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小福妻:王爷快来吃药了》 第一章 小药王重生 月明星疏的一夜。 城东乱葬岗之中,一条草席缓缓动着。 沈京雪耗了好些力气才从裹着自己的席子里爬了出来,捂着涨疼的额头打量四周:“不是吧?我还活着?” 草席子还没坐稳,沈京雪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给踢了一脚。 “谁啊?怎么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沈京雪十分不满地扭过头,又僵着一张脸转回了身,掩面轻咳了两声:“没事,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忍耐着浑身上下难以缓和的闷疼,沈京雪认真地环视了一眼身前的景象,品出了一丝异样。 她是人称21世纪小药王的高级医官,不久前还在与一手栽培出来的好徒弟参加紧急任务,哪想小徒弟一心只想顶替她的位置,一出出卖戏码直接害她被枪打成了筛子,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但自己现在的确还活着。 亦或说,此时活着的人已经不是现世那个沈京雪了。 沈京雪长舒了一口气,接纳着让她头疼不已的真凶——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大统领府嫡女沈京雪,本该是大统领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直到母亲战死沙场,父亲被祖母逼迫纳了一门妾室,沈年出征在外时,沈京雪活得还不如府里丫鬟,连有些伤病,都得自己照着书谱上山挖药! 若说早几年,至少在沈父回京的时候,沈京雪还有几天的好日子过。直到三年以前,沈父被敌军困于死城,被人护送回上京之时,已经开始昏迷不醒,至此开始,原主再未过上一天有人样的日子,不仅要受人欺辱,还要对继母带乐怜回家,当着父亲面幽会的事视如未见。 唯一的出路,应当就是先帝在临终前指给原主与靖平王的婚事了。 但大婚邻近,原主不过是吃了一碗继母孔氏送来的茶,竟然就直接命丧黄泉,被沈府的家丁扔到了乱葬岗! 要说其中没有隐情,她沈京雪不信! 沈京雪蓦然叹了口气,不过片刻,她便看完了原主凄清曲折的一生。 可这么多年吃过的苦,绝不会像这半刻过的一样短暂。 “你我有缘,今日也算是你救了我的命,你这些旧怨,我会替你一一了断的。” 不知当如何言谢,沈京雪想了想,决定对着身前的空气拱了拱手,“但凡有机会,我一定会治好你父亲的病。” 话音刚落,沈京雪登时觉得脑子灵光了许多。 甚至在风声中听见了一声多谢。 倏然,耳旁传来一阵脚步声—— 凭借着在现世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沈京雪马上就听出了脚步声所传来的方位,约是西南方。 在沉重的脚步声接近自己以前,沈京雪就已经拖着草席躲到了最近的一颗树下。 “这主子还真是难伺候,毒是她自己下的,鼻息也是她自己验的,如今又让咱们来乱葬岗翻人,瞧瞧那小娘们死绝了没有,这有什么可翻的,哪有这么办事的?要不是瞧她给的银子多,谁愿意伺候她这般的!” 第二章 随身药柜 脚步声的来源正是这骂骂咧咧的大汉,他身后还跟了一人,神情皆是一致的不耐其烦,一路散漫至极。 另一人却是一脸的淫笑:“你就只看银子?你难道就没看出来,咱这位主子颇有几分姿色?自从老爷被人抬了回来,夫人可是越来越水灵了,啧,把她给伺候好了,你还怕没有一睹芳泽的机会?” 沈京雪眉心轻蹙,果然如她所想,就是孔氏下了毒! 两人一路慵懒地走到原本抛下沈京雪的地方,当场就怔在了原地! 贪财的大汉左顾右盼了许久,竟连个影子都没瞧见,顿时大怒:“人呢?你把人丢哪了?这怎么还能没了!” “就是扔这了啊!”好色的大汉也是一样的摸不着头脑,“分明都已经咽了气了,还能跑了不成?没准是刚才有边上那户村子里的人来过,把小姐给拖去了!反正都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就这么交差,夫人又不会专程来寻!” “那怎么行,可不能让他跑了!” 贪财的大汉竟还挺执着,开始绕着周围找起了沈京雪的下落。 沈京雪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换了她在现世的身体,出去替原主报个把她弃尸荒野的小仇根本不是问题。 可沈京雪看了一眼原主纤细的手腕,十分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蓦地,脚步声近了许多! 沈京雪冷汗如柱,打湿了本就单薄的衣物,夜风吹拂下,阵阵可怖寒意涌入了沈京雪的心间。 她蜷缩起身子,尽量让树影遮住她单薄的身躯。 却不想,月光渐渐流转,从她身后照来,拉长了她的影子…… 就连两名壮汉的身影,也逐渐靠近到了她的身边。 沈京雪吸了口寒气,在心中感叹,自己刚刚“重生”,竟然又躲不过了! 一瞬间,沈京雪的脑海里闪过一声机械的电子音:“滴——亲爱的宿主,最新配置的七支麻药已经生产完毕,新一批麻药生产中……” 沈京雪怔了。 这是沈京雪现世的父亲斥巨资为她研发的随身药柜,用来少量储备生产一些药品以备不时之需,甚至可以用来研发新药。 只可惜沈京雪当时伤情太重,根本没来得及为自己医治。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带着它一起穿过来! 这就让沈京雪好办了许多。 沈京雪集中注意力伸手进衣袖,果真触见了一丝熟悉的空间寒意,从中取出了四支最新产出的麻药,还捎带手取了一支弹弓与一盒火柴。 壮汉的声音兀然从身后传来,言语之中尽是轻蔑:“想不到你不仅活着,还躲得挺好!我看你还能往哪躲!” 好色那人拉住了他的胳膊,流里流气的挤弄着眼神:“醒了不是更好?反正夫人也是要让她死,临死之前,不如用她给你我破了童蛋子的身,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看的长相!也好让她临死前,尝尝男人的好!” 可无论二人怎么妄自议论,沈京雪留给他们的都是一动不动的背影。 第三章 麻药上劲儿 贪财那人未语,吞吐着的口水可是足以证明他的动摇:“你别说,大小姐长的着实是好看,可比夫人好看的多了……” 二人一拍即合,马上达成了一致的念头。 说沈京雪一点不顾忌这两个背主的疯子,自是不可能的。 暗中装配好麻醉针的沈京雪刻意往地上一跌,轻易挤出几滴眼泪,在孤冷月光落衬下显得可怜至极:“两位叔叔,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你们就放我吧,我一定离开上京,再也不回来了!” 好色的那人漠不在意地凑进两步,咧嘴张扬而笑:“大小姐可别为难奴才们,咱们也是收钱办事,好让夫人安心不是?你放心,咱们兄弟肯定让你好好尝尝男人的滋味儿,免得走了遗憾!” 沈京雪暗自在心中啐了一声,总算引得二人走进,她才有机会用弹弓把四支麻醉针分别扎在两人膝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贪财的那厮只觉出一阵隐隐的刺痛,此后便只是一阵不值一提的酥麻,怒气与轻蔑相互交织,大笑嘲讽道:“想不到大小姐还学人家使起了暗器,只可惜大小姐这不入流根本伤不到人,只会让人发麻罢了!” 两人均是大笑。 却见沈京雪漠不在意地坐在原处,眼中有一抹不容人冒犯的矜傲:“你们会觉得双腿发麻,就足够了。” 眼前二人越是不把这分渗入骨髓的酸麻当一回事,沈京雪就越是轻松! “这,这是怎么回事……”麻醉针的药效最先应验在了贪财那人身上,他迈了迈脚,惊觉双腿毫无知觉,简直就像被人砍了这双腿似的! 不过片刻,两人就已经一同跌倒在地,愤恨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腿了。 此时可是轮到了沈京雪站起身,蔑然俯视刚才还想轻薄自己的两人。 她掸了掸裙上的灰尘,不由觉得二人可笑。 “早说过让你们见好就收,如今倒是差点把命搭进去了。”沈京雪两手一摊,“我知道你们想回府给夫人报信,但这针的药效怕是还长,我估摸……得后日吧,二位自求多福,咱们回头见。” 闻言,两人无一不是满面惶恐想逃,可恨这不争气的双腿,愣是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屈居死人堆里事小,可邻近的县衙每隔两日都要放火送葬乱葬岗的无名尸,他们在这趴着,天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无论怎么哭嚎求饶,那位让他们觉得像变了一个人的沈大小姐都未曾回头,拖着一卷席子走得十分坦然从容。 沈京雪起初是不考虑回沈府的,凭她这身本事,另起炉灶开家医馆都不成问题。 但原主十分挂念昏迷不醒多年的沈老爷,既是亲口答应原主的恩仇,那就应该如约兑现才是。 下山路上,沈京雪又听到一阵很沉重的喘气声。 自己如今身处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沈京雪已经切切实实的认识过了。 荒郊野岭的乱葬山,怎么可能会有活人的气息声? 第四章 祸水男人 沈京雪禀了禀神,仔细听辨声音的来源方位。 声音来源不远,沉缓发重,但掩不住气息主人此时的虚弱,沈京雪攥紧余下的几支麻醉针,向发出声音的小径走去。 一身玄色锦衣的男人靠在角落中,重伤血污甚至是溅上了带有裂痕的银制半脸面具,看起来颇是可怜。 虽是负了重伤,但这警觉心极强的男人还是第一刻睁开了眼,甚是防备的望着沈京雪:“是谁派你来的?” 质问一般的腔调着实是让沈京雪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心来看看他的死活,他倒是一点也不领情! “没人派我来,怪我善心泛滥,还想捎带手救你一个!看来您这般的显贵人物是用不上我了!” 沈京雪刚要置气地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 到底是心软。 沈京雪缓缓转回身,未免猜测此人与“自己”是有相同的经历,只是运气这种事要更难说些。 既然大统领府的侧夫人能为了侵占沈家家产而下此毒手,难免别人不回为了铲除阻碍而做这种事。 “你感觉如何?是受了什么伤,还是中了什么毒?” 沈京雪蹲下身子,试探地想要为男子诊治伤口。 那人冷然:“积毒多年,利器所伤罢了。” “你说话还真是能省则省,快把话里重点给省干净了。”沈京雪轻笑一声,“这便要看你还想不想活了,我猜你多半有人追杀,而我也急着逃命,你若是觉得不需要我,我这便离开,但你的伤,我能治。” 男人狐狸般的凤眸微微一敛,更显三分妖冶。 此女甚是有趣。 分明自己就是一副大病缠身的模样,竟然敢信誓旦旦的声称能医得了自己。 “动手罢。”男人沉声道。 沈京雪点了点头,本能地想要解开男人的衣物,甚至是一时未曾察觉有何不妥,抓上了男人腰间的锦带…… 她一介现世人,自然不觉得看看腰上的伤口有何不妥,但眼前的男人…… 男人登时抓住了她想要扯开衣带的手,眉头皱得很深:“你要做什么?” 沈京雪吸了口寒气。 方才未曾细去打量,沈京雪此时才有机会打量男人长相,饶是蒙了血污,脸色难看如凄雪,也丝毫不染眉宇之间的金玉贵气,连沈京雪这自诩“不看脸”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出几分“怜爱”。 这要是个姑娘,保准是要在史书上唾骂千年,成为最能祸国殃民的那一个祸水! 更让沈京雪无言的是,这人简直就刚刚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给你,给你看伤口啊,你这样把衣服都糊在伤口上,伤口早晚是要恶化的……”沈京雪马上心虚地移开眼。 方才在男人的注视之下,连沈京雪自己都微微有所动摇,怀疑起自己接近男人真正的“目的”。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途径此处好心相救的大夫,更像是路过此处,遇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妖冶美男动了歪心思的女流氓…… 第五章 积毒多年 男人面色白了三分,眉心几乎拧在了一起,几乎是咬牙忍受她“逾越”的手,道:“动手。” 想来是忍着疼的。 沈京雪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别怕,我有药的。你我都是落得到此境地的人,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男人身上竟有好几道足以致命的重伤,按说应该当场毙命,未料竟能撑到此时! 沈京雪将手伸入袖中,想调动药房中的外伤药出来。 可她忘了这般的动作对于眼前对天下人设防的男人代表着什么,能从她袖中掏出的,分明只会是一支利刃。 男人奋力一拂袖,沈京雪一时没蹲稳,径直就向身前男人的怀里跌去…… 说是跌在了她怀里,实则是沈京雪生怕压到男人不知伤得得有多重,还得用一只手苦苦撑着地面,另一手有要抓着刚刚取出的外伤药粉,简直就是动弹不得! 沈京雪怒瞪他一眼:“你做什么!跟我恩将仇报啊?” 正是瞪上的这么一眼,让沈京雪惊觉自己似乎是真的与这男人挨得太近,甚至能听见男人清晰的心跳声。 “抱歉。”男人答得冷静,“我并非有意。” 沈京雪两颊滚烫,又不好将这样的巧合发泄到伤患的身上。 自己若是嫁给这样的男人,那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仔细一瞧,沈京雪甚至在男人惨白的脸上发现了一阵不易察觉的绯红。 这男人…… 不会从来都没被女人近过身吧? 沈京雪在心里叹了一声“小可怜”,便开始缓缓挪动身子,总算是如释重负地坐在了男人的身边,嘀嘀咕咕的:“你说你,上个药防备心那么强做什么?是不是家里欺负你的人太多了?” 男人似被人揭起了什么不愿提的旧事,面色冷峻:“算是如此。” “若有出路,还是趁早离家吧。” 沈京雪叹了口气,竟同情起了这个单看衣服就要比她生活优渥许多的男人。 她将外伤药粉尽数抓在了手中,为男人擦拭起来。 男人的体温很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的。 算是印证了那句“积毒多年”。 “待我医好了你,我就把你护送到山下医馆,等见到能给你落脚的地方了,我就离开。这般是世道,男人总比女人出路多,哪样不好过?何必跟他们勾心斗角呢。”沈京雪讪讪苦笑道,“总好过还要被逼着嫁人不说,嫁人还是唯一活下去的出路。” 男人点点头,全程沉默少言,灼痛不已的药粉抹在身上也仅仅是闷哼一声,将苦痛藏得极好。 沈京雪刚要掏出绣帕擦擦手,就从颈上觉出了一阵幽幽寒意。 低了低眸,赫然是三尺青锋。 “主子,背叛您的李青已被擒获。” 饶是未曾回过身,沈京雪都能从话语中觉出此人的怒气。 想抹了自己脖子的怒气。 那人将剑抬进一寸:“主子,这对您动手动脚的女人,可需属下替您一并除去?” 沈京雪抽了抽嘴角,感情你们主仆二人都是属恩将仇报的是吧! 第六章 大小姐回来寻仇了 “尹安,把剑放下。”男人还算拎得清是与非,合眸安了安神,“是她救了我,并未动手动脚。” 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侍卫尹安远远低估了小姑娘的本事,尹安为沈京雪一介“寻常女子”留出的余地,刚刚好足以让沈京雪从容地站起身,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你叫尹安是吧?请问是你家主子人美心善,所以专程收留你这样的盲人侍卫,为你们提供就业机会吗?” 沈京雪蓄意嘲讽不说,还十分招摇地在尹安面前晃了晃手,真把这人当作了盲人:“但凡你这双眼睛有些什么作用,应该就足够看出我为了给你家主子擦药,抹了一手的血,你倒好,还想杀了我给你家主子助助兴!” 小姑娘急得快要跳起来去打尹安的头,男人久违的勾起一丝笑意,甚是玩味。 尹安自觉退让出两步远,向沈京雪拱了拱手:“抱歉,是在下冲动了,多谢姑娘出手,对我家主子仗义相救。” “算了算了,不和你们计较!” 沈京雪摆了摆手,又悄悄取出两包药粉与几枚小碎银,一同塞到尹安手中:“这是能治他外伤的药,我看你们也是急着逃命,我身上钱不多,你们就当作路上的盘缠吧,别牵连到我就好!” 好一个别牵连到她。 尹安总觉得这姑娘对自己和自家主子的身份有什么误会,意要解释些什么,到底还是未说出口。 颇有些推却人家好意的意思。 尹安收下不足小指指甲大小的三两枚碎银,道:“姑娘,要不就与我家主子一同下山吧?山中毕竟危险。” “不必了。”沈京雪拒绝的十分果断,“你还是赶紧送你家主子去城中的医馆,免得伤口挣开。” 她可是算得门清,这两人一看就是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自己独自走在山里没准还遇不见什么危险,跟他们走才是容易丢了性命! 尹安闻言也不好再阻拦,只好看着沈京雪瘦弱的背影独自消失在夜幕之中。 “本殿见她是京中人。” “主子如此一说,属下似乎也觉得这姑娘颇为眼熟,主子可需属下去查查这姑娘的身份?”尹安道。 男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尽快。” 回京以后的沈京雪,着实是被一国帝都集市的热闹繁华所震撼。 若不是急于回府,沈京雪甚至想逗留片刻。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让原主既爱又怕的威武大统领府,虽是不显眼,但暗处已经贴起了大白色的纸花。 只怕那黑白色的灯笼,也已经在暗中赶制,只等在不日后挂上去“庆祝”了! 一大清早,守门小厮原本在昏昏沉沉的打着哈欠,抱怨值了如此不好的一班岗,连眼都睁不开就要开始站着,着实是让人气恼。 可看到走回自己面前的沈京雪,小厮呆呆的怔了住…… “有,有鬼啊!” 小厮连滚带爬地推开府门要躲,“大、大小姐、大小姐回魂来寻仇了!” 第七章 大小姐是恶灵 心虚二字早已刻在了他的脸上。 想来孔氏这些作为,是整座大统领府都人尽皆知的。 一路上,无人敢阻拦“回魂”讨债的沈京雪,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到底是被孔氏拦在了回自己院里的路上,途径正堂。 孔氏假惺惺的挤出两滴眼泪:“大小姐果真是天佑福相,妾身还在想该如何面对老爷,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平安回来了!也怪妾身,不该听了那庸医的话,错信大小姐已经死了,幸好你没事!” 沈京雪抿唇点了点头,“那孔夫人以后可不能再随意听信他人谗言,免得被人给当了刀使啊!” 此时早已日上三竿,孔氏一身草草穿上的褶皱衣裙,颈上还有一道咬痕,沈京雪不屑于拆穿而已。 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从沈京雪耳后传来…… 那极其贪财与好色的二人气喘无力地爬到孔氏脚边,指着沈京雪骂骂咧咧的控诉道:“夫人,她、她根本就不是大小姐,她是恶鬼,她一定是恶鬼,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弄费了奴才们的腿!大小姐根本就已经死了!” 孔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不是一般难看。 看见派出去的两人独自回来,那是莫大的好事,看见沈京雪独自回来,那便要忍耐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可看到这两路人一同回来,那就是莫大的灾! 沈京雪故作委屈地绞了绞帕子:“我怎么就是恶鬼了?夫人,您可得为京雪做主啊,我连这两人都未见过,他们就空口污蔑我是恶鬼!” 她是断然想不到,这两人瞧着是一对办事不力的酒囊饭袋,竟然会对孔氏如此忠心,不惜用手抓地,生生从山上爬了回来,指甲断裂不翼而飞,连手指都已经磨烂了! 贪财的那人气得牙痒:“夫人切莫听信了此人的话,您难道不清楚大小姐有没有可能活着回来!此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孔氏皱眉,竟是狠狠踢了此人的下巴一脚:“胡言乱语,我自然是盼着大小姐能熬过一劫,你这奴才也配说出如此狂言!” 孔氏看似是随心的惩戒,实则下手目的性十足,这一脚刚刚好踢掉了贪财那人下巴骨头,一口带碎牙的鲜血吐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都未想,沈京雪抓住了这个向孔氏发难的机会:“夫人,您看这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还邋遢的不行的模样,分明比京雪像恶鬼多了!瞧他们那个意思,分明是觉得夫人有意害京雪,您怎么能继续留着他们,让外人笑话呢!” 孔氏哑然。 她暗中瞥了一言沈京雪,竟从以往那副懦弱胆怯的面孔中觉出了阵阵寒意,甚至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孔氏悻悻一笑,这两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忠心,是因为这两人是她当初嫁来大统领府时一并迁过来的孔府家生子,有家人攥在她手中,所以她可以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推给他们。 可沈京雪,分明就是在逼她自断左膀右臂! 第八章 忠心丫鬟 “大小姐说的是。” 为了暂且稳住沈京雪,孔氏只好忍了忍心中不满,大喝二人:“你以为我不知你们平时是如何做事的?大统领府给你们赏钱,是为了让你们妥善照顾家人,不是让你们出去喝酒浑浑度日,如今喝成这副模样,你们不嫌丢人,我都要替你们丢人!来人,将这两人乱滚赶出府,好好长长记性!” 就近的家丁们连忙抄起棍棒,对着爬在地上的二人乱棍打去,既是奉命,又有宣泄自己情绪的意味。 沈京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真是明事理的人,京雪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先回房去休息了。” 孔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大小姐好好休息,明日便要出嫁了。” 明日? 这么急? 怪不得孔氏会急着下手,原来这么害怕她沈京雪嫁出去! 虽说那传闻中的靖平王并不算是什么好夫婿,但孔氏生怕大统领府有一两银子会花在沈京雪的身上,自然生怕夫家会成为沈京雪未来的靠山。 逃婚想来是来不及,沈京雪颇为担忧地走回院中,着实是被眼前这副苍凉景象吓了一跳…… 秋风萧萧瑟瑟,这院子就像荒凉了多年似的,根本没有半点大统领府嫡女的别院该有的样子。 房中忽然走出一位衣着单薄的丫鬟,两眼红肿又有黑眼圈,一看就是许久未曾休息过,可还在端着木盆要做重活。 丫鬟兀然一抬眼,就瞧见了院里的沈京雪,顿时落下了眼泪。 就连抱在怀里的木盆,都应声落地。 “小姐!”丫鬟推门回身望了一眼,“翁姑,翁姑,小姐回来了!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竟然平安回来了!” 沈京雪理了理记忆,眼前人是原主母亲为其亲自挑选的丫鬟琳琅,二人年纪相仿,先夫人想着二人一起长大,应当会对沈京雪忠心耿耿。 事实也的确如此。 而琳琅口中的翁姑则是先夫人当年嫁来大统领府的陪嫁丫鬟,但沈京雪等了等,并未等到那位翁姑走出房中。 一阵不大好的担忧在沈京雪心中生起。 她与错愕的琳琅走进房中,边是问道:“翁姑怎么了?” 琳琅不肯吭声,几步路走得格外难熬。 先夫人那位愿为先夫人舍命的陪嫁丫鬟此时正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两眼肿胀得连是否睁着眼都有些难以辨认,唯独嘴角的笑意还是那般温柔和善。 “大小姐,回来了……” 翁姑十分虚弱地想要坐起身,却被沈京雪扶着重新躺回了床上:“翁姑,我已经回来了,你不必急着起来,先养好了身体再说。琳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翁姑可是我娘当年的陪嫁,怎会伤成这样?谁敢对她动手?” “小姐在时,都没有人把咱们这些奴婢当作一回事,更何况您不在呢。”琳琅长叹了一口气,“那日夫人执意要将您丢出府外,翁姑不相信您已经出事了,只因拦着那些人,就被那些混账打成了如今这样!” 第九章 势利药房 “我明白了。” 沈京雪四下打量着空旷的房间,除了琳琅与翁姑就没了第三个人,也就难怪会如此的荒凉了。 她为翁姑诊了诊脉,道:“翁姑是受了些皮外伤,我能治得了,屋子里还有这几日余下来的药材吗?让我瞧瞧。” 琳琅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小姐真是说笑了,咱们院里哪能有什么药材?连您都得自行出府去采药,更何况咱们这些做奴婢的,那管药的账房先生哪肯给咱们,还叫翁姑等死呢!您若不回来,奴婢都已经带着翁姑回老家了。” 翁姑温柔地拍了拍沈京雪的手腕,道:“大小姐明日就要嫁人了,老奴,老奴能活着看到大小姐嫁人,就已经知足了,如此也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夫人,大小姐,千万别与那些人计较……” 沈京雪不敢想象,自己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就连翁姑都觉得她会与那些人大闹一场,最后伤及自己。 沈京雪坚定道:“翁姑,您不必害怕,我不会与他们争的,但您身上的伤也不好一直拖下去,我去找他们讨些药材就回来。您和琳琅都待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在我身边受了委屈,连药都用不上,要被活活疼死!琳琅,你好好照顾翁姑,我马上回来。” 她倒也可以动用自己的随身药房,但她可调不出沈家药房给沈父究竟开了什么药,能让沈父这么久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这份不容置否的魄力,着实是让琳琅与翁姑都把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沈京雪还未来得及坐下,就急匆匆地奔着沈家药房去。 本该是存储药品的药库,竟比沈京雪的院子瞧着还要繁华些许! 掌管沈家药房的是一位面容刻薄的白须先生,掌着算盘不知究竟在算些什么,对沈京雪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大小姐,药房已经没药了,您来晚了。” “怎么可能?偌大的沈家药房,连曲曲一点药材都没有?管事先生,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未免有些荒谬?” 沈京雪只是看着足有上百个格子的药柜,就难以相信药房管事的话。 药房管事却也不急,接连为沈京雪抽开了几个药柜,道:“大小姐可瞧见了?奴才是沈家的奴才,这药房也是沈家的药房,若是有药,奴才还能不拿给大小姐您用么?您可真是说笑了。” 沈京雪仍是诧异:“宫中药局每月都会给朝臣家中运送药材,如今过了应当还不足半月,怎么可能一点药材都没有了?” 药房管事蔑然一笑,一副与自己不相干的架势:“老爷的病是什么样,大小姐难道不清楚?那可是天天都要用药啊,连夫人有些小病小伤都不敢用药,一心给老爷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呢,大小姐一看就是不知府上的用度。” 他身边候着做事的嬷嬷也搭腔:“大小姐毕竟是千金之躯,不必当家,哪里知晓柴米油盐多贵?” 二人话里话外的讽刺,着实是让沈京雪嫌恶至极。 第十章 沈父的药方 沈京雪挑了挑眉,道:“那先生的意识是,沈家药房一共一百二十个储药的柜子,连一两药材都没有了?” 药房管事十分爽快:“甭管多少个药柜子,别说是一两药材,就是一片药材叶子都没了!大小姐若是不信,只管自己翻,但凡能翻出一样药材,都是奴才这个做奴才的不老实!” 他能如此自信,就说明沈家药房里的确半点余药都没有了。 但沈家药房没有,不代表沈家就没有。 而沈京雪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沈京雪佯装去翻角落里的药柜,故作失望地接连翻了几个空柜子。 药房掌柜笑得皱纹如沟,几乎是全心全意的与那嬷嬷嘲弄起了沈京雪:“大小姐还以为我这个当奴才的能骗了她呢,虽说咱这般做奴才的不该说这些,但这年轻人若是狂妄了,那灾可就大了!” 沈京雪不语,悄悄将手伸入袖中作掩饰,接连抓出了几把药材,身手迅捷地分别塞入了几只药格之中。 末了,沈京雪问道:“管事先生,这便是你说的府中没有半点药材了?” 药房掌事就不信沈京雪能在空荡荡的药房里变出花儿来,还专门凑近瞧了瞧沈京雪在使什么花样,可眼前这不是几格上好的药材又是什么! 怕是比孔氏让他藏起来的那些沈府药材的品质还要好上了十成! 药房掌事哑然:“大小姐,这……” “先生,我沈京雪并非是傻子。” 沈京雪的笑意温润至极,却让心虚的药房掌柜胆颤不已! 冷汗顺着衣领流进药房掌事干瘦的脊梁,他识趣地跪倒在地,接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大小姐,是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蒙骗大小姐您的!老奴,老奴真是愧对先夫人当年的恩慈啊……” 沈京雪连瞧都未瞧,更别说心软:“先生不必多言这些,先夫人已逝,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要搬空这么多的药材,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得来的,我暂且不点破,你只管把药房的账本,以及每次抓药给我爹的药方交给我,别的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药房掌事一阵迟疑,还是把账本捧到了沈京雪的身前。 沈京雪诧异抬眸:“药方呢?” 药房掌事为难一笑,不得以如实交代:“回大小姐,府里实在是没什么懂医术的人,所以药方皆是宫中太医所开,一份保管在夫人手上,另一份保管在宫中药局,不会给旁人拿了去啊,这次老奴手里是真的没有,不敢隐瞒了!” 见他这副瑟瑟发抖毫无底气的模样,沈京雪也知晓这药房的确是没办法从他手中拿到了,只好瞧瞧账目上所记载的。 这一看才不得了,方才那药房掌事振振有词的声称每日都要给沈父用药,可按这账本所记,分明是偶尔才能给沈父送去一碗调理身体的方子! 而且那调理身体的方子十分务虚,别说是让沈父早日苏醒,就是连给寻常人强身健体都成问题! 第十一章 大病缠身 “知道了,这账本我就暂且扣下了,今日的事不要对别人提起,否则先生应当知晓事情败露以后,第一个被波及的会是谁了。”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药房掌事连连点头问安,早前的沈京雪可是他这个药房掌事都能随意欺侮的,哪想今日是怎回事…… 他竟连一点回呛的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寒! 沈京雪到底还是给孔氏的棋子留了一点“余地”。 免得届时连个证人都没有。 回房的路上,沈京雪本想亲自验验沈父的伤情。 奈何如今的孔氏在大统领府手眼通天,她的心腹甚至不准沈京雪这个大统领府嫡女去探望自己的父亲! 若是未来的“靖王妃”,没准儿还有些机会。 回房之前,沈京雪取出了些医治翁姑所需的药材,当作从沈家药房取来的药材递给琳琅:“你去帮翁姑煎上,我去给翁姑按按肩膀。” 方才药房掌事也曾提一嘴要给沈京雪取些药材,只是沈京雪一瞧,那些药材的品质实在太次,药效少说要打上一半的折扣,还不如用她自己的。 翌日,沈京雪起得老早。 靖平王府马上就要派人来接亲了。 沈京雪唯恐那靖平王府是另一个龙潭虎穴,毫不犹豫就定了琳琅与翁姑陪自己嫁去靖平王府。 沈大统领病于床榻,二人的婚事又是先帝所指,故而沈京雪的婚事实在称不上有多体面。 姑且只能说是不丢颜面。 到了靖平王府,却出了大乱子。 靖平王府的丫鬟一身桃红绸衣,分明是该在正门处迎沈京雪入内,面色却沉重如土,漠然道:“县主说了,今日的婚事不作数,还请各位费些力气,把沈小姐的花轿抬回去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兀然喧闹了起来,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威武大统领府,一个是风光无限的靖平王府,本该是极其相衬的一桩亲事,竟然就要这么作罢了? 沈京雪未忍住掀起了盖头。 沈父未醒,如今能让沈京雪在京中站稳脚跟,不死于非命,不落入尘埃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众人哗然,人群之中不禁有人感慨上一声虎父无犬女,威武大统领的女儿果真不是那能忍受如此羞辱的人物! 只是这举止,未免大胆了一些! 沈京雪上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大统领府虽不比靖平王府这般家世显赫,但也不是容人如此戏弄的,若贵府早有退婚的打算,何不提前登门退婚,要等我今日到了靖平王府门外,才说容不下我沈京雪?” 人群中一阵附和,花轿到了门前才说退亲,那这不是有意羞辱,又是什么? 那丫鬟在沈京雪的质问下镇定非常,一看就是由主子多年训教出的结果,方能在众人指责之下毫无波澜。 丫鬟笑了笑:“非是王府有意羞辱沈小姐,是咱们县主方才才知道沈小姐大病缠身,不适合嫁入王府,若让王爷殿下沾了沈小姐身上的病气,那可是要出问题的。这份责任,咱们做奴才的担待不起。” 第十二章 长乐县主 大病缠身? 沈京雪的确瘦弱,但脸色可是好得很,哪里有半分病容。 “我嫁的是靖平王,若是靖平王不愿娶,我这便回我的大统领府。”沈京雪道,“但别人说要退婚,怕是不作数。” “怎么不作数?” 靖平王府府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她才是这处宅邸的主人! 丫鬟转身,唤了一声:“县主。” 原主虽未见过靖平王,却见过举家住在靖平王府的长乐县主苏万春,依仗着年幼时曾被靖平王的母妃照顾,便常年拖家带口的在靖平王府吸血,笃定自己与靖平王的亲情早已超过了亲生姐弟。 可实际上,苏万春嫁给礼部尚书裴秋庭之后,靖平王才刚刚出生,只是偶尔的家宴才能见上一面,何来姐弟情谊一说? 沈京雪抿了抿嘴唇,注意力全在苏万春那身近乎是黑色的深紫宫装上。 单是瞧这身丧味十足的衣物,就足以证明苏万春从一开始就未打算迎沈京雪入门,甚至是想好了该怎么折辱沈京雪。 沈京雪窃笑两声,问道:“我与靖平王的婚事乃是先帝所指,长乐县主为何觉得,仅凭您一句话,便能让先帝所留下的圣旨不作数?真要退婚,要休妻,也该是他靖平王亲自来见我才合礼节,您说对吗?” 苏万春鄙薄的打量了沈京雪两眼,想不到这传闻里唯唯诺诺的女人还挺有胆识,敢如此顶撞自己! 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沈京雪平平安安的嫁入靖平王府! “本县主是不敢违抗先皇的命令,但如今的靖平王府,可是由我长乐县主做主,你难道不知道?” 苏万春嗤笑一声:“本县主当初可是可以求陛下取消这桩婚事的,可是本县主愿意给你父亲面子,让你嫁进靖平王府为王弟冲喜,可如今京中谁不知道你沈京雪大婚之前病了好几天,活生生就是一个病秧子!你这样的人,我怎么敢让你嫁给王弟?怎敢让你进府?只怕你这样的病秧子非但冲不了喜,还得病上加病,你若是个要颜面的人,便不要在此胡搅蛮缠,回大统领府去吧!” 自己大病几日的消息传出,沈京雪不需想都知道是孔氏的手笔。 孔氏当初可没打算让沈京雪活着嫁给靖平王,放出沈京雪大病难愈的消息,也仅仅是为了给沈京雪大婚前暴病而亡作铺垫。 没想到是为苏万春做了嫁衣,能让苏万春抓住机会毁了这门亲事…… 只要一直没人嫁给靖平王,那她苏万春就永远都是能在靖平王府管理一切事务的“女主人”了。 场面正在僵持之际,大统领府派了人来。 琳琅为沈京雪担忧了整整一路,刚露出些许喜色。 那人却说:“奴才见过长乐县主,咱们夫人说了,嫁出去的小姐就如泼出去的水一般,您想退婚无妨,但大小姐是断然不可以回大统领府去的,否则要二小姐如何在京中为人?” 第十三章 王爷醒了 琳琅以为她是来雪中送炭,结果是来落井下石。 终究是连脾气好的琳琅都难以忍受这些人对沈京雪的如此欺侮,一一反驳道:“嫁出去的千金,那也是要嫁出去以后才算,咱们大小姐还没嫁人呢!既然靖平王府要退婚,那大统领府就是大小姐的家,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老爷当初在战场上拼了命守城吗?” “你一介奴才,有你什么说话的份?”苏万春怒瞪了她一眼,“本县主倒觉得尊夫人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沈大小姐是个要面子的人,那怎么能就这么回大统领府去?呵,至于沈大小姐的去处,就与我们靖平王府无关了。” 沈京雪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似乎手中还攥着什么底牌。 琳琅扶上沈京雪,愤然道:“大小姐,咱们回大统领府去,奴婢就不信有人敢拦着您回自己的家!” 周围人群无一不是感慨之色,竟也有人道她沈京雪可怜。 兀然,大统领府中又走出一人来,在苏万春耳旁低语片刻。 只见方才还春光满面的苏万春登时脸色乌黑,难以置信的反问道:“王爷怎么这个时候醒了?当真醒了?不是他远离的奴才瞧错了?” “绝对不是!”小丫头十分笃定,“奴婢亲眼瞧见的王爷醒了,听王爷院里的奴才说,约莫就是半柱香以前!” 半柱香以前,正是沈京雪花轿落地的时刻。 沈京雪顺着话说了下去:“长乐县主,不是京雪自己捧着自己,可若要按时辰来说,京雪花轿落地,王爷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是不是该说京雪是让王爷苏醒的福星,县主反而应该把我恭恭敬敬地请进去?” “你……好生自大!”苏万春怒不可遏地一甩袖子,大有直接关门装蒜的打算。 她那王弟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简直是坏了她的事! 周围瞧热闹的人纷纷来了兴致,开始逼问苏万春何时才准沈京雪入门。 如今非但没了病上加病的说辞,甚至还赶了这么一个“福星”的巧,她苏万春究竟还有什么拦下花轿的理由? 羞愧之感顿时涌上心头,苏万春断然不会因今日为难沈京雪的事后悔,她只懊悔处理的不够谨慎,应该早些把沈京雪赶回家中,就不会给府里传消息出来,让众人指责她此时还不肯松口的机会! 苏万春悻悻一笑,终究是因千夫所指而勉强认账:“看来是本县主错怪沈大小姐了,既然那些声称沈大小姐抱病的传闻是假的,那沈大小姐就进来吧,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不必再客气。” 大不了,就等入府以后再好好收拾沈京雪这小蹄子…… 苏万春客套话说得倒很好听。 沈京雪毫无兴致地打了个哈欠,反是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还要嫁给靖平王了,既然如今已经被长乐县主误了吉时,这亲成与不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如今已经打算回大统领府去,向圣上禀报长乐县主凭一己之力抵抗先皇圣旨的事,除非——长乐县主先与我道了这误我急时与当众羞辱我的歉。” 第十四章 苏万春晕倒 哪怕是毫不相干的锅,也不影响沈京雪把他们抛给已经在众人面前因刻薄而丢过一次颜面的苏万春身上。 看客中最不缺会起哄的人选,不一会就有人开始嚷嚷苏万春抵抗圣旨,是闹了要砍头的罪…… 可苏万春贵为先皇之女,自有自己的傲气在,如今仍未低下半分的脊梁,就足以说明她坚定的态度。 让她给沈京雪一个黄毛小丫头道歉,还不如直接砍了她的脑袋呢! 苏万春冷笑两声:“本县主也是为了靖平王,为了靖平王府,凭什么给你道歉?” 话音未落,苏万春就捂着胸口向前踉跄跌了两步,登时就有些站不稳脚跟。 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助苏万春,担忧不已的询问道:“县主,您可还好?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苏万春一瞬间浑身冷汗,脸色煞白,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的看客,还以为苏万春是因为顶撞沈京雪这个“小福星”而遭了报应。 琳琅亦是被突然倒下的苏万春吓得不轻,但冷静了下来,她仍是觉得此事与沈京雪没有关系。 但沈京雪一定知晓会发生这些事。 故而,琳琅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京雪的衣袖,想让人解释给自己听:“小姐,您是早知道长乐县主会如此,所以才一点都不肯着急的?早知道您有主意,奴婢方才就不开口了,免得那些人拿奴婢还嘴的事对您指指点点,那便不好了……” 沈京雪附到人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 “我不知你信不信,一个人若是脏器出了问题,在面色与声音上是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的,而脏器有隐疾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贸然动怒与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只要她不依不饶的想要和我大闹,那就必定会求到我的身上,若是她选择与我相安无事的道个歉,那就是真的相安无事,只可惜她不打算饶过我,也害了自己。” 沈京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说这苏万春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分寸都没有,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成天找事与人吵架,气大伤身,何况还是自己找的气。 至于这传言中卧病在床需要自己冲喜的靖平王怎么突然醒了,沈京雪还真是一点不清楚…… 从一开始,她就未打算把素未谋面的靖平王当作底牌。 她甚至还打算把这位年轻就因战事卧病在床的靖平王熬死以后,自己跑出去开医馆赚钱。 那丫鬟只代苏万春惩治过旁人,何时见过苏万春狼狈至此的模样?竟也急得乱了分寸:“县主,您到底哪里不爽利?您可千万别吓奴婢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县主请郎中过来啊!” 沈京雪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家长乐县主来的是脏器上的急症,别说是从宫中请太医,就是请邻近的大夫,等那大夫来的时候,你家主子也已经无力回天了。大喜的日子,我原本不想说这些,如今说来,单单是给你们提个醒。” 第十五章 半吊子陆神医 沈京雪几乎就是明着在说:你苏万春的病,只有我能救得了! 非是沈京雪自大,而是能让苏万春疼成这样的脏器之病,等那些郎中赶到靖平王府,苏万春早就已经凉透了! 苏万春在丫鬟的搀扶下吃力地上前两步,十分庄重地握住了沈京雪的手腕:“救……救我!今日的事是……是我冒犯了!不该误了你与王弟的吉时,将你拦在府外……” 一看才知道,苏万春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了! 换了平时的苏万春,绝对是咬死了自己是为顾全大局,也不可能认下有错,但得上如此急症,想必苏万春自己也能察觉出自己此时的身子根本不足以支撑到郎中赶来。 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只有眼前的沈京雪了! 沈京雪这才勾起一丝营业式微笑,指挥起一旁的丫鬟:“把你家县主搀回床榻上,等我,我马上到。” 受惊的丫鬟连连点头:“是,是!还请王妃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县主啊!” 琳琅暗自嘀咕道:“她改口倒是快,怎么不提方才对您恶语相向的事了?如今算是知道要求人了,您何必管她。” “互惠互利嘛。” 沈京雪笑道。 大统领府如今的大小事宜都被孔氏紧紧攥在手中,想要以沈家小姐的身份去查宫中开给沈父的药方是绝对没有可能了。 靖平王妃这个身份倒是刚刚好。 今日之事,只要能让想给自己下马威的苏春花识些趣,知晓她沈京雪不是个好惹的人,日后少来招惹自己就足以。 刚刚跟到苏万春房中,就有另一路人急匆匆地杀来。 “娘,您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苏万春的长子裴楚,一阵吵闹不说,还带了一个面堂发黑的鹤发郎中。 这两人冒冒失失地冲上前,径直挤开了想要为苏万春看诊的沈京雪。 裴楚流里流气地上下打量了沈京雪几眼,唇角那一抹笑意让人格外生厌。 无端。 然,裴楚并未多言些什么,而是向苏万春介绍自己身边的“神医”:“娘,儿子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位陆名医给您带了过来,这可是人称杏林圣手药王,前朝医圣唯一的关门弟子,您就放心把,只要陆神医出手,保证您平平安安的,绝对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好一个“杏林圣手”、“药王”、“医圣关门弟子”…… 这么多落在这人身上违和感十足的词语一并被裴楚说出口,沈京雪差点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是明知晓自己母亲病症很急且急需医治,仍旧不紧不慢的介绍自己请来了何方名医的绝世大孝子,敢说。 一个连病人症状很急都看不出来,还醉心享受旁人的嘉奖名誉丝毫不急于看诊的“绝世名医”,敢信。 沈京雪一时来了兴致,还挺好奇这两人能擦出怎样的“火花”。 故而沈京雪并未与其争抢给苏万春医治的先后,反倒是十分悠闲地坐在了一旁,微微抿了口茶。 简直不是一般的轻松。 第十六章 你也配 苏万春那丫鬟远比她的主子要明事理得多,夹在这对母子二人之中劝说:“夫人,既是王妃先瞧出来的,您不妨让王妃先瞧瞧,也好与这位神医一同商议一二……您意下是如何?” 沈京雪悠闲地吹了口茶上热气,连连表示自己不在意:“既然这位神医如此有把握,那就让这位神医先来吧。” “我儿请来的神医,当然比大统领府不识好歹的丫头要强的多……” 苏万春分明已经痛不欲生,一度险些失去意识,仍不改要强的本性,只抓住床边被褥,哭声道:“陆神医,你可一定要治好本县主,本县主……还要见到我儿成亲。” 陆神医捻了捻胡子,沉稳道:“县主放心,老朽既然敢出山济世,那必然是药到病除,保县主无忧!” 裴楚更是一脸厌恶地推走方才多花的丫头,骂骂咧咧的责怪道:“我花重金请来的青山名医,你跟我说他比不上沈家的丫头?谁不知道沈家的大小姐没有半点能耐,滚滚滚,忙你的杂事去,别误了夫人的病!” 沈京雪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什么出山济世,这老头子指定是有点什么臆想症…… 陆神医背着手,十分清高地观望着苏万春的病情,中医之中的望闻问切,到他这只余下了寥寥一个“望”。 他又是捻了捻胡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对了,对了,依老朽来看,县主是动了欲结,定是因为与人争吵,伤了心脉!不妨如此,老朽为县主开上一副安神养心的方子,养上几日,便可以药到病除了。” 单凭这一句,沈京雪就可以断定此人算是半个外行! 病症也分缓急,苏万春此时的症状,根本不足以支撑到她养好身体。 “陆神医,我看神医这头衔挂你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沈京雪放下茶盏,道:“你难道看不出来长乐县主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嘴唇青紫,根本就不是能慢慢调理的病症?你难道是认为长乐县主此时这个模样,能熬得过半个时辰不成?” 陆神医微微合眸,怒色流露与表面。 自己可是世人皆得捧着的名医,不哪出千两黄金根本不可能请得动自己出手医治,可如今…… 自己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指指点点! 她也配? 陆神医一低手,板着脸呵问道:“老朽行医半生,可从来未见过你这么狂妄自大的丫头!非是老朽自大,但老朽医过的病人,怕是比你这丫头的头发都多,你只凭观望两眼便敢对老朽的医法指指点点,未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就是,堂堂陆神医,难道还没有你懂医术?还不快滚开,别碍了陆神医的事!” 裴楚连连点头附和:“不要以为你是我王婶就可以在靖平王府目中无人,你大可在府中问问,管事的究竟是谁!” 可话音未落,刚才还能一同答腔嘲讽沈京雪的苏万春已经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第十七章 太素九针 苏万春苍白如纸的脸色实在可怕的吓人,以沈京雪以往的经验来看,苏万春至多能挺半柱香! “我自然是无所谓的,治了我收不到诊金,不治我又毫无损失。”沈京雪悠然耸肩,“不过陆神医,你的病人已经活活疼晕了过去,你当真觉得她能熬到喝完多日的药?” 裴楚看看苏万春,又看看陆神医,终归有些焦急:“陆神医,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娘啊,这么大的靖平王府,全靠我娘一人撑着呢!” 陆神医确是有些无言。 裴楚想要治好苏万春的诚心,沈京雪其实并不怀疑。 因为裴楚一家人对于靖平王府而言不过是客,既是那位靖平王宽宏大量,亦是在靖平王昏迷以后苏万春手段过人,既能让外人相信她劳苦功高,是个为了操持王弟的王府累白了头的好姐姐,又能把府内人恐吓得服服帖帖,认了裴家人才是靖平王府的“主人”。 甚至可以说,在早年动荡时,若是没有靖平王府这颗大树,苏万春一家人早便已经流落街头了。 若是没了苏万春,以裴家一家人的本事,怕是只能迁回破败多年的老宅子,裴楚作为礼部尚书的子嗣,可绝对没有如今的风光。 陆神医态度庄严地抬出药箱,从中取出一套陈年银针。 甚至是有些泛旧。 “小丫头,瞧你也像是懂些医术的,今日就用这医圣亲传的太素九针给你开开眼,让你看清楚自己有多少的近两!” 不可一世的傲气。 陆神医闷哼一声,陆续将九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刺入苏万春穴脉之中,一气呵成。 单论落针之手,陆神医的确有些本事! 但…… 沈京雪皱了皱眉,此人简直就是在拿苏万春的性命胡来! “你这套针法不错,如果真如你一开始所言一般,此时的长乐县主的确已经痊愈了,但你的诊断结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京雪与陆神医相觑一眼,“你这一针不应落在长乐县主的眉冲穴,但你落了针,这套针法便只会加剧长乐县主的病情。” 陆神医不愠不火,胸有成竹地捻了捻嘴角飞胡:“呵,我这医圣亲传的太素九针可与你们那些野路子不同,你以为你看出了些什么,实则是你自大之极,自以为悟出了我门针法,竟也不怕丢了人!” 话落,苏万春的脸色竟然真的回了些许血色。 苏万春的眼皮动了动,竟然真的清醒了过来! 陆神医嘲讽地笑笑:“你看,如何?小丫头也敢评判我门医术,实在可笑!你若识相些,不妨现在跪下给老朽磕三个响头,老朽没准愿意收你为徒,教你些许医术本事!” 苏万春此时竟也来了力气,虚弱地扶着床边想要坐起身:“陆神医,你可真是名不虚传,你这针一扎下来,我马上就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幸好有陆神医在,否则本县主这条命——真是要因为轻信外人给搭了进去啊!” 沈京雪眉目不动,捧着茶水轻饮。 算算,也该是时候了。 第十八章 命悬一线 蓦然,苏万春瞪大了眼。 瞪得浑圆、通红。 只听“噗”的一声,苏万春吐出了一口红血…… 沈京雪早有先见之明地带着琳琅站在一旁,躲出了一个刚好的距离。 唯独琳琅惊愕时,鞋上溅了一枚血点。 琳琅愕然掩面:“小姐,长乐县主这是怎么了?” “长乐县主的脸色刚刚之所以能有所好转,是因为心头血上涌,脸上自然有了血色。”沈京雪哂笑一声:“方才陆神医一直声称长乐县主是急火攻心,如今,怕是真的一股急火攻去心肺了!” 陆神医被喷了一身的血,眉头锁成了一条线。 裴楚呆怔良久,还瞪着一双懵然的眼珠子。 他撕心裂肺地揪起陆神医的衣领,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定能药到病除吗?” 苏万春虚弱至极,已经没有任何辱人的力气! “这,这……” 陆神医同样懵怔,“按理说不该如此的啊……” “不该如此,我让你不该如此!” 裴楚十分气恼地按住陆神医的肩膀,朝着人的脸用力打了两圈,嘶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医圣的关门弟子,你还说你会什么劳什子的太素九针,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还不赶紧治好我娘!” 不知是因母亲性命垂危,还是富贵权势即将离他而去,裴楚出奇的癫狂,像是一只囚于牢中发疯的困兽。 陆神医好不容易从裴楚手下挣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溜楚了老远,“裴少爷饶命,裴少爷饶命啊!老朽真的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按理说不该如此的!唉!要不,要不这诊金老朽就不收了?” 沈京雪缓缓站了起来,“琳琅,热闹我看够了,折腾了一天,咱们该回房休息了。” 陆神医眸光一转。 从沈京雪那如有神助的先见之明,陆神医笃定这小丫头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鼻青脸肿的陆神医抹了一把温热的鼻血,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坚定地指着沈京雪:“对,对了!裴少爷,您找这位姑娘!她一定有办法!否则她刚才怎么可能早知道夫人会吐血?一定是她知道些什么!他一定有办法救夫人!” “废物!” 裴楚狠狠地踢了陆神医一脚,招手支使着沈京雪过来:“你过来,给我娘好好瞧瞧到底怎么回事,我娘可也是你的姐姐!你必须得给她看好了!” 姐姐? 沈京雪表示一点也不想要一个年近六十的姐姐。 她倒是看见了一样更有意思的东西。 陆神医被裴楚踢倒的时候,怀中赫然掉出了一本封皮画着拿针医者的书,叫什么《医圣临世》,似是一本话本。 沈京雪拾起,不由得笑出了圣。 这话本《医圣临世》里面的主人公人设可谓是和陆神医一模一样,什么“杏林圣手”、“人称药王”、甚至连“医圣关门弟子”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至于什么太素九针的内门针法,也仅仅是笔者胡绘的一张插图而已。 第十九章 我要是不呢 裴楚因自己被忽略而焦躁至极。 沈京雪却在津津有味地翻了两遍这本写得还算不错的古文话本,同琳琅议论道:“改日有空你也置办些话本给我,我平常怪是无趣的。” 望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苏万春,裴楚几乎耗尽了仅存的半点力气:“你难道听不见我在说什么?还不快过来!” “那我要是不呢?” 沈京雪将话本放在一旁,淡漠至极。 裴楚惊诧不已,这份对苏万春生死的淡然绝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自己手中根本没有逼沈京雪出手的把柄! 沈京雪悠然相问:“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能该把我如何,能把我如何,就是我今日见死不救,别人问起,我也大可以告诉她们我不懂医术,是你自己亲手请来的江湖骗子,亲手害死了长乐县主,凭什么冤枉给我呢?” 苏万春抖哆不停,尖声叱骂道:“你分明就懂医术!你若今日不肯出手,本县主定让你在京中没有立足之地!” “难为长乐县主在这种时候还说笑话给我听了。” 沈京雪粉脸煞白,倒不是被苏万春所牵制,而是她极其不满于苏万春这副分明有求于人的态度! 她并不在意:“既然长乐县主清楚如今只有我能救得了你,就该想得到,有这些本事的我,根本不需要长乐县主你来帮我立足于上京。” 听过三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陆神医汗毛竖立,裴楚和苏万春的确不能把沈京雪如何,但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陆神医想都未想,直接就爬到了沈京雪的脚边:“沈王妃,你就、你就救救县主吧!老朽有罪,老朽不该狂妄,是老朽有眼无珠,不知道沈王妃您手眼通天,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老朽把这双没什么用的眼珠子抠出来给您赔罪了!” “这就免了,我对收藏别人的眼珠子没什么兴趣。” 沈京雪故作深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主意:“不妨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心情一好,没准不仅愿意帮你善后这个烂摊子,还愿意收你为徒,教你些许医术本事” 这同样的话,从别人口中听进耳中就是刺耳! 陆神医顾不得这般羞辱,想都未想就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的三声。 陆神医活命心切,额上都磕出了血,声泪俱下的恳求:“恩师在上,你就救救县主吧,否则,否则小徒这命就保不住了啊!” 于裴楚而言,自己重金请回来的神医,竟然给自己刚贬低的沈京雪咚咚磕头,这无异于就是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其间侮辱意味,不比让他磕三个响头轻上多少。 “也罢,那我就看在我这好徒儿的面子上,帮帮长乐县主吧。” 沈京雪从袖中取出早早预备好的速效救心丹,递到了裴楚的手上:“心有绞痛感时配水服下,一次两粒。” 看着裴楚递来的丹药,苏万春感觉到的是同样的屈辱。 她甚至觉得宁死都不肯吃沈京雪递来的药。 第二十章 大婚之夜 但那股钻心剜骨的痛意,眼前发黑的可怖,终究是让苏万春畏惧了这个“死”字,配着清水将药服了下去。 尽管苏万春不愿承认,但药到病除这四个字,的确是落在了沈京雪的手上! 窥见沈京雪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好不容易能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的苏万春猛地一推桌子,将桌上所有的器物都拂到了地上,用来宣泄心中的愤恨。 玉器茶盏尽数摔得粉碎破烂,仍不解苏万春心头羞愤! “滚!你们都给我滚!” 苏万春怒不可遏地用目光扫过向眼前这一众人,恶狠狠的瞪住了陆神医,“把这混账给我乱滚打死,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走进那位靖平王院中的沈京雪,依稀还能听见外院传来的叫喊声,喊着什么“县主饶命”…… 此时已近是半夜,但沈京雪并不急着休息。 床榻上躺着的就是她被逼嫁的夫婿。 昏迷在床多年的靖平王,苏重华。 男人脸色血白,无端有一股清冷的森寒气。 这副祸国殃民的长相,着实是让沈京雪替苏重华惋惜了一二。 沈京雪叹了口气,“你说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就活不长呢?唉。虽然我是被迫嫁过来的,但守到你死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今晚就……”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苏重华身边。 看似想接近男人身旁的动作,竟只是为了抱走苏重华身旁的另一床被褥,改铺到一旁的罗汉床上。 她一想起院里管事的说苏重华只清醒了短暂片刻,便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就隐隐有些担忧。 担忧苏重华这是在回光返照。 沈京雪见过病入膏肓的人,亦见过死人。 甚至可以说,沈京雪已经见惯了这些场面。 但这些不代表沈京雪希望第二天一大早发现苏重华气息全无,而自己抱着苏重华的尸身睡了整整一夜…… 想想就足够让沈京雪打寒颤的了。 罗汉床临床,入夜甚冷。 因这个,沈京雪的睡意始终不深,或多或少还有些担忧苏重华真熬不过今夜。 身后忽得刮来一阵晚风。 沈京雪打了个哆嗦,刚想回过身确认自己是否关严了窗子,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后…… “我靠!” 一时未忍住,沈京雪捂住了嘴。 怎么还说了这话! 那人影一身的恶臭酒气,流里流气的笑容让沈京雪感到十分眼熟。 裴楚! 沈京雪白日就觉得裴楚打量自己的笑容十分恶心。 好像她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王嫂怎么还不休息?莫不是知道贤侄今夜会来,专程在这罗汉床上等着贤侄的?那贤侄我可就不客气了。” 裴楚醉醺醺的打了一个饱嗝,步步逼近到沈京雪的身边:“王嫂,你看王叔他那个要死不死的样子!大婚的晚上,竟然都不能陪你圆房!幸好有侄儿在,侄儿来代王叔陪您圆房了,免得王婶年纪轻轻,就要用这副好容貌来守活寡,那多不值当啊,你说是不是?” 第二十一章 醒来 看着越靠越近的男人,沈京雪凝眉,倒不是害怕,只是裴楚身上的酒气实在太熏人了。 “混账,谁让你进来的?”她退后几步避开扑过来的裴楚,双眸直视着男人,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甚至都没有多少愤怒的语气,让裴楚不寒而栗,酒气都清醒了些许,不过大脑还是十分昏沉,加之沈京雪大红的嫁衣,金凤步摇都衬得肤若凝脂。 美色当前他还是偏向美色:“王婶,你何必做出这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你可知女人独守深闺久了,可是会寂寞的。” “来,就让侄儿帮帮你。”说着,他又是一个扑身向前。 沈京雪嫌恶的抬脚,对着男人最薄弱的地方踹过去,正中要害。 “啊!”裴楚一声惨叫,捂着下面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你!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这么一踢,裴楚的酒劲彻底缓和过来,脑子里就只剩下愤怒。 他勾起嘴角,“来人,给本少爷把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 听到声音,沈京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踢到硬邦邦的东西,回头一看发现已经踢到床框,她低下头又瞄了眼床上躺着的男人,倒是依旧昏着丝毫不就影响。 一旁,裴楚将沈京雪的动作尽收眼底,冷笑一声:“王婶,你不会是指望着王叔来救你吧?” 几名身形雄壮的小厮已经走到裴楚身后,整齐的站成一排,看起来比孔氏安排的那两个人还厉害不少。 “哈哈哈……”裴楚也有了底气,“咱们的靖平王妃还做着美梦呢,本少定要她好好清醒清醒。” 说完,他朝几名小厮大喝一声,“给我把她抓起来!” 几名小厮得了吩咐大步上前,沈京雪皱眉看向几人,门外一道身影摇晃起来,她抬眼,只看到青色裙角,裙角上绣着一朵木兰花。 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苏万春贴身婢女的衣服,冷笑一声,还真把这王府当自己家了,想如何就如何。 几名彪形大汉越走越近,沈京雪回过神,心思越发沉着,她前世见过的场面可比这大多了。 趁着裴楚一个劲叫嚷着让几人抓住她,沈京雪从随身药箱里拿出几支麻醉剂,上次用过空缺的地方已经补上。 倒是比以往快上许多,莫非是来这地方的好处?这么一想,手已经被最前面的小厮抓住,紧接着其他几人涌上来将她控制住,错过了出手时机。 沈京雪眸中闪过些许懊恼,不过也没有太担心,等到裴楚动手的时候也能出手。 “我就说了,王婶你不过是白费力气。”裴楚咧着嘴角上前,伸手就要摸沈京雪白嫩的小脸。 沈京雪偏头躲过,裴楚的怒气再次被勾起,当即冷下脸:“都说了王叔不过是个废人,王婶别再不识好歹了。” “本王废不废的你如何知晓,莫不是试过?”沈京雪正要反驳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以及一阵窸窸窣窣。 第二十二章 罪名 本王?王府能如此自称的就只有——靖平王,莫非…… 沈京雪一回头,果然只见方才躺在床上的男子已经端坐在床框之上。 虽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头发还散乱的垂在肩上,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也难掩一身贵气。 一双朝上的凤眼微微眯起,深邃的双眸扫过裴楚,最终落在控制住沈京雪的几名小厮身上,语气依旧不冷不淡:“本王的王妃,何时几名下人也能随意动作了?” 几名小厮在沈京雪面前敢放肆,可在苏重华面前却是不敢,立马松开了沈京雪。 沈京雪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动声色地将几支麻醉药收回药箱,回头打量着苏重华。 这么一看,她觉得男人正是更好看了,苏重华察觉到女人赤裸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可见女人丝毫不知收敛,不由得出声提醒:“本王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沈京雪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了一声花痴,抬起头勾起嘴,眉眼间尽显讨好之意:“没有,只是觉得王爷生的好看。” 毕竟,王府之中面前的男人最大,而且看小厮的反应,男人在府中颇有威望,至少比她这个脚跟都快站不稳的便宜王妃强。 话音落下,男人原本平静的脸沉下,深邃的眸中也闪过些许幽暗的光芒,眉间隐隐透着杀气。 沈京雪只觉得后背一凉,低下头不再言语,目光从门边扫过,只见方才那片裙角已不知去处,只有个慌乱朝苏万春院子去的丫鬟。 她作壁上观,裴楚却是吓得不知该如何言语,好一会才有了反应:“王叔说笑了,侄……侄儿也不过是与王婶开个玩笑。” 呵——沈京雪听到这话,直接上前,朝着方才的地方又踢了一脚,力道比刚才还重上两分。 裴楚只注意着苏重华,并未料到这突然袭击,生生挨下,竟直直半跪在地上,疼的脸色都白了。 “本王妃也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想来侄儿定然不会怪罪。”沈京雪冷冷退回去,连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你!”裴楚抬头指着沈京雪,可触及苏重华的目光,他低下头强忍住怒意,“王婶说的是。” 碎发遮挡下,眼睛里全是怨毒。 不过这些沈京雪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她逃出手帕擦了擦手,如果不是苏重华在,她还想擦擦脚。 好好地鞋子,怎么给弄脏了。 擦完手,她才又看向裴楚:“既然玩笑开过了,那咱们就算算账。” “依照我朝律法,不敬王妃,就是不敬皇族,那可是株连九族,就算往小了说,本宫是你的婶婶,这不敬尊长的罪名也是跑不了。”沈京雪语气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比利刃更为尖锐,“不敬尊长,轻则杖责一百,重则直接打死。” 原主在沈家不受重视,平日里能做的就只有看书,除了医书,就连律法也看过不少,而且记性不错,医术不实践作用不大,律法却是只要记着就够了的。 她勾唇,目光移向几个还跪着的小厮:“你们不敬皇族的罪名可跑不掉,不过王爷大病初愈,株连九族太过血腥,不如就赐死这几个人吧。” 第二十三章 责罚 说出这话,沈京雪并不觉得有什么错,毕竟是他们先动手的,何况这么大的事,苏万春敢让这几个人来,一看就是非常信任。 如果继续留着,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祸害她,倒不如直截了当除了来的干净。 至于苏重华会不会觉得她心狠手辣,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想早日溜出去,就算苏重华痊愈,也不过是多些麻烦。 但是这个男人身子究竟怎么样,沈京雪不由得想到,同时有些懊恼,刚才没想到男人能这么快醒来,忘了把脉,真是失策,看来得找机会探一探。 沈京雪很快整理好思绪,转头看向依然端坐着的苏重华,再度勾起笑脸:“王爷以为如何?” “王爷饶命啊,奴才们知道错了,王爷饶命!”看着苏重华面无表情的模样,几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命在弦上,跪着想爬到苏重华面前,不知为何没敢上前,只一个劲磕头。 几人情真意切,沈京雪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苏重华身上,她的举动也存了试探的心思,无风不起浪,上京人人都觉得苏万春成了这王府的当家主母,难免不是得了苏重华授意。 若真是如此,她日后行事可得更加小心。 “王妃说的是律法规定,何况已经格外开恩,自然有理。”苏重华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过配上他的绝世容颜,就是难得的富有磁性。 声音环绕在耳边,沈京雪耳廓微微泛红。 “将这几个人拉出去。”苏重华留意到女人的变化,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回神,冷冷吐出两个字,“杖毙。” “王爷……”几名小厮哀嚎起来。 不过几乎是苏重华话音落下,门口就涌入他的侍从,动作迅速的将几名小厮拖了出去。 片刻,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至于你,杖责……” “王爷……”苏重华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哭天喊地的声音除了苏万春还有谁。 身上的衣裙胡乱套在身上,头发也略显蓬松,只怕是早早上了床准备休息。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等着看结果,还真是自信,觉得王府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了吗? 一看到苏万春,裴楚双眼亮了起来,立马直起身子朝着苏万春的方向考过去:“娘,你可算来了,快帮我向王叔求求情。” “你给我老实跪着。”苏万春呵斥了一声,然后又哭着看向苏重华:“王爷,小儿也只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还请王爷恕罪。” 沈京雪双手环胸冷眼瞧着苏万春的哭戏,十分情真意切,叫人感动。 只可惜她沈京雪的骨子里就不知道什么叫感动,她冷哼一声:“喝醉了酒便能免于责罚,那来日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趁醉伤人?更有甚者趁醉行凶杀人,届时城内乱作一团,你付的起责任吗?”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苏万春嘟囔了一句,抬头看向沈京雪,不满地道,“那自然是不行的,只不过楚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儿,你这般咄咄逼人,未免欺人太甚!” 第二十四章 辩解 “正因为是本宫的侄儿,本宫才求了王爷从轻处置。”沈京雪柔柔一笑,“否则,光是一个不敬皇族的罪名,可就够株连九族的了。” “九族?”苏万春脸色一白,旋即反应过来,又莫名有了底气:“你是想将你自己和王爷也一并处死吗?” 沈京雪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继续道:“县主莫非糊涂了,自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活与自家都没什么关系了,哪有九族还带上娘家的,何况……” 剩下的话沈京雪没有说出来,苏万春却是十分明白,她不过是允王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生的,若不是苏重华的母妃云妃,看她可怜养在身侧,求着太祖皇帝给了她名分,如今只怕是连上京普通的官宦家还不如。 算起来她的九族里根本没有苏重华,否则就是要将当今圣上也牵扯进去了。 “你!”而且这话表面上是在辩驳,可苏万春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嘲讽她出事后往王府跑,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为苍白,指着沈京雪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脸色,沈京雪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顺势而上:“姐姐也觉得本宫的话有道理是不是?所以姐姐还是莫要拦着的好,今日是本宫,尚且还有亲戚情分在,他日冲撞了旁人,可就……” 苏万春瞪大眼睛瞧着沈京雪,这般巧舌如簧,她都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将目光又转到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苏重华身上。 她拖着身子到苏重华脚边,却也留了些许距离:“王爷,楚儿他真的知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律法如此,你这般求王爷,是想将王爷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沈京雪语气不重,却极为凌厉。 苏万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京雪趁着她愣神,将目光移到几名侍从身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拖出去,杖责一百。” 几名侍从听到命令不敢擅动,询问的目光投向苏重华,待到苏重华点头,方才架着裴楚走出去。 看着几人对苏重华唯命是从的模样,沈京雪有些奇怪,按理说,苏重华昏迷多年,再度醒来对下属控制度再高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吧?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她眼神一亮。 “啊——”门外小厮的叫喊声刚歇下去,裴楚的叫声又响了起来。 沈京雪和苏万春都回过神来。 叫声愈发凄惨,苏万春听着心如刀割,淬了毒一般的目光盯着沈京雪看了一眼,方才转头看向苏重华:“王爷,你饶了楚儿吧,他……他真的是一时冲动。” “这已然是最轻的处置了,若是县主觉得不妥,不若禀了京兆衙门,让京兆尹来评判一二?”没等苏重华开口,沈京雪就凉凉地道,一点面子也没给苏万春留。 听到这话,苏万春立马噤声,在王府内还能争辩一二,若是去了京兆衙门,罪责可就跑不了了,而且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沈京雪一进门她的儿子就被送去京兆衙门,外头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她如今好不容易趁着苏重华昏迷站稳脚跟,可不能被撼动。 第二十五章 御医 沈京雪冷眼瞧着,人却缓缓朝着苏重华的方向靠过去,想趁着苏重华没有注意探一下他的脉搏。 她伸出手,眼瞅着就要挨上去,苏重华却抬手理了理衣裳,刚好避开了沈京雪。 若不是男人神色如初,沈京雪都要以为他是故意的,她扭头将手缩回来,却没有注意到她回头的一瞬间,男人眼里闪过的笑意。 “啊!”外面裴楚的惨叫声愈发惨烈,沈京雪听着都觉得有些刺耳。 苏万春哪里受得了,脸色苍白,眼里满含着泪水,也顾不得苏重华还在场,半爬着到门边眼睁睁看着裴楚挨打,心里把沈京雪骂了千万遍。 沈京雪不以为意,立在苏重华身侧,双眸不时朝着苏重华修长的手,和洁白若玉的手腕瞄过去。 “王爷……”她还想再探一探苏重华的脉搏,一名小厮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端坐着的苏重华冷冷扫过去,小厮立马噤声,俯首行礼:“小的见过王爷、王妃、长乐县主。” 给众人都见过礼,小厮也不敢起身,低头跪在地上开口:“王爷,外头徐御医来了,说是陛下听闻您醒来甚是欣喜,也顾不上是王爷新婚之夜,就派了他来给王爷看诊。” “将人请进来吧。”苏重华垂眸,神色深邃让人无法猜透,语气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到如此。 沈京雪有些奇怪,苏重华醒来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在府内都未必已经传开,皇帝却已经知道。 看来,皇帝对苏重华颇为忌惮,可如果苏重华只是个身体虚弱,卧床多年的王爷,应该不足以让皇帝如此忌惮才对。 正想着,刚才那小厮已经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走了进来,那人一身乌布衣袍,头发尽数束起,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子,左肩上还挎着个医药箱。 不用想这就是皇帝派来的徐御医。 徐御医走上前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又说明来以后,方才起身走到苏重华身侧半跪着要替他把脉。 苏重华不知何时已经躺回床上,伸出一只手递给徐御医,并未言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京雪总觉得苏重华的脸色比方才还白上两分。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苏重华并未多话,只静静等待着徐御医给他把脉。 半晌,徐御医才收回手,望着苏重华的脸色许是想叹气,可最终憋了回去。 “本王身子如何了?”询问的话语苏重华语气更加冷静。 倒是让沈京雪这个旁观的都觉得奇怪,徐御医又行了一礼:“启禀王爷,您如今虽已醒来,可身子仍旧虚弱,待下官替您开几副药调养调养身子,应当有所好转。” 有所好转?沈京雪现代也是追剧的,知道一般御医说这种话,多半是身体情况不好。 苏重华如此虚弱吗?看着也不像啊,沈京雪心中略过一丝疑惑。 “不好了,裴公子晕过去了!”还没等她多想,门外小厮已经叫嚷起来。 第二十六章 治疗 一名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地:“裴公子的一百棍子已经受完,只是一受完人就晕了过去。” “我儿……”听到这话,苏万春心中焦急,一句话还没说完,人也已经运到过去。 脏器有问题说白了就是心脏病,最是不能刺激,今日这么一弄,苏万春不晕倒才怪。 沈京雪冷冷瞧了一眼,确定暂时死不了后也就作罢,左右还有御医在,应该没有她什么事。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苏重华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道:“徐御医既然来了,不如多看两个病人再走?” 这话听着像是询问,其实徐御医也没有资格拒绝。 地上,苏万春脸色煞白,额角还留着方才流下的汗水。 两人一看就是苏万春的情况更为严重,不过徐御医还是朝着苏重华说了声:“下关观之,会先救长乐县主,裴公子不过是痛的受不了,长乐县主却是气急攻心,若不早救治,只怕情况不妙。” 苏重华略微点头,徐御医立马上前把脉,只是探查到苏万春的脉搏后,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许久,徐御医才起身,朝着苏重华行礼:“县主的病症下管也只是在医书里看过一二,还从未遇上过,且县主如今病症来势汹汹,下官虽懂得治疗之法,却也无甚把握。” “御医尽力即可,无需太过担忧。”苏重华眸子一直落在苏万春身上,好似十分担忧,可语气又不冷不淡。 别说徐御医看不清他的态度,就连沈京雪都不由得怀疑了一下。 “姐姐的身子,本王心里也有数。”苏重华又开口,“若是真有什么,本王也不会迁怒御医。” 这倒是让沈京雪有些惊讶,莫非苏重华真的当苏万春是姐姐?难怪苏万春这般嚣张。 “多谢王爷。”徐御医得到了这般肯定倒是松了口气,连忙朝着苏万春走去。 将自己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的工具包,展开,里面躺着一排排各种型号的银针。 行医多年,中医行针沈京雪也是会的,这套银针虽不如她收进药箱的那套,但也不难看出不是凡品。 沈京雪对徐御医高看了两眼,眼见人已经开始给苏万春行针,沈京雪看得又仔细了一些。 第一针的穴位选的恰到好处,倒是比之前那个陆神医靠谱得多。 苏万春的脸色也随着徐御医的行针有所好转,眼瞅着就最后几针,苏万春的脸色却是呈青色,嘴唇也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咳咳……”她人未醒来,却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整个人看着更加虚弱。 徐御医皱眉盯着苏万春的变化,停下施针的手再度探了一下苏万春的脉搏,确定无事后,又拿起方才放下的银针,隔着衣物朝苏万春胸口的穴位扎过去,这一下,苏万春脸色更加难看。 “等等!不能如此行针。”沈京雪突然反应过来,眼看徐御医的针就要落在苏万春身上,也顾不得其他上前阻止。 第二十七章 施针 “王妃这是何意?莫非是不相信下官的医术?”徐御医行医过程被人打断,只觉得不舒服,也顾不得沈京雪的身份,直接质问。 沈京雪也是拦下后才意识到不应该,可是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尴尬一笑:“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王妃,人命关天,不管你和县主之间如何,如今县主这般模样,您还是让我给她先施针治疗吧。”徐御医看着沈京雪,眼里有些不悦。 皇帝突然让他来给靖平王诊脉,又是靖平王大喜的日子,徐御医自然是要打听一下,而沈京雪和苏万春白日里那点事自然也没瞒过他。 方才裴楚被打晕过去,只怕和沈京雪也脱不了干系。 “本宫说了本宫并非那个意思,御医若是愿意相信本宫就莫要继续施针,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御医可要自己负责。”沈京雪自然也知道徐御医怎么看自己,语气加重了几分,脸色也逐渐冷下来。 徐御医见沈京雪神色凝重不像是说谎,一时间有些犹豫,便将眼神投向苏重华。 在床上躺着的苏重华,正饶有兴趣地瞧着沈京雪,察觉到徐御医的目光,苏重华略微正色:“本王相信王妃并非信口开河之人,既然王妃如此坚持,徐御医不若听听王妃打算如何做,为何这么做,你从旁看着,若是有不妥之处阻止便是。” “王爷说的有道理,不知王妃为何阻拦下官?”徐御医闻言倒是愿意退步,转头朝着沈京雪行礼,只是语气还有些许不服,“请王妃赐教。” “赐教不敢担,只不过你若是按照方才的打算施针,王姐必定活不过今日。”沈京雪已经蹲在苏万春面前。 徐御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为何?” “她虽是急火攻心,可根本问题却是脏器出了毛病,你的法子是疏通火气,但是对于脏器毫无帮助,何况火气出来还需经过脏器,她的脏器承受不住体内的火气。”沈京雪盯着苏万春发白的脸色编了个合理的借口。 其实,是她之前治疗的方法和徐御医的针法不搭,若是徐御医行针结束,苏万春就真的药石无医了,不过这理由自然不能告诉徐御医。 “原是如此,是下官误会王妃了,还请王妃恕罪。”徐御医情真意切地开口,说完就起身行礼致歉,“不知现在当如何做?” “先撤针,必须和你下针的力度一致,若是轻重变化太大,也会有伤及脏器。”一个执着于治病救人的医者,沈京雪心中对徐御医又多了几分好感,“按照我的顺序来。” “中府、玉堂……” 沈京雪报出一个个穴位,徐御医一一撤针,等苏万春身上银针尽数退去,沈京雪才从随身药箱里拿出自己的银针和可以给苏万春的药物。 她将银针拉开,大大小小的针尖闪着银色光芒,只一眼,徐御医险些移不开眼睛。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沈京雪吸引,只见她手执银针朝着苏万春的几处穴位扎去,片刻功夫,苏万春的情况就依然好转,面色都恢复了不少。 第二十八章 飞雨梨花 看出没什么事了,沈京雪松了口气,叫丫鬟端来茶水,又把药给苏万春喂下,让人将苏万春抬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一套操作完全无视了苏重华的存在,看得徐御医啧啧称奇,不过他最关注的还是沈京雪手里那套银针。 “徐御医喜欢本宫的银针?”沈京雪察觉到他如炬目光,调侃着开口。 徐御医尴尬别过头:“王妃的银针可是飞雨梨花?” “御医如何知道?”这回沈京雪是实打实的惊讶,这套银针也是她自己找人打的,取名飞雨梨花,装银针的包上还刻着飞雨二字。 “相传,绝世银针可以使得针尖熠熠生辉,方才王妃打开银针的那一瞬间,下官确实感受到了光。”徐御医老实交代,“下官手里的银针已是上好,却也未能达到。思来想去也只有在医界银针榜排第一的飞雨梨花能做到了。” 排行第一的飞雨梨花?难道这个世界也有飞雨梨花吗?沈京雪瞪大了眼睛。 看着沈京雪手里的银针,徐御医又开口:“可是相传飞雨梨花在飞雨医仙手中,飞雨医仙已经去世两年,飞雨梨花也不知所踪,不知王妃是如何获得这飞雨梨花的?” “在家中之时曾有幸遇上飞雨医仙,与他习得医术,这飞雨梨花也是他赠与我的。”居无定所,那想来不好找,思及此沈京雪开始胡编。 徐御医未曾怀疑,点了点头:“原是如此,难怪王妃医术如此了得。” 他眼里有赞叹,但目光澄澈:“这施针的法子和药想来也是飞雨医仙教王妃的吧?针法下官是无缘了,只是不知这药,王妃可否教下官配置?” “自然可以,只是药材珍贵……”沈京雪想了想还是将药房写下了,虽然这些药都是现代弄成的,但好歹是中药研制,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出来。 两人相谈甚欢,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的苏重华眼里闪过的光。 又说了几句,徐御医想起外头还有裴楚,朝着沈京雪和苏重华行礼出去给裴楚诊治。 徐御医走出去后,苏重华动了动身子朝沈京雪伸出手:“王妃,过来扶本王起身。” 低沉的嗓音撩得沈京雪耳尖一趟,下意识朝苏重华睡着的地方走去,伸手要扶苏重华,却又听得苏重华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没想到王妃医术如此了得,真是让本王刮目相待。” “王爷过誉了。”对于这个刚醒来还没怎么相处的夫君,沈京雪着实不知该如何应付,但是冲着他那张脸,怎么着也得相敬如宾,于是她垂下头,露出些许害羞表情。 “王妃与飞雨医仙当真是师徒?”苏重华目光直直盯着沈京雪,像是要将她看穿,然后一探究竟。 感受到苏重华炽热的目光,沈京雪有些不太习惯,也不知道苏重华在意的是她还是飞雨医仙,不过就如今来看应当是飞雨医仙。 她尽量稳定心绪,平静道:“他确是教授过我医术,只不过我没有拜师,应当算不得师徒。” 第二十九章 送人 “呵呵。”苏重华微微勾唇。 沈京雪抬头正好看到苏重华的笑脸,原本绝美的脸添了几分明艳,看得沈京雪有些愣住,半晌才道:“你笑什么?” “王妃可知道,在本王面前是要自称臣妾的,若是不然,也可以治个大不敬之罪?”苏重华抬眼,正好与沈京雪四目相对。 对视的一瞬,沈京雪仿佛置身悬崖,一眼过去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她偏头躲过苏重华的目光,而后反应过来苏重华是在用刚才她堵苏万春的话堵她。 她低下头:“臣妾知罪,还请王爷知罪。” 看着女人低头认罪,实则心中并不服输的模样,苏重华摇头,刚想开口,徐御医已经进来。 “王爷,裴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身子娇弱,骤然受如此刑罚,难免招架不住。”徐御医行了一礼,“下官已经开过药方。只是他的伤口受不得风,若是就放在外头,只怕不妥。” 苏重华敛住神色,仿佛方才那个会调侃的苏重华只是她的错觉。 她回神,就听到苏重华吩咐:“即是如此,那便让人将他抬回房中。” 话音停顿不过片刻,苏重华的声音再度响起:“本王的药方可开好了?” “已经好了,加之有王妃在,王爷的身子定然会有所好转,王爷不必担忧。” 苏重华点头,探究的目光落在沈京雪身上,因为眸光还是无甚波澜,情绪并不明显。 “有劳御医了,只是天色已经不早,御医不若早些回宫?”沈京雪见苏重华明显不想开口,于是道。 而且皇帝如此着急派了徐御医前来,只怕如今还在等着他回宫复命。 徐御医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任由丫鬟领着他出去。 闹腾了半夜,房间终于安静下来,沈京雪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肩膀,回头就看到苏重华看着自己。 窗外漆黑的夜色已经隐约泛着鱼肚白,月亮的光芒逐渐暗淡。 “王爷,时辰也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您好生歇息。”沈京雪轻咳一声,挪开目光。 苏重华目光依旧在沈京雪身上:“你如今已是本王的王妃,不在本王房间安寝,还想去哪?” 若不是苏重华的表情一本正经,沈京雪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调侃自己了,何况苏重华说的也没错,皇帝连他好了都知道,何况两人不同寝。 她来这里就是想借助苏重华让孔氏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自己和他分房而睡传了出去,那她的主意岂不是要落空了。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沈京雪立马开口:“王爷说的是,这不是和王爷独处,一时间兴奋得忘了。” 她说着,去翻柜子,想找出床被子铺在踏上睡觉。 可惜还没找到,就听得苏重华的声音:“王妃这是在找什么?” “找被子,打地铺。”沈京雪想也没想答道。 “怎么本王的床配不上王妃?”苏重华眯着眼睛,神情似有若无地调侃。 沈京雪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没有,只是臣妾睡姿不雅,怕扰了王爷的美梦。” 