易,这些黑衣人到底是宫外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蒙了黑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显然是怕被人认出声音,极有可能就是宫内的人。 正想到这儿,突闻一道阴柔不失戾气的声音传来:“什么人?竟敢在宫中放肆,全都拿下!” 二皇子冷思言! 赵婉兮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名字,便感觉到身体开始摇摆打晃,显然是扛着她和麟儿的黑衣人遇到了对手,正在与人打斗。 “二皇子,救命啊!”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心疼麟儿跟着一起受罪。 只闻黑衣人一声闷哼,赵婉兮和麟儿又悬空落下,她用力扩张身体保护麟儿不受到伤害,却没有预期而至的疼痛,硕大的麻袋像是被人接住了,缓缓地落放到地上…… 再次见到光明,赵婉兮忍不住大口呼吸,及时检查麟儿有磕着伤着,所幸小家伙毫发无伤,倒是赵婉兮挨了几记拳脚,额头上的淤青清晰可见。 “婉兮姑娘没事吧!” 冷思言的声音再度传来,看见女人额头的青肿,眉心微蹙,就在这时,侍卫的声音传来:“二皇子,人没气了!是服毒自尽……” “怎么少了一个?刚才是三个人。” 赵婉兮顺着目光望去,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从体形上看来是刚才用麻袋套她的那两个人,而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却不见踪影。 冷思言眸底闪过一丝狐疑,低沉下令:“搜!通知各门戒严,绝不能让他逃了。” 见麟儿无碍,赵婉兮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凝向男人:“二皇子是从哪里来的?” “今日朝阳殿办喜儿,巡查的人手不够,父皇只好差本王搭一把手,远远听见了麟儿的哭声,便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撞见这种事,简直岂由此理,敢在皇宫堂而皇之的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冷思言说话的时候,赵婉兮一直盯着他,男人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思言狭眸微眯,突然近了些:“你不会是怀疑本王贼喊捉贼吧?” 赵婉兮清了清嗓子,云淡风轻:“这话是二皇子自个儿说的,民女可什么都没说。” 冷思言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透着丝丝戾气:“婉兮姑娘,本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可靠么?” 赵婉兮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眸,毫无惧意的对视上男人的眼,平静如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二皇子先随我去慈心宫一趟,误了太后娘娘的时辰,怕是还需要二皇子帮我解释几句。” 冷思言冷瞥她一眼,轻哼一声,明显透着浓浓不悦,语气含有威胁的味道:“本王为什么要帮你?你都信不过本王!” 第219章 有话单独说 口里说不帮,可看着赵婉兮进了慈心宫,二皇子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还未进殿门,正好听见赵婉兮在向太后娘娘解释,太后面露狐疑,男人踱步走了进去:“皇奶奶,她没有说谎,刚才若非孙儿带人赶到,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太后娘娘气的拍案而起:“这些贼人好大的胆子,小安子,传哀家的旨意,宫内宫外都要仔细的搜,日后更是要多加防范,竟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小世子头上来了,简直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这麟儿如今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她管不了赵婉兮的死活,但是谁要是敢打麟儿的主意,她绝不轻饶! 冷思言轻声提醒:“皇奶奶息怒,朝阳殿那边还等着您去观礼呢!” 话音刚落,突闻殿外传来急促步伐,人还未入殿,声音便已传来:“皇奶奶,刺客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冷君遨镌刻的五官冷若冰霜,额间黑线隐隐欲现,就这样沉着脸出现在慈心宫的大殿内。 看见七皇孙,太后娘娘也不禁大惊失色—— “遨儿,你不是要行订婚礼吗?怎么跑到哀家的慈心宫来了?” 赵婉兮清楚感觉到男人火辣辣的视线投向她,当看见她额头上显而易见的青肿时,冷君遨深邃的鹰眸瞬间生出寒霜。 男人在她身边站稳了脚,面向太后娘娘,语气无波无澜:“孙儿听侍卫向父皇禀报,说婉兮和麟儿遇上了刺客,特意赶过来看看。” 太后娘娘暗眸流转,摆摆手:“哀家有几句话要单独和遨儿说,其他人都退了吧!” 显然,这其他人里面也包含了二皇子和赵婉兮,可就在赵婉兮欲转身回眸的那瞬,太后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婉兮姑娘请留步。” 冷思言迈出的脚微微顿了下,最终还是迈步走了出去,安公公领了太后的眼神,负责出去放风。 殿内,只剩下太后娘娘和冷君遨、赵婉兮三人,气氛变得异常诡谲。 “哀家有几句话要对遨儿说,婉兮姑娘不妨也听一听。” 赵婉兮能听出太后娘娘这是话里有话,一时间却还是猜不透她具体想说什么。 “遨儿,你这次和长洛公主订婚事关重大,不论是对我南麟还是对西歧都有百利而无一弊,若能早日迎娶长洛公主,更是对你的前程有帮助,这一点不用哀家细细点明,你也应该心知肚明。 遨儿,哀家是过来人,别以为你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能逃得过哀家的眼睛,皇上和哀家都知道你心里装着婉兮这丫头,纳个妾倒也没什么,可好歹要有正侧之分,别乱了规矩。” 太后娘娘说到后面,拿眼瞟了赵婉兮,这话显然也是说给她听的。 冷君遨继续不动声色:“皇奶奶顾全大避,考虑周密,孙儿自叹不如,但皇奶奶也曾答应过我,只要完成了上次的任务,我的婚事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话一出,太后娘娘瞬间哑口。 第220章 掘底三尺 没错!太后娘娘确实与冷君遨曾私下达成协议,只要他拿到她要的东西,从今往后她就对七皇孙的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那个时候太后娘娘却没有料到,就在不久的将来西歧国的长洛公主会看上冷君遨。 虽然皇上采取了非常手段,让冷君遨“乖乖”和长洛公主订了婚,可是太后娘娘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才没有这么听话,明显是想耍滑头。 冷君遨直逼得太后娘娘无语,眸光这才又落到赵婉兮的额头上,往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大手探上额头:“疼吗?” 从刚才到现在,赵婉兮如果再听不清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意,那她就真是傻了! 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不希望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上次那寒冰枕化淤的功效倒是极好的,回头本王就让朝三给你送过去……” 冷君遨修长的手指轻轻撩上她的耳际,温热的气息低低传入耳底:“放心!就算是掘地三尺,伤害你的人本王也一定会挖出来!他逃不掉的。” 冷君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透着强而有力的信服力和安全感。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就连向来强势的皇奶奶也被他直接无视了。 在赵婉兮看来,他更像是故意的,在皇奶奶面前宣示她是他的人,其目的显而易见,不容太后日后再针对她分毫。 太后娘娘皱了皱眉头,她也是一诺千金的人,既然答应过冷君遨游自然就不能反悔,更何况为了这次的任务,她宝贝的七皇孙差点把命都搭上。 “哀家先去朝阳殿,你也别误了时辰。” 太后娘娘暗暗叹息一声,起身欲走,守在门口的安公公赶紧过来搀扶,同时不忘深瞥七皇子一眼,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人,怕是都不敢这样和太后娘娘说话吧! 朝中谁都知道,如今的太后娘娘当年可是力斗群妃,从一个小小的秀女一步步爬上皇后的宝座,再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皇位,哪怕是如今皇上执政,太后手里依然握着四分之一的兵权,交由她娘家的侄子慕之翎手中掌控,绝非等闲之辈。 太后娘娘这一离开,大殿内就只剩下冷君遨和赵婉兮二人,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推开男人—— “七皇子去朝阳殿吧,别耽搁了时辰。” 男人定定的看着她,点头应:“嗯!” 最后,他投以女人一记坚定的眼神,他头也不回的也离开了慈心宫。 赵婉兮站在原地忍不住撇撇嘴,还真是说走就走了! 回答的倒是干脆! 明知道他和长洛公主订婚是为了顾全局势,明知道他为了她背地里做了许多事儿,可看着男人的背影消逝在殿门外,赵婉兮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一阵酸意。 强行收回自己的思绪,赵婉兮不许自己再去想今天冷君遨和欧阳长洛订婚的事情,她应该先弄清楚今天那几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第221章 视线范围之内 等赵婉兮从慈心宫出来,看见一抹熟悉的削瘦身影就站在殿门外,冷思言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二皇子怎么还在这儿?” 所有人都去朝阳殿观礼去了,他为何还在这里? 冷思言捋了捋衣襟,云淡风轻的:“又不是本王大喜的日子,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赵婉兮淡淡反问:“二皇子是在等我?” 男人深邃的墨瞳突然暗了下去,凝盯着她:“本王只想知道,你为何对我存有偏见?甚至怀疑今日的事情是本王贼喊抓贼。” 他是认真的! 可赵婉兮当然不能告诉他宁舜的事情,不过就在之前,她经过一番细细思忖,已经想明白了,那几名黑衣人肯定不是受冷思言指使! “我知道今天的黑衣人与二皇子无关。” 冷思言狭眸微眯,浓眉上扬:“哦?” 他削瘦欣长的身子如青松而立,更加挺拔:“刚才各宫门传来消息,并无可疑身份的人出入皇宫,你怎么想?” 赵婉兮轻轻淡淡的应:“也许他们根本就是宫中的人。那为首的黑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我面前说一句话,我想……他是不想让我听见他的声音。” 她的话出,二皇子墨色的瞳色更显深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婉兮揉了揉肩膀后腰,刚才还不觉得,此刻渐渐放松下来后,才发现不仅浑身酸痛,似乎还受了内伤,黑衣人下拳脚还真狠,若是真被他们掳了出去,只怕性命真是难保。 似是看出来了她身体的不适,冷思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还好吧?本王让人去叫太医。” “不碍事,回了云裳宫我自己就能处理。” 赵婉兮强忍着疼痛,回到了云裳宫。 二皇子冷思言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至看见她进了殿门,方才驻足停下了脚步,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凝眸深思。 