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臣撩人:皇上请您自重》 第1章满门抄斩 “轰隆!”一抹闪电撕裂了夜空,大雨滂沱。 “夫人,咱们回去吧,身子要紧啊!”沈家主院外面,跪着一个女人,女人面色蜡黄,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 她身旁站着一个给她打伞的婢子,那婢子都快要哭了,苦口婆心地劝导着女人,可女人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夫人……” “吱呀。”婢子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主院院门打开的声音。 那一直静静跪着的女人,忽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折现出了一抹希翼的光芒,看向了那边。 “玉儿,小心。”沈长青半搂着一个眉眼娇俏的女人,出现在了女人的面前。 李子衿顾不上其他的,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到了那二人面前,道:“相公!” 沈长青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呀!”沈长青怀里的那女子,像是被李子衿吓到了一样。 “姐姐怎么这么一副模样!?”那叫玉儿的女子,似乎好半天才辨认出此人是李子衿,惊讶地出了声。 “求相公救救李家!”李子衿好像没听到那玉儿的话一般,走到了沈长青面前,直愣愣地又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动作,吓了那沈长青一跳。 沈长青重重地拂袖,面上有些恼怒。 “相公,我父亲母亲也是相公的姨母姨父,相公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请看在骨肉亲情的面上,不能让父亲母亲就这样去送死啊!”李子衿神色有些激动,最后甚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对着沈长青,重重地叩了下去。 “我早已与你说过,李家犯的是死罪,若是我强行参与,只怕咱们这一家子人也要牵扯进去,你为何……” “只求相公帮我递一句话到宫里,让我有进宫的机会便可!相公……”李子衿猛地抬起头来,她知道沈长青不愿参合进去,已经想了万全之法,偏沈长青不愿意见她。 她在这院中,已经跪了一个下午了。 一直到了此时,沈长青才搂着姜墨玉出现,淋了这么久的雨,李子衿已经感觉头昏脑涨了,可她此时,顾不上那么多! “李家!?”沈长青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姜墨玉开了口。 李子衿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腔搭话的意思。 姜墨玉眼中划过了一抹怨毒,却用一种极为天真的语气,说道: “李家月前不是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吗?听说上上下下无一活口,就连那刚出生不足一月的婴孩也没逃过……姐姐这是不知道吗!?” “轰隆隆!”雷声划破天际,也像是划过了李子衿的心中。 她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姜墨玉。 “玉儿!”沈长青忍不住呵斥了一句,然而,他却并没有反驳那姜墨玉的话。 他顿了片刻,眼带怜悯地看向了李子衿,道: “子衿,这事儿不是我有意瞒着你,而是……” “噗!”李子衿的身子猛地朝边上一歪,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呀!”姜墨玉像是受惊了一般,一下子钻进了沈长青怀里。 “没事没事!”沈长青皱眉,看了那地上的李子衿一眼,眼里带着一抹厌恶。 “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扶着夫人回别院去!”他冷声怒喝,看向了那原本替李子衿撑着伞的婢女。 “沈长青!!!”李子衿的声音,凄厉地响了起来,她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吐出了这么三个字一般。 第2章踏血重生 “我李家待你不薄!!!”李子衿那一双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李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人。 满门抄斩!!! 李家何其无辜!? “你从冀州来,到考取功名,我父亲母亲,伯父叔侄出了多少力,你一步一步走上高位,我李家可要你半分酬劳!?”李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表哥,心思竟然歹毒至此。 他娶了姜墨玉为侧室,李子衿没有意见,他让她夫人的位置如同虚设,她也没有怨言,谁让她生来不足,是个活不久的人。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家上下就这么去送死!?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沈长青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般,用力地一甩袖子,那袖子从李子衿的脸上划过,划出了一抹血痕。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李家出事也不是青哥哥的错,李家犯了那起子错误,难不成还要让咱们也跟着一起送死不成……”姜墨玉在旁边煽风点火起来。 “你闭嘴!”李子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此时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我父亲母亲的尸骨……” “尸骨,那起子罪臣还要什么尸骨,早就已经扔到了荒野山林喂了狗了,李子衿,我劝你一句,在我还念着旧情的时候,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的话,你这罪臣之女,我是……”沈长青面上神色不好看,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噗……”李子衿当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大滩鲜血从她口中呕了出来,被雨水冲刷着,很快地,就没了痕迹。 “父亲母亲,是孩儿不孝!!!”李子衿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沈长青!你这没有良心,自私奸佞的小人,我诅咒你,诅咒你这一辈子都……” “啪!”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沈长青一巴掌,整个人都打偏了去。 “闭嘴!”沈长青面上满是恼怒,道:“把她给我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门半步!” 而此时,地上的李子衿,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了。 她的眼泪、血液与地上的雨水融入一体,她忽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到了最后,也没能保住你们。 你们别急,孩儿这就来了,来陪你们了! “轰隆!”雷声又一次降临,而这一次,地上的李子衿,再也没有了半点声响。 “夫人!?夫人!?” “小姐!!!” 那些声音,渐渐地,消失在了她的耳中,越来越远,直到声音再也都听不见了。 …… 京城外五十里地的黄山村内。 “妈妈,少爷、少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没事没事,我这就去请周大夫过来,你好好看着少爷啊,别哭了!” 外头的喧闹声,一声接着一声,传入了李子衿的耳朵里。 少爷? 哪里有什么少爷? 李子衿用力了全力,睁开了双眼。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破旧屋子。 残破的梁,一张硬邦邦的床,一张桌子四条凳子,便是这个房间的所有了。 李子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第3章苏漓此人 李子衿正发懵呢,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大量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李子衿,而是一个叫苏漓的女子。 没错,是女子。 苏漓是当今吏部左侍郎苏泰之子!苏泰一直无子,苏漓出生之后,被其母当成儿子养大,成为了这苏泰唯一的‘儿子’。 苏漓那母亲,做出了这种出格的事情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留下了苏漓一个人。 之后苏泰续了弦,娶了现在的夫人之后,现夫人是个极有心计的,竟然一步一步地,将这苏漓给养坏了。 苏漓在京中名声很臭,偏偏还长了一张烂脸,更加为人不喜。 她纵使恶奴伤人,又调。戏良家妇女,甚至还口出狂言,在京中是人人喊打。 但因为是苏泰唯一的‘儿子’,苏泰对她也多了几分耐心,一直也没真正把这苏漓给怎么样了。 苏漓也却是一个傻人,她虽扮成了男子养大,到底还有一颗女儿心,深深地爱慕着淮王陛下,甚至还…… 还在淮王陛下举办的宴会上,给淮王陛下表白,且让许多人给撞见了,她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要与那淮王陛下做什么‘好事’。 这么一来,苏漓的名声是彻彻底底的坏了。 那苏泰就算是想要护她,也容不得她闹出这样惊天的丑闻来,便让人将苏漓送到了这偏僻的黄山村来,任由她自生自灭。 苏漓从小就被养坏了,那一张长了疮的烂脸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在来这边的路上,就发起了高热,等到一觉醒来,这内里的芯儿,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李子衿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将这苏漓短暂的一生都看明白了之后,她心中更是复杂无比了。 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了大雨瓢泼的夜里。 她为什么会变成苏漓? 原本的苏漓又哪里去了? 她自己呢? 这些问题,她都不得而知。 她只清晰地知道—— 李家上上下下一百四十三口人,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李子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吱呀。” “周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的少爷啊!等我家老爷来了,一定会感谢您的!”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李子衿猛地回过神来,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好好好!”说话的声音有些个沙哑,李子衿没来得及多想,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给拉了起来,两个手指,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这个动作,李子衿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她天生不足,从小泡在了药罐子里头长大,都是用了药才勉强续下命来的。 若不是投生在李家,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啧!”李子衿感觉到,那周大夫诊了半天的脉,却一直不说话,一开口,就语带惊讶。 “怎么了大夫?可是我们家少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李子衿听这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苏漓身边的奶娘,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苏漓是女儿身的人。 奶娘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也是害怕苏漓会出些什么事情。 “这……”周大夫沉吟片刻,忽而道:“你家少爷不是发烧,而是……” “中毒了!” 第4章造化弄人 “中、中毒了!”奶娘的声音一下拔得很高,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 就连躺着的李子衿,心中也是一沉。 “大夫,那我家少爷……这、这……” “这毒并不难解。”那位周大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顿了片刻,忽而道:“难的,是你家这位小姐,是不是还想活着了!” 小姐! 那奶娘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一下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子衿在心中轻叹,这苏漓虽是当成男孩儿养大,可到底是女儿身,但凡是个医术了不得的大夫,摸一摸脉门,都能清楚这个事情。 “她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这样的病人,我周易治不了!”李子衿正在晃神中,却忽而听闻那大夫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先是一怔,随后忽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周易! 此人竟然是周易周大神医! 她这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头发半白,面目普通的老头儿,老头儿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身子骨很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幽深无比,似乎可以洞察人心一般。 倒是和传闻中的周神医年纪相当。 这一瞬间,李子衿心中是悲喜交加。 