第三十章 暗卫 “无妨,本王之前昏迷了许久,已然养足精神,王妃不必担忧。”苏重华开口,将沈京雪能想到的可能尽数堵死、 沈京雪看向苏重华,拿捏不准苏重华的意思,但想到皇帝对靖平王府的监视又有些了然。 她的目光划过苏重华的脸庞,眼里染上些许同情,最终落在苏重华的手腕上,直直地盯着。 “王妃似乎很喜欢本王的手腕,不若躺上床来好好看看?”苏重华的语气不轻不重,甚至没有半点暧昧。 可沈京雪还是可耻地脸红了,活了这么久,居然被一个身体虚弱刚醒来的男人撩到了,她低下头。 不过回味着苏重华的话,如果同床而眠能探到他的脉搏似乎也不错。 “王爷如此盛情,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分明是自己想上去,沈京雪还是打太极把理由推到苏重华身上。 她环视四周,找到梳妆台,桌上梳妆物品齐全,虽未曾蒙尘,但不少胭脂水粉还未曾拆开,不难看出苏重华的房间少有人来。 沈京雪对着铜镜取下发簪,卸下妆发,而后走到床边将衣服一件件褪下。 之前在野外,衣不蔽体的经历都有,故而沈京雪也没有扭捏,衣服脱完就上床了。 也不知苏重华是不是故意,将里面的位置留给了沈京雪,她盯着苏重华看了两眼,方才从苏重华身侧绕过,躺入被窝。 苏重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朝规矩向来是这般。” “……”沈京雪翻过身打量着侧身正好背对着她的苏重华。 心中计算着苏重华何时入睡,想着等他入睡,她好探一探他的脉搏。 等了片刻,男人虽然侧躺着没有动弹,可也没有半分已入睡的意思,沈京雪不由得有些心急,试探着开口:“王爷,时辰不早了,不早些歇息吗?” “本王已然躺了许久,不困,王妃怎的还没休息?”苏重华好似不知道沈京雪的意思,语气还显得十分温和。 “只是想着今日的事情,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冲动。”沈京雪自然不能说是想等他睡着。 苏重华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背对着沈京雪并未被看到:“无妨。” 沈京雪点点头,眼睛已经有些酸涩,她强撑着心想苏重华怎么还没睡,思绪飘到一半,自己已经睡着。 感受到身后女子的呼吸愈发平稳,苏重华勾起嘴角,转头看了已经熟睡的女子一眼,起身披上风衣,立在窗边,轻轻敲了三下,一个黑衣男子从树梢一跃而下,朝着苏重华恭敬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十三,查一下沈京雪近期经历,还有她手里那套飞雨梨花是真是假。”苏重华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哪里还有刚才调侃沈京雪的柔情。 飞雨医仙他早就查过了,沈京雪根本不可能和飞雨医仙有交集。 沈京雪他也是查过的,一个养在深闺的蠢货,别说医术,只怕是医书都看不懂,可如今突然医术了得,还有飞雨梨花,由不得他不多想。 暗卫早已经学会无条件服从主子名伶,叫十三的暗卫眼里连半分疑惑都没有直接应了下来,而后又问:“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通知尹安,让他今日不必来王府,若是要来,记得避开王妃。”苏重华思索片刻,再度开口。 “是。”十三应下,见苏重华挥手让他告退,行礼离去。 第三十一章 早膳 次日一早,沈京雪睁开惺忪睡眼,看到身侧的苏重华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沈京雪,已经和苏重华成亲。 眼见男人还闭着眼睛,沈京雪心思活跃起来,小手伸向苏重华的手腕,只是还未触到,男人已经睁开眼,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京雪:“王妃醒了,昨夜睡的可好?” “很好,多谢王爷挂怀。”触不及防的声音吓得沈京雪来不及收回的手差点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她老实睡好,趁苏重华没在意拍了拍胸口。 苏重华嘴角带着笑意,眼底深邃中却依旧透着冷意:“王妃可要早膳?” “咱们一起吃吗?”沈京雪有些不确定。 “莫非王妃不愿与本王一同用膳?”苏重华撑起身子侧躺着望向沈京雪,动作灵敏丝毫看不出体弱的迹象。 沈京雪皱眉看了眼,连忙道:“没有,乐意之至。” 这话倒不是作假,昨日拜完堂时辰已经不早,还没吃饭就出了裴楚那档子事情,沈京雪早就饿了。 而且穿越过来后在沈家,因为孔氏吩咐,她们给的吃食根本就难以下咽,如今王府也是旁人当家,吃食难免不会和在沈家一样,但是苏重华在,他们有天大的胆子应该也不敢,所以这种饱口福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说着,沈京雪一跃而起,苏重华看着她的样子摇头,喊来丫鬟给沈京雪洗漱,又吩咐了几道清淡的吃食。 沈京雪拒绝了丫鬟帮忙的好意,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自己,等她走过来等苏重华的时候,苏重华将将穿好内衫,外衣都还没来得及披上。 “……”古人就是麻烦,沈京雪在心里吐槽。 等到苏重华洗漱完落座,丫鬟已经端着早膳进来,紫檀木雕花的托盘上放置着琉璃碗,碗中的吃食虽然清淡,可模样精致,让人垂涎欲滴。 而沈京雪自由研习医术,最重养生吃的本就清淡,这样的吃食正对她的胃口。 丫鬟将一道道吃食放下,不等苏重华开口,沈京雪就已经拿起筷子夹着吃的往嘴里送。 吃完一块玫瑰糕点,沈京雪又喝了口茶水,指着玫瑰糕点赞不绝口。 苏重华倒是没什么反应,还能朝丫鬟使眼色示意她给沈京雪介绍,丫鬟却是抽了抽眼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玫瑰金丝糕,吃了可美容养颜。”不过苏重华的命令她还是不得不听。 沈京雪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另一道吃食上,丫鬟继续介绍。 没多久,几个琉璃碗里的吃食都被沈京雪吃空,苏重华根本没怎么动筷子,她满足地揉了揉肚子:“真好吃,可惜就是分量太少了点。” “本王记得沈府的厨子是江南第一,怎么还少了好吃的?”苏重华敲击着桌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沈府好吃的自然是不少,只是和原主没什么关系,她在现代倒是吃了不少好东西。 若是一般人说这话,沈京雪也不会多想,只是说着话的成了苏重华,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第三十二章 醒来 “王爷连沈府的厨子是什么身份都知道,会不知道我在沈府过得如何吗?”果然不如表面简单,沈京雪冷哼一声,放下筷子。 苏重华被沈京雪一呛倒也没在意,转头吩咐丫鬟再上几样吃食。 丫鬟得了吩咐往外走,没多久,又有一个丫鬟进来。 沈京雪有些惊讶,因为吃饭的时候除了送吃食的丫鬟,就没有丫鬟进来过,而且这丫鬟有些眼熟。 “王爷,县主醒了,特让奴婢过来请王爷前去。”丫鬟对苏重华行礼还算恭敬,可到了沈京雪面前就变了个模样。 闻言,苏重华也不过是点头,丫鬟想到苏万春如今的模样,害怕自己将人找过去她会发火,还想再开口。 可面对苏重华冰冷的眼神,她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只能转身离去。 “她是你的姐姐,王爷不去看看吗?”沈京雪偏过头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只是男人的情绪波动实在不明显。 “等用完早膳再去。”苏重华淡淡开口,原本以为他并不在意苏万春的沈京雪又有些猜不透了。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正要准备起身,身侧苏重华又开口,“你陪本王一起。” “……”去看看也好,若是她的身子受不住去了,还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子。 沈京雪坐在一侧静静等着,没多久丫鬟再度端着吃食入内,苏重华的食量不大,挑着几样用了点就已经放下碗筷,新端来的吃食还剩下不少。 和旁边已经空空如也的琉璃碗形成鲜明对比,沈京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暗自怀疑是不是吃的太多。 “走吧。”苏重华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朝着沈京雪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沈京雪起身,看了眼苏重华身侧的侍从,觉得有些奇怪。 贴身伺候的事情苏重华都是交给侍从做的,丫鬟们顶多就是做做粗活,像试菜也都是侍从在做。 她将目光投向侍从,精壮有力,但脚步却并不沉重,显然功夫不低。 苏重华以为她是好奇侍从,介绍道:“这是本王的贴身侍从,尹平,平日在府里有什么事可让他来寻我。” 沈京雪点了点头,有些奇怪,苏重华怎么会对一个因冲喜过门的媳妇这么好,何况原主那名声实在是…… 另一边,苏万春醒来后就叫来丫鬟询问裴楚之事。 丫鬟知道苏万春心里最记挂的就是裴楚,自然是立马开口:“县主,您就放心吧,王爷还是疼小主子的,让陛下派来的御医给小主子看了。” “御医?”苏万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说今儿个我的身子怎么这么舒畅呢。” 丫鬟看着苏万春高兴的样子,犹豫了半晌才解释:“县主您误会了,您的身子是……是王妃娘娘给诊治的,若不是王妃娘娘,您只怕就……” “你个混账东西,本县主的身体好得很,用得着她来救吗?”一听到这话,苏万春原本的喜悦尽数消失,沉下脸满面怒容,连带着手里的茶盏也砸在地上。 第三十三章 参见王妃 丫鬟吓得一个激灵,跪倒在地上:“县主饶命,是奴婢说错话了。” “县主莫要动怒,御医说你这身子就是急火攻心所致,加之脏器之症,故而格外严重。”苏万春的贴身丫鬟清水见了,上前替苏万春顺了顺气,笑着安抚。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丫鬟,她又开口:“不过,这丫头的话也没错,昨天王妃确是出手了,县主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个丫鬟计较。” 清水扎着简单的双髻,头上插着一支银簪,一袭碧色衣服,裙角还有木兰花,若是沈京雪在这,一定能一眼认出她就是昨晚在门外探风的丫鬟。 “那就饶了这丫头,”苏万春睨了眼地上跪着的丫鬟,示意她起来,而后瞄到床边挂着的香囊,“对了,念儿是不是快回来了?” 闻言,清水点头,替苏万春倒了杯水:“想来就是这几日。” 裴念儿是苏万春唯一的女儿,前些日子听闻江南风景不错,闹着要出去,苏万春敌不过她,就允了,借口是出去给苏重华祈福。 如今外边还有好些夸裴念儿仁义的,想到自己的女儿苏万春就合不拢嘴,乖巧懂事不说,模样也生的不错,所以苏万春对她期待极大。 “走,陪我去看看我儿。”她心情好了不少,说话语气也不那么愤怒了。 说着,就要起身,清水上前将人扶住:“县主,现在可不能去看小主子,方才丫鬟来报,王爷要来看你,正在路上呢,这会子怕是要到了。” “不是说不来?”苏万春心中闪过一丝惊喜,但还是十分清醒的冷静下来。 “许是改了主意,王爷能来看您,说明心里肯定是惦念着您的。”清水不敢说沈京雪也来,只能顺着苏万春的意思安抚。 这话听得苏万春心里更加高兴,她理了理妆容,就听到外头丫鬟的声音:“参见王爷……” 苏万春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已经僵在脸上,只听得丫鬟又继续道:“参见王妃娘娘!” “沈京雪?”苏万春握紧了拳头,眉眼间怒意明显,“她来做什么?” 清水料到苏万春会如此反应,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压低了声音上前安抚:“县主,如今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王爷在外头就要进来呢。” 说完,门就被人推开,苏重华执着沈京雪的手进来。 今日沈京雪虽没有穿大衣,但白色染花的白蝶群上领口和腰带都是红色,看着也十分喜庆,再加上血玉雕的金钗,更是明艳照人。 那幸福的模样惹得苏万春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不过苏重华也在,她自然不能使脸色,撑着身子就要起来:“王爷来了,怎么不让人禀告一声?” 禀告了还怎么看到你的真面目,沈京雪在心中吐槽,面上不显分毫,俨然一副担心苏万春的样子:“王爷许是怕姐姐要准备接驾太过劳累。” “倒是我的不是,还请王爷莫放在心上。”苏万春被沈京雪一呛,连忙作出内疚模样。 第三十四章 演戏 苏重华还是一贯冷漠的神情,苏万春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只要想到王爷替我担心,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姐姐无需这般客气,毕竟是一家人。”沈京雪上前拉过苏万春的手,陪着苏万春演戏。 苏万春眼角抽了抽,忍住发火的冲动,垂眸掩住眸中怒意,旋即想起裴念儿,又勾起嘴角:“王妃客气了。” 说着,她又看向苏重华:“王爷,丫鬟刚才还说念儿过两日就回来了,当初她要去祈福我还拦着她,不过如今王爷醒来,想来还是有用的。她心中最是在意王爷,若是知道你醒了,定然很开心。” 这话说的就好似苏重华能醒来全是裴念儿的功劳,不过沈京雪也是了解过裴念儿的,什么去祈福不过是贪玩自己想出去。 古人最是迷信,昨日她嫁进来苏重华就醒了,这功劳她可不想平白让给别人。 沈京雪握住苏重华的手,勾起嘴角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姐姐这话说的,念儿出去祈福数日,王爷心中自是心疼的。” 她故意加重了“数日”二字,苏万春笑意一僵,瞥见沈京雪衣上处处带着的喜庆,只觉得十分刺眼。 “这按照规矩,新娘子入门后得给长辈敬茶,长辈喝了新娘子敬过的茶,才是接受了新娘子,这婚礼也就真的成了。”她勾唇,开始回击,“我这身子不争气,说病就病了,连带着这事都忘了。” “母妃和父皇去得早,如今留下王爷孤身一人怎么能怪姐姐?”苏万春的话分明是想长姐如母喝这新娘子的茶,沈京雪自然不能让她如愿,“听闻母妃和父皇都是宽厚之人,一会本宫朝着父皇母妃陵墓方向行礼敬茶也是一样的。” 听着沈京雪不轻不重的语气,苏万春气的脸色惨白,还得陪着笑脸道:“妹妹说的是。” “姐姐,这话可就又错了。”叫自己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重华是先娶了她进门,沈京雪冷笑一声,“本宫的母亲生下本宫就去了,本宫可是是母亲的长女,本宫也没听母亲说起过有姐姐这么大的女儿啊。”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说她老还不自知,苏万春的脸色更为难看,“是我失言,弟媳。” “这听着不太舒服,要不姐姐还是唤本宫王妃吧。”想占便宜?没门,沈京雪抽出手理了理发髻,“按着规矩在外人面前姐姐也是要这么唤的,何必人前人后改来改去,麻烦。咱们关系亲近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姐姐说呢?” “是,弟……王妃说的有道理!”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万春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应下。 沈京雪勾起嘴角,第一战旗开得胜,她便开始了第二回合:“对了,之前王爷身子不好,府内又没有女眷,管家之事一直麻烦着姐姐,本宫和王爷都十分内疚。如今本宫既然已经嫁过来,成了这靖平王府的王妃,断然没有麻烦姐姐的道理。” 第三十五章 夺权 几句话下来就要夺管家之权,苏万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看向进门起就没有说过话的苏重华,苏重华立在一旁,俨然看戏之姿,哪怕是如今也没有开口的迹象。 沈京雪顺着苏万春的目光看去,见苏重华不打算管放下心来,根本不给苏万春说话的机会,笑意吟吟地继续:“何况,如今姐姐身子也不好,若是累出个好歹,王爷和本宫还不得内疚死。是吧,王爷?” 因着苏重华一直看戏,沈京雪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将人拖入战场,倒不是她想夺权,可若是苏万春继续管家,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她,她可不想处处受制于人。 苏万春刚垂下的目光再次投向苏重华,紧张得攥紧了被子,生怕苏重华说个“是”字,见他没开口才松了口气。 又转头看向沈京雪,目光淬了毒一般,就差没把她生吞活剥。 “王妃客气了,我的身子其实不打紧。”苏万春强忍着怒意开口。 “姐姐可莫要逞强,本宫听闻这脏器出了问题最是要紧,万万不能操劳,轻则心悸、绞痛,重则可就是猝死了。”沈京雪没有半点心里负担,虽然苏万春如今的情况没到这种地步,可这脏器有问题就等于现在的心脏病,心脏病猝死的人可不少。 她每多说一句,苏万春的脸色就要白上一分,可好不容易到手的管家之权,拱手让人也是绝不可能的。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苏万春抬眼:“我的身子真的不要紧,王妃莫要紧张,何况这管家可不是小事,王妃不曾学习,贸然管家若是出了乱子,外人听了去还不得笑话王爷。” “本宫是靖平王妃,就算出了乱子那也是府内的事,哪个不要命的奴才敢乱嚼舌根?”初来乍到,沈京雪也不想苏万春太过防备自己,故意作出愤怒模样,“再说了,本宫没有经验又如何,这事上那个新娘子是有经验的?” “话虽如此,可保不齐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苏万春讪笑了一声,对于让沈京雪管家一事只字不提。 尤其是苏重华没有表态,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安:“王爷以为如何?” “姐姐自是为了本王好,只是王妃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让姐姐太过操劳。”被点名的苏重华淡淡开口,“念儿不是就要回来了,若是王妃能替姐姐分担一二,那姐姐也好多些时间与秀儿相处。” “这倒是,”苏万春见苏重华还是偏向自己的,脸色渐渐回暖,想到裴念儿,她的确是要多些时间,“不如王妃先跟着我学习,等到融会贯通了再接手王府?” 沈京雪狐疑地看了苏重华一眼,毕竟昨日苏重华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对苏万春多伤心,怎的今日就偏了过去? 何况,苏万春不可能因为苏重华的几句话就放出管家之权,能如此松口必然图谋更多。 不过如今这情况,能得到部分管家之权也是好的,沈京雪笑容更甜:“也好,有劳姐姐了。” “王妃无需客气,不过只是学习也不成,还得考核才行,否则实在无法判断王妃是否适合管家,王妃以为如何?”苏万春想了想,又忍不住给沈京雪下了个绊子。 果然不简单,如果苏万春就这么老老实实教她管家,沈京雪才真的要害怕,至于考核兵来将挡,沈京雪倒是没有太担心,想也不想答应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厨房 “正好,厨房前些日子的管事走了,王妃不如先负责膳房事宜,等将膳房管理好了,我再给王妃安排别的地方?”苏万春迅速在脑海里将王府所有地方过了一遍,最终选了处给沈京雪。 厨房?沈京雪略微蹙眉,这膳房虽说油水不多,可或多或少剐蹭一点还是没问题,苏万春怎么可能将这种地方让给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京雪警惕起来,不过这也算夺权第一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勾唇一笑:“多谢姐姐。” 苏万春松开攥着被子的手,强忍着怒意唤来清水:“去将厨房管事的吊牌取来交给王妃。” 看到清水的一瞬间,沈京雪微眯着眸子,笑意里多了几分计较,但也没有多说。 对于苏万春的话,清水自然是无条件听从,没多久,厨房管事的吊牌就到了沈京雪手里。 摸着古铜雕花吊牌上雕刻的厨房二字,沈京雪勾起嘴角,余光瞥见苏万春还盯着吊牌的眼睛,她又勾起嘴角,故意将吊牌收起来:“这么小小一个就能调动厨房,我可得好生收着。” “一会我就让人告诉厨房的人今儿个起厨房归你负责,就算吊牌丢了,他们也不敢不听你的。”话虽如此,可吊牌丢了很多事情就没那么方便了,苏万春强撑着开口,巴不得吊牌丢了才好。 “有劳姐姐了。”沈京雪知道苏万春心中定然不甘,不过她此刻心里舒坦,才不管那么多。 拿了吊牌,沈京雪又坐着陪苏万春闲话了几句,顺便趁机探了探她的脉搏,确定没事后方才离去。 回到自己院子里,沈京雪叫来碧月问了问情况,碧月一脸为难:“王妃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碧月是苏重华院子里的掌事丫鬟,应当是得了苏重华的吩咐,对她的态度倒也不错。 一看她这样子,沈京雪就知道厨房的情况不简单,她叫上琳琅,又找了个带路的丫鬟就朝着厨房赶去。 另一边,苏万春想到厨房被沈京雪夺走还是有些不悦,清水在一旁小心劝着:“县主,如今那厨房可是个烫手山芋,给了她您也落得痛快,又何必这般烦恼?” “你说的对,可是一想到她已经开始掌权,本县主就有些担忧。”苏万春在意的倒也不是厨房,而是沈京雪要掌权,沈京雪是靖平王妃,怎么都比她来的名正言顺,“今儿个一个厨房,明儿个再换个其他地方,再过上些日子只怕整个王府都要落在她手里了。” “县主,您放宽心,就厨房那个地方,就不是她能管的住的。”清水体贴的替苏万春捏着背,“何况奴婢瞧着王爷还是向着你的,只是她毕竟是王妃,王爷少不得要留几分颜面。” 听到这话,苏万春才算是浑身舒坦:“也对,陪我去看看我儿吧。” 说着,她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厨房那边都吩咐好了吧?” “县主只管放心就是。” 肯定的回答让苏万春更加开心,扭着身子朝裴楚的院子走去。 第三十七章 赐名 沈京雪眼瞅着就要走到厨房,路过王府后门,想着自己还未好好逛过这个世界的街道,日后想跑也得熟悉环境才行,又改了主意,带着两个丫鬟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门后,四周静悄悄的,她回过头就是王府高高立着的围墙。 原以为王府周围肯定热闹,沈京雪有些奇怪,一旁的丫鬟解释道:“王爷身子不好昏迷许久,陛下担心,派了侍卫每日在王府周围巡视,还下令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沈京雪了然,只不过担心怕是不见得,防备倒是真的。 她垂眸,再想到苏重华待人的态度,客套中透着疏离,尤其是对苏万春,看来这王府也是个是非之地,她得赶紧跑。 “对了,你叫什么?”如此想着,沈京雪向前走去,对周围一切看得更加仔细。 丫鬟停住脚步行礼:“奴婢……奴婢……” 半天没听到名字,沈京雪不悦地看去,只见原本带着笑脸的丫鬟脸色已经苍白。 “我不过是问你叫什么,又不会吃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沈京雪面露疑惑之色。 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更加苍白,吞吞吐吐半天才吐出两个字:“雪燕。” “奴婢的名字冲撞了王妃娘娘,还请王妃娘娘恕罪。”说完,不等沈京雪开口,她就已经开始磕头赔罪。 撞了一个字,难怪这丫鬟这么紧张,古人尊卑之间的忌讳沈京雪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她虽然不能改变这个朝代的规矩,但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做什么。 “起来吧,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过,你这名字被别人听到了确实不妥,不如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她笑着将跪在地上的丫鬟扶了起来。 听到这话,丫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上传来真实触感才放下心来,又是一阵磕头:“多谢王妃,请王妃赐名。” “她叫琳琅,你不如就叫琳月吧?”沈京雪朝着琳琅看了一眼方才开口。 “谢王妃赐名。” 眼瞅着琳月又要磕头,沈京雪连忙将人拦住:“行了,快起来,以后你就在我跟前伺候,不用这么多礼仪。” 一旁琳琅淡定自若,几日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沈京雪的改变,虽然有些奇怪,可比起那个任人欺负的沈京雪,她更喜欢眼前这个。 琳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己撑着地板起身:“多谢王妃,奴婢遵命。” “不是说了,别多礼。”沈京雪摆摆手,看了看周围,“给我介绍一下周围都有些什么吧。” 虽说琳月看着也不像是熟知周围情况之人,可总好过她。 琳月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介绍。 言语间对周围十分熟悉,倒是让沈京雪有些刮目相看。 她边走边留意,发现琳月说的全是对的,而且十分详尽,不禁有些奇怪:“你经常出府吗?” “没有,只是奴婢的兄长负责采买,每次出去都会将外头的事情说给奴婢听。”琳月摇头解释,生怕沈京雪不悦。 第三十八章 流言 沈京雪点头,通过琳月的讲述,她知道了王府位于城西,往西走一百步是朱雀大街,若想要出城骑马也要半个时辰。 她若是离开王府想出城,须得提前计划详尽。 言语间,几人已经来到街市,各种铺子的伙计在外头吆喝,是现代商场没有的热闹繁华和烟火气息。 看着眼前的景象,沈京雪露出笑脸,琳月见了开口介绍道:“王妃,这就是朱雀大街。” “城门在哪个方向?”沈京雪环视四周一圈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琳月只当她是好奇并未多想,指着西面:“往这边,若是乘着马车,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出城。” 沈京雪暗自记下,朝前头走去,路过一家酒楼发现里面比其他地方更为热闹,不少人守在门口嚷嚷着要进去。 拥挤间,沈京雪也被挤到了酒楼里面,原来是一位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她本没有兴趣,可听到第一句又顿住了脚步。 “要说,这靖平王妃也是个有福之人。” 和自己还有关系?沈京雪转过身,那说书先生手持惊堂木,洋洋洒洒继续道:“不然怎么刚一入王府,这靖平王就行了过来。” “是啊,真是有福之人。”众人听他一说附和起来。 说书先生继续,说的就是昨日她入府之事,十句里头也没有两句真的,沈京雪听了片刻也就没兴趣再听下去。 走出酒楼,就听得外面的商贩路人皆在议论她过门苏重华就醒了的事情。 沈京雪只觉得奇怪,就算是消息传开,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人尽皆知了,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控制消息。 不过她实在想不出来何人会将关于她的消息传开。 “王妃,这……”琳月听着流言有些着急,“可要奴婢前去制止?” “这么多张嘴你堵得过来吗?”沈京雪摇了摇头调侃道,“何况,他们夸我是福星,也没什么不好。” 能这么快将消息传开的人不容小觑,定然不是她可以抗衡的,她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况多了福星这么个称呼,说不准也能提一提她的位置,总好过如今一个连掌家之权都在旁人手里的靖平王妃。 沈府 消息传得如此激烈,沈莺婉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得知苏重华醒过来,沈京雪还成了让他醒来的福星,沈莺婉哪里忍得了,立马找到孔氏抱怨:“娘,你看看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她居然成了福星,那过几日她还不得踩到咱们头上来。” “不过是些许流言,你不必放在心上,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孔氏看着自己急躁的女儿心疼不已,连忙出声安抚。 “可是……可是靖平王也已经醒了,若是听到流言,对那个女人刮目相看……”沈莺婉见自己的母亲并不伤心,焦急起来。 孔氏拍了拍沈莺婉的手,安抚道:“就算醒了,靖平王也不过是个身体虚弱的废人,翻不出身浪花来。” 听得孔氏这么说,沈莺婉才安静下来,开开心心离开了孔氏院子,沈莺婉一走,孔氏立马沉下脸来:“查一查外头的流言怎么回事,给我找人盯紧那个小贱人。” 第三十九章 议论 沈京雪沿着朱雀大街又走了会,一路上几乎全是关于她的流言。 虽然真真假假版本众多,但听多了也就没了意思。 “走吧,咱们回去。”她朝着琳月和琳琅开口。 琳月和琳琅早已听不下去,若非沈京雪拦着只怕早已找人理论,听得这话恨不能立马飞回王府。 见两人兴致勃勃,沈京雪略微摇头,虽说走了许久,但多是在听众人议论,其实并未走多远,往回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回了后门。 “厨房在哪?”沈京雪立在后门处,脑子里将从自己院子,准确说是苏重华院子到此处来的路后方才询问。 琳月当即发挥出一个人形导航的作用:“从北侧再走一百米,穿过花园西侧就是,娘娘,您跟我来。” 她边说边在前头带路,穿过一个弧形拱门,入眼便是各色花儿争奇斗艳。 许多是沈京雪在现代也不曾见过的珍品,单是王府就已经如此,皇宫岂不是更为富丽堂皇? 沈京雪发散了下思维,转眼已经来到花园西侧。 只见侧面偏门过去,路面不再似花园那般讲究,一扇门仿佛隔开天地。 里面闹哄哄地闹作一团,琳琅见状皱起眉,就要上前替沈京雪教训这些人,被沈京雪拉住。 她后退两步,不解地看向沈京雪,沈京雪做了个噤声地动作,拉着琳月一起后退到门后,将偏门虚掩住。 几人立在门后,虽不显得拥挤,但总归不太舒服,可沈京雪像个没事人一样,琳月都有些啧啧称奇。 瞧着沈京雪的模样,她正要询问沈京雪这是何意,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你看你们闹作一团像什么样子。”那人声音略显苍老,且有些焦急,“如今厨房已经是王妃负责,一会她若是过来瞧见了,免不得要惩罚你们。” “呵呵……”又一人轻笑出声,笑声中透着淡淡地不屑:“王妃又如何,咱们厨房离王爷的院子可是十万八千里,哪个贵人稀得往这跑?”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啊,张老头,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王妃还没见着人影,指定是不会来的。” 时辰?沈京雪抬头看了眼,才发现日头已经偏西,显然是不早了。 原以为没走多远,没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 里面的声音再度响起:“何况,如今王府还是长乐县主做主,王妃来了又怎么样?怎么,你还想在王妃面前做好人吗?” 琳琅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向沈京雪:“小姐,要不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不必。”这些人并未说错什么,若是教训了,倒显得理亏。 这个想法琳琅自然是知道的,透过门缝看了眼闹作一团的厨子,犹豫的目光又投在沈京雪身上:“那咱们还进去吗?” “回去吧。”沈京雪摇头,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不快,但也不算慢,可十几步远了还能听到厨房那边的议论。 第四十章 断人财路 沈京雪带着两人朝苏重华院子走去,本想直接回院子,可想到苏重华也许还在,只好带着两人在花园寻了个亭子。 亭子在花园西北角,虽说偏远,景致倒也不错,绿荫环绕之中,青砖黛瓦修葺而成。 里面一张石桌旁还带着四个椅子,沈京雪直接坐下,然后示意二人一起坐。 琳琅倒是没有多想坐了下来,琳月却有些犹豫,但也架不住沈京雪坚持,还是坐了下来。 日头已经下山,夕阳的残晖透过亭子照耀进来,洒在沈京雪身上,锦缎做成的上衣带上暖意,她整个人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只是想到方才厨房的情况,她又笑不出来了:“厨房情况一向如此吗?” “嗯。”琳月点了点头,“自从王爷昏迷之后府内一直是长乐县主管着,她生性贪婪,在王府落脚都不满足,还四处想法子揽财。” 贪婪?这一点沈京雪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不明白和厨房有什么关系。 琳月倒是也没叫她失望,又继续道:“这厨房就是她揽财的地方之一,除了王爷和苏万春一家的院子里叫吃食不要钱,其他人要从厨房拿吃的都是要钱的。哪怕是丫鬟拿自己份例内的馒头也要给钱。” “岂有此理,没人管吗?”琳琅最先沉不住气,义愤填膺地问。 琳月嗤笑一声:“那些厨子也得了好处,自然是不会拦着的,何况长乐县主管着王府,就算有人想管,也管不住呀。” 沈京雪皱起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厨房是这样的情况。 琳琅也是一脸错愕:“本以为沈府已经……”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停下,看了眼沈京雪,见她神色并无不对松了口气,却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沈京雪见她话说一半,不由得皱眉:“怎么不说下去了?” “没,小姐,咱们这可怎么办啊,你如今去岂不是等于断那些人财路?”琳琅摇了摇头,方才的话不敢继续说下去,慌忙转移话题。 闻言,沈京雪沉下眸子,的确是不太好办,不过…… 想到刚刚一直劝着几人的张老头,她又勾起嘴角:“那个张老头是什么身份?” “张老头?原先是王爷找来的厨房管事,王爷昏迷后被苏万春换了下去,到底是王爷的人,苏万春不敢直接杀了,就一直留在厨房,只是不让他见王爷罢了。”琳月愣了一下,思考片刻方才回想起来沈京雪说的是谁。 说着说着,她又突然想起,眼中露出惊喜神色:“对,张老头就是最不喜欢苏万春揽财的。” 那便对了,只要有人不喜欢苏万春那一套,她便不算是孤军奋战,明天前去将张老头拉拢过来,到时候自然也会有旁人倒向她,再让他们相互之间斗上一斗,到时候厨房自然会完完全全到她手里。 想到了解决之法,沈京雪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勾起嘴角朝着两人道:“行了,咱们回去吧?” 第四十一章 醉红颜 沈京雪已经开口,两人自然不敢拒绝,三人朝着苏重华院子走去,没多久就回到了院子。 她带着琳琅回到内院,琳月还是留在了外院。 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沈京雪就看到房内晃动的人影,除了苏重华显然还有旁人。 那人坐在苏重华身侧,显然不是他的侍从,莫非是有事要谈? 思及此,沈京雪走到门口也不敢再推门进去,转身正要走,又被那人的话语吸引得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王爷还是要快些找到飞雨梨花针解毒才好。” 飞雨梨花针?和自己有关系?解毒,谁中毒了?一系列疑惑从沈京雪脑海中闪过,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是苏重华中毒。 难怪她总觉得苏重华的身子十分奇怪,外面说是身体虚弱所以昏迷,看着却没有半点虚弱之感,反倒是偶尔眉宇间暗色较为明显。 原来是中毒了,这么一说那就好解释了,而需要用到飞雨梨花的毒不多,她一下子就推断出苏重华所中之毒——醉红颜。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专门喂给女子的,女子中毒后所生的子女也会留下这样的毒素,毒素在孩子小的时候并不明显,等大了才会显现,而一旦显现,身子会每况愈下,如不及时解毒,便是死路一条。 而且还是受尽折磨而死。 想要解毒,首先需要用飞雨梨花针为中毒者施针,逼出体内部分毒素,再辅以解药,将毒素彻底逼出。 沈京雪将解毒的药房也过了一遍,又想起了不少细节,比如苏重华看到自己用飞雨梨花替苏万春诊治时明显十分在意。 当时她只当是在意苏万春,如今看来他瞄上的是她手里的飞雨梨花。 醉红颜根本就不是寻常毒物,能给苏重华,不准确说应该是云妃下毒的就更不是寻常人,这样的浑水,她还是不趟为妙。 沈京雪冷静下来,拉着琳琅往外头走去。 好在苏重华是个洗静的人,直到离开院子,沈京雪也没有遇上旁人,她松了口气,看向已经不知如何反应的琳琅,叮嘱道:“方才的事情就当没有听到。” 琳琅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听到沈京雪的声音才勉强回过神,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周围的景象,沈京雪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待着,没多久,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从苏重华院子里出来。 也是朝着四周一番张望后方才离开,看着男人离开,沈京雪松了口气,因为他并没有发现她。 又在暗处待了片刻,沈京雪才带着琳琅入内。 苏重华瞧见沈京雪回来好似并不意外,只淡淡地道:“今日去了何处?” “去了趟厨房,但厨房实在太乱我就没进去,带着琳琅去花园西北处的亭子坐了坐。”沈京雪隐去了出府和早已回来,如实的回答。 苏重华听了也只是不轻不重地点头,并没有别的表示。 沈京雪见他并未起疑松了口气,也没有主动聊天的意思,两人坐了会一起用过晚膳便各自散去。 第四十二章 立威 次日一早,沈京雪醒来,苏重华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她用过早膳便直接去了厨房。 刚一到,就听到张老头的声音:“不是说了,如今厨房归王妃负责,你们怎么还敢如此……” “王妃这不是还没到吗,张老头,你没事操这个闲心做什么?”一人嘲讽地开口。 沈京雪认出是李二的声音,李二便是苏万春安排在厨房管事的人。 不用说也知道定然是李二又做了揽财的勾当,沈京雪摇摇头推开偏门走了进去:“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你……”李二横贯了,咋一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丫鬟仗着交情套近乎,本想回怼几句,可回过头,看到沈京雪腰间的吊牌,他立马没了声音。 不过片刻,又换上讨好的笑脸朝着沈京雪行礼:“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张老头等人见了,也跟着过来,排成一排跪倒在地:“参见王妃娘娘。” 沈京雪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二身上,目光带着些许凌厉:“如今厨房已然是本宫管,本宫还来不得了是吗?”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李二皱了下眉,眼里闪过不悦,不过也不敢明着对沈京雪不敬。 “本宫问你的话你还没回,这哪里有你说的份?”沈京雪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李二垂眸掩住怨毒的目光,语气还是一贯带着讨好:“没有,奴才该死,奴才们方才不过是在说笑呢,不信你问张老头。” 他说着又拉过一旁跪着的张老头,瞪了一眼:“张老头,你说是吧?” 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张老头倔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跟着点头:“是呢,奴才们方才在说笑。” “什么笑话,说出来让本宫也听听。”这么明显的借口,沈京雪摇摇头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今天初来就是要立威的,可不能这么放过这些人。 李二下意识地开口:“没什么,不过是些粗鄙的话,还是莫要脏了娘娘耳朵。” “本宫方才的话你是没有听见吗?本宫问话你只管回答就是!”沈京雪语气加重,随手指着两个人,“你们把他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听到这话,李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两人的脸色更加苍白。 沈京雪看似不过随意一指,其实选中的都是昨日里和李二一派的人,她嘴角微微一扬,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去,最终在早已瑟瑟发抖的那人身上定格:“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们?” 她顿了一下,没等二人回答,又道:“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换几个人,将你们也一起拖下去。” “不不不……奴才愿意,奴才这就照做。”听到自己也要受罚,那人连忙爬起来朝着李二走过去。 另一人跪在原地有些犹豫,可触及沈京雪的目光,也打了个寒颤,跟着起身朝着李二走去,两人不约而同说了声“得罪”,便一左一右架着李二到一旁去了。 第四十三章 杖责 “你让人搬两根凳子来,让人当着众人的面行刑。”沈京雪冷冷瞥了李二一眼,扭头朝着琳琅道。 琳琅自然不会耽搁,不过片刻,凳子就已经搬来,方才压着李二的两人将他压倒在凳子上,一人按着李二,一人拿上板子开始行刑。 李二看两人真的动手,这才慌乱起来,他挣脱两人,转身就要往外跑去。 沈京雪上前一步,一脚将人踹到在地,用眼神示意二人将李二抓起来。 没多久李二就被再次按在凳子上,二人拿上板子开始行刑。 沈京雪刚才那一脚看似没用多少力气,实则踢在穴位上,李二的膝盖只怕现在还发麻呢。 “啊!”板子落在李二身上,皮肉交叠的声响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就是李二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跪着的众人都止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可是李二,以往只有他耀武扬威,哪有旁人说话的份,如今却被压在地上老老实实受刑。 将众人的变化收入眼底,沈京雪才再度开口:“本宫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从今日起,这厨房归本宫管,那本宫就是规矩,若是有不从的,这便是下场。” 她说着,往李二受刑的方向一指,许是沈京雪给了两人勇气,每一板子他们都打的毫不留情,李二的惨叫声一下接着一下,传到众人眼里他们跟着颤抖。 “奴才们谨遵娘娘命令。”这么一出下来,就连李二都被整治了,其他人自然莫敢不从。 沈京雪满意地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勾起嘴角:“今日何人当值?” “这……”这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继低下头,每一个人答话。 “怎么,无人当值吗?”沈京雪目光扫过众人。 当值需要记录各院子取走的菜品,然后分配给厨子做,而以前苏万春管着,让李二揽财,自然都是李二负责记录,哪里轮得到别人插手。 沈京雪正因为知道,才有此一问。 “禀娘娘,咱王府主子不多,故而以往没安排当值……”张老头看了眼还在嗷嗷直叫的李二垂眸解释。 “人少就可以懈怠了?”沈京雪今日就是要告诉他们,以往苏万春定下的规矩都不算数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看到众人眼里的害怕,她满意地点头,语气还是一样严厉:“先起来排成一排,到琳琅那里去登记自己的信息。” “姓名、何时入府、为何入府、入府后在何处做事,何时来的厨房,在厨房都负责什么,都要登记清楚,若是谁的信息有误,本宫定不轻饶。” 她话音落下,余下之人就整整齐齐起身排成一排了。 见威已经立了起来,沈京雪这才缓和了语气,道:“这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待信息登记完,本宫自会给你们重新分配差事,安排如何当值,若是做得好,本宫自有奖赏,做不好嘛……” 她没有说,众人也已经明白,“行了,登记信息吧。” 第四十四章 奖赏 “奴才张全胜,绥安元年入府,受王爷恩惠,为报恩入府,入府后便在厨房做事,如今已经五年,之前是厨房管事,如今负责掌厨。”最先登记的是张老头,他一席话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京雪满意地点头,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马翻看早已准备好的典籍,确认无误后朝沈京雪道:“所言属实,登记无误。” “赏。” 她笑着开口,琳琅立马从荷包里掏出一串铜板,递给张老头,不应该说张全胜。 原本只是碍于沈京雪身份登记的人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唯恐自己慢了没有铜板。 人积极起来,琳琅一个人速度就显得有些慢了,沈京雪眉头一皱,主意立马在心头闪现:“你们谁会写字?” “老奴不才,跟着教书先生习过字,不知王妃有何吩咐?”张全胜犹豫一番后,还是低头站了出来。 沈京雪勾唇,眼神更为满意:“厨房的人不少,琳琅一人登记怕是有些吃力,你帮着她一起。” “对了,王府主子虽少,可按规矩厨房需得管事一人,副管事二人,一等仆从四人,二等八人,三等十六人。”沈京雪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以往未曾安排,但如今厨房既然归本宫管着,本宫就得按规矩来。” 她说着顿了一下,见众人眸光发亮才继续:“这管事一职就由你管着吧。” 沈京雪的目光划过众人落在张全胜身上,这是苏重华选中的人,总不会和苏万春一伙。 厨房之前没有管事,什么事都是李二说了算,无非是苏万春想方便揽财。 如今她来了,自然不能让苏万春再有这样的方便。 “副管事待登记完后,本宫再选。”众人看向张全胜的目光充满艳羡,沈京雪故意没有继续选副管事,“若是你们有什么才干,比如像张管事这般会写字的,也可以一并登记。” 她话音落下,几乎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特长,什么刀工好、厨艺一绝,登记的速度更加快了。 另一边,李二也已经行刑完毕,那两人看到众人领钱也十分眼热,立马凑过来:“王妃,李二的板子打完了,奴才们可否也前去登记。” “去吧。”沈京雪点头,瞧了眼一旁躺着呻吟的李二,又道,“你也一起登记。” “凭什么?”二十板子下去,李二连表面功夫也不打算和沈京雪做,直接冷冷开口。 沈京雪要的就是他反驳,她抬手拿起吊牌:“就凭这吊牌在本宫手上。你若是不愿登记,那就另寻去处吧。” 听到这话,李二的气焰瞬间消失,他之所以得器重是因为能在厨房替苏万春揽财,若是离开了厨房,苏万春只怕理都不会理他。 他低下头,强撑着身子起身来到琳琅面前,不甘心地说出自己的信息:“李二,” 沈京雪冷眼瞧着并没有半分心疼,众人自然也不会理会李二,都专注着自己的登记,没多久厨房二十几号人已经登记完成。 琳琅将张全胜登记的信息也合在一起递给沈京雪:“娘娘,已经登记完成,所有信息都在这里。” 第四十五章 职位划分 沈京雪从琳琅手中将册子接过,扫了眼里面的信息,其实这些人她早已经查过,毕竟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原主虽然不行,但她的父亲还是给她留了些人马,只是原主不珍惜,如今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份,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如今再来这么一出,不过是做给苏万春看的。 “马有福,代副管事,徐悠悠代一等仆从……”沈京雪洋洋洒洒念出一串名字,除了张全胜的管事一职,每个职位都有空缺,“你们看到了,都是暂代,只要干上半个月,并无差错,即可正式获得所在职位。” 她顿了一下,“若是有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职位而未曾安排的,也可向本宫毛遂自荐,也一样暂代半个月,干的好就继续,不行则回到原来位置。” “那……那要是看上的职位人已经够了,又该如何?”一个人见沈京雪不是一味暴力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沈京雪勾起嘴角:“那便挑一个人挑战,胜了职位归你。” 这样的竞争机制在现代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军队考核,都是谁厉害谁上。 听到沈京雪这么说,众人都放下心来,一时间干劲十足。 “至于当值的名单,每日一位副管事带一位一等仆从,两名二等,四名三等负责,本宫晚间安排出来,明日让琳琅告诉大家。”沈京雪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若是无事,就散了,熟悉一下各自的岗位和职责,明日起,便要按着规矩来,谁若是不守规矩……” “娘娘放心,奴才们一定守规矩。”众人异口同声,和沈京雪刚来时已然天壤之别。 沈京雪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她一走,李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方才对自己行刑的两人,眼带怒意,冲上前就要发火。 若是以往,两人肯定已经磕头认罪,可今日沈京雪这么一弄,两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而且沈京雪方才安排之时,给两人安排了一个一等,一个二等的位置,李二却是连个三等都没混上。 “王妃娘娘说了,如今得按照规矩来。”旺年,其中一个行刑的人,得了个一等的位置,他大着胆子开口,“如今我可是一等仆从,厨房里除了管事,就我最大,你别胡来。” “一等!行,你给我等着。”李二看着他狗仗人势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沈京雪下令杖责自己的模样,还是不敢乱来。 他说着转身,动作太大导致屁股后面的伤口开始泛疼,他轻呼了一声。 一个以往一直跟着李二、同样没分到事情的人凑上前来:“二爷,要不你还是先去看看伤吧?” “看什么看,不看,我要去找县主,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还能压过县主去!”李二冷哼一声,看着按照沈京雪吩咐熟悉职责的众人,忍不住眼冒怒火。 说着,他就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指着刚才那人:“你,扶我去长乐县主的院子。” 第四十六章 诉苦 李二开了口,那人不敢拒绝,只能上前,扶着李二往外走,谁知刚一搭上李二的手,李二就一脸不悦地甩开他,口中叫嚷到:“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想弄死本大爷?” “二爷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那人生来胆怯,见李二发火忙不迭地道歉。 李二有些厌恶的看了此人一眼,若是以往,他哪里用得着受这种气,厨房里那一群人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他。 都怪沈京雪,李二将这笔账算在了沈京雪头上,一定要长乐县主好好想个法子整治她才行。 思及此,李二的怒意消减了不少,只迫不及待想见到苏万春,又朝着方才那人道:“算了,这次就不和你计较,还不快扶着我去。” “是。”那人松了口气,上前扶着李二,动作轻柔了不少。 转弯时又看到里头众人各自忙碌,李二知道如今找个供自己使唤的人不容易,也没有再轻易发火。 没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苏万春的院子。 一到门口就遇上了清水,清水自然认得李二,见他这副模样,再想到如今沈京雪接管厨房,清水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上前道:“可是来找县主的?” 李二点头,绷着身子上前两步:“清水姑娘,今日那个女人一去就拿奴才立威,你看看奴才现在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你快去禀告县主,让她替奴才做主啊。” 清水有些嫌弃的避开眼睛,没有看到李二皮开肉绽的壮阔场面,她还是勉强勾起嘴角:“我这就去禀告县主。” 李二点点头,满脸得意,仿佛已经得了苏万春的保证,替他做主一般。 不过片刻,清水走了出来:“进去吧,县主在里面等你。” 说完她就转身。 李二撇开一路扶他过来之人,跟着清水的脚步离去,顺便警告那人在此处等他出来。 苏万春躺在贵妃椅上,她知道今日沈京雪会有动作,也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做,故而听到李二来了,立马让清水将人带进来。 “县主,你可要为奴才做主啊。”李二一走进来,就忍着身上的疼痛,“噗通”一声跪倒在苏万春面前。 虽然他的动作迅速,苏万春还是看到了他跪下来时的艰难,不由得皱起眉:“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下令打的,她根本就是不给县主您面子啊。”李二挤出几滴眼泪,看上去十分伤心,添油加醋的将沈京雪所做之事告诉了苏万春。 说完,一脸殷切看向苏万春,希望她能为他做主。 然而苏万春却是不以为意,厨房归了沈京雪她确实少了不少油水,不过相较于整个王府根本不算什么,何况沈京雪那急切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把厨房管好。 其实沈京雪挑人的时候,除了给李二行刑的两人,其他人都是和苏万春没什么关系的,但凡有关系她都是一律没用。 故而苏万春才会觉得沈京雪是操之过急。 看着面前连连叫苦的李二,苏万春也不能全然不理,她有些烦躁地安抚道:“放心,本县主一定为你诉苦。” 第四十七章 独角戏 “有县主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听到苏万春这么说,李二松了口气,“如今厨房已经是那个女人说了算了,要不您给我换个地方吧?” “也行。”换地方?想得倒美,苏万春心中冷哼一声,面上还是一副心疼模样,“只是整个厨房本县主最信任最得用就是你了,如今沈京雪去了厨房来势汹汹,若是连你都走了,那厨房岂不是她的天下了?” 原本开心的李二皱起了眉,是啊,自己不能走,听着苏万春为难的语气,李二终究是被说服:“县主,您说得对,奴才不能走,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厨房作威作福,县主你只管放心,奴才定会替你好好盯着她的。” “好,有你这句话,本县主就放心了。”苏万春见李二上钩满意地勾起嘴角,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实感。 然而沉浸在被夸赞的喜悦中的李二并没有察觉不妥,只觉得浑身舒畅,恨不能再表上一遍衷心。 目的达成的苏万春没了与他周旋的心思,三言两语将人打发完就让清水送客。 热衷于想如何对付沈京雪的李二一路跟着清水离开,走到厨房门口,清水停下脚步:“前头就是厨房,如今毕竟不是县主管事,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免得招惹是非。” 说着,她又掏出一瓶金创药:“这是县主吩咐我给你的,你好生收着。” “替我谢谢县主,县主如此记挂,奴才一定好好替她办事。”李二看着金创药感动得就差没热泪盈眶。 清水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小事苏万春怎么可能亲自吩咐,之前刚入王府收买人心的时候还差不多。 只不过清水跟着她多年,以前帮她如此做过,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反正待人好些总是没错。 …… 沈京雪离开厨房后直接回到了苏重华的院子,苏重华也在房中,手里拿着本书,沈京雪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医书。 想到苏重华身体里的毒,她皱起了眉:“王爷也喜欢医书?” “久病成医。”苏重华淡淡地开口。 一句话,沈京雪心里的恻隐就消失殆尽,若是昨天不曾听见那些话,她听到苏重华这么说肯定会可怜,感情这位不过是想利用她。 她莫名的就沾染了些许怒意:“有些医术是医书里学不来的,若是看看医书就能治病救人,这世上岂不是人人都能做医者了。” 苏重华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收起了医书:“王妃说的有道理,只是本王这身子看了许多大夫也不顶用,故而本王才想着自己看看医书,能不能找到些许法子。” 沈京雪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看着苏重华演戏,没有搭腔。 一个人独角戏唱了几句,苏重华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若是直接提起沈京雪的医术难免显得刻意,他干脆转了话题:“若是没记错,明日便是三日回门,回门之事可曾准备好了?” 第四十八章 回门礼 “回门?”这会轮到沈京雪愣住,这两日她忙着夺权,哪里还记得回门之事。 如今一点准备都没有,若是孔氏和原主那便宜庶妹沈莺婉看见,还不得得寸进尺。 苏重华将面前女子的变化尽收眼底,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勾起嘴角:“放心我已经吩咐姐姐替你准备了,而且本王也会同你回府的。” 听到苏万春准备回门礼,沈京雪微微皱眉,但想到苏重华一起前去又松了口气,有苏重华在,苏万春应当不会太过分才是。 “用过晚膳早些休息,明日回门须得早起。”苏重华唤来丫鬟准备晚膳,温和地朝着沈京雪开口。 沈京雪应下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丫鬟就端着膳食前来,席间两人也是相顾无言,不过半个时辰就用完了晚膳。 入睡更是没什么话说。 次日一早,沈京雪睁开眼,身侧已经没有了苏重华的身影,她不由得奇怪,唤来琳琅,只听得琳琅道:“王爷前去查探回门的礼物去了,小姐,我看王爷对您上心的很。” 苏重华待她面面俱到,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十分上心,沈京雪起身穿衣,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忘了上次咱们听到的事情了?” 琳琅回忆起来,这才熄了夸赞苏重华的心思,低下头不再说话。 “一会回沈府记得唤我王妃,日后也如此唤我吧,莫要被人寻了错处。”想到方才琳琅的称呼,沈京雪又叮嘱道。 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王妃这个称呼,总好过被人寻了错处。 穿好衣服后,她又让琳琅替她梳妆。 因着是第一次回门,她选的衣服颜色明艳,却也不会太过张扬,头上的簪子则是王妃才许戴的九鸾钗。 只简单的一只发钗,足以说明身份地位。 妆容也比以往明艳上几分,她满意地看着铜镜中娇俏的自己,加上苏重华也会一同前往,她定要让孔氏认识一个全新的自己。 修理了几处细节后,沈京雪领着琳琅往外走去,苏重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连带着早膳都已经准备好了。 “过来用膳吧。”苏重华看到沈京雪出来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艳,很快又恢复平静。 沈京雪点头,朝着苏重华的方向走过去,在苏重华身侧坐下,吃食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不过她倒是觉得没什么。 用过膳,几人准备出发,苏万春也跟着前来送行,表面笑意盈盈,实则目光盯着回门礼,几欲喷火。 那可都是好东西,居然就这么让沈京雪带着去沈府,不过是苏重华的命令,苏万春也不好多说什么。 “路上小心些。”眼瞅着两人准备上马车,苏万春勉强勾起一丝笑容。 “多谢姐姐,听闻回门的礼物都是姐姐准备的,当真是有劳姐姐了。”沈京雪自然知道苏万春的想法,故意刺了一句。 苏万春原本因着身子就有些白的脸色又苍白了两分,沈京雪仿若毫无察觉,一副和她十分亲密的模样。 “王妃客气了。” 第四十九章 独自上路 “主子!”沈京雪和苏万春应付完,正要上马车,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她一下子就认出是尹平的声音,她回头只见一口鲜血从苏重华嘴里喷出,他的身子如同风筝向后倒去。 若非是尹平及时将人接住,只怕就要倒在地上,苏重华整个人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鲜血的颜色隐隐泛黑,沈京雪上车的动作一顿,转身跳下马车走到苏重华面前,伸手探了探苏重华的脉搏。 确定没有大碍后,沈京雪方才收回手:“这应当只是寻常情况吧?将王爷平日的药给王爷扶下吧。” “是。”尹平也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回过神来,扶着苏重华朝里面走去。 沈京雪看了看,准备跟上去,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将人拦住:“王妃这是做什么?” “去看看王爷情况如何。”沈京雪皱眉,尖锐的目光扫向苏万春。 冷漠的神情让苏万春颤抖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稳住心神:“今日可是王妃回门的大日子,大统领府那边我可是昨日就差人递了消息的,王爷突然如此是没法子的事情,若是你也不去,岂不是不合规矩?” 这话虽然嚣张,但说的总归没错,之前在府里没见着原主父亲,这次总得找机会见见。 何况,孔氏只怕早已经等着她,她也该去会会。 “姐姐说的是,都怪本宫心里记挂王爷,一时乱了分寸,多谢姐姐提醒。”沈京雪换上笑脸,情真意切地开口。 苏万春脸色变了变,沈京雪一口一个谢谢,体贴周到至极,不仅驳了她方才说她不合规矩,反而显得她毫不关心苏重华似的。 不过苏万春怎么想的,沈京雪可没有功夫理会,说完这话,她就拉着琳琅上了马车。 不等苏万春说什么,就直接吩咐车夫驾车离去。 立在原地的苏万春半福着身子,带火的目光扫向沈京雪离去的方向。 马车上,沈京雪拿了本书侧坐着看,车夫驾车小心,一路倒也平稳。 风偶尔吹起车帘,外头喧闹的声音传入马车,却没有影响沈京雪看书的心情。 一旁陪着沈京雪坐着的琳琅却是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见就要到沈府了,沈京雪还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忍不住开口:“王妃,咱们就要到沈府了。” “快到了吗?”沈京雪这才放下书,掀开帘子,只一眼就看到了隔着一条街的沈府牌匾。 因为是先帝下令修整的大统领府,在整条繁华大街上也依旧是高耸的存在,所以她看到沈府也并不费力。 “娘娘,你怎么就不着急呢?”琳琅见沈京雪还是那副样子,愈发着急起来,“这孔氏最见不得您好,若是王爷跟着回来她肯定不敢说什么,可如今只有你一个人,她肯定又要对付你了。” “怕什么,我还会被她吃了去吗?”沈京雪看着小丫鬟着急的样子觉得有趣,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别忘了,你家小姐我现在可是王妃了。” 第五十章 规矩 琳琅听到这话,觉得有道理,略微松了口气,旋即又想到孔氏往日种种:“王妃有什么用,在府上的时候您还是老爷的嫡长女呢,她不也……” 话没说完,琳琅就住了嘴,以往沈京雪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说她不如孔氏和沈莺婉。 她觑了沈京雪一眼,见她还是笑意吟吟没受丝毫影响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娘娘,若是一会孔氏针对咱们可如何是好?”琳琅顿了一会,没等到沈京雪说话,就又忍不住开口。 不用若是,孔氏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娘娘,到了。”沈京雪还未开口,门外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到这话,琳琅止住话头,掀开帘子,只见沈府门前一片寂静,就连大门都未曾打开,只留下偏门,和一个粗使丫鬟。 “小姐,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琳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过头扶着沈京雪下车,一边动作,一边抱怨。 沈京雪看着凄冷的门庭,冷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意思,知道苏重华不来,要给她个下马威呗。 “让丫鬟把大门开了。”还真当她是原来那个任人宰割的沈京雪吗? “是。”得了沈京雪的吩咐,琳琅瞬间恢复了精神,昂着胸膛就朝那个粗使丫鬟走去。 她学着沈京雪上次教训李二的样子冷着脸:“怎么回事,没看见王妃娘娘回门吗?大门也不开,谁教你的规矩?” “这……这……是夫人吩咐的。”粗使丫鬟被琳琅的气势镇住,说话也结结巴巴。 沈京雪瞧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必然是被孔氏推出来挡刀的。 她也无心计较,正要让粗使丫鬟叫孔氏出来说话,大门就被打开。 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孔氏和一位妙龄姑娘。 姑娘一席粉色长裙,金钗绕发,不用说也知道是原主的便宜庶妹沈莺婉。 沈京雪冷脸瞧着几人,还没说话,一个婆子站了出来:“王妃回门之日还未出门,王爷就吐血昏迷,根本就是不祥之人,夫人能让你进门已经是仁至义尽,怎的还这般挑剔。” 这是孔氏的陪嫁丫鬟也姓孔,陪着孔氏在沈府多年,早已经混成了管事嬷嬷,真个沈府如今除了孔氏,便数她的话最管用。 孔嬷嬷的话说完,沈京雪并未急着开口,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清冷疏离,却看得孔嬷嬷浑身冷汗,她低下头,只想逃开沈京雪的目光。 见威慑已经足够,沈京雪这才开口:“哪里来的刁奴,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宫不行礼不说,还颠倒是非。” 沈京雪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大统领府大小姐吗? 孔氏看向沈京雪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打量和忌惮。 “老奴不过是实话实说,哪里就颠倒是非了?”孔嬷嬷在孔氏身边待着,耀武扬威惯了,哪里听得这种话,下意识地反驳道。 “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沈京雪又是一道目光扫过去,“琳琅,教教她规矩。” 第五十一章 姨娘 琳琅有些不解,可触及沈京雪的目光瞬间明白过来,上前朝着沈京雪行了一礼:“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一套动作十分标准,沈京雪点头示意她起身,转头朝着孔嬷嬷看过去:“学会了吗?” “沈京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对孔嬷嬷?她可是我母亲最倚重的人。”沈微萤初看到沈京雪身上华衣锦服,和鸾凤钗子就已经嫉妒不已,想要发难,如今哪里还克制得住。 她那点小心思,沈京雪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她等的就是她开口:“孔嬷嬷不懂规矩,妹妹也不懂规矩吗?” 听到这话,孔氏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沈京雪根本不给沈莺婉和孔氏开口的机会:“本宫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父亲昏迷前也从未再娶,妹妹是哪里来的母亲?” “你……”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沈莺婉身上,无半分怒意,却也压得沈莺婉抬不起头来,更别提反驳。 “莫非本宫嫁去王府的这几日,父亲醒过来还迎了新妇进门?”沈京雪的语气状似懵懂,“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没人通知本宫呢?” 沈莺婉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道:“父亲身子一直未好,怎么可能醒来?” 孔氏已经知道是哪里不对,可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沈莺婉话音落下,沈京雪便勾起嘴角:“既然如此,那妹妹的母亲说的是谁?孔氏一个仆人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怎的妹妹也是如此?莫不是父亲昏迷多时,府上的规矩已经作废了?” “这可真是不讲规矩。”沈府门口不知何时围拢了一批百姓,原本只是想来看个沈京雪回门的热闹,如今却是都在帮着沈京雪误会了。 众人的议论声落在沈莺婉耳中,沈莺婉更是难忍心中怒火:“我母亲是父亲取回来的侧夫人,如何当不起一声夫人?” “姨娘不过是个侧室,若是连侧室都要称一声夫人,那沈府还要不要规矩了?”沈京雪立在原地,语气不紧不慢,就如同是在说教,“父亲之前让人称姨娘侧夫人本是想显示对姨娘的尊重,怎的到了妹妹这里倒成了姨娘也是府上的主子?” 沈莺婉听着这话火冒三丈,不过沈京雪却没等她开口就已经看向孔氏,语气仍旧十分温和:“姨娘也该好好教教妹妹规矩才是,父亲昏迷多年,府中就姨娘一个女眷,往后妹妹出去因着不懂规矩闹出笑话,派人说的还是姨娘教的不好,姨娘,你说呢?” 这一席话听得孔氏面色铁青,偏又不能反驳。 孔氏心里最在意的便是名分,她只是个姨娘,若非沈大统领昏迷的早,当时府里只有她一个女眷,这管家之权只怕是怎么也轮不到她。 虽然这些年她管着沈府,在府里说一不二,可这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尤其是每次想要调用府内银子时,总要小心再小心,若她是沈府名正言顺的夫人,哪里有这么多麻烦。 再加上还有沈京雪这么个嫡长女在她面前时不时刺上一刺,这日子不过是表面风光。 以往她还能仗着管家之权粉饰太平,如今被沈京雪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五十二章 罪责 “你!你一个丧门星,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沈莺婉看着孔氏的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对,可一想到是沈京雪造成的一切,她就恼怒得失了分寸。 听到这话,沈京雪面上神情冷了两分,却也不生气:“看来这规矩妹妹是学不会了?” “你少跟我扯什么规矩,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母亲不说,还害的父亲昏迷,靖平王好不容易醒了,结果因为要跟你回门又昏迷了。”沈莺婉最讨厌的就是沈京雪这副样子,以往的沈京雪胆小怕事,但是规矩也刻在骨子里,如今沈京雪换了个样子,就更为讨厌了。 “妹妹这是不服气?”沈京雪勾唇看向沈莺婉,巴不得她闹得再厉害些。 沈莺婉不知道她耍的什么把戏,一时间没有开口,沈京雪也不急,只淡淡开口:“既然她不知道,琳琅,你还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她说着给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马会意:“我家娘娘在沈府,便是大统领嫡女,是除了大统领外唯一的主子,如今大统领昏迷,我家娘娘便是唯一能从正门过的人,娘娘回门,你们非但不开门迎接,反而用偏门羞辱,此乃罪一。 王妃入门当日王爷醒来乃是事实,上京内谁不称赞娘娘一声福星,偏生你们要说娘娘是丧门星,便是没有道理,胡搅蛮缠,此乃罪二。 娘娘已经嫁给靖平王,是靖平王妃,你们辱骂靖平王妃,可是不敬皇族,此乃罪三。 见到娘娘不行礼,此乃罪四。数罪并罚,就是砍了你们脑袋也是绰绰有余。” “你……你一个丫鬟,竟敢如此教训我,好大的胆子!”沈莺婉满面怒容瞪向琳琅,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教训。 沈京雪反应极快,将她的手截住。 双手被人握住无法动弹,沈莺婉挣扎起来,瞪着琳琅的目光移到沈京雪身上:“你做什么,放开我!” 听到她的喊声,沈京雪无动于衷,眼瞅着被抓住的人挣扎的愈发厉害,她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砰!”沈莺婉挣扎得正厉害的时候,突然失了力道,她直接跌到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沈莺婉不慢地回头,沈京雪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只看向孔氏,在孔氏开口之前开口:“姨娘莫要动怒,本宫这可是为了妹妹好。王妃身边的掌事丫鬟是七品,本宫昨日禀了陛下让琳琅来当这个掌事丫鬟,陛下已经允了。” 她瞧了一眼明显愣住的琳琅,垂眸掩住笑意。 这话她倒是没有说谎,而且关于苏重华的事情,绥安帝总是格外上心,昨儿个上报的,今早已经批了,只是时间着急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连琳琅都不知道。 “姨娘您尚且没有诰命,何况妹妹,这掌掴七品女官是什么罪名,用不着本宫提醒吧?”她的目光又扫了扫沈莺婉,笑着继续。 孔氏憋着怒意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看向沈京雪的目光已经没有打量,只剩下忌惮。 第五十三章 入府 “本宫今日回门是来看父亲的,妹妹规矩不好日后姨娘留心着教就行,时辰也不早了,姨娘是打算让本宫在外头站一天吗?” 门口围观的百姓尚未散去,孔氏已经是颜面丢尽,若是再在外面待一会,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她哪里敢说不,连忙道:“是奴婢糊涂,娘娘快入府。” “从偏门吗?”沈京雪瞥了眼偏门,勾唇问道。 孔氏面色一僵:“娘娘自然是从正门入,妾身带着他们从偏门入。” 沈京雪这才满意,带着琳琅入了沈府,而后停下身子,瞧着孔氏等人入内。 她方才那么说就是想提醒孔氏,谁该从偏门入内,反正孔氏早已经恨毒了她,多恨一点也无妨,她就是要让孔氏知道,如今的沈京雪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 孔氏命人将沈莺婉扶了起来,拉着沈莺婉朝偏门走去,沈莺婉何时受过这种气,自然是不愿意的。 “婉儿,乖,是娘让你委屈了,日后有的是法子讨回去。”孔氏也知道沈莺婉的性子,不敢说一句重话,只柔声安慰着。 沈莺婉看着已经入府在原处等着看她笑话的沈京雪,眸子里的怒意直直扫射过去。 可想到沈京雪方才说的那么多重罪状,她又有些害怕,衡量再三后她还是忍着这口气迈步朝偏门走去。 见她并没有动怒,孔氏松了口气,也往偏门走去。 府内不少得知沈京雪回门围拢来看热闹的丫鬟还围在里头,看到如今这一幕,胆大的早已议论纷纷。 沈京雪好似不看见一般,等到他们从偏门进来,转身朝着府内走去,穿过环廊径直来到前厅,坐在最中间左边的位置。 这位置自从沈大统领昏迷后,就一直是孔氏专属。孔氏跟着进了前厅,看到这一幕险些没吐血,不过还是强忍着开口:“妾身这就命丫鬟给娘娘奉茶。” 沈京雪微微颔首,端坐在椅子上看孔氏张罗着丫鬟泡茶,等到茶水泡好她直接起身:“这茶本宫就不喝了,在外头耽搁那么长时辰,眼瞅着都要回王府了。本宫得去看看父亲,总不能回门一次,连父亲都不看,您说呢?” “这是自然,王妃请便。”孔氏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沈京雪只觉得浑身舒畅,她领着琳琅朝着沈大统领的院子走去。 出了前厅,琳琅一脸敬佩的看着沈京雪:“娘娘,你刚才好厉害。” 沈京雪笑了笑没有说话,琳琅继续说个不停:“奴婢还以为您换了个人呢,您看到孔氏的脸色没有,奴婢还从没见过她这样。” “对了……”琳琅说着,顿住话头,犹豫地瞄了沈京雪好几眼也不敢开口。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情绪沈京雪顿住脚步看过去。 琳琅低下头,“方才您说我是您的掌事丫鬟是真的吗?还是七品女官?” “自然是。”沈京雪勾唇从怀中掏出女官印鉴,“你看,印鉴都在这,还能骗你不成?” 第五十四章 乌骨 看到印鉴,琳琅才彻底相信,更是高兴地找不着北。 “娘娘,我是七品官了。” 沈京雪被她的开心感染,笑容也多了几分真意:“是,你是七品女官了,快把印鉴收起来吧。” “嗯,谢谢娘娘。”琳琅点头,小心翼翼将印鉴收入怀中。 言语间,两人已经来到沈大统领的院子,穿过鹅卵石铺垫的路,很快来到一个楠木朱门的房间,房门关着,只有侧面窗户半开。 远远地,沈京雪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药味,味道杂乱,闻不出什么作用,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药材。 这些,上次她查探药房时已经知晓,倒是不意外。 她愣神的功夫琳琅已经上前替她推开门:“娘娘,进去吧,老爷在里头,他最疼爱您了,若是知道您来定然很高兴。” 琳琅这话说的有些犹豫,缘由沈京雪心中也是清楚地,以往沈京雪被孔氏压着,胆小如鼠,孔氏不让她来看沈大统领,她哪里有胆子前来。 她摇了摇头,走进去,往后,她会替沈京雪好好照顾沈大统领的。 进门,药味更加浓重,只是这药味中沈京雪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苦涩,苦涩初闻如药味一般,只是闻多了却有割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重,但对于熟悉药理的沈京雪来说却是很好辨认。 沈京雪上前几步,只见一个略显苍老疲态的中年男人躺在挂着银帐的古铜木床上。 男人眉眼间凌厉之色不难看出行军打仗时说一不二的气势,嘴唇微微发黑。 这便是沈大统领,饶是昏迷多年身上军人铁血的印记也没被磨灭。 看到他的样子,沈京雪便肯定了心中猜测,不过还是替沈大统领把脉确认。 指尖搭上沈大统领的脉搏,她冷哼一声,果然,沈大统领的伤早已经好了,应当早就能醒来才是。 而迟迟未醒的原因并非旧伤未愈,而是中毒了。 他中的是一种叫乌骨的毒,味道苦涩,闻久了会让人觉得喉咙如刀割般刺痛,长期服用此毒,虽不会夺人姓名,但却能让人沉睡醒不过来。 毒药的味道掩盖在药味里,显然是在药里下的毒。 药方式御医院开的,应当没有问题,那便是煎药的过程出了问题,只是要想解这乌骨的毒,服用之物也要格外小心。 沈京雪替沈大统领扎针稳住了体内的毒,不至于受更多影响,但解毒之事还是得拿到药方才行。 她收起针,走了出去,并不怕被人知晓,因为琳琅也在她探脉之前被她叫了出去。 “娘娘,老爷情况如何?”看到沈京雪出来,琳琅立马迎上来,关切问道。 沈京雪垂眸:“还是一样,也不知道何时能醒。” 她的伤心三分真,七分假,可比起连日来的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是十分难得,琳琅并未怀疑,也陪着一起伤心:“娘娘,老爷吉人天相,自会醒来的,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了。” “娘娘,咱们接下来是回去吗?”过了片刻,见沈京雪还是站在原地,琳琅方才开口问道。 第五十五章 探望翁姑 “去看看翁姑。”沈京雪回过神,瞧了眼天色,淡淡开口。 琳琅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只静静跟在她身后,没多久两人就走到翁姑的院子门口。 翁姑的待遇就远不如沈大统领了,推门进去,狭小的房间内一股子霉味,连个通风的窗户都没有。 太阳还未落山,这屋子里却已经是一片昏沉。 沈京雪忍不住皱了下眉,翁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模糊的光线隐约辨认出沈京雪,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小姐……” 琳琅见状熟练的找出蜡烛点亮,也顾不得沈京雪还在:“翁姑,都说了多少回了,看不见得点蜡烛,不要省着,咱们小姐如今是王妃了,孔氏也不敢欺负她呢。” “躺着吧。”翁姑还欲起身,沈京雪上前将人按住,翁姑看起来竟是比上次还要憔悴几分。 看着这样子,沈京雪皱起眉探向翁姑的脉搏:“我上次不是给你留了药材,怎的身子没有半点好转?” “没事。”翁姑将手从沈京雪指节处抽出,摇了摇头。 不用说肯定是孔氏搞的鬼,这样下去,翁姑只怕是活不下去。 沈京雪凝眉,从自己的药箱中找出药丸塞给翁姑:“这些你先收着,小心点藏别被孔氏收了去,过几日我就想法子把你接出去。” “小姐,不必如此费心的。”翁姑听到这话不由得担心起沈京雪,连忙开口。 沈京雪不容拒绝地拍了拍翁姑的手,本来这次她就想趁着苏重华前来将翁姑接出去的,可惜临出门出了那么档子事情。 孔氏那样的性子,没用之人定然不会留下,可翁姑如今虽说惨了点,却活了下来,定然是对孔氏有用。 如今苏重华没来,贸然提出带走翁姑非但不能让孔氏松口,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纵使沈京雪心中不忍,也只有等下次了。 她在房中又坐了一会,直接就离开了沈府。 孔氏得知沈京雪离开松了口气,可听说她离开前去看过翁姑又紧张起来。 不过这一切沈京雪都不得而知,她脑海里盘算着如何接翁姑出府,以及找出给沈大统领下毒之人的证据。 至于这下毒之人,整个府里除了孔氏她不做他想。 马车上,琳琅见沈京雪心思沉重,也没了开口的心思,一路沉默着很快就到了王府。 府内比以往还要安静上几分,沈京雪不问都知道苏重华还没醒过来。 她朝院子走去,远远地就看到琳月站在门口,她走上前琳月立马迎了上来:“娘娘,您回来了?” “怎么在门口守着?”沈京雪笑着点头,朝里面走去,边走边问。 琳月跟着往里走:“奴婢估摸着娘娘快回来了,就在这等着。娘娘,如今府内都在传娘娘是个不祥之人,回门当日惹得王爷吐血昏迷,奴婢实在担心……” 消息传开的如此之快,沈京雪敛住笑意垂眸没有说话。 沈京雪抬眼,见琳月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眼巴巴瞧着,这才开口:“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议论几句。” 第五十六章 醉心草 “娘娘,你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听。”琳月见沈京雪满不在乎,一脸恨铁不成钢。 沈京雪轻笑出声:“能有多难听?” “她们说您就是丧门星,说王爷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根本就不配做这靖平王妃。”琳月凑近沈京雪,压低了声音,“还说……还说,您本是嫁过来给王爷冲喜的,就该好好守着王爷,将王爷照顾好才是,不该一入府就争夺管家之权,简直是……是贪小失大。” 原本沈京雪还以为是孔氏所为,如今看来,倒是她误会孔氏了。 “行了,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你快回去干活,不然被管事的知道了,你又该挨罚了。”沈京雪轻笑着劝说,原本琳月就因为手脚不够利落经常被管事责罚,如今她来了才算好些。 琳月听到要被责罚,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朝着沈京雪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等到琳月走了,琳琅方开口说话:“娘娘,当真不管吗?” “自然是要管的,只是你我空口白牙去说也说不过那么多张嘴不是?”沈京雪不紧不慢往前走去,语气也无半点着急。 听到她这般语气,琳琅莫名安心了不少:“娘娘说的是,那该如何是好,若是再不管一管,只怕他们会更为嚣张。” “随他们去,你查一查这些话究竟是从何处传出来的。”沈京雪倒是不在意流言如何,只不过这背后之人她是一定要查出来的。 “是。”琳琅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沈京雪必然要有所动作,立马答应下来。 沈京雪看着琳琅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奈,不过这丫鬟纵使再不好,也胜在衷心。 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房门口,尹平立在门口,眉眼间的愁容一看就知道苏重华还没醒来。 不过,沈京雪还是顿住步子问道:“王爷情况如何,可有醒来?” “并未。”尹平朝着沈京雪行了一礼,眉眼间神色并未有半点变化。 沈京雪不由得皱起眉,苏重华体内的毒素虽然严重,但早已经稳定,除了定时发作,按理说不会再有事。 如今这般严重,除非是有人暗中催动,可他对外宣称只是体弱,能知道苏重华是中毒之人必然是他信任之人。 既然是信任的人,又怎么可能催动他体内的毒,难道还有旁人知晓他中毒之事? 无数个疑惑从沈京雪脑海中划过。 “吱呀”一声,尹平将门推开,沈京雪回过神,抬脚迈步入房中。 苏重华躺在床上,青铜莲花的灯盏上荧荧烛光映衬着他发白的脸色,嘴蠢依旧是泛黑的颜色。 沈京雪在床边坐下,听见关门的声音方才伸手替他把脉,脉搏混乱,果然是被人催动了体内的毒。 她从医药箱中将飞雨梨花取出,修长手指捏着银针刺入苏重华的穴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取出银针,将房内器具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又替苏重华把了把脉方才退出房中。 第五十七章 可疑之人 尹平不是多话之人,见沈京雪离开也没有多问。 沈京雪往外走去,没走几步路就遇上了琳琅,只见琳琅朝她走来,满面怒容:“是长乐县主院子里最先传出来的,定然是那个女人故意派人传的。” 这个结果沈京雪并不意外,不过这苏万春未免太过心急,居然放任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如此议论。 琳琅说完,见沈京雪没什么反应,不由得皱眉:“娘娘,您就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陪我去躺厨房。”沈京雪淡淡开口。 方才重新把脉,苏重华的情况稳定不少,倒是让她看出了一些东西,他是食用了醉心草。 醉心草是专门催动醉红颜毒发的草药,不常见,但有心寻找还是能找到的。 而且从毒发前来看,应当是早膳时分食入的。 早膳苏重华用的东西只有那些,查一查究竟是谁负责,应当就有线索。 思考间她人已经来到了厨房,张全胜看到她快步迎上前:“天色已晚,娘娘怎么来了?” “王爷的早膳是谁负责的?”沈京雪目光从跟着张全胜一同来行礼的众人身上略过。 “是蓉儿、旺子负责的。”厨房的排班表沈京雪已经命人吩咐下来,故而张全胜想也没想就报出了人名。 随着他的声音,身穿蓝色衣服的蓉儿和粗布长衫的旺子分别站了出来:“奴婢/奴才蓉儿/旺子,见过娘娘。” “你们为王爷准备早膳可有发现不妥?”沈京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厨房如今虽秩序已经好了不少,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心思不干净。 蓉儿和旺子闻言下意识地摇头,沈京雪看两人不像说谎,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们可想清楚了,王爷早膳后昏迷过去,这最有可能的便是吃食出了问题。如今不说清楚,等到时候查出来,少不得要治你们一个欺瞒之罪。” “这……”蓉儿和旺子闻言都一脸为难,为难之中更多是害怕,“奴婢/奴才却是不知。” 沈京雪见两人样子都不像说谎本欲作罢,可蓉儿突然开口:“奴婢想起来了,确实看到过一个鬼鬼祟祟的声影,看起来面生得很,离开时有些慌张还撞了奴婢一下。” “那人可有什么特征?”沈京雪听到这话抬起头眸光微亮。 蓉儿闻言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才道:“那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颗痦子,不知道这算不算?” “自然,若是找到此人,本宫记你一个大功。”有了线索,沈京雪略微开心,不过想到他们如此不小心留下如此空子让人钻,又沉下脸,“日后做事都仔细着些,每个灶台最少两个人守着,若是一人有事,另一人代替。若是都有事,那就再从别的地方找人代替。”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什么时辰找的谁代替都要记清楚,若是出了事情追究下来才说的清楚。” “奴才/奴婢遵命。”