赵婉兮服下两颗自制的活血丹,再让婢女帮忙涂抹了外伤药,刚套上衣裳便听见门外传来婢女的通传—— “婉兮姑娘,七皇子身边的副将朝三求见,说奉七皇子之命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来的这么快! 赵婉兮开门迎了出去,朝三怀里抱着一只硕大的锦盒。 他一眼凝向赵婉兮青肿的额头,恭敬的将锦盒递过去:“这是爷让属下给婉兮姑娘送来的寒冰枕,爷还说……一定会尽快抓到真凶,让姑娘放心。” “朝三,代我谢过七皇子。” 赵婉兮接了寒冰枕,却见朝三还站在门口不走,杏眸划过一抹狐疑。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朝三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爷还吩咐,让属下留在云裳宫保护婉兮姑娘,在抓到凶手之前,属下都不能让婉兮姑娘离开视线范围之外。” 太夸张了吧! 赵婉兮秀眉一挑,唇角勾起一丝戏谑:“本姑娘睡觉去如厕你也都要盯着吗?” 朝三无奈的冲她尬尬一笑,耳根微红。 赵婉兮噗嗤笑出声来,也不再逗他,抱着寒冰枕进了屋。 第222章 例行公务 天色还未暗下,前去朝阳殿赴宴的云子佩就回来了,脚步匆促的来到赵婉兮的房间,显然她也已经听说了赵婉兮和麟儿遇刺的事儿。 “婉兮……咦!他不是表哥身边的人吗?怎么在这儿?” 朝三堂堂七尺男儿,身材魁梧,往门口一站,着实想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见了云贵妃,朝三双手抱拳,恭敬道:“属下奉七皇子之命前来保护婉兮姑娘。” 闻言,云子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算表哥有心。” 她也没有再多想,急急进了屋:“婉兮,到底是哪来的刺客?我听说人还在宫里,表哥和思言带着御林军正分头搜查呢!” “那……订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赵婉兮倒是有些意外,以往宫中有晚宴,至少要晚一两个时辰才结束,更何况今天还是长洛公主和七皇子的订婚宴,若真是这么早就散了,恐怕是要扫了很多人的兴致吧! “表哥说有公务缠身,自罚了三杯,留下长洛公主和宾客便走了,我听说是你和麟儿差点出了事儿,也向皇上请辞先回来了。” 云子佩原本就不喜去参加这场酒宴,正好借着理由就先回来了,她再细细一瞥也注意到了赵婉兮受了伤,面色骤变:“婉兮,你受伤了?” 赵婉兮淡淡一笑,风轻云淡:“一点小伤,休养几日便好了。” 云子佩秀眉紧蹙,面露狐疑:“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掳人,正巧偏偏是选在七皇子和长洛公主订婚的日子,宫中人手多数调去了朝阳宫,谁又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不过……婉兮,你别担心,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作恶之人藏不了太久,一定会浮出水面。” 赵婉兮点头,眸光微微暗下,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我,还是麟儿?” “麟儿那里自有太后护着,你呀……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表哥倒是挺有心,也不枉你疼了麟儿一场。” 云子佩瞥了眼站在门外的朝三,他倒是真尽责尽职,一双目始终盯着赵婉兮,不让女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赵婉兮笑而不语,什么话也没说。 见她沉默不语,云子佩只当她是被今日的事情吓坏了,笑着安抚:“婉兮,想你肚子应该还饿着吧?本宫今儿晚上也没吃饱,再陪着你好好吃一顿,酒足饭饱,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赵婉兮笑着轻声应:“饭饱就行!酒就免了……” 半个时辰过去,以冷君遨为首带着一队御林军出现在云裳宫,云子佩微怔:“表……七皇子不会是连我这儿也要搜查吧?” “例行公务!还请贵妃娘娘多多担待!” 男人低冷稳沉的嗓音传来,完全公事化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因素。 云子佩水眸微怔,再反应过来嘴角微涩,同样平淡的口吻应了回去:“七皇子例行公务,本宫当然会全力配合,搜吧!” 第223章 他不会偷看 如同旋风疾驰,冷君遨下令命御林军里里外外搜索,白贵妃则跟着御林军回了她的寝宫。 眼看着冷君遨大步流星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赵婉兮也只好跟了过去。 男人进了屋,四下搜查,凡事都是亲力亲为。 眼看他伸手开了她的衣柜,赵婉兮秀眉微蹙的近了身:“这衣柜里是民女平日换洗的衣服,没什么可搜。” 这么小的柜门,也不可能藏得下人,她就不信男人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冷君遨不予理会,大手轻轻落在她干净的换洗衣物上,轻轻勾起一件粉色束胸,面无表情,凝看数秒,从鼻尖一嗅而过。 这是她的贴身衣物,赵婉兮的耳根泛着热,心中暗骂他臭流氓! “兮儿,你可还记得那人有何特征?” 冷君遨低沉缓慢的嗓音传来,带着极致魅惑,墨瞳深处高深莫测的黑漩仿若藏着巨大的磁场,让赵婉兮心口紧缩。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已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柔柔,透着安抚。 赵婉兮凝眸深思数秒,摇摇头:“当时我太紧张了,而且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抬手给了个手势……”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嘎然而止,脑海里闪过一个重要细节,那男人抬手的瞬间,她隐约看见他的有皓腕上有道刀疤。 “他的右手腕上……好像有道微微凸起的刀疤。” 她的话出,冷君遨的面色愈来愈暗,缓缓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搜查起来就更有方向了。 “兮儿,有样东西你帮本王看看……” 男人的手里突然多了几颗深紫色的小果,赵婉兮定睛一看,水眸划过一抹异色:“紫葛果?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冷君遨定定的盯着她,不答反问:“你确定它就是那种能扰乱神经,令人神智不清的紫葛果?” 赵婉兮点头:“我当然能确定。只是……皇宫里怎么会有紫葛果?你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 “今晚搜宫时无意间发现的,所以带回几颗给你确认。” 冷君遨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一语带过,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勾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暖笑—— “本王还有公务在身,会尽快搜出真凶,你受了惊,早些歇下吧。”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赵婉兮,她翻了记白眼:“七皇子让朝三寸步不离的守着,让民女怎么睡?你倒是也试试,上个茅厕都有人守在墙外是什么滋味。” 闻言,冷君遨却只是淡淡瞥了眼依然守在门口的朝三,刚才赵婉兮的话他也全都听见了,耳根一直红到脸颊。 “他不会偷看。” 简单五个字,是男人给赵婉兮的回答,从他的眼神不难判断,他对朝三的表现很满意。 赵婉兮瞬间无语,看看冷君遨,再看看朝三,朝三一脸无辜的对视上她的眼睛,同样一本正经:“不该看的,属下绝不会看。” 朝三这话听着,倒更像是在暗示什么。 赵婉兮的脸颊也莫名开始发热,没好气的白了眼罪魁祸首:“七皇子不是有公务在身么?还不走……” 第224章 指认刺客 翌日清晨,赵婉兮和云子佩正用早膳,婢女通传说二皇子来了。 “快请他进来。” 云子佩的话落音,很快冷思言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偏殿的玄关处,步伐优雅轻盈,一如他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 “言儿给母妃请安!” 冷思言上前向云子佩行了礼,云子佩让婢女多备了一副碗筷:“言儿,你也坐下再吃些,平日里本宫就嘱咐你要多吃点,瞧瞧你这身子骨瘦的……” 赵婉兮的目光偷睨向二皇子,这男人倒是挺能装,明明身手不凡啥病没有,却偏偏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被他骗过去了。 冷思言笑而不语,恭敬顺从的依着云贵妃的意思坐了下来,正坐在赵婉兮的对面,透着精光的鹰眸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正好捕捉到她在偷睨他的眼神。 赵婉兮迅速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如水,只闻云子佩打探的声音传来—— “言儿,听闻昨晚是你和七皇子分头搜查刺客,可有了消息?” 冷思言缓缓点头,口吻平静而缓慢:“大概有了些眉目,不过……对方很狡猾,线索如今有些混乱了。 云子佩比赵婉兮这个当事人都还要着急:“此话怎讲?” 冷思言淡淡瞥了眼赵婉兮:“婉兮姑娘说刺客的右腕有伤疤,我和七皇弟便分别以这条线索去查,却不想……一柱香不到的功夫,皇宫各宫各殿都有宫人士兵被袭,对方无心取人性命,唯独只伤右腕,留下深可见骨的刀疤。” 闻言,赵婉兮亦是一惊,对方出手如此快狠准,绝非等闲之辈,同时也更加证明了刺客确实就是宫中之人。 “不过……虽然线索乱了,但有一点倒是能肯定,刺客本身肯定就在伤者中,为了掩饰自己的刀疤,他唯能做的就是让旧疤变成新伤,混入伤者里,扰乱我们的视线。” 赵婉兮的分析道出,即刻便得到了冷思言的认同,男人点头道:“这便是本王来云裳宫的目的,七皇弟已传令下去集合所有伤者,婉兮姑娘用过早膳后便同本王一起过去琼华宫认人。” 原来冷思言一大清早出现在云裳宫是因为这事儿,赵婉兮也不迟疑,若不能早日抓到那刺客,她也难以心安,担心麟儿的安全。 “我现在就随二皇子过去认人……” 赵婉兮脑子里还记得那黑衣人大致的身高体型,希望能从人群里一眼便认出他来。 琼华宫,赵婉兮踏进殿门便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硕大的庭院里至少站着百余名身高体型相似的男子,侍卫、宫人,身份各异。 一张沉香木雕花的木椅就摆在正对着庭院的长廊上,一袭紫金锦袍的冷君遨,面无表情,无波无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些人。 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逼近,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惶恐不安,有些胆小的宫人甚至身子瑟瑟发抖。 赵婉兮眸光凝重,眼前的画面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些人……” 第225章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对方确实心机颇深,看起来是任意杀戮,其实是有目的而为之,眼前所有的伤者均为男性,身高体型极为相似,聚在一起赵婉兮根本无法分辨。 冷君遨缓缓从沉香雕花木椅起身,步态慵懒的朝着这边走来,沙哑的嗓音暗藏杀机:“人全都齐了?” 当他走到赵婉兮身边,深邃的鹰眸凝向她。 赵婉兮会意的摇摇头,这些身形都太相似,她确实无法辩认。 