她父亲母亲找了一辈子的周神医,就是为了医治她那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可终究一辈子,都未曾寻到周易的下落。 没想到,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苏漓,竟然遇到了周易! “少爷!”她这么一下子睁开眼来,也把奶娘给吓到了,奶娘先是唤了她一声,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周易一眼。 奶娘心中也怕啊,苏漓这女儿身的事情,瞒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在府中生了病,都是由他们熟识的一个大夫诊治,这一次她因为着急了一些,随便在这黄山村找了个大夫来给苏漓看病。 没成想竟惹出了这样的事端来! “醒了?”周易看了李子衿一眼,道:“丫头,你这命若是你自己不想要,便是神仙下凡,也是救不了你的。”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准备拎起自己手边的医药箱,就此离开。 “哈!”李子衿面上划过了一抹恍然,随后,竟失声大笑了起来! 可笑,当真可笑,这人生造化,竟如同一个笑话一般。 曾经做梦都想见到的人,竟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境之下遇上! “哈哈哈哈!”她笑得癫狂,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儿来了。 “少爷……”奶娘无比担忧地看了那李子衿一眼,她这癫狂的模样,活像是发了疯一般。 “你说能解就一定能解得了?”李子衿收住了笑声,却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周易。 是了,周易的出现,也让李子衿明白了过来。 她命不该绝,她不该就那么死了。 该死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啪嗒!” “你这女娃儿是什么意思!”周易将手中的医药箱一扔,转过身来,怒视着那李子衿。 “我没什么意思,这年头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神医了,你说我这身上的是毒,那这个呢?可也是毒所导致的?”李子衿一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个巨大的疮。 那疮隐隐有化脓的痕迹,看起来极为恶心。 原本的苏漓,就是因为一直带着这个疮,所被人耻笑。 而李子衿既然决定要活着,那她不但得要活,还要活得好! 周神医,可不就是摆在了她眼前的机遇吗? 第5章十日赌约 “你什么意思!?”周易面色不大好看,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要发怒的模样。 “少爷……”一旁的奶娘看见了,也想要劝她几句。 在奶娘看来,这是他们家那位少爷又在犯浑了。 “嬷嬷!”李子衿喝住了奶娘,眼神又移到了那周易的身上,她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颚,看起来态度很是轻蔑。 上一辈子,她父亲母亲为了找到周神医给她治病,没少打听周易的事情。 对于周易这个人的脾性,李子衿不说全然了解,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不知道那些个传闻,是不是真的了。 “打着大夫的旗号,招摇撞骗的人也不再少数。”李子衿勾了勾唇,与那周易对上,道: “我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好好的,仁济堂的大夫都没看出我中了毒,怎么到了你这儿,我就是中毒了?” 仁济堂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医馆,周易看着李子衿的态度,心火也上来了。 “小丫头,那些庸医看不出你身上的毛病,你还处处维护他们,你可知道,这毒已经浸入你的内肺了,过不了几日,你会连……” “是吗?”李子衿挑了挑眉,她脸上的那个巨大的疮,也没遮住她那生动的神色,周易明明白白的,在上面看到了不屑,甚至是讽刺。 “那既是如此,咱们不妨打个赌!”周易的脾性也上来了,他这些年云游四海,性子其实已经淡了不少。 但便是如此,他行医这半辈子,也没让人那么质疑过! “十日,十日之内若是你能够治得好我,那我必定在你门前三叩九拜,认了今日之错,若是做不到,呵!”李子衿脸色一变,斜斜地看了那周易一眼,道: “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抓你这庸医去见官了!” “行!”她话音一落,周易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 传说周神医性子古怪,这一辈子,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的轻视。 看来,奏效了! 李子衿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 半月之后。 “师父,这个我给你切成了片儿,怎么样,我刀工好吧?” “师父,那个什么见鬼的龙须草还是花的,我给您捣碎了啊!” “师父!” “你给我滚!!!”一阵咆哮声,从黄山村的一处民宅里传了出来。 让门外那正准备敲门的男人,瞬间就僵住了。 男人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道:“主子……” 周神医脾气不大好,他上一次就吃过了神医的排头,这一次瞧着,周神医似乎更暴躁了一些,他就更不敢敲门了。 “皇……主子,周老先生似乎心情不大好。”马车旁站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那男子面白无须,长得白白胖胖的,只说话的声音有些许怪异,听起来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 “敲门。”马车的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里面的究竟是何人。 只听到了这么简短的两个字,说话的人声音极其悦耳,就好像是醇香的美酒一般,叫人回味无穷,只是此人说话的态度极为冰冷,这冰冷的气势盖过了声音。 让听到了这声音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一寒颤。 “继续敲门吧!”马车旁的男人顿了一下,随后忙不迭地说道。 第6章有客上门 “叩叩叩。” “老先生!”站在门边的男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那原本吵闹的院子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一直没人说话,那敲门的男人也不敢催,就这么安静地侯在了门外。 “谁啊?”老半天之后,才响起了周易的声音来。 “老先生,我家主子特来拜访您!”男人也没说他家主子是谁,不过,京城里知道周易在此处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吱呀。”半晌之后,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门外的男人立马便扬起了一抹谄媚的笑容,抬起了头来,却发现开门的人,并不是周易。 而是…… 一个打扮极为古怪的年轻男子。 “进来吧。”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头上歪歪扭扭的束着发儿,而那一张脸上…… 那脸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黑乎乎的糊了一脸,一眼看去,还有些个吓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李子衿。 周易的医术果然厉害,短短十日,就让李子衿身上所有的毒素都清干净了,就连李子衿脸上的疮,也给她上了药。 如今已是渐渐的好转了。 李子衿身体好了之后,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她敲锣打鼓的上了门,对着周易是三叩九拜的。 起先周易还觉得扬眉吐气了,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瞧不上,他心里可憋着火儿呢。 可后来…… 周易就笑不出来了。 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丫头,竟这么缠人! 那日叩拜了之后,起身就喊周易‘师父’,周易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便要赶她离开。 这不是开玩笑吗?京城内想要做他的关门弟子的人,多了去了,便是那些个世家子弟,也是排着队的任由周易挑选。 周易没有收徒的心思,那些个人都没收,就更别说是李子衿这种了。 偏李子衿这性子…… 简直是魔星! 她竟就这样赖在了周易的身边,自己带了棉被之类的,就在周易家住下了,他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就算了,这丫头还上蹿下跳的,就短短几日的功夫,毁了周易无数的珍稀药草,这性子让周易是头疼不已,偏偏对方还是个女娃儿,他是打也打不得,赶也赶不走,生生受了这丫头的闷气儿。 “进来啊!不进我锁门了啊!”李子衿见这男人只盯着她看,没有进门的意思,便翻了一个白眼。 “啊……哦!主子!”男人忙不迭转过身去,去了那马车旁边,接自己的主子去了。 李子衿这才发现那一辆简单的马车。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周易脾气古怪,又是隐居在此,这么多天来都没人上门来,这一会儿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正想着,却见那车帘一拉,从车内,走出了一个男子。 一个一出现,就能够吸走所有人注意力的男子。 而巧的是…… 李子衿,是认识这个人的。 她先是一惊,随后眼眸狠狠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忙不迭地垂下了头去,不敢与那男人对视。 等她低下头去,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李子衿了。 她现在,名叫苏漓。 从准备活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是苏漓了,李子衿,已经死了。 她眼眸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情绪掩盖了过去,只恭敬地站在了门外,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全然没了刚才那一股气势。 第7章劣徒苏漓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一身玄色缂丝长袍,身上还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此人那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苏漓拿眼瞟了一下,就不敢再看。 传闻淮王殿下乃是京城第一美男,然而在此人面前,淮王只怕也会失了颜色。 只是此人身份实在是太高,寻常的人,哪敢拿此人开玩笑,莫不是嫌命长了? 秦夜寒几步走到了苏漓的面前,见她低垂着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便只扫了她一眼,便与她擦身而过,进了内院。 一直到秦夜寒走得远了,苏漓这才敢微微抬起自己的身子来。 “愣着做什么,去沏壶茶来。”苏漓正怔愣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她一抬眼,就看见那略微有些发福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眼眸微转,正好,她也想知道,这位大人物,怎么会来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是。”她轻声应了,后退了两步,便转身往那厨房去了。 …… 内院中极为安静,苏漓捧着一个红色的漆木托盘,便要往那正院里走去。 “少爷!”白芹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少爷端了这么个东西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接。 “我来吧。”苏漓看了她一眼,避了过去。 这白芹便是苏漓一起带到这边的贴身丫鬟,苏漓这一次,确实是把她爹苏泰给气坏了,来这种穷乡僻壤就算了,身边还只带了一个白芹一个奶娘。 若是苏泰知道,就因为自己这个举动,害得原来的苏漓没了性命,也不知道他心中会作何感想了。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端着托盘,便进了正院当中。 “主子爷身体康健,已无大碍。”她进来的时候,正好逢着那周易把手从秦夜寒的手腕上收回来。 显然,刚才周易给这秦夜寒把过脉了。 苏漓正晃神着,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一寒,一抬眼,便对上了秦夜寒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他长了一双极为好看的丹凤眼,眼眸幽沉,好像是那千年的深潭一般,只轻轻一眼,就能够将人吸到他眼中的旋涡中去。 苏漓心中一寒,忙不迭地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你来做什么?”周易一看见苏漓就头疼,偏偏这丫头也是不长进的,不看看他跟前坐着的是什么人,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走进来了。 “外面那位大人,叫徒儿沏壶茶过来。”苏漓垂下头,将责任给推的一干二净。 “把东西放下,你出去吧。”周易皱下了眉头,挥了挥手,有些个不耐烦地说道。 苏漓闻言,便往前几步,躬下身,将那茶盏和茶壶都一一摆在了周易和秦夜寒两个人之间的小桌上。 整个过程当中,她都能够感觉到秦夜寒那一道冷冷的视线,就这么粘在了她的身上。 苏漓心中一抖,面上却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好像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只是周易的一个寻常客人一般。 “这是小民最近收的一个劣徒,顽劣不堪,主子爷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大概是秦夜寒看那苏漓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些。 周易开了口,解释起了苏漓的身份。 第8章手不想要了 苏漓脸上划过了一抹笑意,周易之前还一直不承认她是他的徒弟呢,这会儿的功夫,却还知道维护她了。 看来这些日子,她也不是白折腾。 “嗯。”秦夜寒为人冷漠,闻言只是轻应了一声,移开了眼,不再去看那苏漓了。 没想到苏漓听到了周易这一句话,却有些个得意忘形,她后退的时候没注意,竟然踩住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 顿时就扑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中。 苏漓整个人都僵住了! “做什么呢!还不快起来!”周易也没想到,苏漓竟然会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来,顿时也急了,忙不迭叫苏漓起来。 可苏漓是个没出息的,刚才那一下,把她的脚给弄抽筋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腾一下站起来,却怎么样都站不起来,反而是整个人又往那秦夜寒的身上跌了一下。 这情急之下,她的手胡乱地在秦夜寒的身上乱动着,竟然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 “你再乱蹭,这只手可是不想要了?”秦夜寒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了出来。 苏漓整个人僵住,她就算是再蠢,也能够明白自己刚才不小心摸到了什么。 她整个人呆住,再也不敢乱动,在这个人的面前,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只是一低头,她的头刚好就处在了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就在这个局面一度僵持的时候,苏漓感觉身上一轻,整个人都被周易从后头拎了起来。 她无比感激地看了周易一眼,面上还有些揣揣的。 她对秦夜寒不大熟悉,但是当年好歹也曾经研究过此人,据说秦夜寒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触碰。 她…… 不会刚重生就死这么悲惨吧? 苏漓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那秦夜寒一眼,却见秦夜寒那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气氛紧张。 “出去出去,你给老夫面壁思过,没个三五个月,别出门来了!”周易把苏漓往那门边一推,没好气地说道。 苏漓心中清楚,这是周易在救她呢! 当即她也来不及多想,只道:“小的知错了,望皇……客人赎罪,小的这就离开。” 说罢,头也不回地就出了这个正院之中。 周易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是又好气又好笑。 “恩师对此人倒是不错。”秦夜寒看了周易一眼,轻声说道。 周易面上的表情一敛,重新坐到了秦夜寒的面前,道:“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秦夜寒闻言,没再多说,反而是拿起了桌上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 茶水是凉的。 这个‘可怜人’,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在这种情况之下,拎了一壶冷茶过来。 “主子爷身体已无大碍,余毒也已经清了,还因祸得福,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以后,是不需要小民了。”周易顿了一下,将话题扯到了秦夜寒的身体上来。 秦夜寒闻言,只看了他一下,道: “恩师还是不愿与我回京?” 周易摇头,目光看向了窗外,似乎是在追忆着什么。 “京城多纷乱,小民年事已高,往后只想游山玩水,悠闲度日,让主子爷费心了。” 第9章正式收徒 话已至此,秦夜寒便也不再勉强,他只在此略坐了片刻之后,便离开了周易家中。 而一直到他离开,都未曾看见那个往他怀里摔的人。 秦夜寒也没多问,只在周易的目送之下,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很远之后,秦夜寒却忽然叫人停车。 “主子。”方才在周易家门外敲门的男人,骑着马儿走到了马车旁边,听候秦夜寒的吩咐。 “去查查周易的徒弟。” “是。”秦夜寒放下了帘子,忆起了那人撞入他怀里之时,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 而那边,在他离开了之后,苏漓才走到了那院门口,看了那远去的马车一眼。 没想到这位居然会认识周易,瞧着周易之前的那个态度,应该关系匪浅。 本来她就奇怪,传闻中这位身体一直不好,没成想,最后居然是这位成就了大业,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的故事…… 没错,今日来的这个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大周王朝如今的皇帝陛下! 当年,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就曾经说服那沈长青向这位示好过。 只是她死的时候,这位还没变成皇帝,还是那个极为不起眼的凌王。 没想到,再次醒来,这位却已经得登大统,成为了皇帝! 而当年她所做的努力,也都一一奏效,沈长青在秦夜寒登基之后,连跳几级,最后还得了一个侯爵,如今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苏漓冷笑了一下,她给的东西,她自要亲手给拿回来。 先让沈长青高兴几天,等她回京之后,她会一步一步地,让沈长青知道,没有了她李子衿,沈长青……什么都不是! “少爷,周老先生叫您进去呢!”白芹一走过来,就看见她家少爷站在了门边,也不说话,似乎是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次少爷醒来之后,白芹就觉得少爷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行事作风还是像之前那样,颇为不讲道理,可给她的感觉,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知道了。”苏漓回过了神来,日子还长着呢,他们且走着瞧吧。 她关上了院门,转过身,便走进了周易的屋中。 “你过来!”周易一看见她,眉头就轻松不下来。 “师父!”苏漓笑嘻嘻地靠近了周易,喊了他一声。 “老夫原本不想收什么徒弟了,偏你这煞星是个会折腾的。”周易一提起她就来气,她来的这几天,都毁了多少东西了! “算了,你我相遇也是一场缘分,你父亲苏泰苏大人,老夫也是认识的。”苏漓身份从未隐瞒过周易,这一点上,也是周易愿意收她为徒的一个原因。 “你是个命苦的,这毒虽然解了,可你这脸上的疮,还需一些时日,才可恢复。 你好歹也是对我三拜九叩过了的,这个徒弟我也就认了。” 苏漓听到了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这是她变成了苏漓之后,做成的第一件事情。 “只是我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刚才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周易说到了这里,看了苏漓一眼,忽然道: “你知道刚才的那个人是谁的吧?”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点下了头。 “三个月,我只能教你三个月,这之后,我就要去云游四海了,你要是能够接受的话,便留下来吧!” 第10章准备回家 “师父要去哪里?”苏漓倒是没想到,周易这么快就要离开。 她听白芹说,周易才来这黄山村没多久,因为免费给周围的村民治病,所以别人都叫他一声周大夫,却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天下之大,走到哪儿便是哪儿。” 苏漓听了之后,沉吟片刻,往后一退,便跪了下来:“苏漓听从师父的教导。” 这便是答应了。 周易闻言,微微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他早就发现,苏漓这个孩子,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懂医识药,否则的话,这些日子也不会光挑他那些名贵却又无可厚非的药材来折腾了。 “自明日开始,你每日辰时来此,今日就先下去休息吧。” “是。” …… 转眼间,三个月便过去了。 这三个月之中,苏家的人,苏漓是一个都没有见着。 而从苏家来时带来的那一点点银子,早就给花光了,苏漓就靠着周易所教给她的医术,每日里帮来往的村民诊脉医治,换得一些粮食,在黄山村生存了下来。 苏漓之间病了许多年,人都说久病成良医。 她满满的,也摸到了医术的脉门,只是她入门了之后,自己的身体却已经是坏透了,她能够让自己勉强活着,却不能让自己恢复健康。 那时候的李子衿,已经过了最好医治的年龄。 而这一次,得到了周易的指点之后,更是让她精进了不少。 就连周易都不得不感叹,苏漓是个极为聪慧的人。 明日,就是苏漓与周易的三月之约。 “师父一定要走吗?”苏漓看着周易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甚至连这一个小院儿,都给卖了出去,心中不免感慨。 周易虽说脾气不大好,可医者仁心,否则的话,也不会救下了她了。 “老夫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周易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几个东西,道: “虽不知你这女娃儿为何要扮作个男子,但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多问了,这个你留下,吃下去之后,虽不能让你变成个男子,可稍微伪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苏漓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小瓷瓶,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最后,她只能够在周易的门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 遇上周易,是她的福分。 次日一早再醒来的时候,周易已经离开了。 只给苏漓留下了一套书,是周易这一辈子行医的心血作,留给苏漓揣摩观察。 除此之外,就是昨日给她的丹药配方了。 苏漓将这些东西收下,心中也是感激的。 “少爷,老先生走了,咱们这……”苏漓的奶娘崔嬷嬷站在了苏漓的身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苏泰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这么多时日里,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莫非真的是恼了苏漓,不想接她回去了? “咱们也该走了。”苏漓微微勾唇,轻笑了一下。 苏家也有个账,该清算清算了。 原本的苏漓蠢倒也是真的蠢,但要是没有她那个好继母和好继妹,苏漓大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且苏漓身中的那个毒,说来还真的是有些古怪。 她一个吏部左侍郎的嫡子,竟然会中毒十几年,可不是奇怪吗!? 第11章她的办法 “回去?”崔嬷嬷愣了一下,老爷都没派人来接她们,她们如何回去? “今日村内有去京城的牛车,这是车钱。”苏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钱,这点钱,是原来的苏漓留下的最后一点财产了。 “你坐牛车回去,亲自见到父亲,就说我中毒了,朝不保夕,问问父亲,是否要见我最后一面。”苏漓面上一派平静的说出来了这么一番话,让那崔嬷嬷惊异不已。 她忍不住多看了苏漓几眼,少爷之前虽然也荒唐,可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 可不是像如今这般啊。 “怎么,嬷嬷不想回京了?”苏漓挑了挑眉,戏谑地说道。 “自是想的。”崔嬷嬷应了,只是脸上有些犹豫。 这话说了,老爷会不会觉得少爷无可救药了? “那就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记得,一定要父亲亲自来看我。”苏漓是苏泰唯一的‘儿子’,做出那种混账事情来,苏泰都没把苏漓给怎么样了。 证明这个爹,也还不是全然无可救药的。 所以苏漓在心中早就有了这么一个计划了。 “是!”崔嬷嬷咬了咬牙,反正少爷中毒也是真的,再不争取回到府中,只怕府内那些个贱人,一个个都要翻了天了! 苏家,还是他们少爷的! 崔嬷嬷和白芹都是知道苏漓女儿身身份的,只是这么多年,都把苏漓当成是男的看了,潜移默化当中,自然会产生这种念头来了。 她们二人,对于苏漓极为忠心,苏漓也才会放心把这种事情交给崔嬷嬷。 “你回屋去,换那一身灰色的衣裳,头发……也别梳了,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苏漓扫了崔嬷嬷一眼,随后轻声道。 “……是。”崔嬷嬷怪异地看了苏漓一眼,到底是没说些什么。 苏漓和原本的苏漓,性格自然是不大一样的。 不过前世,苏漓还是李子衿的时候,是被迫养成了那种冷静淡定的性子,身体所致,让她什么都放不开去做,甚至连步子都不能迈得太大了,唯恐自己不小心,就断送了性命。 而今生,她拥有了这么一个健康的体魄,自然不用藏着掖着的。 本来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桀骜嚣张的性格。 没错,她重生过两次,第一次她应该是投身成为了李子衿,打从娘胎内,就是她了,在李家生活了十几年,感情自然不是假的。 第二次则是变成了十七岁的苏漓。 第一世的事,已经隔得太远了,便不去再提,然而她在李家的这十几二十年,却是她真真正正存在过的。 李家这个仇,总有一天,她一定得要报了! 苏漓现在只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不是从前那个受身体制约住的恬静,而是如今这样,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等到正午时分,崔嬷嬷收拾打扮过一番之后,这才离开了黄山村内。 “少爷,老爷真的会来吗?”