众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回答。 第五十八章 千崇阁 沈京雪见他们都已经重视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另一边,苏重华在沈京雪离去后不过片刻就已经睁开眼,看着房内熟悉的景象他还有些迷糊。 回忆片刻才想起自己昏迷了,他轻咳两声正要唤尹平进屋,尹平已经进屋:“王爷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并未。”苏重华甩了甩头,从床上起身。 这话他到没有说谎,以往毒发以后他都觉得十分难受,如今非但没有难受,反而比昏迷前还要舒坦不少,他不由得皱起眉:“将林大夫请来,今日并非毒发的日子,突然如此必有蹊跷,而且本王觉得身子比以往更好了些。” 尹平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没有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没多久一个白发老者跟着尹平走了进来,这便是林大夫,苏重华的大夫,自第一次毒发开始,就是林大夫替他治疗。 医术十分了得,若非是他苏重华只怕早已经去了,所以苏重华对他极为信任。 林大夫放下医药箱替苏重华诊脉,感觉到苏重华明显有力了不少,他也有些诧异。 苏重华相信他,他很感动,不过没能治好苏重华一直是林大夫的心病,见到如此脉象他忍不住问道:“王爷近日可是寻到了其他大夫?” “并未,林大夫何出此言?”苏重华摇头,看来自己觉得情况好转并非幻觉。 林大夫摸了摸苍白的小胡子,笑着道:“王爷的脉象比之以往有力不少,而且毒素明显有所压制。” 毒素被压制?苏重华有些惊讶,毕竟林大夫这么多年也只是延缓他的毒发,并没有起到压制的作用。 “本王昏迷期间何人来过?”苏重华看向尹平。 尹平皱眉,想也不想答道:“就长乐县主和县主请来的几名大夫,不过他们看过都说无法让您醒来。”尹平正想说没什么特别,突然想起方才离开的沈京雪,“对了方才王妃娘娘回来来过一趟,走了约莫一刻钟。” 沈京雪?苏重华摸了摸下巴,想到她的飞雨梨花勾起了嘴角,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向林大夫:“本王为何毒发大夫可能查出来?” “因为醉心草。”这个林大夫还是看出来了的。 中毒多年,醉心草是何作用苏重华自然不会陌生,他的眸子微微沉下,眉间划过一抹厉色,倒也没有发火,只是起身穿上衣服:“陪本王去一趟千崇阁。” 尹平有些犹豫地看了林大夫一眼,见林大夫点头后方才拿着披风跟上苏重华。 千崇阁 苏重华入内前带上一个银制的面具,若是沈京雪在此处定然会认出这个面具,她那日所救之人头上戴的便是这个面具。 他下了车,立马有人迎上来:“阁主,您上次让我们查的人,我们并未查到。” “无妨,我已经找到了。”苏重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要他们找的是谁。 他继续往里走,没多久尹安也跟着迎上来:“王爷属下为何不能出现在王妃面前,可是属下有何不妥之处?” 第五十九章 抓人 “你还记得咱们那日遇上的人吗?”苏重华并未回答,只是反口一问。 咋一听尹安还未反应过来,旋即才明白苏重华的意思,也不能怪他,毕竟沈京雪他是调查过的。 不管是被一个侧室玩弄在鼓掌间还是做的那些蠢事,都无法和那日医术精湛,长相清丽俊秀的女孩联想在一块。 “属下明白了,今日就留在千崇阁中,若有事要去王府也定会格外小心。”尹安立马答道。 苏重华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可千崇阁成立多年,是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兼情报组织,他们搜集来的资料也不会有错。 如果沈京雪和他们那日遇上的真的是一个人,那只能说明其中必有蹊跷,故而他小心些也定然没错。 见他知道如何行事,苏重华便没有继续询问,目光扫视一圈后,方才开口:“十三呢?” “出任务去了。”尹安的回答依旧不假思索。 他话音刚落,十三就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苏重华后立马恭敬行礼:“阁主,您怎么来了?”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苏重华没有回话,而是问道。 十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是想到自己查到的结果,不由得低下头:“属下并未查到二者之间的关联,且以前从未见过飞雨梨花与之有何关联,就好似凭空出现。” “凭空出现?”苏重华不紧不慢地将最后四字重复了一遍,又勾起嘴角,“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又在千崇阁中巡视了一圈,将近日堆积的事物处理一番后,方才起身回府。 而此时,沈京雪刚好从厨房回到苏重华院子之中,只是刚踏入院子,就听到一声怒喝:“给本县主将她抓起来。” “谁敢动?本宫可是陛下亲封的靖平王妃,你们如此做,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吗?”沈京雪冷冷瞧着上前的几人,语气凌厉,见几人被她呵斥住,方才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姐姐这是何意?” 说话的正是苏万春,她立在院子中央,身后一群丫鬟围绕着,若不是年级实在不太相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靖平王妃。 “沈京雪,你回门当日害的王爷昏迷不醒,这个靖平王妃的位置还想继续做下去吗?”苏万春勾起嘴角,语气里满是自信。 沈京雪不由得皱了下眉,反驳道:“王爷乃是体弱晕倒,与本宫有何关系,姐姐想要给本宫安罪名,也要找个好点的吧?” “体弱晕倒自然是不能怪在你头上的,可王爷根本就不是因为体弱晕倒,而是有人下毒。” 沈京雪本想按下苏重华中毒之事,等找到那个可以的小厮再说,谁知道苏万春居然先发难,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吗? 果然还没开口就听得苏万春继续开口:“今日为王爷看诊的大夫都已经告诉本县主了,王爷是吃食里被人下了毒才会昏迷,本县主想着王爷未醒就没有声张,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第六十章 理论 “中毒便是本宫所为,姐姐未免太不讲理了些。”沈京雪眸光扫过房门口,原本守着的尹平已经不见,若是苏重华还在里头,他应该不会走开。 而且如果苏重华还在府上,苏万春应该不会将事情闹大才是,看来这是要趁着苏重华不在,弄死自己啊。 沈京雪心里不由得骂了苏重华几句,一身的毒刚醒过来就乱跑,外面是那么好玩的吗? “如今厨房归你管着,吃食出了问题不是你干的还有谁?本县主知道你伶牙俐齿,这些话等入了京兆衙门你再和京兆尹慢慢说去吧。”苏万春一心只想着快些将沈京雪拿下,哪里有功夫和沈京雪争辩,随意说了几句便又要下令拿人。 门外,正下了马车准备入府的苏重华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尹平不由得关切:“王爷,可是天气太凉?” 苏重华摆了摆手,朝自己院子的方向看了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些。 他一走近院子,就看到苏万春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围着沈京雪,要抓人。 沈京雪左躲右闪,饶是丫鬟婆子一大群也没有将她拿下来。 她一边跑一边朝着苏万春道:“姐姐这般颠倒黑白,等到王爷回来怪罪下来,姐姐可担待的起?” “我乃一心为了王爷好,王爷自会明白如何会怪罪?”苏万春端端正正站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沈京雪冷笑一声。 苏重华在门口看着,觉得有趣,也没有急着上前,眼瞅着沈京雪没了体力要被抓到,方才入内:“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般热闹?” “王爷,她图谋不轨,对你下毒,我特意命人将她抓了。”听到苏重华的声音苏万春笑意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苏重华淡淡地看了沈京雪一眼,看不出心思,目光划过沈京雪又转向苏万春:“姐姐可有证据?” “大夫说王爷乃是中毒,如今……”苏万春将说与沈京雪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那便是没有证据了?”苏重华语气没有半分怒意,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感觉,“姐姐担心本王本王心里清楚,只是,本王亦相信王妃,吃食里下了毒不代表就是王妃所为。就如姐姐所言,吃食出了问题谁都会觉得是王妃所为,本王相信王妃不会那般蠢的。” 虽然是帮自己解围的话,可沈京雪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她狐疑地看了苏重华一眼,可是从对方的眸子里又看不出半点不对,旋即收回目光。 听到苏重华这般说,苏万春才彻底作罢,她叹息一声低下头,柔柔地开口:“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心急了,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自是不会。”沈京雪勾起嘴角,语气比苏万春还要柔上几分,“姐姐担心王爷,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只是姐姐毕竟也是县主,如今又住在王府之中,出去代表的是王府脸面,若是在外头也这般冲动,可就……” 第六十一章 花房小厮 沈京雪的话没有说完,但分明就是在说她莽撞给王府丢脸,苏万春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气的咬紧牙关,偏又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只能尴尬地道:“是我思虑不周。” 苏重华看着苏万春的样子,不愿意继续纠缠,语气淡然:“无妨,王妃大度不会与姐姐计较的,天色不早了,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显然就是逐客令了,苏万春饶是在厚脸皮也不好再待下去,行礼告退。 苏万春走后,沈京雪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多谢王爷及时赶到,相救之恩。” “既然本王救了你,王妃打算如何报恩?”苏重华顺着沈京雪的话往上说。 沈京雪一愣,虽然不太愿意,但苏重华救了她是事实,如果不是苏重华来了,苏万春只怕真的要将她送去京兆衙门。 京兆衙门走一趟回来,哪怕最后证实没有下毒,这名声只怕也好不到那里去。 何况,苏万春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已经准备好了的,进去了想出来定不容易。 思及此,沈京雪的谢意真诚了不少:“不知王爷想如何?” 苏重华正要说话,琳月从外头走进来朝着两人行礼:“王妃,外头有个叫蓉儿的丫鬟找您,说是厨房有事。” 蓉儿?沈京雪一愣,厨房能有什么事情需要现在说的,她尴尬地看了苏重华一眼,苏重华点点头:“先去处理。” 沈京雪立马心里往外走,琳月松了口气,跟着沈京雪出去。 远远地,沈京雪就看到蓉儿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脸色苍白,连带着唇色都已经褪去。 她加快脚步走到蓉儿面前:“这是怎么了?” 沈京雪一问,蓉儿的脸色更加难看:“奴婢方才听人说花园有个小厮手上长了个痦子,奴婢想着会不会是那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那人前两日因为花种的好被长乐县主调了去,特意来禀告您一声,谁知道来的路上遇到长乐县主,那个人就在县主方才带来的仆人里。” 果然和苏万春脱不了干系,方才若非苏重华赶到,苏万春抓了她,再把那下毒之人推出来,她这罪名只怕就要被坐实。 想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遭,沈京雪眸中多了几分冷意,只是看着蓉儿明显害怕的样子,又缓和了声色安抚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莫要让旁人知道此事。” “是。”不知道是不是沈京雪的话起了作用,蓉儿没有那么害怕了,点头应下后行礼告退。 看着蓉儿的背影,沈京雪总觉得有些不对,她领着琳月往里走去,走到一半又唤来琳琅:“你明日将蓉儿送出府吧。” “娘娘可是担心有人对蓉儿下手?”琳琅见沈京雪神色紧张,也跟着重视起来。 沈京雪摇头:“我也说不好。” “放心,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琳琅点头应下。 言语间两人已经来到房门口,沈京雪推门走进去,心思依旧停留在蓉儿上,听到苏重华的声音才回过神。 第六十二章 竹叶青 “本王的谢礼王妃可想好了?”苏重华声音淡然,轻微地沙哑之意衬得更加富有磁性。 沈京雪一愣,垂眸不知该如何感谢,寻常东西苏重华定然是看不上的,可贵重之物她又给不起。 她一边思索,一边打量着苏重华,脑海里想起方才蓉儿所言,不由得又多看了苏重华几眼。 王府之内这种事,苏重华自是会调查,应当已经知晓才对,可是如今这态度明显是不打算追究,她百思不得其解。 诚如沈京雪所言,苏重华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不追究就不得而知。 她目光划过苏重华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的有了主意,朝门外喊道:“琳琅。” 听到声音的琳琅很快从外头走进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方才看向沈京雪:“娘娘怎么了?” “过来。”沈京雪朝着琳琅招了招手。 琳琅奇怪地看了眼沈京雪,又看向苏重华,见苏重华没有意见方才凑过去附耳到沈京雪身边。 沈京雪小声的在琳琅耳畔说了几句,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等琳琅推出去后,沈京雪方才看向苏重华:“给王爷的谢礼已经备好,请王爷稍后。” “哦?”苏重华挑眉,心里多了几分期待,“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王妃究竟准备了什么谢礼。” 沈京雪没有回话,两人坐着相顾无言,气氛略显尴尬,好在没等多久琳琅就领着厨房的一众仆从前来。 仆从手里皆拿着托盘,托盘上是各类碗碟,碟子里装着膳食,只不过尚有些距离苏重华就已经闻到淡淡药味。 他不由得皱眉,还未开口询问,琳琅已经命众人将吃食放下朝两人行礼:“王妃,已经按您的吩咐做好了。” “先下去吧。”沈京雪满意地看着桌上的膳食,准确说是药膳,将碗筷递给苏重华,“王爷请吧。” 苏重华饶有兴味地看着桌上的膳食,他自中毒后便每日药不离手,自然能看出来都是滋补之物,且好几种是他所服的药方里有的药材。 “这便是王妃为本王准备的谢礼吗?”他执起筷子,浅尝了一口,倒不似一般药膳的苦味,药香融入膳食之中显得相得益彰。 沈京雪点头,自信地望着苏重华:“王爷身子不好,应当多多进补,这药膳是臣妾独家所有,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满意,王妃有心了,有如此贤妻当真是本王的幸事。”苏重华不紧不慢开口,调侃的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听着他微微上扬的语调,沈京雪“唰”地一下红了脸,低头想给自己倒杯茶,结果倒出来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 “怎么是酒?”沈京雪有些奇怪,苏重华吃的是药膳自是不能饮酒的,莫非是给她准备的? 酒香馥郁,一看就是极好的酒,她还真想尝一口,说起来她来这之后就没喝过酒,思及此,她便捧起酒杯,尝了一口。 “竹叶青?”沈京雪的眸子一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还没喝过这么好的竹叶青呢。” 第六十三章 一杯倒 说着她又往自己杯中一倒,倒完就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沈京雪一惊,原主酒量这么差吗? 看着杯中美酒,沈京雪着实有些不舍,一杯,再喝一杯应该没事,沈京雪安抚着自己。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原主酒量,一杯酒还没喝下去,她人已经倒在桌子上,视线模糊。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身侧的苏重华,忍者不适撑起身子到他面前,一把捧着男人的脸,凑近男人道:“王爷,你看着可真眼熟,尤其是眼睛,咱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苏重华下意识否认,在想说话,只见肩膀一重,垂眸就看到原本立着的女人已经倒在他身上,头正好靠着肩膀。 瞧着已经醉倒的人儿,苏重华有些无奈,起身将人抱上床。 等沈京雪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道刺眼的阳光透过窗照在她脸上,沈京雪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后仅有的视线触及身上衣物,她瞬间清醒过来,一股脑爬起身子,脑海里开始回忆昨日之事。 不知谁把她定好的茶换作了酒,她喝了一杯,然后…… 然后的事情沈京雪就没有半点印象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主居然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回想起来后,她的目光再度投在衣物上,她昨日穿的分明不是这一套。 怎么回事? “醒了?”正想着,一道男声传入沈京雪耳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喑哑。 她蹙眉朝男人看去,有些犹豫:“昨日……” “昨日啊,”苏重华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春意,好似无限回味,“昨日王妃可是十分热情,主动投怀送抱不说,还觉着本王眼熟……” 沈京雪一惊,不过对自己喝醉后的德行没什么印象,前世她酒量极好,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醉酒的德行嘛就不敢恭维了。 里子都丢了,总不能将面子也丢了吧,她轻咳一声,瞪向苏重华:“你我本就是夫妻,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是情理之中,莫不是王爷一个大男人还要我负责吗?” 说完,沈京雪低下头,微微曲腿,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之感,她又朝苏重华看了一眼,技术这么好吗? “咳咳……”这会轮到苏重华咳嗽了,饶是见多识广,他也从未想过一名女子可以将此事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瞥见女人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苏重华才知道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再度勾唇一个翻身,将沈京雪压在身下。 头顶突然多了张帅气的脸,以及身上的重量让沈京雪有些反应不过来:“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昨日之事是……是我喝醉了,一时冲动,如今醒来,青天白日王爷切莫乱来。” 苏重华嗤笑一声:“王妃既然已经认定本王是那趁人之危之人,本王自然要将这罪名坐实才是。” “啊?”沈京雪望着苏重华,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第六十四章 蓉儿之死 苏重华又是一声嗤笑,翻身离开沈京雪的身上,起身穿衣,冷冷道:“衣服是丫鬟给你换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沈京雪尴尬地轻咳一声,难怪什么感觉都没有。 看着男人的背影,再想到男人俊秀的脸庞,真是可惜了。 “呸!”沈京雪有些恼怒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将琳琅唤了进来。 琳琅看着沈京雪的模样,勾起嘴角:“王妃,昨日感觉如何?” 沈京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测,眸色一冷:“昨日那壶酒是你换的?” “娘娘恕罪。”琳琅看着沈京雪的模样,立马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也是见王妃嫁过来几日了,还未与王爷同房心中着急。” 沈京雪瞧着琳琅的模样,并未心软,今日只是换酒,来日恐怕就要在大事上擅作主张,故而这种事绝不可姑息。 “对本宫而言奴婢最重要的便是衷心,本宫不需要这般有主意的丫鬟,这次便也罢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便禀了王爷放你回沈府。”沈京雪端坐在床边,冷冷开口。 听到沈京雪要赶她走,琳琅脸色煞白,连连请罪:“奴婢知罪,请王妃责罚。” “罚你三个月月钱。”沈京雪斟酌一番后方才开口,琳琅如今是她的掌事丫鬟,自然不能罚的太重,可轻了她又未必长记性。 “多谢娘娘。”琳琅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警醒起来,下定决心日后不可如此。 沈京雪点点头,示意她起身:“昨日还好是我喝了那酒,王爷吃的药膳不可和酒一起服用,若是王爷服下,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都是奴婢不好。”琳琅低下头,眼里难掩内疚。 “娘娘,娘娘……不好了!”瞧着她的样子,沈京雪还想说上几句,门外传来琳月慌张的声音。 正要开口的沈京雪抬起头,就看见琳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连行礼的动作都有些歪歪扭扭。 她不由得皱眉,琳月虽说胆小了些,但规矩极好,若是寻常事情,不会这般。 果然,琳月喘着气歇了会就道:“蓉儿……蓉儿死了。” “什么?”沈京雪和琳琅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地惊讶。 琳月点点头:“今儿个一早被人发现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在哪发现的?”沈京雪见事情已是定局迅速稳下心神。 “厨房外那口井里头,有经验的老人看过,说是死了四五个时辰。”琳月低下头,语气有些难过,更多的还是害怕。 四五个时辰,那便是从此处离去没多久就出了事,还是厨房外头的井,蓉儿从这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早,她回了厨房就应该不会再出来,那便是回去路上就出了事。 她叹息一声,早知如此,昨日就该连夜让琳琅将人送走。 琳琅对沈京雪还是有些了解的,瞧着她的样子也猜出了几分她的心思,安抚着开口:“娘娘,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你切莫自责。” 第六十五章 伤口 “是啊,他们都说是失足,或许……或许是她自个不小心。”琳月闻言跟着点头,只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沈京雪点点头,回过神来,将厨房的吊牌递给琳月,又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你拿着本宫的吊牌去命人将人好生厚葬了。” 琳琅会意,从怀中掏出个装银子的荷包递给琳月。 将沉甸甸的荷包捏在手里,琳月原本的害怕少了些许,好在她跟着的是个好主子。 她收起荷包,郑重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将此事办妥。” 等到琳月走后,琳琅方才开口:“娘娘,这事不是意外吧?” “你觉得呢?”沈京雪并未回答,只是反口问道。 琳琅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继续追问,沈京雪满意地点头,至少这几日过去,已经有了长进。 她起身,挑了件颜色素净的衣裳递给琳琅:“替本宫更衣,一会去厨房瞧瞧。” 这事若说和苏万春没有关系,她打死都不信,不过是在外头和蓉儿撞上,一刻钟的份上就能安排人除去蓉儿,她倒是小瞧了苏万春。 不过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动手的人定然对厨房和附近一切十分熟悉,故而厨房的人最有可能。 也不知道她如今过去还能不能找到些许痕迹。 听到她这么说琳琅没有多问,迅速帮沈京雪更衣,梳妆。 半个时辰后,沈京雪站在厨房外,冷眼瞧着花园侧面的偏门,依旧是原先那副模样,可里头的人已经少了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古代人命不值钱,不管是以往在书中电视上看到的,还是苏重华身上的剧毒,都比不过现在。 一个她曾有过接触的,鲜活的人儿说没就没了。 “娘娘……”琳琅见沈京雪伤感的模样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口。 沈京雪回过神,正要往里头走,一个人跌跌撞撞走过来,撞在琳琅身上。 “李二,你大白天怎么也喝得这么醉?”另一人跟过来,恨铁不成钢地道。 沈京雪这才看清那跌跌撞撞的人是李二,另一人瞧见她们连忙跪了下来:“娘娘恕罪,李二他喝醉了酒,并非有意冲撞娘娘。” 他说完,拉着李二一同跪下,李二稍微清醒了些许,磕头认罪。 沈京雪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定格在李二的手背上,手背上一道鲜红的血痕,痕迹还有些奇怪。 像是女子手镯上的花坠,她仔细看了两眼才想起来,昨日莲儿手上戴着的分明就是这样的手镯。 她心中一冷,面上不显分毫:“他这是怎么回事?手怎么还受伤了,若是本宫没记错今日是他当值,如此模样,如何当值?” “娘娘恕罪。”不知是不是听到手上伤口,李二清醒过来,立马开口请罪。 “本宫问你手上的伤如何来的?”沈京雪眸光平静,语气也不重。 可李二就是又有了之前的感觉,就好像一股无形力量压在身上,他根本开不了口,更别说要扯谎了。 第六十六章 法子 李二旁边那人推了他一把,讨好地看向沈京雪:“定然是勾栏里哪个狐媚子给刮得,还请娘娘勿怪。” “对,是奴才不是,脏了娘娘眼睛。”李二回过神,顺着那人的话开始请罪。 沈京雪目光移开,没有再多问:“日后注意着些,若是再有下次莫怪本宫罚你。” “是,多谢娘娘。”李二忙不迭应下,额头上冷汗一滴滴滑落,怕沈京雪察觉不对,也不敢去擦。 沈京雪推开偏门领着琳琅要往厨房里走,走之前又停住脚步瞧了李二一眼:“酒醒了就来找本宫一趟,本宫有些差事想交代给你。” 说着,沈京雪朝着厨房里头走去,没多久张全胜走过来,领着沈京雪去了侧面一间厢房,因着沈京雪负责厨房不时会过来,他们就收拾了个厢房方便沈京雪休息。 在厢房坐下后,沈京雪方才询问起张全胜昨日之事,虽说李二嫌疑极大,但也不可就此下定论。 “昨夜可有何特别之处?”沈京雪坐在厢房里的椅子上,轻抿了一口早有人泡好的茶。 张全胜自然知道沈京雪是为了蓉儿的事情来的,低下头:“奴才愚笨,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妥。就李二昨夜未归,只是他从前便爱喝花酒,夜不归宿也是常事,奴才就没放在心上,谁知今日一早……”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京雪犹豫开口“这事可是和李二有关系?” “他只是喝了个花酒,说明不了什么,这种没有根据的事,可不能乱说。”沈京雪心里有了计较,不过也不想打草惊蛇,叮嘱道。 张全胜是个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该说什么,连忙道:“是,是奴才蠢笨了。” “你先出去吧,出了这样的事想来大家心中都不好受,你多注意着些。”见他已经明白,沈京雪松了口气。 “奴才告退。”张全胜行了一礼转身朝外走去。 等到张全胜离去,琳琅才上前:“娘娘,蓉儿的死和李二有关吗?” 她也不是个笨的,尤其是李二手上的伤口,显然大有问题。 “如今还说不好。”沈京雪摇头,虽说嫌疑大,但是没有什么证据。 琳琅瞧着沈京雪的模样,忽的想起听到的闲话,于是道:“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沈京雪挑眉,只见琳琅勾起嘴角,颇有些得意:“前几日奴婢听闻李二是个胆小的,最怕鬼神之事,蓉儿昨日才出事,若是被人害死,定然有怨气残留,不如……” 她说着,眼里笑意更深,沈京雪闻言也跟着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当即到:“不错,你吩咐人做,小心这些,切莫露出破绽,等到把他试探出来,咱们就可以行动了。” 琳琅听到沈京雪夸赞当即红了脸:“能帮上娘娘就好,奴婢定然会小心行事的。都是奴婢无用,只能处理这些小事,若是翁姑在,娘娘也不至于受那个女人的气。” “好了,你先去安排人做此事吧。”沈京雪见她自责上了,连忙转移话题,“不过翁姑我过几日会想法子接来的。” 第六十七章 李管事 “真的吗?”琳琅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自然,本来此次就想将她接出来的,只是怕孔氏不放人。”这事沈京雪倒是没有瞒着琳琅。 见到沈京雪这么说,琳琅脸上喜色更甚,连忙开口朝着沈京雪道:“奴婢这就去替娘娘办事,娘娘放心。” 她风风火火地离去,沈京雪有些无奈。 没多久琳琅就又回来了,告诉沈京雪事情已经办妥。 她前脚进来,后脚厢房的门被人敲响。 “谁?”琳琅疑惑地同沈京雪对视一眼,后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 “奴才李二,特意前来找娘娘报道。”李二有些奸滑的声音传进来。 沈京雪勾起嘴角,再度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李二啊,进来吧。” 门被人推开,李二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朝着沈京雪行礼,神色比方才清明了不少。 沈京雪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示意李二坐下,又让琳琅奉了茶:“如何,刚醒了酒,头可还疼?” “不疼,有劳娘娘记挂。”李二做在椅子上,刚一触及椅子的时候屁股处传来些许疼痛,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 看着李二的动作,沈京雪方才想起来她杀鸡儆猴时用的正是此人当幌子,忙道:“你看,是本宫疏忽了,琳琅,快给他那两个蒲团垫着。” “多谢娘娘。”李二警惕地盯着沈京雪,拿不准沈京雪这是什么意思。 沈京雪垂眸,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看来得先把人安抚好,她勾唇看向李二,语气更为柔和:“那樱花国宫初来乍到慌了神,想着要从以往最厉害的人整治起,一时就失了分寸,还请李管事莫怪。” “什么李管事,如今我不过是个等级都没有的粗使,娘娘可莫要喊错了。”李二听着沈京雪的语气,眼里闪过几分得意,他就知道终究还是要求他的。 “你瞧,是本宫不是,李管事莫说是做管事了,就是当王府总管都是使得的,只不过本宫将将接手厨房,有些事也是没法子的,李管事你就多多担待?”沈京雪掩住情绪,继续劝说着李二,就好似真的求贤若渴。 李二瞧着她这样子更加得意洋洋,昂着头道:“王妃娘娘前几日可不是这般说的。” “都说了是本宫出来,不知道轻重,李管事莫怪,这样副管事的位置不是还空着,本宫这就下令将这个位置给你。过两樱花国宫找个错处让张全胜离开厨房,这管事的位置到时候也是你的,你看如何?”沈京雪这话毫不犹豫出口。 原本还想拿架子的李二,立马双眼放光,面上却还一副勉强的样子:“既然娘娘厚爱,那李二就不推迟了。” “自然不用推迟。”沈京雪笑着开口,又让琳琅替李二倒了点茶。 体贴周到得李二笑的合不拢嘴,眼瞅着时机差不多,沈京雪这才切入正题:“对了,这蓉儿之死你知道吧?” “知道。”李二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强压着不适开口。 第六十八章 全福 这点变化虽然微小却也没瞒过一直注视着他的沈京雪,沈京雪按下不提,只道:“你说这死究竟有没有蹊跷?本宫初来就闹出了人命,本宫心里终归是不踏实。” “不过是意外罢了,娘娘放宽心。”李二放下茶杯,笑着开口,言语间自己也有些不信。 沈京雪作出一副全然相信的模样,长长舒了口气:“那便好,本宫一早晨都在担心呢。” “娘娘放宽心。”因着得了个副管事的位置,李二胆子大了不少,言语也没了起初的恭敬。 又坐了一会他才起身离开,李二起身离去的动作大摇大摆,与进来时的忐忑判若两人。 方才与李二在一起的那人看到李二的模样,立马凑了上来:“二爷,这是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小人也替你高兴高兴?”、 李二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嗤笑道:“方才王妃娘娘封我做了副管事,一会就宣布,过几日张老头被赶出去了,管事的位置也是我的。全福我告诉你,什么王妃都是空的,有本事才是真的,你好好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此人名叫全福,也是苏万春的人,心思阴险,喜欢背地里捅刀子,以往李二得势是万万看不上他的,只是如今没人可用。 全福低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刚好掩饰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好勒,二爷放心,全福以后就跟定你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张老头根本不行,二爷您迟早会被重用。” 李二得意的昂着头,不管见了谁都比以往高兴,全福一路夸赞着送李二回了住处,转身朝苏万春的院子走去。 另一边,他刚走到苏万春院子门口,琳琅就折返回去禀告沈京雪:“娘娘,那人的确去了长乐县主的住处,您怎么知道他是长乐县主的人?” “苏万春在府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点人脉,如今这种时候,正常人谁还和李二为伍啊,无非是苏万春不放心李二,找了个人盯着。”沈京雪漫不经心地解释着,手拂过桌面,嘴角微微扬起 琳琅了然地点头,心中顿时明朗,只是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又垂下了头:“对了,娘娘让我找的那个花奴奴婢没有找到,据说昨日回到苏万春院子后就去了自己房中,再无人见过。” 蓉儿都已经被处置了,花奴自然也逃不掉,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人应该是就近处理的,若是能找出那人尸体,说不定还能将苏万春也给扒拉出来。 只是她如今人脉有限,沈京雪叹息一声,也没有太过纠结此事:“先不管这个,这两天盯着点李二和全福。” “嗯。”对于沈京雪的吩咐,琳琅都是直接应下,这次也不例外。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先回房。”沈京雪起身推开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朝着琳琅开口。 琳琅凑过来一看,日头已经偏西,点头应了下来,两人走出厨房,一众仆从送行,沈京雪虽不喜也没有阻止,出了厨房便朝着院子走去。 第六十九章 告状 苏万春院子 “你怎么来了?”苏万春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讨好的男人皱起了眉。 身侧,清水小心地替她揉着肩膀,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动作格外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人惹怒。 地上男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肩膀,强压着心底地害怕开口:“县主放心,奴才一路上格外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此人胆小怕事,恨不能发誓证明清白,眼睛却如同毒蛇般闪着冷光,不是全福又是谁。 听到他这话,苏万春才放心些许,捧起丫鬟刚泡的茶,撇了撇浮沫,小口浅尝。 许是茶不错,她的心情更为舒缓,待放下茶盏,她方才开口,语气还是透着凌厉:“本县主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等大事非得这个时候上门!” “县主,确实是大事,今日李二见了王妃,两个人不知聊了些什么,王妃就给李二升了副管事,还说要提拔他做管事。”全福眼珠子一转,脸上讨好之意更甚,眉眼间全是替苏万春担忧的神色。 “沈京雪?”苏万春原本凌厉的目光化为警惕,“那个女人找李二做什么?” 全福见她如此模样,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低头掩住嘴角笑意,语气惶恐:“这奴才也不知道啊,可见李二爷心情极好,奴才就有些担心,怕是……” 他的话故意留了一半,低下头害怕的样子做的格外真实。 “怕是什么?”苏万春一掌-拍在桌子上,连带着桌子上的茶盏都震动起来。 本就害怕的全福更是颤抖着身子:“这……这李二爷本就胆子小,若是不小心在王妃面前说漏了什么……” 苏万春沉下脸,思索着全福的话,片刻后方才开口:“本县主知道了,你留意着点,若是有什么不对就差人来找本县主,切莫自己来,今日小心着些。” 见苏万春如此模样,全福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点头应下:“县主放心,奴才定然格外小心,今日也是实情紧急奴才失了方寸。” “嗯。”苏万春点头,看着全福点头哈腰的模样给清水使了个眼色,“你做得很好,清水替本县主送送全福。” 清水明白苏万春的意思,笑着应下,朝着苏万春行了个礼送全福出去。 出门后,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全福:“这是县主的一点心意,你收着,日后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禀告县主,少不了你的好处。” “姑娘放心。”全福笑意吟吟地将银子揣进兜里,连连保证道。 清水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暗自骂了句没见过世面,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只是下次来的时候挑着点时候。” “奴才知道,只是我和李二住在一个屋,若是晚上出来难免被他怀疑,这才……”清水是苏万春面前得脸的丫鬟,她的意思自然就是苏万春的意思,全福应下后,生怕给苏万春留下什么印象,连忙解释。 “你知道就好。”清水将人送到门口,自己没再往外走,“我就不送你出去了,万一被人瞧见不好。” “有劳姑娘了。”全福自是笑着道谢。 第七十章 安眠药膳 送走全福后,清水转身回到房中,苏万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关门的声音,方才抬起来:“人送出去了?” “已经送出去了。”清水朝着苏万春行了一礼,绕到她身后继续替她捏肩。 苏万春满意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方才全福的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由得问:“他说的事你怎么看?” “李二那人什么都好,可胆子小是真的,若是真的被问出些什么……”清水轻轻替苏万春捏着肩膀,淡淡地说。 苏万春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还是道:“派人多盯着点。” 另一边,沈京雪回到院子就见苏重华坐在院子里看书,她凑近就被苏重华叫住陪着看了会书,没多久到了晚膳时辰。 “王妃上次准备的药膳本王甚是喜欢,王妃若是有时间,不若再吩咐人做上一些?”苏重华瞧了沈京雪一眼,淡淡地道。 沈京雪有些狐疑,不过苏重华已经开口,她也不好推迟,只得应下:“既然王爷开口,臣妾断没有推辞的道理。” 说完,低头朝着琳琅吩咐,和上次的药膳大差不差,只不过多了几味助眠的药材,表面看着只是安睡,但分量若是重些也可让人短暂昏睡不醒。 没多久药膳被端上来,苏重华状似无意地问了句配方,沈京雪一一答之,苏重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拿起碗筷开始用膳,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 瞧着他的模样,沈京雪放下心来,用过膳歇息片刻后,两人便各自洗漱上床休息,没多久就传来苏重华均匀的呼吸声。 不过饶是如此,沈京雪也还是等了片刻方才起身穿衣离去。 琳琅见到沈京雪松了口气:“娘娘,你可算出来了,奴婢还以为您睡着了呢!” 沈京雪没有回答,只是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只等您过去了。”琳琅闻言立马点头,笑着开口。 听到她的话沈京雪满意地点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而两人不知道地是,沈京雪刚退出房间,原本呼吸均匀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苏重华瞧着沈京雪离去的方向,眸色微沉,十三从暗处飘下来落在床边,恭敬地朝着苏重华行礼:“王爷。” “跟上去,看看她要做什么。”苏重华言语间满是兴趣,他的药方时常更换,哪怕微小的调整也瞒不过他的味觉,何况是今日的药膳。 而且多年服药,一般的药物对他而言作用其实会有所消减,他留了个心眼让人查过药膳里多出来的几味药材,知道有助眠作用后服用了些许抵消药性的东西,故而那安眠的药材并未起效果。 十三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必然是对沈京雪的行踪感兴趣,立马答应下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一路尾随着沈京雪到了厨房。 路上,沈京雪虽隐有察觉,但因为十三的伸手实在够快,没找到破绽,也就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 第七十一章 索命 一路来到厨房,沈京雪从药箱之中拿出几个迷烟点燃仍在四处,又扔出几个简单制成的烟雾弹,一时间整个厨房烟雾弥漫开来。 她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马会意,朝着侧面拍了拍手。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摇摇晃晃走了出来,朝着李二在的房间飘过去,飘到门口后方才停下。 伸出手开始拍打着李二的房门。 琳琅一脸狐疑地看向沈京雪,语气有些不确定:“娘娘,这样真的可以不吵醒旁人吗?” “自然,你对你家娘娘的医术没信心?”沈京雪勾唇看向白衣女子的方向,这迷烟可是她特意为李二准备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没用呢? “有。”琳琅忙不迭地点头,“奴婢对娘娘的医术当然有信心了,只不过娘娘您是何时学会医术的?” 沈京雪轻咳一声,若是旁人她随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也就罢了,可是琳琅自幼和原主一起长大,一般的理由恐怕糊弄不过去。 “之前看的医书,只是没机会世间,最近试了试发现好用就多加研究了些。”她回忆了一番原主经历,也只找出这么个像样的借口。 谁知琳琅居然没有怀疑,一脸惊喜地看着沈京雪:“定然是菩萨觉得娘娘遭遇太惨,显灵让娘娘您有点自己的本事。” 听到她这般说法,沈京雪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没待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谁……谁啊?” “啊!”紧接着是一声惊恐地尖叫。 沈京雪回神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李二跑出来,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蹦跳着的女子,女子朝着李二又靠近了些,低沉着嗓子道:“李二,你害的我好惨啊……” “没有,我没有。”李二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拖着身子歪歪扭扭往后退去。 而他越是后退,女子越是靠近,一直紧紧跟随着她,仿佛甩不掉一般。 沈京雪早就在看到李二的那一刻,就拉着琳琅退到了一旁安心看戏。 “还不承认吗?若不是你推我,我如何会跌进井里,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子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凄惨,仿佛真是夺命的厉鬼。 说着,她伸手掐向李二的脖子,李二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连蠕动的力气都快没了,又如何躲得开女子的索命。 脖颈被人死死掐住,李二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抬手抓住女人的手,只是摸到女人手上戴着的手镯,他的脸色更加骇人,连带着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别怪我,我也是听别人的吩咐办事,是长乐县主……这些事都是长乐县主让我做的,你要索命就找她去吧,别找我啊……”他颤颤巍巍开口,断断续续将话说完。 女子闻言原本握住李二脖子的手松了松,语气也没有那么凄厉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自然是真的。”李二忙不迭地点头。 沈京雪见状带着琳琅走了出去:“既然如此,一会把这些话在王爷面前再说一遍吧。” 第七十二章 一线生机 月光昏暗,再加上沈京雪点上的迷烟和烟雾弹还未烧完,视线十分模糊。 李二听到这声音,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是沈京雪。 他一惊,瞬间清醒了不少,冷下脸来:“王妃娘娘当真是好手段。”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李二爷若是没有做过,本宫再怎么有手段也是没用的。”沈京雪走到李二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二。 无形地威压震慑得李二说不出话来,他心头一颤,想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他真是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不过事到如今,总得先把眼前应付过去才是:“娘娘饶命,奴才刚刚不过是胡言乱语,娘娘切莫放在心上。” 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沈京雪身前,沈京雪冷眼瞧着不为所动。 她并未隐藏自己的情绪,李二察觉到她的意思,反倒是没那么心急了,他冷笑一声,站起来看向沈京雪:“娘娘恐怕没有证据证明奴才杀人,更别提是长乐县主指使,否则娘娘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不是吗?” 能够如此快想清楚这些,看来这李二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沈京雪勾起嘴角,没有说话。 李二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道:“我方才不过是说了几句胡话,娘娘总不会指望靠这两句话指认奴才和县主吧?别说除了娘娘和您的婢女没人听见,就算有人听见了,谁会相信呢?” 沈京雪嘴角笑意深了几分,神色还是十分自信地模样,李二又有些心虚起来,不过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坚持着。 “本宫的确没有证据。”沈京雪承认得非常干脆,惹得李二又是一愣,不过她没给李二开口的机会,“但本宫来找你,也不是与你商量的,只是想告诉你,你若是与本宫合作,尚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 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本宫是打心眼里欣赏你,若是就这么折了实在可惜。”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如今管家的权利可还在县主手上,你不过是掌管着厨房,我大可告诉县主,让她给我掉个地方。”李二辩解道。 沈京雪不紧不慢地往上走了两步,拢了拢披风:“若是你的县主不管你了呢?” “什么意思?”李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今日下午你刚从本宫休息的厢房出来,全福就去找过苏万春,听说出来时是清水亲自送的,你说他和苏万春说些什么,能让苏万春这般重视?”沈京雪语气愈发闲适,嘴角的笑容就未曾下去。 全福的性子没人比李二更了解,他垂眸掩住底气不足有些害怕的眼神,嘴硬地道:“就算他找县主告状又如何,我跟随县主多年,她不会不相信我的衷心的。” “苏万春自然是不会不相信你的衷心,可胆子小这种事也不是旁人能控制的。”沈京雪看着李二挣扎的模样也不着急,“本宫已经吩咐了人明日传蓉儿怨气未散,鬼魂作怪之事,你说全福听到后会如何与苏万春说?” 第七十三章 迷烟 沈京雪说着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李二,将李二的变化尽收眼底知道他已经动摇,方才继续开口:“到那个时候,苏万春就算再相信你的衷心,只怕也会担心事情败露,一个随时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下人,你说苏万春会怎么处置?” “你……娘娘的手段奴才佩服。”想到蓉儿的下场,李二的脸色更为苍白。 还有那个花奴,虽然李二没亲眼瞧见,但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他叹息一声:“娘娘想要奴才怎么做,娘娘只说就是,只不过奴才眼瞅着都要死了,您也让奴才死个明白吧?” “你想问什么?”沈京雪是个聪明人,听到李二这么说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这迷烟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女鬼,为何其他人没事,偏偏只有我中招?”李二瞧了眼仍旧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子。 沈京雪勾起嘴角,朝着白衣女子道:“把头发撩起来吧,别吓坏了我们的李管事。” 白衣女子闻言将头发撩起来,轮廓虽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人,但沈京雪担心露馅,让她抹了许多脂粉,脸色白的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嘴角、眼角还抹了些许红脂,看上去如同七窍流血。 李二看了一眼,差点没又吓晕过去,还不如不看。 沈京雪瞧着他那样子,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至于你的幻觉,本宫在烟雾中加入了一种致幻的烟雾,这烟雾需要药引启发,若是普通人闻了不过是安眠而已,但是先服下药引后再闻此烟雾,就会勾起人内心的恐惧,使人产生幻觉。” “药引?”李二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服过药引。 “药引无色无味,你去厢房找我时,我让人下在你的茶水中了。”沈京雪看出他的疑惑,笑着开口。 李二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不过还是毕恭毕敬地道:“不知娘娘想让奴才做些什么?” “等要你做事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了,你放心,事情办成了本宫不会亏待你的。”沈京雪又瞧了他一眼,“这王府如今是在苏万春手里,但日后如何还未可知,李管事既然决定跟随本宫,那可要衷心才好,若是今儿个支持本宫,明儿个又跑去苏万春那,可莫要怪本宫翻脸。” “奴才既然答应了替娘娘做事,定然是不会反悔的。”李二心头一跳,连忙跪在地上表衷心。 沈京雪说着转身离去,她方才燃烧的迷烟都是烧完就没有痕迹的,故而也不需要人收拾,琳琅和白衣女子见状也跟着沈京雪离去。 留下李二一人在原地,李二看着沈京雪的背影暗自咬牙,如此情况他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有些懊恼自己这么容易上套,一阵凉风吹过,虽然知道不过是假象,李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推开门走进屋子,看见屋内还在安睡的全福,原本不甘地眸子转变成恨意,暗道:“竟然背地里捅我刀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七十四章 何时的毒 琳琅追上沈京雪的脚步后,有些狐疑地朝身后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道:“娘娘,这李二当真会按您说的做吗?” 闻言,沈京雪勾起嘴角,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一旁的白衣女子:“把脂粉擦一擦。” 白衣女子结果帕子,她才转头看向琳琅:“不愿意又如何,我自然有的是法子让他愿意。明日找两个人说头七之日冤魂会回来之事,一定要不经意让全福听到。” “是。”琳琅连忙应下,也没有多问。 一旁,白衣女子已经擦去部分脂粉,露出了些许原本的模样,这模样不是琳月又是谁。 琳琅瞧着琳月苍白的脸,没忍住笑出声来:“琳月回去好生洗一洗,这样子实在有些惨兮兮的。” “有什么可笑的,再笑下回让你扮。”沈京雪瞧了眼琳月,又朝着琳琅瞪过去。 见沈京雪不似说笑,琳琅立马闭了嘴,那么多脂粉糊在脸上一看就很难受。 谈笑间,几人已经回到苏重华院子,走进去只见原本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的房间一片灯火通明,沈京雪暗道一声不好,将琳琅留在外头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苏重华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捧着茶杯,另一只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咚、咚……”苏重华低着头,指尖与桌面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沈京雪的心里。 她迈步走到苏重华面前停下脚步,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有些尴尬地开口:“王爷怎么醒了?” “本王也不知为何,睡着睡着突然就睡不着了。”苏重华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瞧了沈京雪一眼。 这一看就是根本没有被药膳影响,药膳的作用他只怕也早就知道了,沈京雪只觉得更加尴尬。 “王妃这么晚去了何处?”他说着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让人听不出喜怒。 沈京雪低下头:“臣妾也睡不着,故而起身走了走。” 不用想也知道这借口又多拙劣,沈京雪暗骂了自己一句。 “随意走走也穿戴如此整齐,王妃当真是时刻注意着仪态。”苏重华的语气还是那般平静。 沈京雪受不了了,在苏重华身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臣妾确实是去处理了些事情,待过几日,王爷自会知晓。” 苏重华又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没有开口,沈京雪实在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忍不住又道:“你我如今既已成亲,夫妻一体,臣妾自是不会做有损王爷之事,还请王爷放心。” 门外,十三的影子晃动了一下,挺拔的身形一看就是侍从,沈京雪想起自己如今正缺人手,若是跑腿还好,正要做什么大事,根本无人可用,看到苏重华和门外那道身影,她心头又有了主意:“王爷想不想知道是何人给你下毒?” “不知王妃指的是何时的毒?”苏重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方才开口,语气自然仿若只是下意识地发问。 第七十五章 要人 “下毒害你?”听到这话,苏万春险些连筷子都握不住了,沈京雪抢在她开口之前朝两人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李二低下头,又挤出些许眼泪,一副可怜模样:“奴才与全福住在一间房中,方才回去他给我倒了杯茶,本也没什么,谁知茶杯被奴才不小心打碎在地上,那茶水竟冒起了泡,这狗东西分明就是要害死奴才,还请王爷为奴才做主啊!” 听到李二这话,苏万春狠狠剜了全福一眼,暗道:这个蠢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竟有此事?”苏重华看了沈京雪一眼,见女人一脸淡然地捧着茶盏往嘴边送,仿若事不关己,他只得开口。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奴才发现茶水不对后便拖着全福来找王爷了,全福下毒的药物不在他身上也定然在奴才和他的房中,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李二说着又磕了一头。 原本全福只是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听到这话脸色才微微变化,苏重华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又落在沈京雪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京雪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勾起嘴角:“既是如此,王爷不妨找个人去搜一搜?” 她的安排苏重华自然是知道的,看她这模样定然是把握十足,他也不由得期待起来:“就依王妃所言。” 他说着又看了全福一眼:“来人,搜一搜这个奴才的身,再去他的房间找一找。” 苏重华话音落下,全福立马变了脸色,一脸为难地朝苏万春看过去,苏万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起身想借口心脏不适离去,可还未开口,全福已经连滚带爬朝着她过来。 “县主救命啊,是奴才愚笨,没把县主交代的事情办好,求县主救救奴才吧。”全福爬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裙角就是一顿哭天喊地地求情。 苏万春有些嫌恶地一脚将人踢开,将自己的裙角抽了出来:“你胡说什么……” “原来是奉了县主的意思,县主,你交代奴才的事情,奴才都已经办妥贴了,怎的还要除了奴才,莫不是想卸磨杀驴?”她的话还没说完,李二就怒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愤怒。 苏万春眼里闪过一丝害怕,想要辩解,不过李二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既然县主你不仁,就莫怪小的不义。”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朝苏重华行了一礼:“王爷,奴才要将长了县主干的丑事都揭露出来。” “您之前中毒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长乐县主故意为之,她说她要让王妃一人回门,将脸丢尽。而且,厨房的丫鬟蓉儿也并非失足落水,而是因为看到县主派去下毒的人,县主担心事情败露吩咐小人灭的口。” 李二一字一句的说着,苏万春胆战心惊都不敢去看苏重华的脸色,然而,李二还在继续:“不仅如此,王爷病重的时候,县主还吩咐奴才在厨房替她揽财。奴才手里有县主下密令的字句,以及揽财账本,上面有县主的印章,放在奴才房中枕头底下,王爷可现在派人去取。” 第七十五章 要人 “咳咳……”沈京雪正喝茶缓解尴尬,听到这话,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她强行忍住,最终被呛得咳嗽起来。 苏重华目光直直盯着她,也不开口,沈京雪低下头止住咳嗽后讨好一笑:“臣妾为王爷准备的药膳,不过是想助王爷安眠,如何能算下毒,王爷莫要多心。” “是吗?”苏重华语气不轻不重。 沈京雪忙不迭地点头:“是,当然是。”必须是! “哦,那不想。”苏重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在沈京雪无比期待的眼神下,说出她并不期待的回答。 “……” 沈京雪压制住情绪,笑着道:“这下毒之人躲在暗处,一看就是图谋不轨,若是日后再对王爷下手可如何是好?” 见苏重华依旧不为所动,沈京雪也不妥协,“何况,臣妾还因着此人惹得姐姐误会,王爷就当是为了臣妾,将此人抓出来吧。” “王妃想要如何不妨直说。”苏重华瞧着沈京雪的模样,眼里带了些许笑意,不过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的语气在沈京雪意料之中,好歹也是问了她要如何,她立马顺杆爬说出了自己想法:“想找王爷借几个身手不错的侍从。” 听到这话,苏重华才算有了反应,沈京雪出门走了些什么,十三早已汇报给了他,他方才与之周旋也不过是想看看沈京雪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京雪会光明正大找他借人,当真是有趣。 瞧着沈京雪看过来,苏重华又敛住神色:“本王吩咐过王妃有事可直接吩咐尹平,怎的尹平不好?” “非也、非也,”沈京雪连忙否认,她可不想一开口得罪了苏重华身边的头号护卫,“可尹平乃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还是护卫总管,臣妾怎能贸然调用,王爷随便指使两个人给臣妾就好。” 苏重华看着她奋力解释的模样愈发觉得有趣,也不再与她为难,朝着门口唤了声“十三”。 十三立马推门而入:“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从即日起你便跟着王妃,护王妃周全,若是王妃有何吩咐只管照做,一会再挑两个机灵的和你一并跟着王妃。”苏重华淡淡开口。 见他如此吩咐,十三有些惊讶,怎么出去跟了王妃一遭,如今他就得彻底跟着王妃了? 但是苏重华都已经吩咐,十三自是不会拒绝,点头道:“王爷放心,属下定然护王妃周全。” 他虽然多在暗处,但沈京雪也见过几次,知道他的功夫不弱,心里对苏重华的决定十分满意,就算苏重华还有别的打算她也不在意。 得了自己想要的,沈京雪笑容多了几分真意:“臣妾就多谢王爷了。天色已晚,王爷不若早点歇息?” “也好。”苏重华点头,起身张开手让沈京雪替他更衣。 “……”拿人的手短,沈京雪十分自觉地照做。 一旁的十三见状也非常自掘地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沈京雪和苏重华两人。 第七十六章 侍从 这字据和账本是李二自己留的心眼,却是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 苏重华听着,朝尹平使了个眼色,尹平立马会意,带着人前去李二的房间,他也知道沈京雪做的事情,对李二的房间也不陌生。 没多久尹平就带着几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李二方才所言的证据。 看到尹平拿着东西进来的那一刻,苏万春就知道此事必然不可能轻易了结。 她回头看了眼全程都没怎么开口的沈京雪,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苏重华接过字据,只一眼就知道上面是苏万春的印章没错,不过还是做出一副不熟悉的模样反复打量了许久,方才确认:“这的确是姐姐的印章没错。” 说完,又翻开账本,一页一页,数字触目惊心。他神色淡然将账本推到苏万春面前:“姐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王爷是不相信我这个做姐姐的吗?”苏万春手抖的连账本都险些拿不住,却还是强忍着看了一眼,“这什么账本,本县主瞧都没瞧见过。” 她说着又抬头看向李二:“你个刁奴,快说是谁让你陷害本县主的?” “奴才可没有冤枉您,那字据和账本上的印章可都是县主您自己印上去的,县主您忘了吗?”李二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回答。 苏万春一噎,看来李二是铁了心要让她出事,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她的余光瞥见门口一抹浅绿色的衣角,脑子里立马有了主意。 “胡说八道,谁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印章,这印章向来是清水在保管,本县主也不过是有用之时拿出来使一使。” 因为房门开着,门口站着的众人也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清水听到这话,心中隐约明白苏万春要做什么,满面惊讶看向苏万春。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苏万春震惊的声音:“好啊,清水,本县主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赶瞒着本县主做如此之事!” 门外,清水想要辩解,沈京雪抢在她开口之前开口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些事情是清水瞒着你做下的?她一个奴婢,有这么大胆子?” 苏万春暗骂了一句多事,又勉强维持着平静:“这王妃有所不知,本县主的物件都是她在搭理,包括印章,平日里也都是在她那边,就算是要用,也多是让她拿出来替本宫盖章。” 说着,她顿了顿,做出些许伤心模样:“这印章是王爷看过都说没有错的,故而,我想来想去,便也只想到这个可能。” 沈京雪冷眼瞧着苏万春假惺惺的模样,没有说话,苏重华皱了下眉:“将清水叫进来。” 清水一直留意着门内的动静,哪里需要等别人叫,听到这话自己就忙不迭跑了进去,朝着苏重华跪下:“王爷,奴婢冤……”枉。 她的枉字还未说完,苏万春就直直打断了她的话:“好你个清水,本县主那般信任于你,你居然背着本县主做下如此之事,你……你……” 第七十六章 侍从 次日一早,沈京雪醒来的时候苏重华已经不见人影,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沈京雪并未放在心上。 她朝着外头唤了一声,琳琅立马入内开始替她更衣,想到今日还要做的事,沈京雪洗漱完毕,随意梳了个发髻,领着琳琅往外走。 刚一出门,一道黑影闪过立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另外两道黑影: “属下十三。” “属下十一。” “属下十七。” “参见王妃,从今日起属下会时刻保护王妃安全,供王妃差遣,王妃有事只管吩咐就是。” 几人相继开口,沈京雪才看清为首的是十三,身后跟着两名和他打扮一样的人,这便是苏重华吩咐的侍从。 十一是个身形与十三相似的少年,让沈京雪惊讶的是十七居然是个姑娘。 十三仿佛看出沈京雪的心思,笑着开口:“王妃毕竟是女子,我们日夜跟随多有不便,故而晚间会让十七贴身保护,请王妃安心。” “是王爷吩咐的?”沈京雪有些惊讶,十三应当不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于是不由得问道。 “是。”十三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不知王妃要属下们做些什么?” 提及正事,沈京雪就没再多想十七是个姑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厨房之前的管事李二你知道吗?” 帮苏万春揽财之人,十三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如何会不知道,听到沈京雪这么问,他立马点头。 见他知晓,沈京雪勾起嘴角,这倒是省了她解释的功夫:“找人看着他,若是有什么人要对他动手脚记得救下。” “是。”十三昨日跟了沈京雪一路,加之苏重华也提点过,故而并不觉得意外,可十一和十七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不过作为暗卫,他们早已经习惯无条件服从命令不问缘由,故而也随着十三一同应下。 几人答应的都毫不犹豫使得沈京雪更为满意,至于他们事后会不会汇报给苏重华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了。 她既然敢用苏重华派来的人,就不怕他们将她所做之事告诉苏重华。 “如果方便在全福身边也安排个人。”沈京雪想了想,又朝着十三开口。 十三点头应了下来,安排好这事,沈京雪方才看向琳琅,也不避讳十三等人还在,直接开口:“昨夜吩咐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已经办妥,娘娘放心。”琳琅点头,语气颇为自豪,“奴婢可是远远看着丫鬟在全福面前议论,且全福拉着那两个丫鬟问了许久的。” 她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时辰全福只怕已经在苏万春的院子里朝苏万春汇报了。” 沈京雪没再多言,这几日下来,琳琅已然成长不少,这点小事倒也不用她再操心。 果然如琳琅所料,此刻全福找了个借口再度来到苏万春的院子里。 苏万春看到全福再度到来眼里有些许不悦,只是又怕是自己嘱咐的事情出了岔子。 “可是出了何事?”她勾起嘴角,目光柔和地看向全福。 第七十七章 解决 苏万春指着清水连说了两个你,仿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过来,“王爷,是我识人不清,还请王爷降罪。” 她说的情真意切,苏重华也不过是冷冷一眼:“姐姐言重了,事情如何尚未调查清楚,不必如此。” 这一眼,看的苏万春心头一跳,她一咬牙,低下头:“王爷若是不信,不如将这管家之权收了去,反正也是我没管理好这些事才会这般。” “姐姐何须如此,本王自然是相信姐姐的,只是事情总要问清楚。”苏重华面色依旧冷漠,语气也算不上温柔。 不过,这些话还是让苏万春松了口气,她看向清水:“怎么,你还不认罪吗?” “县主,奴婢……”清水抬眼看向苏万春,她早就知道苏万春不是个善主,可想着自己陪她多年,总归会与旁人有些许不同,如今看来倒是她高看了自己。 清水整理好心绪,正要揭穿苏万春,谁知苏万春手里拿起一个长命锁,清水一看到长命锁,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垂下头,哽咽着开口:“是奴婢不好,辜负了县主信任,此事确是奴婢瞒着县主所为,还请王爷责罚。” 沈京雪狐疑地看了眼苏万春,正好看到苏万春将长命锁收起,隐约看到了长命锁的轮廓,她不解地皱起眉头。 看到她不解地模样,苏重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二也没想到清水会认下此事,转头看向沈京雪,无声询问是否还要申辩,沈京雪打量了苏重华一番,朝着李二摇了摇头。 李二心中了然,也跟着开口:“如此说来,倒是奴才想当然了。” “事情都是清水吩咐奴才所为,加之又有县主的印章在,便以为是县主交代,还请王爷降罪。”说着,他又重重地磕了一头。 苏重华看向两人:“自然是要罚的,清水欺上瞒下,揽财无度,伤人性命,拉出去赐毒酒一杯。” “李二、全福,虽只是帮凶,却也不可不罚,不过既然两人都是厨房的人,便交给王妃来处置吧。王妃觉得如何?”说着,他看向沈京雪。 沈京雪勾起嘴角,余光瞄了瞄苏万春:“臣妾自是没有意见,只是有几件事情不太明白,想要问上一问。” 见她如此,苏万春方才安稳下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眼巴巴看向苏重华,就差没说出让苏重华别理沈京雪。 可惜,苏重华没看见她的神色:“王妃有何疑问?” “你说此事是你自己一人所为,县主毫不知情,你一个奴婢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还有,要这么多银钱作甚?”沈京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清水。 清水低下头,酝酿着如何解释,还没想出来,一旁苏万春生怕清水露馅,赶忙答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清水呀,有个好赌的父亲,每每输了钱都找清水索要。说来,进来我倒是没见过你父亲来,我说呢,感情是你起了这等歪心思!” 第七十七章 解决 全福最会察言观色,苏万春笑容背后的嫌恶自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瞧着苏万春如此模样心里有些忐忑,不过富贵险中求,想到自己听到的谈话,他勾起嘴角。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府里都在传……传……人死之时若有怨气,魂魄便会在头七之前前来索命。”全福低下头,语气里没有对传言的害怕反而满是担心。 一听到这话,苏万春立马皱起了眉,哪里顾得上分析他的语气:“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你也相信这些吗?” “奴才自然是不信的,只是……只是李二爷一向相信鬼神之说,昨夜奴才还听见……听见……”全福说着看了苏万春一眼,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 “听见什么?有事就直说,吞吞吐吐想什么样子?”苏万春听到李二的名字心头便是一跳,全福又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言语间满是怒意。 全福地头更低了,一副下定决心才说出来的样子:“听见李二爷梦呓,说是不要杀他,他也是被逼的。” 他说着打量了一下苏万春的神色,见苏万春双手紧紧捏着拳头,就差没咬牙切齿将李二臭骂一顿。 他再度低下头,嘴角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奴才担心他白日里也是这副模样被人瞧见给县主带来祸端,这不一早就赶了过来。” “什么?”苏万春平复着情绪,端起茶盏正要喝茶,见他如此说哪里还有心思喝茶,直接一下将茶盏摔在地上。 “啪”茶盏呈完美弧线抛出去,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顺着声响四分五裂。 茶盏的碎片反弹砸在全福的手上,全福下意识晃了一下身子,看到苏万春的目光后,全福又再度跪好不敢动弹。 鲜血从他的手背溢出,顺着手背滑落,地上留下几滴殷红血珠。 而苏万春还在恼怒之中,哪里顾得上他的伤口,她知道李二胆子小,却没想到这般胆小。 越想就越觉得李二碍事,不由得抱怨道:“真是个没用的。” “奴才也这般觉得,这般胆小,若是误了娘娘的事可如何是好?”全福跟着附和,仿佛没有感受到手背已经受伤流血。 苏万春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瞧着他一脸算计的模样,她就觉得有些心烦。 不过他若是能替她解决个麻烦事,倒也算是有用。 她勾起嘴角:“本县主知道你是个衷心的,今日多谢你来报信了,如今李二这般行事,若是被旁人看出什么,你我都要出事。我有个事想让你去做,你看……” “什么事,县主尽管吩咐就是。”全福见着苏万春的样子,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苏万春看着他毫不掩饰地目光,勾起嘴角,心里愈发满意:“李二那边,你想个法子解决了。” “好,包在奴才身上,娘娘只管放心就是。”全福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他可没有丝毫内疚,当初李二使唤他的时候不也是想着随时抛开,他如今要做的也不过是将李二抛开罢了。 第七十八章 金创药 虽然知道全福不会拒绝,但是如今切切实实听到他答应苏万春这才放下心来。 心神一松,她就看到了全福流血的手背,以及地落在地上的血珠,他手下垫着的可是她前几日刚叫人做的羊毛毯子。 她皱起眉,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嫌弃,察觉全福的目光看过来,方才面前挤出一丝关心:“你瞧这手怎么受伤了?” 说着,她一脸担忧唤了声:“清水,把本县主柜子里那盒上好的金创药拿过来。” “这怎么使得?”全福听到一脸惶恐,“奴才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口不碍事的。” 苏万春此刻心里有多气恼只有清水知道,不过苏万春表面上都没有显露,她自然更得替苏万春把恩宠彰显出来。 清水按捺住不屑,笑意吟吟走到全福身边蹲下,打开装着药的瓷瓶,用指甲刮了些许药出来放在手帕上,替全福擦在伤口上,然后开口劝说:“既然是县主的心意你只管收着就是。” 药涂抹在伤口,清凉之感立马传来,全福原本还有些疼痛的伤口瞬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从未看到的宝贝。 “既然如此,那奴才就不推迟了,多谢县主好意。”说着,全福将金创药从清水手中接过来,收进怀里生怕被人夺了一般。 他的模样取悦了苏万春,越是贪婪的人越好控制,她勾起嘴角,像是才注意到全福一直跪着一般:“你瞧你怎么还跪着,清水快扶他起来,到一旁坐下歇息会。” “多谢县主。”全福嘴角咧到耳根,对着苏万春又是一阵感谢,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敢真的坐下歇息,只摆手道,“奴才是借口给县主送吃食才过来的,出来许多时辰,若是再不回去难免惹人怀疑,就不歇息了。” 苏万春见他如此识相,心情又好了不少:“好,本县主就不留你了,一会我让清水备好药给你送去,你自己见机行事。” “县主放心,奴才定会替县主办成此时。”全福应下。 清水再度把全福送了出去。 送走全福后,再进门只见苏万春已经沉下脸,盯着地上的毯子,她小心绕着毯子走到苏万春面前:“不过是一张毯子,县主如今还管着王府,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你说的倒是,只不过这毯子本县主也不过用了几日,着实有些可惜。”苏万春目光不舍的从毯子上移开。 血迹最是难清理,那羊毛毯子上粘上血迹基本算是废了。 清水瞧了毯子一眼,又瞧了瞧苏万春的脸色,继续劝说:“方才下人不是还让人来报小主子已经好上不少,不若娘娘去看看小主子?” “也好,说起来楚儿也躺了这么几日了,都是沈京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楚儿怎么会挨打。”提起裴楚苏万春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见苏万春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清水松了口气:“那奴婢去给你找件披风,顺便让人将地上收拾了?” 第七十九章 喝茶 “行,真是晦气。”苏万春的目光往地上一瞥,又瞧见地上的毯子,忍不住道了句。 清水生怕她又生气,上前替她顺气:“过两日小姐不是回来吗,正好再换个新毯子,小姐回来看了也高兴不是?” “罢了,走吧,去看楚儿。”苏万春一见着毯子上的血迹就心烦,索性移开目光,随着清水出门。 苏万春一走,清水连忙吩咐丫鬟收拾毯子。 院子里,阳光斜斜洒下来,照在一张贵妃椅上,沈京雪正躺在上头,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专研。 苏重华没在,她独自专研医书倒也有趣。在现代,她出生中医世家,家中古籍不少,可哪里比得上古代纯正的典籍。 她瞧着书上很多现代医者无法接触的古方,恨不能全部记下来,但纵使她技艺超群,能记下的终究有限,只能多多看书。 “娘娘方才十三传来消息,说长乐县主让全福给李二下药,全福已经收下毒药,怕是很快就会下手。”沈京雪看到一个有趣的古方正欲记下来,琳琅从门外走进来,朝着她开口。 闻言,沈京雪放了个书签,收起医书抬头,这与方才她吩咐不过过了半个时辰,消息竟就传了过来,苏重华的能力在沈京雪心中又拔高了不少。 想到自己昨日还想将苏重华弄晕,沈京雪心头划过一丝冷汗,阳光底下她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也不受控制地抬起,擦了擦本不存在的汗。 “娘娘怎么了?”琳琅察觉到沈京雪的动作,有些奇怪,“可是天气热?” 沈京雪放下手,尴尬咳嗽了一声:“没事,为了讨好苏万春全福也一定会尽早动手的,咱们过去吧。” 如同沈京雪料到的一般,全福怕夜长梦多,收到毒药后,索性直接泡了壶茶想要劝李二喝下。 她带着琳琅赶到之时,全福正端着茶进屋要劝李二。 “二爷,口渴了吧,小的泡了壶茶,你尝尝。”全福将茶壶放下,给李二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 模样神态与往常无异,若不是早知道茶壶里有东西,沈京雪都要以为只是杯普通的茶了。 眼瞅着李二结果茶杯要往嘴里送,沈京雪一脚将门踹开:“这茶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说着,她迈步走入房内,在二人面前站定,全福个头矮,哪怕是站着,也比沈京雪低了一个头,此刻沈京雪抬头看过去,正好是俯视的姿态。 她居高临下望着全福,战场上御敌的眼神一扫,立马压得全福说不出话来。 他理了理情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奴才参加王妃娘娘,娘娘平白无故地传入奴才们的房间,也不嫌害臊就罢了,奴才只是敬李副管事一杯茶,怎的也不行吗?” “副管事”几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仿佛在提醒李二不要忘了他变成如今这样是白水所赐。 若没有昨日的事情,李二定然会被他说服,只可惜如今……他目光扫过手里端着的茶杯,却是怎么也不敢往嘴里送了。 第八十章 不如自己喝 “这茶里有些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沈京雪将茶杯从李二手里夺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绕着全福走了半圈,“咚咚”地脚步声一点点传入全福耳中。 全福只觉得莫名有些烦躁,但还是稳住心神:“茶里放了上好的茶叶,奴才攒着月钱买的,自己都舍不得喝,也有问题?” 沈京雪勾起嘴角,将刚刚放下的茶杯端了起来,塞进全福手中:“既然是好东西,那你不如自己先好好尝尝?” 碰到茶杯的那一刻,全福双手下意识往后一缩,原本李二只是有些怀疑,毕竟全福平日里喜欢背地捅刀子,当面不会这么跳脱,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沈京雪。 那可是靖平王妃,看到他这个动作,李二心里才算彻底圈定。 他冷下脸:“全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什要这么对我?” “我不过是在县主面前说了几句你胆子小会碍事,县主便要除掉你,怎么能怪我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胆子小!”事情既然已经被揭穿,全福也就没了顾忌,一改平日里的伪装,露出原本凉薄阴险的模样。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沈京雪:“既然事情败露,奴才也没什么好说的,娘娘要处置就趁早处置了吧!”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又朝着李二那边看了看,沈京雪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想着怎么挑拨他们的关系了,倒真是个有主意的。 只可惜,心术不正,不能用,事情进展还得由李二来,沈京雪不由得朝他看过去,见他神色如常,沈京雪松了口气。 她勾起嘴角:“处置?自然会有,只是处置之前你得帮本宫办件事,若是事成,本宫保证饶你不死。” 说完,沈京雪也不着急要回答,静静地观察着全福的神情,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她勾起嘴角:“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本宫现在就将此事禀告了王爷,若是王爷追究下来,你为何要杀李二你到时候如何说?” “苏万春知道事情白露以后,会不会留你,你自己心中清楚。” 她的语气忽明忽暗,如果过山车一般让人心情起伏不定,想说的都说了,沈京雪依旧没有要答案,只道了句:“你若是想清楚了天黑之前差人告诉本宫一声,若是天黑本宫没有得到答案,本宫自会去寻王爷。” 讲完,沈京雪直接转身离去,略带盆底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声响,一声一声回荡在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房间,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等等……”沈京雪推开门正要迈步离去,身后就传来全福略显着急的声音,“不知娘娘想要奴才做什么?” 沈京雪停住脚步转过身,在琳琅耳边低语了几句,琳琅又轻声转述给全福。 全福听得直皱眉头:“若是如此做了,王爷如何会饶恕奴才,娘娘莫不是当奴才好骗?” “本宫说有办法,自然就是有办法,你若是不信,那大可不答应,本宫现在就将方才看见的事情告诉王爷。”沈京雪说着又要走。 第八十一章 晚膳 “奴才答应就是。”全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底气。 左右都是死,只希望沈京雪能给他一条生路,可想到沈京雪来厨房之后所做的种种,他又觉得希望渺渺,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听到自己满意地回答,沈京雪勾起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又收敛起神情转过身:“放心本宫答应会给你一条生路,就一定会做到。” 说着她看了眼李二,又道,“我还有事要与李二商议,你先出去候着吧。” 她已经开口,全福自是照做,琳琅也懂事的跟着全福一块退了出去。 待到门关上,沈京雪才在屋内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后指指旁边的位置:“李管事也坐吧,不要客气。” “本宫这么做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虽说本宫答应饶他不死,但此时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沈京雪打量着李二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李二听到沈京雪这么说,心中微微感动,如今是他想要一条生路帮着沈京雪做事,沈京雪居然还会想着他的情绪,倒是让他有些感动。 他当即道:“娘娘放心,奴才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方才若不是娘娘赶来,奴才只怕已经……娘娘就是不处置全福,奴才也没有半点怨言。” 见他眼里当真没有半点怨恨,沈京雪反倒是有些讶异了,心中对李二的看法也不自觉有了变化。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本宫交代你的事情莫要忘了。” “奴才定能办妥,娘娘放心。”