接到女人传递的讯息,冷君遨深邃的瞳仁暗了几分,暮四走过来,附在主子耳边说了什么,男人皱了皱眉头—— “一个都不能少。” 暮四低沉应:“可长洛公主身份特殊,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动她身边的人。” 虽然暮四的声音很低,可赵婉兮就站在冷君遨身边,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长洛公主怎么也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了? 冷君遨面无表情,语气笃定而狠决:“既然她人在南麟国,就要遵守我南麟国的规矩,若是不从,就地处决。” “是。” 暮四领命,迅速离去。 赵婉兮扫了眼院里数百名惶恐不安的男子,水眸闪过一丝复杂,她再望向男人,刻意压低了音量:“七皇子现在是打算做什么?” 从男人笃定的眼神,她已隐隐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但还是想听他亲口确认。 冷君遨倒也毫不隐瞒,唇角微勾,却未有一丝暖意延至眸底,语速极是缓慢:“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果然被她猜中了!但赵婉兮的内心还是有些震撼,数百条人命也许都是无辜的,如果男人真要这样做,还是太残忍血腥了! “七皇子……” 赵婉兮皱了皱眉头,她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冷君遨打断—— “此人不除,本王难以安睡。” 赵婉兮正想开口说话,只闻一道熟悉的尖锐嗓音传来:“冷君遨,你凭什么抓本宫身边的人?” 怒气冲冲而来的人正是欧阳长洛,她的身后那位名叫子乘的侍卫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御林军押解,而赵婉兮的眸,自然而然的落上子乘的皓腕。 男人的皓腕缠了纱布,显然也和众人一样受了伤。 面对欧阳长洛的质问,冷君遨面若冰霜,冷声回应:“本王对事不对人。他皓腕有新伤,就有嫌疑。” 欧阳长洛见男人铁面无私,丝毫不讲情面,顿时也冷静下来。 “那七皇子现在是要做什么?” 冷君遨依然还是那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欧阳长洛面色绯红,语气激动:“你若敢动本公主的人,就是与整个西歧为敌。” 冷君遨却是冷冷一笑:“本王会亲自书信一封,向西歧皇道明缘由,相信西歧皇若是站在本王的立场,也会这样做的。” 男人的眸仿若不见天日的寒潭,阴森而冰冷,让欧阳长洛不寒而栗,打了个冷颤。 “你……本公主要去向南麟皇告状,你欺负人!” 欧阳长洛捏紧了拳头,她不能失去子乘,绝不能! 第226章 杀了他! 望着欧阳长洛迅速踱步离去的背影,赵婉兮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内心想说的话。 “民女求七皇子不要滥求无辜,其实还有个办法能排除无辜的人。” 她这话一出,让忐忑不安的惶恐人群看到了一线生机,所有人几乎同时拿乞求的目光凝盯着她,这眼神……让赵婉兮不敢有任何懈怠! 冷君遨眼敛微暗,很快给出了答复:“说来听听!” “我是大夫,太清楚皮肤组织的新旧伤口有所不同,如同能让我逐一检查,伤口全新的人必定是无辜的。” 她的话出,人群里已传来乞求声—— “奴才是无辜的,请姑娘验证伤口,求求奴才吧!” “奴才也是无辜的!” 哀求的可怜声传来,透着对生命的无尽渴望,赵婉兮眼巴巴的望着冷君遨,等着男人点头。 冷君遨定眸望着她,她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鹰眸一紧,指向被侍卫押解的子乘:“那就从他开始吧!” 子乘的脸色瞬间惨白,似有反抗之心,不过男人却完全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连同暮四在内的几名御林军已将他制服,确认他绝没有机会伤害到赵婉兮,冷君遨这才放手准她靠近。 子乘皓腕的纱布被揭开,伤口微宽,与普通的刀伤有异,不像是一刀划下,更像是刻意切除了坏死的疤痕组织。 虽然她还什么都没说,可是子乘似已隐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四肢受控无法动弹,只能用恶眸瞪向赵婉兮:“臭丫头,别乱说话!” 赵婉兮检查完他的伤口旁的残留组织后,唇角勾起邪魅冷笑:“对自己下手倒是挺狠的,不过就算你切了旧疤痕,残留的皮肤组织依然能看得出有旧伤。还有……本姑娘最讨厌被人威胁!” 冷君遨低冷的嗓音没有片刻的犹豫,一声令下:“暮四,杀了他!” 暮四手起刀落,利刃直穿过子乘的喉咙,连血都未溅一滴,他的刀未立马抽出来,子乘还没断气,他瞪大眼睛,瞳孔放大,张大嘴巴喘气的模样甚是骇人。 亲眼看见杀人,赵婉兮还是有些吓倒了,身子微微一僵。 “劳烦婉兮姑娘让一让,属下不想溅脏姑娘的衣裳。” 暮四的声音传来,也让赵婉兮瞬间清醒了些,后退的步伐微有踉跄,下一秒便被男人温柔的怀抱圈锢。 银光一闪,暮四插进子乘喉咙的利刃已经拨出,鲜血如喷泉四溅。 冷君遨抬手,轻轻遮住了女人的眼,数秒再落下时,子乘的尸体已经被人抬走,只留下一地血迹。 赵婉兮秀眉微蹙,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却没想到冷君遨会这么快下了杀令,他难道不是应该等她检查完所有人再做定夺吗? 就在这时,长洛公主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想必是她折返回来,正好撞见子乘的尸体被抬出去。 “冷君遨,你……你竟然杀了他!” 欧阳长洛气得身体发抖,咬牙切齿的冲了进来,脸上写着不能置信的惊愕。 第227章 四两拨千斤 欧阳长洛万万没有想到,她仅是去搬了个救兵,还不到一柱香的时辰,冷君遨就毫不留情的杀了子乘!让她颜面何存?让西歧颜面何存? 再看看院子里数百名伤者全都安然无恙,她的情绪就更加失控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却偏偏是本公主身边的侍卫被杀了?冷君遨,你今天必须要给本宫一个交待!” 紧接着,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也出现在了琼华宫,显然他是受了皇上之命随长洛公主前来救人,不过他这趟是白跑了! 冷君熬松开了赵婉兮,不留痕迹的将她推至身后,冷若冰霜的眸对视上怒气汹汹的欧阳长洛,轻描淡写般—— “本王会将他的尸体送回西歧,西歧皇若有疑惑,可以让西歧国太医亲自验一遍他手腕上的伤口。” 他的话,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欧阳长洛气得小脸通红。 她的眸横扫一眼院中的数百名伤者,冷哼一声:“子乘死了,本公主要他们全都陪葬!” 这一声狠决,绝不是玩笑!吓得数百人瑟瑟发抖,刚刚燃起生的希望之光,被欧阳长洛这一盆冷水浇灭。 冷君遨狭眸半眯:“他们是死是活,还轮不到长洛公主来定夺!让太医一个个检查,但凡手腕不是新伤者,杀无赦!” “是!” 欧阳长洛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结局,原本以为借着昨日的好机会,能一举铲除掉赵婉兮和那个小东西,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送了两名死士的性命不说,连子乘也赔了进去。 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冷静!她一定要冷静下来! “小翠,我们去送子乘一程!” 欧阳长洛抿紧下唇,努力控制下自己的情绪,眸光从男人身后的赵婉兮身上一扫而过,这女人果然是个祸害的狐狸精,迟早要铲除! 太医府几乎倾巢而出,不到一柱香的时辰便排除了所有无辜者,除了一个子乘,其余人的伤口全是新伤。 赵婉兮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看来真的是他!” 昨日逃走的黑衣人若就是子乘,那他就死的一点儿都不冤,不过子乘是欧阳长洛的侍卫,他的行为必然是受主子指使。 长洛公主要杀她,赵婉兮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那日在云裳宫时,欧阳长洛就已经暴露出了她的杀机。 可是,她为什么连麟儿也不放过,若真如此,那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歹毒。 冷君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从今往后,朝三就跟在你身边,本王会想办法处理好一切。” 赵婉兮缓缓收回思绪,她既能看穿这一切,精明如他,这一切当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似是看穿了男人的心思,她凝盯着他的鹰眸,认真开口:“七皇子别忘了,她是西歧公主!” 声音刚落,她的柔荑便落入男人温热的大掌,冷君遨唇角勾扬,眉眼含笑,拉着她的手蓦然朝前走去:“本王先送你回云裳宫。” 第228章 相亲 云裳宫,云子佩心急燎燎的进出殿门好几回了,她身边丫鬟玉翠眼尖,远远地便看见了冷君遨和赵婉兮正朝着云裳宫的方向走来。 “贵妃娘娘,是七皇子和婉兮姑娘回来了……” 闻言,云子佩探头望去,果然是冷君遨和赵婉兮,身后跟着的还是朝三。 云子佩迎上前去,面容紧张:“婉兮,情况怎么样?指认到刺客了吗?” 若是抓不到刺客,也就意味着赵婉兮和麟儿随时都有危险,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好闺蜜,一个是她的小外侄,她怎能不挂心。 赵婉兮点点头:“我们回去再说!七皇子就送到这儿吧。” 冷君遨倒也不勉强,确实也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善后,今日他有意抢先一步先斩后奏,虽是逞了一时之快,但父皇和西歧国那边,也终究还是要有个交待。 “朝三,人本王交给你了,不得有半点差池。” 朝三恭敬应声:“爷就放心吧!” 云子佩的目光落在男人离去的背影上,再回头瞥了眼朝三,撇撇嘴:“表哥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算咱们云裳宫的人了么?” 赵婉兮笑而不语,朝三面无表情,耳根却是微热:“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贵妃娘娘不要为难。” 云子佩耸耸肩,与赵婉兮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坏坏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进了殿门,婢女说午膳已经备好了,云贵妃和赵婉兮直接去了偏殿。 一边用膳,赵婉兮将今日在琼华宫发生的事情细细告诉了云子佩,听说刺客竟是长洛公主身边的人,云子佩也大吃一惊,她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压低了音量—— “婉兮,你说长洛公主是不是知道咱们上次耍她的事情了?” 离得不远的朝三,不动声色的瞥向她们,眸光微紧。 赵婉兮眸光流转:“不管她知道与否,从今往后你也要多加小心了。” 云子佩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本宫差点忘了,你爹差人送了书信过来,说务必要交到你手里。怕是你家里有什么急事儿,你赶紧看看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我爹?” 赵婉兮怔了怔,上官毓为人向来稳重,他如此火急燎燎的捎来书信,定然是有急事儿,西宫不比东宫,他只好托人捎信进来。 她也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打开书信来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简明扼要。 ‘婉兮吾女,本月初八家有贵客,盼归。” 家有贵客?赵婉兮细细回味着这几个字,府里到底要来什么客人,让上官毓如此火急燎燎的叮嘱她回去。 