白芹站在了苏漓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快回去收拾东西吧。”苏漓轻笑了一下,拍了拍白芹的肩膀。 然而,她们两个人,一直等到了夜幕低垂,也没有等到崔嬷嬷和苏泰。 “少爷……”白芹看了看那平静坐着吃菜的苏漓,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12章孩儿苦啊! “吃饭。”苏漓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菜。 这桌上就放了两碗粥,几碟咸菜,还有两个干瘪的窝窝头,一点油腥都没有。 就是白芹这个小丫鬟都吃不下去,白芹没办法想象,一向锦衣玉食的苏漓,是怎么咽下去的。 “少爷,你受委屈了!”白芹面上满满的都是苦涩。 苏漓挑了挑眉,其实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并不难吃,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就只能吃一些清粥小菜,味道稍微重点的,她都吃不下去。 倒没觉得有多苦…… 苏漓正想要说些什么,她一抬眼,余光就瞥见了几道人影,那话到了嘴边,又让她给咽了下去。 “吃吧。”苏漓给白芹夹了一筷子菜,白芹抬眼看她,却见苏漓面上一片苦涩。 “难不难吃,总得要活下去啊!”苏漓说罢,夹了一筷子咸菜到自己的嘴里,就像是吞药一样,把菜给吞了下去。 “少……” “这是怎么了?”白芹那一句完整的少爷还没喊出口,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极富威严的声音。 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家老爷苏泰,背后跟着崔嬷嬷,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崔嬷嬷面上还带了一些忐忑,不敢拿眼看那苏泰。 “不是说这孽畜中了毒,活不长了吗?”苏泰面色极为难看,一甩袖子,便转过身去,指着那崔嬷嬷说道。 “老奴,老奴……”崔嬷嬷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自己解释什么。 “我看这孽畜活得好得很!还敢装腔作势来哄骗我,你们这两个,是不是也不想要命了!?”苏泰还真的气急了,平日里他轻易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他没想到,急匆匆的叫他过来,让他看见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爹!”这边正发着火儿呢,那苏漓就站起了身来,几步走到了苏泰的面前,竟这么跪了下去。 她这一举动,让那苏泰一下子愣住了。 随后眉头皱的更深,苏泰冷着一张脸,俯视着她:“你又想要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活得太长了,这官也当得太顺当了,你闯的那些祸还不够多,啊!?” “爹,孩儿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苏泰所说的话,苏漓一句都没回,反而抱着苏泰的腿,哭得是无比伤心。 白芹看着自家少爷,前一秒还坐在桌旁认真吃饭,后一秒就能够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给惊住了。 “爹啊,要是孩儿死了,爹可一定得要记得,要将孩儿葬在娘亲的身旁啊爹!”苏漓哭得无比的凄惨,直把那苏泰都给哭懵了。 她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死要活的了?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东西!?好端端的,死什么死?”苏泰的火也发不下去了,只是他一张脸到底还是沉着的。 “爹啊,要不是你儿子命长,此番你就要见不到阿漓了!”苏漓一般说着,一边摸索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来。 “爹看看吧,这是救了我的那位大夫留下来的信!”这封信…… 其实是苏漓自己写的。 没错,她按照周易留下来的那本书的字迹,仿写出了这么一封信。 当年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就仿得一手好字。 如今变成了苏漓,也没把这个东西给扔掉。 第13章回到苏家 苏泰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一封信,细细一看下来,面色顿时巨变。 那信上阐明了苏漓所中的,是一中慢性毒药,毒药深入了肺腑,差一点苏漓就没命了。 就连苏漓脸上的那个恶疮,也是那毒素所导致。 “这是谁写的?”苏漓是个不学无术的,苏泰这个当爹的也清楚,看着字迹就知道不是苏漓写的。 “大夫写的啊,对了,他说他叫周易。”苏漓顿了片刻,随后说道。 没想到她这句话一说,苏泰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不一般了起来。 苏泰忙拿起了那一封信,细细地看了起来,发现这字迹确实很是眼熟,周神医的字迹,他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因为字迹奇特,他多少有点印象。 此时看来,这应当就是周易的笔迹没错了! 苏漓见着苏泰这个表情,便知道他应该是相信了。 原本苏漓的记忆里,说是这苏家的太祖,也就是苏漓的爷爷之前生过病,就是年轻的周易给诊治的,周易当时还年少,可开出来的方子已经很让人追捧了。 她爹苏泰也是见过那方子的。 那她就不妨赌一把,赌苏泰对周易还有没有印象了。 看到苏泰这个表情,她就放心了! “爹啊!你看,那大夫说,孩儿这脸上的疮,就是因为中毒所制!”苏漓的脸上那个恶疮,经过了这么久的治疗,已经淡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印记,却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样了。 苏泰也注意到了。 这么说来,苏漓也不是在骗他了。 “爹,孩儿知道错了,你就让孩儿回去吧,你看看孩儿在这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孩儿、孩儿心里苦啊……”苏漓说着说着,甚至掩面痛哭了起来。 苏泰看了桌上摆着的那些个东西一眼,皱下了眉头。 他记得,每十日他都让管家往这边送银子的,怎么苏漓还过成了这个样子? “从来到这黄山村,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带来的银子,也因为中毒尽数花没了,孩儿……”苏漓说得无比的委屈,然后掩藏在了袖子底下的脸,却隐隐带着笑容。 只是她没想到,她所说的这些话,竟勾起了那白芹和崔嬷嬷的意来,两个人也跟着哽咽起来了。 苏泰一看,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之前苏漓做得那混账事,在京中闹的是沸沸扬扬的,他怕淮王殿下会追究,这才将苏漓送到了这边。 如今风声已过,看苏漓这样,他心中也实在是不忍。 “起来吧,为父带你回家。”苏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成功了。 苏漓挑了挑眉,原本的苏漓就是太笨了一些,看不出她这个爹,对她还是不错的。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 “谢、谢谢爹。”苏漓抽泣着站了起来,苏泰也实在是在这边待不下去了。 苏家和这边比起来,这儿实在是太寒酸了,他吩咐了自己带来的人几下,让他们将苏漓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便带着苏漓一起,回到了苏家。 而在马车上,苏漓却没再诉苦,苏泰也曾是苦过来的人,她若做得太过,只会让苏泰反感。 不过…… 苏漓恰到好处地提了一下,自己在黄山村这么久,一直都没收到府里银子的事情,有白芹和崔嬷嬷在一旁作证,苏泰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第14章苏漓变脸 苏泰后院并不算热闹。 除了苏漓的继母之外,那就有着三个妾室。 其中只有一个妾室生下了苏泰的庶长女,其他的都没有子嗣。 而现在苏家当家作主的人,就是苏漓的继母,李氏。 李氏孕有一女,只比苏漓小一点,名叫苏念娥,就是这母女两个,原本的苏漓在苏家的日子,才会那么地难过。 苏漓不是什么好人,也对这母女两个没什么好感。 只是这身体的主人,好歹是被这两人陷害至此的,她占了别人的身体,自然是要给别人一个交代了。 “吱。”晃晃悠悠之中,苏府到了。 苏泰今年年纪不大,却已经官拜吏部左侍郎,是个有着正经儿职权的三品大官,这府邸,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只是比起曾经书香满门第的李家,还差了些许。 苏漓看着这雕梁画柱的苏家,掩去了自己眼中的复杂神色。 一路无话,行至正院门口,便瞧见一群人,正站在了那门外,显然,是在候着这苏泰呢。 “妾身见过老爷。”领头的,就是苏泰如今的嫡妻,苏漓的继母,李氏。 李氏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穿着一身撒花金褙子,内里搭了一条雅色的裙,看起来很是端庄贤淑。 “女儿见过父亲。”苏念娥就站在了李氏身边,见状,也向那苏泰行了一礼。 苏念娥比苏漓小一岁多,如今正是花儿一样的年龄,穿着一身娇艳的衣裙,头上还戴着漂亮的钗环,美人形态已经初具了。 “都起来吧。”苏泰脸色不是太好看,看了她们一眼,便往那内室走了进去。 苏念娥将自己母亲扶起,一抬眼,就看见了苏漓。 当第一眼看到那苏漓的时候,苏念娥还微微有些晃神。 只因这人,实在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尤其那恶疮淡化了之后,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来。 上一世的李子衿,也不过是中上姿色,而这苏漓,便属于绝色那一列了。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母女两个一眼,丝毫没有和她们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跟那李氏行礼,便与她们擦身而过。 “这……”苏念娥被苏漓这态度弄懵了,之前的苏漓脑子不灵光,把李氏还有苏念娥,看做是自己的母亲还有亲生妹子。 对她们的态度是无比的亲热。 所以苏漓做出什么蠢事来的时候,李氏还会去挡那苏泰一下,一般这么一挡,苏泰的火气只会更高,更加下死手来打苏漓。 这样,在原来的苏漓心中,自然是这个继母亲一些,那个亲爹反而不大亲了。 谁知,有一种嫡母对待自己的子女,就是喜欢‘捧杀’! “夫人,小姐,老爷让你们进去。”李氏和苏念娥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莫名,一直等到苏泰身边的小厮来叫她们,才略微回过了神来。 “嗯。”李氏应了一声,这才与苏念娥一起,进了那正屋之中。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在那灯光之下,更照得苏漓是面冠如玉,唇红齿白,好一副潇洒俊俏的少年郎模样。 之前的苏漓都是畏畏缩缩的,太过于小家子气,也从不抬头挺胸。 苏漓一来,步履从容,唇边还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让这一屋子里的小丫鬟,纷纷红了脸庞。 第15章第一个下马威 苏念娥看着这样的苏漓,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烂了脸的哥哥…… “老爷,什么时候把漓儿给接回来的,你也不跟妾身说一下,妾身好安排下人去将漓儿的院子清扫一下!”李氏一进来,先是顿了一下,随后便从容不迫地走到了苏泰的身边。 苏泰听了她的话之后,面上微微缓和一些。 到底还是苏漓的嫡母,怎么样都想着苏漓的。 “漓儿在那边生了病,我就把他接回来了。”苏泰简单地说了一下接回苏漓的理由。 “天色尚早,让人赶紧把院子收拾出来吧。”李氏在苏泰身边十几年,也还算得上是相敬如宾,给苏漓银子的问题,苏泰估摸着,应当是下面的人做的手段。 便不准备追究了。 苏漓挑了挑眉,这个李氏看起来,段数还真的是挺高的。 虽然李氏也姓李,但是和从前的李家是没有半点关系的,李氏出生小门小户,还是个庶女,能够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想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一点银子,苏泰不去计较,苏漓也不想多说了。 不过…… 她中毒的事情,该是要好好地查一下了。 “爹,大夫嘱咐过孩儿,回来之后,屋内的东西要彻底清换,尤其是那些贴身的被褥之类的。” 苏漓一开口,李氏和苏念娥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投向了她。 她和从前,真的大不一样了…… 从前的苏漓,要什么东西,可不会这么好好跟苏泰说,态度也不是这样的,活像是个疯子。 “差人去库房,把漓儿院里的东西都给更换了吧!”更诡异的是,苏泰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是沉吟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李氏不免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总觉得苏漓这一次回来之后,身上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古怪。 “是。”不过她还是应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泰此时不大高兴,李氏这个人,最是知情识趣了。 “还有一事得要麻烦母亲。”正当李氏准备差人去办的时候,苏漓又忽然开了口。 她叫李氏为母亲,而不是娘。 之前尚未出府的时候,她都是称呼李氏为娘的。 李氏微微一顿,便道:“漓儿怎么忽然和娘生分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提,娘一定会给你做到的。” 对,李氏就一直用这种态度,温和而又纵容着那苏漓,最后把苏漓活生生的给养坏了。 苏漓勾了勾唇角,道: “是吗?那劳烦母亲帮我查一查,这府中究竟是谁那么想要我的命?!”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安静。 苏泰皱眉看向了她,道:“胡闹!” 这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在苏泰看来,苏漓这么说出口,是极为不合适的。 