李二连忙起身行礼保证。 他神情里的重视显而易见,沈京雪也放下心来,能不能绊倒苏万春她心里没底,因为苏重华对苏万春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不过让她伤筋动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思及此,沈京雪勾起嘴角起身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苏重华已经回来,正独自一人坐在桌上品茶,沈京雪想到自己的打算,行了个礼在苏重华身侧坐下。 “王爷,天色也不早了,可要用晚膳?”沈京雪瞧着苏重华地模样试探着开口。 闻言,苏重华睨了沈京雪一眼,唇角微扬:“又是王妃特意研制的药膳?” “咳咳……”沈京雪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苏重华的调侃轻咳了一声,低下头,“的确是臣妾研制的药膳,不过绝对是调养身子的,请王爷放心。” 苏重华打量着沈京雪,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这要是不答应,之后的戏还怎么唱,沈京雪讨好一笑:“臣妾也是想着王爷和姐姐的身子都不太好,多吃些药膳调理总是好的,所以吩咐了厨房。” 见苏重华并未反对,她才又大着胆子继续开口,“一会王爷把姐姐也叫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用膳吧,王爷觉得如何?” 苏重华依旧盯着沈京雪,似是要看穿她的把戏,沈京雪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点把握也没有。 “既然王妃如此有心,本王也不好做这个坏人。”半晌苏重华方才开口,“尹平,去请姐姐过来一同用膳。” 第八十二章 一起用膳 听到苏重华答应,沈京雪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头顶的目光依旧火热,不过事情已经办成,他爱看就让他看好了。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多谢王爷,臣妾这就命人准备。” 说着她唤来琳琅吩咐下去。 没多久,尹平带着苏万春赶到,两人一前以后入门,尹平恭敬行礼:“王爷,人已经请来。” 苏万春身着一件紫色云锦镶金线的牡丹花裙,就连披风都是上好的雪狐皮毛,腰带上点缀着玛瑙石,腰间还挂着一个白玉青莲的坠子,锦缎制成的鞋面上绣着蝴蝶戏花的图样,云鬓高耸,一对金丝飞鸾的簪子,瞧着比她这个王妃还要气派。 “见过王爷、王妃。”苏万春将她那雪狐皮毛的披风褪下递给清水拿着,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也没等苏重华说起身就已经站直了身子,一袭朴素黑衣的尹平站在一侧仿佛是个小厮。 “姐姐来了。”苏重华额间碎发微微垂落,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平静的看不出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咋一看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相处起来疏离感如浑然天成,“坐吧。” 苏万春早已经习惯,在苏重华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沈京雪则是坐在苏重华另一侧,如此斜对面正好对着苏万春,一抬眼就能将对方神色尽收眼底。 对于这个位置,沈京雪非常满意,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容看着苏万春眼里,让苏万春觉得有些奇怪,柳叶弯眉微微一皱:“不知王爷叫我来所为何事?” “不过是寻常用个晚膳,姐姐不必紧张。”苏重华修长的手指端起青瓷茶盏,解开盖子浅闻着茶香,香味入鼻后他又撇了撇浮沫,浅尝了一口,上好的六安瓜片苦后回甘的味道让他心情舒适起来。 想到沈京雪如此大张旗鼓必有大事,嘴角弧度也深了两分,平素淡然的眸子里也多了分不易察觉的笑意,“王妃研制了药膳,姐姐最近身子不是也有些弱吗,正好陪着本王一并尝尝。” “那就多谢王爷、王妃了。”听到沈京雪的名字,苏万春下意识警惕起来,狐疑地瞥了眼沈京雪,也端起茶盏以做掩饰。 沈京雪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想探究一番苏重华的心思,奈何实在是毫无痕迹,只能作罢。 苏重华也只是静静品茶,没有开口,苏万春纵然想说什么也不好张嘴。 一时间几人的气氛沉寂下来,些许尴尬弥漫开来,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几名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娘娘,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准备好了。”为首的是琳琅,她走到苏重华和沈京雪面前,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而后才对着沈京雪道。 说完,才转身朝着苏万春行礼:“奴婢见过长乐县主,县主吉祥。” 苏万春手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品茶,仿佛未曾见到琳琅一般,半盏茶饮尽,她才放下茶盏朝着琳琅道了句:“起来吧。” 第八十三章 膳食 琳琅已经有些站不住,可当着苏重华的面子若是出事,必然是给沈京雪添麻烦,只能强忍着不适在一旁伺候。 瞧着她这模样,沈京雪不免有些心疼,眼瞅着丫鬟们已经将吃食上完,她便笑着道:“王爷菜已经上完,不若将这些丫鬟们撤下去吧?” “王爷用膳身旁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像什么样子?”苏重华还未说话,苏万春便已经拿起架子教训起人来。 苏重华在这苏万春就如此,沈京雪自然不可能给她留面子,她冷笑一声:“王爷喜静,用膳时最讨厌人多。” “……”苏重华瞧了沈京雪一眼,他怎么不知道他最讨厌用膳时人多?不过到底没有揭穿。 沈京雪低头避开苏重华的目光,其实她也只是看他用膳不用丫鬟伺候猜的,看来猜错了,但是他既然没有揭穿,那她就没必要客气,“姐姐与王爷一同长大,莫非连这都不知道?” 其实苏万春不过是被云妃抚养了几日,和苏重华也不过是见面不痛不痒打个招呼,根本谈不上一起长大。 不过她之所以能掌王府大权就是因着外人如此以为,沈京雪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她,苏万春哪里忍得了。 她张嘴刚想嘲讽,苏重华就已经说话:“一家人吃饭的确是安静些才好,姐姐若是不习惯,不若将贴身丫鬟叫进来。” 听到是苏重华找她,苏万春特地一番打扮,哪里是习不习惯,而是这一身行头根本就不要有什么动作。 可苏重华都说了一家人吃饭安静些好,她哪里又好意思再把丫鬟喊进来,只能笑着道:“无妨,一家人吃饭确实自己动手才有意义。” 闻言,苏重华也不再多言,执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有了动作,沈京雪也跟着开始动筷,唯有苏万春看着自己的云锦宽袖不知该如何动筷。 只能尴尬地拿起筷子夹面前那两道菜。 “姐姐不用些别的吗?”沈京雪瞧着她的样子忍住笑意,故意问道。 苏万春咬牙忍住骂人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两道菜甚合我口味,我多吃一些就是。” “咳咳……”沈京雪看了眼她面前的两道菜,因着憋笑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妃这是怎么了?”苏重华狐疑地瞧了沈京雪一眼,又看向苏万春那边,瞧见那两道菜,了然的收回目光。 他轻轻拍了拍沈京雪的背,语气带上几分温柔:“你看你,吃饭怎么也不小心些。” 沈京雪被她的语气雷到,咳嗽是止住了,小命差点没被带走。 两人的交流和举止十分自然,可苏万春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由得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道菜。 只是也看不出什么,何况她如今这穿着也实在无法动作,若是往前夹其他菜,袖子只怕要泡在面前两道菜里面,只能如此了。 她低下头,心里对沈京雪的恨意又深了两分,若非是她将丫鬟赶走,她何须这般狼狈。 第八十四章 救命 苏万春面前两道菜都是大补的,配合着其他菜食用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若是只吃那两道菜,怕是要滋补过度。 瞧着苏万春依旧在吃那两道菜,沈京雪垂眸避开视线,忍住笑意继续用膳。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放下碗筷喝了口茶,刚刚放下茶盏,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苏重华也跟着放下碗筷,抬眼看向门口。 话音落下,尹平推门而入,身侧还抓着一人,苏万春抬头看去,斥责的话僵在嘴边。 尹平抓在手里的人不是李二又是谁? 想到自己今日吩咐全福做的事情,苏万春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李二被尹平抓着入了房内,紧接着十三也抓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方才苏万春想到的全福。 一看到这场景,苏万春心里闪过一丝不祥预感,还没等李二开口,她就呵斥道:“哪里来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王爷吃饭也敢打扰,还不快把这两人拖下去!” “就是啊,不成体统。”沈京雪瞧着苏万春紧张的模样,勾起嘴角,学着她的样子,“不过这般着急,想来定是有事,王爷不妨听一听?” 苏万春听见这话,哪里敢让两人开口,紧张得不成样子:“王妃未免也太好脾气了些,厨房的人这般不懂规矩,也纵着,要是换了我必然是要各大二十大板,再罚一个月月例银子的。” “两个人都是厨房的吗?”沈京雪并未接苏万春的话,装作惊讶地模样。 见她如此反应,苏万春心中的不安更甚,却也只能强忍着道:“是啊,王妃怎的连厨房的人都还认不齐?” “李二本宫倒是知道,可另一个实在没有印象。”沈京雪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苏万春身上,“本宫自然没有姐姐能干,厨房人多事杂,这几日也就记住了几个管事和一等仆从。此人叫什么?” 苏万春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沈京雪,可见苏重华也看着她,只得开口:“此人名唤全福。”说完,又怕误会,“我也是看他给我送了几次吃食,这才记住了名字。” “原是如此。”沈京雪点点头,说着,也不给苏万春反应的机会,看向李二和全福,“你们二人究竟因为何事都闹到王爷面前了?” 听到沈京雪这话,李二用力一挣,挣脱了尹平的束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奴才是来求王爷救命的。” “什么救命,没头没尾的。”沈京雪见他竟然能挣脱尹平的束缚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样子还得继续做。 别说她,就连尹平自己也有些惊讶,上前还想将人再抓住,苏重华已经摆了摆手,垂眸看向李二:“将事情给本王说清楚,你一句求本王救命,本王如何知晓怎么才能救你?” “奴才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全福,他竟然要下毒害我,还请王爷为奴才做主。”李二又磕了一个响头,听着十分情真意切。 第八十五章 怎么回事 “下毒害你?”听到这话,苏万春险些连筷子都握不住了,沈京雪抢在她开口之前朝两人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李二低下头,又挤出些许眼泪,一副可怜模样:“奴才与全福住在一间房中,方才回去他给我倒了杯茶,本也没什么,谁知茶杯被奴才不小心打碎在地上,那茶水竟冒起了泡,这狗东西分明就是要害死奴才,还请王爷为奴才做主啊!” 听到李二这话,苏万春狠狠剜了全福一眼,暗道:这个蠢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竟有此事?”苏重华看了沈京雪一眼,见女人一脸淡然地捧着茶盏往嘴边送,仿若事不关己,他只得开口。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奴才发现茶水不对后便拖着全福来找王爷了,全福下毒的药物不在他身上也定然在奴才和他的房中,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李二说着又磕了一头。 原本全福只是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听到这话脸色才微微变化,苏重华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又落在沈京雪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京雪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勾起嘴角:“既是如此,王爷不妨找个人去搜一搜?” 她的安排苏重华自然是知道的,看她这模样定然是把握十足,他也不由得期待起来:“就依王妃所言。” 他说着又看了全福一眼:“来人,搜一搜这个奴才的身,再去他的房间找一找。” 苏重华话音落下,全福立马变了脸色,一脸为难地朝苏万春看过去,苏万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起身想借口心脏不适离去,可还未开口,全福已经连滚带爬朝着她过来。 “县主救命啊,是奴才愚笨,没把县主交代的事情办好,求县主救救奴才吧。”全福爬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裙角就是一顿哭天喊地地求情。 苏万春有些嫌恶地一脚将人踢开,将自己的裙角抽了出来:“你胡说什么……” “原来是奉了县主的意思,县主,你交代奴才的事情,奴才都已经办妥贴了,怎的还要除了奴才,莫不是想卸磨杀驴?”她的话还没说完,李二就怒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愤怒。 苏万春眼里闪过一丝害怕,想要辩解,不过李二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既然县主你不仁,就莫怪小的不义。”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朝苏重华行了一礼:“王爷,奴才要将长了县主干的丑事都揭露出来。” “您之前中毒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长乐县主故意为之,她说她要让王妃一人回门,将脸丢尽。而且,厨房的丫鬟蓉儿也并非失足落水,而是因为看到县主派去下毒的人,县主担心事情败露吩咐小人灭的口。” 李二一字一句的说着,苏万春胆战心惊都不敢去看苏重华的脸色,然而,李二还在继续:“不仅如此,王爷病重的时候,县主还吩咐奴才在厨房替她揽财。奴才手里有县主下密令的字句,以及揽财账本,上面有县主的印章,放在奴才房中枕头底下,王爷可现在派人去取。” 第八十六章 推卸 这字据和账本是李二自己留的心眼,却是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 苏重华听着,朝尹平使了个眼色,尹平立马会意,带着人前去李二的房间,他也知道沈京雪做的事情,对李二的房间也不陌生。 没多久尹平就带着几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李二方才所言的证据。 看到尹平拿着东西进来的那一刻,苏万春就知道此事必然不可能轻易了结。 她回头看了眼全程都没怎么开口的沈京雪,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苏重华接过字据,只一眼就知道上面是苏万春的印章没错,不过还是做出一副不熟悉的模样反复打量了许久,方才确认:“这的确是姐姐的印章没错。” 说完,又翻开账本,一页一页,数字触目惊心。他神色淡然将账本推到苏万春面前:“姐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王爷是不相信我这个做姐姐的吗?”苏万春手抖的连账本都险些拿不住,却还是强忍着看了一眼,“这什么账本,本县主瞧都没瞧见过。” 她说着又抬头看向李二:“你个刁奴,快说是谁让你陷害本县主的?” “奴才可没有冤枉您,那字据和账本上的印章可都是县主您自己印上去的,县主您忘了吗?”李二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回答。 苏万春一噎,看来李二是铁了心要让她出事,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她的余光瞥见门口一抹浅绿色的衣角,脑子里立马有了主意。 “胡说八道,谁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印章,这印章向来是清水在保管,本县主也不过是有用之时拿出来使一使。” 因为房门开着,门口站着的众人也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清水听到这话,心中隐约明白苏万春要做什么,满面惊讶看向苏万春。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苏万春震惊的声音:“好啊,清水,本县主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赶瞒着本县主做如此之事!” 门外,清水想要辩解,沈京雪抢在她开口之前开口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些事情是清水瞒着你做下的?她一个奴婢,有这么大胆子?” 苏万春暗骂了一句多事,又勉强维持着平静:“这王妃有所不知,本县主的物件都是她在搭理,包括印章,平日里也都是在她那边,就算是要用,也多是让她拿出来替本宫盖章。” 说着,她顿了顿,做出些许伤心模样:“这印章是王爷看过都说没有错的,故而,我想来想去,便也只想到这个可能。” 沈京雪冷眼瞧着苏万春假惺惺的模样,没有说话,苏重华皱了下眉:“将清水叫进来。” 清水一直留意着门内的动静,哪里需要等别人叫,听到这话自己就忙不迭跑了进去,朝着苏重华跪下:“王爷,奴婢冤……”枉。 她的枉字还未说完,苏万春就直直打断了她的话:“好你个清水,本县主那般信任于你,你居然背着本县主做下如此之事,你……你……” 第八十七章 罪责 苏万春指着清水连说了两个你,仿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过来,“王爷,是我识人不清,还请王爷降罪。” 她说的情真意切,苏重华也不过是冷冷一眼:“姐姐言重了,事情如何尚未调查清楚,不必如此。” 这一眼,看的苏万春心头一跳,她一咬牙,低下头:“王爷若是不信,不如将这管家之权收了去,反正也是我没管理好这些事才会这般。” “姐姐何须如此,本王自然是相信姐姐的,只是事情总要问清楚。”苏重华面色依旧冷漠,语气也算不上温柔。 不过,这些话还是让苏万春松了口气,她看向清水:“怎么,你还不认罪吗?” “县主,奴婢……”清水抬眼看向苏万春,她早就知道苏万春不是个善主,可想着自己陪她多年,总归会与旁人有些许不同,如今看来倒是她高看了自己。 清水整理好心绪,正要揭穿苏万春,谁知苏万春手里拿起一个长命锁,清水一看到长命锁,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垂下头,哽咽着开口:“是奴婢不好,辜负了县主信任,此事确是奴婢瞒着县主所为,还请王爷责罚。” 沈京雪狐疑地看了眼苏万春,正好看到苏万春将长命锁收起,隐约看到了长命锁的轮廓,她不解地皱起眉头。 看到她不解地模样,苏重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二也没想到清水会认下此事,转头看向沈京雪,无声询问是否还要申辩,沈京雪打量了苏重华一番,朝着李二摇了摇头。 李二心中了然,也跟着开口:“如此说来,倒是奴才想当然了。” “事情都是清水吩咐奴才所为,加之又有县主的印章在,便以为是县主交代,还请王爷降罪。”说着,他又重重地磕了一头。 苏重华看向两人:“自然是要罚的,清水欺上瞒下,揽财无度,伤人性命,拉出去赐毒酒一杯。” “李二、全福,虽只是帮凶,却也不可不罚,不过既然两人都是厨房的人,便交给王妃来处置吧。王妃觉得如何?”说着,他看向沈京雪。 沈京雪勾起嘴角,余光瞄了瞄苏万春:“臣妾自是没有意见,只是有几件事情不太明白,想要问上一问。” 见她如此,苏万春方才安稳下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眼巴巴看向苏重华,就差没说出让苏重华别理沈京雪。 可惜,苏重华没看见她的神色:“王妃有何疑问?” “你说此事是你自己一人所为,县主毫不知情,你一个奴婢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还有,要这么多银钱作甚?”沈京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清水。 清水低下头,酝酿着如何解释,还没想出来,一旁苏万春生怕清水露馅,赶忙答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清水呀,有个好赌的父亲,每每输了钱都找清水索要。说来,进来我倒是没见过你父亲来,我说呢,感情是你起了这等歪心思!” 第八十八章 处置 “是啊,正是因为奴婢的父亲,奴婢没了法子,这才……”清水点点头。 瞧着两人一唱一和,沈京雪勾起嘴角:“如此说来,清水倒当真是个可怜人,王爷,不若留她一命?” 闻言,清水惊讶地看向沈京雪,刚想谢恩,只见苏万春将收起的长命锁再度拿了出来,沈京雪这才将物件看清。 一个银制的长命锁,不过是最普通的银子打造的,做工也算不上多复杂,看来对清水而言意义非凡呀。 “不必了,奴婢犯了错,受罚,何况奴婢还曾下毒谋害王爷,更是罪无可恕。”清水说着挺直腰杆,一副毫不在意自己生死的模样。 这倒是让沈京雪有些惊讶,她摇摇头:“你如此说倒是提醒了本宫,你为何要对王爷下毒?” “王爷一醒来便将厨房的管家之权给了您,奴婢实在看不过去,这才选在您回门之时下毒,蓉儿和那个失踪的花奴也是奴婢明日处置的。”有了前面的教训,清水此番回答十分迅速。 沈京雪愣了一下:“花奴?” “怎么,那个叫蓉儿的丫鬟没有将花奴下毒的事情告诉娘娘?” 沈京雪这才想起来,蓉儿正是因为发现了花奴的不对方才被苏万春灭了口。 这清水脑子不笨,如今因着苏万春这般倒是有些可惜,不过命令是苏重华下的,沈京雪无意改变。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方才扭头看向苏重华:“臣妾的问题已然问完。” “王妃既然没有问题了,尹平将此人压下去。”苏重华闻言淡淡开口。 见到清水被压下去,苏万春才算是安下心来,她起身道:“王爷,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苏重华看着关切,可眼中情意并未到达眼底。 苏万春摇摇头:“无妨,只是有些乏了,这全福和李二都是王妃手下管着的人,想来王妃一定会秉公处置。” 这是在提醒她不能轻罚吗?沈京雪勾起嘴角,表面应下,实则冷哼,她才不会让苏万春如意。 等苏万春走后,沈京雪才一副不忍心地模样:“王爷,这两人虽犯了错,可毕竟只是从犯,而且王爷如今身子不好,臣妾也不愿再添杀孽……” 刚好押送完清水回来的尹平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在苏重华身侧站定,没有说话。 “本王既然将事情交给王妃处置,王妃便只管处置即可。”送苏重华十分配合地开口。 沈京雪满意地点头,看向两人:“全福连自己同住的同伴都要下毒手,实在狠辣,便杖责五十,逐出府去吧。” 她说完叫来小厮将全福给拖了出去,然后方才看向李二:“至于你,杀害蓉儿,杖责一百。至于厨房是不能再待了,便留在本宫身边做个苦力吧。” 能够留下一条命,李二已然十分满足,还调到了沈京雪身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苦力,可这代表沈京雪还愿意用他,他如何能不高兴,连忙谢恩。 第八十九章 气恼 很快,李二也被拉了下去。 看着他被拉着的背影,沈京雪垂眸,这李二虽也不算好人,但还算是有些许良心,又有些小聪明,而且她现在是在无人可用,故而才会留下。 “王妃安排的戏可真精彩。”眼瞅人都已经离开,苏重华让尹平也退了出去,才冷冷开口。 “王爷过奖了。”沈京雪尴尬一笑,想到方才清水突然改口,不由得问道,“只是臣妾还是不明白,她是如何让清水认下这些罪名的?” 苏重华轻嗤了一声:“那长命锁乃是清水弟弟的,清水家家境不好,她父母就是为了她弟弟才将她送入宫中,后分到苏万春身边,跟着出了宫又来了王府的。” 还在宫中待过?难怪方才那般情况也丝毫不见慌乱,沈京雪暗自点头。 “本王还有事情,王妃早些歇息吧。”苏重华说完,穿了件披风朝府外走去。 沈京雪见他如此也没有多问,思绪转到清水身上,苏重华既然知道清水是被逼认罪的,那为何还要依着苏万春的意思处置清水? 他对苏万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此时苏万春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她就折了个得力的丫鬟,便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半路,苏万春竟觉得胸口隐隐泛疼。 身侧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替苏万春顺气:“县主,切莫动气,奴婢看王爷还是相信你的,您又何必因着旁人气坏了自己身子?” 苏万春闻言,朝着丫鬟看了一眼:“你是?” 丫鬟一袭粉色衣裙,模样生的倒是不错,只是苏万春没有半点印象。 “奴婢清眉。”丫鬟低下头朝着苏万春介绍,“是县主身边的二等丫鬟,和清水姐姐一起从宫中跟着县主您出宫,而后又入了王府的。” 以往在苏万春身边露脸的事情都是清水和几个一等丫鬟在做,哪里轮得到她,只是今日苏万春就带了清水,没带一等丫鬟,她这才找准机会露脸。 苏万春点点头:“你倒是个机灵的,往后清水的位置便由你来接替吧。” “多谢县主。”清水可是苏万春的管事丫鬟,清眉本以为能升成一等丫鬟就已经很好,没成想直接接替了清水,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道谢。 言语间已经来到裴楚院子,苏万春还是带着些许怒意,她瞧了眼,裴楚的小厮正守院子门口,而裴楚房间门口也有几名小厮一脸为难,不知在商议什么。 苏重华脚步一顿:“陪本县主去看看楚儿吧。” 她的丫鬟闻言自然是照做的,一行人朝着裴楚房间走去,刚到院子门口,几名小厮就为难地将苏万春拦了下来。 “主子正在发脾气,县主还是莫要前往的好。”小厮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突然来的苏万春惊到。 听到裴楚在发脾气,苏万春立马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大夫可说了他须得静养,不能动怒,是不是你们不尽心伺候?” 几个小厮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第九十章 看望清水 苏万春狐疑地踏进去,刚走到裴楚房间门口,就听得裴楚地声音:“真是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出主意把沈京雪那个女人弄到手,都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清楚裴楚在说什么后,苏万春一口老血险些没吐出来,她快步走入房中,指着裴楚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脑子里只有女人!” “谁敢说本少爷没出息,看本少爷不……”裴楚回过头,看到苏万春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换上笑脸:“娘,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小贱人。”苏万春顿了一下,看着裴楚床头放着的上好人参,不由得叮嘱,“这些日子你用钱怕是要收敛着点。” 一听到不能再大手大脚花银子,裴楚立马不乐意了。 苏万春何尝忍心,只是不得不如此,她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小贱人带着厨房的人将我们揽财之事捅了出去,若非我把清水推了出去,如今被处死的只怕是咱们娘俩了。” 裴楚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竟然有这等本事?” “谁说不是,当初以为只是个不中用的,取回来也就罢了,早知如此,那日我怎么也不该让她进门。”苏万春想起来就十分后悔。 裴楚脸上也是十分慌乱,不过旋即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娘,我看你就应该让我早日把她弄到手,到时候她成了双破鞋,就算靖平王再如何,也不能留她了。” “你说的倒也是个法子。”苏万春隐隐有些犹豫。 “就是啊,娘亲,如果不趁早,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呢。”裴楚见有希望,继续怂恿。 另一边,沈京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而苏重华也不知为何一直没回来。 不知怎的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清水身上,于是唤来琳琅:“清水如今被关在何处,何时处死?” “就关在侧面厢房,说是明日一早处死,怎么了?”琳琅有些奇怪沈京雪好端端地怎么会问起清水,故而问道。 “陪我去看看她。”清水怎么说也在苏万春身边待了那么久,定然知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若是能加以利用……思及此,沈京雪起身找了件披风就往外走。 琳琅见状虽不解,却也只能跟着沈京雪往前走。 走出门外,入目的就是漆黑夜色,还有徐徐凉风,沈京雪裹紧了披风,琳琅不解地看向沈京雪:“咱们去找清水做什么?” 沈京雪只是一笑并没有说话,侧面的厢房离苏重华的房间也不过几步距离,两人很快就已经走到厢房门口。 厢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三个人影,而门外居然没有一个人守着。 清水是苏重华吩咐要关着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没人敢进去才是,而且门口还无人守着,显然不合情理,沈京雪不由得有些好奇里面的人是谁。 她拉着琳琅靠近,在屋子外的窗户边躲了起来,偷听着里面动静。 第九十一章 偷听 一凑近,就听得一道熟悉的男声:“只要你回答完,就能活下来。” 喑哑的声音除了苏重华还有谁。 可是苏重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事问清水呢?沈京雪心中升起些许疑惑,她戳穿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一袭斗笠,却不难看出就是苏重华没错,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清水则是无所谓的模样:“王爷说笑了,您不知道的事情奴婢又怎么会知道呢?” “本王七岁那年生日宴,云妃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苏重华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些许愤怒。 “王爷七岁那年……”清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考苏重华的话,忽的她抬起头来:“奴婢不知道。” “呵。”苏重华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看来你是不想活下去了?” 听到这话,清水伪装的淡然出现一丝裂痕:“不,王爷饶命,您肯定知道奴婢是被冤枉的,不过求您看在奴婢已经保全了县主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本王说了,回答完本王的问题,你就可以活。” 清水眼里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泯灭:“奴婢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依稀记得,那日……那日县主入宫以后去了云妃处说是想要探望云妃,可是不知为何待了没多久又出来了。”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县主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当夜还做了噩梦,直说宫里可怕,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不知。” 苏重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沈京雪却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她低声朝着琳琅问道:“王爷七岁生辰有何特别?” “就是生辰宴过后不久,云妃就……”琳琅的声音比沈京雪还小。 沈京雪还是听到了,心中了然,只怕那生辰宴涉及云妃的死,苏万春很可能知道内情,故而苏重华才会留着她。 知道了这些,以后应付苏万春便不必再那般处处小心谨慎,只是如果被苏重华知道她已经知晓这些,只怕…… 思及此,沈京雪转身想走。 “啪嗒”可谁知她一不留声踩碎了地上的瓦片,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除了苏重华还有尹平,两人的武功都非同一般,自然没有错过这声音。 “谁?”尹平大喝一声,转眼人已经来到门外。 他伸手就要将人制服,可看到面前人,还是止住了动作,有些为难:“王妃娘娘,您……您怎么会在这?” 原本不打算出来的苏重华听到这声王妃也动了身子。 另一边,苏万春离开裴楚院子,走了还不到两部,鼻尖传来一股暖流,她伸手一触,殷红的颜色布满她的手指。 “啊!”苏万春尖叫出声。 一旁清眉手忙脚乱掏出手帕替苏万春止血,然后朝着身旁立着早已不知如何是好的二等丫鬟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去请大夫。” 说完,又扶着苏万春:“县主,您感觉如何?可还能走到院子,要不奴婢让人来接您?” 第九十二章 大补之药 “赶紧派人来。”尽管只有两部的路,可苏万春还是如此吩咐。 清眉应声连忙吩咐,等到苏万春回到住处鼻血已然止住,不过她心中还是十分担心。 没多久,清眉进屋来报大夫已经到了,苏万春从床上惊坐而起:“快,替本县主将人请进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被清眉带了进来,苏万春瞧了一眼,觉得眼生,不由得皱起眉:“这位大夫是?我怎的从未见过?” “是许大夫,在回春堂坐诊,近几日在城内名声可好了。”清眉抢先介绍道。 “草民见过县主,县主如今脸色红润,症状应当不严重,不过还是得把脉看看,不若让草民先把脉,县主看如何?”许大夫看了苏万春一眼,有礼有节地行礼。 见他行礼的姿势标准,苏万春倒是升起了几分好感,于是点头:“如此便先谢过许大夫了。” “县主客气了。”许大夫说着,掏出一枚铜钱和一根红线,将红线与铜钱于苏万春手腕处绑好,而后用手牵住红线一端。 苏万春听说过红线诊脉,但从未见过,如今见许大夫竟然会如此手法,心里对许大夫又信服了几分。 片刻后,许大夫起身取下红线,朝着苏万春行礼:“敢问娘娘晚间吃了些什么?” “吃了……药膳。”苏万春皱起眉,她就知道沈京雪没安什么好心,就连吃食上也做着手脚。 许大夫闻言略微皱眉:“娘娘可记得都有些什么药材?” “药材……人参、当归……还有些本县主不认得。许大夫有所不知,府中王妃略懂医术,故而特意做了药膳邀本县主前去。”苏万春努力回忆着自己吃下的东西,因为有些药材不认识她就捡着人参和当归吃了,“可是有何不妥?” “这便对了,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晚间所食的进补之物太多,又没有辅以其他药材综合,这才……”许大夫皱着眉头,心里却是对沈京雪的略懂医术嗤之以鼻,他顿了一下,“待草民替县主开两副药调理一番,自无妨碍。不过娘娘如今身子虚弱,不宜大补,日后还是注意为好。” 苏万春听到这话挑眉看过去:“大补之物?” 人参和当归都是补身子的她知道,可什么叫大补之物?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许大夫开口解释道:“这大补之物比一般补品功效更强,若是服用过多,就会使人发热,娘娘方才鼻血便是因此而起。” “原是如此,多谢许大夫了。”苏万春点点头,又想起席间沈京雪和苏重华怪异的神情,看来两人都是知晓那药膳有问题的,她眸光一暗。 许大夫察觉到她的变化,却是不知道缘由也不想深究,连忙道:“草民这就替县主去开药方。” 没多久,他就已经开好了药方,交给了清眉。苏万春看了眼药方,点头道:“清眉,你去送送许大夫,顺便差人将药买来。” “是。”清眉应下。 第九十三章 交易 另一边,沈京雪想也没想就往外跑,只是刚转过身子,肩膀就被人擒住,她转过身,入目是苏重华放大的俊脸,她差点没被迷得失了分寸。 回过神,她尴尬一笑:“王爷,好巧啊。” “不巧,王妃大晚上的来此处作甚?”苏重华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沈京雪。 沈京雪低下头,没有答话,苏重华也不恼怒,继续问道,“方才的事情听到了多少?” “没听到,一句也没听到。”沈京雪想也不想地答道,头也摇成了拨浪鼓,不过她害怕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 苏重华轻哼了一声:“本王不喜欢装傻与兜圈子,王妃若是不说,留着怕是也没什么用了……” 说着,他抬起手就要朝沈京雪挥过去。 “不要,我说。”沈京雪闭上眼,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她松了口气,“该不该听到的我应该都听到了。”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苏重华,心里搜索着如何才能让苏重华饶过自己,她可不想成为他手下亡魂。 犹豫间,与苏重华相处的一幕幕从脑海里浮现,以及苏重华见到飞雨梨花的反应,沈京雪一咬牙,干脆道:“王爷不能杀臣妾。” “哦?”听到这话,苏重华倒是有了一些兴趣,“那王妃倒是说说,本王为何不能杀你。” “留着臣妾对王爷而言还有用不是吗?”沈京雪听出他的饶有兴味,胆子也大了些许,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勾唇说出筹码,“臣妾有飞雨梨花,这可是唯一能解王爷身上醉红颜的东西。” 听到这话,苏重华便知道自己小瞧了自己的王妃,他勾起嘴角:“你能解?” “这是自然。”沈京雪自信地开口,“臣妾想与王爷做笔交易,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王妃想做什么交易?”苏重华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沈京雪。 原主身材矮小,如今隔着一个台阶,竟硬生生矮了苏重华一大截,沈京雪不满地也长高了一级台阶:“臣妾替王爷解毒,王爷许臣妾管家之权,以及在臣妾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放心,臣妾绝对不会做让王爷为难之事,王爷以为如何?” 过了片刻也没等到苏重华的回答,她不由得抬起头来:“怎么王爷不相信臣妾?王爷知道只有飞雨梨花能解毒,如今飞雨梨花在臣妾手中,臣妾的医术,王爷也见过不是吗,总好过你那见你毒发无计可施的大夫吧?” “成交,本王怎会不相信王妃呢。”苏重华挑眉含笑,原本微微上扬的眼角更是呈现勾人的弧度。 沈京雪险些被吸引住,好在苏重华的话将她拉回现实:“那王妃何时替本王解毒呢?” “解毒如今就行,只是现在可能还不能完全解开,需得凑集药材,而后慢慢解毒。”沈京雪勾唇道。 “药材本王有,王妃替本王解毒需要多久?”苏重华直直盯着沈京雪,开口询问。 第九十四章 假死之药 沈京雪一呛,但还是稳住了心绪:“毒素在王爷体内积攒多年,解毒并非一蹴而就的事,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 她并未说谎,只不过在时间上夸大了些许,毕竟如今她还没在王府站稳脚跟,也没想好如何溜之大吉,若是苏重华言而无信…… “王爷可是不信,若是不信,臣妾自可以先施针证明给王爷看。”见苏重华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沈京雪立马开口。 苏重华摇摇头:“本王并非不信王妃,只是本王体内毒素积攒多年,王妃是如何只晓的?” “咳咳……”沈京雪没忍住轻咳出声,可苏重华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立马换上笑脸,“醉红颜是一种只能下在女子身上的毒,男子若是中了此毒,必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苏重华嘴角弧度大了两分,语气却听不出喜怒:“王妃医术还真是了得啊。” “王爷过奖了,府内生活无趣,臣妾便自己找事做罢了,加之父亲身子……故而努力了些。”沈京雪脑子飞转,找了个借口。 “原是如此。”苏重华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不冷不淡。 沈京雪也没太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管家之权上,“王爷,这管家之权……” “这管家之权一直都在姐姐手上,姐姐管理王府也未有岔子,此次事情也不过是清水擅作主张,姐姐未出错处,本王贸然去要也不好。”苏重华一字一句说得沈京雪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王妃自己努力了,若是能从姐姐手里要到权利,本王自不会阻拦。” “臣妾明白了,王爷放心。”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不过从苏万春手里抢到管家之权是迟早的事,如今苏重华至少不会再那般袖手旁观,这对沈京雪而言也是件好事。 苏重华见沈京雪没有半分怨言,反倒是有些刮目相待,沉默片刻才开口:“回去吧。” 他说着又掏出一枚药丸递给尹平:“清水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 说完,朝着房间走去。 果然,不讲信用,看来自己要早做打算,沈京雪打了个寒战。 “是假死的药。”一旁苏重华凉凉开口。 沈京雪连忙收敛了心中想法:“对了,过几日是家父的生辰,孔氏宴请了不少宾客,还请王爷跟臣妾回去。” 苏重华略微皱眉,却还是点头应下了,沈京雪松了口气,不过又叮嘱道:“还请王爷这几日小心些,别又毒发,上次臣妾独自回府,已然成了笑话,若是此番再一个人回去,只怕旁人就会说我这个王妃空有虚名了。” 她换了口气,“想来王爷也不希望如此吧?并且,臣妾娘亲为臣妾准备的嫁妆还在府上,虽然对王府家业而言不值一提,可好歹是臣妾娘亲留给臣妾的念想,臣妾上回就想拿来的,可王爷不在,臣妾开口都觉着没底气。” “自然,本王一定会去的,帮你抢嫁妆。”苏重华听她这么说才想起,面前人也不过是个自幼丧母的女孩,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 第九十五章 恻隐 沈京雪松了口气,心道果然吃这套,面上丝毫不显,扬起笑脸:“多谢王爷了。” 言语间两人已经回到房中,苏重华叫来人各自洗漱,洗漱完才道:“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沈京雪点头,两人上床背对而眠,一夜无话。 次日,沈京雪起身,苏重华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她想着去厨房看看,结果出门就看到李二站在门口,一见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这是本宫之前与你说好的,自是应当做到。”沈京雪神色淡然。 李二看着沈京雪的模样并不意外,勾起嘴角:“不管怎么说,都是因着娘娘从轻处罚,奴才才有机会活下,奴才打心底里感谢娘娘,娘娘不必如此客气。” “奴才也不怕娘娘笑话,奴才家里穷,自幼受人欺负,进了王府日子才算好了些,奴才穷怕了,生怕再回到那种日子,所以才拼命讨好长乐县主,还做下那种伤天害理之事,其实不管娘娘如何处置奴才,奴才都毫无怨言。”李二察觉到沈京雪打量的目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自觉说了几句心里话。 这番话让沈京雪更是意外,这样的时代,这种事应当是常见,不过杀人终归不对。 “行了,日后好好活着赎罪,莫要再干这种事就成。” 她看着李二,突然改了主意,笑着开口:“走吧,陪我去一趟姐姐的院子。” “王妃去县主那做什么?”琳琅不解地问道。 沈京雪勾唇:“过几日是父亲生辰,本宫回府的礼还未准备,王府府库是姐姐管着,要回府的礼物,自然是要找姐姐的。” 琳琅闻言瞪大眼睛:“呀,姥爷生辰?奴婢怎么给忘了,那我们快去吧。” 瞧着她的样子沈京雪有些无奈,她抬眼朝着李二道:“起来吧,只要你衷心跟着本宫,本宫待你不会差,只是在本宫这做事还得有底线,残害无辜的事切不可再做。” “奴才晓得。”李二忙不迭应下。 “本宫先去一趟,你就在院子里待着吧。”昨日她才借着李二摆了苏万春一道,这时候自然不好带着李二前往。 这些李二也是知道的,并无怨言。 走出院子,琳琅继续叽叽喳喳开口:“娘娘,您说这长乐县主会老实给咱们准备礼物吗?” “放心吧,我早有准备,可由不得她想不想给咱们准备。”沈京雪眸色微冷,语气也是毫不客气。 琳琅听到沈京雪这么说就放下心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以后,她觉得自家娘娘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苏万春的院子与苏重华的院子也就隔着一条石板路的距离,想来应当是苏万春特意选的地方,故而没走几步路两人就已经到了苏万春院子门口。 瞅着苏万春院子内花团锦簇的模样,沈京雪勾了勾唇,迈步朝里面走去。 苏万春正领着丫鬟在院子里歇息,看到沈京雪撑着身子起来道:“王妃怎么来了?” 第九十六章 珊瑚树 “自然是有事要找姐姐帮忙。”沈京雪冷眼瞧着苏万春的模样,笑着开口。 苏万春被丫鬟扶着徐徐起身,抬头看了沈京雪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瞧姐姐这话说的,本宫哪敢吩咐您呢?”沈京雪配合地演戏,“只是本宫父亲过两日生辰,本宫需得回去看看,这回府总不能空着手,如今王府都在姐姐手中,贺礼的事情,只能劳烦姐姐费心了。” 她说沈京雪今日怎么这么好的态度,感情是在这等着她呢,苏万春冷哼一声,面上还是带着笑意:“王妃说笑了,我虽掌管着王府,可终究只是替您暂时管理,何况王府诸物都是王爷的,妹妹想要贺礼只怕需得王爷开口才是。” “姐姐放心,本宫怎会让您为难呢?”沈京雪早就猜到她会搬出苏重华说事,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据递给苏万春,“此事王爷已经首肯,这是王爷亲自写的手令,姐姐可以查看一番。” 她说着顿了一下,“姐姐若是不信,也可以让丫鬟再去王爷那确认一番。” 闻言,苏万春脸色一变,笑意僵在脸上,昨日方才折了掌事丫鬟,今儿个沈京雪还想从她手里拿东西,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苏重华的手令当前,她也不能推托,既然如此她便好好替沈京雪准备一番,苏万春眼里闪过算计,勾起嘴角:“清眉,替我去把府库里那几件上好的珊瑚雕饰拿来,让王妃掌掌眼。” 没多久,清眉就领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两个丫鬟手里合力抬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红珊瑚的树,树枝形态逼真,苏万春这份礼物准备得倒是用心。 不过沈京雪才不相信她这般好心,丫鬟走进,珊瑚树上纹理色彩清晰可见,妖冶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着光,沈京雪眸中冷意一闪,换上笑脸:“真漂亮。” “是很漂亮。”苏万春附和着,“这珊瑚雕饰是陛下赐予王爷的,听闻是宫中内侍出海时从东海深处打捞出来的,拢共也就得了这么一件,陛下直接赏赐给了王爷,听闻沈大统领往日就是镇守东海的,这份寿礼王妃以为如何?” “既然是姐姐看中的物件,必然是极好。”原主父亲的伤就是在东海造成的,居然还送东海的物件,若她真带了回去,孔氏只怕第一个跳出来说她不孝。 何况这珊瑚,咋一看颜色绚烂,实际上不过是上了色的蜜蜡,一般的珊瑚怎么可能在阳光下呈现这般颜色,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也别怪我回你一份大礼了,沈京雪勾唇笑看着苏万春。 她的目光柔和,苏万春却觉得寒意在心头蔓延开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苏万春不由得道:“王妃可是当真喜欢?若是不喜欢,与姐姐说,姐姐给你重新准备。” “没有,这份贺礼本宫是真心 第九十七章 蜜蜡 苏万春松了口气:“王妃喜欢便好,姐姐命人送到你院子里去?” “如此便有劳姐姐了。”沈京雪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她只带了琳琅一人出门,十一和十七虽然在暗处,但那是她的底牌,自然不能如此随便让苏万春知晓。 “王妃不必客气,清眉,差人将着珊瑚树给王妃送过去。”苏万春面子上的功夫也做足了。 沈京雪没再说话,领着琳琅往回走,而苏万春派的人很快也到了,还是刚才那两名丫鬟, 琳琅瞧了眼珊瑚树,有些不解:“娘娘,这珊瑚树当真有这么好吗?” 因着还有两个丫鬟在后头,琳琅刻意压低了声音,沈京雪勾起嘴角:“这是姐姐亲自选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而且红色看着喜庆,父亲病着,放他房间冲冲喜气正合适。” 见沈京雪满面开心的模样,琳琅也就没再多说。 苏万春那边,沈京雪刚走,库房的管事就寻了过来,看着苏万春一脸担忧:“县主,那珊瑚树可是要给镇远大统领做寿礼的,若是被看出不妥之处,那您和奴才可就……” 镇远大统领便是沈京雪父亲的称号。 “沈京雪方才拿到那珊瑚十分开心,必然瞧不出什么,你怕什么?”瞧着管事难成大事的模样,苏万春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开口。 管事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在生气,擦了擦额间冷汗:“奴才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妃要是看出些什么,您我的财路不就……” “她瞧不出来的,你就放心。倒是你,她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咱们之间有些什么是吗?”苏万春的语气又冷了两分。 管事额间更是冷汗连连,他怕惹怒苏万春也只能顺着苏万春的话往下说:“县主说的是,是奴才思虑不周,还请县主降罪。” 说着他重重磕了一头,诚惶诚恐看向苏万春。 见他如此态度苏万春的脸色才好上些许:“行了,你先回去守着府库吧,府库可是重中之重,切莫离了人,或是让不重要的人进去,若是出了岔子,本县主扒了你的皮。” “奴才晓得,请县主放心。”管事讨好地看着苏万春。 苏万春没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管事告退,管事又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另一边沈京雪回到院子,让人将珊瑚放在了苏重华的私库里,等到苏万春派去的人一走,又命人将珊瑚树给搬了出来。 “娘娘,您不是说着珊瑚树没有问题吗?”琳琅见沈京雪围着珊瑚树观察,忍不住开口。 沈京雪瞧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摇头:“这话我是说给苏万春的人听的,你怎么也当了真?” “啊?”琳琅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珊瑚树有问题?” 沈京雪冷哼:“何止是有问题,这不过是用蜜蜡铸造而后浇上朱砂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珊瑚。” “什么?这可是皇上赏赐给王爷的东西,也会有错吗?”琳琅下意识以为是送来就有差错。 第九十八章 换个物件 沈京雪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陛下送过来的自然不会有错,可这东西在府库待了那么久,苏重华又从未问起,旁人难免动了心思。” “您是说……”琳琅瞪大了眼睛,“这可是皇上御赐的东西。” 皇上御赐?苏万春眼里只有钱,皇上御赐只怕也算不上什么。 “一会我吩咐你清洗这东西的时候,你便把这个洒进水里,然后擦拭这东西。”沈京雪没有回答琳琅,只是从她的随行药箱中掏出一包药粉。 琳琅结果那东西,想打开看看,沈京雪将人拦住,琳琅不解地看向沈京雪:“娘娘,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能让苏万春倒霉的好东西。”沈京雪勾起嘴角,这是她无意间放入医药箱的,分量不多,她想叮嘱琳琅省着点用,只是她还未开口,门外传来十三的声音:“王妃,十一回来了。” “让他进来。”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房间门被人推开,十一从外头走了进来。 沈京雪听到动静,从珊瑚树统领目光收了回来,转看向十一:“可看到了什么?” “娘娘猜测没错,您前脚走后,府库的管事就去找过长乐县主,长乐县主斥责他沉不住气,将他赶回了府库,属下一路跟随,偷偷进府库看过。”十一说着顿了一下,“府库里大部分东西已经被替换,虽做的逼真,可属下学过鉴赏金银器具,一看便知真伪。”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京雪点点头。 与苏重华达成合作之后,苏重华便差人送来了不少关于苏万春的情报,她手下得用之人几乎都在上头。 府库的管事许德才是个胆小怕事的,苏万春将珊瑚树送给她,她就知道许德才不会安心,肯定会去找苏万春,于是她回来前留了个心眼让十一守着,果然有所收获。 十一闻言老实行礼告退,没多久,房门再度被人推开,沈京雪还在研究珊瑚树,以为又是十一,头也不抬地道:“怎么了,可是还有事?” “本王倒是无用,只是王妃盯着陛下赏赐本王的珊瑚树看的如此入迷作甚,王妃喜欢珊瑚?”苏重华径直走过来在沈京雪身侧坐下。 男人低沉的嗓音引得沈京雪抬起头,结果入目就是男人上扬的眼角和妖冶的双眸,以及似笑非笑的双唇,惹得人心生垂爱。 沈京雪别过脸,双颊肉眼可见的泛起红光。 琳琅在看到是苏重华入门的那一刻,就自觉地退了出去,此时门内就只有沈京雪和苏重华两人。 感觉到自己脸颊异样的温度,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样子,她轻咳一声,笑着解释:“这是臣妾拿着王爷的手令从姐姐那替父亲讨来的寿礼,臣妾自然是要好好看几眼。” “怎么拿了这么个东西?”苏重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语气略微嫌弃,“本王替你重新挑个物件,这也是本王第一次去给沈大统领贺寿,总不能失了颜面让旁人笑话。” 第九十九章 施针 只这么两句话,沈京雪便知道苏重华并不是全然不知情,她勾起嘴角:“不必了,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王爷可别糟蹋了,何况这珊瑚对臣妾可是还有大用的。” 苏重华狐疑地瞧了她一眼,奈何女人笑的如同狐狸一般狡猾,他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臣妾替王爷先扎针解毒吧。”沈京雪托着下巴转移了话题,“算算日子,王爷毒发就在这两日,臣妾父亲的生辰就在三日后,王爷答应了臣妾要前去,若是毒发可就不妥了。” “何况,王爷不是说药材都有,这解毒的第一步是扎针先将毒逼到身体某处,在辅以药物解毒排出。”她说着看向苏重华,“所以咱们先扎针,王爷以为如何?” 苏重华虽算不上顶了解她,但是对她那点心思也还是知道些,若非有事,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帮他解毒,他冷哼一声:“说吧,你想做什么?” “臣妾担心王爷身子啊。”沈京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苏重华只面容平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在说本王看着你装,沈京雪败下阵来,“王爷一会便知,只是希望到时候王爷帮着点臣妾。” 瞧着她狡猾的笑,苏重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沈京雪立马掏出飞雨梨花开始替苏重华施针,一针扎下,苏重华明显觉得浑身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动。 沈京雪并未耽搁,手指夹着银针,下手飞快,没多久,十几根银针已经扎在应该在的地方,而苏重华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沈京雪又按照下针的速度将银针一根根取出,苏重华的面色随着银针被拔出慢慢恢复,只有手指某处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臣妾已经将王爷体内的毒引于身体一处,再施针几次,等到毒彻底沉寂于一处,便可以用药解毒了。”沈京雪收起银针,笑着开口。 苏重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平日轻松上不少,他真诚道:“多谢王妃了。”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王爷不必如此客气。”沈京雪低下头。 “不知王妃想让本王做什么?”听得她如此说,苏重华也转移了话题。 沈京雪朝着苏重华神秘一笑:“王爷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珊瑚树,做出惋惜模样:“这珊瑚真好看,可惜蒙了尘。”她说完,也不等苏重华反应,朝门口到,“琳琅,打盆水来,替本宫将着珊瑚树清理一番。” “奴婢遵命。”想到沈京雪方才的安排,琳琅立马扬声应了下来。 没多久,琳琅就捧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盆子里还放着块抹布。沈京雪只看了眼,就知道东西已经加在水里,满意地点头。 琳琅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将盆子放在桌子上,洗干净了抹布,朝珊瑚树擦过去,动作十分轻柔,仿佛生怕将珊瑚树弄出个好歹。 看着她的动作,沈京雪嘴角笑意更深,一旁的苏重华看着她如此笑意,心中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 第一百章 清洗珊瑚树 琳琅一言不发继续清洗着珊瑚树,忽的,珊瑚树上,琳琅擦过的地方褪下一片粉色。 粉色褪下后,原本红色的珊瑚树变成了白色,一股蜡油的味道传入几人鼻尖。 沈京雪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这珊瑚树好端端地怎么褪色呢?” “这可是御赐的东西,王爷现在可如何是好?”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做了十足相似。 苏重华却也只是冷眼瞧着并未搭话,这戏若是没有苏重华可就唱不下去了,沈京雪如何能让他置身事外了,她说着,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双目垂泪看着苏重华,瞧着苏重华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沈京雪勾起嘴角,哭的凄凄惨惨:“王爷,臣妾可什么都不知道,臣妾不过是看这珊瑚树好看,让人收入库房后又没忍住搬了出来。” “可除了搬动的丫鬟,就没人碰过这珊瑚树,这珊瑚树还是姐姐特意替臣妾挑的,又是陛下御赐,如今出了岔子,臣妾会不会被砍头?” 她说的情真意切,苏重华饶是再怎么样也不好置身事外了,只能出声安抚:“既然物件从姐姐那拿过来后王妃便没有触碰,那必然怪不到你头上。” 他顿了一下,见女人还是眼巴巴瞧着他,有些无奈地继续道:“尹平,替本王将姐姐请过来。” 沈京雪这才收回目光,露出一个笑脸:“臣妾就知道王爷最好了,不会怪罪臣妾。” “起来吧。”苏重华嘴角一抽,勉强维持着面上平静。 察觉到他神情变化,沈京雪也没有放在心上,想到苏万春马上就要过来,她勾起嘴角。 尹平迅速找到车苏万春处,苏万春正要起身回房,看到尹平立马迎了上来:“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让属下请县主过去,县主跟属下走一趟吧。”尹平对苏万春的态度虽然恭敬,但到底没几分真意,语气十分冰冷。 听着他的语气苏万春就觉得不舒服,只是因着苏重华的缘故也只能忍耐,她笑着开口:“本县主换套衣服便过去。” “不必,王爷还在等着县主,县主请吧。”尹平冷冷开口。 苏万春瞧出了些许不妥,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平日里这些侍从态度虽然冷淡,可也不至于这般,莫非出了什么事? 她再度换上笑脸:“不知王爷找本县主所为何事?” “县主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尹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呛得苏万春险些说不出话来,见什么都问不出来,苏万春只好作罢,跟着尹平朝着苏重华的院子走去。 苏万春总觉得不太对劲,原本只隔了一条石板路的路程,被她一步一顿生生走了许久,不过到底只有条石板路,耽误片刻功夫后还是走到了院子门口。 入内后,尹平站在房门口,朝着苏重华道了句“县主已经到了”,就立在门口守着。 苏重华的回答来的很快,几乎是尹平话音落下,他就给了回答:“让县主进来。” 第一百零一章 被奴才骗了 苏万春闻言朝着里头走去,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参见王爷、王妃,不知王爷换我过来所为何事?” “姐姐先起来吧。”苏重华语气里淡淡地叹息声。 惹得苏万春心头一跳,她起身抬起头,只看见苏重华坐在桌子中央,他的身侧,是愁眉紧锁的沈京雪,而桌子上已经退了大半颜色的东西,只一眼苏万春就认出了,是自己让人拿给沈京雪的珊瑚树。 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那白如墙纸的珊瑚树,她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沈京雪看着苏万春的模样勾起嘴角,没等苏万春开口,就已经起身走到她身侧,一把拉住苏万春的手:“姐姐,你又被手底下的奴才骗了。” “王妃此话何意,我怎么有些糊涂?”苏万春想着该如何应对,听到沈京雪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京雪勾起嘴角朝苏万春看过去:“姐姐,你看你给本宫挑的珊瑚树,本宫瞧着上头落了灰,就让琳琅打水擦拭一番,谁知一擦,这东西就变成了这模样。” “上头一股浓浓的蜡油味,这哪里是什么珊瑚树,本宫看,蜡油树还差不多。”沈京雪说着用手在鼻尖扇了扇,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苏万春皱起眉头,看着面前已经没有原来模样的珊瑚树:“王妃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珊瑚树一向在府库里存着,日日有人搭理,好端端地怎么会落了灰?” “所以才说姐姐又被手底下的奴才骗了,这定然是他们没有好好干活,所以才会让珊瑚树蒙了灰。”沈京雪看出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心中冷哼,面上却是笑意盈盈。 见她如此不好对付,苏万春暗自咬牙:“不知王妃是用什么擦拭的这树?” “就清水呀,你看盆子还在这,姐姐可要检查一番?”沈京雪指了指桌上放着还未被端下去的盆,盆内的水因为沾染了珊瑚树上的红色,已经透着些许粉红。 苏万春凑近了些许,相看处水有没有问题但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尴尬地道:“既然王妃如此说了,那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说,是姐姐看走了眼了,定然是奴才们贪财,将真正的珊瑚树给换了,留下这么个破玩意。”沈京雪见苏万春已经落入自己的网中,笑着想要收网。 “怎么会呢?”沈京雪毫不掩饰的意图想要把事情往许德才身上推,苏万春如何会看不出来,只能阻拦。 沈京雪盯着苏万春,嘴角笑意并未退下,事到如今,可不是苏万春想拦便能拦住的:“这可是御赐之物,送来时有专人盯着,怎么可能会出差错,放入府库内珊瑚树可有人拿出来过?” “没有,这物件实在稀罕,若非今日王妃找我要准备给沈大统领的寿礼,我也不会将它拿出来。”苏万春不明白沈京雪的意思,可也只能顺着回答。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沈京雪嘴角笑意更甚。 第一百零二章 还有谁 “既然东西一直收在府库,除了府库的奴才谁还能做到?总不能是姐姐贪这一棵珊瑚树的便宜私吞了去吧?”沈京雪拉着苏万春的手,模样天真。 可她的话就犹如一根刺扎在苏万春心里,苏万春尴尬一笑,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沈京雪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事到如今,就是她一个人把独角戏唱完也没什么要紧:“而且据本宫所知,这府库钥匙一把在姐姐手中,另一把在许德才手中。 若非两把钥匙一起将门打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更进不去。”她说着顿了一下,“所以本宫觉得定然是这许德才做的。” “许德才?”苏万春看这情况,有些不甘心,“他胆子小的很,应当不可能做下这样的事情。” 沈京雪瞧着苏万春的模样只觉得有趣,她后退两步,回到苏重华身侧坐下,回眸一看,苏重华好整以暇地在看戏。 虽然心中不甘,不过只要苏重华一会帮她就行,沈京雪并未太过计较:“姐姐,你未免太天真了些,这能从你手里拿到府库钥匙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是不是他做的,姐姐让王爷将人宣来审问一番不久知道了?” 苏万春见沈京雪想要咬死许德才,不甘心地继续挣扎:“这许德才好歹也是府库管事,如今没有证据,贸然审问,若是传了出去,他日后还如何管理府库众人?” “不过是叫来问问,若事情当真与他无关,以后管理府库岂不是更名正言顺,如今未曾调查若是咱们的谈话传了出去,才是对他不利。” 沈京雪说着顿了一下看向苏重华,“王爷你说是吧?” 见苏重华似要点头附和,苏万春焦急不已,沈京雪却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除了许德才,姐姐以为还有谁?不若一起叫来问问?” 她顿了顿,目光从苏万春身上划过,面上带着笑意,“姐姐可要想仔细些,弄坏御赐之物,可是诛九族的罪,若不早日找到罪魁祸首,那陛下知道了降罪下来受罚的必然是王爷,王爷若是受罚,姐姐可也免不了被牵连。” 损坏御赐之物,听到这罪名苏万春吓得说不出话来,之前换银子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如今想起来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她故作思索状,片刻后开口:“王妃言之有理,的确是许德才最有可能,我方才也是初闻此事,又觉得许德才胆小老实,这才一番维护,还请王妃莫要在意。” “本宫自然不会介意,既然姐姐也如此说了,王爷你快将许德才叫来问问,若真是他,也好早日绑了送去陛下面前请罪。”沈京雪转头看向苏重华,一脸真诚地建议。 听到这话,苏万春也拿捏不准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脸色又白了几分,勉强撑着身子试探道:“这王爷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叔叔,若是真有什么,陛下也不会与王爷计较吧?” 第一百零三章 府库之权 “陛下计不计较都是陛下的事情,王爷只不过是臣子,损坏陛下赐的东西便是不对。”难道皇帝不计较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沈京雪看出苏万春的心思,冷冷开口。 “雪儿,姐姐也是担心本王。”苏重华拍了拍沈京雪的手,一副恩爱模样。 一声“雪儿”叫的沈京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搓了搓手臂,不过也确实安静了下来。 苏重华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旋即又冷下脸:“尹平,将许德才叫来。” “这许德才是我亲自选中的人,我实在不相信他会做下此等事情,一会便让我自己来问他吧,还请王爷答应。”苏万春听到这话站起身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 听到这话,苏重华微微点头,苏万春松了口气。 可沈京雪却不想轻易让她好过,勾唇开口:“本宫也只是觉得他最有可能,未必就一定是他,或许当真是本宫弄错了呢,姐姐也不必太过担心。” “这……我心里想了一圈,除了他也确实没想出来究竟还有谁会做此等事情,如此看倒是只可能是他了。”眼瞅着沈京雪又要往别处绕,苏万春怕她绕到别的地方,只好应下。 沈京雪笑看着没有再说哈,很快尹平将许德才带了过来。许德才虽胆小,却也是个聪明人,见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妙,再一看桌子上放的东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向苏万春,一时拿不准苏万春会怎么做,可想到清水的结局,他低下头,身形微微颤抖。 苏万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问道:“本县主让你将御赐的珊瑚树拿给王妃做沈大统领的寿礼,你看看你哪来的珊瑚树是什么玩意?” “县主恕罪,奴才也不知道珊瑚树如何会变成这样?”虽然心有预感,可许德才还是不甘心,想挣扎一下。 可以抬头,看到苏万春手里拿着的物件,他就闭上了眼睛。 苏万春冷着脸继续问道:“府库的钥匙除了本县主手里有一把,便只有你手里还有一把,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奴才一时迷了心窍,才……才将这珊瑚树换了去,还请县主饶奴才一名。”许德才将头磕在地上,认命地开口。 沈京雪虽是坐着看戏,可苏万春的动作她却没有错过,什么人的软肋都放身上贴身带着,她倒是小瞧了苏万春。 这倒也不怪苏万春,苏万春以前就在一个极会拿捏人的嬷嬷手里吃过亏,故而也学到了几分。 “王爷,这许德才已经认罪,只是终归是我管理府库不利,还请王爷惩罚。”苏万春转过身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意图以退为进。 以往她如此说一说,苏重华便也不会计较,只是今日,她想错了苏重华的心思。 “惩罚倒是不必了,只是姐姐最近对奴才的确疏于管教,说起来也是本王不是将王府的事情都交于姐姐搭理了,如今既然有了王妃,王妃厨房管理的也算不错,便将府库一并交给王妃吧。”苏重华淡淡开口。 第一百零四章 交锋 “王妃刚刚接手厨房不久,这府库管着的可是王府财产,只怕是太过为难,我日后仔细着些就是,倒也不必特意交给王妃。”苏万春一听说要将府库给沈京雪哪里愿意,当即反驳。 苏重华早已料到她不会同意,就连沈京雪也是一脸淡然,不过却也不能就这样将此事接过去,于是沉下脸:“本王相信姐姐的实力,只是接二连三出现这种事情,若是本王什么都不做,姐姐如何服众?本王也不能真的惩罚姐姐吧,故而姐姐也莫要本王为难行吗?” 他一番话说得十分在理,饶是苏万春也没找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老老实实将府库要是交出,挤出一丝微笑:“府库日后就有劳王妃了,若是有何不懂尽管来问我就是。” “姐姐客气了,掌管王府内院诸事本就是本宫这个做王妃的职责,如今还要姐姐替我操着心,本宫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今能多接手一些,本宫倒是宽慰了不少。”沈京雪看出苏万春不甘心,故意捡着她的痛处又刺了两下。 苏万春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强撑着没有发作。 不过沈京雪却是没有理苏万春,她把玩着府库钥匙,瞧了地上跪着的许德才一眼,朝苏重华问道:“这奴才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御赐之物也敢做手脚,自然是罪不可恕。”苏重华说这话的时候眉间多了几分冷意,语气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拉下去处死。” 说完,倒了杯茶,手竭力克制着怒意,沈京雪明显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情绪。 “时辰不早了,本王也有些身子不适,姐姐不若先回去吧。”苏重华难得的没有用面子功夫,找借口打发了苏万春。 苏万春闻言只能行礼离去。 等到苏万春回去后,苏重华便起身道:“本王出府一趟,王妃今日安排的戏很精彩,只是府库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多谢王爷提点,臣妾接下来的戏肯定会更精彩。”沈京雪不明白苏重华好端端地怎么会提起这个。 而且苏重华似乎并不在意那被人调换的珊瑚树。 苏重华离去后琳琅从外头走了进来,看着沈京雪纠结地模样,不由得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王爷方才似乎很生气?”沈京雪不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琳琅点头:“奴婢也是听旁人说的,云妃娘娘曾经似乎被人冤枉过,也是说弄坏了先帝的御赐之物,从此以后失了圣心,被人动手脚,连带着王爷也因为怀孕期间云妃未曾养好身子,就自幼体弱多病。” 苏重华的身子并非是因为云妃没有养好身子,看来是因为云妃被诬陷失了圣心,然后让人找到机会下毒,才会导致苏重华如今这副模样。 难怪苏重华会那般生气,而且看他如此模样,想来是还没有找到证据指出幕后之人。 证据……突破口应当是苏万春,沈京雪瞧着桌上的树,收回思绪:“将这东西拿去处理了。” 第一百零五章 保护许德才 “十三。”琳琅走后,沈京雪又朝着门口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眨眼功夫一个身穿一袭黑色长袍的人就在沈京雪面前站定行礼:“王妃有何吩咐?” 原本被派到沈京雪身边他是有些不服气的,可如今相处下来,他倒是心服口服了,尤其是几次让苏万春吃亏。 苏重华想从苏万春身上得知当年之事,作为苏重华手下第一情报组织首领的他自然知道,可饶是如此,想到苏重华对苏万春的纵容,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如今沈京雪能够教训苏万春,他自然开心不已,而且每次都刚好踩在苏万春痛处,简直不要太好。 “派人跟着许德才,若是有人对他不利,记得将人救下。”沈京雪淡淡吩咐。 十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沈京雪看了出来,冷冷开口,“如今府库是什么情况十一不是说了,如果不盯着许德才想办法让苏万春把府库填上,缺的银子你给本宫吗?” “娘娘放心,属下一定好生盯着许德才。”听到这话,十三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毕竟他可没有钱能填补府库的窟窿。 不过沈京雪居然想要让苏万春掏钱填这个窟窿,十三莫名又有些期待。 沈京雪看出他的期待,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深究,继续吩咐道:“许德才的家人应该在苏万春手里,你查一下,然后把人救出来,暂时不要惊动苏万春。” “属下明白。”十三照单应下,没有多问。 琳琅从外头走了进来,沈京雪想吩咐的事情已经吩咐完,就让十三退了下去,她本想再趁着接手了府库去府库看一眼。 不过抬眼一看,夜幕降临,天色如墨,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留下的一抹银光,她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去给本宫拿些吃的,顺便吩咐厨房炖些鸡汤,等王爷回来后让王爷喝下。”今日苏重华那般配合她,她总要有所表示不是。 另一边,苏万春强忍着怒火回到自己院子,一关上门,立马就凶相毕露。 “啪!”清眉见状泡了杯茶想让苏万春降火,茶水刚递到苏万春手里,就被苏万春挥手一甩,随着清脆声响,茶杯四分五裂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从清眉手上擦过,留下一片红痕。 瞅着苏万春还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呼痛,只能半跪在地上好生劝着:“县主莫要生气,王爷如此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本县主自然知道王爷想着本县主,只是沈京雪那个贱人,居然敢这般针对本县主,本县主定要让她好看。”苏万春说着,又一掌拍在桌子上。 “啪!”茶盏跌落,再度粉碎。 碎瓷片从清眉面前划过,她下意识一躲。 “没用的东西,一块碎瓷片而已,能怎么着你,而且你这般躲开,是想让本县主替你裆下吗?”苏万春一脚踢在清眉胸口。 清眉这才发现她躲开以后这碎瓷片从苏万春裙摆划了过去,裙摆的金线化开了些许。 第一百零六章 暖意 余光瞥见苏万春震怒的模样,清眉连忙低下头请罪:“奴婢知错,请县主恕罪。” “别嚎了,嚎得我心慌,你将这些碎瓷片用手收拾干净吧。”苏万春说着往床边走去,“若是没收拾干净,仔细你的皮。” 她如此吩咐,清眉不敢反抗,跪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没多久一双手就已经鲜血淋漓。 饶是如此,她还是咬牙将地上收拾干净,如今她是苏万春的掌事丫鬟,看着风光,实际上苏万春喜怒无常,最喜拿丫鬟出气。 而且她从前只是二等丫鬟,对苏万春的心思并不那么了解,故而惹怒苏万春的次数也就更多。 如此情况,清眉只觉得待在苏万春身边不是长久之计。 …… 苏重华回到院子沈京雪已经准备就寝,他身上一身寒意,不过情绪倒是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看到苏重华回来,沈京雪只好停下脱衣的动作,上前相迎:“王爷回来了。” 说着,苏重华身上的寒意飘到沈京雪脸上,她略微皱眉:“王爷今日方才施针,要格外注意,不能感染寒气才是,也怪臣妾没有提醒王爷,王爷下次可要记住了。” 见苏重华只是看着她,没有开口,沈京雪又道,“臣妾命厨房熬了鸡汤,现在还热着,王爷可要尝尝?” “好啊。”看着女人絮絮叨叨,苏重华心头流过一股暖意,略微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半晌才道。 沈京雪有些奇怪苏重华的反应,却也没有多想,唤来琳琅去厨房取鸡汤,自己则是睡意上头,反正如今是合作关系,沈京雪也没那么多顾及,又开始脱衣:“王爷喝完鸡汤早些歇息,我困了,就先睡了。” 女人的举止愈发随意,可苏重华觉得也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她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他勾起嘴角,静静瞧着沈京雪,沈京雪背对着他并未看到,可端了鸡汤的琳琅却是正好看见,不过她也不敢多言,放下鸡汤便转身往外头走去。 沈京雪躺上床倒是什么心思也没了,不等苏重华喝完鸡汤人已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她再醒来的时候,苏重华已经不在,她唤来琳琅,有些奇怪苏重华这两日怎么总往外跑,琳琅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解释:“王爷在书房呢,还吩咐人给娘娘准备了早膳。” 琳琅见沈京雪难得没有呵斥她,便继续开口,“奴婢看王爷对娘娘十分上心,娘娘不如把握机会早日和王爷圆房?” “虽说王爷如今对娘娘已经是处处维护,但总归还是要做了真正的夫妻才好。”那日有些内容沈京雪还是没有让琳琅知道的,琳琅并不知晓两人只是合作。 此事还是要跟琳琅说清楚,否则若是一心只想撮合她和苏重华,那她还活不活了。 沈京雪低下头:“我与王爷不过是合作关系,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合作?”琳琅一脸疑惑,疑惑中还带着一些不快。 第一百零七章 府库情况 不过沈京雪倒是没有理会她,而是起身看了眼桌上,早膳的确十分繁盛,还多是她喜欢的口味,她吩咐琳琅替她更衣。 洗漱完毕后,沈京雪才坐上桌子用膳。 用过早膳,沈京雪拉着琳琅往库房走去,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将李二叫来,让他跟咱们一块去。” “娘娘,您真的要用那个李二吗?”琳琅想到李二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多少有些介怀,忍不住问道。 沈京雪瞧着她那模样,不用问都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轻笑出声:“如今咱们初来王府,正是用人的时候,何况李二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没法子的事。一会李二来了,你可别甩脸子。” 李二她以后少不得要多用,若是琳琅心里起了芥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奴婢晓得了。”听到沈京雪这么说,琳琅才算是理解,行了一礼转身就去找李二了。 没多久两人一起过来,李二见到沈京雪连忙行礼:“不知娘娘叫奴才过来所为何事?” “王爷将府库交给了本宫你应该知道吧?”沈京雪并未急着说出自己目的,而是让李二起身,领着两人往外走去,边走边道。 这几日的功夫,她已经将王府地图也背了个七七八八,故而没人带路找到府库也不是难事。 “这是自然,娘娘手段奴才听了只能拍手叫好。”李二点点头,下意识拍气马屁来。 沈京雪瞧着他这一套略微不喜,倒也没有怪罪:“以后在本宫面前不用来这些虚的,只要差事办的好,不动歪心思,本宫自然会重用。”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见李二将她的话听进心里了方才继续道,“府库是个什么情况,你可知道?” “因着王爷身体不好,基本不管事,长乐县主又有意指使,府库上下串通一气,用仿造的金银器具代替原有珍品,如今整个府库怕是剩不下什么好东西了,真有好东西大多也放在她和裴公子裴小姐那。”李二将自己了解的情况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裴小姐,沈京雪倒是听说过,自己想去江南游玩,偏生还打着给苏重华祈福的幌子,苏万春还想将裴念儿往苏重华这送呢。 她嗤笑一声,琳琅听着这结果觉得触目惊心,一时间没有反应,李二却是注意到沈京雪的神色:“娘娘可是有何不妥?” “看来这府库情况不好解决啊,一会还得你配合本宫一番。”沈京雪回过神,笑着开口。 李二当即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娘娘用得着奴才,奴才定然全力配合。” 见她如此模样,沈京雪点点头,而一侧,琳琅却是担忧起来:“娘娘,这王府怎的也是这般情况?” 她还以为只有沈家孔氏那般上不得台面的才会用这种法子,怎么苏万春一个县主也是如此,而且还是偷的靖平王府的府库,也不怕被抓住后脸上无光。 自然是苏重华给了苏万春足够的错觉,然她觉得自己可以做这王府的主。 第一百零八章 府库 沈京雪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步,只见一个小院子落在几人眼中,院子门口连块牌匾都没有,但沈京雪知道这便是王府的府库。 “咱们到了。”她勾起嘴角,透过开着的半扇门朝里头望过去,里面空无一人,按理来说府库里头应当有人看守才是。 “这就是府库?这看着也太过残破了。”琳琅皱起眉头,忍不住有些嫌弃。 府库里多是贵重物品,故而会挑选一些看着不起眼的院子,不过这院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太对,因为门上都蒙了一层灰,按理来说是不应该。 沈京雪瞧了眼院子里的场景,扭头看向李二,李二尴尬一笑低下了头:“王爷常年卧病在床,王妃入府后情况方才好转,就算要什么东西也是差人来取,根本管不到这么远。 而长乐县主还要仰仗着府库给她揽财,就更不会……” 就更不会管了,李二的话没说完,沈京雪就已经猜到,久而久之,这府库自然就成了这般。 她冷笑着推门走进去,琳琅本想进去叫人接驾,被沈京雪拦了下来。 李二看出她的心思,连带着脚步都已经放慢了。 “大、大!”远远地,沈京雪就听到几名小厮的高声呐喊。 她在现代也是去过酒吧的人,甚至还去过两次娱乐城,自然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呐喊声里还夹杂着对话:“我听闻如今府库已经归王妃管了,许管事就是因为被查出在物件上动了手脚这才被罚了。你说咱们会不会也被查出来?” “你听他们瞎扯呢,咱们王妃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统领府的小姐说的好听,其实在府里被姨娘压着,根本没见过看东西。就赵大爷的做工,王妃看不出来的,许德才那就是命不好。” “就是,你快点下注,今儿谁输了,谁就把那尊笑面玉佛给换了。” “好。” “砰!”不过是几名小厮,言谈间竟如同在自家后院一般,这府库内的东西就是他们赌局里可随意处置的物件,沈京雪听到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一脚将门踹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几人兴致,为首之人头也不抬地摇着骰子:“谁啊,没看到大爷们正玩得高兴吗?” “你大爷。”沈京雪冷哼一声,从那人手中夺过骰子,“喜欢玩是吗?本宫陪你玩一局,若是你赢了,本宫让你玩个够。” 听到这声自称,那人才算是回过神,连忙放下骰子跪倒在地,其他几人跟着跪下:“奴才马德福,有眼不识泰山,请娘娘恕罪。” “当值期间聚众赌博,还要将笑面玉佛换了,哪尊笑面玉佛,如何换,也教教本宫。”沈京雪瞧着几人,语气比以往冷上几分,眸光平静,威压却在无形之间散布开来。 原本还大放厥词的几人被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一个劲求饶。 也是这一刻,他们隐约感觉到沈京雪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而后几人想起来沈京雪近几日的作为,纷纷开始后怕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记账之人 沈京雪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勾起嘴角:“本宫给你们半个时辰,将府库众人召集过来。” 马德福领着众人应下,转身要走,结果又被叫住:“马德福是吧,你留下,陪本宫一起等,顺便清点人数。” 说完,她就拉着琳琅找了个位置坐下,马德福只能在沈京雪身后站立陪着沈京雪一起等, 只见沈京雪的目光在府库内的物件上打转,马德福的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京雪能看出什么。 