见她神情有异,云子佩也忍不住好奇的探过头来瞥了眼,简洁的字迹一目了然,她轻声试探—— “婉兮,你爹这么急催你回去,是什么客人?” 赵婉兮眸光一亮,脑子豁然开朗,无奈轻叹一声:“想必是我爹娘给我物色了良人,非得让我回去相亲。” 云子佩的眼睛顿时睁大:“相亲?” 第229章 是条大尾巴狼 朝三的目光再一次瞥来,依然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赵婉兮食指放至唇间,给了云子佩一记低调别声张的眼神,同时偷睨一眼朝三,见他正一副百般无聊的表情望向房梁,应该是什么都没听见。 她压低音量,用只有她和云子佩俩儿能听见的声音:“这是我爹娘的意思,他们也是担心我将来嫁不出去,其实我……” 不等赵婉兮的话说完,云子佩便打断了她,同样声线压得极低:“我倒是同意你爹娘的意思,婉兮,女人的青春就这么些年,虽然你被那个姓楚的休了,可好歹你生了副沉鱼落雁之容,趁着还年轻,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可是……” 赵婉兮真的差点就脱口而出,要告诉云子佩她喜欢的人是冷君遨了,可云子佩却偏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将她的话打断。 “婉兮,你放心,初八那天本宫想办法放你出宫,你只管回去好好相亲,说不定这次真遇上了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不定。” 云子佩越说越雀跃,嗓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八度。 “不行不行,婉兮,本宫要赶紧给你准备几身像样的衣服,我现在就传令下去,让人过来给你量身子。” 赵婉兮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也压根儿没有开口的机会,云子佩已经去交待婢女准备去了。 揉了揉太阳穴,赵婉兮干脆闭了嘴,言多必失,她决定还是不要再和云子佩围绕这个话题聊下去! 夜风微凉,赵婉兮瞥了眼睡在她窗口的男人一眼,要不要这么尽责?! 当真是连睡觉也要人盯着她么?冷君遨到底给朝三这家伙喂了什么迷药,让这家伙如此乖乖听话。 突闻窗外传来动静,朝三从窗口跃出长廊,男人醇厚低沉的声线随着夜风轻轻荡漾,不过他们的声音很低,赵婉兮并没有听见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很快,有人从窗口进来,赵婉兮不用回头,她知道是冷君遨进了屋。 男人上了床,从身后环抱紧她的身体,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醇厚低哑的嗓音幽幽逸入耳底—— “兮儿,你似乎背着本王干了不少坏事儿?” 暧昧的热气喷洒在耳畔,让赵婉兮清秀的脸颊浮上一层异样绯红,脑子却飞速的运转,男人没头没脑的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七皇子是忙晕乎了么?” 她轻嗔出声,男人的低笑声传来,大掌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门,鼻尖逸入的清香似有解乏的功效,一天的疲劳到了她这儿,人竟然又精神了。 “你和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合起伙起耍的长洛公主?倒是说来给本王听听,就当是解乏。” 冷君遨说着话,长臂稍一用力,便将背对着他的女人扳转入怀。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挑,强迫她无处可逃,黑白分明的水眸正好撞进他深邃宠溺的墨瞳。 男人眯眼盯着她,宠溺的眸光深处,藏着大尾巴狼般的狡黠精芒,等着她的回答。 第230章 真情流露 赵婉兮顿时会过神来,撇嘴低咒一声:“朝三……他个叛徒!” 冷君遨爽朗的笑声再度漾散开来,带着笑谑的趣意:“笨女人,你似乎忘了,朝三原本就是本王的人。” 突然想起了什么,赵婉兮黑睫忽闪,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朝三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难道你还有事儿瞒着本王?” “当然……没有!” 赵婉兮心悸的垂了眸,她还担心相亲的事儿也被朝三听了去,如此看来应该没有。 既然冷君遨并不知情,她当然就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幸而,男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手指轻覆上她的额头:“还疼吗?” “昨儿用寒冰枕敷了一夜,消肿去淤,已经好多了。” 提起寒冰枕,赵婉兮抬头对视上男人深邃的瞳,眨巴眼睛,狡黠一笑:“你房间的暗门里,似乎放了不少宝贝……” 这么有钱!却抠门小气的令人发指。 冷君遨瞳色微亮,这女人提到宝贝二字眼睛瞬间放亮,看来对钱财确是真爱执着,他嘴角微扬,透着丝丝邪魅气息:“瞧你那点出息,你是很缺钱吗……” 赵婉兮几乎连想也未想,连连点头。 她确实很缺钱,当初离宫时兜里就只剩一绽金元宝,后来为了给林巧玉治病也都拿去买了药材,如今她真是身无分文,穷人一个! 男人神色认真的思忖数秒,点点头,眸光闪烁:“不过宫中有吃有喝,银子也花销不上。不过……你若是缺银子,一定要告诉本王。” 缺呀!她刚才不是就已经告诉他了么! 明明就是大尾巴狼!还装善良! 赵婉兮懒得理他,伸手要推开他,却不想男人突然低头,在她的唇瓣轻轻一啄,如同电流划过,惊得她绷紧了身子。 “这就生气了?本王的宝贝就是你的宝贝,要多少银两只管向朝三开口便是,他会为你准备。” 男人漆黑的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直勾勾的盯着她,笑谑的话音刚落,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薄唇再度覆上…… 这一次,男人的吻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如山洪猛兽般来势汹涌,仿若蛰伏在暗夜里的猎豹,要将她吞噬入腹。 赵婉兮的呼吸变得紊乱不均,心跳加速,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很快便沦陷在男人霸道猛烈的攻势下。 夜色旖旎。 翌日清晨,当赵婉兮醒意惺松的睁开眼,身侧微凉,冷君遨已经离开很久了。 昨夜的画面犹在脑海回放,赵婉兮脸颊不由一阵熨烫,她就当是真情流露吧! 为了避免再出事儿,赵婉兮决定从今往后要拒绝男人晚上溜进她的房间。 他们之间,名不正言不顺,就跟偷情似的,扰得她心慌意乱! 第231章 他抽什么风? 午膳时,云子佩突然冲着赵婉兮神秘的眨眨眼—— “婉兮,本宫刚收到消息,太后娘娘邀请长洛公主去慈心殿用膳,你说……会不会和刺客的事儿有关。” 赵婉兮黑睫忽闪,太后娘娘的动作真是够快! “子佩,你现在怀着身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别去凑这份热闹!” 云子佩想想也是,眸底的雀跃淡去,突然想起赵婉兮初八要回太师府相亲的事儿,注意力瞬间转移—— “玉翠,今儿初几了?” 还不等婢女玉翠回应,站在离她们不远的朝三先开了口:“初六!” 赵婉兮忍不住瞥了眼朝三,这家伙难得主动开口说话,倒有让人有些微诧。 “正好还有两天,婉兮,给你做的新衣裳应该都能赶出来。” 云子佩兴奋的掰着手指算日子,好闺蜜相亲,她显得更激动,突然呛了口饭,一阵剧烈咳嗽。 婢女玉翠歪着脑袋正想着什么,听见主子一阵剧烈咳嗽,顿时也顾不得其它了,赶紧倒来茶水,一脸紧张地帮云子佩舒缓后背。 “贵妃娘娘好些了么?” 云子佩轻笑应:“不碍事儿,瞧把你紧张的。” 玉翠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微微颤颤:“贵妃娘娘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奴婢们不敢大意。” 夜色渐暗,赵婉兮心里还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封锁门窗,不让无耻之徒再有机可趁。 “婉兮姑娘,七皇子说今晚公务缠身,不能过来陪姑娘睡!” 朝三低沉的声线从窗口传来,直白的对话让赵婉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他自己聒不知耻的每夜溜进来,她可没盼着他! “七皇子还说,明日能抽出一天的空陪婉兮姑娘,让姑娘准备一下。” 这又是唱的哪出?无端端的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她,赵婉兮莫名觉得有些诡谲。 她踱步到窗口,黑白分明的瞳仁泛着犀利精芒,直勾勾盯着朝三的脸:“你给我说实话,冷君遨到底抽什么风?” 朝三被她那双幽深泓邃的黑瞳盯得浑身不自在,喉间逸出一声黯哑闷声,主动开口:“其实……是小世子。爷说明天特意抽出空带小世子玩儿,请婉兮姑娘作陪!” 见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赵婉兮心里的疑惑也渐渐散开。 翌日清晨,赵婉兮还没起床,直觉得耳根痒痒,闭着眼睛伸手挠挠,鼻子又痒了,接着是眼睫…… 她倏地睁开眼睛,如刀刻般深邃的镌刻俊颜映入惺松眸底,冷君遨! “你来做什么?” 赵婉兮翻个身,懒得理他,直后悔昨晚不应该放松警惕,还是应该紧锁门窗才对! “你这意思……是不待见本王?” 冷君遨邪魅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脖间,清晨的气温也随之升高。 酥痒的电流惹得赵婉兮身子一个激灵,小心脏咚咚近乎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危险气息紧逼,男人的薄唇落上她的粉颊,好听的嗓音再度传来:“先去慈心宫接麟儿,然后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第232章 想让他抱么? 赵婉兮杏眸微眯,坐起身来推开他:“冷君遨你老实交待,今天到底是抽什么风?” 连上早朝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去,就为了陪麟儿? 她细细一想还是不信,总觉得七皇子动机不纯,却又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本王不过是想多陪陪麟儿和你,不然你以为……本王还能耍什么心机?” 冷君遨剑眉上扬,醇厚的嗓音生硬了几分,鹰眸直瞪瞪的盯着她。 男人像是生气了,赵婉兮杏眸划过一丝心虚,他难得腾出空闲的时间来陪麟儿,她竟然还出言质疑,若换作是她自己,怕是也会生气吧! “起床陪你去还不成吗?大男人别太小家子气……” 赵婉兮噜噜嘴,明显少了底气,心虚的背转过身体穿戴洗漱,不敢再看男人那双冷蛰的鹰眸。 只是她却错漏过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冷君遨一身慵懒的靠在床头,盯着女人来回走动的倩影,性感的薄唇微微勾扬,漂亮的弧度无限扩大,流露出得意神情。 这一切,背对着他的赵婉兮却一无所知。 当冷君遨和赵婉兮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云裳宫的正殿,刚巧偶遇步伐蹒跚的云子佩,她一脸懒懒倦意,却在看见他们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滞。 “表……七皇子,你怎么会在云裳宫?” 云子佩看看冷君遨,目光再落到赵婉兮的身上。 赵婉兮正要开口回应,冷君遨却抢先一步:“本王要向贵妃娘娘借兮儿,晚上会亲自把人给贵妃娘娘还回来。” 压根儿就没有给云子佩开口拒绝的机会,冷君遨已当着她的面握上赵婉兮的柔荑,大步流星的离去。 赵婉兮忍不住回头,还想再和云子佩说些什么,男人却似刻意加快了步伐,完全不给她机会。 