苏漓也不在意,她只看着那李氏的脸上,一瞬间僵硬了那么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的就掩盖了过去。 苏漓冷笑,之前不能肯定这个事情就是李氏做的,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和这个李氏脱不开关系了! “是不是胡闹,好好查查就知道了,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去黄山村的路上,就中毒发作了,若说不是府内的人动的手,又还能有谁呢?”苏漓说得是有理有据的,就连那苏泰,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第16章出门逛街 这模样,可不像是从前那不学无术的模样了。 苏泰微微一顿,虽然他觉得苏漓的怀疑没有根据,但苏漓毕竟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用上自己的脑子去考虑事情,苏泰不太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说不定,这一次让他去了那黄山村,反而变成了他的造化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泰看了那李氏一眼,道:“查查吧。” 李氏面色忽变,这可真的是就说不过去了。 苏泰竟然任由着苏漓胡来! “那就有劳母亲了,有什么线索的话,送到我院子来吧。”苏漓几步走到了李氏的身边,平视着李氏。 李氏这才发现,这苏漓有着一双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眸。 明亮无比。 像是能够洞悉人心一般…… “我困了,就不打搅父亲母亲了。”苏漓只看了她一眼,便回过身去,对苏泰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未曾把李氏放在眼里。 李氏那一直垂在了侧边的手,忽然一下子握得紧紧的。 …… 翌日一早,苏漓刚刚醒过来,就听白芹过来说,苏念娥过来了。 她挑了挑眉,李氏这是按耐不住了,让自己的女儿先来,试探试探她吗? “漓哥哥早。”打扮一新的苏念娥,见到苏漓出来了之后,忙向苏漓行了一礼。 苏漓面色平静,只道:“有什么事情吗?” 苏念娥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这苏漓从昨日回来的时候,就怪怪的了,往常她看见自己向她行礼的时候,都会忙不迭过来将她扶起。 怎么今日摆出了这么一副姿态来? 苏念娥念头一转,便道:“母亲说,漓哥哥在乡下受苦了,特让念娥来带漓哥哥出门走走,另外去挑几匹布,给哥哥做一些新衣裳。” 苏漓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还挂着笑容,似乎真的想要同她好好亲近一般。 “行,妹妹等我一下。”见苏漓应了下来,那苏念娥眼中便划过了一抹神色。 苏漓以前最喜欢热闹了,这一点上,倒是没变。 “少爷,咱们刚刚回来就出门,这……”苏漓进了内室之后,看见白芹脸上有些犹豫,这丫鬟也还算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出门,其实并不太好。 尤其假如苏漓想要变乖一点的话,绝对不该这个时候出门。 然而从始至终,苏漓都没打算过要装什么乖孙子,哦不,是乖儿子。 “去拿衣服吧。”她只看了白芹一眼,将白芹看得小脸红扑扑的,这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白芹见自己劝不住她,便只能够叹了一声气,给苏漓取衣服去了。 只是…… 当看到白芹拿来的衣服之后,苏漓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的苏漓其他的不说,这审美也没多好。 竟然有着一柜子的白色衣服。 这白色是挺好看的,穿在身上之后,一身仙气儿。 可也要看人来啊,就苏漓这样的,畏畏缩缩,出了门还强撑着一股气,装成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的人,那穿一身白,就是个笑话了。 而且从头白到脚,整得就跟哭丧似的。 苏泰看见这么个儿子,心情能好得起来才奇怪了。 而造成苏漓一直这么打扮的原因,就是那个淮王陛下了。 “有没有颜色鲜亮一点的衣服?” 第17章有人生事 苏漓和原来的苏漓可不一样,她不爱这奔丧的颜色。 “啊?”白芹愣了一下,少爷竟然不爱这一身白了…… “算了,我自己看吧。”苏漓站起身来,自己去找衣服了。 找了半天,发现苏漓的柜子里,还真没有什么她太喜欢的颜色,只能够挑了一件不那么白的月白色袍子,配了个玉带,让白芹给她换衣服。 等她换好了衣服之后,倒是让白芹眼前一亮。 苏漓的皮肤原本就很白皙,只是她以前动作太过于猥琐了,看不出她的气质来。 如今这么一打扮上,还真的多了几分仙气儿,将白芹都给看呆了。 “妹妹,走吧。”苏漓出来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檀木折扇,拿在了自己的手里,她一出现,便让那苏念娥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若非是苏泰亲自领着她回来的,苏念娥都要以为,眼前的这个苏漓,是别人假扮的了。 “……好。”苏念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同苏漓一起,出了苏府。 门外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便是苏漓和苏念娥的庶长姐,苏蕊。 那苏蕊看到苏漓的时候,也被惊住了,还是因为有苏念娥在身边,才略微回过了神来。 三个人同坐了一辆车,往京城当中最为繁荣的一条街道去了。 马车内,苏漓拿着那一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左手,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和她们二人说话的意思。 这两个人,都是害苏漓那天出那么大丑的罪魁祸首。 让苏漓的名声直接坏透了。 所以,苏漓并没有什么话好和她们说的。 只淡淡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扇子,面无表情。 马车停在了京城当中最大的酒楼——随云楼外面。 车子停下了之后,苏念娥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她让人打听过来,听说淮王陛下今日会和友人在此饮酒作乐,这才特意带着苏漓来的。 她倒是要看看,苏漓在看到淮王陛下的时候,还会不会眼前的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苏漓虽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们说,可给她的感觉,却比从前还要令她讨厌。 似苏漓这样的蠢货,故作什么深沉,她想要让苏漓怎么样,苏漓还不是得要乖乖的照做? “漓哥哥,咱们到了。”苏念娥回过神来,轻唤了那苏漓一句。 苏漓睁开了眼,看了她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便兀自下了马车。 她这忽视的态度让苏念娥心中很不舒服,一旁的苏蕊见状,不由得轻声问道: “二妹,他这又是怎么了?” “姐姐就别管那么多了,下车吧。”苏念娥对待苏蕊,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苏蕊不过是庶女,在苏念娥的眼中,是更没有和她说话的资格的。 苏蕊见苏念娥就这么走了,眼中划过了一抹怨毒,只她也没说什么,跟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也下了马车。 “哎呀,你做什么!?”巧的是,一下了车,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苏念娥和苏蕊两个人同时看去,就见白芹被一个气势汹汹的丫鬟拽住了。 她二人此时倒是默契,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由自主地,都朝那苏漓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而此时的苏漓,面色却有些个古怪。 眼前的这个嚣张的丫鬟,她认识,眼前的这一辆马车,她也认识。 第18章脏了我的手 沈长青和姜墨玉那一对贱人,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苏漓的唇边,忽地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对不住对不住!”白芹下马车的时候没太注意,撞到了这个丫鬟的身上,她连声道歉,可对方偏偏不依不饶的。 “一句对不住就行了?我今日可是新穿的鞋子,你要怎么办?”那丫鬟的声音很是响亮,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力。 “我、我赔偿你吧……”白芹哪里被这么多人围观过,一时间有些害怕,缩了缩自己的脑袋。 “这是怎么了?”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白芹一回头,就看到了沈长青搂着大着肚子的姜墨玉,往这边走来。 白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沈长青如今是京城里的大红人,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侯爷!”那丫鬟一看见了自己的主子,立马就更加了不得了,她昂起了自己的头,道: “算了,二十两银子,你拿出来,这事儿我就算了。” 二十两银子! 白芹都傻眼了。 她是苏漓身边的一等丫鬟,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只有二两,这人一开口,就要她二十两银子! “沈兄到了!”那边,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苏念娥抬眼一看,就看到了淮王的身影,她面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神色,这一下她倒是看看,那苏漓怎么装下去! “淮王陛下。”沈长青松开了姜墨玉的腰,恭恭敬敬地对来人行了一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啪!” “啊!”刺耳的尖叫声,引起了所有的人注意。 沈长青,就连刚刚到这边的淮王,都忍不住往那发出声响的地方看了去。 一眼看去,便看见了刚才那得意忘形的丫鬟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苏漓站在了白芹的面前,面上似笑非笑的。 “你、你……”那丫鬟被这一巴掌也给打懵了,她抬头就想要怒骂一句,可一抬眼,看到了那苏漓的穿着打扮之后,却又不敢说话了。 这种打扮的人,一定是个主子,这丫鬟心里还是拎得清楚的。 “二百两银子!”苏漓见她敢怒不敢言的,便轻笑了一声,伸出了自己的手,往那丫鬟面前一递。 “什么?”丫鬟整个人都傻眼了,不明白苏漓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是她,就连周围看着的人,都实在是看不懂。 “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苏念娥就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苏漓的身边,一副作势要劝那苏漓的模样。 苏漓这一声漓哥哥,倒是唤回了某些人的记忆。 尤其…… 是淮王的。 跟在苏念娥身边,又老爱穿一身白色的人,除了苏漓,不会有别人。 只是那个苏漓,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一张脸…… “我的丫鬟踩了你一脚,你就要二十两银子,现在你脏了我的手,我要二百两银子,不为过吧?”苏漓抬起了自己刚才打那丫鬟的右手,微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周围一片抽气的声音。 这打了人还要问人要赔偿的,还真的第一次见到了! “这人是谁啊?” “那不是苏家二小姐吗?叫他漓哥哥,莫不是那个丑八怪苏漓吧?” “苏漓!?这人能是苏漓!?” …… 能来随云楼的,都是京中非富即贵的人物。 认识苏漓的,也不再少数。 第19章不好笑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苏漓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这上挑的唇角,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有那一双勾魂的桃花眼。 分明是个妖孽才对! “二百两?!公子,你、你怎么能……”那丫鬟可给吓坏了,一时间也没心思去计较那一巴掌的问题了,就怕这个苏漓,真的问她要二百两银子,那她…… “不愿意给?”苏漓并不想多和她废话,她挑眉看了那丫鬟一眼,随后便道:“来人,抓她去见官!” “慢着!”沈长青见这人做事越来越过分,忍不住站了出来。 这丫鬟是他们侯府的,要是真的让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那他沈长青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苏漓闻声,抬眼,对他对视上。 很好,前世今生,他们终于是对上了。 这一辈子,她不再是那个走一步都喘的不行的废物,她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而他没有了她在身边,他的高官之路,还能够走得下去吗? 她很好奇,而且,她也准备,一步一步地,拿回她给他的所有东西! “公子可是苏漓苏大公子?”沈长青觉得苏漓看他的神色有些怪怪的,他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想些什么。 “嗯。”苏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态度并不算好。 “苏公子这般作为是否有些咄咄逼人了?这丫鬟不过是说笑的……”之前踩一下鞋子,就问人要二十两银子的行为,被沈长青说成了是开玩笑。 “是吗?”苏漓勾唇冷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张脸竟看起来有些个邪肆,让人移不开眼光。 就连一旁的淮王,也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几月前,苦苦纠缠他的苏漓。 “既然侯爷这么说呢,那苏某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苏漓忽地一下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侯爷觉得好笑吗?”她眼中微微有些嘲讽,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是一本正经。 “咳!”旁边的淮王,忍不住轻咳了一句。 苏漓看了他一眼。 秦漠州,当今的淮王陛下,也是花名在外的浪荡王爷,在这京城当中,很是出名。 原来今日苏念娥一直要拉着她出门,是这个意思啊。 苏漓转过头去,看了那苏念娥一眼。 苏念娥与她的眼神对上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苏公子还真是……”沈长青面上有些挂不住,苏漓此人他也是听说过的。 不过只听说了荒唐,没听说对方竟然是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侯爷还是管好自己的下人吧,别每次做错了事情,都说是说笑的,分明侯爷自己也觉得不好笑。”苏漓可不准备给他任何一点面子。 沈长青不过是个智谋一般,见识一般,才情一般的男人罢了。 当年她父亲母亲看上了他,不过是觉得他老实本分,她伤了身体,若是嫁给了什么太高的门第,反而对她不好。 不曾想,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男人,内里,都是不安分的! “这是二十两,赏你了。”苏漓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扔在了那丫鬟的面前,可是在她扔钱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直勾勾地看着沈长青的。 第20章又遇秦夜寒 沈长青面上有些恼怒,偏偏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将这口气,往回咽了。 不过苏漓的这个名字,他倒是记住了。 苏漓扔完了钱,领着白芹就往随云楼里面走,从始至终,她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这其中,也包括了数月之前,她最最沉迷的淮王殿下。 秦漠州为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而这一幕,也被楼上的人,给看得清清楚楚的。 “主子,这苏漓就是周老先生的徒弟。”秦夜寒的身旁,一个男人躬身道。 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莫名。 …… “漓哥哥,你刚才是做什么呀!那位可是皇上身边的……”苏漓走后,苏念娥也不好在那边多待,便追了上来。 “我乐意。”苏漓看了她一眼,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苏念娥看着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苏漓,实在是古怪。 淮王陛下出现的时候,就连苏念娥都忍不住心慌意乱了,可苏漓这个死变态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苏念娥实在是拿不准如今的苏漓,更是对苏漓这越来越混不吝的性子,完全没办法。 而就在此时,苏漓已经抬脚上了楼,后面还跟着一个无比殷切地看着她的白芹。 她们二人正好和一行人擦肩而过。 苏漓一抬眼,看见了那人的面容,心尖儿都为之一抖。 这、这皇帝陛下都这么闲了吗? 居然跑到了随云楼来了。 她和秦夜寒刚好擦身而过,秦夜寒的呼吸,拍打在了她的耳边,隐隐的,苏漓还听见了一声轻微的笑声。 笑声?!她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秦夜寒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笑? 然而不等她多想,秦夜寒已经大步离开了。 不是从那人声鼎沸的大门,而是被掌柜的引着,往另外一旁走了去。 苏漓微微蹙眉,若说回来面对上这些人,她都不怕的话,那么秦夜寒,就是她唯一会感觉到害怕的人。 这个新帝,手段之狠,心智之深,让人难以想象。 然而,她若是想要为李家洗清冤屈的话,就不得不与他打交道。 没错,苏漓这一辈子,除了让那些个人都受到报应之外,她还要替无辜枉死的李家人,洗脱身上的冤屈。 李家的事情已经定案了,这一条路,很是艰难。 可她从做下决定的那一刻钟开始,就不会回头了。 “怎么,苏公子在这楼梯上站着,莫非也是要收银二百两才让过不成?”就在苏漓晃神的时候,她身后竟站了一群人。 苏漓微微皱眉,回过头去,便又看见了那沈长青和淮王等人。 冤家路窄? 不过这一次说话的人,不是那沈长青,沈长青到底是个男人,没好意思跟苏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 只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尤其体贴着他的姜墨玉呢。 苏漓看了姜墨玉一眼,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沈长青,对于沈长青和姜墨玉的事情,也没有多接受不了。 不过…… “什么时候京城变成了这样?”苏漓回过头去,轻声问了白芹一句。 “啊?”白芹还有些个跟不上自己主子的思维。 “一个妾室,也敢这么跟人说话了?”苏漓的话一出,那姜墨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21章找个隐蔽的地方 假如说刚才苏漓所说的话还算得上是客气的话。 如今就真的是在打那姜墨玉的脸了。 妾室。 姜墨玉的脸,几乎一瞬间变成了铁青。 没错,李子衿那个贱人死了快要一年时间了,她还是沈长青的妾室,依旧不是侯夫人。 “苏公子!”沈长青皱下了眉头,看向了苏漓。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苏漓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他和苏漓其实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这敌意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苏漓的话也没有说错,姜墨玉确实是妾室。 不过这话听起来,还真的是不好听。 “数月不见,苏公子还是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令尊究竟有没有好好管教。”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秦漠州忽然开了口。 苏漓顿了一下,她差点忘记了,原本的苏漓,和这个淮王殿下,还有着一脑门的官司呢! “殿下。”苏漓勾了勾唇,她那一张疮淡化了许多的脸,竟然一瞬间变得无比的俊美起来。 秦漠州眼眸沉沉地看着她,不仅是别人,就连他,也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倒不是说从前的苏漓有多好,而是那苏漓最是贪生怕死,轻易是不敢得罪似沈长青这样的人的。 虽说在京城的名声不好听,被人叫做纨绔。 可在秦漠州看来,苏漓之前是连纨绔都算不上,仅仅只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 然而数月不见,眼前的这个人的气焰,却一瞬间嚣张了好几倍。 怎么能够不让人怀疑呢? 苏漓旁边的苏念娥,见状也忍不住看向了那苏漓。 淮王殿下很少这么搭理苏漓的,这下以来,只怕苏漓要高兴坏了吧? 这么一想着,她看那苏漓,只见苏漓的脸上,确实是拉出了一个笑容来。 苏念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然而…… “怎么,数月不见,王爷这么想我啊?”苏漓歪着头,对那秦漠州抛了一个媚眼。 这种怪里怪气的动作,出现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是很不合适的。 可是苏漓刚才的那一眼,却是魅惑十足。 不说秦漠州了,就连旁边围观的人,也看待了去。 秦漠州面上微怔,显然没想到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苏漓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苏漓凑近了他,猛地一下子拉住了秦漠州腰上扎着的那一根白玉腰带。 “王爷……”秦漠州带出来的下人们,都给她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爷要是那么想念我,咱们不妨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苏漓比秦漠州矮了一大半截,然而因为她的动作,秦漠州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正好就让她对上了他的脸。 “王爷意下如何?”苏漓见他不说话,竟然还对着他的鼻子,吹了一口热气! “苏漓!!!”这下可将秦漠州给惹毛了,他面上的表情都一下子变了,冷凝着那苏漓,眼神极为恐怖。 秦漠州到底是皇家出身,这身份地位尊贵,身上也带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势,把周围伺候的人都吓了一跳。 却没吓着那个罪魁祸首。 “啪。”苏漓松开腰带,拍了拍自己的手。 第22章琼石书院 “看来王爷是不愿意了,那就恕在下无礼,先行一步了。”苏漓抬眼笑了一下,面上一派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身就走。 这…… “王、王爷!”苏念娥看着秦漠州那一张脸都给气得发青了,一瞬间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秦漠州。 苏漓这祸闯完了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管她们的死活。 秦漠州就算是再如何的平易近人,那也是当今的淮王殿下! 除了敬南王之外,唯一的王侯了! “你家这位兄长,近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秦漠州冷着一张脸,看了那苏念娥一下,面色极为难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却不像是上一次,被苏漓从背后抱了一下的那次那么愤怒。 秦漠州微微眯了眯眼睛,面上划过了一抹冷意。 很好,那苏漓竟然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倒是想要看看,她还敢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回去告诉苏大人,令郎似乎全无长进,苏大人要实在是管不了的话,可以把他——交由本王!” 苏念娥闻言,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惊喜,只是短短的一瞬,她很快地便收起了面上的表情,变得沮丧了起来,好像是对自家兄长的无可奈何一般。 “是。”有的人,今晚就要皮开肉绽了! …… 从随云楼出来了之后,去了布庄,苏漓选了几匹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布,就被苏念娥拽着回家了。 这叫出来的人是苏念娥,叫着要走的也是苏念娥。 苏漓不知道的是,今日她的表现,落在了苏念娥的眼中,她这就是变本加厉了。 从前在做那些个不着边际的事情的时候,至少还有些个理智,现在这样不管不顾的苏漓,说实在话,更让苏念娥害怕一些。 再让苏漓在这边待上一会,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事来! 加上苏念娥存着告状的心思,哪里还会肯陪着那苏漓逛一逛。 所以天色一黑,她们便回到了苏府当中。 今天这一趟,苏漓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反正是极为开心的,从前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一直都很少出门,哪怕出门也要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风一吹,她整个人就倒了。 今日这么出门,倒还算得上是一件新鲜事了,所以她的心情不错。 等到回到了苏府之后,苏漓却发现,似乎苏府的下人心情都很不错。 “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 “奴才给二小姐道喜了!” 一下车,那门口站着的两个小厮,便飞快地跑了过来,在苏念娥的身边献起了殷勤。 “哟,这是出了什么好事?都赶着来给二妹妹道喜呢?”苏蕊走了过来,一脸莫名的问道。 “少爷……”白芹跟在了苏漓的身后,看了苏漓一眼,欲言又止。 苏漓挑眉,莫非这苏念娥的喜事,还和她相关不成? 这么一想着,她便顿下了脚步,听那边的几个人说起了话。 “大小姐有所不知,咱们二小姐啊,考上了琼石书院啦!”那下人面上的喜色是止也止不住,不等苏蕊多问上一句,便率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琼石书院? 苏漓面色一顿,转过身去,看了那苏念娥一眼。 第23章苏漓落榜 那苏念娥整个人先是一呆,随后面上的喜悦,是怎么样都遮不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下人,道: “当真?” “千真万确!”苏家的大管家从府内走了进来,笑意吟吟地说道。 “二小姐是琼石女院的二甲第十三名,今日琼石书院的人,就已经上门啦!” “小姐,真的是太好了!”苏念娥旁边的丫鬟忍不住惊呼道,比起来,苏念娥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她那一张娇俏的小脸上,还是浮现了浓浓的笑意。 琼石啊……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倒也是一个她熟悉的老地方。 也不怪苏念娥会这么的激动,琼石书院乃是整个京城,不,应当说乃是整个大周王朝最负盛名的书院了。 几乎每一年的状元郎,都是出自于这个琼石书院。 几十年来,琼石桃李满天下,如今还在朝堂上担任重要官职的人,十之八九都是这琼石书院出来的。 这其中,也包括了苏漓的父亲苏泰。 琼石名声好,也得皇家厚爱。 因着这样的缘故,经常有翰林院的院士们,去琼石讲课。 一来二去,琼石的发展自然是更加了不得了。 至于琼石的女院,自然也是不差的了。 大周王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以读书认字,独当一面。 