他猜的没错,只看了几眼,沈京雪就对立面情况有了判断,一间房,十几个架子,上百的物件,剩下的真品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她暗自将情况记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马德福看到她摇头,更是紧张不已,这府库内的东西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 莫不是这沈京雪真看出了什么?可传闻她不是个被姨娘打压的闺门小姐吗,如何会知道这些? 时间在煎熬中度过,半个时辰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 当所有人都已经到齐,马德福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朝着沈京雪道:“娘娘人都齐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众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娘娘行礼,日后府库便是归娘娘管着了。” “参见王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听到马德福这话连忙行礼。 这府库有个不成为的规矩,若是管事在一切由管事说了算,管事不在酒听副管事的。这府库的副管事便是马德福。 “不必多礼。”沈京雪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勾着嘴角声音平静,语调却刻意提高,在这府库特有环境下一声声回荡,威压之感更强,“你们之前做过些什么,本宫清楚,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如今府库在本宫手中,自然不能再同以往一般,但本宫今日来也并非是来翻旧账的。” “即日起本宫会清查府库,包括府库内金银器具,古玩字画,还有历年来的账本。”她说着顿了一下,“不知这府库的账都是谁在记着?” 她话音落下,马德福和另外三名奴才站了出来:“奴才们负责记账。” “你们叫什么?”沈京雪目光从三人身上略过,语气依旧平静。 “奴才庆林、奴才庆遥、奴才庆宇。”三人一次介绍。 沈京雪点点头:“即日起你们三人便跟着本宫清点府内库存,货物真伪,核对账本,将之前不对的数目清算出来。” 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再联想到方才沈京雪好像看出了什么,马德福低下头:“若是查出亏空,娘娘打算如何做?” “你瞧本宫,怎么将这最重要的事情忘了。”沈京雪依旧端坐在一旁,笑意盈盈开口,目光从众人身上略过去却迟迟未说打算如何做。 众人的心思随着她的目光跌宕起伏,却也不敢催促询问,生怕沈京雪一个不高兴追究起来,毕竟他们做下的事情,就是处死都是够了的,许德才就是前车之鉴。 第一百一十章 账本 见众人忐忑够了,沈京雪方才再度开口:“本宫方才说过了,本宫不是来翻旧账的。本宫清点库存的这两日,你们把自己做过的事情,拿过的东西清点好,以及你知道旁人做过的事情写下来,等到清点结束一并交给本宫。” “若是已经用掉的,能追回来最好,不能追回来写清楚花在何处即可,只要按照本宫吩咐的做,本宫答应概不追究,可若是被本宫查出,不按照本宫说的做,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沈京雪声音冷下两份,无形之间便让人不敢反抗。 只是,到底事关重大,众人也不敢轻易相信沈京雪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吱声。 沈京雪自是知道他们的心思,朝着李二使了个眼色,李二立马明白过来:“娘娘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大家大可不必担忧。奴才李二,大家想必都听说过,以前也曾坐下过错事。” “若非娘娘给奴才改过的机会,只怕是要错一辈子,如今娘娘非但没有计较,反而将奴才留在身边做事,只要你们诚心改过,娘娘必定会不计前嫌的。” 他的事情众人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对于沈京雪留下李二在身边众人也是不解,不过见李二出面替沈京雪说话众人不由得信了几分。 他们神色有所松动沈京雪松了口气,勾起嘴角:“李二说的没错,只要真心改过,本宫一定既往不咎,本宫方才所言你们可听清楚了?” “奴婢/奴才知晓,定不负娘娘所托。”众人齐齐应下。 沈京雪点点头:“既是如此你们先退下,这几日都不必当值,待库存清点完,本宫自会重新安排你们如何当值。” 说完,她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去,众人见状纷纷行礼退了出去,没多久,库房内只剩下沈京雪和马德福几人。 “把院子里的其他房间也打开吧。”沈京雪打量着如今在的屋子,其他房间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朝着外头唤了声,“十三。” “娘娘有何吩咐?”十三立马从屋外飘进来落在沈京雪身侧。 沈京雪瞧了眼马德福几人惊讶的模样,笑着道:“这几日,你派些人手过来守着府库。” 说完,又扭头看向马德福,“账本呢?” 只见马德福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桌案走过去,沈京雪这才发现桌案上有一大叠本子,马德福伸手从桌案统领那些本子全部抱了过来,递到沈京雪面前。 每一个本子上都写着“账本”二字,沈京雪随意拿起一本,上头写着库存,她翻开一看,最新的一页里东海珊瑚树一株已经被划掉,看来这就是府内现存物件的记录了。 又翻开另一本,最新一页则是,东海珊瑚一株,赠与王妃,这便是记录开支的账本了。 弄清楚几个账本分别的作用以后,沈京雪给每个人分了两个账本,然后指责记录现存物件那本:“照着上面的物件一件件核对,真的便写真,假的便写个假字。核对完这一本再看支出的账本是否有误,有误的你们把错误之处写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作假 沈京雪说完,停了一下,“记住,本宫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这次核对不管出入多大,本宫都不追究,可若是你们害怕亏空太大在核对上做了手脚,或是自信本宫看不出来,将假的瞒下,被本宫发现以后绝不轻饶。” “奴才晓得,娘娘放心。”众人闻言立马应下。 “既然都已经清楚便开始核对,早日核对完,府库才好早日恢复运作。”沈京雪说着将手里剩下的账本分给李二,“一会本宫念物件名字,告诉你真假,你找到对应物件记录下真假便是。” 沈京雪留下的都是库存账本,支出的账目她并不清楚,话说道这个份上,若是这些人还想着隐瞒,那便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她。 她说完开始动作,马德福等人也不敢多待退了出去。 如她所料,几人的确不敢再有隐瞒,核对之事做的格外仔细。 “金玉翡翠步摇,假。”沈京雪从第一个物件看过去,几乎都是假的。 琳琅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娘娘,这些都是假的吗?” 她皱着眉头,若非是沈京雪亲自开口,她都要觉得面前的人是否在信口开河了。看着沈京雪几乎是片刻确认一个物件的真假,琳琅忍不住开口:“娘娘,您是如何看出这些物件真假的?” “但凡作假总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这支翡翠步摇。”沈京雪拿起翡翠步摇,将一个金线折叠了一下,金线表面退下一层金粉,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这金子不过是镀了层金粉,真正的赤金绝对不止这点重量,而且颜色更为显眼。” “还有翡翠,”她说着又将翡翠正对着门边,“正宗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在阳光下透着绿色,你看着个对着外头那里透得出颜色?” 这也不怪琳琅,这作假的手法的确足够高明,只可惜,沈京雪之前看中了一套古董茶具,可惜茶具在一位老教授手里,说什么也不肯卖,为了接近老教授,沈京雪连带着对各个朝代各种古董的鉴赏都学了一遍。 现代的造假技术可比现在高明,沈京雪都甚少上当,故而如今才会看一眼就知道物件真假。 琳琅听得直点头,忍不住夸赞:“娘娘,您懂得可真多。” 一旁的李二也忍不住赞成。 沈京雪勾了勾唇,看向吩咐完手下又回来的十三:“这些物件的真品去了何处,你应该知道吧?” “自然是知道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查不清楚,他还怎么在苏重华面前混了。 “把真品去向,以及如今府库中众人的贪墨情况给我一份。”沈京雪说完回过头继续分辨物件真假。 十三想要反驳,可他知道若是苏重华在这也只会答应沈京雪的要求,只能应下。 沈京雪察觉到他的情绪也并未在意,她相信作为苏重华身边的人,只要她不做伤害苏重华的事情,十三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若不是有十三这么个情报机在,她怎么确认那些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手 沈京雪如此大张旗鼓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所有人,清眉很快便听到了风声。 因着昨日的事情苏万春一直在生气,故而一得到消息,清眉立马告诉了苏万春:“县主方才奴婢出门,听闻王妃正在大张旗鼓查府库账本,你看是不是要阻止一二?” “阻止做什么?如今罪名许德才已经担下,就算真的查出账本有什么问题,那也是许德才的事情与本县主又没有关系。”苏万春极为自信,想也没想答道。 清眉看着她如此模样,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劝说:“话虽如此,可若是王妃娘娘查出什么不妥牵连到您身上……” “啪!”她话还没说完,苏万春一个巴掌已经落在她的脸上,“你这个倒霉东西,就不能盼本县主点好吗?” 清眉秀气的笑脸瞬间红肿了一片,她低下头连连请罪:“是奴婢不好,请县主恕罪。”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找人把许德才处理了吧,记得做干净些,若是被人抓到把柄本县主要你好看。”苏万春看这清眉那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心烦。 “是,奴婢一定加倍小心。”清眉压下心中顾虑,答应下来,不等苏万春开口直接朝她行礼告退。 因着还要清眉帮着做事,苏万春没再多说什么。 清眉出了房间,立马有小丫鬟围上来劝慰:“进来娘娘脾气不好,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这待遇,以往的清眉哪里有,就算是为了这些小丫鬟的态度,她也断不会计较,还要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才是。 她笑着谢过小丫鬟,想起苏万春的吩咐,开始犯愁,不过没多久也就想出了办法。 另一边,沈京雪查账,直到半夜方才回到院子中,回到院子后发现苏重华居然还没有回去,她不免有些奇怪,看了眼正进来的十三:“王爷怎的还没回来?” “这几日有事,王爷都会晚归,王爷说,王妃若是担心王爷吵到您休息他可以睡书房。”十三看了眼沈京雪,照实说。 “那倒不必,本宫不过随口一问。”沈京雪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进来可是有事?” 十三这才想起正事。“方才守着许德才的人来报,有人对许德才下手了,属下的人早有准备,人已经被救下,不过下手之人并不知道。” “何人动的手?” “清眉,就是苏万春身边那个新的掌事丫鬟派去的人。”十三立马答道。 沈京雪满意地点头:“就让许德才以为苏万春知道他获救了,这几日再派人吓吓他。” 若是不多吓几次,他怎么会知道或者不易珍惜活着的机会呢。 “对了,许德才的家人可找到了?”沈京雪敲击着桌面,突然想起来,便又问道。 十三点头:“已经救下了,如今正藏在安全的地方,苏万春那边也不知道人已经被救下了。” 如此沈京雪便对十三的办事能力更为满意了,十三看着沈京雪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娘娘打算如何做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御赐之物 这个沈京雪倒是还没想好,如今看来府库的亏空定然不小,就凭府库里那些人是断然填不上这些窟窿的,到时候这些人的用处可就大了。 她勾起嘴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指了指窗外,月亮已经爬过树梢,昭示着时辰不早,十三悻悻地行礼退了出去。 沈京雪又坐了一会,上床倒头就睡,次日沈京雪醒来,已然日上三竿,苏重华自然又是不见踪影,沈京雪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随意用过早膳,她便拉着琳琅去了府库,马德福几人早已经在府库开始清点起来。看着几人干劲十足,沈京雪还算满意。 几人也看到了沈京雪,连忙停下手中之事前来行礼:“情况如何?” “已经清点得差不多,最多两日便可完成。”马德福连忙答道。 沈京雪点点头,又想起府库的其他人,他们做的才是重中之重,于是又问:“其他人呢,你可了解过?” “他们也都已经将自己挪用的东西盘点好了。”马德福昨日离去后便和几人商量过,对众人的进度也都有所了解。 沈京雪这才算是彻底满意,朝着马德福夸赞了一句:“办的很好,咱们加快速度争取今日算出来。” “是。”几人异口同声应下,行了一礼便又继续清点。 几人快马加鞭总算在上午将账本核算了出来,确认过账本已经算好,沈京雪才让马德福唤来其他人。 世人都说靖平王苏重华是个病秧子,虽得皇帝敬重但虚有其表,可如今清点一番沈京雪才知道谣言不过是谣言。 这府库加起来的只怕是比一般的商贾巨富还要富有,何况府库不过是苏重华所有家产里的冰山一角。 瞧着府库账本的总额,沈京雪不由得好奇苏重华究竟有多少家产,不过如今的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 府库总额虽高,可大部分都已经被挪作他用,如今的亏空已经达到上百万两银子。 这些数额定然不可能是这些奴才能贪下的,要他们补上也不过是凑个零头。 “让你们清点和写下的东西都备好了吗?”沈京雪看了看众人笑着开口。 众人看着沈京雪的脸色,松了口气,纷纷道:“已经写好了,我们自己留下的物件也都已经整理好。” “至于那些卖掉或是送人的物件,也都写明了去处请娘娘放心。” “那便好,虽说答应过你们不予计较,不过这账咱们还是算清楚,此次清点,府内库存共一千四百件,真品八百件,非真品六百件,其中御赐之物十件。 共计金额数百万,若是按盗窃罪,这个数额已经足以将你们都砍头。旁的物件若是丢了拿银钱补上也就罢了,御赐之物若是填不上,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沈京雪从众人眼中看到了惶恐,满意地勾起嘴角,“不过,本宫既然答应了不追究,那便是不追究,你们只需把御赐之物的去处交代清楚即可。” 第一百一十四章 烧毁账本 “娘娘放心,御赐之物小的都有印象,已经交代过。”沈京雪话音落下,一人站了出来。 沈京雪点点头:“如此便好,马德福,庆遥你们负责清点众人上交的财务,与咱们清点过的账本核对。” 她顿了一下又朝着另外两人交代,“庆林,庆宇,你们负责核对每个人交代的事情是否属实。” 因为府库已经清点过,账本也算是核对清楚了,所以对照的工作进行起来十分顺利,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人就已经将账本核对清楚。 “启禀娘娘,已经核对清楚,众人所言皆为实话,这是挪用的记录,奴才也与马副管事核对过,他们上交的银子和物件都是他们手里现有的,绝无私藏,至于没有上交的物件,也都交代清楚了去处。” “如此便好,现今还有多少亏空?”沈京雪拿起账本随手翻看了两眼,而后问道。 马德福立马上前:“如今亏空物件还有五百一十八件,银钱九十万两。” “这些物件和钱的去处你可知晓?”沈京雪看了马德福一眼,淡淡地问道。 马德福心头一跳,跪倒在地:“这些银钱都在长乐县主手中,都是她下令奴才们才这般……这般胆大包天的,还请娘娘恕罪。” “本宫说了,只要你们绝不再犯,此事便既往不咎。”沈京雪说着拿起记录那些人挪用的账本,扔在地上,给琳琅使了个眼色。 琳琅会意,掏出火折子将账本点燃,沈京雪继续道,“如今账本已经销毁,你们挪用的银钱便也一笔勾销。” “这……”众人见沈京雪当真烧毁了账本都不知该说什么,其中一人站了出来,犹豫着问道,“如此,府库账上的亏空,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本宫自会想办法填平,就算填不平,也不会让人怪罪到你们头上,这一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忧。”沈京雪勾唇又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众人当即跪下:“娘娘大恩大德,奴婢/奴才们没齿难忘,日后定唯娘娘马首是瞻。” 看着众人的反应,沈京雪愈发满意,眼瞅着时辰已经不早,明日又是沈大统领的寿辰,沈京雪朝着众人道:“时辰不早了,明樱花国宫父亲寿辰,本宫还需回沈府一趟,你们先散去吧。新的当值安排待本宫从沈府回来后命人安排。” “奴才遵命。”众人异口同声应下,纷纷行礼往外走。 众人都离去后,琳琅看向已经烧毁的账本,有些不解:“娘娘,难道您真的打算自己将这些账本填平?” “自然不可能。”沈京雪冷眼瞅着地上的账本,苏万春花的钱凭什么她来买单,她可没有那么大度,不过苏万春只出不进,只怕是也交不出账本上亏空了的银子,少不得还得她补上一点。 要不想个法子从苏重华那里敲一点过来,反正这是他的府库。 思及此,沈京雪勾起嘴角,一抬头就看到马德福鬼鬼祟祟地瞧着自己,欲言又止。沈京雪没忍住轻笑出声:“还有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利品 “沈大统领生辰,娘娘的寿礼不是毁了吗?奴才倒是有个不错的礼物,不知娘娘可要看看?”马德福嘿嘿一笑,眼里多了些许讨好意味。 沈京雪眼前一亮,这几日苏重华忙碌不已,后日的寿辰还不知能不能去,若是礼物还拿不出手,那岂不是要被孔氏笑掉大牙。 奈何原主实在太过囊中羞涩,这府库里的物件她也没看上的,正愁寿礼带怎么办。马德福领着沈京雪走向最里头的一个房间,只见房间角落锁着一个大箱子,马德福上前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马具:“您看,沈大统领曾征战沙场,这个礼物是不是刚好合适?” “的确合适,这叫什么名字,账本上怎的没看到?”沈京雪惊讶地打量着马具,赤金打造,做工精致,且气势恢宏,确实很适合沈大统领。 “王爷的宅子,本是前朝一位大统领的府邸,那大统领骁勇善战,且喜欢抢夺战利品,久而久之府内就多了不少收藏战利品的院子,这院子便是其中之一,而这个箱子便是他的战利品,这样的箱子还有三四个,就在后头的暗格里。” 马德福说着,按下暗格开关,四个一样的箱子露了出来,里面装着的都是珍宝,价值绝对不止百万。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凑近了沈京雪,“这箱子是奴才们无意间发现的,就连长乐县主都不知道,原本奴才们是想分了买酒喝的。奴才们商量过了,若是娘娘当真不予奴才们计较,这箱子便交给娘娘用来填账。” 听到马德福如此说,沈京雪瞪大了双眼,眼里闪过惊喜,如今看来倒是不用让她去敲苏重华了,不过他们交出了这么多钱,她若是没有表示定然不合适:“这些箱子都有哪些人知晓?” “就奴才,庆林、庆遥、庆宇几人。”马德福开口道。 “这些填平账本已然错错有余,本宫会留下一部分当做奖赏,日后你们差事若是做得好,本宫便赏给你们,你看如何?”沈京雪将箱子一个个翻开迅速记录着里面的物件。 反正苏重华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以他那个性子就算知道应当也不会在意,否则不可能看着苏万春掏空了半个府库。 既然如此,那这些东西,就由她替他处置好了。 “当真?”马德福本以为不能再向以前一般,府库必然是个清水衙门,没想到沈京雪如此会变通,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沈京雪勾起嘴角:“自然是真的。” “如此,奴才便替其他人一起谢过娘娘了。”马德福说着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朝着沈京雪行了一礼。 沈京雪摇摇头,故意调侃道:“这赏赐可只给差事办得好的人,你别着急着谢本宫,不过此番你们表现确是不错,待平完账本,本宫统统有赏。时辰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让琳琅送人出去,自己则把那套马具收好交给了李二,几人一起回到院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会会他 许德才被十三的人救下后,并不知晓他们是救人的,挣扎不已,十三索性让人将他放到屋顶上,顺便将屋顶的琉璃瓦扒下两块,屋内场景露出全貌。 屋内一名男子与他装扮相似,低着头,丫鬟走近后直接将一杯茶强行灌入男人口中,许德才知道定然是苏万春派的人,瞪大了眼睛。 丫鬟灌下茶水后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确定男人已经断气方才离去。 看着丫鬟头也不回,许德才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十三冷眼将人提下去,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男人,轻轻一拍,男人抬起头将茶水尽数吐出来。 边吐还边骂骂咧咧:“都是入口封喉的毒药,这心思还真狠。”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许德才勉强冷静下来,他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故而问道。 十三瞧了他一眼,只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许德才没有再问,十三派人守着许德才,自己则去了沈京雪处。 夜半,许德才正要入睡,因着有人守着,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还没睡着就听得外头有人大喊:“爷,不好了。” “吵什么?”十三留下的侍从冷声开口。 “那边好像起疑了,知道许德才还没死了。”门外人语气急切,“正派人往这院子里来呢。” 说着一阵脚步声临近,十三留下的人连忙带着许德才往一旁躲去,逃过了这些人搜查。 那人看了眼许德才:“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许德才哪里见过这阵仗,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另一边,沈京雪拿着马具回到院子,没多久十三就来汇报道:“许德才的家人已经救下了,并未惊动苏万春的人。而且昨夜救下许德才后属下又派人吓唬了他两次,如今乖顺得很。” “那就陪本宫去会会他。”对于十三的手段沈京雪一直很有信心,不过忙着清点账本,她倒是忘了许德才,这可是将亏空尽数填上的关键。 她勾唇朝着关押许德才的地方走去,推开门只见许德才坐在椅子上,淡定喝茶,听到开门声也只是抬起头来。 沈京雪在他身侧坐下:“不愧是府库管事,有人突然前来都无半分害怕之色。” “娘娘说错了奴才现在可不是府库管事了。”许德才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方才开口,无半分起身行礼的意思, 沈京雪没有开口,十三等人也并未说什么,许德才放下茶杯,又看了沈京雪一眼:“我说怎么还有人会管我的死活,原来是娘娘吩咐的。只是不知娘娘想要奴才做什么呢?” “让苏万春把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沈京雪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话一出,就引得许德才侧目,他惊讶的目光一闪而逝,换上嘲讽:“娘娘说笑了,这吞下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奴才可没有这么大本事。” “本宫相信许管事,只要办成此事,本宫便会保你活下去。”沈京雪顿了顿,见许德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你的家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家人 听到这话许德才才算是有了反应,沈京雪给身后的十三使了个眼色,十三立马会意,朝着暗处做了个手势。 没多久几名侍从带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走了进来,许德才看见几人双眼放光,扑到孩子面前:“娘、耀儿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这是怎么了?”老妇人瞧着许德才的模样,双眼含满泪水。 许德才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没事模样:“没事,是王妃说我差事做得好,接你们在王府住几天。” “是不是你之前拿回家的东西有问题?”年轻妇人不相信许德才的问题,忍不住问道。 许德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能有什么问题,那些都是王妃赏赐我的,不信你问问王妃。” 说着,他求助般地看向沈京雪,沈京雪勾起嘴角,顺着他的话配合道:“的确是本宫赏赐的,说起来是本宫不好,你们回去后把那些东西拿来还给本宫,本宫换作银子给你们吧。” “之后本宫有些差事要许德才去外地办,让他带着你们一起,银子就当做盘缠了。” 见沈京雪这般说,许德才诧异地看了沈京雪一眼,沈京雪没有理会,只是朝着十三道:“派人送许管事的母亲、夫人和孩子回去。” 说着她又看向许夫人:“家里的东西收拾好后交给他们就行,银子许德才回去的时候会带回去。” 许夫人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跟着几名侍从离去,看到自己家人走远,许德才跪倒在地:“多谢娘娘替奴才隐瞒,奴才答应娘娘所托。” 他叹息一声,“只不过长乐县主大手大脚惯了,自己又无所进项,而且有些还给了府库的弟兄做分红,这银子怕是不能尽数要回来。” “无妨,这是最新的账本,有一部分本宫已经让府库众人填上,其余的你能要回多少就是多少。”沈京雪将最新整理的账本递给许德才。 许德才看到账本不由得瞪大眼睛,那上头哪些东西是被贪了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些人手有多紧他也知道,他没想到短短两日功夫,沈京雪就能让那些人松了口把钱吐出来。 一时间对沈京雪更为敬佩,语气也恭敬了不少:“娘娘放心,只要您能保护好奴才的家人,奴才定会为您办妥此事。”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沈京雪坐会座位朝着许德才勾起嘴角。 许德才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沈京雪盯着许德才的背影朝着十三道:“跟着他,若是有人想要下手护着点。” 她相信以十三的能力府内的丫鬟小厮应该伤不了他什么,琳琅见人走后方才走进来:“娘娘,就这么个奴才真的能让长乐县主将钱吐出来吗?” “看看吧,实在不行本宫再动手。”她也是这两天才从十三嘴里知道,府库被掏空一事都是许德才一手操办,只不过是怕苏万春不肯兜底才给了苏万春大头。 一个能有如此本事的人,若非被苏万春拿捏住了家人,只怕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填账 许德才离开后并未直接前去苏万春处,而是先去了一趟府库,因着天色渐晚,他又是走得小路故而无人发现。 他在府库内拿出几张字据和账本方才朝着苏万春院子里走去,苏万春用过晚膳正让清眉给她捏肩,不喜有人打扰就驱散了丫鬟。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苏万春和清眉都吓了一跳,待看到来人苏万春的脸色更为难看,她狠狠瞪了清眉一眼:“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没处理干净。” “县主也别怪您的丫鬟,是奴才命大这才没死成。”许德才走到苏万春面前坐下,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口,“县主就是会享受,这般情况下,用的茶还是最好的。” 苏万春嫌恶地和将自己的茶盏推远,和许德才拉开距离:“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找县主您。”许德才说着放下茶盏,从怀中将字据和账本递给苏万春,“这上面是娘娘命令奴才办事时留下的字据还有娘娘从府库挪用的钱财、物件,每一分每一笔,奴才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言语间目光一直盯着苏万春,说着,又掏出沈京雪给他的账本,“奴才也不要娘娘全部交出来,只要把这账本补上就算完。” 苏万春将信将疑接过账本,看到上面数目,分明就是把她拿的每一笔钱都记下了,什么不要她全部吐出来。 她那些钱花了不少,留着的也想给裴楚和裴念儿置办聘礼嫁妆,哪里舍得交出去,思及此,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 不过房中只有她和清眉两人未必斗得过许德才,她又勾起嘴角:“我知道你怪我舍弃了你,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你不想想自己,也总得想想家人吧?” “奴才的家人现在在家中好得很,就不牢县主记挂了,县主还是记挂记挂自己怎么把这些银子补齐吧。”许德才冷冷地看着苏万春。 苏万春皱起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许德才看出她的疑问,勾起嘴角:“县主若是不信自可以问问你的人,奴才的家人还在不在他们手中。” 听到许德才这么说,苏万春立马给清眉使了个眼色,清眉会意离去,没多久就折返回来,“娘娘,的确被人救走了。” “怎么回事?”苏万春听到这话脸上才出现一丝慌乱。 清眉低下头:“看守的人说因着他的家人一向老实本分,他们除了每日送饭就没太在意,今日早上去看的时候几人还在,没想到刚才就……” “一群废物。”苏万春恼怒不已,当着许德才的面就摔了茶盏。 “县主莫要生气啊,与其生气不如早日筹集银子。”许德才想到沈京雪派去的那几人,心中更是有了底气,“对了,县主也莫要想着耍花招,字据奴才还留了几张在家中和朋友手里,账本也抄了几份,若是奴才有什么不测,自有人将东西交到王爷手中。” 说完,他直接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这亏空的账本奴才给县主留着,一个时辰后奴才再来收银子,县主您慢慢准备,莫着急。” 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筹集 “县主,这可如何是好?”清眉看了眼苏万春,忍不住问道。 苏万春又是一个茶盏摔在地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筹钱啊,还能如何。要不是你这个废物连个人都除不掉,本县主何至于受他威胁。” “奴婢当日的确确认过他没了气息,怎么可能逃脱?”清眉低下头,倒不是逃避罪责,而是此事确实蹊跷,“何况若是这许德才真有这样大的本事,又怎么会让家人被县主您抓住?” “你的意思是?”清眉一点点分析,听着像是有些道理,苏万春不由得松动。 见苏万春相信自己所言,清眉继续道:“故而奴婢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苏万春皱起眉头,心里对清眉的话信了大半:“好啊,倒是我小瞧了沈京雪,今日你从我身上拿走的,总有一天我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如此想着苏万春方才吩咐清眉从她的私库中将存着的银钱取出来,她粗略算了算,也不够填平账面,于是只能道:“你去楚儿那里看看他还有没有银子。” “算了,”清眉行了一礼正要告退,却又被苏万春叫住,“就楚儿那性子你去怕是也不行,本县主亲自去吧。” 说着她又起身往裴楚的院子里走,远远地看见裴楚房间还亮着灯,苏万春松了口气,往裴楚院子里走去。 裴楚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正在下地活动筋骨,看到苏万春立马露出笑脸:“娘,您怎么来了,上次儿子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的事以后再说,我上次给你的银子还剩多少?”苏万春如今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一听到苏万春问这个,裴楚警觉起来。 苏万春瞧着裴楚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可想到许德才的话也只得狠下心来:“还剩多少,先给我。” 见裴楚一脸不愿,苏万春只能解释:“你是不知道沈京雪那个贱人,居然威胁我,让我把从府库的银子填平,若是填不平她就要拿着证据去王爷那闹。” “闹就闹,舅舅不是最相信母亲你了吗?”裴楚倒是满不在乎,在他看来他们和沈京雪相比总归是他们比较重要。 苏万春看这裴楚这不懂事的样子只觉得失望,但也还是耐着性子,“话虽如此,可此事总归是我们不对,你舅舅就算有心偏袒,只怕是也不行。” “那好吧,我就剩下十几万了。”裴楚听见她这么说才勉强点头,吩咐小厮把藏着的银子拿了出来。 “什么?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三十万两吗?”苏万春听到他这么说瞪大了眼睛。 裴楚嘟着嘴:“我和那帮公子哥出去吃喝玩乐哪样不需要银子,他们本就因着我不是正经皇室瞧不起我,若是出手在小气巴拉的,谁还愿意跟我玩。” “行吧,十几万就十几万,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等母亲把沈京雪那个贱人收拾了,再好好补偿你。”苏万春看这裴楚那个样子,早已经心疼的不行。 第一百二十章 发怒 “要我说,就是你当初犹豫,若是早点按我说的做,如今沈京雪早就不是靖平王妃了,又怎么可能再欺负到你头上呢?”裴楚瞧着苏万春那样子冷哼了一声,总觉得是苏万春不停他的才会如此。 苏万春听到这话心里倒是琢磨起来,不过眼瞅着一个时辰就要到了,她也没有多待:“你说的话娘亲再想想,等这件事过去了,娘亲找人安排。” “当真?”听到这话裴楚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苏万春点点头安抚了裴楚几句才往自己院子走去,她走到院子里没多久许德才就已经到了。 “县主,这银子筹集得如何。”许德才看了眼桌上堆积着的银票故意问道。 瞧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苏万春就气不打一处来,奈何加上裴楚的钱,距离账本上的数字也还差了一截。 她将银票递过去:“这里一共是七十万两,已经是我如今的全部家当,你看……” “县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奴才也是替人办事,这钱交上去行还是不行,那可不是奴才说了算的。”许德才结过银票数了数,其实看沈京雪的意思,应该也没打算全部追回来。 不过话他可不能说满了,“县主尽心筹钱的心奴才定会转告的。” 说完,他便拿着钱离开了苏万春院子。瞧着他得意的模样,苏万春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 清眉见她这样子上前相劝,却又怕她发火,犹豫间苏万春一个茶杯就摔在了清眉面前:“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呢?” “奴婢没有。”清眉“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生怕惹得苏万春更加生气。 门外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将茶水放在苏万春面前,替苏万春捏着肩膀,“县主你莫要气坏了身子,这小姐后日可就回来了,小姐是最心疼您的,若是看到您这模样,得多担心啊。” “是啊,念儿就快回来了,她最喜欢实兴的手势,如今本县主连给她买首饰的钱都没有了。”一想到这个,苏万春又难受起来,不过到底没有再发作。 她瞧了眼跪在地上的清眉有些烦躁道:“还跪着做什么,给本县主滚出去,里头有清云守着就行。” 闻言,清眉只好起身离去,关门的瞬间只见清云不知和苏万春说了些什么,苏万春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笑颜。 看着两人的模样,清眉也是恨到了极点。清云也是一并出来的丫鬟,而且之前就是苏万春身边的一等丫鬟,若非她那日铤而走险,清水出事后成为掌事丫鬟的就是她了。 而且她终究是半路在苏万春身边伺候的,对苏万春的习惯终归没有这些贴身丫鬟了解,时不时便要出错,外头那些丫鬟也都等着看她出错被拉下来。 思及此,清眉更加恼火,目光死死盯着门内传来的人影,心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讨回来。只不过如今却不是时候,这几日若是再触苏万春霉头,只怕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银票 沈京雪一直等着许德才的消息,苏重华还未回来,但眼看夜色已深,沈京雪本想让琳琅告诉许德才今日不用再来汇报早点入睡,许德才就已经带着银票前来。 “娘娘,这是奴才从县主那要来的钱。”许德才将银票递入沈京雪手中,“奴才仔细数过,总共七十万两,不多不少。离账本上还差着些,但是长乐县主也尽力筹集了。” 许德才边说边打量着沈京雪,生怕沈京雪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不过,奴才见县主房中不少摆件也十分值钱,娘娘要是愿意,奴才可以……” “不必。”苏万春的房间沈京雪也去过,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她很清楚,确实好东西不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事到如今苏万春肯定恨透她了,她也不怕惹她更加烦。 她从银票中拿出一张面值五百的递给许德才:“这些钱财你拿着,趁早离开上京,以后别再回来了吧。” 如今苏万春不能拿她怎么样,难保不会找人撒气。 许德才也是个聪明的,听到沈京雪这么说立马道谢:“多谢娘娘提点,奴才定会多加小心的。” 沈京雪点点头,没再多说让十三将人送了回去。等到许德才离去,沈京雪又单独坐了一会,可见苏重华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索性也就不再继续等,一个人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她睁开眼伸懒腰,谁知一回头竟看到苏重华躺在身侧,正半侧着身子看着她。 她连忙收回手:“王爷今日怎的在府中?” “明日便是岳父寿辰,寿礼可准备好了?”苏重华没有回答沈京雪的问题,而是问道。 沈京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重华说的岳父是谁,尴尬地轻咳一声:“已经准备好了,有劳王爷记挂。” “王妃客气了,毕竟寿礼也关乎本王颜面。”苏重华嘴角懒得露出一丝笑意,看着更是风华绝代。 惹得沈京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苏重华自顾自起身瞧了眼桌子上放着的银票:“府库的账面可填平了?若是不够可找十三去本王那取。” “不必,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等父亲寿辰以后臣妾自会讨回来。”这话倒是没有说谎,账面上顶多还有十几万两的亏空,别说马德福他们给他的几个箱子,就是苏万春院子里的摆设加起来都已经够了。 见沈京雪这么说,苏重华略微挑眉,神色有些诧异,不过到底也没有多说。 等着沈京雪也起身洗漱完,苏重华陪着她用过早膳方才又道:“本王今日还有事需要出府一趟,不过明日寿宴本王定会陪你参加,王妃不必担心。” “多谢王爷,只不过你前几日才施过针,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沈京雪看着苏重华的模样忍不住把提点了一句。 苏重华点头算是道谢,带着尹平离开王府。 苏重华走后,沈京雪便也带着银票和琳琅去了府库。来到府库众人已经在等她,沈京雪特意当着众人的面将装着银票的匣子递给马德福:“这些银票你拿着去把那些被换了的真品换回来,若是不够,过几日再去找本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下首富 闻言,马德福好奇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全是银票,而且银票上的钱庄是苏万春常去的地方,顿时明白了银票的来处,看向沈京雪的眼神也变了变。 沈京雪没有多说,只是道:“本宫明日还要回一趟沈府,此事便有劳马副管事了,赎回来后里面的赝品便随你们处置吧。” 那些赝品虽说不如真的值钱,但是在一般人那里也足以以假乱真,让他们拿去定然也能小赚一笔。沈京雪深谙人心需要收买,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吝啬。 不过她和苏万春的区别,还是要让他们明白的:“你负责分给大家,一定要公平,并且不要弄虚作假,若是你们谁觉得自己能糊弄过本宫,那这话当本宫没说。” 沈京雪分辨东西的本是众人都是见过的,听到这话顿时没有人敢再说话。 众人的反应让沈京雪十分满意,沈京雪又叮嘱了几句就没再多待,早早地回了院子休息,毕竟明天也是一场硬仗。 思及此,沈京雪朝着琳琅道:“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单子你还有吗?” “自然有的,翁姑怕孔氏夺了去,一直小心收着,奴婢跟着王妃入府的前一日,翁姑才特意将单子给了奴婢。”琳琅点点头,不解地看向沈京雪,“不过娘娘好端端地怎么会问起这嫁妆单子?” “本宫已经嫁入王府,母亲留给本宫的东西,哪有一直留在沈家得道理。”沈京雪冷声开口。 实际上是觉得假装在靖平王府,苏重华再如何也不至于吞了她的嫁妆,至于其他人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可是在沈府,如今全府上下都是孔氏说了算,若是孔氏想对嫁妆动手她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沈京雪又道,“将嫁妆单子给本宫瞧瞧。” “好。”琳琅听见沈京雪想要将嫁妆多回来心里一百个赞成,恨不能现在就陪着沈京雪冲到沈府。 很快,嫁妆单子就到了沈京雪手中,她打开大红的帖子,里面各种好东西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什么金玉步摇都不过是寻常,还有陪嫁的铺子、田地,只怕是世家大族也没有几家能拿出这样的手笔,难怪孔氏费尽心思也要除了原主。 这嫁妆谁看了不心动呢,沈京雪合上帖子感叹:“这嫁妆可真多。” “那当然了,夫人可是天下首富的女儿,还是独女,当年叶老爷和叶夫人走得突然,叶家又没有旁的亲戚,这些财产自然都归了夫人。”琳琅提起这段过往眼眶有些湿润,“夫人最是疼爱小姐你了,小姐你就是要天上星辰夫人只怕也要派人去寻,这嫁妆算不得什么。” 沈京雪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些许零星画面,不过都不太清晰,这沈夫人姓叶,叫叶莉,是天下首富叶景涛的独女,叶景涛在叶莉身怀六甲时出了意外,叶老夫人因为受不了也跟着撒手人寰。 而叶莉也因此动了胎气,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垮了,生下沈京雪后不久也就去世了。叶莉死的时候原主不过两三岁,着实没什么印象。 第一百二十三章 身材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奴婢勾起了您的伤心事?”琳琅见沈京雪半天没讲话,有些着急。 沈京雪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明日可是场硬仗,早些休息吧。” “王爷明日当真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琳琅瞧了眼,外头天已经黑了月亮正挂在树梢,不确定地问道。 看了眼外头天色,其实沈京雪也不太确定,不过就算没有苏重华这出戏也不能再耽搁了,她勾了勾唇:“王爷既然答应了本宫,想来不会食言,去歇息吧。” “哦……”琳琅见沈京雪如此说没有继续追问,行礼退了出去。 沈京雪退去外衣正要上床休息,房间门被人推开,一回头只见苏重华走了进来,她惊讶间险些将里衣的带子也给解开。 趁着苏重华方才进门,沈京雪迅速爬上床背对着苏重华开启装傻模式。 不过苏重华却不想让她如愿,唤来侍从洗漱一番后也宽衣睡下,瞧着沈京雪依旧背对着自己,他轻笑出声:“王妃莫非是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沈京雪回过头,撞进苏重华带笑的眸子,语气略带恼怒,“王爷明日还要陪臣妾回沈府,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又扭过头,苏重华再度轻笑出声,背对着,沈京雪也能感觉到他喉结的震动,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 这样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连日来的疲惫冲击下沈京雪直接睡了过去,感觉到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呼吸均匀,苏重华也渐渐入睡。 次日一早,沈京雪醒来时苏重华已经起身,她还以为苏重华有事离去了,有些失望的起身,东张西望了一会也没唤琳琅进屋。 “王妃可是在找本王?”正当她彻底失望准备唤琳琅进来,身侧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沈京雪回过头,只见苏重华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条红色长裙:“今日是岳父寿辰,王妃应该穿的喜庆些。” 闻言沈京雪低下头,原主的衣服她不太喜欢,入王府后都换成了素净的,这样的大红倒是显得有些张扬,不过今天这样的日子,红色正合适。 而且苏重华也是一袭红衣,沈京雪这才想起来苏重华的衣服多是这样张扬的颜色。 “多谢王爷。”她从苏重华手中接过衣服,唤来琳琅。 没多久,衣服已经换好,这样的红色穿在沈京雪身上倒也显得恰到好处,明艳却并不张扬。她勾起嘴角,就连尺寸也是刚好。 琳琅瞧着沈京雪的模样好一番赞叹,方才替沈京雪梳了个流云髻,别上金玉红翡雕鸾的步摇,耳坠子也是红宝石的,确实十分喜庆。 换好衣服出去,苏重华已经坐在桌子边等她,桌子上是准备好的早膳。 沈京雪略微愣住,忍不住问道:“王爷如何知道臣妾的尺寸?” “王妃的身高到本王鼻尖,应当是五尺多,至于尺寸嘛……很好猜。”苏重华上下打量过沈京雪的身材,方才选了个尽量含蓄的说法。 沈京雪秀眉一蹙,低下头,看到一马平川的某个部位顿时无语,的确好很好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去沈府 吃过早膳两人方才一同往府外走去,路上遇见了苏万春,苏万春居然没有给她脸色。 这倒是让沈京雪有些奇怪,琳琅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趁着苏重华不注意凑近沈京雪小声道:“据说今日裴念儿回府。” “喔。”沈京雪点点头,这几日忙碌她倒是忘了这茬,一个因为贪玩就能擅自跑去江南的大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好相处的。 但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去沈府,旁的事只能容后考虑了。 当几人走到门口,马车早已经停好等着。苏重华直接跃上马车,而后又朝着沈京雪伸出手:“王妃,小心脚下。” 沈京雪勾唇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两人互动自然,仿若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这次坐的马车比上次的更加柔软舒适,这是沈京雪上马车后的第一感受,苏重华似是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解释:“本王身子畏寒,故而马车上多铺了几层羊毛毯子,王妃若是觉得热,可以开窗透气。” “倒也不热。”沈京雪摇头,伸手替苏重华把脉,“王爷的身子的确畏寒,体内的毒素也最是畏寒,如今在解毒阶段,王爷可以适当适应寒冷。” “多谢王妃提醒。”苏重华目光落在沈京雪突然伸过来的手上,女人纤纤素手独有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些不适,连带着整个人都微微愣住。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抽回手将车帘给掀开,外头的风吹进来,吹散了车内一闪而逝的旖旎。 沈京雪回过神,透过车窗一看已经快到沈府。只见孔氏带着沈莺婉在门口迎接宾客,已经有不少宾客进出。 “岳父的侧夫人可真是能干。”苏重华顺着沈京雪的目光看过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沈京雪冷哼一声:“确实能干,一会我会给她展现机会的。” 说完,马车已经停在沈府门口,沈京雪换上笑脸:“王爷下车吧,臣妾还等着您扶呢。” 苏重华被她一呛,不过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马车上,也只能下车,而后朝着沈京雪伸出手:“王妃,小心。” 沈京雪将手搭在苏重华手上,笑意灿烂:“多谢王爷。” 说着两人携手往里头走去,两名小厮拿着沈京雪准备的马具跟在两人身后。 苏重华的马车并不张扬,可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物,何况马车上还挂着“靖平王府”的牌子,故而两人一下马车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孔氏也是第一时间就带着沈莺婉走了过来,因着苏重华体弱,近几年甚少在外头露脸,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看到他的模样也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就连沈莺婉也忍不住惊讶地看过来,险些看直了。 沈京雪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凑近苏重华:“看来王爷很受欢迎啊。” “本王心中只有王妃,王妃不必醋。”苏重华自然也察觉到了沈莺婉的目光,略微嫌弃地皱了下眉,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沈京雪一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宫里的马车 沈京雪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孔氏已经领着沈莺婉行礼:“见过靖平王、靖平王妃。” “免礼。”苏重华语气冷淡,没了看向沈京雪的柔情。 虽然知道苏重华只是演戏,可沈京雪对这样的差别对待居然意外的觉得欢喜。 沈莺婉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对待,一时间有些不悦,不过却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只能继续笑脸相迎:“姐夫来了,不若由臣女带您和姐姐进去吧。” “王妃还有妹妹,本王怎么不知道?”苏重华故作不解地看向沈京雪,面上神情十分无辜。 一旁的沈莺婉笑意彻底僵在脸上,饶是孔氏也觉得双颊烧得慌。 沈京雪却是乐见其成,恨不得夸一句上道。 “本宫也不记得母亲何时给本宫生过妹妹。”她勾起嘴角,配合这苏重华演戏,“姨娘,本宫上次才让姨娘好好教教她规矩,姨娘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说着,她顿了一下,“这谁家庶女像她这般不知规矩,连嫡姐的夫君也要攀一攀关系?何况王爷乃是君,就连本宫也得自称一声臣妾,岂是她能叫得姐夫的?若是私下里也就罢了,如今这么多宾客,传出去,她日后还如何做人?” 本来不过是件小事,可她这么一说倒显得像是十分严重,孔氏看了看宾客,只觉得他们都在无声议论,心里恨毒了沈京雪,却又无可奈何。 “这婉儿不懂规矩,都是妾身教的不好。”孔氏低下头连忙请罪。 她话音刚落,沈京雪又是一声斥责:“本宫说妹妹好端端的怎么愈发没有规矩了,原来都是跟着姨娘学的?” “这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规矩是跟着姨娘学的?就算本宫母亲走得早,这教养嬷嬷总还是请得起的吧?”沈京雪一字一句根本没给孔氏反应的机会。 她这话一出,众人立马议论起来:“就算是庶出的小姐,也应该请教养嬷嬷才是,怎么能跟着姨娘学规矩呢?” “是啊,这的确不成体统。” 听着众人议论,孔氏恨不能立马反驳,只不过如今若是反驳,只怕更坐实了她不懂规矩一事,连带着沈莺婉也受牵连。 沈京雪瞧着孔氏变了又变的脸色勾起嘴角,这沈莺婉是孔氏的命根子,教养嬷嬷不知请了多少,不过就沈莺婉那跋扈的性子再多教养嬷嬷也不过是徒劳,她就是要孔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说着,一辆宫内的马车徐徐驶来,众人立马停住议论,纷纷朝着马车看去。 马车上,一个内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明黄圣旨,众人立马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京雪也跟着众人跪下,那名内侍朝着沈京雪行了一礼:“娘娘想必就是靖平王妃了?奴才小泉子,替陛下传旨,如今沈大统领府并无主母,这圣旨便由娘娘代接吧。” “是,臣妾接旨。”沈京雪闻言往前一步跪下,伸出手微微前屈身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旨 小泉子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大统领昔日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今意外昏迷,朕心甚感悲伤,今乃镇远大统领寿辰,朕特赐千年人参一株、万年灵芝一朵……” 小泉子清脆的嗓音洋洋洒洒念出了一大堆东西,都是寻常人家想见也见不到的好东西,而且往年沈大统领寿辰也没有这般待遇,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朝着沈京雪和苏重华身上移了移。 沈京雪也觉得有些意外,传闻苏重华颇受皇帝看重,难道传言是真的?可是苏重华看着也没有半分宠臣的模样啊? 众人的议论声逐渐传入沈京雪耳中:“这往年沈大统领寿辰,可从未见陛下派人来送过寿礼,如今看来这靖平王当真是深受陛下看重,连带着这靖平王妃的母族都沾了光。” “就是,早知如此,我就把女儿嫁过去了。”那些因着苏重华身子不好不愿将女儿嫁过去的人家不由得后悔。 按理来说亲王的王妃至少也得是一品重臣之女,沈大统领的位置不过是三品,若非苏重华体弱多病,这王妃的位置也轮不到沈京雪。 沈京雪回过神来,朝着苏重华看了一眼,苏重华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许是因着人多比平日更冷上两分,不过因着绝好的容颜,瞧着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孤傲。 “臣妾站累了。”沈京雪故意凑近苏重华,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她话音落下,苏重华立马转头朝孔氏看去:“不进去入座,莫非沈府以往的宴会都在府门口办?” “您瞧妾身这记性,王爷快里面请。”孔氏面色一僵,连忙招呼着两人往里头走。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苏重华是因为沈京雪开口方才这般,于是迎上来笑着夸赞:“王爷和王妃还真躞蹀情深,羡煞旁人啊。” “是啊,王妃这金玉红翡的步摇是前朝雍王妃带过的吧?”一位妇人笑着开口。 沈京雪愣了一下,雍王妃她是听人说过的,据说和雍王甚是恩爱,且雍王一生只娶了她一个女人,让雍王往东雍王绝对不敢往西。 不过这东西是不是雍王妃的沈京雪还真不知道,毕竟这些首饰都是苏重华命人给她的,她也没有问来处。 但是就苏重华这样子,还雍王妃?她可没有那个胆子使唤他。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沈京雪身上,一旁沈莺婉嫉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一路跟着众人入府,想个陪衬般在沈京雪身侧。 “靖安侯夫人、靖安侯世子到。”几人走了不过几步,门外传来小厮的传唱声。 一行人停下脚步,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沈京雪身上,沈京雪略微不解,在原主记忆中搜寻了一圈,方才想起来。 这靖安侯世子名叫苏子敬,母亲靖安侯夫人和叶莉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怀孕时间也非常接近,于是与两人定下婚约。 靖安侯府乃是百年贵族,深受皇恩,孔氏入门后见不得沈京雪好,就老想着将这婚约毁了,奈何靖安侯夫人念及旧情,不应允,孔氏便未能得逞。 第一百二十七章 婚约 后来,沈莺婉因着才名出众,入了皇帝眼,要将沈莺婉许给苏重华做王妃,苏重华体弱多病,孔氏哪里舍得沈莺婉受苦,于是买通人说原主命格好,旺夫适合冲喜,硬是让皇帝改了主意,下旨给沈京雪赐婚。 沈京雪被赐婚后,和靖安侯府的婚约自然不能再算数,孔氏便想着将婚约安插在沈莺婉头上。 靖安侯夫人能答应婚约纯粹是看这叶莉份上,如今叶莉去世媳妇人选又变成了一个庶女,靖安侯夫人哪里愿意,于是决口不提婚约之事。 沈家因为沈大统领昏迷不醒日渐没落,孔氏找不到比靖安侯府更好的人家,便死死霸着婚约不放,两家十分尴尬。 她没想到如此情况,孔氏竟然还会将靖安侯府的人请过来,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正想着,就看见一位身着绛紫色牡丹拽地长裙的贵妇和一名身着月牙色长袍的公子走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靖安侯夫人和苏子敬了。 一众人朝着靖安侯夫人行礼,孔氏更是忙不迭上前:“靖安侯夫人来了,里面请。” “哼。”靖安侯夫人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孔氏走到沈京雪面前,“臣妇见过靖平王、靖平王万福金安,靖平王妃,王妃千秋长乐。” 她如此举动,苏子敬便跟着过来朝着沈京雪和苏重华行礼。 “靖安侯夫人不必多礼。”沈京雪看着靖安侯夫人的样子,想着好歹是原主生母的朋友态度便客气了两分。 靖安侯夫人看着沈京雪满是惊喜:“前些日子臣妇身子不好,王妃与王爷大婚都未曾参加,这是送给王妃的新婚贺礼,还请王妃莫要嫌弃。” 她说着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给沈京雪,沈京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时间眼眶微红,倒不是她感动,而是原主竟然仿佛还有残留的意识。 “这……” 里面是一对镯子,镯子手艺精妙自不用说,只是显然还有旁的含义。 “这是我与你母亲在闺房时打的,你母亲那副也一直在我手上,本想着你成亲将我的那副给你,如今怕是不太合适,便只能将你母亲的那副物归原主了。”靖安侯夫人一席话十分坦荡。 原本一行人还存了看戏的心思,如今倒是没有戏可以看了。 沈京雪听到这话,倒是眼眶微酸,她和苏子敬的关系少不得被人诟病,如今靖安侯夫人在众人面前说开,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笑着道了声谢,跟着仆从往里面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苏子敬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一旁沈莺婉和孔氏早已嫉妒得发狂,沈莺婉瞧着苏子敬的目光更为恼怒:“娘,你看子敬哥哥的目光都快连在那个贱人身上了。” 孔氏见沈莺婉如此沉不住气略微皱眉,有些不悦地开口:“她如今已是靖平王妃,再如何也不可能和靖安侯世子有什么关系,你如此沉不住气,被人听了去传到靖安侯夫人口中,只怕她会更加不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席 “那我能怎么办,她心里只有沈京雪那个贱人,本来子敬哥哥对我还算有些好感,若是连子敬哥哥都瞧上那个贱人了,那日后我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沈莺婉搅动着手帕,恨恨地开口,不过并没有忘记压低声音。 “张口闭口贱人的像什么样子,娘自然不会看着不管,她和苏子敬绝无半点可能,你只管安心就是。”孔氏拍了拍沈莺婉的手,柔声劝慰着,也跟着往前走。 因着说话的功夫,她和沈莺婉慢了两步,待走到里头入席,沈京雪已经站在主位。 “王妃这是做什么?”孔氏盯着沈京雪强忍着怒意问道。 沈京雪轻笑一声:“自然是领着王爷入座,本宫倒是忘了,这主位向来是姨娘坐的,以往倒也罢了,今日王爷也在,姨娘莫不是想让王爷给您让座?” “娘娘说笑了,妾身不敢,王爷、娘娘请上座。”孔氏平日里当家做主惯了,以往这样的宴会沈京雪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自然没人质疑她坐在主位,连带着让她连今日苏重华在都忘了。 看着孔氏有气撒不出来的模样,沈京雪只觉得格外开心,拉着苏重华在主位上坐下,给苏重华倒了杯茶:“这是上好的六安瓜片,王爷尝尝。” 苏重华接过茶盏,轻轻品了一口,凑近沈京雪小声道:“本王倒是小瞧了王妃的战斗力。” “王爷过奖了,如此才能配得上王爷嘛。”沈京雪也回了一句。 远远地看过去,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倒像是对在品茶的恩爱夫妻。 风头已经被沈京雪抢尽,因着苏重华在,孔氏也只能忍下,拉着沈莺婉在左侧坐下,沈京雪另一侧就是靖安侯夫人和苏子敬。 南朝民风开放,倒是没有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那一套,男女交往注意分寸即可。 沈莺婉从未坐过这么靠后的位置,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苏子敬就坐在对面,她还是维持着笑意。 眼瞅着到了吃饭环节,她勾起嘴角:“今日是父亲寿宴,不知姐姐给父亲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她就不相信沈京雪那个穷鬼和苏重华一个病秧子王爷能有什么好东西,沈莺婉恨恨地想到。 就她那点小心思,沈京雪一眼就尽数看透,她勾起嘴角顺着沈莺婉的心思道:“不过是套纯金的马具,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果然,沈莺婉得意地看着沈京雪:“姐姐送马具是什么意思,父亲如今又用不着。” “父亲乃是本朝大统领,驰骋疆场数年,马具陪他戎马半生,想来父亲应该是喜欢的。而且本宫相信父亲早晚会醒过来的,”沈京雪说着,顿了一下,目光从孔氏身上划过,落在沈莺婉身上,“莫不是妹妹觉着父亲醒不过来?” 听到这话沈莺婉心头一跳,若是被冠上个诅咒父亲的不孝罪名,那她这辈子可就完了,她连忙辩解:“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姐姐莫要误会我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马具 一旁孔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总觉得沈京雪话里有话,沈莺婉只想着让沈京雪出丑,岔开了话题,“既然姐姐的礼物选的如此用心,不如拿出来让咱们也开开眼界吧?”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京雪皱眉故意露出推拒的表情,瞧见沈莺婉眼里的鄙夷后才改口,“不过既然妹妹说了,那本宫便让人拿出来给你瞧瞧吧。” 语气里一副沈莺婉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沈莺婉险些没被气的骂人,不过想着沈京雪马上就要出丑了,她又勾起嘴角。 沈京雪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马会意,领着两名小厮将马具抬了进来,马具放在托盘之上,上面还改着红色锦缎。 琳琅让两名小厮将托盘端到沈京雪面前,沈京雪解开红色绸缎,而后朝着小厮道:“端过去给本宫的妹妹好好看看。” 她的语气随意仿若打发乞丐,惹得沈莺婉格外不舒服。 原本觉得能让沈京雪出丑的沈莺婉看到金光灿灿的马具后出现一丝不对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宾客眼神后更加明显。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不少人目光已经黏在马具上,一名武将更是直接起身冲到马具面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方才道:“是前朝飞鸿大统领的那套赤金马具。” “大统领最佩服的就是飞鸿大统领,小姐……不,王妃这礼物选的用心了。”那名武将回过神朝着沈京雪道了句,而后又行礼,“末将看到这马具一时失态还请诸位莫怪。” “竟然真的是飞鸿大统领的马具。”听到武将这话,众人也纷纷点头,“这飞鸿大统领可是前朝无往不利的大大统领,他的战袍盔甲都是无价之宝。这套马具保存这样完整,王妃真是大手笔。” 沈京雪对这个地方历史并不了解,只看出了马具不简单,却没想到还有这般来历,对于众人的夸赞也只好照单全收。 苏重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凑近沈京雪:“本王府库里还有这东西呢,本王怎么不知道?” “咳……是几个奴才在暗格中发现的,说是前朝之物,我打算填补亏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话沈京雪倒是没说谎,这几日苏重华回来的一日曜一日晚,再加上她也忙,就一直没记起来。 听到沈京雪如此说,苏重华点点头:“既然是奴才发现的东西,想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来。” 果然,苏重华根本没有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众人夸赞还在继续,沈莺婉已经气歪了鼻子。 她没有想到沈京雪居然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前朝飞鸿大统领,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名将,就算她不懂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 还有沈京雪头上的簪子,也是前朝的,前朝的东西是不要钱吗,怎么都在沈京雪手里。 她认定沈京雪自己肯定不会有这些好东西,目光定格在苏重华身上,莫非靖平王府竟如此有钱吗? 沈莺婉记得她前些日子看中了一个前朝的耳坠子,就要好几万两银子,她求了好久孔氏都没答应她。 第一百三十章 献舞 瞧着众人依旧夸赞着沈京雪,沈莺婉哪里甘心,她瞧了眼苏重华站起身来:“王爷,臣女准备了一支舞蹈,想表演一番,还请王爷恩准。” “妹妹不愧是才华出众,不仅琴棋书画有所涉猎,就连舞蹈都擅长,让人钦佩。”沈京雪冷冷地目光瞥过去,“只是本宫听闻研究舞蹈最是需要时日,父亲如今还在病中……” 她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却是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沈大统领还在病中,沈莺婉却丝毫不见担忧,还将时间用在学习舞蹈之上,更是借着寿辰想要勾引苏重华。 心思耿直的夫人已经面带不屑,孔氏瞪沈莺婉一眼,嫌她不知轻重,不过心里更怨恨地还是挑起事端的沈京雪。 她克制住心中怒意站起身来:“其实这舞蹈乃是域外的祈福之舞,婉儿也是想着替老爷祈福这才学了这舞蹈,娘娘若是不喜欢,婉儿不表演就是。” 不愧是演戏的高手,三言两语间倒像是她在祈福沈莺婉一般,沈京雪勾起嘴角:“妹妹既然喜欢这舞蹈,表演就是,若是能为父亲祈福一二,那更是天大的功德,可别因为本宫两句话就断了。” 说完,又看了苏重华一眼:“王爷,你说是吧?” “王妃言之有理,既然要表演,还不开始?”苏重华顺着沈京雪的话往下,言语间十分随意。 原本沈莺婉只是想出个风头,如今倒显得像是个卖艺的丫头。她看着沈京雪得意的模样心中更加恼怒,不过既然要跳舞,她就要跳到最好,到时候,众人的目光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如此想着,她开始随着乐声舞动,沈京雪只看了两眼,一举一动倒是有几分风味,只是可惜目的太明确,她低下头继续品茶。 很快舞曲结束,众人夸赞了几句,沈莺婉仰着头嘴角上扬,眉眼间皆是得意。 “娘娘觉得臣女的舞姿如何?”她走上前挑衅地看向沈京雪。 沈京雪皱眉,眼里划过些许不悦,很快换上笑颜:“甚好,琳琅,看赏。” 她话音落下,琳琅立马上前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沈莺婉:“娘娘赏赐你的,好生守着。” “你……”这是打发丫鬟吗,沈莺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再度翻涌,她看着沈京雪的模样,想要发作。 沈京雪依旧品茶,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她,沈莺婉哪里甘心,她上前一步:“臣女的舞姿虽好,却也比不过娘娘您,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娘娘也给大家表演一曲?” 听到她这话,沈京雪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搜索出半分原主会跳舞的记忆,顿时明白过来沈莺婉不过是想让她出丑。 她略微皱眉,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原主必然是要出丑的,不过她前世学过些许功夫,还曾在军中表演过剑舞,注定要让沈莺婉失望了。 沈京雪正要起身,就见一旁的苏重华拍着桌子道:“好大的胆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王的王妃献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剑舞 刚才沈京雪那神情,明眼人都已经知晓了沈莺婉的意思,只是不好开口,如今听得苏重华这么说,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莺婉更是无地自容,低下头一副可怜模样:“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只是想着父亲寿辰大家一块高兴一番。” “你的意思是想用本王的王妃娱乐众人?”若是一般男人必然百炼钢城绕指柔,只可惜面前这人是苏重华,沈莺婉注定只能失望。 沈京雪瞧着差点没笑出声来,她都没想到带苏重华来还有这种效果。 不过看沈莺婉双目垂泪的模样,她还是起身握住苏重华的手,作出安抚模样:“妹妹向来心直口快,王爷莫要怪罪,正巧臣妾曾经学过一段剑舞,不如就着妹妹的祈福舞一块表演,或许上天感念臣妾心意,就让父亲醒过来了呢。” “王妃有心了。”苏重华配合着沈京雪演戏,顺便命人取来双剑。 沈京雪接过剑朝着众人抱拳行礼,打量着两把剑刃坚韧的剑,倒是好剑,“本宫献丑了。” 说完她吩咐乐师开始奏乐,乐声起,沈京雪腰肢扭动缓缓挥剑,红衣顺着她的动作在风中摇曳,院内只剩下一道鲜红身影。 乐声加急,沈京雪的动作也不断变化,加快,旋转跳跃,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双剑在她的手中仿佛与她融为一体,气势磅礴而又恢弘。 曲毕,沈京雪的动作停下,定格在最后一个舞步,几拍过后她才收起剑朝着众人走来:“献丑了。” 众人这如梦初醒,靖安侯夫人直接站起身来夸赞道:“王妃当真是谦虚,若这般精彩绝伦的舞蹈都叫做献丑,那让有些跳梁小丑如何自立?” 她虽未点名,可话里意思谁都明白,众人不敢接话,只笑着道:“王妃的剑的确让人惊叹。” 一旁的苏子敬也是看的入迷,双眸早已黏在沈京雪身上。 “诸位大人和夫人不必客气,这也不过是幼时跟随父亲学了些皮毛。”沈京雪勾唇,目光瞥见孔氏和沈莺婉震惊的眼神,随意编了个借口。 果然,她说完这话两人眼中的惊叹消失,转而变成了愤怒,只不过人多却也没有发作。沈京雪勾唇在苏重华身侧坐下,这就生气了? 更让她们生气的还在后头呢,她低下头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故作难过地叹息了一声。 苏重华侧目挑眉无声询问,沈京雪与他对了个眼神,苏重华当即开口:“王妃这是怎么了?” 孔氏一直留意着沈京雪这边,见到她这模样就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皱起眉头:“是啊,王妃怎么了?今日是老爷生辰,虽说老爷如今昏迷不醒,可总归是个大喜的日子,王妃总要高兴些才是。” 这话便是说沈京雪不知轻重,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沈京雪瞥了眼孔氏,又是一声叹息:“臣妾……臣妾只是想起了臣妾的母亲。” 叶莉?孔氏立马警惕起来,不过沈京雪才不管她怎么想:“臣妾幼时听闻父亲说过,他和母亲就是在他寿辰时相识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寿辰相识 寿辰时相识的?她怎么不知道?几乎是两句话孔氏就知道沈京雪是在撒谎。 只是众人都眼巴巴看着沈京雪,等着听后续,她也不好打断沈京雪的话。 “据说,当年母亲豆蔻年华,父亲也是风华正茂,而如今父亲昏迷不醒,母亲更是……”沈京雪说着,掩面低声哭泣起来。 苏重华作出心疼模样替她擦拭眼泪:“王妃莫要伤心,沈夫人若是在,也定然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 “是啊,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若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般好,她九泉之下肯定会安心的。”靖安侯夫人也跟着低声劝起来。 “你们说的是,倒是我不好,大喜的日子提这些。”沈京雪擦了擦眼泪,抬头没有半分哭过的痕迹,若不是刚才哽咽的声音正切,众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压根没哭。 她说着,眸光瞥向孔氏,“只是提到母亲,本宫就又想起当日与王爷成婚太过着急,母亲留下的嫁妆都没来得及带上。” 听到这话,孔氏如刀刃般的目光扫过来,她说好端端地沈京雪怎么提起了叶莉那个死人,原来是在这等着她,还想要回嫁妆,想都别想。 “倒是本王不是,今日既然来了,便将嫁妆带回去吧。”不等孔氏开口,苏重华就已经接着道。 真是上道,沈京雪心中给苏重华点了个赞,目光朝孔氏看过去:“对了,本宫的嫁妆一直都是姨娘收着的,不知还在不在?” “自然是在的。”两人根本没给孔氏开口的机会,如今这般提问,众人的目光已经跟了过来,孔氏也只好咬牙回答。 沈京雪满意地勾起嘴角:“既然在,那就有劳姨娘搬出来,趁着诸位大人与夫人在,让他们一同看看母亲对本宫的心意吧。” 她这一番动作,众人自然察觉出了不对,靖安侯夫人第一个站了出来:“是啊,当初沈夫人可是和我吹了好久说是嫁妆里有几件稀世珍宝,快拿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吧。” 孔氏低头按捺住发火的冲动,沈莺婉更是沉不住气,一杯茶水泼在身上。孔氏瞧着她的样子,满脸关切只想着快点把事情糊弄过去。 “烫着没有?”她上前替沈莺婉擦拭,又看向后头站着的丫鬟,“快带小姐下去换衣服。” 沈京雪看着两人互动,等到沈莺婉走后,方才开口:“姨娘这般担心妹妹,不若跟过去瞧瞧,顺便将本宫的嫁妆取过来。” “这……娘娘的嫁妆数目众多,这一时半会哪里清点得完?”沈京雪的那些嫁妆里头好东西多,沈莺婉每次见了少不得要拿几件,那俩凑得齐,孔氏只得拖延。 “本宫记得嫁妆都是装好放在库房的,若是无人动怎么会清点不完?莫非……” 沈京雪直直盯着孔氏,目光里无半分凶狠之意,却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娘娘误会了,只是东西太多,罢了,妾身这就派人去取。”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念想 “快,趁着婉儿还在房中,让她把平日拿的都交出来。”孔氏面带笑意压低了声音朝着贴身丫鬟吩咐。 丫鬟闻言想起沈莺婉的性子暗自捏了把汗,不过孔氏都如此吩咐了,她也只好照做。 沈京雪瞧着孔氏着急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将苏重华的那一杯满上。苏重华端起茶杯掩住双唇,压低声音:“王妃有备而来,本王佩服。” “王爷过奖了,臣妾自幼丧母,也就这点嫁妆能做念想了。”沈京雪说这话想起了自己现代的亲人,思念模样倒是真切。 许是勾起了苏重华内心深处的回忆,他一向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怜惜:“无妨,王妃好好活着,沈夫人会觉得慰藉的。” 沈京雪没想到苏重华还会安慰人,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苏重华没再多言低头继续品茶。 旋即沈京雪就想到苏重华的经历,心头也泛起些许涟漪,没再说话。 没多久,丫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堆小厮,小厮手里都抬着大红的箱子,不用说,这便是叶莉为原主准备的嫁妆。 “姨娘清点一番,看看是不是都齐了吧。”沈京雪端起茶盏细品着茶水,语气不冷不热。 孔氏起身应下,走近丫鬟假意查探,低声询问着丫鬟:“东西可都齐了?” “这……这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奴婢找不着。”丫鬟瞥了眼沈京雪,额间溢出些许冷汗。 瞧着一抬抬嫁妆被放在低声,孔氏的心在滴血,她恨恨地瞧了沈京雪一眼。 “相差不多,箱子数目也对得上,反正没有嫁妆单子,应该看不出来吧?”丫鬟见她如此模样,生怕被当做撒气对象,连忙道。 孔氏打量了几眼,心里祈祷着别被沈京雪看出来,转过头朝沈京雪道:“都在这了,请娘娘查验。” “琳琅。”沈京雪放下茶盏,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嫁妆单子带了吗?” “在这呢,娘娘放心。”琳琅会意,上前一步双手将嫁妆单子呈上,展开在沈京雪面前。 沈京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看了几眼:“你带人替本宫清点一番。这些嫁妆都是母亲对本宫的心意,若是错漏了,本宫可就对不住母亲了。” 孔氏没想到沈京雪还有这一手,嫁妆单子一出来就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瞅着琳琅已经在清点,阻止也来不及,反而显得刻意。 “姨娘站着做什么,清点得好一会呢,坐下吧。”沈京雪仿佛没有看到孔氏的脸色,笑意盈盈地朝她说话。 孔氏应声坐回去,琳琅一一清点着嫁妆,众人则是随着她清点时打开嫁妆箱子,看到了里面嫁妆真容。 金巧首饰、古籍孤本、珍奇字画,不是有几样绝世珍品,而是几乎样样都是罕见,众人一时间也看的目瞪口呆。 瞧着琳琅一件件看过去,孔氏几乎要咬碎银牙,只是事情到如今才是开口,好几个箱子里只是零零散散塞着几样物品,旁人看不出什么,但孔氏知道,里面原本都是装满了物件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点 这差得只怕不是三两件,如今有了嫁妆单子,沈京雪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娘娘,已经清点清楚了,少了首饰十二件、字画十件、瓷器八件。”琳琅将嫁妆单子递到沈京雪手中开口道。 沈京雪展开嫁妆单子,还未开口,沈莺婉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一袭广袖流仙裙精致无比,头上簪子更是价值非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驾到。 瞧着沈莺婉面带笑意的模样,沈京雪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簪子上,沈京雪缓缓上前,伸手将簪子取下来,沈莺婉当即发火:“沈京雪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如今贵为王妃也不能随意取我的东西吧?” “你也知道本宫如今是王妃,直呼本宫姓名以下犯上,是不想活了吗?”沈京雪冷哼一声,将簪子拿在手中把玩。 沈莺婉听到“以下犯上”脸色有些难看,而一旁的孔氏在看到簪子的那一刻,就已经面上血色全无。 沈京雪将两人神色收入眼底,勾起嘴角:“妹妹想来只是一时失了分寸,本宫便也不与你计较,只是这簪子,本宫怎么记得是本宫的嫁妆?” “你胡说什么,这分明是我的东西。”沈莺婉从沈京雪那不知拿走了多少东西,哪里还记得一支簪子,而且她强取豪夺惯了,如今沈京雪要将东西拿回去她哪里愿意。 “你的东西?”沈京雪嗤笑出声,“这琉璃白蝶簪可是出自徐大师之手,世上仅此一支,母亲留给本宫的嫁妆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妹妹说是你的东西,莫不是想让本宫找徐大师来对峙一番?” 听到这话,宾客们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明里暗里议论起来:“这嫡姐的嫁妆都敢霸占,可真是让人开了眼。” 众人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孔氏耳中,她早已气的恨不能杀了沈京雪,却还是站出来大圆场:“这不是前些日子妾身想着娘娘已经出嫁,便让人清点一番,方便娘娘带走嫁妆。 婉儿……不二小姐瞧着簪子好看就拿去看了看,结果不小心忘了,都怪妾身记性不好,还请王妃恕罪。” “原是如此,可既然前些日子清点过,姨娘方才怎么还说嫁妆数目众多不好清点呢?”孔氏想轻飘飘将此事带过,沈京雪偏不让她如愿,“何况既然是姨娘清点过的,怎么会少了这么多?” “这……妾身手里没有这嫁妆单子,清点得时候难免顾不上。”孔氏擦了擦额间冷汗,一个回答不好,便成了她存心想私吞这嫁妆。 沈京雪冷眼瞧着她找的蹩脚借口,也不急着揭穿:“倒是本宫不是,忘了将誊抄的嫁妆单子给姨娘。” 她说着朝琳琅看过去,琳琅会意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嫁妆单子:“姨娘拿好这单子,再着人好生搜寻一番,莫要又发现东西谁看着好看拿了去。” “二小姐和我家娘娘虽说感情一向很好,但拿嫡姐嫁妆去观赏之事说出去也不大好听,姨娘你说呢?”有沈京雪撑腰,琳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席话说的连插画的机会都没给孔氏。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寻找 孔氏何时被一个奴婢这般挤兑过,脸色顿时青紫,沈京雪仿若未觉:“姨娘还不快去吗,这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一会还要同王爷回王府,若是不把嫁妆清点好,日后发现少了旁人误会姨娘私吞可就不好了,是吧?” 她笑意盈盈地开口,孔氏饶是心中有怨也不好再发作,只能笑着应下,带着奴婢朝院子走去。 沈莺婉见状连忙朝着沈京雪道:“臣女帮着姨娘一块寻。” 说完,快步追上孔氏的步伐,看着孔氏快步朝着自己院子走去,沈莺婉不甘心地将人拦住:“娘,你真的要把嫁妆全部让沈京雪带走吗?” 叶莉父母双亡后,叶家财产尽数归了叶莉,叶莉虽不会管理生意,可叶家底蕴深厚,就留下的银钱就足够他们花费几辈子了。 而叶家的钱财,叶莉临时前尽数写进嫁妆单子给了沈京雪,沈大统领对这个发妻宠爱有加,故而对遗嘱也从未更改。 这沈大统领是个武将,如今又卧病在床,俸禄根本不够瞧,这些年他们用的都是叶莉留下的铺子和银钱,如今这些东西都要被沈京雪收走,沈莺婉不敢想象日后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孔氏也不想将东西尽数交出去,可如今宾客在外头看着,不交只怕更加惹人议论,好在她早就留了一声,瞧着沈莺婉那样子,她安抚道:“那些物件她拿走就拿走,那些铺面掌柜早已经是我的人,就算她拿去了也没用。 那些铺子才是进钱的关键,只要娘亲还在,就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你放心吧。” 听到这话沈莺婉眼神一亮,不过还是不太相信:“娘亲,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为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孔氏点头,笑着安抚着沈莺婉,“快去将东西寻来,莫要让外头宾客再看请了笑话。” “嗯。”沈莺婉点头应下,依依不舍地将好几件首饰递给孔氏,孔氏也从自己房中找出不少瓷器字画。 她命人将东西抬着回到宴会处。 沈京雪坐在自己座位上喝茶,吃的倒是没怎么动,苏重华依旧冷冷坐着,只是和沈京雪说话时情绪有些许波动,而不远处苏子敬目光也不时地往沈京雪身上看去。 见到如此一幕,沈莺婉气恼不已,只是孔氏方才的话还在她耳边,她压制住怒意上前,朝着沈京雪行礼。 孔氏也行了礼,笑着开口:“你瞧妾身这记性,将这些东西都落在库房了,娘娘着人再清点一番看看数目可否对的上。” “琳琅。”沈京雪目光划过那些物件,轻唤了声。 琳琅立马站出来,拿着嫁妆单子继续核对,看到数目都对方才收起单子:“娘娘,都齐了。” “齐了便好,你去差十三找人一会将这些都带入王府。”沈京雪点头,欣赏着沈莺婉和孔氏气恼模样惬意地开口,顺便趁着孔氏在气头上,凑近琳琅低声吩咐了两句。 琳琅应下,转身去找十三,没多久,十三便带着一众侍从前来,将箱子一件件搬走,孔氏和沈莺婉盯着嫁妆箱子,心头几乎要滴血。 第一百三十六章 翁姑的意思 沈京雪却是不理会她们如何想,继续开口:“对了,还得劳烦姨娘将翁姑请出来。” “翁姑?”孔氏面色一变,额间冷汗溢出,看着倒是比方才还紧张上几分。 沈京雪冷眼瞧着,语气也冷上几分:“这翁姑也是母亲留给本宫的嬷嬷,本宫想将人带走,有何不可?” “这……娘娘想带走自是没有不可,只是,翁姑身子不好,来回折腾只怕受不住。”孔氏擦了擦额间冷汗,低头尽量维持着平静。 沈京雪倒是不怕孔氏对翁姑下手,这么多年了,孔氏如果要除去翁姑有大把机会,但是她留着翁姑要么是翁姑还有用,要么是翁姑手上有她的把柄,只是她也不知道是哪种。 原本原主是翁姑在这世上的依靠,可原主那样子实在靠不住,沈京雪垂眸掩住情绪:“本宫知晓翁姑身子不好,这才想着接去王府亲自照料,毕竟是母亲留给本宫的嬷嬷,若是不日日照料,本宫实在难安。” 她情真意切,不少宾客都已经动容,靖安侯夫人更是直接起身:“不过是一个奴才,别说是沈夫人留给靖平王妃的,就算不是,靖平王妃想要还要不得了吗?” 靖安侯夫人一口一个沈夫人,说的孔氏脸色更加难看,她还是强忍着怒意换上虚伪笑容:“自然是要得的,只是王爷身子也一向不好,翁姑带着病,病气若是冲撞了王爷可就不好了。” “你也说了本王身子一向不好,难道还怕这点冲撞,这真去了王府还不知道谁冲撞谁。”苏重华挑眉,他调查过沈京雪,这翁姑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想到对沈京雪而言这么重要,既是如此,他自然要顺水推舟。 听到苏重华的声音,沈京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苏重华没有理会,继续看着孔氏:“将人给本王带来,本王王妃想要的东西,本王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奉上。” 