而云子佩则呆若木鸡的愣站在原地,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玉翠,七……七皇子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玉翠同样一脸懵圈:“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早上一直在正殿里,好像也没听见有人通传七皇子来了。” 难道是她听错了?昨儿记错了日子,今儿又耳鸣,她最近这是怎么了? 出了云裳宫,朝三暮四都候在殿门外,一人手里牵着一匹马,另外还有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应该是为冷君遨准备的。 赵婉兮眸底划过一抹疑色:“怎么还备了马?不是去慈心宫接麟儿吗?” 冷君遨侧眸睨向她,一向深邃的墨瞳更显幽暗,沉稳而笃定:“时辰还早,本王先带你出宫喝个早茶听出戏,回头再接他也不迟。” 明明说好的是陪麟儿,倒变成了带她去喝早茶听戏,是不是有些乱了主次。 男人一撩衣摆,潇洒利落的跃上马背,居高临下,将长臂伸向她。 赵婉兮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地,说又找不出蛛丝马迹,。 男人的戏谑声传来:“还愣着想什么?难不成想让本王亲自抱你上马么?” 第233章 他还活着! 二人共乘一骑,飞速疾驰的离开了皇宫。 朝三暮四骑着马,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扫了主子的雅兴。 半响,赵婉兮跟着男人吃香喝辣逛戏园子,心里却总不踏实,坐着听戏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偷睨向身侧的男人,自打他入朝以来,一直公务繁忙,今日这一派悠闲的作风,实是反常。 “本王的脸比这出戏更吸引人么?” 冷君遨伏蛰的鹰眸冷不丁的凝向她,精准无误捕捉到赵婉兮偷窥的目光。 如同偷吃糖果被逮到的孩子,赵婉兮脸颊熨烫,撇开小脸,心中暗道:你最好别让我逮着你! 听完了戏又去知名的红月楼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这些吃的倒是挺合赵婉兮的胃口,戒备防范之心也渐渐松懈,饭桌上说说笑笑。 从窗口望向繁荣的街市,赵婉兮突然指向城北方向:“冷君遨,你欠我的宅院,地契什么时候给我?” 这段时日一直忙,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城北的宅院他答应赠予她,可口说无凭,她要拿到地契才算数! “本王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本王的,咱们不分彼此。” 大忽悠!话说的好听,她可不是三岁小孩,哪能这么好骗! 赵婉兮抱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顿,杏眸微瞪:“冷君遨,吃完饭本姑娘就要去验收宅院,你别想赖帐!” “行行行!都听你的。” 男人唇角的笑容越漾越深,看着倒又不太像要赖帐的样子,反倒透着一丝丝诡计得逞的奸诈! 难道是她想多了? 吃饱喝足,赵婉兮对红月楼厨子的手艺是相当满意,下次有机会她要带娘和琼儿也来尝尝。 城北离得不算远,骑马很快便能到,可冷君遨却推说吃得太饱想走路过去,赵婉兮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没有反对。 “只是,走路去城北要耗费些时间,麟儿还在慈心宫等着呢!” 赵婉兮看看日头,这一天都过去了一大半,可他俩还在外面闲逛着。 “麟儿这个时辰也要睡觉,倒也不急在一时。” 冷君遨的话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赵婉兮也不心急了,跟着男人慢慢悠悠穿过数条小巷,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城北的宅院。 熟悉的篱笆墙,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红墙绿瓦全都被郁郁葱葱的翠色覆盖,依然带给人极其强烈的神秘气息。 门是虚掩的,赵婉兮微微一惊,给了男人一记眼神暗示。 冷君遨却目光平淡:“这里有人住。宁舜刚回京,就安顿在这儿。” 宁舜?赵婉兮大吃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宁舜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不是已经……” 到了嘴边的话,赵婉兮最终还是又咽进了肚子里,她可不要咒宁舜! 冷君遨面色平静如水:“进去看看他!” 朝三暮四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了,走在前面引路,赵婉兮一看他们并未入正堂,而是打开一扇隐蔽的侧门,青石台阶直通地下。 赵婉兮跟在他们身后,前脚刚迈进去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袭来,好冷! 第234章 初八! “宁舜暂时陷入昏迷,本王用寒冰床控制住了他体内的剧毒!” 冷君遨说话的同时,已褪下了身上的外袍,悄无声息的披在赵婉兮的身上,外袍很暖,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和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龙涎香味儿。 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透明的冰棺将宁舜与外界隔绝,他就那样安静祥和的睡在水晶棺内的寒冰床上,唇色乌青,与赵婉兮最后见他的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短时间内想救活他……不太现实。” 赵婉兮不想打击男人,可她说的是实情。 眼下让宁舜得已延命的方法在现代称为速冻法,这种方法也只是为了给绝症患者一线生机,期盼能在未来医学水平达到的时候,让他们得以新生。 不过让赵婉兮意外的是,冷君遨竟能想到这个办法。 “总之,本王不能看着他死。” 简短低沉的一句话,足以看出冷君遨对下属的情义。 男人平日虽看似冷若冰霜,铁面无私,可只要留意到他手下甘心情愿为他卖命的下属,便不难看出他其实是个重情之人。 冷君遨这句话轻描淡写飘来:“房契和地契都在这具冰棺底下。” 这硕大的冰棺少说也有几千斤吧?她怎么拿? 赵婉兮冷白他一眼,没好气的低声嘟嚷:“拿不到地契和房契,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冷君遨却是唇角勾扬:“本王以为,你会想见见宁舜。等这小子醒来,本王倒是要好好谢谢他这位媒人……” 媒人?! 赵婉兮恶瞪他一眼,看他这副胸有成竹表情,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宁舜很快就会醒来了似的。 这一来一往的时间一耗,等赵婉兮他们回宫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冷君遨骑着马直接送她回了云裳宫。 刚进殿门,婢女玉翠便眼尖的便看见了她,急急唤了声身边的主子—— “贵妃娘娘,婉兮姑娘回来了。” 云子佩看见赵婉兮,撇撇嘴一脸委屈的迎上前来:“婉兮,你和七皇子白天都去了哪儿? 我找你心急去了趟慈心宫,结果太后娘娘那儿连你身影也不见,太后娘娘反倒还问了我,说怎么不见你的人,我哪儿还敢回话,随便搪塞了几句便借故告辞了!” 赵婉兮也无可奈何,今日七皇子脑子抽风硬拽着她出去耍了一整天,说好的陪麟儿反倒成了空话。 “这……一言难尽。子佩,你找我这么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云子佩秀眉微蹙:“婉兮,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赵婉兮倒是被她问怔了,又不逢年过节,是什么日子了? “初八,今儿是初八!” 云子佩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将初八二字再多强调一遍。 “昨儿初六,今儿不是初七吗?” 赵婉兮平常也没太在意这些,昨儿云贵妃问玉翠…… 不对!昨儿云子佩是问玉翠日子了,可是回答是初六的人却是朝三。 杏眸划过一抹暗色,赵婉兮犀利冷冽的水眸直射向不远处的朝三。 第235章 吃了闭门羹 朝三面色平静,坦坦荡荡的模样,就像昨日的事情与他无分毫关系似的。 赵婉兮唇角噙笑,笑容却一丝未入眼底,缓缓朝他踱步而去,问:“朝三!今儿初几?” 朝三耳根微红,佯装镇定:“初……七,还是初八,属下记不太清了。” 赵婉兮可是记的很清楚,昨儿他回答是初六的时候,唇齿可是利落得很,没有半丝犹豫。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不主动出声的木头竟抢着回话,现在细细一想,还真是藏有猫腻! 赵婉兮这一问,云子佩也猛地回想起来,就是朝三昨日说是初六,误导了她和婉兮,全然忘记是今天是让婉兮回太师府相亲的好日子。 云子佩也只能干着急:“朝三,都怪你,你……你知不知道你耽搁了婉兮的大事儿!” 赵婉兮反倒轻声安抚她的情绪:“子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不过,说好的日子没回去,赵婉兮心想上官毓和林巧玉心里该着急,私下她打算和云子佩商量,明天回太师府一趟。 面对赵婉兮的猜忌和云贵妃的埋怨,朝三始终保持沉默,浑然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晚上泡了个热水澡,解去一身疲乏,再服上两颗活血丹,赵婉兮径自走到窗边,对窗前守卫的朝三视而不见,砰的一声关了窗,插了内梢。 朝三不自然的轻咳声从窗外传来,他配合主子坏了婉兮姑娘相亲的好事儿,为什么心里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呢! 虽然赵婉兮狼藉声名在外,可朝三却和主子眼光一致,认定了只有她才配得起七皇妃的身份。 看着未来的七皇妃关紧了门窗,显然不仅仅只是在生他一个人的气儿,恐怕接下来七皇子也得吃瘪。 如朝三所料,他家主子确实吃了闭门羹。 但朝三也没落到好,翌日清晨,赵婉兮和云子佩合谋,设计甩掉了朝三,独自一人坐着马车溜出了皇宫。 太师府看起来一切安好,琼儿看见大小姐回来急急迎上前去—— “大小姐,你怎么初九才回,客人都走了!” 琼儿眼神里流露的遗憾,就像赵婉兮错过了举世无双的宝贝似的。 正说着话,林巧玉也闻声走了出来,见面的话与琼儿如出一辙:“兮儿,你怎么初九才回,你爹千交待万叮嘱让你初八务必回来一趟。 赵婉兮笑笑:“什么贵客?瞧你们一个个的稀罕劲儿……” 林巧玉秀眉微蹙,轻嗔:“花公子是你爹故人之子,知书达理,医术超群,最难得的为人谦逊有礼,此次回京还特意来太师府探望我们一家。” 赵婉兮哪能看不出林巧玉的心思,故意岔开话题:“娘,既然是爹的故人之子,那他探望过爹娘也就罢了,也并非一定要见上女儿一面,心意到了就好。” 留在家里吃过响午饭,林巧玉就一个劲儿的催赵婉兮回宫,她如今奉旨进宫照料贵妃娘娘,还是谨慎些的好。 第236章 没修养的人渣 回宫的路上途经红月楼,赵婉兮不经意瞥见酒楼隔壁那家门铺挂着个大大的售字,这儿地理位置极佳,做生意是极好的。 等她再出了宫,倒是打算做点小买卖,得未雨绸缪。 赵婉兮几乎想也未想便朝着那家门铺走去,一道身影几乎在同时与她跨进店门,她不由侧眸打量了那人一眼。 一身素衣白衫,衬得那人修长挺拔的身躯更加欣长,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慵懒而随性,他的五官被墨发遮挡,她只能看见一张嫣红的唇,还有精致到骨子里的下鄂,气质透着风流。 那人由骨子里透着几分高傲,明知道赵婉兮在看他,依然下鄂微扬,眼高于顶的继续前行。 赵婉兮机灵的上前一步,抢先询问:“掌柜,这店铺是要出售吗?多少银子?” 如果这男子也是看中了铺面的,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是她先开口问的价! “四百两银子,一口价!” 赵婉兮脑子飞快的运转,四百两的价格倒也不高,毕竟这是店铺,比起住宅的回报率要高得多,她顿时就抢着一口应了下来—— “掌柜,这个店铺我要了!不过……我手里没带这么多银票,我先定下来,赶明儿就给您把银票送来,您看成不成?” 