虽然不像男子那般可以入朝为官,但是每三年,宫中都会举行女试,胜出者,可以直接做女官。 这女官只是六品官,没什么太大的职权,但到底和深宅妇人不一般,是官身,在婆家极受尊重,可议朝政,是莫大的荣光。 而历任的皇后,太子妃,皆是从琼石女院当中出来的。 这就更加导致了所有的女子,都想要往这个琼石书院里面去了。 琼石书院每年招生都是极为有限的,能够考上的人,便代表着从此之后身上都多了一项荣耀,苏念娥考上了,自然是非同寻常。 加上皇家的群主、公主等,也在女院当中,这进去之后的人,自当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换做苏漓最开始的那个时代,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这就是光宗耀祖了。 苏念娥考上的是二甲,二甲是二等榜单,在这么多人当中,确实是很不错了。 也不怪苏念娥这么高兴了。 “二妹妹这是要出息了呀!”苏蕊也反应了过来,面上又是羡慕又带了些别的神色,切切地盯着那苏念娥看着。 对于普通女子而言,考上了琼石书院,可不就是出息了吗? 苏漓挑了挑眉,对这个事情不大上心,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少爷别丧气,这一次考不上,咱们来年再考就是了!”她身旁的白芹忧心忡忡地看了苏漓一眼,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闻言,顿了一下。 她差点忘记了…… 原来的苏漓也参加了琼石书院的入院考试。 琼石发布榜单的时间,都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难怪刚才白芹就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 苏漓抽了抽嘴角,原身也是一个有趣的,自己肚子里的墨水,自己不知道吗? 这下好笑了,苏念娥考上了,她这个嫡子却没有考上。 “诶?漓哥哥呢?没有漓哥哥的吗?” 第24章不入琼石 苏漓这边这想着呢,那边苏念娥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少爷莫要生气,这……”白芹唯恐苏漓会与那苏念娥计较,今日这个事情,苏念娥考上了,苏漓没考上,在苏泰心中,自然是有一番定夺的。 “没考上。”不等那管家回答苏念娥,苏漓便兀自开了口。 “二妹,你兄长有多大点学识,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这种话,就莫要再问了!”苏漓扯了扯唇,抬脚就准备往那府内走去。 “混账!”只是她还没走出去半步,就听到了这么一声怒喝。 苏漓顿了一下脚步,一回过头,就看见苏泰从那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眼神略过了那苏念娥,看到苏念娥眼中划过了一抹得意,心中便了然了。 看来苏念娥早就知道苏泰的车到了,这是故意挖坑给她跳呢! “你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如念娥争气,你还有脸在这边大放厥词!”苏泰看着苏漓,心中就来气。 他都不指望苏漓考上苏念娥这种好等次来了,只要能够入了那琼石书院,那便足够了。 可没想到苏漓的水平实在是…… “爹说得对!”苏泰骂得大声,苏漓接得果决,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苏泰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给她气白了! “爹爹不要生漓哥哥的气了。”而在这种时候,苏念娥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自然是要站出来的。 “漓哥哥只是贪玩了一些,若是来年认真一些,许是也能考上琼石书院的。”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苏泰就更加的来气儿了! “贪玩!他这是贪玩吗!?他这是不学无术!”苏念娥还真的是将她娘的那一套,学得太好了,看似是劝慰,其实却将苏泰的怒火,弄到了最高点。 苏漓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嘲弄,她轻声笑了一下,道: “父亲这是气什么呢,大喜的日子,别让二妹妹难堪!” 苏念娥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面上却是一僵。 对,在苏泰的心中,苏念娥这个女儿,永远都比不上苏漓。 哪怕她考上了琼石书院,这种天大的大好事,苏泰的心中,也只有那不成器的苏漓。 这儿子和女儿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的…… “胡说八道什么!”苏泰觉得自己再和苏漓说下去,只怕头就要更疼了,他看了旁边的苏念娥一眼,道: “都进去吧!” 苏念娥面上的喜色褪去了几分,就是因为苏泰这样的区别待遇,她才会想要将苏漓赶出苏家。 不然的话,苏漓是个男的,也和她争不了什么。 “是,父亲大人!”苏漓拱了拱手,瞟了那苏念娥一眼。 琼石书院,这一世她是不准备去了。 原本苏漓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忽然考上了琼石书院,只怕更加让人怀疑。 但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李家的事情,只有靠她自己了。 以苏泰的级别,还是苏泰和苏漓之间单薄的‘父子’关系,想要让苏泰出马替李家洗清冤屈,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而且李家的事,牵扯颇多,苏泰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她能够靠的,就只有自己。 似苏念娥那般,考上琼石女院,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女官,对于苏漓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要的,是能够替李家翻案的能力! 第25章闭门思过 “少爷……”苏漓走了几步,白芹追了上来,面色还有些惊慌道: “二小姐刚才又拉住了老爷,不知道会不会跟老爷说……” 苏漓挑眉,道:“说什么?” “说今天的事情。”白芹看了苏漓一眼,低下了头,今天的事情,多少也有白芹的原因。 白芹今天看到自家少爷为了她出头的时候,都有些惊着了。 怎么说呢,她对待少爷的心是不会变的,但是忽然得到了少爷这样的对待,白芹的心中还是暖暖的。 因为这样,白芹是更加担心苏漓会受罚了。 “别担心。”苏漓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从今天她做那些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苏念娥会来告状的。 但是比较起来,苏漓对苏泰还是有信心的。 上一次她在黄山村差一点死掉的事情,苏泰放在了心上了,在回苏府的过程当中,一直都板着一张脸,面色很是难看。 苏漓就知道,在苏泰的心中,还是在意她这个嫡子的。 苏念娥再怎么告状,只要苏漓没有做出太惊骇世俗的事情来,顶多也就是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罢了。 “也是,今日二小姐考上了琼石书院,老爷高兴还来不及呢……”白芹这话一说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了那苏漓一眼。 苏漓不置可否,只是因为苏念娥考上琼石书院的这个事情,让她的心里多了一点想法。 苏漓女扮男装的事情,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了,况且现在看来,男人要做有些事情,确实也比女人来得方便。 那她何不借助这个男人的身份,来做一些事情呢? …… 果不其然,晚上就有李氏身边的管事嬷嬷过来传话,说是苏泰下了死命令,让苏漓闭门思过三个月。 这个闭门思过,便是对于苏漓今日所作所为的惩罚了。 苏漓听到了之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坐着吃自己的饭了。 她之前没有去那黄山村之前,晚饭都是到正院去,和李氏还有苏念娥一起吃的。 可这一次回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转了性子,让人将饭菜送到了自己的院内,对于那李氏和苏念娥两个人,直接就不搭理了。 不说李氏和苏念娥两个人看不明白,就连李氏身边的人,也弄不清楚。 “知道了,退下吧。”苏漓见这来传话的管事嬷嬷,还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便扔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嬷嬷眨了眨眼睛,有些个不明白。 这大少爷去了一次黄山村,怎么整个人都变了样,之前苏漓对待这个嬷嬷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而且苏漓出手阔绰,每一次都会给她们这些下人不少银子。 这一次,她亲自过来传话,苏漓就这么算了? “嬷嬷,请。”不等那嬷嬷回过神来,白芹已经走了出来,送她出去。 早在之前,白芹就看不惯正院的这些下人,将她们少爷当成是冤大头糊弄了,如今少爷转变了态度,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白芹没想到,她们那位少爷,心里正打着鬼主意呢。 她送了那嬷嬷回来之后,就看见苏漓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第26章翻墙逛青楼 “少爷?”白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她们家少爷这么一副表情,心里面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来。 “嘿嘿。”苏漓裂开嘴对她笑了一下。 …… “少爷,这样不好吧?要是被老爷发现了的话……”第二日一早,白芹就站在了后院的一堵墙下,用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那苏漓。 “嘘,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苏漓骑在了墙头上,对白芹笑了一下,那笑容极为晃眼,只是白芹此时是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她就知道,少爷那么对她笑,一定不会有好事的! “好了白芹,我走了,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什么事情的话,尽量掩饰过去!”苏漓看了白芹一眼,就准备转过身去。 想了想,她又转过了身来。 “要是实在掩饰不过去,你就直说吧啊,千万别自己扛着,记住了啊!” 白芹这丫头是个实心眼的,苏漓想了想还是嘱咐了她一句。 说完了之后,她这才从那墙壁上跳了下去。 这个后院就挨着苏漓所住的那个院子,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到,苏漓会从这种地方逃出来。 “少爷!”苏漓拍了拍自己的手,一抬眼,就看见崔单站在了她的面前。 崔单是她的奶娘崔嬷嬷的独子,也算得上是苏漓的人了。 此次苏漓前去的地方,白芹跟着去不合适,苏漓想了一下,就叫上了这个崔单。 “走吧,去软香苑。” 崔单听了苏漓的话之后,面上划过了一抹犹豫,想了想,还是道:“少爷……” “带路带路,多的就别说了!”苏漓知道那崔单想要劝她一些什么,不过她心意已决,此番是必然要去的。 崔单见她这样,也没有了法子,毕竟苏漓才是主子,他只是一个下人。 一会只好尽量拉住苏漓了! 崔单抱着这样一副赴死的决心,跟着苏漓一起,上了他提前就准备好了的马车,往这个全京城内最大的一个花楼中去了。 没错,软香苑,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一个青楼。 苏漓这大清早的,翻墙就家里面出来,就为了去这么一个地方。 说起来,原来的苏漓虽然荒唐,这种地方却是从来不去的,本来苏漓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再则,苏漓也瞧不上那些个青楼女子们,感觉过去,就是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软香苑虽然出名,说起来,苏漓还是第一次去,还是这种时候去。 崔单担心,也是正常的。 “吱!”马车在那软香苑前面停了下来,崔单意外地发现,今日软香苑门外,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来往的都是精致的马车,而车下则都是一些穿着打扮极为讲究的公子哥们。 崔单忍不住楞了一下。 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在白日里聚在了这个软香苑当中。 “愣着做什么呢,走吧!”苏漓掀开了车帘走了下来,看了那崔单一眼。 崔单自小就跟着师父学武,拳脚功夫不错,一会她要是做些个什么,也好有个帮手。 “是!”崔单闻言,忙不迭跟了上来。 第27章敬南王世子 今日的软香苑这么的热闹,主要是因为一个人。 那边是这大周王朝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兄,敬南王的独子,秦慕冰。 秦慕冰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他的父亲和当今皇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的祖母乃是当今太后。 出身不可谓不高。 尤其是在当今圣上登位之后,就只剩下这么几个王爷的情况之下,就显得更加金贵了。 秦慕冰和淮王殿下秦漠州不一样,到底和皇上是血亲,又极得太后的宠爱。 在这京中,就是个小霸王! 秦慕冰是这软香苑的常客,软香苑花魁蓝水烟,便是秦慕冰的红粉知己。 每年花期,软香苑都会举办一场花魁大会,这秦慕冰是必到的宾客。 而今日,正好就碰上了这软香苑的花魁大会。 苏漓知道这些东西,还是因为沈长青,沈长青有个胞弟,也是对那蓝水烟极为痴迷,上一次的花魁大会还闹出了事情来,最后还是李子衿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才将沈长青的胞弟给救了出来。 想到往事,苏漓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些个嘲讽的意味。 上一辈子,她虽然不爱沈长青,可对于他们沈家,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家的烂摊子,都要交由她这个病秧子来处理。 