这话出来,不仅是沈京雪,就连一众宾客也是纷纷侧目,议论起沈京雪和苏重华感情深厚,沈京雪疑惑地看了眼苏重华,只见男人深情款款注视着沈京雪。 沈京雪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孔氏依旧不甘心:“这……王妃总得问问翁姑的意思吧?” “姨娘言之有理,本宫已经差人请了翁姑过来,姨娘不若当面问问。”沈京雪勾起嘴角。 她话音落下,十三就已经扶着翁姑前来,众人看见一个瘦如枯槁的老嬷嬷走来,一时间不明白沈京雪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嬷嬷为难孔氏。 沈京雪笑看着孔氏,她方才吩咐琳琅表面是让十三差人抬嫁妆,实则是去请翁姑,因为难保孔氏不会暗中动手,只能先下手为强。 没等孔氏开口,沈京雪就朝着翁姑道:“翁姑,本宫接你去王府,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奴婢本就是夫人留给您的嬷嬷。”翁姑原本还怕跟着沈京雪前去会给沈京雪惹麻烦,可如今见沈京雪处事冷静,又有苏重华护着她就没了顾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探望沈将军 “既然翁姑愿意,十三扶翁姑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会随本王与王妃回府。”孔氏还未反应过来,苏重华已经开口,给此事盖棺定论。 见他如此说,沈京雪更为惊讶,没等她询问一二,耳畔就响起苏重华的低语:“王妃今日来沈府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沈京雪略微点头,孔氏只能眼睁睁看着翁姑被十三带了出去。 “本王也有些乏了,前去看看沈大统领,就带着王妃回府了,诸位请便。”苏重华说着起身。 沈京雪跟上苏重华的步子,朝着沈大统领院子走去,瞧着苏重华的模样,沈京雪有些奇怪,便问道:“王爷怎么会想到去看沈……臣妾父亲。” 险些说错,沈京雪低下头,苏重华仿若没有察觉沈京雪方才话中不妥勾起嘴角:“本王与王妃既然已经是夫妻,那王妃的父亲自然也是本王的父亲。” 苏重华一席话说的天衣无缝,沈京雪半个字也不信,可他不愿意说实话,沈京雪也没有办法,只能随着朝沈大统领院子走去。 男人径直走在前头,看着倒像是对沈府了如指掌,这让沈京雪更加奇怪。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跟在苏重华身后往里里头走去,沈大统领的面色比上次想见好上不少,沈京雪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法,得想法子看到药方才是。 药方都在宫中,如何才能入宫?沈京雪将目光放在苏重华身上。 苏重华倒像是真的关心沈大统领一般,在他床头静坐了一会,沈京雪见状退了几步,十三并未跟着沈京雪出去。 “你觉不觉得沈大统领脸色好了许多?”苏重华见沈京雪走远后方才开口。 十三闻言仔细端详:“的确好上许多,不过属下一直派人盯着,最近沈大统领这也没什么特别。” “哦,上次王妃回门似乎见过沈大统领,莫非……”十三思索良久后方才道。 “此事切莫声张。”除了沈京雪苏重华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他勾起嘴角朝着门外走去。 沈京雪站在门口,见苏重华出来主动站到他身侧,瞧了眼房门处:“王爷与父亲以往就认识吗?” “之前有幸见过沈大统领两面。”苏重华淡淡回答,目光一直盯着沈京雪。 听到这话沈京雪险些没轻呼出声,苏重华认识沈大统领,那会不会也认识沈京雪,原主记忆里怎么没有此事? “是在东海见的,王妃与本王婚前并未见过。”苏重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开口。 沈京雪松了口气,可想到开口之人,她的心再度被提起。 “走吧,回府。”苏重华没有理会沈京雪的心绪往前走去。 沈京雪只好快步跟上苏重华,只是想到苏重华方才的话,她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几人出门路过前厅,只见宾客已经散去。 沈京雪有些奇怪,琳琅压低了声音道:“以往孔氏设宴都只有几名熟悉的大人带着夫人前来,今年这么多人肯定是看在王爷的面子,如今王爷走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多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叶莉之死 闻言,沈京雪侧目看向苏重华,有些诧异苏重华竟然有如此影响力。 思索间已经来到马车上,苏重华上车后俯身将手递给沈京雪,沈京雪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上了马车,翁姑已经坐在上头,沈京雪瞧着她一脸笑意,双颊莫名有些发烫。 “看着你如今过的好,老奴也就放心了,当初夫人走的突然,将您交给老奴,可惜老奴这么多年也没照顾到您什么。”翁姑说这语气略微哽咽。 沈京雪连忙拉住翁姑的手:“别这么说,您待本宫已经很好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翁姑的确事事都教导她,只可惜原主丝毫没有学会半分。 不过让沈京雪更感兴趣的是,孔氏为什么会留着翁姑这么多年,如若直接提问翁姑只怕不会轻易告知,她垂眸,想到孔氏今日的态度勾起嘴角:“只是本宫今日要将你带走,孔氏似乎很不愿意,不知是何缘由?” “这……娘娘有所不知,夫人其实是被孔氏害死的。”提及此事,翁姑的声音更为哽咽。 “母亲……这怎么可能?”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沈京雪也被吓了一跳,“母亲离世之时孔氏都还未与父亲认识……” 不怪沈京雪不相信,而是世人都传闻沈大统领是在叶莉死后才认识了孔氏,而且会娶孔氏进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原主年幼需要母亲照顾。 “是啊,当时老爷的确不认识孔氏,可孔氏却是早早地就看上了大统领。”翁姑冷哼一声,原本空洞的眼眸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孔氏虽出生孔氏一族,但不过是个庶女,在家并不受重视。 孔氏一族又惯喜欢用女儿巴结人家,当年孔氏的父亲要将她嫁给一个江南富商,孔氏不愿意,在上京给自己择婿,听闻老爷只有夫人一人就起了心思。 就连老爷和老夫人的死也是她亲手安排的,那时夫人正怀有身孕,正是听了这消息受到刺激才会早产。原本只是早产倒也还好,谁知孔氏还让人给夫人下药,故而……” “什么?”沈京雪听着这话只觉得毛骨悚然。 “呵呵,”翁姑嘲讽地勾起嘴角,“王妃必然不相信吧,那时孔氏也不过十四五岁,谁能想到一个闺阁家的小姐能有这般心思,如此未雨绸缪呢。” 倒不是不相信,就是太过耸人听闻,沈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翁姑还在继续说,“这事是奴婢无意间听到的,奴婢是谎称手中握有证据,若是孔氏除掉我证据便会交给您,才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之前王妃性子弱,奴婢担心王妃听后无法承受便未曾透露过半句,还请王妃恕罪,只是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请王妃相信。” 翁姑的话沈京雪自然是相信的,毕竟翁姑没有说谎的理由,她叹息一声:“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但这么多年当真半点证据都没有吗?” “孔氏向来行事缜密,且老奴都是暗中查探,故而……”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府到了 沈京雪看着翁姑释怀的模样,也没有再追问,这事沈京雪本不想管,可看孔氏今日的态度,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她如今再怎么说也借着沈京雪的身子,于是道:“你放心,本宫定会想法子找出证据的。” “夫人若是能看到娘娘如今的模样,想来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王妃还是小心些,保全自己最重要。”翁姑眼里流露出些许怜惜,担忧地劝说着沈京雪。 沈京雪拍了拍她的手:“本宫自然会处处小心,翁姑不必担忧,何况还有王爷护着我呢,是吧王爷?” 她说着朝苏重华眨了眨眼睛,苏重华勾唇:“嗯,本王定会好生护王妃周全的。” 听到他这么说,翁姑才彻底安心,沈京雪也松了口气,侧目打量向苏重华,一时间有些看不明白,苏重华为什么会配合她在一个嬷嬷面前演戏。 更让她疑惑的是苏重华和沈大统领的关系,如若交好的话,外界不可能没有半分传闻。 真是可惜了,要是苏重华和沈大统领交好,她查探药方之事说不定还能找苏重华帮忙呢,思及此,沈京雪正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入宫,马车已经停下。 门外传来车夫的声音:“王爷,王府到了。” 苏重华起身掀开车帘径直下车,下车后还不忘朝着沈京雪伸出手,沈京雪任由他将自己拉下车,转头吩咐琳琅将翁姑扶下车。 另一边,宾客散尽后孔氏立马变了脸,沈莺婉也是满面怒容:“娘,你看他们,如今根本就不把咱们看在眼里。” “婉儿,娘是怎么教你的,切莫因为一些小事在人前失了身份。”孔氏瞧着沈莺婉愤怒的样子心疼不已,可想到今日她在人前所为,还是板着脸教训道。 沈莺婉瞧着孔氏这模样,却是没有半点害怕之意,仍旧抱怨着:“娘,女儿也是一时愤怒,你瞧瞧沈京雪今天那样子,不过是嫁给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王爷,怎么反而比以前厉害了?” 想到沈京雪今日的模样,孔氏心中也警惕起来,沈莺婉见孔氏重视起来,勾起嘴角撒娇:“不是说这靖平王常年卧病在床,早已不问朝政,在朝廷如同透明人,可是女儿看朝臣对他还是态度恭敬的啊,而且就连皇上都派人来给父亲送贺礼了,分明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莫非是传闻有误?” “不可能,靖平王的身子我可是特意派人查过的,确实不行。”当初听闻皇上要给沈莺婉赐婚,她可是将苏重华里里外外查了个遍,绝对不可能有假。 沈莺婉见孔氏如此坚定,便也没再怀疑,只是依旧心存不甘:“还有那沈京雪,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何时学会的剑舞,您是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子敬哥哥眼睛都看直了。” “如今沈京雪已经是靖平王妃,她和苏子敬是没有可能了的,你又何必在意这点小事。”孔氏瞧着沈莺婉的模样柔声安抚。 第一百四十章 劝说 “可是靖安侯夫人向来不喜欢我,娘亲您又不是不知道。”沈莺婉听到孔氏如此说,心情好转了不少,但想到靖安侯夫人的态度又沉下脸。 想到靖安侯夫人的态度,孔氏也皱起了眉,不过她知道沈莺婉的性子,如今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她和叶莉交好,只怕除了沈京雪谁也看不上,你管她做什么,只要好生将苏子敬的心笼络住,还怕当不成世子夫人吗?” “但我看子敬哥哥看沈京雪的眼神总觉得不舒服。”沈莺婉神情微动。 孔氏继续道:“男人嘛,不都是看着锅里的,吃着碗里的,那些王侯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日后要是做了世子夫人,可得学会忍耐。” “爹爹不就是只有……”沈莺婉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住嘴,打量着孔氏。 见孔氏没有生气方才松了口气,“罢了,娘亲说的有道理,女儿先回去了,我也要好好研究研究那剑舞,下次看沈京雪还怎么用它勾引人。” 说着,沈莺婉便跑了出去,孔氏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 她的贴身婢女碧云走过来替她倒了杯茶,孔氏叹息着道:“她这个性子,以后真入了靖安侯府可怎么办?” “这不是有夫人替小姐事事操持着吗,小姐难免有所依赖,等到日后她自己成了家,必然是会改的,夫人你就莫要操心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做娘的哪有不为女儿操心的。”这番话说的孔氏浑身舒服,脸上怒容也逐渐散去。 不过想到沈京雪今日的变化,她也觉得不太对劲,往日里沈京雪哪里敢如此说话,思及此,孔氏又道:“你找几个人盯着沈京雪,瞧瞧她最近有什么变化没有,我总觉得自从那日后她就有些变化。” “上次之事若非沈京雪命大,只怕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这鬼门关走一遭难免有所改变,娘娘还是莫要多心。”碧云瞧着孔氏的模样,不由得劝了两句。 孔氏觉着有道理,但行事依旧十分谨慎:“小心使得万年船,你还是找个人盯着些吧。” “奴婢这就找人去。”碧云瞧着孔氏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动,也不再坚持。 靖平王府 琳琅等人扶着翁姑下车后,沈京雪便拉着翁姑走入府内,刚经过花园就听得一道娇嫩欲滴的女生:“娘亲,你不知道江南可好玩了。” 紧接着便是苏万春的声音:“给娘说说,一路上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了。” 不用想,沈京雪也知道这女声便是裴念儿了,毕竟能让苏万春这般好脾气的也只有她的一双儿女了。 “这江南啊……”裴念儿挽着苏万春,正想着如何炫耀江南余光就瞥见正走进来的苏重华,她面露喜色,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看到苏重华身边站着的沈京雪。 她假装没有看到沈京雪,碎步跑到苏重华面前,笑着道:“舅舅,你回来了,念儿方才还在想今日回府怎的不见舅舅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舅母 苏重华侧身避开裴念儿扑过来的身子:“今日王妃父亲生辰,本王陪着王妃去了沈府。” “沈大统领寿辰?念儿听闻沈大统领已经昏迷多年,怎的还过寿辰?”裴念儿故作天真,言语间目光却是直直停留在苏重华身上。 这种绿茶她见多了,沈京雪冷哼一声上前:“这寿辰乃是亲人的心意,本宫父亲不过是受伤昏迷怎的过不得寿辰了?姐姐进来身子也不好,莫不是今年寿辰就不过了?” 近年来苏万春借着苏重华每回寿宴可没少收礼,如今银钱都被沈京雪拿了去,她还指着寿辰回血,若是不过寿辰那怎么行? 她当即上前:“念儿,不得无礼,快来见过你舅母。这是我的女儿,自幼娇宠惯了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无妨,本宫也不过豆蔻年华,竟然就有人唤我舅母了。”沈京雪抚了抚鬓边碎发,“既然她唤我一声舅母,那本宫自然不能同晚辈计较。” 说着,她微微一顿,看向裴念儿,“江南都有些什么好玩的,不如也说与本宫听听?” 沈京雪这才看清了裴念儿的模样,白皙娇嫩的瓜子脸,秀气柳叶眉下一双灵动的眼睛,秀发柔顺如绸缎,倒是生的不错,难怪苏万春这般上心。 她上身一件鹅黄云锦广袖对襟和云翼薄纱的披肩,下身金线细绣的百花戏蝶,头发挽成双云髻,发髻上插着金玉簪子,血玉鎏金的耳坠子垂在耳畔,肤若凝脂的手腕带着红玛瑙手钏,曼妙腰身束着的腰带也是做工精细,腰间还挂着上好羊脂玉雕琢的玉佩。 就连鞋子也是上好的锦缎做的,镶着不少珍珠。 这一看,便知道苏万春没少在她身上花钱。 裴念儿瞧着沈京雪的模样心里得意,正要上前说上几句,苏万春将人拦下:“王妃说笑了,念儿前去江南乃是替王爷祈福,哪有时间前去玩乐。” “是啊,念儿此番都在寺庙之中,不过是看了些许寺庙里的景色,没什么好说的。”苏万春开口,裴念儿才想起自己此番去江南打的是祈福的名号,低下头敛住方才的得意。 沈京雪垂眸没有说话,裴念儿却是福了福身子:“念儿见过舅母。” “乖,拿着,这是舅母给你的零花钱,收着别客气。”沈京雪笑着应下这礼,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裴念儿。 “舅母客气了。”裴念儿瞧了眼并没有多少银子的荷包,心里暗嘲沈京雪在打发叫花子,面上装出不好意思地模样。 她那点弯弯绕绕沈京雪一目了然,勾唇看着裴念儿:“你既然叫本宫一声舅母,本宫便是你的长辈,长者赐,你只管收着就行。” 苏万春道出沈京雪身份本想刺一刺沈京雪,谁知被沈京雪拿住说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裴念儿早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但苏重华就站在旁边,她也只得忍耐怒火。 她偏过头目光瞥见沈京雪身后站着的翁姑嗤笑一声:“舅母,这是你身边伺候的嬷嬷吗?虽说您如今嫁给了舅舅可也不能什么人都往王府带吧? 若是被旁人看见了,还以为舅舅连个像样的嬷嬷都找不起呢,会被人笑话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嫁妆进府 “翁姑不过是近日身子不好,有何好笑话的?”沈京雪冷眼瞧着裴念儿的模样,语气锐利,“再说了,莫不是你觉得本宫连决定一个奴婢的权利都没有?何况,王爷都未曾发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妃,念儿也就是一时口快,还请王妃莫要怪罪。”沈京雪几句话下来,裴念儿已经红了眼眶,苏万春哪里见得自家女儿受如此之苦,立马上前辩解。 裴念儿垂眸掩住笑意,抬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含泪的双眸直勾勾看着苏重华,沈京雪笑着上前两步:“姐姐这话可就错了,如今你们借住在王府之中,那外人看来你们也是王府中人。 有些话,念儿在家中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了出去,那才真是让人觉得丢人,姐姐你说是吧?本宫知道姐姐就念儿这么个女儿,定时千娇万宠,只不过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的。姐姐若是舍不得,本宫这个做舅母的倒是愿意代劳。” “王妃教训的是,是念儿不懂规矩。”这些话分明就是嘲讽他们是个外人还指手画脚王府之事,可看苏重华置身事外的模样,只能低头。 沈京雪信步走到裴念儿面前:“是念儿做错了事,姐姐道歉做什么?” 说着,她直直朝着裴念儿看去,裴念儿正好抬头与沈京雪对视,瞬间被压得低下了头,瞧着苏万春不停给她使眼色暗示,裴念儿只能低下头:“念儿知罪,请舅母莫怪。” “都是一家人,本宫自然不会与你计较。”沈京雪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裴念儿,目光转头看向琳琅,“对了,本宫的嫁妆可都送到府上了?” 琳琅听到这话,得意地看了裴念儿一眼,十分上道地上前:“十三已经带人都运过来了,如今候在门外,可要让他们搬进来。” “自然是不能放在外头的。”沈京雪看向苏重华,“王爷以为臣妾的嫁妆放在何处比较妥当?” 苏重华听到沈京雪这话垂眸看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是王妃的嫁妆,便放在本王私库之中吧,到时候本王命人将钥匙给你,嫁妆单子你自己收好,莫要弄丢。” 私库?一旁苏万春瞪直了眼睛,她还未入王府之前就听闻苏重华私库中宝贝甚多,比之府库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私库钥匙她求了好久也没有得到,如今竟然落入了沈京雪手中。 这些沈京雪是不知道的,笑着谢过了苏重华便让琳琅带着十三将东西搬进来。 再说十三带人抬着嫁妆箱子从沈府走到靖平王府,一路上吸引目光无数。沈京雪带着的嫁妆单子薄薄一本,可实际上里头东西却是繁多。 哪怕一件件装进嫁妆箱子李也足足有一百多抬,这么多嫁妆箱子抬着走了一路,那当然引人注目,加之好事之人将寿宴之事宣扬出去,一时间沈京雪的嫁妆便成了上京谈资。 沈京雪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听到了也不过一笑而过,苏万春和裴念儿却是眼巴巴瞧着眼睛都看直了。 眼瞅着已经抬了几十个箱子进去,箱子依旧延绵不绝,苏万春不由得问道:“这些都是王妃的嫁妆?” 原本苏万春还想借着沈京雪没有嫁妆生事,如今这嫁妆,只怕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抓药 “是啊,都是本宫母亲留给本宫的心意,这姐姐想来也知道,我外祖父外祖母走得早,家产都归了母亲,母亲也因着身体不好早早离世,这不……”沈京雪一番话说得好似不愿意接受这嫁妆。 听得苏万春是心里直痒痒,裴念儿更是盯着嫁妆箱子,恨不得自己能拿去。 沈京雪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勾唇道:“这嫁妆抬进来还要再清点一番,本宫就先回去了,姐姐和念儿自便,来樱花国宫再请您和念儿吃饭。” “对了。”她说着顿了一下,又看向苏万春,“本宫昨儿个核对了府库账本,发现有些物件对不上,奴才禀告说是在姐姐房中,这本宫本不该计较,只是如今府库在本宫手里,本宫总得将账目核对清楚。尤其是有几件那是亲王的规格,还请姐姐清点一二,交与本宫。” 苏万春听到这话面色难看,瞧着苏重华还在也不好发作:“王妃提醒的是,是姐姐不好,上次清点府库瞧着东西好看拿去观赏竟忘了归还。” “姐姐言重了。”目的达成沈京雪也不想和苏万春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苏重华更不会理会二人,跟上了沈京雪的步子。 裴念儿盯着沈京雪的背影,目光满是怨念,她刚刚回府对府中事情了解不多,却是听说了沈京雪的作为,她转头朝着苏万春问道:“娘,那个女人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房中不过是用了几件摆设也不行吗,您的银子都被她搜的差不多了,她怎么还步步紧逼?” “你管她说什么作甚,方才我也不过是看着你舅舅在,才故意附和两句,我就不信她还敢来我房中将东西抢回去了。”交出那么多银子已经足够让苏万春心痛,若是房间里的摆设还被拿走,那她在府内岂不是真成了笑话。 听到苏万春这么说,裴念儿松了口气。 另一边,沈京雪回到院子,嫁妆已经尽数抬到苏重华的私库之中,沈京雪也是才知道,原来院子里还有苏重华的私库。 私库里大大小小的架子上也放了不少物件,而且样样都绝非凡品。但是她也没有心思欣赏,只交代了琳琅清点清楚就拉着翁姑去了侧面的厢房。 厢房是沈京雪之前命人收拾好的,琳琅就住在隔壁,相互照顾起来相对方便,她拉着翁姑坐下,交代人将屋内物品准备好后,方才开口:“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你就在这住下,若是有事你就告诉琳琅。” “娘娘费心了。”翁姑瞧着沈京雪认真的模样暗自垂泪。 沈京雪察觉到她的情绪抬起来略显不解:“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老奴只是想起了夫人,她和娘娘一样心善。”翁姑擦了擦眼泪。 想到原主的母亲,沈京雪倒是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她安抚了翁姑几句,就伸手替翁姑诊脉,而后开了方子让人抓药,又叮嘱了翁姑按时吃药方才回房。 第一百四十四章 搜 次日一早,沈京雪用过早膳后便去了府库,刚到府库马德福立马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账本:“娘娘,这你给奴才的银子填上以后也还有十几万两银子的空缺,您看是否要用奴才给您的东西填上?” 听到这话沈京雪便知道自己昨日告诉苏万春的话等于白说,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自己一席话就能让苏万春乖乖将东西交出来。 “缺的都是银子吗?”沈京雪接过账本翻了翻,状似无意地问道。 马德福有些为难地低下头,犹豫片刻方才道:“缺的都是物件,只是这些物件如今在长乐县主院子里头,娘娘想要拿回来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话中意思沈京雪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她冷哼一声:“既然东西还在这王府,本宫就能拿回来,走吧,陪本宫去一趟长乐县主的院子。” 见沈京雪如此说,马德福略显惊讶,但是他知道沈京雪敢这么说便是有了打算,心中顿时底气十足,带上两名小厮就随着沈京雪朝苏万春的院子走去。 苏万春正和裴念儿在院中喝茶,看到沈京雪突然闯进来还带着马德福顿时觉得不对,站起身来:“王妃怎么一大早就来了,也不差人来说一声?” 这裴念儿的院子就在苏万春隔壁,两人倒是方便得很。沈京雪勾唇径直在空位上坐下,命人倒了杯茶,而后看向两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府库的事昨儿个本宫已经跟姐姐说过,姐姐事多忙碌只怕忘了,这府库的东西还请姐姐清点好交出来,否则本宫只能让奴才去找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舅舅的府邸,本小姐用自己舅舅的东西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苏万春还未开口,一旁的裴念儿已经坐不住了。 她昨儿个回来才知道,苏万春手里的银钱尽数被沈京雪找人讹了去,如今他们想要买点好东西都困难,这让一向锦衣玉食的裴念儿如何受得了。 沈京雪目光清冷,静静望向苏万春:“这是念儿不懂事,还是姐姐的意思?”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过是些物件,王妃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如今她这院子里也就那些摆设还能看看,若是也被拿走,苏万春自然是不乐意的。 “那就是姐姐的意思了。”沈京雪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直接道,“既然如此,姐姐莫怪本宫不讲情面。” 她语气一顿,“马德福,带人将账本上少的东西给本宫搜出来。” “就算是舅舅在,也要给我娘亲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连我母亲的院子也敢搜?”裴念儿没想到沈京雪这般胆大,忍不住拦住马德福的去路。 苏重华想着查探云妃之事留着苏万春有用,自然是百般客气,她又用不着苏万春做什么,凭什么要客气? 沈京雪丝毫不为所动:“且不说本宫是王爷正妻,靖平王府的当家主母,这王府迟早是本宫说了算,就凭本宫是圣上亲封的靖平王妃,品阶也在县主之上,有什么搜不得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搬东西 “马得福,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本宫搜。”沈京雪瞧了眼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马德福,皱起眉头。 马德福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带着人朝苏万春房中走去,沈京雪瞧着人已经开始行动,继续道:“将念儿和裴少爷的房间一并搜一遍。” “沈京雪,你……”裴念儿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沈京雪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胆子。”沈京雪微微给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马会意上前两步指着裴念儿斥责道,“居然敢直呼王妃名讳,念儿小姐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陛下都不用放在眼里了吗?” 罪名从天而降,裴念儿不甘心想要反驳,苏万春生怕她又说出些什么来,上前拦住:“念儿只是太过喜欢那些物件,心中不舍一时失了分寸,还请王妃大人大量。”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念儿是本宫和王爷的晚辈,本宫还会和她计较不成?”左右闲来无事,苏万春既然想演戏沈京雪自然也是乐的奉陪,“只不过这性子还是得改改,若是被哪个爱嚼舌根的奴才传了出去,岂不是名声全毁了?” 正说着,马德福领着一众奴才走了回来,手里端着的除了摆件,还有不少钗环首饰,裴念儿看到自己喜欢的簪子和衣服也在其中,刚刚平息的怒火再度上窜。 她上前将自己喜欢的簪子拿在手上,满面怒容瞪着马德福:“你要搜物件就搜物件,怎么本小姐的首饰也要拿走?” “你说这首饰是你的?”沈京雪淡淡一瞥,而后云淡风轻问道。 裴念儿心里涌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是念儿最喜欢的首饰了。” “此簪子名唤碧玉麒麟,是云水国进贡给陛下的贡品,整个南朝只此一支,是陛下在王爷寿辰指使赏赐给王爷的,本宫倒是不知何时成了你的。”沈京雪一席话依旧不紧不慢, 可裴念儿却是变了脸色,她当初见这簪子好看就拿了,还没来得及戴又去了江南,哪里晓得这簪子是何来历,方才那般回答也是一时意气。 沈京雪没给她诡辩的机会,继续道:“按照规矩,这簪子只有一品诰命夫人在重要日子才能佩戴,姐姐被的县主也不过四品,念儿是姐姐的女儿,顶多算个乡君,拿着这簪子还如此口出狂言,当真是……” “这许是念儿一时情急记错了,王妃莫怪。”苏万春被沈京雪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开口。 沈京雪瞧着苏万春的样子,苦口婆心道:“本宫自是不会计较,只是王爷久病在床,如今穿戴并不张扬,可姐姐和念儿吃穿比王爷还好上几分,传了出去,只怕众人更要议论。” 外头人如何说,苏万春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比起如今吃穿都是上呈,那点议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被沈京雪明目张胆说出来,苏万春难免恼怒。 沈京雪却是不理会她如何想,直接命令马德福抱着东西离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动手 眼瞅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一件件被搬走,裴念儿更加无法抑制怒意,抬手一个巴掌直接朝着沈京雪袭来。 沈京雪半点躲闪之意都没有,左右十三还在附近,总不可能看着她挨打,果然,巴掌被人定格在半空中,沈京雪勾起嘴角,只是看到来人,笑意僵在嘴边。 “臣妾参见王爷。” 没错来人正是苏重华,苏万春吓得一愣,连忙拉着裴念儿行礼。 苏重华目光从两人身上略过落在沈京雪身上:“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将府库交予臣妾,臣妾不敢有片刻怠慢,召集奴才核对账本,事事躬亲。这不发现有几件物件被姐姐拿走,没有记账特来寻回,许是臣妾性子耿惹了念儿不开心,这才……”裴念儿张嘴想要解释,沈京雪比她更快开口。 这话自然是假的,苏重华知道却也没有拆穿,只是略微皱眉,苏万春一颗心悬在半空,上前解释:“念儿也是年幼一时糊涂,还请王爷王妃降罪。” “姐姐都说了是念儿年幼,本宫和王爷自然不会计较,是吧王爷?”沈京雪说着看向苏重华,见苏重华点头才继续道,“只是这些物件本就和府库账本有出入,且姐姐用也不合规矩……” “王妃拿回去就是,本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做的不对。”苏万春哪里还敢将这些东西强行扣押。 就连裴念儿看到苏重华也乖顺了不少:“都是念儿不对,还请舅舅降罪。” “不必了。”苏重华淡淡开口,转头往外走去。 沈京雪见状带着一众奴才和搜刮来的物件跟上苏重华的步伐。离开苏万春的院子后苏重华直接往府外走去,沈京雪则是和马德福等人去了府库。 瞧着苏重华离去的模样,沈京雪有些不解,莫非苏重华特意去一趟苏万春院子,就是为了接她?沈京雪很快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娘娘,物件都齐了,还有几样并不在府库册子里,可奴婢瞧着做工精细,必是苏万春用贪墨的钱财买的,也一并搜了来。”马德福献宝似的将东西一并递给沈京雪。 沈京雪看他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既是如此,那边将这些东西一并登记造册。”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苏万春自己要挑事,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此时苏万春院子,沈京雪一走,她便赶回房中查看,只见原本富丽堂皇尽显贵气的屋子,如今一贫如洗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她顿时气的咳嗽起来,与她同来的裴念儿见状快步回到自己院子,房中比之苏万春的房间更甚,就连钗环首饰也被一并拿走了。 裴念儿气恼不已,冲到苏万春院子,压根没注意苏万春有些惨白的脸色,拉着苏万春就是一阵抱怨:“娘亲,我的钗环首饰都被沈京雪那个女人拿走了,你说她凭什么这么做!” “莫要生气,待娘亲寻个合适的时候成全了你和王爷,到时候整个王府定然又是咱们母女的。”苏万春安抚着裴念儿。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争执 听到这话裴念儿的怒意立马被安抚下来,她期待地看向苏万春:“娘亲何时安排?” “此事急不来,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若是被王爷看出端倪未能成事,那咱们可就不好脱身了。”苏万春自然是恨不得能快些,但事情非同小可,她还是十分谨慎。 裴念儿自然也知道这事需要小心筹谋,但想到苏重华她就忍不住期待:“那您可要快些,否则沈京雪还不得爬到我们头上为所欲为。” “还快些呢,等你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我说不如让我早点将沈京雪搞定。”两人正讨论着,一道嘲讽地男声响起。 一听这声音,裴念儿就知道是谁,她冷哼一声:“什么搞定沈京雪,我看你就是前世没见过好女人,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楚儿,你怎么来了,你身上还有伤口,快在床榻休息一会。” 来人正是裴楚,他的伤虽说已经好了许多,可行动上难免还是有影响,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赶到苏万春这。 裴楚听着裴念儿这话自然是不乐意,连带着苏万春的话也没有理会:“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沈京雪那么厉害,若不用些非常手段你想要的和王爷发生什么只怕也是痴人说梦。”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只是看上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想帮我。”裴念儿双手环胸,瞧着裴楚让人搀扶着连坐都要小心翼翼,大笑出声,“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要沈京雪,你就不怕被打的更厉害。” “念儿,怎么说你哥哥呢。”苏万春见两人吵作一团头疼得厉害,不过心里还是偏向裴楚一些。 裴念儿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理会裴楚,裴楚也是冷着脸独自坐着。 沈京雪回到院子已经是夜幕降临,苏重华早已经回来,正坐在桌子旁,面前的檀木桌上摆满了膳食。 “王爷是在等臣妾用膳吗?”不怪沈京雪多想,那些菜品显然放置了些时候,整个院子也就她和苏重华二人,故而除了等她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苏重华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指着身侧的位置:“王妃先坐下用膳吧。” “王爷有事直说便是。”莫非是今日对苏万春下手太狠?可苏重华应当不会这般在意苏万春才是,沈京雪脑子里想法过了千万。 而苏重华冷眼瞧着沈京雪的眉头皱了又松,等到沈京雪坐下拿起碗筷方才开口:“过几日便是万寿节,陛下方才派人送了帖子,特命本王带着王妃入宫,届时人前还请王妃配合演戏。” 原来如此,沈京雪松了口气,想到入宫或许还能趁机去御医院查探沈大统领药方,更是勾起了嘴角:“这是自然,就算王爷不说,臣妾也会和王爷扮好恩爱夫妻,王爷不必担忧。” “如此便好。”苏重华点头,拿起碗筷开始用膳,两人再无半点声响发出,一顿饭吃的极为安静。 第一百四十八章 礼物 次日,沈京雪命琳琅将入宫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后便没再关注此事,不过苏万春那边倒是十分重视。 一早就差人说是要赴宴找沈京雪支了银子,她们出去难免有人要车上靖平王府,沈京雪不想丢了面子,这种事自然不会阻拦。 谁知苏万春变本加厉,光是绸缎就要了四五匹,沈京雪还没发话,琳琅已经看不下去:“马副管事方才来报长乐县主又要了料子,那么多就是做十件衣服也该够了。” “随她去吧。”沈京雪淡淡开口。 苏万春的家底几乎被她掏空,如今找着机会难免要讨回来些许,如今她还要思考如何前去御医院拿到沈大统领的药方,哪里有心思考虑这些,何况苏重华都不在乎这些事,她又何必先吃萝卜淡操心。 “娘娘……”琳琅见沈京雪如此模样,有些气恼,想要劝说。 “你可知给父亲看诊的是哪位御医?”沈京雪生怕琳琅长篇大论,赶忙堵住她的嘴。 听到这个问题琳琅果真没再纠缠苏万春要布匹之事:“许御医,娘娘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本宫记得父亲昏迷后身子都是他在照顾,以往本宫年幼不懂事,从未感谢过许御医,如今有机会进宫应当好生感谢一番才是。”沈京雪随意找了个借口。 琳琅并未起疑,反而十分乐意:“娘娘说得对,是该好生感谢一番,奴婢这就命人准备谢礼。”她说着起身就要张罗,可还没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只是奴婢听闻皇宫守卫森严,而且娘娘您参加的又是陛下的万寿节,想见到许御医恐怕不易。” “准备着总是好的,万一遇上许御医了呢?”沈京雪并未太过在意,不容易她也要创造机会。 见沈京雪坚持,琳琅也只好照做,从库房中找出上好药材:“这是夫人留下的上好药材,许御医见了肯定欢喜。” 沈京雪瞧了两眼,的确是上好的东西,便也没有异议。 转眼就到了万寿节当日,沈京雪大清早就被琳琅拖起来化妆,她起身之时苏重华已经洗漱完毕,一袭红色亲王制服,腰间系着白玉海棠纹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亲王法发冠尽显贵气。 剑眉下一双上扬得凤眼,尽管神情淡然也足以吸引无数人目光,沈京雪一时间有些愣住,直到琳琅拿来王妃的制服。 和苏重华一样是正红色,上头金线缝制的海棠仿若有花香溢出,蝴蝶流连。 “王妃快些换上吧。”琳琅拿着衣服就要给沈京雪宽衣。 沈京雪皱眉看向并未离去的苏重华:“今日是陛下寿辰,王爷衣着如此张扬,未免喧宾夺主了吧?” “无妨,本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服饰 沈京雪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苏重华满意地点头,“王妃快些梳洗吧,还要梳妆,若是迟了才是当真不妥。” 说完,他便自顾自离去,沈京雪看着他的背影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颜狗,任由琳琅梳妆。 这也是沈京雪第一次前去宫中赴宴,还是以靖平王妃的身份,琳琅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用在沈京雪身上。 想到苏重华的话,沈京雪知道如今靖平王府地位尴尬,故而也就由着琳琅来了。 梳妆完,沈京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云鬓精致,上头带着飞鸾步摇,流苏垂于耳侧,耳坠子也是赤金打造,雕工巧妙,这些自然也是王妃规格的东西。 瞧着贵气陡增的人儿,沈京雪一时间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这样的妆容出现在宴会上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她原以为苏重华刚刚醒来会低调行事,可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也对,苏重华表面上一直是个体弱多病的王爷,实际上在先帝去世后曾暗中辅政,后来因着身子不好方才退隐,说是身子不好,看苏重华的样子分明另有猫腻,这些也是沈京雪和苏重华合作后找人查探到的,孔氏和沈莺婉定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看她嫁给苏重华了。 收拾完,沈京雪提着裙摆往外走去,这王妃的衣裙什么都好,就是裙摆摇曳拽地,实在太过碍事。 苏重华已经备好早膳等在外头,见沈京雪出来也没有太大反应,用过膳,两人一同朝外头走去。 走到外头,苏万春和裴念儿早已等在外头,不过裴楚并不在,原是昨日裴楚与裴念儿争执,到最后居然动起手来,裴念儿倒是无碍,可裴楚伤本就没好全,如此一来更为严重,这万寿节自是去不成了。 裴念儿上身浅粉色云锦襟衣和琉璃白蝶宽袖短衫,下身也是粉色,百褶绣花长裙盖住脚踝,正好露出水波云绸的鞋面,鞋尖还镶嵌着一颗珍珠。 她身披桃红色丝缕挑绣的披肩,一半头发挽成了灵蛇髻,一半披散在肩头,发髻上点缀着白玉簪子,样式灵动,耳坠子则是上好的白玉坠着流苏。 手上红翡做成的钏子耀眼夺目,曼妙腰身是一条白色绣花的束带,上头挂着香囊,福禄星降临人间的模样栩栩如生。 苏万春则是一袭暗紫色绣百鸟朝凤图的长裙,上杉玄紫琵琶袖的衫袍,朝天髻上带着白金点翠的簪子,耳上是绿翡耳珰,手上一枚祖母绿戒指。 看到两人,她缓缓上前,裙摆晃动间百鸟飞舞仿佛随时能破裙而出,倒是打扮的比沈京雪还要庄重。 “见过王爷、王妃。”苏万春朝着两人行礼。 裴念儿跟着上前,瞧见沈京雪的衣着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得意“见过王爷、王妃。” 行完礼,裴念儿立马恢复天真活泼模样,硬生生挤进沈京雪和苏重华只见,伸手要去揽苏重华的胳膊,被苏重华侧身避开。 第一百五十章 坐车 瞧着苏重华的动作,裴念儿也不恼怒,换上笑颜:“舅舅,念儿坐你的马车可好?” “本王马车前些日子添置了书架,坐上个人太过拥挤。” 什么时候添置的书架,她怎么不知道,沈京雪冷眼瞧着苏重华说瞎话。 裴念儿自然也知道不过是个借口,不甘心地道:“那不如让王妃坐后头,念儿这些日子从江南归来颠簸,马车若是不舒坦便会头晕恶心。” 让她坐后头和苏万春一起,还真是感想,沈京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裴念儿:“那不如本宫这王妃的服饰和发饰一并给你可好?” “王妃莫要这样说,念儿只是身子不好故而才会有此要求。”苏万春闻言上前,虽是道歉却无半分歉意。 如此说来若是不应允到成了她不心疼后辈?沈京雪冷哼一声:“这是入宫赴宴,不是自家出府游玩,宫门前不知有多少人家看着,若是被人瞧见,王爷放着本宫这个王妃不理,陪外甥女同坐一辆马车,知道的是说王爷心疼后辈,不知道的该如何议论?” 她说着一顿,又上前将苏万春扶起来,“这传出去,念儿的名声可就完了,就算姐姐不心疼,本宫这个做舅母的还舍不得呢。” 苏万春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裴念儿心有不甘,可想到自己的名声也望而却步,沈京雪抓住机会继续开口,“时辰也不早了,姐姐和念儿快些上车,莫要错过了入宫时辰。” “王妃说的是。”还没等苏万春反应,沈京雪已经绕到一旁携着苏重华的手上了马车,苏万春只好应下,拉着裴念儿往另一辆马车去。 苏重华的马车赤红楠木的车身,琉璃瓦镶顶,车帘用的是上好云锦,而窗户上的帷幔,也是好的轻纱,马车上更是铺满了狐狸皮,夏日还会放上白玉做的席子。 舒适自不用说,远远地看着就贵气十足,苏万春和裴念儿的马车虽也精巧,可跟在苏重华的马车后头,就像是丫鬟们坐的。 裴念儿恼怒地上了马车,一上去就忍不住埋怨起来:“娘,你看她,在这么下去这王府哪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啊?” “念儿,这是急不得,你舅舅如今对你没有那个意思,若是操之过急得不偿失如何是好?”苏万春何尝不知道如今情况对他们而言不妙。 听到苏万春这么说,裴念儿压制住心中怒意,可心中难免还是愤怒。 “要我说,您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若是她没有进门,您也不至于……” “娘也没想到她一个被侧夫人打压多年的嫡女竟然这般厉害。”苏万春心里早已经不知如何后悔,况且之前也并未听说沈京雪这般厉害。 裴念儿挑眉来了兴趣:“您是说之前沈京雪根本不是这般?” “自然,当初我可是派人查过的,都说是个被侧夫人压着的维诺嫡女。”苏万春点头。 “那娘亲就不觉得沈京雪如今奇怪吗?”裴念儿继续道。 这么一说,苏万春倒也是觉得有些不对起来,之前她只当是传闻有误,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宫门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下,苏万春只好收回思绪:“这些事娘亲自有打算,你只需要每日打扮的好看些,让你舅舅多看看你就是。” 说着,她下了马车,裴念儿想到苏重华的俊俏脸庞也勾起嘴角,跟着下了马车。 沈京雪被苏重华扶下马车,只见前头巍峨的宫门高耸,“崇安门”几个鎏金大字可在金丝楠木的牌匾之上,宫门边是两列把守的侍卫,身着盔甲,手握长枪站的笔直。 瞧着侍卫和威严宫门,沈京雪对皇宫多了一丝好奇,不过想到古往今来的例子,又恢复了乖顺得模样。 正想着,几名太监匆匆走来,朝着苏重华行礼:“参见靖平王,王爷你可算来了,陛下等你好一会了。” 说着,几人又转头依次给沈京雪苏万春等人行礼。 行完礼,再转头看向苏重华:“王爷,陛下在御书房等您,你看……” 苏重华点点头,看了沈京雪一眼,机灵的太监反应过来,立马开口:“奴才已经安排了人,会带王妃娘娘去皇后宫中,长乐县主也会有人带去罗雀殿,王爷不必担忧。” “你自己小心些,皇后娘娘平易近人,很好相处不必紧张。”苏重华没有多说,转头凑近沈京雪小声叮嘱,任谁看了也觉得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沈京雪勾唇配合着苏重华演戏:“王爷安心去就是,无需担忧臣妾。” “王爷和娘娘感情真好,当初陛下给王爷赐婚,就担心王爷不满意呢。”太监将两人相处的模样记住,笑着奉承。 苏重华勾唇,转身朝着御书房走去,太监快步跟上,另一名太监立马上前:“奴才小林子,奉皇后娘娘之命带娘娘过去,还请娘娘移步。” 而苏万春则是由一名小宫女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沈京雪皱眉,太监立马道:“今日入宫之人甚多,只有二品以上的夫人方才能入皇后宫中拜见。” 如今苏万春能够入宫靠的都是苏重华的关系,而她丈夫裴勇去世前也不过是个四品官员,苏万春的品阶还在裴勇之上,自然是没有资格前去拜见皇后的。 沈京雪回眸,正要往里头走去,身后传来一道娇俏女声:“姐姐也前来赴宴啊,妹妹还以为姐姐不懂宫中规矩会留在王府不出门呢。” “本宫懂不懂规矩用不着也轮不到你管,倒是你,规矩学的极好,见到本宫也不行礼?”沈京雪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回头,果然只见沈莺婉站在孔氏身后,一袭鹅黄色云杉长裙,头戴木兰花簪子,俏丽可爱。 听到沈京雪这么说,沈莺婉低下头不悦地后退了两步,孔氏瞧着沈京雪的面色,拉着沈莺婉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怎么如今一个妾室也能入宫赴宴了?”沈京雪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并未打算留情面。 以往上京里人人都以为她沈京雪是个唯唯诺诺的嫡女,如今她便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已经不同以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心 孔氏脸色青紫,没有开口,一旁的小林子轻咳一声:“这……沈大统领建功无数,陛下爱怜特许家眷入宫,奈何沈夫人走得早,府内只有这么一个女眷,故而……” 沈京雪勾唇:“是吗,本宫在家之时怎的从未听闻过宫宴之事?” 宫门外来往的人不少,见沈京雪对上孔氏不少人都驻足观看,听到沈京雪这般说,众人才想起以往的宫宴都是孔氏带着沈莺婉前来,沈莺婉不过是个庶女,作为嫡女的沈京雪从未有过身影。 一时间纷纷议论起来。 “这……娘娘在家中之时一向喜静,妾身便未曾派人打扰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孔氏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见她紧张的模样,沈京雪半晌未曾开口,直到冷汗从孔氏额间滑落,方才不紧不慢道:“原是如此,姨娘一番好心本宫如何会怪罪。” “娘娘宽宏。”孔氏气得牙痒痒却还是要强忍着怒意朝着沈京雪道谢。 众人看到这场景就知孔氏那番话不过是个借口,不过这本就是沈家家事,沈京雪都没有计较,他们自然也不会无事找事。 正说着,一道慈爱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怎的都围在外头?” “见过靖安侯夫人。”听到这声音众人回过头,只见靖安侯夫人拉着苏子敬站在不远处,纷纷行礼。 孔氏看到靖安侯夫人想要上前打招呼,可是方才跪的久了腿有些麻木,而且靖安侯夫人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正直直看着沈京雪。 “正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遇上姨娘和妹妹便停下说了几句。”沈京雪笑着开口。 靖安侯夫人立马带着苏子敬给沈京雪行礼,沈京雪也给靖安侯夫人见了礼。 “聊完了吗,若是聊完了不若和臣服一同前去?”靖安侯夫人点头,瞄了孔氏一眼,不问也知道必然不是简单的聊一聊。 苏子敬站在靖安侯夫人,目光却是一瞬不落地停在沈京雪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京雪有些不舒服,但是因着还有旁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别过头示意小林子领路。 几人朝皇后的宫中走去,沈莺婉看着几人背影跺了跺脚,不满地道:“娘亲,子敬哥哥的眼睛都快黏在沈京雪身上了,若是他对沈京雪动了心思可如何是好?” “莫要担心,娘亲自有办法让苏子敬乖乖娶你。”孔氏安抚着沈莺婉,眸中闪过一丝狠色。 “当真?”听到这话沈莺婉身上戾气消失殆尽,只是眸光有些狐疑。 孔氏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只是此事不宜声张,等到母亲办妥你自会知晓。” “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沈莺婉换上笑脸,挽着孔氏的手。 “咱们先去罗雀殿吧,想来那里已经有不少夫人小姐了,你昨儿个不是还说好久不见徐尚书家的小姐了吗?”孔氏拍了拍沈莺婉的手,往宫内走去。 徐尚书家的小姐徐清源,是沈莺婉最好的朋友,想到此处,沈莺婉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凤舞宫 沈京雪和靖安侯夫人往皇后宫中走去,和方才苏重华走的是一条路,没走几步就瞧见一扇朱红大门,门上一块牌匾,牌匾上鎏金的“太极殿”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而太极殿侧面便是御书房,小林子为人机敏,看到沈京雪的目光立马明白笑着解释道:“这是前朝,陛下处理公务的地方,后头宣玉门越过去便是后宫,最前头是陛下的乾龙殿,旁边便是皇后的凤舞宫。” 沈京雪点头,没多久就来到了宣玉门,宣玉门后头是个园子,园子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十分美丽。 “这是御花园,娘娘若是喜欢,一会可以求了皇后娘娘前来观赏。”小林子见沈京雪瞧着花园以为沈京雪喜欢,笑着开口。 沈京雪点点头,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妃上回的剑舞甚是曼妙,不知是在何处所学?”忽的,苏子敬的声音响起。 沈京雪愣了一下,如今虽然人不多,可还有皇后宫里的人,苏子敬便如此问,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是个靠献舞取悦人的舞姬呢。 靖安侯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妥,瞪了苏子敬一眼,旋即转头看向沈京雪笑着道歉:“子敬自幼心直口快,还请娘娘莫怪。” “是娘娘上次剑舞给臣留下的印象太深,臣一时心急,还请娘娘勿怪。”苏子敬也意识到了不妥,跟着道歉。 这靖安侯夫人念着与叶莉的情意,上次便帮了她许多,沈京雪自是不会计较,至于苏子敬,一个外臣,之前还有那样一层关系,她更是不好说。 “无妨,这舞蹈是本宫跟着父亲学的,世子若是想知道,只怕得等父亲醒来亲自问他了。”沈京雪冷冷开口。 反正如今沈大统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就算醒来她也有办法糊弄过去,沈大统领作为当朝大将不可能不会舞剑。 说着,乾龙殿落入沈京雪眼中,又往前走了片刻,“凤舞宫”的牌匾也近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上依旧是金丝楠木的牌匾,只是上头的字用的是楷书,看上去多了些娟秀之美。 小林子上前通禀,沈京雪与靖安侯夫人站在原地等着,没多久小林子就出来了:“王妃娘娘,靖安侯夫人,靖安侯世子里面请,娘娘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说着行礼引着几人入内,沈京雪笑着道谢:“有劳公公了。” 又朝着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小林子笑着接过荷包放进兜里,态度更加殷切。跨过朱红大门,里面景色倒是清丽,用来装点庭院的大都是花,而且花色淡雅。 咋一看不像是一国之母的住处,倒像是某个名士隐居之所。不过宫中的人往往都有假面,也不知皇后娘娘是否真的如院中摆设一般淡雅。 沈京雪思绪飘散间,人已经被带到了凤舞宫的前厅,前厅最里头是两把雕龙刻凤的檀木椅子,中间隔着一张方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皇后 左边的椅子空着,应当是绥安帝的位置,而右侧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气质端庄持重,身着凤袍头戴九凤钗,妆容淡雅,雍容中透着些许温和,看着倒是没有半点盛气凌人,不过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无人能比。 而且模样生的也是极好,年纪看上去也不过比沈京雪长上几岁,不用说这便是绥安帝的皇后,当朝国母。 “臣妾/臣妇/臣参见皇后娘娘。”沈京雪俯身朝着皇后行礼,靖安侯夫人和苏子敬紧随其后。 绥安帝比苏重华小上几岁,因着苏重华年近而立方才娶妻,和沈京雪其实差着十余岁,故而皇后年纪才会比沈京雪之上。 皇后抬头看向沈京雪,勾唇扬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王妃怎么是和靖安侯夫人一起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沈京雪身上,苏重华虽说病了多年,但好歹是个王爷,故而他们对沈京雪成为靖平王妃还是非常差异的。 他们的想法沈京雪自然知道,但也并未太过在意:“刚巧在宫门碰着,便一同前来。” “别站着了,快入座吧。”皇后点点头,朝着贴身婢女采荷吩咐:“给王妃和靖安侯夫人奉茶。” 沈京雪笑着道谢,走到最前头空着的位置坐下,这几日沈京雪也背过朝臣夫人的画像,如今整个宫中除了皇后身份最高的便是沈京雪,那个位置便是留给他的。 没多久,宫女端着茶盏上来,沈京雪品了一口,皇后也跟着拿起茶盏,只是抬手间,眉眼之中出现了些许疲倦之色。 瞧着皇后的模样,沈京雪略微皱眉,忍不住询问:“皇后娘娘近日可是觉得体寒,夜深之时无法入眠?” 她的话音落下,皇后还未开口就又一名蓝衣女子站了出来:“臣女倒是不知道靖平王妃何时成了大夫,皇后娘娘身子金尊玉贵,你胡乱言语可付得起责任?” “皇后还未开口,你便如此说话,可是觉得自己能代替皇后做主?”沈京雪朝声源处望过去,看到那人长相便冷下了脸。 此人名叫徐清源,和沈莺婉是好姐妹,沈大统领也不过是三品,故而沈莺婉和孔氏是不能前来的,没想到他们人没来,帮手还在。 徐清源脸色有些难看,瞧了眼皇后没有生气方才开口解释:“你莫要胡说,我不过是觉得你信口开河没有道理,怕害了皇后身子。” “原是如此,徐小姐当真是一片好心,只不过……”沈京雪瞧着徐清源的模样,目光更为清冷,“本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尚书之女来教。” “你……”徐清源指着沈京雪说不出话来。 见两人分出胜负,皇后方才徐徐开口:“莫要吵闹,本宫这几日身子的确寒凉难以入眠,王妃是如何知晓的?” “皇后茶盏里喝的是驱寒之茶,而眉眼间也有倦色,故而臣妾才有所猜测。”沈京雪低下了头,语气不紧不慢地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信 皇后挑眉,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一如既往温和:“没想到靖平王妃还懂得医术,那本宫这病症该如何治疗呢?” “娘娘不过是季节变化之时未曾注意,谈不上什么治疗。”沈京雪也不居功,“只需用莲子心辅以菊花泡茶即可。” “去,按照王妃所言给本宫泡杯茶来。”沈京雪话音落下,皇后便立马开始吩咐采荷。 沈京雪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后如此行为是何用意,毕竟她平日入口的东西都需得有人检查一番,何况皇后乃是一国之母。 不过既然皇后这么做,她也没有多说,反正那茶是调理身子的,不可能吃出问题。 采荷听了皇后吩咐,立马照做。而原本还想为难沈京雪一番的徐清源听到皇后如此吩咐,为难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没多久,采荷就端着茶盏走进来,茶盏是青花白瓷烧制,里头菊花已经泡开,明黄的颜色里穿插着点点绿色,看上去倒是十分有趣。 “端过来,给本宫尝尝。”皇后瞧着茶盏,也来了兴趣。 采荷闻言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娘娘,这茶尚未找人试过。” “无妨,本宫相信靖平王妃。”皇后摆了摆手,示意采荷端茶。 见她如此,采荷也只得照做,将茶盏端到皇后面前,皇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没有丝毫迟疑,当真如她说的一般相信沈京雪。 她的动作似是无意,可坐着的众人心思却不由得百转千回,皇后摆明了是在给沈京雪示好,可沈京雪不过是个靖平王妃,靖平王病了多年,连早朝都没上过几次,看着实在没有影响力。 莫非沈京雪凭着一杯茶就得了皇后欢心?沈京雪自己心里也是一头雾水,这皇后明摆着的示好,但为什么要示好她却不得而知。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与苏重华有关,可是苏重华又为什么能引得皇后如此,是绥安帝的意思吗?看来苏重华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如此一想,沈京雪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得想办法快些逃。正想着,皇后已经将茶一口口品尽,她让宫女收了茶盏,方才开口:“靖平王妃这茶确实不错,菊花的香气掩盖住了莲子心的苦涩,品起来回味无穷。” “娘娘过奖了,不过是寻常的茶,娘娘喜欢便是臣妾的幸事。”沈京雪的思绪被皇后拉了回来,笑着开口。 皇后与沈京雪又商业互吹了几句,而后看向门外,日头已经渐渐偏西,外头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娘娘,晚宴时辰快到了。” 听到太监的话,皇后又是一笑:“瞧本宫聊着聊着险些误了时辰吗,既是如此咱们前去罗雀殿吧。” 她说着起身,众人方才起身,沈京雪上前走在皇后身侧,只落后了半个身形,她后头则是靖安侯夫人和苏子敬。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其身后,苏子敬的目光又停在了她身上。 如此多人,沈京雪自然不能追 究,好在罗雀殿就在宣玉门西侧,几人没走多久就已经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罗雀殿 罗雀殿内,早已摆好席位,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和夫人小姐,不过绥安帝和苏重华还未到。 沈京雪一行人一走进去,不少人就站起身来:“参见皇后娘娘、王妃娘娘……” 整齐划一的一番行礼,皇后拉着沈京雪往宫殿最里头走去,最上头的位置一样是一对龙凤座椅的席位,皇后在凤椅上坐下,又朝着沈京雪示意,方才朝众人道:“起来吧,今日是陛下寿辰,陛下希望与众人同乐,诸位莫要太过拘谨。” 沈京雪朝着皇后示意的位置走过去,就在龙椅左侧不过几步的距离,也是一张桌案两个席位,一看就是她和苏重华的,她在右侧坐下,众人方才纷纷落座。 作为按照品阶排列,苏万春和裴念儿的位置离她隔了四五个人,且在右侧,正是她的对面。而孔氏的位置则在左侧,离她也有三四个人的距离。 皇后坐下以后便自顾自品茶,并未与人交谈,也没有过多干涉众人,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交谈,不过因着皇后在,还是多少有些拘束。 沈京雪瞧着众人,觉得有些无趣,低头把玩着腰间吊坠,忽的,一道男声想起:“臣参见皇后娘娘。” 她抬头,只见苏重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朝着皇后行礼,众人也已经站起身来,沈京雪立马起身,跟着众人一起:“见过靖平王。” 皇后几乎是立刻让苏重华起来不必多礼,而苏重华也同样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王爷怎的独自来了?”皇后笑着问道。 不知是不是沈京雪多心,她总觉得皇后对苏重华的态度分外小心,似乎苏重华品阶在她之上。 苏重华依旧是平日里淡漠的模样,目光微微向下并未直视皇后:“陛下在换衣服,臣便先行前来了。” “王爷先入座吧。”皇后点点头,目光比之刚才好了许多,至少恢复了一国之母的模样。 沈京雪皱起眉头,不禁怀疑方才的感觉是不是她的错觉。 “在想什么?”思索间,苏重华已经走到她身侧坐下。 沈京雪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远处,徐清源找到沈莺婉,两人低声耳语:“你不是说你的嫡姐一无是处吗?方才我看她举止大方得体,可不像是个一无是处的。而且……” 说着,徐清源顿了一下,面上怒意尽显,“而且她刚才还泡了什么菊花莲心茶讨得了皇后欢心,你是不知道,皇后拉着她聊天,其他夫人都成了陪衬。”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沈莺婉也是满脸诧异,不由自主朝沈京雪看过去。 沈京雪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回看过来,沈莺婉立马别过头,这一下目光落在了苏子敬身上,而苏子敬依旧将目光停留在沈京雪身上,沈莺婉瞧着他的模样恼怒不已。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一旁徐清源察觉到沈莺婉情绪变化,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语气看似十分担忧,实则眸子里闪过算计得逞的光芒。 第一百五十七章 酒杯 沈莺婉这才抑制住情绪回过神来:“没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最近沈京雪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看你可得小心了,她现在可不好对付。”徐清源瞧着沈京雪冷哼了一声,说完,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是礼部尚书之女,父亲官居二品,席位在沈莺婉前头。 孔氏想要趁着此次多结交一些夫人,故而四处走动。 沈莺婉脑海里回想着徐清源的话,目光逐渐变得凶狠,趁着无人注意将一包药粉放入酒水之中,而后朝贴身丫鬟碧月吩咐:“让人将这杯茶水给沈京雪送过去。” 碧月瞧着酒杯,自然知道是放了东西的,有些犹豫,可看到沈莺婉的模样,只得答应下来。 想到自己在酒里下的东西,沈莺婉勾起了最近,虽然孔氏说她已经有了安排,可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自己动手呢,想到沈京雪仗着靖平王妃的身份嚣张,沈莺婉便一刻都忍不了。 另一边,裴念儿瞧着苏重华和沈京雪两人的互动,心存不甘,手里也是握着一包药粉,有些犹豫,可瞧见苏重华对沈京雪体贴入微后便下定了决心,将药粉下入酒中,朝着贴身婢女清雨道:“让人将这酒杯给舅舅送去,切莫让人知晓是我送的。” “你这是做什么?”苏万春身份尴尬,如今有沈京雪在她的身份就更加尴尬了,故而没有夫人愿意与她结交,她不想丢人就坐在位置上,哪也没去。 裴念儿如此动作自然没能瞒着她,她不由的问道。 听到苏万春的声音,裴念儿险些轻呼出声,不过很快克制住情绪:“没事,就是让清雨给舅舅送点吃的过去。” 下药之事裴念儿不敢说,毕竟苏万春希望她能先和苏重华两情相悦再入王府,她可不想平白浪费时间,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信苏重华会不复责任。 “对,要让你舅舅知道你的心意。”苏万春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怀疑,夸赞了裴念儿两句,“你长大了懂事了。” 裴念儿有些心虚低下头没有说话,苏万春还在自顾自念叨。 沈京雪坐在位置上,瞧着上来的茶水没什么兴趣,而且众人相互寒暄在她看来也是虚伪得很,如今故事的主人公都没来,今日只怕还有得麻烦。 正想着,两名宫女一前一后端着酒杯前来:“这是皇后命人酿造的果酒,特意端来请王妃和王爷品尝。”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果酒的确是皇后酿造命人端来给众人品尝的,只是这托盘之上的酒早已被换了。 沈京雪瞧了眼酒杯端起来,还未凑近就已经发现了不妥,再一看,苏重华的酒杯也是一样,她垂眸掩住情绪:“替本宫谢谢皇后娘娘一番好意,只是本宫和王爷方才吃过糕点,如今只怕尝不出酒里的味道。” 她说着放下酒杯,“你们将酒留在此处,待过会本宫再慢慢品尝吧。” 两名宫人各自心思转了转,生怕多待引起怀疑,只能答应下来,一起行礼告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下药 瞧着两人的背影,沈京雪端起酒杯想将杯子里的酒偷偷倒掉,被苏重华伸手拦住:“王妃就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苏重华居然也看出了酒有问题,沈京雪挑眉:“王爷知道是何人所为?” “十三。”苏重华并未回答,只是朝着身边轻唤了一声,不远处立着的十三立马走到苏重华身侧,“去查一查方才那两杯酒都被何人碰过。” 十三应下,离去。按理来说皇宫中设宴,是不允许带侍从入内的,可是苏重华不知怎的带了进来,而且众人似乎习以为常。 沈京雪瞧着两杯酒,从随身药箱中拿出两颗解毒的药丸:“这是解毒丸,可以解很多种毒,这点药粉应该不足为惧,而且对王爷身子不会有影响。” 对于沈京雪苏重华还是相信的,他接过药放入嘴里,而后方才将酒喝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莺婉走了过来:“王妃,皇后娘娘赐的果酒如何?” “还没来得及尝。”沈京雪也将药丸放入嘴中,方才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口甘甜回味绵长,若不是被人掺了别的东西,倒真是杯好酒。 她放下酒杯,从药箱中又掉出和药粉差不多作用的粉末洒在沈莺婉身上,方才道,“甚好。” 说着,沈京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瞧着沈京雪甚是喜欢,沈莺婉得意地勾起嘴角,一会我看你还怎么得意,她掩住心绪:“既然如此,妹妹就不打扰王妃品酒了。” 沈莺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苏重华不冷不热地开口:“看来王妃的凶手不用查了。” “比不得王爷被自己外甥女惦记着。”沈京雪听到这话也不恼怒,目光从裴念儿身上划过,正好看到裴念儿低下头似是心虚,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毕竟整个宴会上会惦记她和苏重华的也就他们俩,她的毒是沈莺婉下的,那苏重华自然就是后者。 苏重华被沈京雪的话一呛,冷下脸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十三已经入内,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汇报:“王妃的酒是沈莺婉的贴身丫鬟碧月让人送来的,王爷的则是清雨。” 结果和两人猜测分毫不差,苏重华面色恢复平静:“本王的事情本王自会解决,只是王妃打算如何,可需本王帮忙?” “不必,臣妾已经做好了准备。”沈京雪勾起嘴角回绝了苏重华的好意,而后凑近十三,“查清楚沈莺婉的打算,一会她离席后将人打晕送去她准备的地方吧。” 沈京雪的声音虽然极低,却也吗,没能逃过苏重华的耳朵,他勾起嘴角。 不远处裴念儿瞧着苏重华的笑容,指甲深陷进肉里,想到苏重华已经喝下她准备的酒,心情方才好转。 怕苏重华看出端倪,裴念儿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盯着两人,期待着药效起作用。 而她斜对面坐着的沈莺婉也是满心期待,只等着沈京雪发作,只可惜两人都注定要失望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绥安帝 裴念儿盼着,可半晌也没看出苏重华有什么反应,不由得看向清雨:“不是让你将酒杯给舅舅送去,怎的没有半分反应?” “奴婢确实已经让人将酒送去了,王爷方才不是已经饮下了吗?”清雨低下头回想着,确定自己的确已经让人将酒给了苏重华方才放下心来。 “那为何还没反应?”裴念儿压低了声音问道,若不是此刻人多,她只怕早已大发雷霆。 正说着,外头传来太监的传唱:“陛下驾到。” 原本畅聊的众人立马归于原位,皇后领着众人起身行礼:“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京雪跟着大家的模样照做,只见外头一位身穿明黄色金线九街盘飞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腰间系着白玉雕龙的腰带,一个龙凤呈祥的香囊系在腰带上,头上是黑色发冠,眉眼间不怒自威的气势,不问也知道这便是绥安帝。 瞧着绥安帝威严无限的样子,沈京雪低下头。 绥安帝在太监宫女簇拥下走到龙椅前坐下,而后抬手:“众卿平身。” 说完,待到众人入座,方才望向一旁的皇后:“皇后怎的来的这么早?” “靖平王妃和一众夫人去给臣妾请安,臣妾瞧着时辰差不多就同诸位夫人一起过来了。”皇后依旧是和沈京雪说话时的温婉模样,只是言谈间气度非凡,不张扬却也不会让人轻看了去。 闻言,绥安帝的目光朝着沈京雪望过来,沈京雪垂眸避开绥安帝的视线,只听得绥安帝道:“早就听闻靖平王与王妃恩爱非常,如今看着却是般配,难怪皇叔会对皇婶动心。” 这话虽说没什么不妥,可沈京雪总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毕竟是皇帝开口,她也不好反驳:“陛下过誉了。” “王妃不必拘谨,按辈分朕还得唤你一声皇婶。”绥安帝摆了摆手,笑着继续道。 沈京雪无声地用目光询问苏重华,见他没有半点反应方才回过头,笑听着绥安帝的话,没有再开口。 “陛下,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早日开席?”皇后看了眼沈京雪,心里皱眉面上却不显分毫。 绥安帝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也好,那便上菜吧,今日是朕的寿辰,诸位大人难得齐聚一堂,切莫拘谨。” “臣等遵旨。”众人闻言齐齐起身。 宫女鱼贯而入,没多久每位大臣的菜品都已经上齐,皇后端起酒杯朝着绥安帝敬酒:“臣妾恭贺陛下寿辰,愿陛下万寿无疆。” “梓潼可真会说话。”绥安帝眯起眼睛,笑意未达眼底,他端起酒杯面向众人,“不如众卿与朕共饮此杯。” “愿陛下万寿无疆。”绥安帝已经发话,众人自会遵循,也跟着起身端起酒杯。 沈京雪目光在绥安帝和皇后之间打转,按理来说皇后敬酒皇帝应该饮下才对,怎的还拉上了众臣? 似是看出沈京雪的心思,苏重华压低了声音:“皇后乃是王相的女儿,王相与陛下意见相左,已经闹了好几日了。” 第一百六十章 不适 难怪,这是想借着皇后敬酒敲打王相啊,左右和自己没有关系,沈京雪没在多想,抬眼就看到右侧第一张席位还空着,同样也有些惊讶,毕竟绥安帝都已经到了,还有人没到。 可是,朝臣她都记得,并未有人没到,她不由得看向苏重华:“空着的位置是谁的?” “邱悦国使臣。”苏重华语气淡然。 沈京雪却是皱起了眉,邱悦国,一个东海西侧的小樱花国,沈大统领之前驻守东海便是与他们对策,可是沈大统领与他们对战每次获胜也都甚是勉强,唯一一次大获全胜据说还是苏重华暗中参与。 他们与南朝一向势不两立,若是臣服,绥安帝应当会大肆宣扬才是,如今晚宴已经开始,却是连半点风声都没有,沈京雪一时间想不明白绥安帝用意。 她看向苏重华,只见苏重华一脸淡然,没有半点波澜,好似事情与他无关一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妃和王爷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皇后瞧着两人耳鬓厮磨,勾唇半开玩笑半调侃地问道。 沈京雪回过神,也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臣妾以往长居府内,诸位大臣与夫人都认不全,这不只好求着王爷替臣妾暗中介绍,以免认错惹出笑话。” 皇后闻言点点头:“原是如此,本宫倒是不知道皇叔还有这般耐心。” 沈京雪干笑着没有继续接话,好在皇后也没有过多的纠缠,转头和旁人说话去了。 不远处,沈莺婉一直盯着沈京雪,见她半晌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心急,而她的心急刚好催动了她身上的药粉,反弄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 孔氏回头看见沈莺婉面色红润,额间还有汗水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和陛下说一声先行告退?” 绥安帝就坐在上面,饶是孔氏再想和沈莺婉有所表示,也还是不得不小心行事。 她还有事情没办完,沈莺婉哪里肯出宫,强压下身子不适,随意找了个借口:“女儿没事,只是方才见那果酒美味,多喝了几倍。” 见状,孔氏便也没有多问,沈莺婉又坐了一会,觉得身子更加燥热,实在难以忍耐。 沈京雪瞧着沈莺婉的变化,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站起身来:“臣妾有些不慎酒力,想去外头透气,还请陛下恩准。” “王妃客气了,来人快带着王妃前去休息一番。”绥安帝闻言连忙张罗着宫女跟随。 若是宫女跟着她的计划还怎么进行,沈京雪赶紧拒绝,“陛下好意臣妾先行谢过,只是不必了,臣妾头晕不喜有人跟随,何况皇宫中戒备森严,想来不会出乱子。” 绥安帝瞧着沈京雪的模样不像是说谎,苏重华也没什么意见便点头应下,沈京雪领着琳琅走了出去,十一和十七跟在暗处。 沈莺婉见状心头一喜,连忙也寻找借口跟了出去,一路上跟着沈京雪的步子,两人不知到的是跟着两人一起的还有一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邀约 沈京雪刚才的话虽是编造,可罗雀殿中的氛围她的确有些不太适应,出了罗雀殿的门,她随意选了个方向,不过两三步就走到一处池塘,一阵凉风吹过,顿时舒服不少。 如今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忽隐忽现,月亮洒在吃水中,提供者微弱光亮,瞧着倒是景色怡人,池塘的面积不大,上头飘着几朵荷花。 十一早已经暗中传消息给她说沈莺婉跟了出来,沈京雪只等沈莺婉动手,只是还未到等到沈莺婉,苏子敬先窜了出来:“王妃这是在等人吗?” “不过是席上酒喝多了,特意出来吹风,不牢世子挂心。”有苏子敬在,沈莺婉想来也不会动手,沈京雪转头就想走。 可还没等她迈步苏子敬上前拦住她的退路:“王妃何必急着离开,靖平王体弱多病想来给不了王妃幸福,王妃不若看看旁人。” 他说着理了理衣袖,做出自认为玉树临风的模样:“我在侧面的玉树阁等您。” 说着,便转身离去,沈京雪瞧着苏子敬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冷,想到暗处藏着的另一人,她又勾起了嘴角趁着人未曾走远,掏出药粉隔空洒了过去。 眼见药粉落在苏子敬身上,她才又收回目光:“沈莺婉安排的地方在何处?” “云波亭。”空气中传来十三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并不影响清晰度。 “你前去寻一寻苏世子,就说玉树阁离罗雀殿太近,被人瞧见难免不妥,请他去云波亭一叙。”沈京雪目光依旧清冷。 琳琅犹豫地看了沈京雪一眼,想到还有人在暗处方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十一等人守在暗处,旁人并不知晓,如今看去就像是沈京雪独身一人。 暗处,沈莺婉看着琳琅离去,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便让碧月追了上去,没多久碧月折返回来,压低了声音道:“瞧着是去追苏世子了。” “好你个沈京雪,有了靖平王还要霸着子敬哥哥不放,既然如此别怪我无情。”一听这话沈莺婉立马暴跳如雷。 碧月瞧着不远处站着沈京雪,低头提醒:“小姐,莫要激动,等过会将人打晕带走,还不时随小姐处置,若是打草惊蛇岂不是得不偿失。” 闻言,沈莺婉冷静下来,朝着沈京雪的方向看过去:“让你准备的人准备好了吗?” 碧月忙不迭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只管放心。” “那便让他们动手吧。”沈莺婉说完嘴角咧开,仿佛已经看到沈京雪身败名裂一般,同事身上一阵燥热,只不过沈莺婉想着沈京雪即将要遭遇的事情,连自己身体的不对都没有顾上。 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碧月片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吩咐了下去,沈京雪在现代也是学过一些功夫的,近日私下也练过一二,自然能感觉到有人靠近。 她勾起嘴角,计算着几人动手的力度和角度,而后不经意避开,假装被打晕。同时用手势吩咐十一前去将沈莺婉解决而后带去云波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太监 沈莺婉看见沈京雪晕倒过去更加高兴,立马吩咐碧月:“你前去罗雀殿,一刻钟后再带着众人前往。” “是。”碧月闻言应下,看了眼打算跟上去的沈莺婉有些担忧,“小姐你独自一人留在此处只怕并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本小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对付沈京雪,怎么能不好好看着她出丑。”听到碧月这话沈莺婉立马不乐意了,沉下脸看向碧月。 见她坚持碧月也只好作罢,低下头不敢继续劝说,转身离开前去了罗雀殿。沈莺婉见她如此模样放心不下又叮嘱道:“小心着些,若是母亲问起就说我想在外头待会,切莫被看出端倪。” 沈京雪被几人抬着往前走去,她一路上闭着眼睛晕倒装得十分相像。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抬着她的人力道松了,自己被扔在一张大床上,紧接着是几人离去的脚步声。 确定脚步声远去,沈京雪睁开眼,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衣衫半解的男子,准确说是太监,因为他下身并未遮挡,分明没有任何东西。 这样大的惊喜,沈莺婉还真是看得起她,原本她是想着苏子敬过来,便把沈莺婉准备的人抬走,但她既然喜欢这口,那就成全她好了。 “十三。”沈京雪请唤了一声。 十三立马一跃而下落在沈京雪身侧,沈京雪拿出一根银针,对着太监的穴位扎了一针,而后朝着十三道:“将人往里头藏一藏,别被苏子敬看出端倪。” “是。”十三应下照做。、 而他将人藏好以后,十一也抬着沈莺婉走了进来:“沈莺婉的贴身丫鬟去了罗雀殿,一刻钟后会带人前来。” 沈莺婉已经被十一打晕,沈京雪也给沈莺婉扎了一针,十三不解地看向沈京雪,沈京雪勾唇带着两人离去,找了个合适看戏的地方躲着,而后才道:“这总得醒着才能干柴烈火不是?” 听到沈京雪这话讲得毫无负担,十三和十一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一人走进了云波亭,不是苏子敬又是谁。 那人看到云波亭,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而入,入门前已经是衣衫凌乱,面颊通红。 “本宫出来已经不少时间,也该回去了,十一你守在此处,十三陪我回去。”沈京雪收起银针,满意地看着自己安排的成果。 十一闻言,忍不住提醒:“这碧月还在罗雀殿,若是看到娘娘只怕是要起疑。” “你倒是提醒本宫了,一会差人去找靖安侯夫人,就说靖安侯在云波亭出事了。”沈京雪瞧了眼屋内,已经隐约有动静传出,于是道。 十一应下,沈京雪便没在多说,领着十三往罗雀殿走去,方才那池塘是回罗雀殿的必经之路,远远地,沈京雪就看到琳琅等在池塘边,一脸着急的模样,她笑着走上前和琳琅打招呼。 琳琅看到她,险些没哭出来:“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方才没见着你,还以为出事了,又不敢声张,只能在此处等您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邱悦使团 “本宫身边有王爷派的侍从,能出什么事情?”沈京雪瞧着琳琅的模样,心头微暖。 琳琅这才想起来沈京雪身边有人跟着,可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抱怨:“话虽如此,可沈莺婉对您明显图谋不轨,奴婢怎能不担心?” “行了,陪本宫回去,一会不管何人问起,只管说你一直同本宫在一起就是。”沈京雪说着往罗雀殿走去。 见沈京雪如此吩咐琳琅也并未多言,快步跟上了沈京雪的步子,两人已进入大殿内,立马吸引了众人目光,皇后更是开口询问:“王妃这是去了何处?若是再不来本宫和陛下可要派人去寻了。” “方才往外走了几步,遇着一个池塘,月色笼罩池塘的景色太美,臣妾便忍不住多待了一会,没成想让皇后娘娘担心了,倒是臣妾的不是。”沈京雪笑着致歉。 目光从碧月身上划过,原本正在给孔氏倒酒的碧月看到沈京雪的那一刻心中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惨白,这样明显的变化自然没有瞒过孔氏。 她本就觉得沈莺婉在外头停留不太妥当,只是看苏子敬也不在席上,以为是两人一起才没有多问,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孔氏沉下脸:“小姐究竟去了何处?” “只是在外头吹风,还请夫人莫要担心。”碧月如今也不知道沈莺婉在何处,沈京雪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可是她知道如今沈莺婉不在,她若是透露出沈莺婉行踪定然会被责罚,于是只好咬死不认。 孔氏狐疑地看着碧月,心中并不相信,只是如今大庭广众也不好审问,便也收回了目光。 上头皇后听到沈京雪的话勾起嘴角:“回来了便好,王妃身子可舒服些了?” “已经酒醒,是臣妾不该贪杯。”沈京雪说着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皇后便也没有多问,沈京雪回到座位上,苏重华投来目光无声询问,沈京雪勾唇:“事情已然办妥,王爷一会只管看好戏就是。” 瞧着女人笑颜如花,苏重华心头某根弦好似被人波动,只是他从未经历情事,便也没有将这点微末情绪放在心上。 沈京雪见对面席位还空着,不免有些惊讶,这邱悦使臣即是来贺寿的,不赶早就算了,还宴席过半都不见人,实在说不过去。 “邱悦使臣到。”她正想着,外头传来太监的传唱声。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瞪大了眼睛:“这邱悦不是向来瞧不起我南朝吗,今日怎的还派了使臣前来?” “就是啊,若说祝寿,这么晚才到未免太不把我南朝放在眼里了。”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绥安帝坐在龙椅之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严,未有半点动摇,看来这是绥安帝计划好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苏重华如何会知晓,总不能是绥安帝告知的吧?看着实在不像,而且苏重华和邱悦的梁子…… 她皱起眉头:“王爷可知邱悦前来所为何事?” “本王怎会知晓?”苏重华轻抿了口茶,不答反问。 第一百六十四章 晋平公主 沈京雪还想继续问,只见一名身穿狐狸皮袄头戴帷帽的人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兽骨做的王杖,想来便是邱悦的使臣,而使臣身后跟着随行的使团,而再后面是一位女子。 女子身穿红衣,手臂与肚脐露在外头,曼妙细腰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大臣注意,而众夫人和小姐则是嗤之以鼻,女子头上带着玛瑙串珠挂着的帽子,面上笑意自信。 “邱悦使臣耶律寒携公主耶律澜见过南朝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使臣上前左手放在胸前握拳朝绥安帝行礼。 女子,不应该说邱悦公主耶律澜迈步走到使臣前头,伸出左手放在胸口微微弯腰:“祝陛下万寿无疆。” 她的声音如百灵鸟,清脆悦耳,一开口就连绥安帝也忍不住侧目,他这才做出惊讶模样:“不知邱悦使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臣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给陛下送贺礼,二来臣携着吾皇国书而来,愿与南朝交好,让晋平公主耶律澜与南朝和亲。”耶律寒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 沈京雪打量着耶律寒,只见耶律寒的目光也不时往她这边看,不用问也知道不可能是看她,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她身侧的苏重华。 看着苏重华端坐着品茶,沈京雪不由得摇头,也不知什么样的场景才能让苏重华有所波动。 “使臣远道而来可见诚意,只不过你们旅途劳累,呈现国书和公主和亲之事,明日再说。”绥安帝似乎并不急着接国书,笑着岔开了话题。 耶律寒虽然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太过在意,顺着绥安帝的话应下,而后朝着耶律澜使了个眼色,耶律澜立马上前朝着绥安帝行礼:“陛下,今日是您的寿宴,只是如此坐着用膳岂不无趣,不如让晋平与南朝的小姐公子也比试一番?” “不知晋平公主想如何比试?”闻言,绥安帝抬眼看向耶律澜。 要说这耶律澜也是个美人,一头长发飘散垂在腰间,发色微微泛黄,还带着自然卷,琥珀色的眸子水润仿若会说话,鼻梁高挺,薄唇殷红,浑身都是异域气息。 可是绥安帝威严依旧,眸中没有半点波澜,这倒是让沈京雪佩服。 “晋平准备了一道题目,只要南朝有人能答出来,晋平便会献上一支舞蹈为陛下助兴,反之若是无人答出,便要南朝与我品阶一致的夫人或是小姐献舞。”耶律澜上前一步道出自己的要求,语气带着笑意让人无法拒绝。 只是她这话在南朝实在不太成体统,话音落下,一众夫人便已经议论起来:“一国公主居然当众献舞,实在不成体统。就是若是咱们输了,还要让咱们同她一般献舞。” “是啊,这未免也太过分了。”这话出来不少人点头附和。 