她肥儿也真够肥,身上一文钱没有,就敢把四百两的买卖先定下。 掌柜面露难色,想想:“姑娘,要不你先交点定金吧!我给你打个收条,白纸黑字咱们心里都踏实。” 这话,却是难倒了赵婉兮,她身上一文钱没有,拿什么当定金付给掌柜?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嗓音幽幽传来:“八百两,我出双倍的价格盘下这间店铺,这是银票。” 啪!霸气! 几张百两银票落在台面上,赵婉兮有种被啪啪打脸的感觉,忍不住瞪向那陌生男人,他的脸依然被墨发遮了一大半,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高挺的鼻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掌柜的也是个老实人,瞟了眼柜台上的银票,嘴角尴尬抽了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姑娘,你看这……” 赵婉兮秀眉一挑,自然是不服:“掌柜,这店铺可是我先看上的,价钱都谈好了,你可不能见利起意,说卖就卖给别人呀!” 她嗓音清冷,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掌柜也是不敢小觑她,眼睁睁的看着柜台上的八百两银票,还真就不敢伸手拿。 “你先看上的,你倒是掏银子买呀!” 慵懒笑谑的口吻,不难听出淡淡讥讽,那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落上柜台,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银票,薰风般慵懒的嗓音带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赵婉兮气得脸颊绯红,没钱没底气,但话还是要怼回去:“本姑娘只是……忘了带银票!” 陌生男子缓缓抬眸,纯黑的瞳仁如古井无波,幽渊般暗沉,骨子里却透出谪仙般的气质,依然慵懒的讥讽声:“那就是买不起了?买不起就闪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后面有人排队呢!” 第237章 等着她! 枉他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太没素质没修养了! 赵婉兮看得出掌柜的心思早就动摇了,她身上又没带银子,这店铺他迟早得卖给眼前的渣男。 “你……买你的茅坑吧!本姑娘不稀罕!” 故意抬价和女人抢店铺,他这算不良商业竞争!赵婉兮算是记下他这张脸了! 赵婉兮坐着马车刚到宫门,便被朝三给拦截了,朝三一脸铁青,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不仅在主子面前不好交待,也在暮四面前丢了脸,这件事情怕是要让暮四笑上一年了。 朝三冷若冰霜的眸看着赵婉兮,明显透着不悦:“婉兮姑娘太不讲道义了,说和云贵妃在房间试新衣,却悄悄从后窗溜走了……这会儿人是回来了,可万一有个闪失,属下该如何向七皇子交待?” 赵婉兮淡瞥他一眼,云淡风轻:“你不讲道义在先,还指望着本姑娘能和你讲道义?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到了手的店铺被人抢走了,赵婉兮的心情糟透了,懒得理睬朝三的质问,一扯缰绳马车便直直朝着挡在路中央的朝三撞去,她清楚朝三的身手,这压根儿就伤不她。 回了云裳宫,赵婉兮实忍不住将今日买店铺偶遇渣男的事情说给了云子佩听,云子佩秀眉微蹙,轻声安抚:“不过是间店铺,买不到也就罢了,女儿家怎么想着开店做买卖?以本宫看不如找个良人嫁了,倒是比什么都强!” 好吧!算她什么都没讲! 赵婉兮知道这就是价值观不同,她和云子佩虽然是闺蜜,但她们并非同类人。 一直在云子佩的房间聊到很晚,赵婉兮这才回房,推门而入,杏眸微睁。 紫檀木桌前,冷君遨手里端着茶,如魔魅般的鹰眸正淡淡的盯着她,这眼神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赵婉兮佯装镇定,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七皇子在我房间做什么?请你出去?” 就在她从他身边经过时,男人突然冷不防探出云靴,绊得她重心不稳的摔下去。 下一秒,冷君遨瞳孔缩紧,长臂一勾便将她搂入怀中,她整个人直接跌坐到男人的腿上,看起来更似投怀送抱。 男人面色无波无澜,不愠不火,鹰眸深处伏蛰的危险气息却愈加浓郁:“悄悄溜去了哪儿?不会是真相亲去了吧!” 赵婉兮此刻更加确定,男人昨天拖着她一整日,确实是颇有心机的想阻止她相亲,忍不住怼了回去:“就算是去相亲,七皇子也管不着……” 一边怼话,她不忘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扎出来,无奈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只是徒劳。 冷君遨似是也被她激恼了,剑眉一挑:“本王偏偏还就要管了!” 赵婉兮仰着脸,冲他一字一句:“你管不了——”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音,她的唇便被男人的薄唇堵住,带着惩罚意味,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痛! 男人意乱情迷的突然将她一把推倒在紫檀木桌上,目的显而易见。 第238章 正当防卫 就在冷君遨意乱情迷之际,女人却是毫不留情的对他下了狠脚,直中要害! 只闻男人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不顾形象的捂住要害,某处传来的疼痛着实不轻,他的额间已经隐隐渗出了汗星。 “喂!你……没事吧?” 赵婉兮这才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好像是踢重了,不会害得他……从此不举吧? 冷君遨眸光阴蛰,冷声反问:“你觉得呢?” “要不……我去请太医……给你看看?” 看来她是真的玩大了,舌头变得不利索,心虚的越来越没底气! 男人咬着牙,利芒射向她:“你不就是大夫吗?” 赵婉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七皇子,你消消气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对我动手动脚,我……那是正当防卫!”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这事儿说到底本来就不是她的错,谁让他毛手毛脚,这也怪不得她! 冷君遨一挑眉,凉凉的语气透着一股子酸味儿:“前两日夜里怎么不见你正当防卫?” 赵婉兮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憋出一句:“那得看本姑娘心情!” 噗嗤—— 冷君遨被她一句得看本姑娘心情给逗笑了,看她脸色憋得通红,又羞又窘还要逞强的可爱模样,着实没法生气。 他这一笑,赵婉兮灵眸一亮,暗松一口气,同时不忘见风转舵,腆着笑脸谄媚的靠近了些,轻声试探:“七皇子不生气了?” 男人的眸光瞬间又冷了下来,下鄂倨傲:“本王这伤……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这伤……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她也不知道呀! 赵婉兮吱吱唔唔问:“七皇子那儿……是什么感觉?” 男人冷冷的眼神:“疼!” 脸颊的熨烫感觉越来越烈,赵婉兮依然要保持淡定沉着,像个正常在大夫开处方般的镇定—— “呃……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七皇子回去揉揉就没事了。” 揉揉就没事了?冷君遨唇角勾扬,狭眸的细缝迸射的危险锋芒步步逼近,笑容无限扩大—— “既是揉揉就没事了,那就有劳兮儿了。你是大夫,本王相信你。” 赵婉兮面色骤变,她是让他回去揉揉,不是说她帮他揉,有没有搞错! 压根儿没有给她一丝反悔的机会,冷君遨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宽大的床榻走去。 赵婉兮低柔的嗓音传来,特么的温柔小心:“其实……用寒冰枕也可以,那个活血化淤的效果特别好!” 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其实,本王觉得揉揉和寒冰枕都不必用……” 女人眸光一亮:“真的?” 男人依然一本正经点头:“嗯!只要试试还能用,其它就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 赵婉兮无语,柔软的唇瓣迅速被某人吞噬,连同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脏话,一并吞噬入腹,消散在缠绵绯侧的夜色里。 夜风微凉,月光洒落在轻纱罗帐,层层叠叠,旖旎无限。 第239章 不除她,心不能安! 翌日,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暮四的身影便出现在云裳宫。 “贵妃娘娘,七皇子让属下来请婉兮姑娘去慈心宫接小世子,然后一起回琼华宫,用完午膳就送婉兮姑娘回来。” 云子佩疑惑的瞥了眼暮四,她突然发现,自打赵婉兮入宫后,七皇子身边的人便频频出现在云裳宫,朝三暮四兄弟俩可都是冷君遨的心腹。 “既是七皇子的意思,本宫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云子佩眸底划过一抹狐疑,看了眼赵婉兮,赵婉兮面色平静如水,她哪能看不出云子佩已经开始怀疑了,她也正好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和她坦白。 四目相对,她冲云子佩点了点头:“子佩,那我就先去了,回来有话和你说。” 云子佩心中了然,若有所思的亦点了点头。 左朝三,右暮四,如双星拱月般伴在赵婉兮身侧,朝着慈心宫的方向走去。 殿门外,正好遇见给太后娘娘请安出来的欧阳长洛,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婉兮的脸上,紧接着从朝三暮四兄弟俩身上划过,杏眸微紧。 欧阳长洛入宫的时间不长,可她早就看出了朝三暮四都是冷君遨信赖的心腹,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赵婉兮左右,态度恭敬如主,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未将她这位未来的七皇妃放在眼里。 “见了主子也不行礼,你们这是要反了么?” 欧阳长洛站在殿门中央,挡下了他们的去路。 赵婉兮淡淡一声:“民女给长洛公主请安。” 朝三暮四相视一眼,面色如水:“属下见过长洛公主。” 明明是有请安,可偏听起来压根儿就没有半丝恭敬之意。 “本宫已经和七皇子订了婚,从今往后你们就唤本宫七皇妃。” 欧阳长洛说着话,杏眸微瞪,这股傲骄分明就是冲着赵婉兮来的,她要让这女人知道,究竟谁才是琼华宫的女主人。 赵婉兮嘴角微抽,笑而不语,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欧阳长洛胸腔的怒火烧得更旺。 赵婉兮眸光忽闪,步态轻盈,绕开了欧阳长洛迈入殿门,朝三暮四一左一右同样绕开了欧阳长洛,紧随赵婉兮身后。 愣站在原地的欧阳长洛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的贴身丫鬟小翠轻声提醒:“公主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来日方才呢!” 没错!来日方长! 子乘的事情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做事还是不够稳妥,如今太后娘娘已经盯上她了,她暂时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只不过,赵婉兮那个小贱人一日不除,欧阳长洛知道自己就没法过太平日,因为冷君遨的心完全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慈心宫,太后娘娘听说赵婉兮来接小世子,便让人将孩子交于了她。 