绥安帝静静听着没有开口,反倒是耶律澜忍不住轻笑出声:“诸位如此担忧,可是还未听题目就已经觉得自己比不过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出题 “莫要胡说,我南朝人才辈出,怎会答不出你这题目?”听到这话年轻气盛自诩才华横溢的小姐们纷纷站起身来。 殿内一片嘈杂,绥安帝不悦地皱起眉头,皇后见状连忙开口:“陛下,臣妾瞧着倒是觉得有趣,正好也能为您寿辰助兴一番,不若就应了晋平公主的请求,也好让南朝与邱悦交流一番。” “皇后说的有道理,晋平公主请出题。”绥安帝顺着皇后的话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耶律澜。 耶律澜嘴角笑意加大:“那咱们可说好了,若是答不出来不能耍赖。” “朕一言九鼎,决不食言,晋平公主出题吧。”绥安帝瞧着耶律澜的模样倒也没有发火,只轻声催促。 耶律澜转头面相众朝臣和他们的夫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一副对子,本公主说上句,你们对下一句。本公主的题目只念一次,你们可要听好了。” 她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划过众人停留在苏重华身上,最后才缓缓念出题目:“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耶律澜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口音,犹如西方人说英语一般,众人还未听清她说了什么,题目已经念完。 “你说的什么我们都没听见,如何能算?”一位大人忍不住站起身来申辩。 耶律澜却是未曾理会,只看向绥安帝:“陛下,这也是晋平题目中的一部分,南朝众人若是连题目都未曾听懂,那本公主可就胜了。” 沈京雪打量着耶律澜,无声嗤笑,这也算是小心思了,她的题目并不难,只是带上了西方口音,众人难免紧张听不清。 不过这对曾经在边界居住过的沈京雪而言却不是难事,但是枪打出头鸟,如今一众大臣都听不出来,她又何必站出来抢这个风头。 “当真无人能听懂吗?”耶律澜又问了一遍,可言语间目光却是落在苏重华身上。 见她的目光,沈京雪忍不住跟着望向苏重华,有些疑惑苏重华难道能听懂? 可苏重华依旧一脸淡然,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且如今大殿鸦雀无声,众大人都是面面相觑,她也不好询问苏重华,只能眼神多加关注。 耶律澜瞧着他们都未曾开口,似乎很是开心,语调上扬:“偌大的南朝,竟然无人动我邱悦语言吗?” “公主能将南朝语言说的这般好,臣等佩服,只是南朝一向靠拳头征服邱悦,和谈的必要都没有,吾等学了邱悦语言也是无用,自是无人愿意学。”一位在礼部当差的大夫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这话一出,南朝众人又恢复了些许动力,纷纷出言支持,耶律澜也不恼怒,只是脸上嘲讽之意更甚:“这位大人答不出题目就想如此取胜吗?” “谁说答不出。”眼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开口,苏重华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几乎是同时,沈京雪感觉到绥安帝的目光也望了过来,威严之中三分审判,四分防备,剩下的还存着忌惮,沈京雪不由得皱眉。 第一百六十六章 答题 “是啊,臣妾知道答案,还请陛下应允臣妾作答。”眼瞅着绥安帝眼里的忌惮就要实实在在化作怒火,沈京雪咬牙站起身来,抢在苏重华继续开口前开口。 见身旁的女人站了起来,苏重华明显十分诧异,侧目看向沈京雪,只见女人分明不想参与此事,却还是直直站立着,仿若一个大大统领挡在他身前。 “靖平王妃知晓?”绥安帝收回落在苏重华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沈京雪。 苏重华听到绥安帝的声音,不由得嗤笑一声,别过头没再盯着沈京雪。 “是的,臣妾知晓此题,还请陛下允许臣妾作答。”沈京雪点头,自信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陛下,不若就让王妃试试,左右也没有旁人能够答出此题。”皇后瞧着沈京雪的样子勾起嘴角,劝说着绥安帝。 绥安帝心中思虑再三,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便作答吧。” “多谢陛下。”沈京雪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转身面相耶律澜,“晋平公主。” “你是何人?”耶律澜目光在她和苏重华身上打转,心中对于沈京雪的身份也猜出了一二,却仍旧问道。 沈京雪目光清冷,苏重华曾经出谋划策打败邱悦的消息她都知道,耶律澜作为邱悦的公主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打败过邱悦的人,邱悦定然十分关注,必然已经知晓苏重华已经成婚。 绥安帝的万寿节,能坐在苏重华身边的人,居然还要问身份显然就是故意,她也不恼怒,只笑着答道:“本宫是谁与答题似乎并无关系,不过公主既然问了,那本宫也不能不答,本宫乃是靖平王妃。” “靖平王妃?靖平王何时娶亲的,本公主怎的从未听说?”耶律澜似乎与沈京雪杠上了,故作惊讶地问道。 沈京雪瞧着她那并不高超的演技,心中冷哼,面上还是一派和善:“本宫与王爷成亲不过月余,邱悦与南朝以往关系紧张,自是不会有人将王爷与本宫的关系特意告知公主。” 她说完,也不给耶律澜开口的机会:“公主,如今比试还在继续,你也没有规定超出时间答不出就算输,何必拖延时间?莫不是本宫还未答题,公主就已经对自己没了信心?” “你……” “如此看来靖平王妃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啊?”耶律澜还想开口,但耶律寒比她更快开口,直接将她的话头截住,“公主,不如请王妃先行作答?” 耶律澜不满地瞪了耶律寒一眼,还没说话,南朝的朝臣也坐不住了:“就是啊,公主总得让王妃先作答吧,莫不是公主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一派胡言,本公主才不是怕。”耶律澜听到这话犹如被踩了逆鳞顿时愤怒起来,“既然如此,王妃请作答。” “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沈京雪勾唇目光直直盯着耶律澜说出了答案。 说完,又笑着问道:“不知本宫的答案可否正确?”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愿赌服输 “……”耶律澜低下头,半晌也未曾开口。 南朝的一众朝臣可等不及了,纷纷催促道:“对不对的,公主总得给个答案吧?” “王妃的答案对的甚好。”耶律澜抬起头,却也只是看着沈京雪和苏重华未曾开口,耶律寒便代为作答,“公主方才说的是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王妃对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自然是答对了。” 耶律寒用南朝语言分析着方才耶律澜的题目,众人听懂了题目顿时了然夸赞起沈京雪:“王妃这一句对的真是巧妙。” “是啊,上对一,下对二,老对大,考对天……” 众人一顿夸赞,耶律澜终于回过神来:“王妃胜了,只是晋平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王妃娘娘,还请陛下应允。” “公主有何问题尽管问便是。”绥安帝点头,不止是耶律澜就连他也有满腹疑问,只是不好说出口。 耶律寒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目光朝着绥安帝看去,见到绥安帝微微点头方才收回,尽管两人的交流只是一瞬间,沈京雪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莫非两人早已经有了联系?只是绥安帝和耶律寒联系做什么?沈京雪心中愈发奇怪,不过耶律澜的问题来的很快,沈京雪根本无暇继续思考。 “不知王妃如何懂得邱悦的语言?”耶律澜目光在沈京雪和苏重华身上打转,语气不像是好奇反而更像拷问。 沈京雪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避开了她赤裸的目光:“本宫的父亲乃是镇远大大统领,常年镇守东海,对于邱悦语言有一定研究,本宫耳濡目染自然也会上一些。” 邱悦不曾把南朝放在眼里,南朝同样也没有太过在意邱悦,故而整个朝堂鸿胪寺的官员都不会邱悦语言,而沈京雪却能听懂难免惹人怀疑。 无奈之下,沈京雪只好沈大统领又搬了出来。 “你的父亲是镇远大统领沈从元?”听到这话,耶律澜的目光才变了变。 沈从元正是沈大统领的名字,他出征东海多年,邱悦人知晓他沈京雪倒是不觉得意外,只点点头没有再说。 耶律澜转头朝着绥安帝行礼:“是晋平输了,晋平愿赌服输,待晋平打扮一番,就来与陛下献舞。” “来人,带公主去偏殿。”绥安帝微微颔首,剑眉微凝,连带着眼眸也是威严之色,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耶律澜笑着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宫女离去。 绥安帝这才扭头看向沈京雪:“靖平王妃巾帼不让须眉,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呐,朕本以为此番少不得要让皇叔出手了。” “陛下客气了,晋平公主不过是仗着南朝无人听得懂邱悦语言,这才让臣妾有了献丑机会,若非如此,有诸位大人在,哪里轮得到臣妾?”沈京雪低头掩住情绪,谦虚开口。 余光瞥见苏重华,又觉得绥安帝似乎话中有话,只不过与她没有关系沈京雪也不想过多干涉。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赏赐 “王妃不必谦虚,此番若非是你,只怕邱悦就要以为我南朝无人了。”方才耶律澜出去,一众邱悦使臣也跟着出去了,故而绥安帝说话也没了顾忌。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开口,“来人啊,把朕书房那套红玉珊瑚的笔墨拿来,赏赐给靖平王妃。”说着,不给沈京雪拒绝的机会。 沈京雪看着绥安帝并无几分真意的笑容,行礼收下他给的礼物:“臣妾多谢陛下赏赐。” 红玉珊瑚的笔墨,那可是南朝仅此一份的东西,众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只是他们也知道沈京雪能拿到这套笔墨完全是因为能力出众,羡慕过后倒也没有别的想法。 而孔氏等人就不一样了。 她盯着沈京雪的眸子只差没喷出火来,正要拉过沈莺婉说上一番,伸手才发现沈莺婉还未回来,她的不悦顿时变成担忧。 如今绥安帝注意力都在沈京雪身上,她正好找到了撒气的机会:“小姐究竟去了何处?你说是不说?” 孔氏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的怒意却是显而易见。碧月心头一跳,可想到沈莺婉的吩咐还是低下头:“小姐只是在外透气,皇宫中守卫森严,夫人不必担忧。” 最后这话也不知是安抚孔氏还是安抚她自己,“何况,如今晋平公主还要献舞,小姐若是入内,放到不美。” “你说得对,那你出去陪着她吧。”孔氏眸中闪过一丝阴狠算计和怀疑,没有继续坚持,反而朝着碧月道。 碧月早就想前去查探一番,可怕孔氏怀疑故而没敢提起,如今听到孔氏这话恨不得立马飞去云波亭,连忙行礼告退。 望着碧月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孔氏沉下脸朝着碧云吩咐:“跟着她,看她都去了什么地方,若是有不对的,立马回来跟我禀告。” “是。”碧云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看着碧云跟上碧月,孔氏才觉得微微安心,可也没有放松多少,碧月那点演技根本骗不过她,但愿她的婉儿没事,否则…… 孔氏收回了目光,而她对面坐着裴念儿看着苏重华的方向。 这么久苏重华都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是被他看出了端倪,还是送酒出了岔子没有给到苏重华,若是后者倒也还好,但如果是前者,裴念儿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念儿这是怎么了?”苏万春就坐在裴念儿身侧,看到沈京雪被皇帝赏赐,生怕裴念儿忍不住发火,毕竟这是皇帝寿宴,绥安帝还坐在上头,若是御前失仪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听到苏重华的声音,裴念儿回过神强压下心中担忧:“没事,只是不明白沈京雪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如今陛下也夸赞她,咱们若是不早做打算,日后只怕真的要被赶出王府了。” 赶出王府?苏万春皱起眉头,她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方才在王府扎根,如今根基已经被沈京雪松动,的确不能任由如此了。 “娘亲明白了,娘亲会尽快想办法的。”苏万春安抚着裴念儿,不同于前几次的敷衍,说完,她便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衣裳 “这晋平公主去了也有不少时辰,怎的还没见她回来?” “也不知准备了什么舞蹈,听闻邱悦的舞蹈独具特色,今日想来能一饱眼福了。” 耶律澜走了许久也未曾回来,众人不由得好奇起她准备的舞蹈,正议论着,耶律澜走了回来,同她一起的还有一群乐师和舞姬,以及随行的使臣。 耶律澜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一件花样繁复的水蓝色上衫,依旧露着肚脐,银白色亮片在腰间绕了一圈,淡青色丝线在腹部秀刻出圈圈涟漪,下身是一条上白下蓝的长裙,水面涟漪顺着下摆一圈圈荡开,与上衣遥相呼应。 白色细腰带将曼妙腰肢绑住,更加显得身材玲珑有致,整个人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上衫袖子很短,轻薄面纱将手臂白皙的肌肤衬得若隐若现,抬手回眸间,纱衣随之而动,加之摇晃的烛火和圈圈涟漪,仿若流动的波纹。 她手上带着许多银色细手圈,上面别着铃铛,抬手便能听到清脆的声音,棕色微卷的长发一半扎成了无数小辫子,一半披散在肩头,头上还别着青色头纱,纱幔两侧则是无数玛瑙串成的珠子。 额头上没有半点碎发,只留下一条额饰,柳叶细眉用远山黛细细描过,衬得皮肤更是吹弹可破,一双桃花眼微微扬起,眨眼间情愫丛生,更显迷人,面颊淡淡的胭脂色,凸显着红唇似火。 身上不知是不是带着香囊,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独特的香味,配上铃铛特有的清脆声响,连带着绥安帝都有些入迷。 “咳咳……”皇后不由得轻咳两声,提醒绥安帝。 绥安帝这才回过神来:“看来晋平公主是早有准备啊?既是如此为何还要提出与人比试?” “的确,来之前晋平就已经精心准备了舞蹈只等先给陛下,陛下明察秋毫,晋平佩服,比试不过是晋平胡闹提出来的,还请陛下勿怪。”耶律澜上前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 俯身的瞬间铃铛轻动,清脆的声音如同能勾人魂魄,绥安帝险些再度入迷,好在一旁皇后十分清醒:“不知公主准备了什么舞蹈?” 她看向耶律澜身后的乐师与舞姬,乐师穿着各不相同,但风格还是与耶律澜的并无二致,手里拿着琵琶,羌笛,各种乐器。 而舞姬的装扮与耶律澜相似,只是没有她的那般精致。 “乃是我邱悦最为出名的胡旋舞,还请陛下娘娘欣赏。”耶律澜说着扬起笑脸,精致妆容下眉眼间笑意荡开,让人移不开眼睛。 绥安帝勉强维持着清醒,声音却是与平常有些不太一样了:“公主请。” 耶律澜谢过绥安帝,转头向旁边的乐师试了个眼神,为首的乐师立马会意抱着琵琶退至一旁坐下,其余乐师纷纷抱着乐器跟随。 眼见表演就要开始,绥安帝看了眼依旧站在耶律澜身边的耶律寒,皱起眉头:“公主就要献舞,使臣还是坐着陪朕一同欣赏吧。” 第一百七十章 舞蹈 耶律寒闻言并未拒绝,行礼朝右侧席位走去,路过耶律澜身侧时,指甲弹出些许粉末,粉末落在耶律澜的身上。 他的动作十分隐秘,可沈京雪好奇耶律澜的装扮一直盯着耶律澜,故而也没有错过耶律寒的动作,她不由得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耶律澜已经上前:“陛下,晋平的舞蹈还需一名男子辅助。” 听到这话众人都警惕起来,诸位夫人自然是看紧了自家夫君,更有甚者连儿子也看得牢牢地,南朝虽说民风开放,可却极其在意身份,若是展现才艺倒也罢了,给人伴舞却是件掉身份的事情。 “晋平想要靖平王配合,不知可否?”耶律澜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最终纤纤素手连带着目光一同落在苏重华身上。 绥安帝有些为难,还没等他开口,苏重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本王不会舞蹈,公主只怕是找错了人。” “这……朕记得礼部尚书之子秦殇甚是喜爱舞蹈,不如让他来配合你如何?”绥安帝有些尴尬,目光在朝臣中扫了一圈方才开口。 耶律澜瞧着苏重华依旧低着头,有些气恼,但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她,也只能压下怒火:“如此便有劳秦公子了。” 被点到名字的秦殇站起身来,倒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身穿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湖蓝束带,看上去与耶律澜的着装十分相配。 “臣遵旨。”秦殇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而后走到耶律澜面前,“公主请。” 耶律澜轻嗤一声,回头看向乐师,乐师会意抱起琵琶,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嘈嘈切切的琵琶声便响了起来,而后带着羌笛的乐师也开始演奏。 乐声起初如同夏夜月色,而后雨点四起,随风落入湖水中,惊起片片涟漪,忽而风平浪静,忽而疾风骤雨。 随着乐师的演奏,耶律澜抬手扭动,秦殇随着她的动作跟着摆动,抬手间铃铛声清脆,其余舞姬挥开长袖,娇艳欲滴的花瓣在空中飞散开来,花香弥漫在大殿之中。 十几名舞姬仿佛绽放的花瓣,而耶律澜则是花瓣围绕的花蕊,花瓣满天,耶律澜拉住秦殇的手一跃而起在空中翻滚,两人衣着一深一浅,仿佛交融的泉水。 随着耶律澜翩若惊鸿、不似人间模样的舞姿,以及串串铃铛声音飘散,耶律澜仿若误入人间的仙子,明艳动人。 一众朝臣早已看的如痴如醉,而方才嗤之以鼻的众夫人也挪不开眼睛,秦殇配合着耶律澜的舞步旋转,丝毫没有被掩盖住风华,反倒相得益彰。 耶律澜琥珀般的眸子流转,在场的年轻公子都止住了呼吸,只盼着耶律澜瞧见的是自己。饶是沈京雪在现代见过不少优秀舞者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她偏过头看向苏重华,只见男人还是一脸冷漠,与平日没有半分区别,她只好再度转过头欣赏舞蹈,免得怀疑人生,柳下惠也未必比得过苏重华。 第一百七十一章 病症 忽的,琵琶声急转而下,耶律澜松开秦殇的手,以左脚做中心翩然旋转,一圈一圈,饶是秦殇也跟不上她的步伐,一时间有些茫然,好像遗失了珍宝的公子。 不知多少圈过后,耶律澜才再度转回来与秦殇携手共舞,秦殇的表情不再伤心,乐声也慢慢变得轻快,耶律澜又是一个跳跃,在空中劈开双腿,众人这才发现她竟是赤足在舞动。 一双玉足小巧精致,宛若三寸莲花,当真是美不胜收。她勾起嘴角,打了个响指,十几名舞姬围拢在一起,素手轻转,无数白色丝带飘扬而出,配合着她们蓝色的裙摆,大殿好似成为了涟漪无数的汪洋。 耶律澜一跃而起,落在秦殇肩头,而后抓住一根丝带随着丝带摆动起来。乐声越来越轻,直到停下,耶律澜也终于停住舞步再度落地。 众人忍不住开始鼓掌,就连绥安帝也是满脸赞叹:“晋平公主一舞实在动人,朕恍惚间还以为仙子降临。” “多谢陛下……”耶律澜收回舞步,上前朝着绥安帝道谢,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开始抽出,说不出话来,身子也软绵绵朝着地上倒去。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绥安帝一向不怒自威的面上也多了一丝担忧:“公主这是怎么了?” “启禀陛下,公主这是旧疾复发。”耶律寒起身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而后走到耶律澜身侧,“公主这旧疾每每发作十分凶险,但因着只要平日小心便不会发作,此番臣等便没有带医者前来,还请陛下快请御医。” 绥安帝闻言皱起眉头,不过还是扭头朝着太监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御医找来。” 太监听到绥安帝暴怒的声音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朝着御医院赶。 沈京雪瞧着耶律澜眉头微微紧皱,这哪里是什么旧疾,分明是癫痫发作,想要根治必须做开颅手术,别说南朝,就是邱悦也未必有大夫能治疗。 她摇了摇头,不过癫痫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发作,忽的她想起了耶律寒之前的行为,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耶律寒愤怒的声音:“谁让你在身上涂这种香料的?公主不能闻此香料。” “下官身上何曾涂过香料?”秦殇听着耶律寒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一时也来了怒气。 耶律寒依旧坚持不相信秦殇所言:“若非是你,公主又怎会发病,定然是你故意的。” “陛下,御医到了。”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太监带着御医走上前来。 太监上前行礼身后跟着一众御医,沈京雪挑眉看向琳琅:“哪个是许御医?” 琳琅闻声朝着御医处看去:“为首的便是。” 沈京雪点点头,看着许御医,只见许御医背着医药箱,瞧着不像是个难相处的,她勾起嘴角。 言谈间,许御医已经走到耶律澜面前替她诊脉,他愁眉紧锁,半晌才松开手:“公主病症太过奇怪,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条件 绥安帝勃然大怒,让人换个御医继续给耶律澜把脉,结果御医都是一样的说辞。 癫痫在现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根治,何况是艺术并不发达的古代,沈京雪摇了摇头,想着如何能够与许御医解除一二。 至于耶律澜的事情,沈京雪并不打算出手,毕竟绥安帝本就忌惮苏重华,她若是此时出手惹人注意,岂不是自找没趣。 正想着,苏重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道:“公主的病你可能治好?” 咋一听到苏重华的声音沈京雪并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完头便已经后悔,苏重华瞧着沈京雪懊恼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压低声音:“将公主治好,下次你若是再与长乐县主争锋,本王帮你。” “臣妾本就不需要王爷帮助,只要王爷不偏帮长乐县主便是。”沈京雪垂眸冷冷开口,这条件的确没有半点吸引力。 不过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接近许御医倒是不错,她勾起嘴角,“不若王爷答应臣妾一个条件。” “王妃想要什么条件?”苏重华瞥见沈京雪嘴角笑意,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耶律澜的情况看着等不得。 “臣妾还未想好,日后想好再说,反正不会是王爷做不到的事情。”沈京雪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公主此等症状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听到着声音,绥安帝瞪大眼睛望过来,可看到说话之人是沈京雪又失望的低下头。 “靖平王妃莫要信口开河,公主病症来势汹汹,您又不是御医,若是耽误了治疗您可担待不起。”耶律寒朝沈京雪看过来,语气十分冰冷。 沈京雪丝毫没有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冷声道:“你怎知本宫不是医者?” “王妃莫非真的有法子可以治好公主?”皇后倒是觉得沈京雪不像是说谎,不由得问道,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激动。 只是在场众人都关注着耶律澜的情况,倒也没人把皇后的异样放在心上。 “臣妾的确有一法子,若是陛下愿意相信臣妾,便让臣妾一试吧。”沈京雪低头看向耶律澜,耶律澜已经停止抽搐,改为口吐白沫。 这已经是治疗的最佳时机,若是再拖延,就算是她也会十分棘手。她的语气强硬了几分:“公主每每并发之时便是如同这般抽搐而后口吐白沫,医者即使喂药也不过是缓解症状,真正好转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几日才行,且下次再犯之时来势依旧凶猛。” 她一口气将病症说完,而后上前走到耶律寒身边,清冷的眸光直直扫射在耶律寒脸上:“不知本宫说的可对?” “对是对,可公主的病症南朝御医都无法解决,王妃难道就凭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解决吗?”耶律寒被沈京雪说的无话反驳,却还是坚持着不同意沈京雪诊治。 沈京雪冷哼一声,什么秦殇导致耶律澜犯病,分明就是耶律寒之前撒的粉末导致的,若非是苏重华推拒了跳舞之事,此刻被耶律寒发难的只怕是苏重华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医术 电光火石间,沈京雪觉得有些事情被串联了起来,只是看着地上耶律澜的模样,她也来不及细想,“何况,晋平公主的病症并非每次都有诱因吧?更多的是无故发病。” 耶律寒没想到沈京雪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一时间有些心虚,不远处苏万春瞧着沈京雪的样子,并不相信沈京雪能够治好耶律澜,只当是沈京雪想出风头。 她勾起嘴角,心道:既然你这般想要出风头,那本县主便帮你一把。 如此想着,苏万春站起身来朝绥安帝行了一礼:“臣妇见过陛下,臣妇倒是觉得王妃或许当真能治好公主。” 因着苏重华的关系,绥安帝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苏万春,挑眉看着苏万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万春勾唇:“王妃医术臣妇亲自见识过,的确了得,那日臣妇脏器之症发作,心痛男人,御医也说没有办法,还是多亏王妃施针才将臣妇救下,如今臣妇身子已经大好。” “当真?”听到这话绥安帝才算来了兴趣。 苏万春点头:“臣妇所言千真万确,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只是如今情况紧急,再不抓紧公主只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苏万春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何况如今也没有旁人有办法,与其什么都不做,倒不如让王妃试上一试。” 苏万春的心思沈京雪再清楚不过,但是她现在也不想和苏万春计较这些,而且她看绥安帝神色似有松动,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若是臣妾不能将公主治好,臣妾甘愿负责。” 原本苏万春还想引着绥安帝立个规矩,见沈京雪自己这般上赶着找死她更是开心。 绥安帝看着沈京雪坚定地模样,彻底为之感染,转头看向耶律寒:“即是如此,不若让王妃一试?” “陛下是将我国公主的命当做儿戏吗?”耶律寒瞧着绥安帝丝毫不肯退让。 绥安帝本就威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看着更是骇人,他沉下脸:“若是没能将公主治好,南朝自会给邱悦一个交代,只是方才使臣说公主发病乃是秦殇所为,使臣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便如此信口开河,朕也想为秦卿讨一个公道,何况如今公主危在旦夕,使臣不想着如何诊治公主,一心盯着幕后黑手,可是不想再与南朝交好?” 几句话带着明显的怒意,沈京雪有些意外,毕竟绥安帝和耶律寒只见的关系着实暧昧,而且邱悦使臣前来之事看着好似只有绥安帝知道,显然是和邱悦事先说好了条件。 而且耶律澜的发病应当是在绥安帝的预料之内,只是后续发展不太一样,沈京雪一下子想通了不少事情,心中豁然开朗,也不再急着救治耶律澜。 左右如今还未开始治疗,出了岔子也与她无关,等他们争论完,若是无法救治,那她直接拒绝就好。 思及此,沈京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同意 耶律寒听到绥安帝的话心头一慌乱,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既是如此,那边让王妃诊治吧,若是出了岔子,我邱悦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京雪:“你可听到了。” 沈京雪点头,同时绥安帝也朝着沈京雪道:“王妃务必要治好公主,有任何需求只管提就是。” 得到绥安帝应允,沈京雪片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叫来几名太监:“小心些,将公主带去偏殿。” 闻言皇后试探性地看向绥安帝:“这王妃独自一人臣妾实难放心,不若让臣妾陪着王妃一起,若是王妃有什么需求,臣妾也好帮衬一二,陛下以为如何?” 绥安帝看了眼皇后,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应下。 见到绥安帝点头,皇后立马命人带着耶律澜朝着偏殿走去,沈京雪快步跟上,苏重华看了眼沈京雪的方向一脸担忧:“王妃虽说医术不错,可本王放心不下,想一同前往,还请陛下恩准。” 绥安帝抬眼目光驻留在苏重华身上,似乎要找出破绽,可苏重华神色如常,眸中甚至还多了几分担忧和柔情,实在找不出任何破绽。 片刻后,绥安帝也只好作罢:“皇叔一刻也离不得皇婶的模样倒是叫朕也有些羡慕了,既是如此,皇叔便去吧。” 苏重华行礼谢过绥安帝,转身跟上沈京雪,仿佛十分担忧,可沈京雪进入偏殿后他又转身离去,只是动作很轻,无人察觉。 苏重华转身来到偏殿不远的某处宫墙,手指清触着宫墙。 尹平跟在苏重华身后,瞧着苏重华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担忧:“王爷,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君王之塌岂容他人酣睡。”苏重华站在宫墙之下抬头望着正爬过树梢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 听到这话,尹平剑眉紧皱,眼中满是担忧:“陛下为了试探您不惜与邱悦联手,日后您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苏重华依旧抬头望着月亮,好似没有听到尹平的话一般。半晌,他方才收回目光:“王妃还在偏殿,前去瞧瞧莫要让人寻了空子。” 说着,他转头朝偏殿走去,瞧了眼跟在身后的尹平,小声提醒:“隔墙有耳,日后说话还是当心些好。” “属下明白。”尹平将叹息埋在心底,跟上了苏重华的步子。 走到一半,尹平又忍不住开口,“对了,念儿小姐在酒里下药之事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先装作不知道吧,如今还不是时候。”苏重华语气平静,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旋即他想起沈京雪处置沈莺婉,声音才有了些许波动,“王妃是如何处置沈莺婉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尹平简单概括成一句话,而后又觉得苏重华难得对旁人的事情感兴趣,补充道,“王妃将沈莺婉打晕送入她给王妃准备的殿中,还将苏世子也引了去。” 苏重华略微皱眉,冷漠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疑惑:“苏子敬?”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准备 “对,听闻之前他与王妃还曾有……”尹平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住嘴。 只是沈京雪的资料苏重华从头到尾都看过,他说到一半的话苏重华又怎会不明白。 “本王记得苏世子已过弱冠之年,都说成家立业,他也该成家了。”苏重华说着顿住脚步,“本王瞧着御史家的张小姐就很不错。” 御史家的张小姐?尹平一愣,旋即回想起来,张小姐名唤张晓媛,父亲乃是御史大夫,性格耿直得很,张晓媛自幼跟随父亲,性子也学得与御史一般刚正不阿,凡是都要争个对错。 不过听闻甚是贤良孝顺,倒像是靖安侯夫人会喜欢的人,只不过苏子敬只怕就看不上,但是苏重华都已经有了吩咐,他自然只能照做:“王爷放心,属下定会尽快促成此事。” 他说着迅速隐退,朝着罗雀殿正殿而去,苏重华则是继续往偏殿走,等他走到偏殿之时,尹平已经回到他的身侧,至于尹平去做了什么,只有尹平自己知道。 沈京雪招呼着众人将耶律澜平放在床榻之上,偏殿虽说只是暂时供人休息的地方,却也因着是在皇宫之内装修非凡。 上好的蚕丝被铺在床上,且围着珍珠床幔,帘子搭在床上惹得沈京雪动作十分不方便,她皱起眉头又吩咐宫女将床幔取走,而后从随行药箱之中取出麻醉药、手术刀等物品。 因着耶律澜是个女子,故而太监都被遣散了出去,偏殿之中只剩下宫女,以及一同跟着前来的皇后。 沈京雪见皇后守在床边,不由得皱眉:“皇后娘娘还是出去等着吧,一会的场面娘娘只怕接受不了。” “无妨……”皇后盯着床上躺着的耶律澜,想要拒绝。 “何况,娘娘在此臣妾会分心的。”沈京雪将皇后的话堵住。 想到耶律澜的身份和情况,皇后也没有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沈京雪瞧着皇后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多想,清点了一遍手术需要的物品,确定齐全之后收回思绪安心准备手术。 可惜没有消毒用的酒精,沈京雪转身朝着宫女吩咐:“拿祭坛烈酒来,顺便准备一盏煤油灯、几盆烧好的热水。” 吩咐完,沈京雪开始查探耶律澜的情况,没有检测仪器,她只好拿出银针,查探一番后基本确认了病灶所在,而宫女也已经拿着烈酒、热水、煤油灯前来。 沈京雪用酒将自己的双手仔细清洗过后,又拿起一块纱布沾上烈酒在耶律澜的额头上擦拭了一番,而后拿起手术刀在烈酒里浸泡。 一切准备就绪,她带上自制的手套,取出手术刀,朝着耶律澜额头处划去,只是尚在半空中就被一双纤纤素手拦住:“王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沈京雪工作时一向不喜欢被打扰,语气也有些不悦:“自然是手术,想要治好你们公主,必须进行手术。” “何为手术?”女声响起,沈京雪这才发现拦住手术刀的是耶律澜的贴身婢女。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怀疑 沈京雪皱起眉头:“手术便是用刀子划开需要诊治的地方,将坏东西取出来,然后缝合伤口。” “公主的病症在头上?”婢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耶律澜。 瞧着婢女的模样,沈京雪以为她已经理解手术的意思,诚实地点头,谁知婢女突然变了脸:“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要救治公主,而是想趁机害死公主。” “本宫与你家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死你家公主?”沈京雪瞧着婢女的模样,知道她是担心耶律澜,但如今情况紧急,她哪里来的时间给她解释,“何况本宫已经在陛下面前说过若是出事本宫愿意负责。” “这……你……”婢女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沈京雪与耶律澜有什么仇,只好转移话题,“你负责有什么用,我们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能负责的起的?何况公主若是出事了,你负责又有何用?” 两人如此耽搁,自然惊动了外头守着的人,耶律寒直接破门而入:“怎么回事?” 婢女看到耶律澜仿佛有了主心骨,立马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耶律寒面前:“大人,您救救公主吧,奴婢看这靖平王妃分明就是想害咱们公主。” 听闻沈京雪能够治好耶律澜一群御医也跟着前来,就等着看沈京雪如何治疗耶律澜,谁知却被拦在门外,如今趁着耶律寒破门的功夫纷纷围拢过来,听到这话也多是看好戏的目光。 皇后听到婢女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瞧着耶律寒已经因为婢女的话动摇,她冷声道:“本宫相信靖平王妃绝不会害晋平公主,还请使臣大人莫要激动误信了谗言。”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都是为了公主好,靖平王妃想要在公主头上动刀子,这不是想害公主是什么?”婢女说着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透着哽咽,仿佛真是一片衷心。 众御医听到动刀子纷纷瞪大了眼睛,有位年迈的御医更是看不过去直接道:“老臣活了这么久还没听到谁救人是要动刀子的,王妃若是救不了直说,莫要耽搁时间。” “你没有听说过只能代表你孤陋寡闻,并非别人不能做到。”沈京雪瞧着那御医的模样,方才给耶律澜诊治之时,他的结论都是说别人说过的,显然是仗着年纪倚老卖老,故而她一点面子也没给她。 说完,沈京雪转头看向耶律寒:“使臣大人,本宫与陛下都已经说过若是无法治好公主定会负责到底,这人救还是不救全凭使臣大人您自己裁决。” 她顿了一下,观察着耶律寒的神情,见他有所松动才继续道,“只不过大人的决定可要快些做,公主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若是再拖上一会,本宫可就不敢保证能否治好公主了。” “微臣倒是觉得王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其实这动刀子的说法也不是没有。”沈京雪话音落下,一名胡子泛白的御医站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古书 “这位医者,你莫要信口开河,本使臣还从未听说过治病救人需要动刀子的,我看你们靖平王妃分明就是想要害死我们公主。”耶律寒根本没等那名御医把话说完。 见到耶律寒开口,其他御医也忍不住附和:“就是啊,李御医你莫不是老糊涂了,这在头上动刀子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位李御医平日里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治病方法,偏生还得绥安帝喜欢和支持,众人早就看其不爽,如今绥安帝不在自然是要找准机会。 “靖平王妃,我族公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待公主?”耶律寒顿时一副伤心模样。 沈京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向耶律寒:“既然使臣宁可让公主等死也不愿相信本宫,那本宫不管公主才是。只不过方才公主发病开始使臣就不急着救公主,反而想要找出罪魁祸首,知道的是使臣心系公主安危,不知道的还以为使臣巴不得公主……” 她说着轻笑一声,耶律寒顿时面红耳赤,指着沈京雪开口:“你根本就是在胡说,不行我要去找陛下说清楚。” “本王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不劳使臣大人费心。”他话音落下,苏重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直接上前,“算算时辰,陛下应该快到了。” 他说完,就响起了太监的传唱声:“陛下驾到。” “参见皇上。”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绥安帝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而后看向苏重华,面上神情威严:“皇叔叫朕来所为何事?” “使臣大人不相信本王王妃的实力,这晋平公主只怕是救不了了。”苏重华面色微冷,说着这些话来便让人不自觉有些害怕,“陛下不如将秦殇叫过来好生盘问,问问是不是他要害公主。” 听得苏重华这般说,绥安帝威严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王妃说能治好公主,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使臣带着公主前来和亲,却发生此等事情难免紧张,皇叔莫要误会。” 说着,他又看向使臣,眸中划过警告之意,而后才道,“使臣不若听听中御医怎么说?” 耶律寒皱眉想要反驳,可触及绥安帝的目光,只能作罢:“既然如此,陛下就问问吧。” “不知诸位御医以为如何?”绥安帝这才回眸朝众御医看过去。 御医们拿捏不准绥安帝的态度哪敢贸然开口,唯有方才的李御医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微臣觉得此法可行。微臣就曾在一本古书上见到过,刮骨去毒之法,也是说刨开皮肉治病的,既然古书有所记载,应当有理可依。” 他这话一出,绥安帝的神色略微柔和,众人就更加不敢开口,李御医见状继续道:“如果可以,微臣希望能观摩王妃救人过程,且微臣虽不懂如何根治公主,却知道,此等症状须得抓紧时间治疗,若是再拖下去,纵使王妃医术了得只怕也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手术 绥安帝目光在沈京雪和李御医间徘徊,最终还是点头:“既然如此,王妃便快些诊治公主吧,只是不知王妃可否应允李御医观摩学习?” “自然可以,若是本宫一会行为有何不妥还请李御医提醒。”沈京雪点头应下,生怕自己拒绝后又要掰扯,若是再掰扯下去,只怕耶律澜就真的救不过来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何况答应了苏重华,沈京雪不想食言。 见沈京雪并未反对,绥安帝明显十分满意:“既是如此,李御医随王妃入内诊治公主吧。” “臣妾/微臣遵旨。”两人异口同声应下,不约而同走进偏殿之内。 耶律寒见状一把将耶律澜的贴身丫鬟也推了进去:“你在一旁看着,若是有何不妥立马禀告本官。” 丫鬟不敢拒绝只能跟着两人入内。 耶律澜已经昏迷过去,情况相对稳定,这样的稳定便是抢救的最后时刻,要是连这点时间也错过,那便真的药石无医。 “不知公主这究竟是何症状,还请王妃赐教。”沈京雪重新给自己消毒带上手套,而后用将麻醉药打入耶律澜的体内,身侧李御医开口询问。 沈京雪一边给手术刀消毒,一边回答李御医:“此乃癫痫之症,每每发作便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若是抢救不及时……” 她的话没说完,可李御医已经明白“王妃打算如何诊治?” “这癫痫之症病灶多在脑中,只许动刀找到病灶并切除即可。”沈京雪回答着李御医的问题,顺势观察从何处下刀。 找好角度后,沈京雪看向身边说是要帮她实则是监督的丫鬟:“你如果不想你的公主死,一会本宫动手之时最好不要吵。” “是。”丫鬟瞧着沈京雪信心十足的模样,心中对沈京雪能治好耶律澜也信了几分,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点头应下。 “对了李御医,一会本宫可能需要你的帮助,这些物品从左到右分别是1、2、3……的排序,一会本宫说数字,还请御医将东西递给本宫。”现代手术再不济也有个护士打下手,如今没有护士,沈京雪便只能麻烦一同在此处的李御医了。 听到沈京雪的声音,李御医忙不迭地应下、。 搞定最后一个麻烦,沈京雪这才开始动刀,李御医知道救治需要全神贯注也不敢再有言语,一时间,整个偏殿鸦雀无声,只有沈京雪偶尔开口:“1、4……” 沈京雪沿着脑部划开,脑内神经显露,她一眼找出罪魁祸首毫不犹豫切除,而后缝合,包扎一气呵成。 不过尽管看上去十分迅速,还是过了两个多时辰,门外等候的耶律寒和一众时辰早已没了耐心,皇后也是一脸担忧,唯独苏重华和绥安帝脸上并无太大变化。 伤口包扎完毕,沈京雪又故意拖延了些许时辰,约摸着麻药快要过去,方才推门走出去。 “启禀陛下,臣妾已经诊治结束,只要等到晋平公主醒来即可无事。”沈京雪迈步出去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 第一百七十九章 指责 话音落下,耶律寒立马跳了出来:“公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则一个时辰,慢则明日。”沈京雪见他;来者不善多了几分警惕却还是耐心回答。 耶律寒闻言,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是假,使臣明日不就知晓?”沈京雪知道他是存心找茬丝毫没有客气。 听到沈京雪这话,耶律寒有些不满,还想开口,绥安帝抢先一步:“不知朕与使臣能否进去瞧一瞧公主?” “自是可以。”沈京雪点头,目光落在绥安帝身上,这似有若无的解围行为让她看不懂绥安帝的用意。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直接侧身将偏殿的门让了出来。耶律寒见状立马冲进房中,沈京雪见状忍不住皱眉:“还请使臣动作轻些,若是惊扰了公主导致公主情况有变,本宫可不负责。” 她话音落下,耶律寒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动作却还是放缓了不少。 按理说,耶律寒不过是个时辰,理应以绥安帝为先,不过他这般行为绥安帝好似并不介意,沈京雪瞧着没有说话,跟在绥安帝身后入内,身侧是依旧面无表情的苏重华。 “这便是王妃说的已经诊治好了公主?”她人还未完全入内,就听到了里间耶律寒暴跳如雷的声音。 一众御医听到这声音也忍不住纷纷探头,想看看耶律澜如今是何模样。 绥安帝加快了步伐,没多久,沈京雪也进了里间,只见耶律寒已经解开了耶律澜头上缠绕的纱布,针线缝合的可怖伤口暴露无遗。 伤口虽未曾流血,可若是有细菌难免感染,沈京雪不由得有些愤怒,一把上前用烈酒将伤口消毒,重新缠上纱布,而后瞪向耶律寒。 她曾经在保卫处待过,哪怕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孤狼,看到她也不敢多说一句,何况耶律寒一个小小使臣,她眉眼上挑,朱唇紧抿:“本宫说过若是不能治好公主,本宫自会负责,陛下也金口玉言会给交代,耶律大人怎的还三番五次怀疑,莫不是,大人连陛下的话都信不过?” 这话一出,绥安帝眯起了眼睛,眸光透着危险的气息,沈京雪垂眸,果然不管绥安帝和耶律寒是什么关系,绥安帝都不可能允许旁人挑衅他天子的权威。 耶律寒显然也擦肩到了这一点,瞪了沈京雪一眼,转头看向绥安帝:“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心系公主安危还请陛下莫怪。” “使臣担心公主的心朕明白,自是不会怪罪与你。”绥安帝安抚地看了耶律寒一眼,危险的气息尽数敛去。 见到绥安帝如此反应,耶律寒露出意料之中的冷笑,转头看向沈京雪:“不过,王妃这等治疗手段臣未曾见过,也不敢相信,诸位御医可曾见过?” “这……”众御医方才看到针线缝合的伤口早已不知如何是好,再一听到耶律寒提问更加不知该说什么。 绥安帝看他们的样子,如何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冷冷开口:“诸位御医有话不妨直说。” 第一百八十章 质疑 “臣才疏学浅,从未见过此等治疗之法,还请陛下恕罪。”这第一个站出来的便是徐御医。 沈京雪冷眼瞧着,其余夫人随被留在主殿,但徐御医倒是对孔氏极好,这种时候还不忘了跳出来针对她。 徐御医一开口其他人纷纷活络起来:“臣等也并未见过,这刀剑伤口自古难以愈合,凶险非常,何况伤及头部,纵然王妃乃是为了治病救人,臣也难以理解。” “是啊,公主如今这模样,比之之前瞧着还要虚弱,莫说一个时辰,只怕等到明日也未必能醒过来。” “李御医。”众人议论声中,绥安帝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 整个偏殿顿时安静下来,李御医上前一步:“臣在。” “爱卿方才全程观摩,觉得如何?王妃是否能治好公主?”绥安帝语气不轻不重,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李御医低下头,斟酌一番后方才开口:“臣以为或可看看,王妃之法子虽然冒险,但也并非无依无据,不若按照王妃所言待到明日。” 他这话说完,绥安帝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徐御医已经坐不住了:“李御医,你莫不是方才与王妃在偏殿共处脑子出了问题,这样的法子怎么可能让公主醒过来,我看是想要杀了公主还差不多。” “就是啊,公主根本不可能醒来,臣记得沈大统领就是出征邱悦之时受伤,王妃莫不是怀恨在心故意借机破坏邱悦和南朝求和?”心思活络的御医已经开始猜测。 听到这些话,沈京雪直接上前:“这位御医,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本宫的医术,连带着本宫的父亲也要诋毁?” “先莫说本宫乃是陛下亲封的王妃,就本宫的父亲,镇远大统领品阶也在你之上,无故诋毁是何罪名?”沈京雪冷冷地瞧着那名御医,若是眼光能化为实体,那名御医此刻只怕千疮百孔,“何况,本宫的父亲乃是镇守边疆受的伤,战场之上受的伤,怎的到了御医嘴里倒像是被人暗害?” “微臣绝非此意,只是担心……担心王妃此举影响南朝与邱悦好不容易有所发展的和平,还请陛下恕罪。”那名御医听到这话连忙跪倒在地,颤抖着把话说完。 绥安帝面上带上些许为难,许久也没说如何决断,沈京雪冷眼瞧着,半晌后方才开口:“这位御医既是无心之失,陛下便也莫要计较了吧,只是臣妾的父亲如今还昏迷未醒,便被人如此谈论,臣妾心中……” “朱御医不敬王妃,更是出言侮辱镇远大统领,岂可轻易饶恕。”绥安帝伪装得极好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却还是克制着怒意开口,“传朕旨意,朱御医逐出御医院,即日起不得再入御医院。” “陛下……”听到这话,朱御医脸色煞白,止不住求情。 奈何绥安帝目光打量着沈京雪,根本没有理会他。 很快便有侍卫进来将朱御医拖了出去,而其他御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喝沈京雪对上,连带着徐御医也低下了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醒来 御医们害怕绥安帝处罚,耶律寒却是不怕,他看向绥安帝继续道:“陛下,如今公主这副模样,臣回去实在无法向吾王交代,还请陛下给臣一个交代。” 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绥安帝剑眉微皱,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悦:“王妃已经说过,明日公主定会醒来,使臣何必急于这一时,不若等等看,若是明日公主尚未醒来,朕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使臣以为如何?” “并非臣不给陛下面子,只是王妃这话显然不过是推托之词,陛下莫不是要包庇王妃?”耶律寒言语间目光与绥安帝交锋。 两人无声交流后,绥安帝一副无奈模样:“既是如此,那便将王妃先行带去看管,若是明日公主不醒,再做处置。” 说完,看向耶律寒:“使臣以为如何?” 好像他的决定都是因为耶律寒一般,沈京雪冷眼瞧着,没有说话。 “咳咳……”忽的,偏殿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紧接着便是耶律澜婢女欣喜的声音:“公主、公主醒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床榻之上,只见原本面色苍白的耶律澜已经睁开了眼,虚弱地抬手摸索着:“本公主这是怎么了?” “公主,您犯病了,是靖平王妃救了你。”婢女不懂如今局势,只知道替耶律澜开心,一下子就将沈京雪救她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绥安帝眼中的不悦一闪而逝,旋即换上笑脸:“使臣,看,朕就说王妃定能治好公主,果不其然。” “方才是臣莽撞,还请王妃勿怪。”耶律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可见着耶律澜已经醒来,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可也不难看出确实已经好转,只能挤出笑意朝着沈京雪道歉。 “使臣也是为了公主,本宫自是不会怪罪。”沈京雪的声音冷漠,说完直接转头看向耶律澜,“公主身子还未好,这几日切莫乱动……” 她将注意事项一一言明,而后又替耶律澜盖上被子:“公主须得多多休息,不若再睡一会吧。” 听得沈京雪如此说,耶律澜也莫名感觉出些许倦意,闭上眼睛没多久竟是睡了过去。 等到耶律澜睡着,沈京雪才看向绥安帝:“若是无事,臣妾先行告退。” “王妃忙碌许久定然累了,时辰已经不早,王妃与皇叔一起留在宫中歇息吧。”绥安帝闻言连忙开口,“皇叔昔年住的宫殿朕一直命人收拾着,无人入住。王妃须得照顾晋平公主,出入宫中未免劳累,不若就留在宫中,皇叔以前住的地方,王妃是不是也好奇,皇叔正好带着王妃一并多住上几日。” 沈京雪没说话看向苏重华,她这才想起苏重华也在这偏殿之中,苏重华淡淡地道:“多谢陛下。” 这便是答应了,苏重华脸上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沈京雪也看不出他是顺势而为还是另有打算。 “那臣便带王妃先去歇息了。”苏重华行了一礼,见绥安帝点头后便牵着沈京雪的手要走。 第一百八十二章 罪魁祸首 “且慢。”还未迈步,身后传来耶律寒的声音。 苏重华顿住脚步回过头,没有说话,光是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 耶律寒避开他的眼神,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又转身看向绥安帝:“王妃救了公主臣感激不尽,可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使臣请说。”绥安帝微眯起双眼,让耶律寒开口却没说可不可以。 他的小算盘耶律寒自是清楚,不过他也无从顾及:“公主的病情所已经治疗,可这发病原因还未找出,既然王妃娘娘医术如此出众,臣想让娘娘留下帮着找出发病原因。方才秦公子身上分明就是这个味道,还请陛下叫来秦公子将事情问个明白。” “传秦殇。”绥安帝沉下脸,连带着本有的客套也没有了,冷冷开口。 沈京雪瞧着两人间的改变,垂眸掩住笑意,绥安帝执政多年,早已习惯了无人反驳的地位,两人起初或许达成了合作,可秦殇是绥安帝指定的的人选,发难秦殇无异于挑战绥安帝,她也不知道耶律寒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两人既然斗在一起,她便看戏就好。 “多谢陛下。”绥安帝的情绪耶律寒自然有所察觉,却还是低头行了一礼,坚持自己的做法。 没多久,秦殇就被人带来,耶律澜已经醒来的消息罗雀殿众人已经知晓,秦殇本以为耶律澜醒来便不会计较此事,没成想立马有人让他前来。 他低垂着头朝绥安帝行了一礼,纵使心中已有交代,却还是朝着绥安帝行礼:“不知陛下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就是这个味道。”他话音落下,绥安帝还未开口,耶律寒已经冲上前来执起他的手,就是这个味道。 绥安帝剑眉微凝,并未理会耶律寒,扭头看向沈京雪:“既然耶律大人如此觉得,王妃分辨一二。” 闻言,沈京雪上前,看了秦殇一眼,她一个女眷自然不能和耶律寒一样直接拉过秦殇的手,只能道:“还请秦公子伸手。” 听到沈京雪的声音,秦殇伸出手,沈京雪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始细嗅味道,她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之前耶律澜身上的味道,可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味道能够使得癫痫发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妃怎的不说话,可是有何问题?”半晌没等到沈京雪回答,耶律寒坐不住问道,语气咄咄逼人,“莫不是王妃也打算包庇这位秦公子?” 沈京雪抬起头冷眼扫过耶律寒,“事关重大,本宫只是想谨慎些,使臣若是不相信本宫大可自己查探。” 她说完又看向绥安帝:“臣妾想看看使臣大人的手,请陛下恩准。” “王妃只需告诉臣这位秦公子身上味道如何即可。”耶律寒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太对劲,故而十分谨慎。 沈京雪听着他的话也不恼怒,冷声道:“秦公子身上的确有这味道,只是并不能断定便是秦公子所为,使臣这般推脱可是害怕本宫看出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并查验 “一派胡言!”耶律寒被戳中心事当即祥装愤怒呵斥道,“臣有何可怕?” 说着耶律寒伸出双手:“既然王妃执意如此,那臣下只好从命,请王妃检查。” 沈京雪凑近耶律寒,如同检查秦殇一般将耶律寒也检查了一遍,而后开口:“使臣身上也有此味道,臣妾实难判断究竟是何人所为,不过臣妾猜测既然将香粉洒在公主身上,洒下香粉之人身上必然携带着香粉,陛下不如查一查何人身上有香粉。” 闻言,绥安帝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只能委屈耶律大人了。” “只要能找出害了公主的凶手,臣不觉得委屈,陛下请吧。”耶律寒低下头,语气极为自信。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沈京雪也只是微扬了一下嘴角,并未有太多反应。 而一旁站着的秦殇也上前表态:“轻者自清,使臣都愿意证明自身清白,臣自是义不容辞。” 绥安帝目光落在秦殇身上,眼神是毫不遮掩的满意:“多谢耶律大人大度,来人将两人检查一番,定要处处小心,不得唐突了耶律大人和秦公子。” “奴婢遵命。”立马有两名宫女站了出来。 沈京雪冷眼瞧着,都派人搜身了还要莫唐突了耶律寒,面子功夫倒是做得极好。 她没有说话,秦殇和耶律寒一同往外走去。 没多久,耶律寒便同着宫女一起走了出来,宫女走到绥安帝身侧行礼:“使臣身上并无不对。” 对于这个结果沈京雪并不意外,毕竟耶律寒那般自信,定然是早有准备,搜不到东西很正常,只是不知秦殇那边如何。 思考间,秦殇也走了出来,搜他的宫女手里拿着一个香囊,脸色极为难看,绥安帝看了眼丫鬟手里的丫鬟,假装没有看见,但脸色亦不太好看。 “这……这是在秦公子身上搜到的。”宫女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将手里的香囊递给绥安帝。 绥安帝沉下脸,命人将香囊送到沈京雪面前:“王妃看看,诱发公主犯病的是否是此物?” 接过香囊,沈京雪细嗅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现代倒是有刺激性气味会引发癫痫的例子,虽然极少。 她闻过之后又拆开了香囊,发现里面是精细研磨的粉末,若非视力超乎常人,只怕无法看见有人将此要分喷洒在空中。 不过此物也有一个致命弱点,香味经久不散,沾染的时间越长香味越是悠远,她勾起嘴角:“正是此物。” “秦公子你还有何好说?”耶律寒一听到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朝着秦殇指责道,说完又跪在地上,“还请陛下为公主做主,臣不知公主原来和亲,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遭此对待,若是南朝不想和亲直说就是。” 沈京雪瞧着他声泪俱下的真切模样一脸冷漠,秦殇虽满脸惊讶,却依旧直着腰不愿低头,绥安帝目光落在耶律寒身上,带着几分深意,然而耶律寒并未看到。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副使臣 “本宫的话还未说完,耶律大人何必如此心急?”沈京雪拿着香囊走到绥安帝面前,将香囊递给绥安帝,“致使公主犯病的的确是此香囊,只不过使得公主犯病的未必是秦公子。”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耶律寒听到这话,立马反驳起来。 瞧着他急切的模样,沈京雪依旧不紧不慢:“其实这香味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沾染时间越久,香味越是浓醇悠远,本宫方才闻之二人身上的香味,分明是耶律大人的香味更加悠远。 如果真的是秦公子动手,为何耶律大人身上的香味更重,莫非是在公主身旁待的时间太长,不小心沾?可本宫方才那两个时辰与公主也是寸步不离,身上怎的就没有半点香味?” 她说着顿了一下,“何况比之秦公子,耶律大人更有动手的理由。” “臣下如何回对自己的公主下手,靖平王妃莫要血口喷人。”耶律寒皱起眉头,他只顾着引诱耶律澜犯病,哪里顾得上香粉有何特点,没想到倒是被沈京雪抓住了漏洞。 沈京雪走到耶律寒面前停下脚步:“本宫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大人这般着急莫不是做贼心虚了?大人为何要害晋平公主本宫不知,本宫只知道,秦公子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害晋平公主。 秦公子与晋平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对公主下手?何况,邱悦此番来南朝为陛下贺寿之事王爷与本宫都不曾知晓,秦公子如何会知晓?就算秦公子会知晓,可公主犯病之事想来也一直有所隐瞒吧,若非如此,陛下怎会忍心让公主奔波劳累? 若是秦公子连公主犯病都不知晓,如何能准备此香囊,再说了,方才秦公子在正殿之中,有的是机会扔掉香囊,何必留到现在让大人抓住把柄不放。” 耶律寒听到这话双腿微微颤抖,却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大殿之上人多眼杂,秦公子自是不好处理香囊,王妃就凭借着自己闻过的味道,便污蔑臣下,臣实在不服。” “耶律大人不服,不放换御医或是民间大夫前来查验,若是本宫所言有半句不对,本宫自当向大人道歉。”沈京雪冷声开口。 绥安帝听到这话当即沉下脸:“耶律大人,枉朕如此相信于你,事事以你的意思为先,你却如此行径,可是瞧不起朕,瞧不起这南朝?还是说邱悦并非真心要与南朝交往?若当真如此,那待晋平公主的身体好了,你们边启程离去吧。” “陛下莫要误会。”绥安帝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 绥安帝的目光顺着声源处看去,只见穿着使臣服装的人正在朝他拱手行李,绥安帝眉眼间露出些许疑惑,显然是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在下丰云腾,此番随行的副使臣。”那人看出了绥安帝的想法,半弯着身躯开口,态度十分恭敬,至少比耶律寒要好上不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处置 此人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甚少说话,模样也不甚起眼,故而沈京雪连带着绥安帝都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绥安帝微眯起双眼,封云腾低下头,态度更为恭敬:“陛下只管放心,吾王来之前早已吩咐过,此番与南朝修好尤为重要,任何阻碍两国交好之人都可即刻除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递给绥安帝,“这是吾王亲手所书的信笺,还请陛下过目。” 闻言,绥安帝目光深邃却没有泄露情绪,只将信函打开,细细看完,看完后收起信笺,也并未急着开口。 封云腾打量着绥安帝,皱着眉头似是在思索,片刻后才道:“如今邱悦使臣出现如此之事,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既然如此,朕也只好依邱悦王所言了。”绥安帝这才不疾不徐地表态,好似一切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京雪瞧着局势变化不由得看向苏重华,苏重华神色淡然并无任何诧异之色,显然是早已知晓此事,沈京雪一时间竟看不透究竟谁才是布局之人。 “多谢陛下。”封云腾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 绥安帝这才转头看向耶律寒:“你还有何可说?” “事情都是臣下所为,陛下要罚便罚,臣无话可说。”耶律寒笔直站立,冷哼了一声眼里毫无畏惧之色。 瞧着耶律寒这般模样绥安帝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此乃邱悦内部之事,朕实在不好插手,不过邱悦若是再由这样的人负责两国何谈之事,只怕……” “陛下放心,吾王早已说过,若是有破坏何谈之人不问缘由一律革职查办。耶律大人已然破坏两国和平,若非王妃睿智揭穿,两国关系怕是再难修好,故而从即日起他便不再是邱悦使臣,何谈之事臣下会接替他继续负责。” 他说完,又转头朝着沈京雪开口:“王妃救了公主殿下臣下现代吾王谢过,待到他日回到邱悦,臣自当将王妃所所做贡献告诉吾王。” 见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沈京雪也不好再看戏,只能上前:“使臣言重了,医者父母心,就算普通病人本宫也不会视而不见,何况晋平公主为两国和平远道而来,本宫心中也是无限敬佩。” “时辰也不早了,早些散去休息吧。”绥安帝打量着两人的客套,冷冷开口。 皇后收回一直落在沈京雪身上的目光,转头朝着绥安帝道:“陛下只怕还要去一趟正殿,诸位大人与夫人只怕还在大殿之中。” “瞧朕这记性,既是如此,皇后陪朕一同前去吧。”绥安帝拉过皇后的手让她轻挽着自己,又安抚地拍了拍皇后的手。 “陛下这也是担心晋平公主,想来诸位大人定会明白的。”皇后宽慰着绥安帝,嘴角带着笑意,只是目光不时落在沈京雪身上。 察觉到皇后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沈京雪低下头眉眼间闪过些许不解,似乎从耶律澜醒来后皇后就对她格外关注。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事 罗雀殿,众人没有绥安帝的吩咐自是不敢离开,加之耶律澜的事情气氛十分低迷。 而孔氏迟迟不见沈莺婉心中担忧更是没有心思与人寒暄,眼瞅着月亮偏移,她皱眉看向碧云:“你老实交代小姐究竟去了何处?” “夫人,小姐只是在外头透气,许是累了在哪歇息呢,您别太担心。”碧云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 孔氏光是听她的声音就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尤其是对面上首靖安侯世子也不见踪影,她更是担心不由得沉下脸:“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手里,小姐如今在何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碧云打了个寒颤,可沈莺婉若是知道她出卖了她,只怕更是不会放过她,故而碧云低垂着头并未开口。 对面靖安侯夫人瞧着自己半晌没回来的儿子也有些头疼,偏生她派人去寻了几次都说没有找到,她也只得做罢。 “你说子敬好端端地去了何处,怎么找不见人呢?” 贴身嬷嬷见她如此担心连忙上前安抚:“世子许是累了在哪里休息呢,夫人莫要太担心,皇宫内院戒备森严,世子必然不会有事的。” 靖安侯夫人听到此话方才放下心来,可瞧着苏子敬不见人影还是免不得担心,她看了眼身后立着的丫鬟,压低了声音:“你再出去瞧瞧子敬他在何处。” 丫鬟闻声应下,行了一礼就想转身离去,靖安侯夫人又将人叫住轻声叮嘱:“记得小心些,别闹出动静。” 如今耶律澜的还不知是何情况,若是闹出什么动静惹怒了绥安帝,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那名丫鬟点头应下还未来得及转身,一名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靖安侯夫人面前:“不好了,夫人,世子……世子他出事了。” 丫鬟的声音不小,大殿众人基本都已经听到了,靖安侯夫人更是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世子他怎么了?” “这……”丫鬟垂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世子在云波亭,夫人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她的态度暧昧,何况云波亭虽然唤做云波亭却是一处宫殿,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靖安侯夫人担心苏子敬看不明白,迈步就朝着云波亭走去,旁人却是看的清楚,纷纷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跟着走去。 孔氏心里记挂着沈莺婉,本无意理会,奈何身后碧云沉不住气,一听到“云波亭”三字,手里捧着的东西就落在地上。 这孔氏顿时看向她,只见她脸色苍白,孔氏冷下脸,语气多了几分凌厉:“婉儿究竟做什么去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说,是打算等婉儿出事再说?” “奴婢不敢。”碧云跪倒在地,垂下头,将沈莺婉所做之事一一告知,“小姐说想亲眼看到王妃出丑,奴婢不敢反驳,请夫人恕罪。” 她说着,声泪俱下,此时殿内之人忙着往外走倒是无人注意他们。 一听到这话,孔氏立马坐不住了,起身也往云波亭走去,一行人浩浩汤汤,没多久便是有太监前去禀告绥安帝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行为不轨 “你们留下照顾晋平公主,王妃就先休息吧,朕与皇后去一趟大殿即可。”绥安帝说着正要拉着皇后朝正殿走去。 “陛下……出事了。”门外一名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看着太监腿抖得站都站不稳,绥安帝不悦地皱眉:“出了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这……这……靖安侯世子与镇远大统领家的二小姐……陛下还是自己去看吧。”太监低头组织着语言,半晌也没敢将事情说出来。 瞧着太监吞吞吐吐地模样,绥安帝略带怒意:“没用的东西,带朕前去。” 听到绥安帝发话太监松了口气,忙不迭带着绥安帝前往,皇后瞧着太监神色,也跟着绥安帝前往。 看着几人人背影,沈京雪这才想起自己的安排,迈步跟了上去,苏重华挑眉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太监走去,没多久,众人就来到云亭阁附近,还未靠近,便听到一片争吵之声。 宫廷之中这般喧闹,绥安帝皱眉上前:“何事喧哗?” 听到绥安帝的声音,靖安侯夫人和孔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可其他人却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见过陛下。” 众人行过礼起身,唯有苏子敬和沈莺婉跪倒在地不敢起来。 孔氏直接冲到绥安帝面前:“还请陛下为小女做主,小女身子不适在云波亭中暂做歇息,谁知……谁知靖安侯世子突然闯入,趁着酒意将小女……” 其实就算孔氏不说,绥安帝也知道怎么回事,毕竟两人如今还只是匆忙套了个外衫,头发凌乱、面色潮红。 “孔氏,你我都是刚到,情况尚未问清,如何就能断定是我敬儿的错?”这话靖安侯夫人第一个不乐意,她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孔氏虽然只是沈大统领的侧夫人,可平日里众人为了面上过得去也会唤上一声夫人,唯独靖安侯夫人只称她孔氏,孔氏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模样却是愈发楚楚可怜:“这房中只有他们二人,若非靖安侯世子行为不轨,难不成是我家婉儿主动不成?” “这可说不好。”这事的确多事女儿家吃亏,可孔氏母女是什么货色靖安侯夫人再清楚不过,她冷脸嘲讽着。 绥安帝听着两人争辩头疼不已,脸色也十分难看,沈京雪隐在人群之中看戏,苏重华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皇后就站在绥安帝的身侧,对于绥安帝的情绪自是再清楚不过,瞧了眼地上跪着的孔氏也难得的冷下了脸:“陛下面前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臣妇知罪。”孔氏低头认罪,“臣妇也是看到女儿出事,实在心急,还请陛下和娘娘勿怪。” 对于孔氏的认罪,皇后没有理会只当是没有听到目光落在苏子敬和沈莺婉身上:“你们先把衣服穿好,再来将情况好好说明。” 沈莺婉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苏子敬也是脸色难看,听到这话两人才如梦初醒爬起身转身走入云波亭正殿之内。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三个人 “啊——”只是没多久,沈莺婉的惊叫声便穿透云霄传入众人耳中,“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紧接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太监被赶了出来,太监不知道外头还有旁人径直对着门磕头:“沈小姐,分明是你让奴才来的,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莺婉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来,恨不能一脚将太监踹死,可众目睽睽,她若是当真这么做了,只怕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靖安侯夫人轻嗤一声:“如今可不是孤男寡女了。” 孔氏也没想到房内有第三个人,还是个太监,脸色十分难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绥安帝瞧着面前乱作一团的景象面色如墨。 太监听到靖安侯夫人的声音才知道还有旁人,再看到绥安帝也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撇清关系:“奴才是被沈小姐叫过来的,奴才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陛下恕罪。” “你们呢,谁告诉朕怎么回事?”绥安帝一脚将太监踹开,目光落在沈莺婉和苏子敬身上。 苏子敬看了眼人群中站着的沈京雪,不明白为什么约他的人是沈京雪,可现在却变成了如此模样,不过他也知道,在绥安帝面前决不能坐实此事,立马跪倒在地:“臣也不知,只知道沈莺婉约臣前来,而后臣便觉得脑子昏沉,不知发生了何事?” 沈莺婉没想到事到如今苏子敬会这般挣脱两人关系,低下头眼眶微红,眼神却冷得没有丝毫感情:“方才分明是世子你强迫,臣女推脱不过方才……怎的到了世子嘴里就成了臣女勾引世子?” “本世子强迫你?分明是你自己不知廉耻,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自己用也就罢了,还用在本世子身上。这太监不时你耐不住寂寞自己找的,难不成还是本世子找的吗?”苏子敬说着看向绥安帝,见他有所怀疑继续开口,“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找人查验臣身上是否中药。” 听到这话绥安帝皱起眉,虽然沈京雪等人跟了过来,可御医们却是没有那个胆子,故而如今根本没有会医术的人,何况如此丑闻,他也实在不想让外人知晓。 思及此,绥安帝的目光落在沈京雪身上:“既然靖安侯世子如此说,还请靖平王妃查探一二,看看苏世子情况是否属实。” 被点到名字沈京雪自然不好继续看戏,走上前行礼,而后走到两人身侧,分别检测,苏子敬到还好,算是配合,沈京雪把手帕往他手上一搭,伸手把脉就算完。 可沈莺婉却十分不配合,沈京雪还未上前,她就已经侧过身,显而易见的嫌恶。 沈京雪倒是不介意,凑近沈莺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是陛下的吩咐,妹妹不肯配合,是连陛下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药 “你莫要胡说,我只是不相信你的检测。”沈莺婉瞪着沈京雪,却也没有反抗绥安帝的胆量,只能压低声音。 沈京雪勾起嘴角:“既然妹妹不信,大可让陛下换御医前来,只是这等丑事,妹妹确定要让御医知晓?” “你……”这话让沈莺婉回怼的言语僵在嘴边,低下头任由沈京雪查探。 如今看到的人虽多但都是朝臣,苏子敬必然要负责,若是连宫中御医也一并知晓了,怕是会闹的人尽皆知,到时候苏子敬就算负责了,她的名声只怕也毁于一旦了。 瞧着沈莺婉垂头思索的样子沈京雪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收回手朝着绥安帝行礼:“苏世子与舍妹均中药了没错,可从时间上来说,只怕是舍妹先中药的。” 说完她退到一旁,而一直冷着脸的靖安侯夫人顿时有了底气上前:“好啊,我说我家子敬好端端的怎么会行事如此不知轻重,感情是中了旁人圈套。这中药先后不说,太监在房中乃是千真万确,总不会是子敬自己叫到房里的,还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靖安侯夫人言之有理,传朕指令,镇远大统领之女沈莺婉行为无状罚入慈安寺终身修行。”绥安帝看了眼靖安侯夫人沉声给此事盖棺定论。 听到这话,孔氏脸色惨白,沈莺婉更是瘫坐在地上,她一抬头余光瞥见沈京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神智也慢慢回笼。 她分明已经将药酒给了沈京雪,沈京雪却是毫发无损,分明就是她有所察觉。 “沈京雪是你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沈莺婉说着上前就要对沈京雪动手,只是还未靠近就被一人拦下。 只见苏重华无声挡在了沈京雪面前,瞧着苏重华的模样,沈莺婉心中更加不甘心:“姐姐,我一直都十分敬重你,就算偶尔任性不知规矩,你大可惩罚妹妹,为何要如此?” “妹妹平日乖巧懂事,怎会任性?”沈京雪朱唇微扬,“分明是你倾慕苏世子,怎的倒变成了本宫害你?这彻查是陛下下令,本宫总不能欺君。” 她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变了变,原本以为另有隐情像看戏的人都收回目光。 沈莺婉如今一心只想将沈京雪拉下水,哪里听得进这些:“你少来这里诡辩,分明是你给我下药,还叫人去找的苏世子。” “胡说什么,本世子是自己去的云波亭,去之前还问过宫女说里面没人。”苏子敬纵使再糊涂,也知道此事是中了沈京雪算计,可大庭广众他必然不能说出对沈京雪的心思。 说着,他环视了一周,随意指了个沈莺婉的丫鬟,“就是此人告诉本世子的。” “这不是沈二小姐的丫鬟吗?”人群里一人轻声开口,如今根本没人说话,故而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沈莺婉没想到苏子敬会如此颠倒黑白,满脸不可置信看向苏子敬,恨不能将他和沈京雪一入杀了吞入腹中。 第一百九十章 雪云宫 瞧着沈莺婉的模样,沈京雪也适时开口:“妹妹一时激动本宫也是理解,但胡乱攀咬可要不得,本宫好端端的给你下药做什么?不过既然你不甘心,本宫便替你求个恩典。 既然是被人下药,下药之人终归会留下痕迹,还请陛下找人查一查本宫,与在场诸人,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害本宫的妹妹。” 方才下完药,沈莺婉光顾着要看沈京雪的笑话去了,根本没顾得统领药粉处理,如今可还在她身上背着,若是查出来…… 不行,不能查,沈莺婉连忙低下头:“不必查了,妹妹只是一时糊涂,还请姐姐原谅。” 她态度如此变化,在场众人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纷纷摇头。绥安帝脸色也十分难看:“来人,将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待下去。” 听到绥安帝的吩咐,沈莺婉不再激动,任由侍卫将她带走,怨毒的目光犹如黏在沈京雪身上,未曾移开。 等到沈莺婉走远,绥安帝这才开口:“时辰不早,诸位大人与夫人便留在宫中休息吧。” 绥安帝说完直接带着皇后离去。 虽说人数众多,但宫中还是不缺这点地方的,众人散去,沈京雪和苏重华方才往苏重华的宫殿走去。 诸位大人住在欠前朝,唯有苏重华穿过后花园往宫内走去,一条青石板路过去,两侧全是高高的宫墙,沈京雪皱起眉头,正想开口苏重华已经停下:“到了。” 沈京雪套头,只见上头写着雪云宫,她忽的想起苏重华的生母云妃有些愣神。 苏重华已经迈过朱红大门入内,见沈京雪并未跟上又停下脚步出来:“怎么了?” “无事。”沈京雪回神跟上苏重华的步伐,雪云宫内装修典雅不失大气,虽久未有人居住,却无半点灰尘,可见时时有人打扫,宫闱之中能让宫人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绥安帝只怕再无旁人,可她想不明白绥安帝为何要这么做,若说是为了拉拢苏重华,也是不像。 今日耶律寒那一出分明是和绥安帝串通好针对苏重华,后来不知为何两人有了分歧,沈京雪皱起眉头,绥安帝既然想要针对苏重华,又为何改了主意? 思索间,已经走到主殿门口,苏重华站在门口等她,瞧着她心事重重轻声询问:“王妃怎的看上去心事重重?” “没有,王爷看错了。”沈京雪再度回神往里走去。 苏重华点头:“那早些歇息吧,时辰不早了。” 何止是不早了,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她洗漱过后躺上床,发现床上的用品都是新的,苏重华似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淡淡地解释:“此处会有人定时打扫。” 沈京雪点头,有些好奇苏重华在这宫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不过累了半晌,体力早已不支,问完就睡了过去。 听见身侧人均匀的呼吸苏重华无奈摇头,轻声起床去了侧殿,待到天光渐明才再一次回到房中,沈京雪睡得正熟并未察觉。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用膳 沈京雪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苏重华不知去了何处,不过她刚起身,琳琅和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琳琅笑着道:“娘娘,您醒了,王爷如今在御书房谈事,您可要起身?” 瞧了眼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沈京雪微微颔首,琳琅立马上前替沈京雪更衣,宫女则在一旁伺候。 “你叫什么名字?”沈京雪趁着梳妆的功夫朝宫女问道。 宫女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奴婢允儿,王爷怕娘娘初入宫闱不熟悉宫中各处,特命奴婢从旁伺候。” 既然是苏重华留下的人,应当还算可靠,沈京雪点头没再多言。梳妆完毕,几名太监带着膳食鱼贯而入。 本以为昨日万寿节上的膳食已经足够精巧,可这些膳食看着反倒更加精致。一名太监邀着沈京雪坐下,笑着开口:“娘娘,这些都是陛下命奴才送来的,他说娘娘救治晋平公主乃是大功一件。这些吃食只是个意思,赏赐还在后头。” 自己不过刚起,膳食就已经送来,莫非这雪云宫有绥安帝的人?沈京雪微不察地皱眉,却还是恭敬行礼:“臣妾多谢陛下好意。” 而后又给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会意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太监,太监掂了掂分量,笑意更加灿烂。 沈京雪瞧着这桌子的膳食倒是真有些饿了,只不过想到是绥安帝派人送来的,她又少了许多胃口,不过确认没问题后她还是吃了不少。 毕竟要是真的有绥安帝的人,将她不吃膳食只是告诉绥安帝只怕少不了麻烦。 用过膳,沈京雪起身朝允儿道:“你可知晋平公主如今在何处?” “因着王妃一直在休息,御医们也拿不准公主能不能移动,故而陛下未曾下令移动公主,公主如今还在罗雀殿偏殿之中。”允儿早已经打探过,沈京雪一问立马回答道。 沈京雪点头,如今耶律澜情况稳定,动作轻点其实也可以移动,不过不动自然是最好的,她点点头:“带本宫去看看公主。” “是。”允儿应下,走在沈京雪前面。 沈京雪领着琳琅跟在允儿身后,出门就是四方的宫墙,斑驳的阳光洒在几人身上,沿着石板路走了没多久就已经到了罗雀殿偏殿。 门外除了几名邱悦装扮的丫鬟,还多了不少侍卫,也都是邱悦的装扮。 按理来说皇宫之中侍卫应该都是皇帝派遣才是,万没有让外朝侍卫驻守的道理,她不由得皱起眉:“这些侍卫是?” “陛下体谅公主远道而来,又因使臣私心受此磨难,特许邱悦侍卫入宫陪伴公主。”允儿压低了声音解释。 沈京雪没再多问,领着两人朝偏殿走去,到了门口没等侍卫阻拦,沈京雪已经自动停下:“本宫乃是靖平王妃,前来查看公主身子如何,还请通禀。” 靖平王妃的名头侍卫自是知晓,闻言立马朝里面走去,没过多久侍卫便走了出来:“我们公主一直想当面谢谢王妃,王妃快请。” 第一百九十二章 棋子 沈京雪谢过侍卫,将琳琅和允儿留在外头,独自去了耶律澜房中。 “靖平王妃来了?”因着两人品阶其实一样,耶律澜躺在床上并未起身。 她如今的情况本来就不宜有太大动作,沈京雪自是没有计较,她上前替耶律澜把脉,一边查探情况如何,一边问道:“公主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无大碍,听闻乃是王妃救了本公主,多谢王妃了。”耶律澜依旧躺在床上,嘴角微微勾起些许笑容,只是唇色依旧苍白。 看着她如此模样,沈京雪不由想到她在大殿之上所跳的舞蹈,谁知舞蹈结束一个明艳的女主就变成了这个模样,不禁有些唏嘘,不过看耶律澜的模样,沈京雪敛住情绪:“公主客气了,你为和亲之事远道而来,无论是勇气还是精神本宫都十分佩服,能够救下公主也算是本宫与公主的缘分。” “什么勇气,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王妃嫁入皇室应当知道世家贵族诸多不得已,本宫虽贵为公主,却也少不得沦为棋子。”耶律澜已然听说了昨日之事,她自然知道动手之人是谁,目的为何,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瞧着耶律澜如此模样,沈京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抚,却还是笑着道:“棋子也好,执棋之人又如何,反正都在棋局之中,不到最后一刻焉知输赢?何况公主昨日之舞蹈可谓精妙绝伦,若是连你都只能是棋子,那多少人连入局的资格都么没有?” “王妃言之有理,倒是本公主身在局中,被蒙住了眼睛。”耶律澜勾起嘴角,眼中多了些许笑意,语气也显然轻快了不少。 见她如此模样,沈京雪暗自松了口气,如今虽说耶律澜已经没有危险,可心情会影响伤口愈合情况,若是一直闷闷不乐,只怕是会有损大脑。 现在没有ct,无法精准观测耶律澜的情况,沈京雪也只能凭经验判断,她陪着耶律澜多坐了一会,方才起身离去。 殿内耶律澜盯着沈京雪的背影,闭上眼睛:“都说靖平王娶了个默默无闻的嫡女,如今看来只怕并非如此,何况她还是镇远大统领的女儿,绥安帝如今这般,也不知后不后悔。” “想来是肠子都悔青了,好在公主您没事,否则……”她的贴身婢女闻言跟着附和,若是沈京雪足够留意,就会发现这已经不是昨日那个婢女,“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靖平王妃,昨日使臣……不,耶律寒那老贼一直拦着,若不是王妃镇住了他,公主您只怕是……” 婢女说着哽咽了起来,“还有鱼儿那个小贱人,居然吃里扒外想害公主。” 鱼儿便是昨日哭诉着说沈京雪要害死耶律澜的那名婢女,耶律澜听着婢女的埋怨也不恼怒,笑着安抚:“本公主现在不是没事,你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公主打趣奴婢,奴婢才不会呢,奴婢也是实在气不过。”她低下头,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两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遇上封云腾 沈京雪出门,便正好遇上来看耶律澜的封云腾,封云腾见到她立马上前行礼:“臣见过王妃娘娘。” 态度比耶律寒好上许多,沈京雪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是十分客气:“使臣大人可是来看公主的?公主的身子只要好生休养便无需担忧。” “王妃娘娘既然能让公主醒过来,医术自是了得,臣并不担忧。”封云腾站在沈京雪身侧的位置,举止从容,态度恭谦,“之前耶律大人所为,臣代他向娘娘道歉。” “无妨。”沈京雪摇摇头,这耶律寒的行为她自然不会算在旁人身上,“使臣不是还要看公主殿下,先进去吧?” 封云腾谢过沈京雪,而后转身朝着殿内走去,琳琅瞧着封云腾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位封大人看上去倒是个好相与的。” 使团出行,邱悦王还特意给副使臣留了道旨意,这邱悦局势复杂自不用说,而封云腾能得到邱悦王如此信任,怎么可能好相与? 不过看着倒确实比耶律寒要好上不少。 她笑着转身:“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皇宫内院,虽然华贵,但她还是少乱逛的好。允儿闻言立马在前头带路,没多久几人已经回到雪云宫。 正殿的门开着,除了苏重华只怕无人有这个胆子,沈京雪有些意外,本以为皇帝找他有事应该会多待一会。 “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京雪入内,苏重华果然在殿内,他拿着本书再看,沈京雪行过礼,便笑着开口。 听到声音,苏重华将书放下,抬起头:“南朝与邱悦和谈还未开始,故而没什么事,等到和谈开始,还要商量公主联姻,自会忙碌。” 他说着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眸色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不过和本王这个废人没什么关系,只是如今你的医术暴露,本王这个废人只怕要惹人疑心了。” 疑心的人是谁沈京雪自然知道,她救耶律澜的时候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不过苏重华肯定已经想到了,他为何明知如此,还要让她救人? “既然如此,王爷为何执意要将晋平公主救下?”心里如此想着,沈京雪便如此问了。 苏重华挑眉看向她,半晌才道:“她也不过是个苦命之人。” 此话让沈京雪来了兴趣,扭头盯着苏重华,想到苏重华曾去过东海,脑子里浮现出不少香艳故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得苏重华继续道:“何况,公主是为和亲而来,和亲未成却命丧他乡,两国和谈之事便只能作罢。两国关系紧张,近年来不知战死了多少人。” 是啊,战争向来残酷这一点沈京雪自然是知道的,何况原主父亲就是在东海受伤昏迷的。 “邱悦王为何要偷偷将旨意留给封云腾?”沈京雪想到方才见到的人,又忍不住问道。 “邱悦王有位王叔,原是先王属意的继承人,奈何立旨前夕不甚摔断双腿,继位之人这才变成了先王,也就是如今邱悦王的父亲,那位王叔虽已无继位可能,却一直心存不甘。” 第一百九十四章 邱悦王 苏重华停下,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案,一会后方才停下,继续开口:“那位王叔素来好战,终日在朝中煽动邱悦人出征东海,若非如今邱悦王主张和平,只怕战争更加肆掠。耶律寒就是王叔的人,而耶律澜是如今邱悦王唯一的妹妹。” “邱悦王居然主张和平?”沈京雪有些惊讶,方才她好奇也询问了些许关于邱悦的事情,多事邱悦人好战,仗着兵强马壮肆意侵略,几乎是朝野一心想要吞并邻国,未曾想如今邱悦王居然是个主和派。 “是啊,在邱悦王努力游说之下,邱悦不少朝臣也逐渐放弃战争,否则东海这些年也不会这般平静。” 苏重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不对,不过沈京雪还未来得及问,就听得他又道,“沈大统领出征东海多年,王妃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邱悦少有战争是这几年的事,臣妾父亲昏迷许久,臣妾对这些自是不太了解。”突然地询问沈京雪有些反应不过来,险些留下话柄。 闻言苏重华不置可否地点头,深邃的双眸根本看不出想法如何,可沈京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好岔开话题:“王爷可知如何查看御医房的抓药记录?” “抓药记录?”苏重华略微皱眉,“只有御医方能查探,王妃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可是要查什么记录?” “前些日子臣妾为父亲把过脉,父亲脉象看上去并无不妥之处,按理来说应该早就醒了才是,臣妾觉得不解,故而想看看用药记录。”沈京雪低下头,“药都是孔氏命人抓的,她应该有,只是臣妾与她的关系只怕……” 沈京雪的话半真半假,苏重华倒是未曾起疑:“王妃是觉得药方有问题?陛下早有规定,王妃若是贸然找去,恐怕非但不能要到药方反而打草惊蛇。” “臣妾明白了。”听得苏重华的话,沈京雪倒是松了口气,她本想直接去御医院要药方,若当真如此,反倒是让孔氏有了准备机会。 不过御医能查探,这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御医院那么多御医,以孔氏的本是也不可能全部收买,她还是有机会的。 “是御医即可吗?”沈京雪为保万无一失还是问道。 苏重华点头算是回答,沈京雪放下心来,只要想办法说服一名御医即可,只是如何能说服御医呢? 她正想着,琳琅走了进来:“见过王爷、王妃。” 在苏重华示意下起身后,琳琅方才朝着沈京雪开口:“李御医在外头求见娘娘,不知娘娘可否要见?” “李御医?”沈京雪眼前一亮,还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你可知李御医为何要见本宫?” “说是昨日娘娘救治公主的原理他还不甚明白,想与娘娘请教一二。”琳琅垂眸老实回答。 沈京雪起身就要往外走,只是余光瞥见苏重华,又顿住脚步。 “去吧,本王的院子无人赶来,王妃只管与李御医交流就是。”苏重华声音淡然,却是明摆着告诉沈京雪他的院子没有眼线。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交流 闻言,沈京雪心头微暖,起身朝着苏重华行了一礼:“那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领着琳琅往外头走去,刚迈步出门就瞧见李御医等在门口,看见她出来,李御医立马上前行礼:“见过王妃娘娘,私下叨扰还请娘娘见谅。” “无妨,本宫正愁无人与本宫交流医术呢,若是大人能学到一二,日后必然能救治更多的人。”沈京雪笑着开口,顺势吩咐守在门口的允儿,“去沏一壶好茶来。” “奴婢遵命。”允儿从苏重华的态度中也看得出沈京雪的地位,自是不会拒绝,行了一礼便转身前去,亲力亲为。 李御医瞧着沈京雪真诚的模样,微微动容:“那如此下官就多谢娘娘了。” “那边有个亭子,李御医随本宫一同坐坐?”沈京雪随手一指,的确是个金丝楠木做梁柱,上嵌着琉璃瓦的亭子。 这也是她今日回来之时才瞧见的,亭子装修简单,不过是一套桌椅,可那桌子是和田白玉雕刻,看着和椅子是同一块玉石。 沈京雪已经见怪不怪,从此次入宫来看,绥安帝十分忌惮苏重华,甚至还想除之而后快。 而且她想到了沈大统领的事情,当年沈大统领在东海也是威名无限,似乎还有人故意挑拨,说他功高盖主。 药方只要御医院的御医就能查探,总会有被人看见的时候,为何无人察觉,可要是收买整个御医院,孔氏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绥安帝对于自己的皇叔尚且如此,何况是个真守边疆的大统领。 眼见到了亭子里,沈京雪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后指着不远处:“李御医也坐吧。” “多谢娘娘。”李御医再度行礼方才坐下。 沈京雪瞧着李御医拘谨的样子,并未急着询问药方之事,轻笑着开口:“李御医不必如此拘谨,若是有何不解,只管询问本宫。” “是,不知娘娘是如何看出晋平公主的病症,并且定下治疗方法的?”谈及医术方面的问题,李御医便不再拘谨,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沈京雪皱眉,不过转瞬就找到了应对的理由:“本宫也是无意间找到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着类似症状和诊治方法,自己在家中试过数次。” “还有这样的古书?”李御医双眼放光,满是渴求,“不知可否借与臣观摩观摩?” “自是可以,只是此番来的仓促,此书本宫并未带上,待下次入宫本宫再带上,如何?”沈京雪垂眸,并未拒绝,若是能将现代的医术在南朝推广开来,或许能救更多人,作为一个医者,治病救人是她的职责,她实在无法推拒。 见沈京雪不似说谎,李御医更为兴奋:“如此,便先谢过娘娘了。” “李御医不必如此客气,你医者仁心本宫甚是欢喜,若是那古书真能对你有所帮助,也算是功德一件。”沈京雪嘴角带着笑意,寻思着如何开口提药方之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药方 正说着,允儿端着茶盏上来,给沈京雪上过茶后,又将另一个茶盏放到李御医面前。 “这是雨前龙井,李御医尝尝。”沈京雪细品了一口,方才朝着李御医道。 李御医闻言连忙轻抿了一口:“的确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没想到王妃对茶道也颇有了解呀。” “不过是王爷喜欢,本宫随着一并学了不少。”沈京雪搬出苏重华当挡箭牌,反正李御医不可能找苏重华求证。 瞧着李御医在品茶,沈京雪斟酌着开口:“说起来,本宫也有一事要麻烦李御医。” “王妃请说。”听到这话,李御医下意识警惕起来,只觉得手里的茶叶不香了。 沈京雪垂眸:“本宫的父亲昏迷多年,御医想必有所了解,前些日子本宫与父亲把脉,发现脉象有些奇怪,本宫百思不得其解,便想着能不能找找父亲用的药方,从用药上分析一二。” “娘娘想要药方只管去御医院找御医要就是,娘娘乃是沈大统领之女,难不成他们还会不给?”李御医以为沈京雪是怕拿不到药方,立马义愤填膺。 他的模样让沈京雪不知说什么,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本宫若是前去,他们自不会不给,不过父亲的药方一直是家中姨娘负责,本宫贸然问询,传了出去旁人难免说本宫不信姨娘,姨娘听去要是生了嫌隙,本宫可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话说得虽含蓄,李御医也明白其中深意,豪门大户人家嫡庶间的纷争从来不少,何况关于沈京雪他也是知道一些的,于是点头:“臣明白了,臣一会回御医院自会将药方誊抄一份交于娘娘。” “如此便多谢御医了。”沈京雪笑着道谢。 李御医起身,走出还没有两步,又回过头:“娘娘要的是沈大统领的药方?” 沈京雪点头,不解地看向李御医,李御医从随身的医药箱中拿出纸笔,也没顾得上和沈京雪行礼就开始刷刷写下一串药名。沈京雪看着倒像是沈大统领用的药方,挑眉看向李御医。 “这下官差点忘了,沈大统领的药方下官是看过的,因着有一味药方下官并不认识,觉得有些奇怪,故而记了下来。”李御医停笔将纸张推到沈京雪面前。 沈京雪低头瞅着药方上的药名,她都认识,除了最后一味,想来便是李御医说得那味,她皱起眉头:“乌云果?这是什么?” 虽说并不知晓功效,可看名字她也知道和乌骨脱不了干系。 “下官也并不知晓,只是瞧着觉得奇怪,还特意问过其他御医,他们也都不认识,徐御医说是外邦养身子的好东西。”李御医摇头。 整个御医院无人认识此物,偏生他徐御医知道,这是仗着旁人不知把旁人都当傻子了吗? 沈京雪眸色微冷,面上还带着笑意:“本宫知道了,多谢御医,只是此事还请御医莫要向旁人提起。” “臣知道,娘娘只管放心就是。”李御医的态度依旧。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设宴 沈京雪拿起药方又研究了一会,发现其他药材都没有问题,关键还是在乌云果之上,只是不知乌云果究竟是什么东西,她摇了摇头收起药方。 想到耶律澜如今情况还需观察,沈京雪又起身:“随本宫前去看看晋平公主。” 李御医呈上药方后就已经离开,听到沈京雪吩咐,琳琅皱起眉头。沈京雪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这……马上就到饭点了,娘娘不留下和王爷用过膳再去吗?”因着允儿还在旁边伺候,琳琅凑近沈京雪压低了声音。 沈京雪轻笑出声:“不必,正是因着快到用膳时间了,本宫才要去看看,叮嘱着公主莫要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公主为和亲而来,若是出了岔子,两朝难免再起纷争。” “娘娘深明大义,奴婢佩服。”琳琅点点头表示理解,一旁站着的允儿也忍不住夸赞。 沈京雪没有接话,让允儿在前头带路,没多久就到了罗雀殿。 之后几人,沈京雪就在与李御医交流和探望耶律澜中度过,其余时辰多是在写现代诊断方式和手术过程。 时间过得极快,耶律澜的情况也逐渐好转,沈京雪与她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已然成为朋友。 这日绥安帝见耶律澜情况好转,便宴请了耶律澜吃饭,还特意命苏重华带着沈京雪前往,沈京雪推拒不掉,便仔细准备,她正好也想看看绥安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为了照顾耶律澜,绥安帝直接将宴会设在罗雀殿旁边的吉原宫,吉原宫正殿不似罗雀殿那般宏达,但也相当于现代豪华别墅了。 正殿前厅上头设了一张席位,右侧一张,左侧两张,显然是苏重华和沈京雪坐左侧,耶律澜坐右侧。 沈京雪到的时候耶律澜也已经到了,她向绥安帝行过礼就听得耶律澜开口:“王妃,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本公主都要叫人去寻你了。” 耶律澜的语气一派天真无邪,可是沈京雪知道她绝非这般天真之人,却也没有揭穿她的伪装:“臣妾来晚了,是臣妾的不是,还请陛下与公主恕罪。” “无妨,皇叔与王妃入座吧。”绥安帝摆摆手,而后看向耶律澜,“公主应当不会与王妃计较吧?” 耶律澜勾起嘴角,也跟着坐下:“自然不会,若非王妃娘娘出手相救,阿澜只怕已经……” 她的话没有说完自己停下,“算了,左右现在没事了,陛下既然设宴请阿澜,怎的都不上菜,南朝膳食味美精致,阿澜还想多尝尝呢。” “自然是要让公主好好尝尝的,上菜。”绥安帝哈哈一笑,拍手命人上菜,而后目光挪到沈京雪身上,“说起来王妃救了公主,朕还未给王妃赏赐,只是不知王妃想要什么?” 沈京雪瞧不透绥安帝的意思,起身婉拒:“救治公主是臣妾应做的,无需赏赐。” “那怎么行?”绥安帝闻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王妃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赏赐 “就是啊,你可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不止是陛下,本公主也要好好谢你呢。”耶律澜也附和着绥安帝开口。 随着她的话,绥安帝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沈京雪看了一眼,低下头:“如此说来,若再推拒倒是臣妾不是了,说起来臣妾倒真是有个请求。” “王妃有何请求只管直说就是。”绥安帝抬头看向沈京雪。 沈京雪依旧低着头:“臣妾想若有机会能与太医多加交流,臣妾的医术乃是在医术上所学,虽机缘巧合救下公主,可终归不是正统,若是能跟着诸位御医好好学习,融会贯通,说不定还能造福于人。” “王妃深谋远虑,朕心甚慰。”绥安帝似乎松了口气,神色不再紧绷。 沈京雪倒也不是真想交流,只是找个理由接近御医院才能更好查找药方之事,这乌云果徐御医必然知晓,说不定还能从中查出些什么。 “既然王妃有此想法,那朕便封你做个医官,交流医术的同时,还能治病救人。”绥安帝笑着点头。 听到绥安帝的话,沈京雪有些意外,如果真能成为医官,那想来更加方便。 这南朝是有医女的,毕竟后宫嫔妃众多,总有些男子不便瞧见的病症,但女医官却是从未有过。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立着的徐御医立马上前。 沈京雪这才想起耶律澜身侧每日是有御医随行的,今日正好轮到徐御医,她冷哼一声并未急着开口,就听到徐御医义正言辞开口:“这女医官从未有过先例,虽说王妃娘娘治好了公主,可她自己也说了只是巧合,如何能成为医官堂而皇之救人呢?” “王妃不过是自谦,怎的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没有医术,既然本公主被王妃救好是巧合,怎的你没凑巧碰上。”耶律澜听到这话立马坐不住了,起身朝着绥安帝行了一礼,“陛下这位御医说得好没道理,王妃能治好阿澜,阿澜相信王妃医术。” 绥安帝目光在耶律澜和沈京雪之间打转,不知在想什么,沈京雪总觉得不太对劲,只是想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选择了沉默。 “公主说得有道理,只是徐御医的顾虑也并非多余,治病救人乃是大事,若是王妃出了差池,不责备只怕难以服众,到时候纵使朕不忍心,也不得不有所作为。”绥安帝一副十分为难地模样。 耶律澜皱起眉头:“陛下,这位御医如此说,无非是怕王妃没有足够的医术,这还不简单吗,将这御医院的御医都叫来,和王妃比上一比,倒是王妃究竟是不是机缘巧合救下的阿澜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胡闹,不过是一个女医官的职位,怎可如此兴师动众?”徐御医紧拧着眉头。 “且不说她是南朝靖平王妃,就算只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想要入职御医院做个女医官怎么了?”耶律澜冷下脸,张扬地对上徐御医,“这位御医这般推迟,可是害怕被王妃比下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同意 “自然不是,只是下官学医数载乃是为了治病救人,而非与人攀比。”徐御医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方才找到一个理由。 耶律澜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徐御医任何面子:“什么为了治病救人,本公主看你根本就是不敢比,切磋医术,知自己之不足加以改之,提升能力何尝不是一桩好事?” 她一句一句十分在理,徐御医根本无法反驳,绥安帝瞧着想帮徐御医说话也无从开口,不等徐御医再说话直接道:“晋平公主言之有理,徐爱卿就莫要推迟了,与王妃比试一二吧。” “既然如此,臣便遵命。”徐御医顺势做出为难答应的模样。 沈京雪冷眼瞧着,未曾说话,苏重华也是坐在一旁如同一个背景板。反倒是耶律澜坐不住站起身来:“陛下,既然是比试,如何比,何人做裁判,如何判定输赢可都要提前说话。” “公主言之有理,这裁判倒是好办,去将御医们都请过来。”绥安帝闻言凑近身后的宫女,沉声吩咐,而后目光从沈京雪和徐御医身上划过,“只是这如何比试,王妃,你来说说吧。” 被点到名字沈京雪不好再装哑巴:“臣妾还是第一次与人切磋医术,不知规矩,不如就让徐御医选比赛方式,至于输赢各位御医自会评判。” “如此甚好。”绥安帝大笑着点头,至于是否真的开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沈京雪垂眸没再说话,徐御医皱眉看了沈京雪一眼,虽觉得疑惑,但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当即上前:“既然王妃如此,臣便也不多做推脱了,这医者最重要的无非是对药材的辨识运用,不如就比这两样,先蒙上眼睛辨识药材,而后再让御医从古书中随意翻开一个病症,咱们分别写出药方,谁好便是谁胜。” 他将比试方法和规则说完,对于输赢如何只字不提。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沈京雪,只是若太急于结果未免引人怀疑,她只能耐心忍着,她能忍让耶律澜却是不能:“规则和比赛方式选好了,输赢如何怎的不说?” 绥安帝不悦地瞪了徐御医一眼,徐御医顿时腿软险些跌坐在地上,还是强撑着站直:“若是臣赢了,王妃便不得入御医院,若是输了,臣便不再反对王妃入御医院。” 他不反对,自然有别人反对,徐御医的算盘沈京雪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耶律澜却是不清楚。 “晋平公主可还满意?”绥安帝换上笑容看向耶律澜。 “这还差不多。” 言语间,宫女已经带着御医赶到,绥安帝实现扫过一众御医,勾起嘴角没有说话,为首的御医站上前道:“不知陛下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身子不适?” 他这话一出,其余御医也纷纷紧张起来。 绥安帝摆摆手:“朕身子无事,也无人需要御医,只是徐御医要与靖平王妃比试,请诸位爱卿前来做个评判之人。” 第二百章 准备 听到这话众人松了口气,旋即反应过来炸开了锅。 一名性子耿直的御医站了出来:“王妃娘娘,虽然您贵为王妃,只是须知医术乃是为了治病救人,而非攀比,如此行事,如何能当得起医者?” “就是啊,您治好晋平公主也不过是剑走偏锋,莫以为如此自己就当真医术了得了?”另一人跟着附和。 沈京雪瞧着他们的议论,并不急着开口,等到众人说久了未等到附和觉得无趣,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本宫并未觉得医治好公主就是值得炫耀之事,公主患病本宫懂得治疗之法的确是巧合,但绝非剑走偏锋。” 她说着走到最先说话的那名御医身前,微微俯身:“这位御医说医术并非用来攀比的,本宫深表赞同,身为医者本宫也想多做点事,这才求了陛下入御医院和诸位交流医术,谁知陛下偏重,让本宫做女医官。徐御医担心本宫难承其重,阻止,而后晋平公主才提出的比试。 本宫以为只是略微切磋,既能交流医术,也能取长补短无伤大雅,这才应下比试,若是诸位御医觉得不妥,这比试作罢就是。” “王妃娘娘想入御医院?”话音落下,众人的重点立马被后面的内容转移,根本无暇顾及比试与否。 瞧着众人的模样,沈京雪微微勾起嘴角:“是啊,本宫与徐御医比试也是为了这个。” 她将徐御医的话又说了一遍,诸位御医也是人精,自然明白徐御医话中关窍,并未点破但也没有再反对比试。 “既然诸位爱卿也已经同意,那便由张御医和赵御医安排比试题目。这第一场,药材一样,顺序打乱了给两人,辨识药材总得有个御医评判对错,王妃这里郑院首负责,至于徐爱卿,就由李御医来吧。” 绥安帝话音落下,方才最先说话的那名御医和李御医一同站了出来:“臣遵旨。” 看着站出来的两人,沈京雪略微皱眉,朝绥安帝看过去,只是绥安帝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样子,她也不知道他这样安排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还没来得及多想,两名宫女拿着黑色丝绸带入内,丝带约莫半掌的宽度,遮住眼睛已是绰绰有余。 两人分别走到她和徐御医面前,行礼:“得罪了。” 说着,绕到两人身后,分别给两人蒙上眼睛。 黑布遮住的一瞬间,沈京雪什么也看不见,略微的不适应引得她皱起了眉头。 一片漆黑中,她隐约听见搬动桌椅的身影,想来是在准备药材,她并不着急,行医多年,药材习性气味她早已了如指掌,哪怕蒙上眼睛,她也有信心认出药材。 而另一边徐御医也是信心十足的模样,毕竟对于沈京雪他从孔氏那了解过不少,什么医术根本就只是幌子,治好耶律澜绝对只是运气好。 他勾起嘴角,仿佛已经胜利,其实反对沈京雪入御医院只是下意识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百零一章 猜药 没多久,沈京雪就听到一人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郑院首的声音:“王妃可准备好了?” “好了,有劳院首帮本宫记录。”沈京雪勾唇点头,毕竟是御医院院首,说不准以后还得麻烦他,故而沈京雪态度极好。 郑院首态度也是恭谦有余:“娘娘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寒暄结束,沈京雪就听得一位沉稳的男声:“请两位准备。” “娘娘可以先确定一下药材的位置。”郑院首小声提醒,“只要不接触到药材是无妨的。” 沈京雪点头谢过,沿着身前的位置慢慢摸索,很快摸到了方形的长桌,再往前便是盛着药材的器皿,一个接着一个成排摆放着。 “两位可准备好了?药材共三十种,先认出药材且正确率高者获胜。”这次换了另一道男声,想来应当是出题的两位御医,方才那两人都没有说话,故而沈京雪对他们的声音陌生。 “好了。”她淡淡地开口,徐御医也立马跟上。 很快,两人就听到了开始的声音。 沈京雪摸上器皿,圆圆的应当是个小碗,碗里盛着不少圆形薄片,想来就是药材了,她拿起一片辨认过外形后,凑近鼻尖细嗅气味:“当归。” 几乎是闻到味道,沈京雪就说出了名字,郑院首记下沈京雪的答案,打了个勾,并未宣布结果。 “黄芪、藏红花……”沈京雪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基本是药材拿到手里名字就出来了。 相比之下徐御医的速度就慢上不少,眼瞅着沈京雪就要说完了,他才不过半数,而且看沈京雪毫不迟疑的样子,他忍不住心里打鼓,莫不是她当真是个高手? 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许是什么都不认识故意唬人的,他稳住心态继续辨认药材,沈京雪辨认完一会后,他也将药材完全辨认结束。 “徐御医用时一刻钟,对29样。”李御医不等皇帝询问,立马宣布了结果。 徐御医松了口气,就算沈京雪真的医术了得,也不可能认得所有药材,因为里面有几样实在罕见,就连他也只是在御医院的珍藏中见过。 沈京雪在沈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药材,更别说认识这些。 他仰起脖子看向郑院首:“院首,宣布靖平王妃的结果吧。” “是啊,爱卿快些说。”绥安帝也跟着附和。 郑院首低下头:“王妃娘娘30样全中。”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徐御医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沈京雪怎么可能全部猜中,“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郑院首便不乐意了,沉下脸:“徐御医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本官的判断有误?” “怎么会,下官只是惊讶于王妃医术。”徐御医这才回过神来,虽然郑院首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可毕竟职位在他之上,连忙道歉。 “那便好。”郑院首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理会徐御医。 徐御医纵使心中有气面上也不敢表露,退到了一旁。 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轮 “陛下,这一轮乃是王妃获胜,可要进行下一轮?”张御医察觉到气氛不对站起身来朝着绥安帝询问。 绥安帝点头:“这是自然。” 张御医闻言,掏出随身携带的古书,沈京雪微微一愣,明白了绥安帝为何让此人作为出题和评判之人,她垂眸掩住笑意。 只见,张御医拿出古书翻开递给赵御医:“以此为题如何?” 赵御医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紧接着沈京雪便听到张御医开口:“王妃娘娘和徐御医可准备好了?” “好了。”沈京雪点头。 徐御医紧随其后。 赵御医勾起嘴角,看向沈京雪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许敬佩,不过其他御医却也有认为沈京雪只是凑巧都认识。 他清了清嗓子:“两位请听题,南方大水,瘟疫横行该如何治疗。” 徐御医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拿上纸笔就开始奋笔疾书,沈京雪却并不着急,思索半晌后方才提笔。 没多久,徐御医已经写好药方递给张御医和赵御医,两人一看药方都非常满意,眼里藏不住的惊喜。 一旁徐御医看到两名御医的反应,更为得意。而沈京雪并不知道这些,只埋头写自己的,倒是耶律澜看着,忍不住替她着急。 “这王妃娘娘怎的还没好,不会是只能纸上谈兵,根本开不出药方在拖延时间吧?”有名御医忍不住与同伴议论。 这话正好飘进了耶律澜的耳朵里,她皱起眉头:“此次比试说的是谁的法子好,又不是谁写的快,谁知道他那么草草写下的方子能不能救人。” “公主此言差矣,徐御医行医数十年,还曾救治过患上瘟疫的病人,这治疗瘟疫的法子定然不会是乱写。”那名御医也是个耿直之人,竟然与耶律澜辨认起来。 另一边,张御医和赵御医看过方子,也是低声询问起徐御医:“这方子可是徐御医当年救治瘟疫时写的?” “正是。”提起这是徐御医眉眼间皆是自信。 张御医点头,忍不住道:“那我看,这一场怕是不用比了。” 就算沈京雪真的读过不少医书,可写下的方子也不可能比真正治疗过瘟疫的有效,张御医和赵御医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徐御医会胜出。 “这还未看过本宫的药方,御医怎么知道不用比了。”沈京雪终于写完方子起身,结果就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出声。 张御医本也是随意感慨,谁知被沈京雪听到,顿时低下了头。 赵御医瞧见连忙上前打圆场:“张御医也是太过欣赏徐御医的方子,还请娘娘见谅,这是比试自然是两位的方子都要看的,还请娘娘把方子给臣。” 她自然知道张御医不过是随意一说,如何会计较,勾唇将手中药方递了过去。 不过这徐御医倒真不是个简单的,想来也是,否则也不会被孔氏信任。 原本赵御医想着随意看两眼,也就算了,可看到药方的那一刹,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瞧见他的反应,张御医也跟着看了起来,反应与赵御医如出一辙。 第二百零三章 不同凡响 “两位爱卿,此次比试结果如何?”半晌没等到两人宣布结果,绥安帝忍不住询问。 两人这才回过神,根本没有商量就异口同声地道:“臣以为乃是王妃获胜。” “怎么可能?”若说方才认药徐御医是震惊,此番便是不可置信了。 这药材都认识也就罢了,瘟疫可是最难诊治的病症,沈京雪怎么可能超过他? “怎么?徐御医难不成不相信我与李御医两人判断?” 郑院首向来看不惯他那番小人得志的模样,偏生这徐御医口蜜腹剑深受各宫主子的喜爱,令他拿捏不得,自然好生发泄一番。 徐御医心中虽略感惊慌却也也不愿如此轻易认输:“臣心中向来对郑院首与李御医尊重有加,自然不敢质疑两人评判。”他面向皇上,口中振振有词一般的接着说道:“但臣已有经验,王妃从不曾接触过瘟疫,如此一来,臣心中自然多了几分疑惑。” 绥安帝眼神之中满是深意的看向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一般的沈京雪,眼底深处逐渐升起忌惮之意。 “两位爱卿,此事若不解释清楚,只怕今日徐爱卿毕竟不会轻易认输,还要劳烦两位爱卿才好。” 绥安帝语气之中隐约之中含有几分笑意,沈京雪眼神余光看了一眼后便再次低下头,眼睛之中也闪过几分深思。 “启禀陛下,依微臣与李御医所见,必定是王妃娘娘胜出。”郑院首恭敬的走上前来禀明情况,“王妃娘娘治疗瘟疫的方子比微臣以往所见过的都要精细几分,效果也要好上许多,此等药方实在让我等钦佩,况且,王妃娘娘还从中写出了预防瘟疫此等传染病症的方法,还请皇上阅览。” 此话一出,不仅徐御医满脸震惊,绥安帝内心之中涌出激动之情,却不露痕迹的朝向身旁太监使了眼色。 “王妃娘娘,瘟疫之事向来不可小觑,若只是为了此次比试的输赢,您也不必如此行事。” 徐御医眼见绥安帝脸上震惊神情褪去,心中隐隐表露出几分得意之情,忍不住的出言讥讽。 “徐御医,此法到底有无有效自然有皇上和诸位医者的定夺,还是说您认为自己的医术比旁人都要强上几分不成?” 沈京雪心知肚明,此法用了现代的医术,自然有效,如今自然口齿伶俐。 “你!” “好了,此法依朕看甚好,王妃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会与皇叔琴瑟和鸣。” 绥安帝声音虽不算大却充满威严,开口之际再无旁人开口之机,徐御医也只能心生不甘低头认输。 沈京雪虽不知绥安帝为何突然提及苏重华,却也只做出一副羞涩模样,站立一旁。 “既然比试结果已定,那朕便下旨……” “皇上!万万不可,女子为官史无前例,还请皇上三思。” 绥安帝话音未落,站立一旁的诸位御医虽心中对沈京雪医术高深满心赞叹却心思一致。 “你们这帮人,怎得如此不知羞,还堂堂八尺男儿,竟一同如此欺辱一位女子,这可是君子所为?” 本就站在一旁的耶律澜见到沈京雪胜出,心中甚是欢喜,不料竟横生枝节。 第二百零四章 愿赌服输 医者亦是文者,向来最重名节,如今竟被一女子当堂指责,定然心中愤懑。 “公主,微臣因您是女子且是我朝贵客,心中自然对您十分尊重,但是您也不可出言不逊!”当即便有心思浅显者出言顶撞! 耶律澜自知如今朝堂局势敏感,即便是绥安帝也不会轻易治罪于她,嘴上更是肆无忌惮。 “你们这帮人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提出比试却又不肯承认,如今还将旁人拉出来劝阻,还真是蛇鼠一窝!”此前的她虽未曾反应过来,如今自然不会再给他们留下一点情面。 绥安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御医,脸色晦暗不明,众人皆无法猜透他内心之中想法。 “公主,还请慎言,诸位同僚只是向来遵照祖法,并无其他意思。” 郑院首心中对沈京雪的能力颇为赞赏,心中却也难以对此举表示赞同,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呵,郑院首不愧是御医院的院首,既然如此,若你们这帮人与王妃通通比上一遍又如何?” 耶律澜心中满是不屑,这帮人满嘴礼义廉耻,行为却让人心中不耻。 沈京雪与绥安帝两人一站一坐皆静静地看着众人,谁都不知如今两人心中到底有何心思。 “公主此话当真?若是如此微臣愿出来与王妃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御医之中便有自觉医术不错之人应声出战,启料如今的耶律澜眼神则放在了众人之首的郑院首身上。 “既然公主已经提出,微臣自然不敢不答应,若王妃娘娘能将我们在场众人全都赢了,微臣等自然再无怨言。” 身为御医院院首此话一出自然能够代替众人,耶律澜回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京雪,得到她微不可闻的点头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启禀皇上,微臣自知医术与王妃娘娘所差甚多,愿甘当裁判。” 还未等旁人开口,李御医竟率先认输,御医群中自然响起了一片讽刺之声。 “李御医向来公正,他既已说,朕心中也甚是安心,那便如此好了,只是要辛苦王妃了。” 绥安帝波澜不惊,好似早已对此时情景有所预料,沈京雪却不敢有任何懈怠神情紧李的点头迎战。 “郑院首,还望不吝赐教。” 率先应战的便是郑院首,沈京雪不敢放松,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一旁的耶律澜神情似是比她还要紧李几分,看上去倒是让她轻松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之中人数渐少,众人脸色难看,神情颓废的站在一旁,可见战果。 “好好好!王妃你简直太厉害了,竟能赢了他们所有人!” 比试结束,耶律澜兴奋的跑到她的身旁,自豪的便在绥安帝面前高声大呼。 沈京雪疲惫一笑,此次比试虽难度不高却神情紧绷,属实有些疲惫。 “既比试结果已出,那众爱卿接旨。”绥安帝神情轻松的开口说道:“从即日起,沈京雪便是我朝第一位女医官,官居五品!” “微臣领旨!” 众人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愿赌服输。 第二百零五章 救命恩人 绥安帝宣布圣旨后,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诸位御医,这才率先离开大殿。 众人携手离去,耶律澜自然与沈京雪一道,脸上的兴奋神情还未消失,好似获胜之人是她一般。 “公主,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才对,今樱花国宫还有事便先行回去了。” 虽今日曜试获胜赢得了医官之位,日后想要进出御医院也方便许多,无需在借助旁人,此时必定要感谢身旁之人才行。 只是沈京雪心中依旧隐隐有所不安,沈大统领药方之中的乌云果只有那徐御医知晓此药,想必若是想查到些情况必定有一定难度。 “王妃可是有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耶律澜自小生活在皇宫之中,即便贵为公主却也不得不陷入明争暗斗之中,自小便对察言观色之术十分精通,沈京雪一路上心思恍惚,自然无法逃脱她的眼睛。 沈京雪知晓她心思通透却也不愿将她拉入此事之中,毕竟其中牵扯甚广,更何况两人之间交情颇浅,还未能到交心地步。 “王妃,我的身份敏感我心知肚明,但是您乃是耶律澜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加害于您!还希望您能相信我!” 从她的眼中沈京雪看出她所言非虚,此人眼神之中的真诚绝非演出来之情。 “即便不能与她说出实情,却也可以询问一下有关于乌云果之事。”徐御医既然说过此乃外邦调理身子之物,或许自小生活在邱悦之人知晓也未可知。 “公主,比试时间太久,有些口渴,不知是否去您的房间讨杯茶水喝?” 沈京雪态度变得亲昵了几分,耶律澜心中欢喜,忙不迭的将她请入其中。 “参加王妃娘娘。” 两人进到殿内便看见早已有婢女端茶侯在殿内,似乎早已预料到两人的到来一般。 沈京雪看着此婢女行为举止与耶律澜十分亲密,心中自然猜测出她的身份,只是这似乎与那晚她在殿内所见之人并非同一人。 “此乃本公主的贴身婢女枝儿,性子活泛,还望王妃不要见怪才好。” 耶律澜见她紧紧盯着枝儿,自然而然口出解释之言,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言语皆在不言之中。 “其实今樱花国宫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公主。” 待两人坐定,枝儿心知两人必定有所要紧之事商谈,便带着所有下人全部退下。 沈京雪见这婢女十分聪明,不由得面露赞赏之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后这才缓缓开口。 “不知公主可听说过乌云果?” 她面露期待之情,虽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却也希望能解心中疑惑。 “王妃怎会知晓此药?此乃东海独有药材,若是用量合适,便有助于安神之效,但若用量过多便会导致此人昏迷不醒,当然此药也万万不可多用,不然会导致人在昏睡之中命丧黄泉!” 耶律澜听闻此物,脸色巨变,沈京雪心中大惊。 “原来此物竟如此凶险,本宫也只是听旁人提起过此物这才记在心中一直有所疑惑,今日还要多谢公主为本宫解惑才行!” 收敛心中惊诧,沈京雪做出一副大为感谢之态,言语之中满是亲昵。 “这可不敢当,毕竟王妃乃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 耶律澜脸上神情缓和,两人竟当场相互夸赞,气氛一片和谐。 第二百零六章 名声还要不要 “念儿如今在何处?” 自沈京雪与苏重华从宫中住下后,偌大的靖平王府再次重新归到了苏万春之手,此乃沈京雪嫁入王府之中,她最为舒适的日子。 苏万春斜靠在软塌上,手中端着香茶,神态倦怠,原本看似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回禀县主,小姐今日一直都在房中看书,如今想必也是如此。” 清眉未思索便已说出答案,毕竟自宫中回来后,裴念儿便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看书?这几次念儿可曾出过府?” 苏万春虽对自家女儿寄予厚望,却也心知肚明她并非安分守己之人,往日便时不时的吵闹着要出门,即便是在家中也不得安宁,如此安静,只怕事出有妖。 “不曾,县主可要去看看小姐?” 清眉只见她做起了身子,眼神之中显现出了担忧之情,这才有此一问。 “走吧,咱们去看看她。” 苏万春心中疑惑,更是担忧裴念儿忙不迭起身。 从宫中回来后,裴念儿脑海之中便一直出现那晚苏重华的身影,忍不住的心生惊恐。 “小姐,小姐。” 今日清云得了苏万春吩咐前来给她送一些平日最爱的糕点,不料进来后便看见裴念儿一人呆坐在原地,不由心生担忧的唤了两声。 “你有何事?” 猛然一惊,裴念儿才从呆愣之中清醒过来,语气甚是不善。 “县主让奴婢给您送了一些糕点,您趁热吃一些?” 清云早已习惯了她这几位主子的喜怒无常,心中委屈却也不再放在心上,依旧讨好般的对她喜笑颜开。 “行了,放在那就赶紧出去,若无事少来打扰本小姐。” 若换作往常,裴念儿早已不愿计较,谁知今日却依旧不依不饶,脸色也格外难看。 “何人招惹了本县主的宝贝念儿?” 清云刚要出去,门口便传来了苏万春的声音,语气之中满是宠溺。 换做旁人裴念儿定然不会搭理,可如今到来的是她的母亲,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起身行礼。 “听闻你这两日都在房中看书,可是外面有人惹你不痛快了?” 苏万春的声音格外骄傲自大,若换做外人再此,定然对此嗤之以鼻,在场之人却如同早已习惯一般,想必母女两人平日便是如此嚣张跋扈。 “不曾,只是女儿最近几日有些累了,不愿出门罢了。” 裴念儿虽性子骄纵却也知晓那日下药之事若真让苏万春知晓,必定少不了一顿责骂,心中自然胆怯。 “念儿,你到底有何事隐瞒母亲?”裴念儿无论如何年岁尚小,终究隐瞒不过,苏万春依旧看出些许端倪。 看着自家母亲紧绷的脸色,裴念儿泪如雨下,再无任何隐瞒的将当日宫中下药之事全都交代清楚。 “糊涂!此事非同小可,若被有心之人知晓,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苏万春看着眼前蠢笨之人实在不愿承认此人乃是她的滴亲女儿,如此行事可是生怕被苏重华夫妇二人抓不到她们母女把柄? 第二百零七章 不可贸然行事 “母亲,女儿也是一时气不过想要给您出气罢了。”裴念儿满脸委屈的跪在苏万春脚下,声泪俱下的说着,“自从沈京雪那贱人嫁过来之后,母亲您受了多少委屈,我们一家三口日子过的更是难上加难。” 裴念儿越说底气越足,见苏万春脸色渐缓,心中的恐慌也逐渐消失不见。 “念儿,母亲知道你心中委屈、气恼,母亲何尝不是,但是此事仍需从长计议,你那日之举实在太过惊险!” 苏万春还算清醒,言辞之中皆是责备:“念儿,你要切记,女子名声此生最为重要,若毁了名声,你心中所盼之事便再也不可能实现。” 她并未明说,裴念儿心中却也清楚的知晓所指何事,提及此事,她这才面露悔改之意,苏万春这才将她从地上扶起。 “县主,县主,不好了!” 正当母女两人谈心之时,清眉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的眼中满是不满。 “大胆,何事如此惊慌,竟敢打扰县主与小姐!” 清云虽心中一直记恨清水更得苏万春信任,心中却也知晓自身并不如她来的机灵。 本以为她离开后便能上位,谁知竟突然冒出一个清眉,如何让她不心生愤恨! “县主,刚刚宫中传来消息,王妃被皇上封了医官!” 清眉声音小了许多,脸色却依旧惊慌惨白,可见内心之惶恐。 “什么,医官!此事可当真?” 苏万春听闻此事,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她万万不曾想到沈京雪竟能有此能耐。 “此事如今外面已经传开,想必错不了了。” 清眉脑海之中思虑半晌这才脱口而出,眼中满是胆怯,生怕再次被连累出气。 “此事我与母亲已经知晓,你们两人先出去吧。” 裴念儿听闻此事,心中只是嫉妒沈京雪的好运,不过随即计从心来。 “母亲,如今沈京雪可是位居五品官,恐怕今后在府中便更加肆无忌惮,若咱们再不行动,只怕日后只能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 她眼珠一转,趁机在苏万春的耳旁小声的说着。 “你与苏重华之事确实该提上日程,此前母亲一直心中担忧他那身体,如今看来也并无大碍,那日的药你可还有?” 苏万春心中本就担忧,裴念儿此言令她原本犹豫不决之事瞬间下定决心,眼中闪过阴狠。 “母亲,这便是那药,只是那日舅舅服下后并无任何异样,咱们是否换一种?” 裴念儿知晓她趁机煽动已成,心中窃喜面上不显,若有了她母亲的帮助,她成为舅舅的女人便指日可待。 只要想到苏重华那俊秀无比的脸庞,裴念儿便心生羞涩,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此事自然不能如此轻易行事,毕竟他的身旁还有沈京雪那女人,不过你难不成忘了你哥哥了?”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成功后的好日子,两人眼中满是欢愉,嘴角满是喜悦。 第二百零八章 我不做妾 “母亲,你可曾听说了沈京雪成为医官一事?”沈家,孔氏正坐在大厅之中眉头紧锁的看着手上的纸张,沈莺婉便急匆匆的赶来。 平日里听来如同黄莺一般动听的声音,如今听来竟如此刺耳。 “婉儿!母亲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行事不可太过莽撞,定要保持大家闺秀风范才行。” 孔氏将手中的纸张放进怀中后,这才面带不善的看向站立面前之人。 “母亲教训的是,不过母亲,女儿今日也是太过着急这才未曾注意。”孔氏点了点头,知晓她的心意这才不做计较。 “此事我已经知晓,你去厨房之中帮我看看给你父亲熬煮药可好了。” 其实孔氏早已知晓沈京雪成为医官,心中正处于惊慌之中,日后她去御医院便格外便利,若发现了沈大统领药方之中的不妥之处,到那时沈府便再无她们母女两人的容身之地。 “夫人,靖安候府前来求见。” 正当孔氏心中惶恐不安时,丫鬟竟在此时前来禀告靖安候府来人,孔氏只感觉眼皮直跳,似有不寻常之事将要发生一般。 “让人进来。”无论如何,此事都要面对,孔氏打起精神面对来人。 “沈夫人,小人乃是靖安候夫人手下的嬷嬷,此次前来乃是奉我家侯爷夫人命令前来告知,我家夫人与公子愿不计前嫌接纳沈小姐进府。”来人穿着体面,神情自傲,看上去并非善类。 孔氏本已打起精神准备好唇枪舌战一番,不料来人竟如此直接。 “那感情好,我们沈府与靖安候府多年的交情,如今亲上加亲自然是甚好的,嬷嬷,您说呢?” 说着,孔氏便上前将手中早已备好的荷包塞到了嬷嬷的手中,言语之间满是讨好。 “夫人说的极是,那改日我们算好良辰吉日便来告知夫人,到时便要劳烦夫人安排好一切。” 嬷嬷捏了捏荷包,脸上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动作也更加爽利,话音未落便要转身离去。 “嬷嬷且慢,此事为何如此焦急,那纳礼等一切事宜?” 孔氏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依旧忍不住心生期盼的看着眼前之人。 “夫人对于纳妾事宜难道毫不知情?”嬷嬷脸色丝毫未变,开口之言却将人打落谷底。 果然,孔氏早就该猜到,靖安候夫人怎会如此好心,她的宝贝女儿竟要与她一般入府为妾,多年的筹划便要付诸东流。 “母亲,靖安候府的人呢?” 沈莺婉被支开后,心中不耐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百般不愿前往厨房之中,谁知中途便听闻靖安候府来人,这才急忙赶回来,只见孔氏一人失魂落魄的落在前厅之中。 “我的儿!” 孔氏看着眼前被她金尊玉贵养大的宝贝女儿,不由心生悲愤,却也只能故作哀伤的将刚才之事诉说完整。 “什么!母亲,我不要,我不要做妾,任人蹂躏!”沈莺婉震惊之余心中自然不愿,不管在场之中下人众多,自顾自的发着脾气。 第二百零九章 计划 “婉儿,不吃晚膳身子如何受得住,不要让为娘担心,吃一点可好?” 沈莺婉因做妾一事心生不快,前厅之中发过脾气后,在不曾搭理过孔氏,只一人待在房间之中。 “母亲若是想让我吃东西,还是赶紧想想法子让女儿无法做妾才是。” 她自回到房中便将闺房之中所有器物一一扔在地上,仍不解气,更不曾吸引到孔氏劝慰,这才出此下策。 孔氏看着骄纵任性的她,不禁感到头痛:“婉儿,此事仍需从长计议,难不成你要为娘为你拒绝了这门亲事不成?” 她们母女二人对靖安候府这门亲事早已眼热,不然也定不会费尽心思从沈京雪的手中抢过,如今放弃自然心中不甘。 “此事都怪沈京雪那贱人,定是她暗中动了手脚,这才让此事暴露在众人的眼下!” 沈莺婉回府后细细想过此事,她本筹划的天衣无缝,却莫名出了意外,除了沈京雪之外再无旁人有理由做此事。 “婉儿,此事母亲心中也知晓定是那个小贱人所为,如今事情已出,追究此事在也无用,不若想个法子好好整治一番才好!” 提及沈京雪,孔氏泉水般清澈的嗓音却处处透露着阴狠,本就充满妩媚之情的桃花眼中却满含冷意,令人心生畏惧。 “婉儿,你记住,此事说你错了实则也并非无对之处,你可知你错在哪,又对在哪里?” 孔氏唯有这一女自小娇惯,从小养在她的身边教导,耳濡目染虽有心机却也太过骄纵,恰好借助此事情好生教导一番。 “母亲,你若要说就赶紧说,若是不想告知女儿便不要再此吊足胃口。” 沈莺婉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心中虽有城府却最是厌烦,尤其是如今心情烦闷之时,语气自然不善。 见她这幅模样,孔氏无奈摇头后,百般无奈下这才开口:“婉儿,你对就对在终于会开始为自身谋划,但是错在了思虑过浅,竟让人转过头将你算计,此事你定要长个记性才好!” 沈莺婉不曾了解深意,只感到一阵脏而,不由面露不耐之情:“母亲,你如今说这些有何用,还不如赶紧想想到底如何才能让女儿不做妾的好!” 孔氏银牙暗咬,若不是亲生女儿,她定转头离去在不搭理。 “算了,母亲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计划,此事日后交与母亲你可放心了?” 无法,若是真的让沈莺婉送到靖安候府县内做妾,那她多年树立起来的脸面便会在此时功亏一篑。 “谢谢母亲,女儿就知道母亲对女儿是最好的。” 沈莺婉得到承诺,喜笑颜开的依偎进来孔氏怀中,撒娇卖萌,总算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模样。 “碧云,计划提前进行,趁夜色去将高人接近府中。” 孔氏安抚好沈莺婉后回到房间内,脸色瞬间阴沉,身旁众人呼吸都已变得轻微些许。 “是。”碧云应声而去,孔氏脸色却丝毫未有任何缓和。 第二百一十章 何人 房内一片静寂,孔氏内心之中越发惊慌,沈京雪当上医官对她来说此乃噩耗,眼中满是担忧的朝一方向看去,若有知情人在此,定能看出她所看的方向乃是沈大统领修养之地。 “王爷,王妃府中派人接了一位道士进入府中。” 自那日沈大统领生辰后,苏重华便让人紧紧盯住沈府,尤其是孔氏母女二人的动静,不曾想,未有多久竟就有消息传来。 “道士?这倒是有趣了。”沈重华略一思索,那本就妖冶的脸上竟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只是那双丹凤眼中并未有任何暖意。 “如今王妃正在何处?” 往日二人总是一同用晚膳,今日苏重华因公务繁忙竟一直忙到此时,这才有此一问。 “王妃如今正在房中,王爷可要去歇息了?”近几日尹平看着两位主子之间的相处,不由猜测沈京雪如今在苏重华内心之中到底是何地位。 若苏重华心思常人都能理解,他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尹平却也不曾懈怠,沈京雪动态一直了解。 “莫要随意揣度本王心思,这些事情本王不想再说第二次。”苏重华不知何时早已将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冷冷的说着。 “是。”尹平再不敢出神,心中也甚是感激,若换做旁人,此时早已身首异处。 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苏重华早已踏出书房,嘴角隐约带出笑意。 “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可曾用过晚膳?” 苏重华到来之时,沈京雪本已打算休息,此时态度明显敷衍。 “本王已经用过,你们都出去吧,让王妃伺候本王便好。”看着她这幅呆愣的模样,苏重华内心之中愉悦便又加深了几分。 尹平与房中丫鬟众人皆已经退出,房中竟在猛然之间恢复宁静,两人都不曾主动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京雪总算耐不住心中好奇这才主动打破气氛说道:“王爷今日到底还有何事?” 苏重华挑了挑眉,好似格外诧异她能知晓一般。 “王爷虽向来喜好清净却从不曾做出如此不合规矩之事,如此反常难道不是有事要与臣妾说嘛?” 沈京雪丝毫不觉欠妥,径直走向一旁随便坐下后,这才状似无意的开口说着。 即便有事,她猜测也不过是他体内毒素一事,或者是苏万春又招惹出些许事端,需她出面才能解决。 “孔氏让人请了一位道士进入沈府,此事本王想着王妃定然想要知晓。” 见她这般随意的状态,苏重华恶劣一笑,这才状似无意一般的将消息告知。 “什么?道士?” 沈京雪乍听之下难免震撼,甚至遗忘掉如今正处于皇宫之中,声音不免大了几分。 反映过后,她下意识转头看了四周,这才故作镇定再次坐下。 “还望王爷告知,那位道士到底是何人?有何强大之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苏重华眼见此时沈京雪眼中隐藏着忌惮,言语之中也多了恭敬,这才露出满意神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 道士 “王妃此前经常待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对于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此道士在京都之中甚是有名。” 苏重华向来不愿让人轻易达到目的,此次自然也是如此。 眼见沈京雪眼中愁容渐涨,这才慢慢开口道:“不过,据本王了解,此人口才了得,深受诸家名门大户的信任。” 原本心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沈京雪,听此一言,眼中绽放出欣喜的光芒:“王爷所言可是真的?” “难不成此等小事本王还会骗你不成?”苏重华品茶后,慢条斯理的说着。 看着她眼神之中的喜悦,他上扬的嘴角也加深了几分。 沈京雪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他如此明显的告知此道士乃是坑蒙拐骗之徒,心中自然不在担忧,却又忍不住升起几分奇怪。 “王妃有何想不通之处不如与本王说说?” 原本还满脸笑意之人,此时却突然转变了脸色,一直注意她神情之人,此时也不由的心中一动。 “王爷,不知道您是否知晓孔氏为何会请那道士,可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其实沈京雪心中另有猜测,若她的调查不错,沈大统领药物之中一直含有乌云果,此物让沈大统领早已对孔氏构不成任何威胁。 如今京都之中能够对她构成威胁,并且越发惹她忌惮之人,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此事本王如何知晓,若是日后王妃知晓后,不如来告知一下本王?” 苏重华心中自然知晓却不愿轻易告知,此事沈京雪也心知肚明,不由得心生悱恻。 “明显知晓却又吊人胃口,难怪令人不喜。”声音虽小却逃不过自小习武的苏重华耳中。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早已恢复成以往模样的女子,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王爷,臣妾还有些事要与十三交代,您先休息吧。” 沈京雪知晓那道士即便最为擅长坑蒙拐骗之道,却深受诸家高门大户的尊崇,若真从他口中说出不利于她之言,此前那些听闻流言不愿为难她之人,想必瞬间倒戈。 如今她的情势本就危险,自然不能让此事发生,既已经知晓,那便防患于未然才好。 “十三,你可知晓最近风靡的一位道士?”话音落下,沈京雪便已走出门外,十三正在门外看守。 十三思索片刻这才从记忆深处记起一人:“十三知晓有这样一号人物,不过那人并无任何真本事,与他师兄相比完全无法比较。” 十三脱口而出,沈京雪都不曾想到,他竟会对那道士如此熟悉。 “王妃有所不知,其实那道士算起来小人与他还算是旧识,不过并不熟络,从他与小人认识时便偷奸耍滑,他的师兄看上去倒是稳妥之人。” 十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此前两人便相识一事全部告知。 “那你口中的他师兄,你如今可知晓他所在之处?能否将他请到我们府上?” 沈京雪眼前一亮,她这才知晓得来全不费工夫此话之意。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千崇阁 十三不知内情,他随口一言竟让王妃如此激动,不禁面露难堪之色。 “王妃,并非小人不愿告知,而是那道士他的师兄向来行踪不定,从小人与他相识便从不曾在同一地方待上数日。” 他内心之中也希望能够有所助力,属实今日之事太过棘手。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不成?”沈京雪也不禁心中低落,难不成是老天见她最近过的太过顺遂? 一时之间十三张了张嘴似乎有口难言一般,只见此时,沈京雪身后竟出现尹平身影,对他小幅度点头后,这才再次离去。 “王妃,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小人倒是知道一处寻人之地。” 沈京雪一听眼中再次升起希冀之光,十三此前一直身处苏重华身旁,想必也知道一些常人所不清楚之事:“你赶紧说!” “王妃可曾听说过千崇阁?”十三放低声响小心的说着。 千崇阁?沈京雪的眼中闪过一阵疑惑,自来到此处她从未听闻过此处,即便是原主的记忆之中也从未出现过此地,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千崇阁乃是一帮能人异士所组建起的组织,只是这组织向来只做一些有钱人且不伤天害理之事,寻人更是一绝。” 沈京雪点了点头,表示心中知晓,她却不曾细看,十三的神情之中浮现出了几分骄傲神情。 “此地你可能寻到?钱财并无所谓,只期望能尽快寻到那师兄。” 既然知晓千崇阁寻人乃是一绝,她自然不肯放过此消息。 十三领命离开,沈京雪却面露沉重,面朝乾龙殿方位看去,她却不知身后一直都有一道目光追随。 “王妃,昨夜是何时回来的,本王竟是一点不知。” 沈京雪回来之时便见苏重华早已睡得安稳,不由松了口气,这才上床赶紧歇息,今日也是精神疲惫。 “臣妾下次定会早回,如今时辰已经不早,还是早些起身的好。” 沈京雪神态轻松的认错,根本不曾带出几分真心,话音落下,随之起身,在未看过苏重华一眼。 听他语气虽无责备之意,她却不得不谨慎对待。 两人与以往一般沉默不语吃完早膳后,苏重华却未像往常一般直接离去,反而坐在一旁,神情放松,一时之间竟令沈京雪有些不惯。 “王爷,您可是一点都不惦记王府?” 他们在王府的这些时日好不容易才将府中乌烟瘴气一般的风气整治清明一些,此次两人离府不知苏万春等人又会如何放肆,难不成他一点都不担心? 苏重华好似未听到一般,闲庭信步的在厅内散步,瞥了一眼忧心忡忡之人,这才开口:“本王相信王妃的能力。” 沈京雪领略到了惊鸿一瞥一词,不由内心暗自自嘲花痴! 她怎会不知他话中之意,心中无力,谁让她如今仍需依靠此人的权利,无力反驳,翻了个白眼便沉默不言。 苏重华见她如此这般倒是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心情十分畅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阵阵冷意 “王妃可是想家了?”虽不知沈京雪有何打算,依旧忍不住打趣。 “王爷说笑了,臣妾只是感觉如今邱悦公主的病情已经稳定,只需静养即可,臣妾再无理由留在此处。” 这男人难道就不能正常说话吗?总是阴阳怪气。 沈京雪无可奈何只能将心中想法一一诉说,只怕若是不说实话,苏重华依旧理由颇多。 “既然如此,那王妃自己做便好。”苏重华并未反对就已说明一切。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苏重华转身离去这才缓解。 沈京雪一人坐在房中,静静地看着殿外,不知过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离开前厅。 “公公,请您禀告皇上一声,靖平王王妃沈京雪求见。” 话音落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琳琅便将早已备好的荷包递到了看门太监的手中。 “王妃,您太客气了,皇上今日心情尚好,见到王妃定会高兴,奴才现在就去禀告。”那位公公拿了好处自然愿意卖好。 沈京雪一直笑而不语,直到见不到他的人影后,这才阴沉下脸色。 “王妃,皇上请您进去。”没过多久,适才进门的公公便已经出来禀告,那副狗腿样令人生厌。 “参加皇上,今日臣妇贸然求见,还请恕罪。”沈京雪虽然不屑却不得不低头,毕竟人在屋檐下。 “王妃不必如此见外,说到底你乃是朕的长辈。”绥安帝语气虽客气却脸色未变,更未有任何阻拦之意,沈京雪自然知晓此乃客气之言。 如今与这些人打交道属实费心劳神,说话都要绕上三圈才行。 “不知今日王妃来寻朕有何要事?”绥安帝放下手上奏章,状似好奇。 “其实今日,臣妇……” “对了,不知邱悦公主的病如今可还有大碍?” 沈京雪刚要开口,谁知绥安帝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向旁处。 “禀告皇上,今日臣妇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沈京雪本心生不满如今倒心生满意,不成想绥安帝竟如此知趣:“邱悦公主如今身体已然大好,只需日后好生休养即可与常人无恙。” 此言一出,沈京雪便发觉绥安帝脸上笑容一僵,似是并不满意一般,却在转瞬之间就已恢复如常。 “如此甚好,若是没有王妃想必当日朕便要在邱悦使臣面前丢尽颜面,如此说来,朕还要多谢王妃才行。”绥安帝言语真挚,若非眼神之中不带任何温度,沈京雪也说不得要信上几分。 “皇上严重了,此事乃臣妇应当做。”苏重华如今早已经深受绥安帝忌惮,她在不知收敛,只怕二人距离死期便更近了一步,“皇上,如今公主的病情已经缓解,臣妇与王爷依旧住在后宫之中于理不合,还请皇上明鉴。” 绥安帝何尝不知晓她话中之意,不自觉便散发出身为帝王之威,沈京雪便低下头却未曾有丝毫退缩之意。 “难不成这皇宫之中有何人得罪了王妃?还是说朕这皇宫竟比不上靖平王府不成?”绥安帝的声音未变,沈京雪只感到阵阵冷意。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王妃在做什么 “皇上,您误会了,臣妇只是自感身居宫中多有不妥,这才有此请求,还请皇上三思。”难不成苏重华住在宫中,绥安帝竟如此心安?难怪人人常说君心难测,果真不假。 绥安帝定定的看了几眼,许久过后这才再次开口:“算了,既然王妃想念王府,朕自然不应当阻拦,那明日,你与靖平王一起回府吧。” 沈京雪本以为还需浪费一番口舌,未曾想竟会如此简单,甚至绥安帝语气之中还带出几分轻松之情? “谢皇上隆恩,那臣妇便先告辞,回去率先收拾下衣物,请陛下允许。”不管如何,目的达成即可。 绥安帝已再次拿起一旁奏折,似是不耐摆了摆手将她打发而去,却在她身影消失后,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王爷怎么这个时辰便回来了?”回到雪云宫时,沈京雪竟见到了平日里白日总是见不着人的苏重华,如今正端坐在大厅之中。 “本王来盯着他们收拾物件,不要耽误了王妃回府的时辰。” 经他提醒后,沈京雪这才注意,满宫殿丫鬟、下人除她身后的琳琅竟全都在忙碌之中。 “王爷还真是神机妙算,明日一早您与臣妾二人一同回府如何?” 苏重华果然并非常人,他竟在毫不知情情况下依旧能够断定此事,可见此人对绥安帝十分了解。 正因如此,沈京雪更是无需任何隐瞒,直言不讳,两人相视一笑。 “王妃,王妃!”呆愣在原地的沈京雪被身后琳琅猛地推醒,这才回神:“王妃,您都看愣了。” 沈京雪竟再一次被苏重华那妖冶的笑容所迷惑,这抵抗力似乎越发薄弱了。 “咳咳,本宫适才乃是在想旁事,切勿胡说。” 强行挽回颜面,沈京雪不顾身后强忍笑意的琳琅,随意的看向四周准备找些事做。 “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居住雪云宫中多日,只为医治耶律澜癫痫之症,她从随身药柜之中拿出许多药物,自然需好好整理一番,避免被旁人发觉。 正当忙碌之中,苏重华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身后。 “臣妾参加王爷,王爷,臣妾自然是在收拾你我二人的衣物。” 幸好此前便已将所有药物收起,这才未被发现不妥之处。 “那本王自然不可坐视不理,这便与王妃一同整理可好?” 苏重华说着便迈步上前,嘴角带有一抹邪魅笑意,不免有魅惑众生之貌,令沈京雪又是一愣。 “王爷,王妃,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正当两人之间气氛刚好之时,琳琅却沉重的走向门口,声音之中带有几分胆怯。 皇后?他们在皇宫之中居住多日,除那日宫宴之外再无任何交集,今日派人来此又是为何? “本王与你一同前去。” 沈京雪刚想前往前厅,不料身旁苏重华伸手拉住她,眼中也带有谨慎与不安,此乃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神态。 两人一同前往前厅,身后琳琅看着二人如胶似漆之状,不由的暧昧一笑。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得不小心 “参加王爷,王妃娘娘。”两人来到前厅后这才看见前厅之中竟站着一位嬷嬷,此人沈京雪竟从未见过。 “李嬷嬷,不知今日到底是何要事,皇后娘娘竟然让您亲自前来。” 苏重华好似的知晓如今沈京雪心中慌张之态,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后,这才缓缓开口。 “奴婢惶恐,今日皇后娘娘身旁他人身上皆有公务,只有老奴一人还算清闲,只能让老奴前来请王妃娘娘前去小聚。” 李嬷嬷身份似是不低,虽对苏重华也万般尊重却未曾面露胆怯之意,可见也曾经历过大世面。 苏重华也并不介意,扶着她坐下后,若无其事的开口:“李嬷嬷自小跟在皇后娘娘身旁,前几年皇后便有感于你年纪越发大了,让你在皇宫之中安度晚年,不料今日皇后宫中竟缺人到了这般地步。” 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此人的身份与地位一一告知沈京雪知晓,她也可早做准备。 “王爷还是莫要打趣老奴,虽说年岁大了些却也能走的动。”李嬷嬷不卑不亢,“王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前去品茶,不知您此时是否有空?” 沈京雪不曾想过皇宫之中竟还会有人不将苏重华放在眼中,如此一来自然不免心中感到奇怪。 皇后今日到底因何唤她前去,可是有关于苏重华? 沈京雪偷偷一看身旁之人,面带笑意回应开口:“李嬷嬷不必客气,恰好本宫今日无事,自当与您一同面见皇后娘娘。” 李嬷嬷脸色舒缓,重重松了口气,如此一来,两人心中更是百般奇怪。 “还请嬷嬷小坐,容本宫梳洗一番。” 沈京雪带着琳琅前往卧房之中,苏重华随后跟上,两人皆是心事重重之样。 “王爷,您可知今日皇后娘娘到底有何要事?”刚刚来到内间之中,沈京雪便率先开口。 不得不说,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苏重华确实不知,只得摇头以作答复:“今日皇后娘娘所作所为确实过于蹊跷,不如今樱花国王与你同去?” 苏重华心中确实有些不安,这才不得不小心。 “不必,此次皇后娘娘点名让臣妾一人前往,若王爷您一同前去说不定会落人口食。”沈京雪本想点头应允,略一思索却当即拒绝。 苏重华本就身份敏感,绥安帝看上去虽尊重他,但终究君心难测,皇后与他乃是夫妻,不得不防。 “那王妃自己一人还是小心为上。”沈京雪之言确实有道理,苏重华自然不在强求。 两人既已商量稳妥,自然不便让李嬷嬷久候。 “劳烦李嬷嬷久候,还请您前方带路。”沈京雪出现后便只见李嬷嬷望眼欲穿般的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可见急迫。 李嬷嬷不在多言,快步走向前方带路,更见急迫之意,只是不知到底是皇后授意还是李嬷嬷本身之意。 “王妃,这皇后娘娘难不成有事想要求您?”身后的琳琅一直有些气喘,却疾步上前猜测询问。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还请王妃信我 沈京雪警告一般看了一眼琳琅,此乃宫中,多一言不如少一语,不过此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王妃总算来了,本宫还以为王妃不愿意给本宫这个面子呢。” 沈京雪与李嬷嬷到凤舞宫时只见皇后竟站在宫门前探头向前观看,见到她身影的那一刻,这才放下心来,笑容之中也多了几分真心。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得您召见,臣妇必定前来。”看来琳琅所言并非毫无可能。 “皇后娘娘,不如将王妃请到殿中喝杯好茶,奴婢为您两位上点糕点可好?”李嬷嬷不愧是老人,见多识广,眼见皇后将要失态连忙提醒。 皇后这才醒过神来,亲昵拉着沈京雪的双手前往殿内,那副模样似是两人私交甚好一般,与宫宴那日恍若两人。 “其实今日邀请王妃前来,乃是想让王妃给本宫解惑一番。”丫鬟刚刚端上茶水,皇后便已迫不及待率先开口。 沈京雪放下手中茶盏,面带笑意颔首道:“皇后娘娘不必客气,有何需臣妇之处,尽管开口。” 只见皇后眼神询问般看了一眼李嬷嬷后,这才缓缓开口:“本宫想要知晓王妃是如何救治耶律澜公主,虽听下人所说,乃是用刀隔开头颅,传言难免有些失真,还不如王妃亲自与本宫讲讲此事?” 皇后眼中满是好奇,沈京雪却从眼底深处看出她期待又紧张神态,不禁心中疑虑更深。 “宫中传言臣妇也已听说,确与当日情形除细节之处并无偏差。”不知她真实目的,沈京雪不愿将此事告知,只得绕圈。 皇后痛苦的看了一眼身后李嬷嬷,极力掩藏心中苦涩。 “王妃,不知可否与本宫细细说上一次,本宫这心中实在好奇。”此言之中甚至带出几分请求之意,沈京雪心中大为惊诧。 她从未想到,皇后京能做到此等地步,难不成当真有何难言之隐不成? “皇后娘娘,治疗过程太过血腥未免污了您的耳朵,此事日后还是莫要在提的好。” 皇后又如何不知晓沈京雪话中含义,她必定是早已察觉她有所求,这才故作推诿。 沉默许久,皇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将身旁之人全都遣散开来,这才严肃开口:“王妃乃是七巧玲珑心之人,想必此事日后也瞒不过你,今日我便与你透个底。” “其实,耶律澜公主的病症本宫早已见过,并格外熟知,只因本宫族中男子皆因此病症而亡,如今本宫的同胞兄弟便也患有此病,不知王妃可否伸出援手。” 沈京雪虽心中奇怪,却从未想过皇后会如此信任她,竟会将如此严密之事告知于她,只是不知是否真实。 “本宫所言皆为事实,还请王妃信我。” 皇后看出沈京雪眼中的猜疑之情,情急之中竟不顾仪态,伸手紧紧握住沈京雪双手。 此手可谓是纤纤玉指,可见自小便干过粗活,沈京雪看着皇后眼中慌张神情,心中疑虑尽消,双手回握。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一诊治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惊慌,臣妇必当相信,只是不知今日皇后娘娘找臣妇来此,有何要事?” 沈京雪心中自有猜测,她却并非心善之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本宫知晓王妃身份尊贵,不敢奢求王妃给本宫的弟弟医治,只求能将诊治之法教与本宫的医官,如此王妃可能答应?”皇后心中明白自家于苏重华眼中是何等地位,自然不敢奢求沈京雪亲手救助。 沈京雪虽早已有心理准备却也无可奈何的摇头拒绝,眼见皇后眼中生出失望与焦急神色,这才开口道:“皇后娘娘此事并非臣妇不愿帮忙,只是此救治之法旁人无法习得。”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希望瞬间破灭,眼中的光芒尽数暗淡,原以为寻得拯救家族之法,谁知最终只是白高兴一场。 “王妃,本宫知晓你并非见死不救之人,你也不必感到抱歉。”皇后不愧久居高位,不多时便已理好心绪,根本看不出此前失望难过之情,“张嬷嬷,你今日便将此消息传入府中,让父亲母亲在另寻神医。” 张嬷嬷声音低沉似是格外难过一般的点头应声离去,皇后却早已经面带笑意,令人不由惊奇。 “皇后娘娘……” “其实今日一事虽是本宫寻你却也是为了家中嘱托,当日王妃救助耶律澜公主时父亲便在当场,这才与本宫提及此事,恰好与本宫心中想法相合,这才有此一事,还望王妃不要见怪。” 皇后对沈京雪依旧尊重,不管是因由苏重华,亦或者是她那身医术。 沈京雪见她这番模样,心生不忍,医者仁心,本性便不可见死不救。 “皇后娘娘,臣妇并未说您弟弟无法可医。”沈京雪缓缓开口,“不知皇后娘娘可愿让臣妇一试?” “此话当真?”原以为再无希望之事,竟迎来转折,怎能不令人惊喜。 沈京雪见她第一眼便觉友善,自然也愿伸出援手:“皇后娘娘,此事臣妇不敢打包票,毕竟病症到底如何,应当以诊断为准。” 即便症状相同却也并非同样病症,此事她早已见过不少,自然不敢放下大话。 虽未得到保证,皇后依旧开心不已:“这是自然,王妃自当放心,若有变故,本宫担保无任何人敢有二言。” 沈京雪心中虽未有任何顾虑,她也愿打消所有隐患,来表达她内心之中对此事的感激之情。 “既然如此,那皇后娘娘改日将族中子弟全都聚在一起即可,臣妇将为他们一一诊治。” 向来不愿意欠人人情之人,如今他人已将诚意提前摆出,她自当要加倍奉上自身的诚意才好。 “此话当真?”皇后感到不可置信,本以为能救治弟弟一人便已是沈京雪大度,不曾想她竟如此心善,“那本宫在此先谢过王妃。” 皇后笑容之间增添了许多真心,原以为此人定不好相处,只因身份摆在此处不得不尊敬相待,不曾想,她竟会是如此心善之人,可见传言也不可尽信。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与常人不同 “皇后娘娘不必多礼,不知娘娘是否还有旁事?” 沈京雪虽对皇后心生好感却也不愿与她多加接触,生怕会招惹事端。 “无事,待我将族中子弟招到一起后再联系王妃。”皇后已经将自称抹去,可见她心中对沈京雪重视程度。 沈京雪应下便告退离去,此事她仍需与苏重华商议一番,避免其中有所内情乃她不知之事。 “王妃,今日皇后娘娘宫中丫鬟对奴婢极好,不知为何。” 从外一直等候的琳琅也感知今日有所不同,往日皇后宫中下人也总是高人一等一般,今日倒是对她格外客气。 “无事,日后心中多加谨慎就好。” 琳琅如今比起以往长进许多,依旧太过单纯,幸好对她衷心,并且知晓装傻充愣,有何不明之事总会在事后讲予她听,也算不错。 “王妃,您瞧王爷今日竟然就坐在前厅之中,可是在等您回来?”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雪云宫中,只见本不应在宫中的苏重华此时竟正襟危坐其中,不免震惊。 沈京雪瞪了一眼笑的格外暧昧的琳琅,这才打起精神走向前厅。 “臣妾参加王爷。”行礼后沈京雪也并不客气,还未得到指令就已坐在一旁,喝茶吃糕点,格外惬意。 苏重华等待许久却也未曾听见只言片语,只能主动开口问询:“今日皇后找你所为何事?” 总算等到他忍耐不住,强压住心中笑意,沈京雪开口道:“皇后娘娘请我为她族中子弟治病。” 治病?听闻此事,苏重华眉头紧皱,皇后家背后势力竟如此强大不成? “王爷这是怎么了?”沈京雪见他模样并不自然,这才有此疑问。 “王妃可知晓皇后娘娘族中子弟所生何病?” 皇后家中男子总在壮年时期便莫名去世,此事早已让苏重华深感奇怪,如今总算有了线索。 两人如今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此事沈京雪也并未想过隐瞒,自然也将实情告知:“据皇后娘娘所说,似是癫痫病症,臣妾也不能确定,需得诊治过后方能下决断。” 如此谨慎深得苏重华之心,眼神之中满是赞同,缓缓开口道:“王妃不愧是本王的妻子。” 听此一言,沈京雪默默翻着白眼,真是不知廉耻。 “其实皇后家族确有隐疾,虽被隐藏良好却也有蛛丝马迹,本王曾派人前去查探,只可惜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未得知。” 正当沈京雪心中暗地悱恻之时,苏重华磁性声音再次响起,诉说着他生平极少数失败的其中之一事迹。 “没想到,原来皇后娘娘的家中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本应耻笑他的沈京雪却面露沉重之色,不假思索之间便已说出此言。 苏重华看着眼前的女子,刹时间,屋内颜色尽数褪去,沈京雪眼中只有那绝美笑颜,不由面上一红。 “可是臣妾有何处说错了?王爷竟如此发笑。”沈京雪细细思索仍不知所谓。 “本王只是想说,本王的王妃果真与常人不同。” 状似夸奖。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度 “多谢王爷夸奖,此事臣妾已答应皇后娘娘,日后或许会与她多有接触。” 沈京雪虽不知他与绥安帝之间关系到底如何,心中却隐约有些不安,这才率先言明。 苏重华自然不会阻拦,喜笑颜开道:“王妃还真是贤妻,如今已经知晓出门向本王汇报行踪,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调戏之言顺口而出,沈京雪忍不住怀疑眼前之人难道真是常人口中所说冷面王爷?为何完全不像。 无奈之下只能置之不理,随手摆弄身旁事物来打发时日。 苏重华见无人搭理心中到也不在乎,反而带着尹平直接走出殿门。 “王妃,奴婢看着王爷似是有急事的模样。”苏重华行色匆匆,琳琅这才笑着打趣。 “休要胡言。”沈京雪莫名感到脸庞一红,故作严肃斥责一声,再无他话。 时光稍纵即逝,不知不觉之中便已入夜,苏重华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未曾回宫用晚膳,沈京雪却并不在意。 梳洗后,上床歇息,明日便可出宫,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欢喜。 “王爷,您什么时辰回来的?”清晨,沈京雪刚一睁眼便注意身旁之人与以往状态相同,只能依礼发问。 “今日不是要回府了吗?王妃还不尽快。”苏重华并没回应,反而催促她行动快些。 话音落下,他便已经下床梳洗,似乎迫不及待一般。 提及出宫,沈京雪便提起精神,行动之间也能看出心情尚好。 “王妃,这是耶律澜公主派人送来的。”待两人收拾好后,琳琅堪堪赶到,将纸条送到沈京雪手中。 抬眼看着苏重华并未留意此处,颔首后便直接进了轿子之中。 “这公主倒还不错。”沈京雪没想到耶律澜竟一直记挂乌云果一事,今日纸条之上便将此物功效叙述清楚。 出宫后,两人回府,苏万春与裴念儿两人早已得到消息,侯在门外。 “舅舅,您回来了,念儿可是对您颇为想念。” 裴念儿见到二人马车后,不顾身旁众人径直朝着苏重华而来,语气亲昵,惹人遐想。 苏重华回身抬手扶着沈京雪下马车,恰巧躲开了裴念儿伸过来的手臂,令她脸上一僵,却转瞬即逝,眼底满是笑意。 “念儿,难不成眼底便只有王爷不成?”沈京雪已经下了马车许久,只能主动开口。 苏万春听到此言,这才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走上前来:“参加王爷,王妃,念儿年龄尚小,有些无法控制心中想法,还请王妃不要见怪的好。” 以往虽说二人也总是如此,从未有过如此明目张胆之时,沈京雪看着裴念儿脸上笑意,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斜眼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淡定的苏重华,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差距甚大。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旁人有无本宫这般大度。” 苏万春看了一眼周边围绕一圈的众人,不免脸上发热,连忙给裴念儿打了眼色。 “本王今日有些疲乏,还是赶紧回府吧。”本就不愿与人多加接触,苏重华如今只想回府。 第二百二十章 办事不利 苏重华与沈京雪二人走在前方,身后苏万春与裴念儿二人眼神交流,神情急切。 “姐姐还是莫要送了,本宫与王爷打算休息一下。”沈京雪再也无法容忍两人在身后跟随两人,赶紧出口阻拦。 “啊,王妃您看,我们母女二人一时之间太过兴奋,竟忘了您与王爷仍需休息,那我们二人就不打扰了。” 苏万春反应迅速,拉着满脸不甘的裴念儿行礼告退。 两人身影还未消失,便只看裴念儿满脸不忿,似在责备苏万春一般。 “果真还是王妃有办法,今日王妃起床甚早回房在休息片刻才好,本王还有事。” 苏重华只等二人身影消失后,这才重新嘱咐两句转身离去。 “王妃,您说王爷这才刚刚回府便又离开了,可是有什么要事?”琳琅心中不明,语气之中不免带出委屈。 “王爷之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能随意猜度的?”沈京雪见琳琅越发放肆,不免生出几分斥责之心。 苏重华不在府中,她倒是心中欢喜,必定她也有事要做。 “琳琅,本宫今日有些累了,回房休息,切勿让任何人打扰。” 既然已经知晓药方,乌云果也已经搞清楚,为沈大统领解毒之事便迫在眉睫。 依据耶律澜公主纸条上所说,只怕沈大统领在服用些时日那药方,只怕就算醒过来也成废人一个。 “是。”琳琅不知其中内情,只当她是真的劳累,自当老实守在门外。 沈京雪回到房中从随身药柜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物,虽说不如当今药物天然,胜在药物质量好上几成。 研制解药需要时间,更不能被旁人发觉,从随身药柜之中拿药最为稳妥,所幸,此解药对她不算难事。 天色渐晚,房外已亮起烛光,沈京雪终于大功告成! “琳琅!” 处于忙碌之中,还未曾感觉出饥饿,刚一闲下来便只觉得饥肠辘辘。 “王妃,您饿了吧,琳琅去帮您传膳了,您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被她打发出去联系千崇阁的十三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沈京雪心中欢喜胜过一切。 “还好,十三让你联系之事如何了?” 沈京雪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王妃,请恕小人办事不利之罪。”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了意外,沈京雪收敛笑意。 沈京雪心中莫名慌乱,强装镇定:“出了何事?” “那边要求您亲自去与他们交谈,才肯接下这单生意。” 沈京雪未曾注意,低着头的十三眼神慌乱,甚至莫名慌乱。 “此事本宫知晓了,你去与那帮人说,今晚本宫便去与他们见面。” 沈京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允,她心中相信十三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不利。 十三应声离去,面上依旧一幅为难神色,此神情并未被沈京雪发觉。 “王妃,王爷回来了,请您一同过去用膳。” 正当沈京雪沉浸在自身思绪之中时,琳琅从膳房之中归来,苏重华竟在此时回来。 “本宫知晓了。” 今晚她还要出门,此事定然瞒不住苏重华,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隐隐于市 沈京雪到后苏重华早已端坐在餐桌旁,听到动静后这才抬起头来。 “王妃可休息好了?”苏重华好似关心一般的询问着。 “臣妾参见王爷,多谢王爷关心,臣妾休息的很好。”沈京雪只感到一阵头痛。 今日起身时辰尚早,本就身体疲惫,自回到府中便研制解药,自然心神疲惫,精神不佳。 “那就好,王妃还是赶紧用膳吧,稍后本王还需去书房之中看看公文。”苏重华并未揭穿却一副万事知晓的模样。 “是。” 食不言,寝不语,王府规矩向来如此,沈京雪自然不能打破,自然没有机会与苏重华诉说此事。 “王妃,小人回来了,不知您是否打算现在便去?” 两人用完晚膳,苏重华刚刚离开十三恰巧回来,天赐良机怎能不抓住? “这是自然。”沈京雪得意的走出府门,猛然回头说道:“琳琅,今晚有十三陪同即可,你待在府中,以防旁人寻我。” 旁人不怕,只担心沈万春母女若是因此找事也可拖延时间,琳琅自知情况不同,自然应允。 两人乘坐马车飞快行驶在城内的主城道之中,沈京雪不由惊奇,此等重要组织竟生存于如此繁华之地。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便是这个道理了。”沈京雪突然释然,心中对千崇阁组织人更是敬佩。 “王妃所言甚是,正因如此,多方势力曾多方打听,终究也拿他们毫无办法。”十三语气之中骄傲自得,此番神情并未逃脱沈京雪之眼。 沈京雪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的询问着:“十三竟如此熟悉,难不成你与千崇阁关系匪浅?” 话音刚落,十三脸色突变,眼神之中满是惶恐。 “王妃,奴才对王爷还有王府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些话皆是小人从旁人口中的听到的传言,还请王妃明鉴。” 沈京雪这才意识到背叛对于此人意味着何事,不免心中愧疚。 “适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十三不必放在心上。” 经此一事,沈京雪再不敢随意开口,一路上马车之中倒也还算安静。 “发生了何事?为何众人如此惊慌?” 两人到达千崇阁之后,只见门口并无一人,阁内人影窜动,声音慌乱。 十三也并不可知,两人只能一同前去,待到两人刚要进门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呼:“让开,让开!” 两人不明所以,下意识让开道路,只见一人拉着一位医者打扮之人急匆匆进入阁内。 “许大夫,王兄弟突然之间便捂住腹部,不到片刻就已在地上打滚,这可如何是好?” 沈京雪二人进入阁内后只见一名大汉被两人一左一右按在地上,满头大汗,神情痛苦。 “不必惊慌,待老夫开服药让他服下便好。” 被称之为许大夫之人似乎格外受人尊重,众人对他之言并未有任何反对之意,反而满脸信服。 “若等到煎来药只怕此人也就无药可救了。”站在一旁的沈京雪,突然冷冷开口,引发众人关注。 第二百二十二章 高抬贵手 “你又是何人?黄毛丫头可千万莫要张口便说大话。”许大夫不知出生反驳之人乃是何人,谁知竟是一黄毛丫头,心中自然不屑。 “大胆,此乃靖平王的王妃娘娘,岂容你在此放肆?” 十三早已经见识过沈京雪的医术,如今自然不允许旁人的轻视。 “参加王妃娘娘。” 众人听闻,无论心中是何感受,只能恭敬跪下行礼,沈京雪似也体会出众人想要向上之感,高高在上的滋味确实不错。 “免礼,今樱花国宫本就路过此地好奇这才进来看看,不料竟偶遇此事,不知诸位可信任本宫,让本宫看上一眼?” 沈京雪身为医者自然不可能放着患者见死不救,更何况如今她还有求于千崇阁,自然想要卖好。 “王妃愿意为他诊治,乃是此人上辈子的福分,小人等怎敢推辞。” 怎敢?那便是说心中其实并不信任。 沈京雪心中也并不恼怒,毕竟众人皆知沈大统领府中的嫡女向来痴傻,嫁入王府后虽有好转,却也无人敢相信她会有超凡的医术。 “呵,若是读上几本医书之人便可大言不惭会医术,那这天底下人人皆是神医了。” 站在一旁的许大夫见众人心中皆不信,心中多了几分得意,从旁阴阳怪气的开口说着。 “看来许大夫是不信任本宫的医术了?” 沈京雪明知故问,只因她似乎觉得这大夫似有话还未说出口一般。 “王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若是想让小人相信一位开药膳都能让人吃出鼻血之人的医术,请恕小人万万不敢苟同。” 药膳?吃出鼻血?若她没有猜错,此人便是沈万春无疑。 不成想她与这许大夫倒是有缘,首次用医术整人便让他赶上,沈京雪的嘴角不免浮出几分笑意。 她还要感谢一下这位大夫,若他不提此事她都要忘了,此事还需在沈万春面前提上一提才好。 “不知王妃在笑什么?难不成是小人所说之言如此好笑?” 许大夫被她笑的心中发虚,不由谨慎询问。 “无事,只是许大夫本宫想要提醒你一句,未知全貌,不予评价。”那日苏万春流鼻血一事她早就有所预料,谁知会成为旁人攻击她之处。 “王妃还真是爱说笑,难不成那日的药膳并非按照王妃的要求准备?” 许大夫身为城内知名的大夫,自然不愿轻易认输,直觉反驳。 “那自然是的,只是难道许大夫不知药膳的作用必定是全桌阴阳调和,若只食用一两样,身体自然会出现不良效果。” 既然话已经说明,沈京雪自然不介意将此事全盘托出。 许大夫自知沈京雪并无撒谎缘由,一时之间竟毫无反驳之言。 “两位,虽然不知两位所说何事,但是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救救我家兄弟可好?” 两人的争锋相对,致使躺在地上之人如今早已腹痛难忍,脸色越发难看。 “不好,赶紧让开!” 沈京雪适才便已经有所判断,此人必定是患有胃出血,如今症状加重,若再不及时救治,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在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