反倒是赵婉兮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太后娘娘会为难自己,最起码也会含沙射影说几句难听的话,没想到……啥事没有! 难道是因为上次冷君遨说过的那番话,太后娘娘当真信守承诺,对他们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240章 有新欢,不忘旧爱! 一行人朝着琼华宫折返,赵婉兮忍不住问:“七皇子怎么突然叫我去琼华宫用膳?” 朝三顿了下:“忘了告诉婉兮姑娘,爷要介绍个朋友给婉兮姑娘认识。” “哦?” 赵婉兮就更好奇了,冷君遨也有朋友? 琼华宫,酒宴已备好,赵婉兮还未进门,便听见了男人豪气爽朗的大笑声,认识冷君遨这么久,这般开怀的笑声是极少的。 “京城的姑娘怎么就虚有其表、口出秽言、没修养了?影子,依本王看压根儿就是你对京城有偏见!” 冷君遨眉峰微扬,侃侃而谈,鹰眸如皓月般明亮,一眼瞥见玄关处现身的赵婉兮,修长的手指微勾,优雅不失霸气—— “兮儿,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本王的好兄弟花疏影。” 赵婉兮的目光顺着望去,那男人身着月牙色精绣锦袍,背对着她,如瀑的黑发未发修饰,就这样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光亮柔滑,泛着幽光,凭添几分慵懒随性的气质。 这气质……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 “婉兮见过花公子!” 赵婉兮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她声音一出,男人的背影微微僵直,猛的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花疏影狭眸微眯:“怎么是你?” 赵婉兮唇角的笑容瞬间僵滞,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皇宫里再见到昨天从她手里抢走店铺的那个虚有其表的渣男! 冷君遨见这一幕,不露声色的骨子里透出一股子靡靡之:“你们怎么会认识?” 男人低哑的嗓音里,含藏着酸溜溜的味道儿,哪怕是最好的兄弟,也不能和他的女人有秘密。 赵婉兮秀眉微扬,语气带着自嘲的坏笑:“我应该就是花公子口中那个虚有其表、口出秽言又没修养的女人。” 一边说,她抱着麟儿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麟儿在赵婉兮的怀里格外乖巧,一直笑,露出白晃晃的两颗小米牙,胖嘟嘟的小手不时撩着女人的脸颊,灵动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花疏影眉梢轻轻一扬,凝向冷君遨:“她……就是七皇子说的那个……兮儿?” 冷君遨深邃的鹰眸少了一丝笑谑,凝着他,一字一句:“她是本王的人。” 他这一句强调,反倒让赵婉兮脸颊泛热,变得有些不太自在。 “七皇子放心,疏影的眼光还……没这么高!” 花疏影嗓音一顿,在冷君遨警告的眼神下,懒懒地话峰一转。 赵婉兮不聋不瞎,她当然看得出这位花公子明明说的就是反话,什么眼光没这么高?明明才嫌弃她虚有其表、口出秽言、没修养! 不管是真是假,冷君遨也满意的点了头:“人都齐了,用膳!” 婢女从赵婉兮手中接走了麟儿,她便埋头吃饭。 只闻冷君遨和花疏影的对话声传来—— “人你已经见了,有几成把握?” “有点难度,但为了那张举世无双的寒冰床,值得一试!” “需要什么就让暮四去准备,宁舜……绝不能死!” “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了新欢还不忘旧爱,冷若冰霜的七皇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情了?” 第241章 修养呢? 什么女人?还新欢旧爱?新欢无疑指的是她,那旧爱又是谁?还有……这和宁舜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花疏影说话的同时,眸光刻意朝她瞟了眼,明显是故意的! 赵婉兮毫不客气的对视上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赏了他一记白眼。 花疏影别有意味的眼神望向冷君遨,似在提醒他看清赵婉兮的真面目,一个女人不羞不臊,还拿白眼翻他,修养呢? 冷君遨视若无睹,连他堂堂七皇子都常被赏白眼,更何况是他。 回味着花疏影刚才的话,赵婉兮心底的疑惑愈来愈深,越想越不舒服。 据她对冷君遨的了解,他曾喜欢过云子佩,但那也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从花疏影的话里,他提起的女人应该不是指云子佩。 不忘旧爱!这话着实让她心里膈应的慌。 就在这时,熟悉的女声从玄关处传来—— “听说琼华宫来了客人,君遨,有朋友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儿。” 欧阳长洛唇角噙笑,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莲步款款的朝着餐桌走来。 花疏影眸底闪过一抹疑色“这位是……” 显然,他还不知道冷君遨订婚的事儿,欧阳长洛杏眸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色,依然笑得甜美,接着道:“西歧国九公主欧阳长洛,南麟国未来的七皇妃!” 她的话出,冷君遨如墨的瞳仁瞬间暗下,眸光阴蛰,淡淡从她身上扫过—— “你来做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 欧阳长洛也学乖了,她既是决意要嫁给冷君遨,在男人面前自然是不能失了分寸,与赵婉兮相比,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尊贵优雅的身份。 她依然是笑意盈盈,嗓音温柔似水:“琼华宫来了客人,七皇子不叫本宫作陪,反倒请了个奶娘来,传出去成何体统?” 花疏影眸底闪过一道亮光,饶有趣意的瞥了眼面色黑沉的冷君遨,再看眼优雅大方的欧阳长洛,突然笑着起身,双手抱拳,恭敬有礼:“原来是未来的七皇妃,失敬失敬!在下花疏影。” 冷君遨始终沉默未语,只要欧阳长洛不做得太过份,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给欧阳长洛有开口羞辱自己的机会,赵婉兮唇角微勾,云淡风轻的站起身来:“民女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她前脚出门,欧阳长洛后脚便跟了出去,冷君遨一记眼神,朝三也迅速的跟了过去。 花疏影抿着唇,如墨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身体颤抖的有些诡异,什么时候木纳不解风情的七皇子,竟成了桃花泛滥之人。 冷君遨鹰眸一凛,低冷的嗓音暗藏冷芒:“影子,你笑够了没?” 花疏影抬眸,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如墨的青丝,嘴角的笑容愈发的耐人寻味:“成了亲也不告诉我,冷君遨,你未免也太不够兄弟了!” 冷君遨唬着脸,神色肃然:“只是订婚。” 花疏影一脸戏谑:“订婚成亲都一样,西歧国的婚约,你还敢赖了不成?” 第242章 你真有自信么? 从琼华宫出去,赵婉兮走在前面,欧阳长洛紧随其后—— “站住!” 赵婉兮悠悠缓缓的停下了步伐,回眸凝向她,清澈的眸子如泉水般透彻,却不带一丝温度:“长洛公主找我?” 欧阳长洛鲜红的丹寇优雅捋过华服,嗓音压得低沉:“一个小小的奶娘,千万别妄想着能够攀上枝头变凤凰,本宫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婉兮姑娘,七皇妃的位置不是你觊觎的,和本宫相比……你什么不是!” 赵婉兮唇角微扯,笑得意味深长:“长洛公主既有这份自信,又何苦追出来同民女说这些?” 她不愠不火,云淡风轻的便让欧阳长洛气得无语,不等长洛公主再开口,赵婉兮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去。 回了云裳宫,云子佩已久候多时,从赵婉兮迈入殿门那刻,她漂亮的杏眸就落在她的身上。 面对云子佩杏眸深处的狐疑,赵婉兮知道是时候向她坦白了。 走到云子佩跟前,她眸光笃定且认真:“子佩,我……和七皇子好上了。” 云子佩瞪大眼睛,一脸不能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并非真的没有听懂赵婉兮的话,而是云子佩脑子下意识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再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朝三,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云子佩喃喃道:“我早就该料到了……” “子佩,我不是存心瞒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赵婉兮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也微有些难受。 云子佩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冲赵婉兮笑笑,言语诚挚:“婉兮,我以前就说过,宁可你和表哥在一起,也不想见他娶那个长洛公主。若是你和表哥真能走到一起,倒也是好事儿……” 从她的口吻听着,倒是有种肥水不入外人田的感觉。 虽然云子佩和冷君遨已成为过去式,但是赵婉兮能看得出来,云子佩对表哥还是有感情的。 赵婉兮的口吻依然淡淡的:“能不能走到一起,也要看缘份。不说这些了,你知道我今天在琼华宫遇见谁了吗?” 好闺蜜挽着手进了云子佩的寝宫,再度将朝三隔绝门外,自打上次被他算计后,赵婉兮和云子佩一致抵制他,说什么话都关上门,全然一副防贼姿态。 对此,朝三也只能咬牙瞪眼,却无可奈何! 当日下午,皇后娘娘传各宫嫔妃前往末央宫,云子佩亦不例外。 因云子佩怀有身孕,赵婉兮也不敢马虎,寸步不离的跟去了末央宫。 凤椅上,楼皇后华服凤冠,居高临下:“今天本宫召你们来,是为了今年濠江泛滥之事,皇上下令震灾,王公大臣们也都掏囊捐款,咱们后宫的嫔妃也该为圣上分忧,掏些零花银子出来才是。” 离楼皇后位置最近的虞妃最先开口回应:“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关键时刻不忘为皇上分忧,妹妹们只能仰瞻。妹妹平日的零花不多,只能尽绵薄之力掏出三百两纹银。” 第243章 逼捐! 说着话,虞妃不忘讨好的冲着楼皇后谄媚一笑,楼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眸光横扫一眼满堂嫔妃。 大殿内,顿时有不少嫔妃开始窃窃私语—— “三百两?这么多银子她真舍得拿出来?” “这虞妃平日里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她这么一弄,把咱们逼得骑虎难下了。” 云子佩与赵婉兮对视一眼,刚才那幕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后娘娘和虞妃分明就是串通好的,哄抬捐银的价目,让其他嫔妃只能往高不能少。 底下还议论着,楼皇后的声音已经再度从上方传来—— “有些嫔妃……皇上平日可没少了赏赐你们,这个时候也是该你们为皇上分忧了,哪些人心里有皇上,本宫可都看着呢!” 楼皇后含沙射影,眸光淡淡从云子佩脸上扫过,其余嫔妃的目光自然也都随之落在了云子佩的身上。 在众人的目光下,云子佩倒也不回避,落落大方的站出来,明知皇后娘娘对她心有芥蒂,故意借机想榨干她,她自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当着众嫔妃的面儿,她不愠不火的将话驳了回去—— “臣妾自得皇上恩宠以来,确实也得了不少赏赐,但都是些金钗步摇珠宝首饰,臣妾怕是没法像虞妃那么阔绰的一口气捐出三百两银子。” 她唇角勾着耐人寻味的浅笑,深瞥一眼虞妃,其中深意不用明言,众人自然都看得明明白白。 虞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不难看出作贼心虚。 皇后娘娘冷冷的瞥向虞姬,沉不住气的家伙,云贵妃不过是暗讽了两句,她就快自露马脚了。 “各宫嫔妃也都别站着,坐下来喝口水,捐银的数目咱们再从长计议。” 皇后娘娘沉稳出声,将目光投向娴静寡言的如贤妃—— “如妃,如果本宫没有记错,这次濠州洪水泛滥,皇上是派了三皇子负责去震灾吧?做为三皇子的母妃,你自然是要做出表率,这银子……你打算捐多少?” 赵婉兮看在眼里,这皇后娘娘逼捐的手段确实也很高明,再看看一向娴静寡言的如贤妃,她眼敛微垂顿了数秒—— “那就和虞妃一样,三百两银子吧。”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赵婉兮却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极其镇定,显然掏出这三百两银子她并不慌乱,不是在皇后娘娘的强压之下,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皇后娘娘颔首微微点头,起码如贤妃没拗她的面子,她也还是满意的:“红音,把各宫嫔妃的帐目都记上,回头本宫会亲自交给皇上过目。” 丫鬟红音响亮的应了声:“皇后娘娘放心,奴婢都记上了。” 如贤妃带头捐了银,皇后娘娘又这么一说,原本静观其变的嫔妃们也都面面相觑,如坐针毡。 “臣妾银袋薄,就捐一百两吧!” “臣妾捐五十两。” “一百两……” 眼看着后宫的嫔妃们都掏了银袋,身为贵妃娘娘的云子佩若是再毫无表示就显得太突兀了。 第244章 别有深意! 云子佩美目流转,最终还是淡淡的开了口:“那臣妾也捐一百两吧!” 原本云子佩是不想捐的,濠州洪泛滥朝廷派出了人力财力,皇后娘娘不过是做做戏,在皇上面前讨个好罢了,而对于她们这些嫔妃而言,不过是帮皇后做了嫁衣,白白亏了银子罢了。 听云子佩只捐一百两,皇后娘娘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一旁的虞妃原本刚才吃了瘪正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倒是抓着了云贵妃的把柄,冷冷一笑—— “一百两?若是别的嫔妃倒也就罢了,却偏偏是云贵妃,你这也拿得出手?臣妾可都是捐了三百两呢!” 云子佩赏她一记懒得理睬的白眼:“你银子多,爱捐多少捐多少,本宫捐多少你也管不着。” 虞妃说不过她,再加上云子佩贵为贵妃,身份高她一截,她也不敢硬呛。 皇后娘娘将这幕尽收眼底,眼敛微垂,掩去眸底的一缕寒色:“今日各宫嫔妃的捐银本宫都有记帐在册,如贤妃和云贵妃留下,本宫还有事情商议,其余人等都退了吧!” 赵婉兮与云子佩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数,皇后娘娘虽然口里没说,但心底肯定是有怒气的,不过这里是未央宫,况且留下的还有贤妃娘娘,谅她也不敢怎么样。 没错!经过上次的教训,皇后娘娘已深知云贵妃也不是逆来顺受好欺负的主儿,更何况她的身边现在还又多了个赵婉兮,这两个鬼灵精的丫头凑在一起,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楼皇后唇角勾扬,语气听起来也甚是和气:“时候也不早了,如贤妃和云贵妃就留下来用晚膳吧,本宫正好还有件事情要和你们商议。” 楼氏毕竟也还是皇后,三宫六院之首,她发了话如贤妃和云贵妃又岂敢不从,也都顺从的留了下来。 晚膳上桌,楼皇后坐在主座的位置,左右侧各坐着如贤妃与云贵妃二人,赵婉兮站立在云贵妃身侧侍候。 云子佩还是年轻了些,刚坐了一会儿便有些沉不住气了:“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赵婉兮不露声色的静静观察楼皇后脸上的表情,还有坐在云子佩对面的如贤妃,贤妃娘娘看着与楼皇后年纪相仿,不过她外表娴静,不喜形于色,也最让人难以捉摸,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云贵妃既然问了,那本宫就不妨直言好了,前些日子本宫听皇上的意思,有要想册立太子的意思,皇宫里过了而冠之年的皇子不在少数,其中包括如贤妃所出的三皇子,还有云贵妃认下的二皇子……” 皇后娘娘的语速很慢,漂亮的杏眸透着凌厉锐芒,看似漫不经心的幽幽从二位娘娘身上划过,不难看出在细细窥探她们的心思。 如贵妃眼敛微垂,咽了咽喉,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楼皇后缓慢的声音接着缓缓传来:“皇位嘛,自然是由贤能之才接任,这样南麟国的江山才能千秋万代的传下去,二位妹妹可千万别误会,本宫决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偏坦自己儿子的意思,不过是想听听妹妹们的意思……” 第245章 坏了她的好事儿 如贤妃没说话,云子佩淡淡道:“臣妾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后宫嫔妃不得参政,册立太子这样的事儿,臣妾没有意思。” 赵婉兮暗暗给了她一个赞!皇后娘娘明显就是在给她们挖坑,云子佩虽然年轻,但也不傻,一句话便将楼皇后的话堵死了! 不过让赵婉兮没想到的是,向来娴静寡言的如贤妃也说话了:“臣妾也赞同贵妃娘娘的意思,后宫不议政,这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不能乱了分寸。” 楼皇后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似笑非笑:“二位妹妹提醒的极是,都是本宫一时糊涂了。不说这些,来来来……吃菜,本宫这儿还备了些不醉人的甜酒,这就让婢女拿出来给妹妹们尝个鲜儿。” 很快,婢女便端着两杯甜酒过来,晶莹剔透的白玉杯,里面盛满深紫色的液体,一股子甜腻得齁人的味道钻入赵婉兮的鼻底,她的嗅觉向来是极好的。 水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佯装帮云子佩夹菜的时候,脚下一崴身子倾斜,一不小心推翻了云子佩面前的碗盘,连同那杯紫色的甜酒也一并掀翻了,云子佩一袭素色罗裙沾染了大片紫色液体。 赵婉兮连连赔罪:“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民女真不是故意的,贵妃娘娘还怀着身子,还是赶紧换下这身湿衣,以免受了寒凉。” 皇后娘娘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云子佩杏眸一闪而逝的异色,她清楚赵婉兮并非鲁莽之人,而皇后娘娘的异样表情更加深了她的疑惑。 “瞧你笨手笨脚的,还不赶紧扶本宫回去,若是染了风寒,唯你是问!” 云子佩灵机一动,为了防止皇后娘娘迁怒于赵婉兮的身上,她只好先发制人。 赵婉兮一脸怯怯,老实巴交的上前搀扶起她:“民女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子佩一脸无奈表情,起身向皇后娘娘请辞:“臣妾还有龙胎在身,不敢怠慢,这顿晚膳恐怕是要拂了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就在这时,如贤妃也突然跟着起身:“妹妹还怀着龙胎,身边的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姐姐也放心不下,恳请皇后娘娘,就让臣妾送贵妃妹妹一程,今日这顿晚膳怕是就要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了。” 看着如贤妃面前纹丝未动的酒杯,皇后娘娘突然冷静下来了,优雅缓慢的起身:“也罢!今天本宫也就不强留你们了,都退了吧!” 赵婉兮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眼如贤妃,这妇人看似波澜不惊,娴静如水,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绝对是个角色。 再细细一想,如此温柔娴静的女子,能够护三皇子周全,并在后宫生存下来,绝对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角色。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未必叫! 云贵妃也不禁将目光投向如贤妃,妇人只是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婉惑人:“贵妃妹妹,我们走吧!” 第24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云子佩什么也没说,这里是未央宫,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只想等着四下无人时,问清楚赵婉兮刚才到底发现了什么? 出了未央宫的门,如贤妃已经将眸光投向了赵婉兮:“这位就是婉兮姑娘吧,听闻姑娘精通医术,贵妃妹妹身边能有姑娘这样的人侍候着,实是妹妹的福气。” 显然,如贤妃是看出了赵婉兮刚才的小动作是有心之举,所以她才连动也没动皇后娘娘赏的那杯甜酒,并机智的找了个理由和她们一起离开了未央宫。 赵婉兮黑白分明的瞳仁,凝对上妇人的眼睛:“贤妃娘娘同样也是有福之人!” 如贤妃淡淡一笑:“姑娘说的对,本宫今日正是托了贵妃妹妹的福,日后本宫还是要与贵妃妹妹走得更亲近些才是,这样也能多沾染些贵妃妹妹的福气,只是不知贵妃妹妹是否介意。” 云子佩灵眸流转:“贤妃娘娘愿意与本宫亲近,实则是没拿妹妹当外人,妹妹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眼下在宫里,云子佩与其他嫔妃素无往来,只因皇上的恩宠让她遭妒,她自己也分外小心,怕遭人算计。 不过,如贤妃是个例外。 据云子佩所知,如贤妃数十年如一日,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皇上往往有个头痛脑热之时,就爱到她的贤淑宫图个清静。 如贤妃依然是一副温婉有礼的模样:“既然贵妃妹妹不嫌弃,那往后本宫有空便要去云裳宫打扰妹妹了。春竹,把本宫的薄披风给贵妃娘娘先用上,眼看着天黑夜凉,妹妹赶紧回云裳宫吧,千万别染了风染,还怀着龙胎呢!” 与如贤妃寒喧了几句,云子佩这才与赵婉兮一同回去,路上她忍不住称赞—— “婉兮,这后宫的嫔妃里唯一能让我看得顺眼的也就只有如贤妃了,虽然平日里没怎么交往,可你看看人家谦和的态度,还把披风给我穿,担心我受凉。 哪像皇后娘娘,成天只想着如何算计嫔妃!想着如何争权夺势!我说皇后娘娘真该学学如贤妃的气度……” 皇后娘娘的手段赵婉兮自然是见过,但她同样感觉,娴静温柔的如贤妃也绝不简单。 赵婉兮也不想武断的评判一个人,只是云淡风轻的将话峰一转:“你怎么不问我,刚才为什么泼了你一身甜酒?” 她这一提醒,云子佩方才想起了正事儿,这才压低嗓音匆促的问:“婉兮,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吗?” “我正好也有话要问你,当年你姑母身体不好,接你入宫来照料了一段时日,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是不是神智也变得不清了?” 赵婉兮这话一出,云子佩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话题怎么会突然扯到已逝的姑母身上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姑母的病状?这个……只有姑母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太后娘娘不让外传,我知道她是怕表哥受人欺负,若让外人知道表哥的母妃疯了,定然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恶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