前前后后料理了多少事情,然而到了最后,也就得到了那么一个下场。 沈长青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良配! ……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苏漓只是顿了一瞬,便慢悠悠地,往那软香苑里面走了去。 一进去,便有懂事的小厮走了上来,看她穿着和气度都极为不凡,却不是个眼熟的,想了一下,便将苏漓引到了那前面第三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漓对于这个位置不置可否。 恰恰因为这个位置刚刚好,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了她,她还算得上是满意。 “赏。”坐下来了之后,苏漓看了那崔单一眼,崔单便扔给了那小厮一两银子。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这是第一次来咱们软香苑吗?”小厮拿到了银子,放在了手里面这么一掂量,发现这银子的分量不少。 立马就眉开眼笑地跟苏漓搭起了话来了。 苏漓回到了苏家之后,苏泰给了她不少银子,似乎是为了弥补她在外的那几个月一般,这些银子的数量不少,今日苏漓都给拿了出来。 来这种地方,自然就是来花钱的了。 “嗯。”苏漓饶有兴趣地看了周围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这京城最大的青楼,修建得也是极为奢靡,不说那些个红木造的桌椅板凳,就连这挂着的帘子,也不是俗物。 “也不知今日公子是为了哪一位姑娘来的?”青楼里头的女子,都被称之为姑娘。 苏漓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个小厮一眼,道: “你猜?” 小厮闻言笑了一下,立马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不是小的吹牛,咱们这软香苑的姑娘,那可真的是京城独一份儿!长得呀,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公子之前肯定也听说过,水烟姑娘、白兰姑娘,青栀姑娘……” 第28章齐聚一堂 苏漓挑了挑眉,听他这么一圈儿介绍了下来,这软香苑里头的,似乎都是绝色啊。 只是这些姑娘长相如何,那方面的功夫又是如何的,苏漓并不是太关心,她听了几句之后,便道: “不知水烟姑娘今日是否会出现?” 那小厮一听,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第一次来这边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本着那蓝水烟来的,可蓝水烟是什么人,若非是那等身份极高的人,一般是不轻易见客的。 小厮在这边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像是苏漓这样的客人,那是基本上天天都遇到。 “今日是咱们软香苑的大日子,水烟姑娘肯定是要出现的,只是公子若是想要……”那小厮面上浮现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苏漓挑眉,随后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 看得他们身边的那崔单,面上的深色是又难看了几分。 “那就不行了,谁都知道,水烟姑娘乃是敬南王世子殿下的心头好,从一开始啊,就没有接待过除了世子爷之外的客人,公子若是想着那水烟姑娘的话,小的劝姑娘一句,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聪明的人,此时都已经回过味来了。 那秦慕冰这样的身份,和他抢,岂不就是找死吗? “行吧,那你去吧,对了,给我找一份纸笔过来。”苏漓面上挂着一抹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是神秘莫测的。 说是奔着那蓝水烟来的,可这小厮轻易的几句话,又让她好像轻易地就放弃了一般。 那小厮面上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抹轻蔑的光芒,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人,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问,就是那种纯粹来凑热闹的了。 不过顾念着刚才那一份打赏银子,他并没有把表情给做得太明显,也给苏漓找来了纸笔,但是任谁一看,都能够知道,这个小厮这一会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了。 “咚咚咚!”纸笔刚刚放到了桌上,崔单只看见那苏漓提笔写下了一些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细地去瞧上一瞧,便听到前面的台子上,响起了敲锣的声音。 这是花魁大会要开场了。 苏漓也来了兴趣,她坐直了身体,将自己写好的东西,折了几折,放到了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折扇来,也不打开,反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面上带着一抹轻佻的笑容。 这么一看,还真的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他怎么来了?”而苏漓不知道的是,这软香苑除去一楼的大厅之外,二楼还有正对着台子这边的雅间。 此时,雅间内的人正拿眼看着底下,当视线触及到了那苏漓之后,那人便飞快地皱下了眉头。 “谁?”坐在他面前的人,冷肃着一张脸,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和周围的气氛都有些格格不入,让人一眼看上去,只感受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没谁。”秦漠州摇了摇头,甩开了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个苏漓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会来这种场合,也真的是奇怪了。 他没有说,然而他对面的秦夜寒,却已经是看到了苏漓了。 第29章花魁水烟 秦夜寒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有,神色也是淡淡的,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苏漓一般。 而底下,那花魁大会,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场了。 苏漓坐在了底下,倒是长了一番见识。 这个花魁大会,有些个意思,先是将所有的姑娘,都叫了出来,一排溜儿的,在台子上面走了一圈,随后一个挨着一个表演的才艺。 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弹琴…… 甚至还有表演下棋的。 和二十一世纪的那些个演唱会比起来,竟也有一番别的味道。 姑娘确实也是像那个小厮所说的那般,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只是苏漓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那传说当中的蓝水烟,加上这台上的姑娘,如今正唱着昆曲儿,苏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这种东西,都是欣赏不来的。 趁着这个当儿,她便打量起了周围的人。 没想到,这么一看,却是发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人—— 沈长青! 苏漓勾了勾唇,沈长青这个男人,之前在她面前装得多好啊,娶她的时候,还说什么,她就是他这一辈子的追求和归宿,他们两的名字都注定了两个人要一生牵扯。 转眼,他的官途走得越来越顺畅之后,他就忘记了从前说过的这些话,反而投入了姜墨玉的怀抱。 李子衿都死了有一年了,然而这个沈长青依旧没有让姜墨玉坐上那侯夫人的位置,也不知道这心里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呢…… 若有机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来成全沈长青。 姜墨玉进门之后,对李子衿做的那些个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不好好回报回报的话,也就辜负了她这一次的重生了。 “今日竞选花魁的姑娘们,各位公子都已经见过了吧,现在就让我们请出咱们软香苑的头牌,蓝水烟姑娘!” 苏漓晃神的这一会儿,那唱昆曲儿的姑娘已经下去了,反而是换上了一个男人上来,男人没说两句话,就瞧见一个穿着水蓝色的衣裙,清丽绝色的美人儿,轻移莲步,走到了台子中央。 “水烟见过诸位公子。”这个蓝水烟,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极美的。 一颦一笑,还有那动作,都极为勾人。 只是说是绝色,尚且还够不到,却已经比苏漓见过的许多女人,要美上许多了。 “水烟姑娘一日赛一日的娇美啊!” “可不是!按我说啊,这京中所有的青楼女子,都比不上水烟姑娘。” “就是就是……” 蓝水烟一出场,底下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这些赞美跟不要钱似的,往蓝水烟的身上砸去。 然而这美人闻言,却只是掩唇笑了一下。 她容貌算不上是最美的,然而在做动作的时候,却极为勾人。 “……水烟先行告退,诸位公子今晚一定要尽兴才是。”那蓝水烟登台,也就说了几句话,声音娇娇软软的,点到为止,而那一双眼睛,则是一直不自觉地,往前面第一排的人身上投去。 苏漓知道,第一排那边,便坐着这一群人里面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个。 敬南王世子,秦慕冰。 她勾了勾唇,随后—— “水烟姑娘且慢!” 第30章水烟规则 此言一出,四下腾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抬眼去看出声的那个人。 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嚣张,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公开叫蓝水烟。 台子上的蓝水烟也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来,便对上了苏漓那一双晶亮的眼眸。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蓝水烟一时间也有些发懵,回不过神来。 “有一事想要讨教水烟姑娘。”苏漓面上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从座位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蓝水烟的面前。 “少爷……”崔单没想到苏漓一直安安静静的,一出声竟然就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来了! 苏漓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便与他擦身而过了。 “这是谁?”苏漓的做法,也引起了第一排秦慕冰的注意力。 秦慕冰微微低头,面色不大好看。 他的脸色自然不大好看了,这个蓝水烟可是他的女人,莫名其妙的钻出来了这么一个人,还拦住了蓝水烟不让走…… “是吏部左侍郎,苏泰,苏大人的嫡子,名叫苏漓。”秦慕冰身边的人,都是极为精明的,这京城上下,还没有他们不认识的人。 “苏漓?”秦慕冰皱下了眉头,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这位就是上一次在淮王殿下的宴会上,欲对淮王殿下行不轨的那位!”旁边的人一看,立马将苏漓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秦慕冰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还长了那么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叫住了水烟,是想要做些什么? “你有什么事情吗?”正想着,却见那苏漓已经几步,走到了台上,离那蓝水烟很近。 蓝水烟微微蹙眉,一张脸蛋儿也美好得像是一幅画儿一般。 “是这样的。”苏漓微微一笑,面上一片坦荡荡,和之前那猥琐胆怯的模样,大不一样。 “敢问水烟姑娘之前是不是出过一副对子?” 蓝水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下了头。 她刚开始也只是这软香苑里头的一个姑娘,就是因为几年前出了一副上联出来,而在京城里有了一些名声。 这个事情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是清楚的。 “敢问这一副上联,是否是‘树影映池鱼戏枝头鸟入水’?”苏漓挑了挑眉,顺着问了下去。 那蓝水烟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这一副无人能对出的对联,才让她有幸入了秦慕冰的眼,所以这么多年来,蓝水烟也一直都记得这一副对联,不曾忘却过。 “她想做什么,这种上联,莫非她还能够对出来了不成?”二楼上的秦漠州看到了之后,有些不屑一顾。 苏漓是什么人,那可真的是不学无术的典型。 若是她都能够对出来的话,只怕这个蓝水烟,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这个名气了。 秦夜寒没有搭话,反而只是盯着底下的那个苏漓看着。 而此时,那底下坐着的人当中,更是闹翻天了。 “这还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这苏漓竟然问起了对子来了!” “可不是,这对子,当年我可是请了几个秀才,都未能够对出来。” “啧,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 一片吵闹声当中,秦慕冰冷着一张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台子上瞧着。 “我记得,当日姑娘的规矩是,无论谁对出了这对子的下联,就算是路边乞丐,姑娘也会陪他一晚?” 第31章对上了对子 蓝水烟听了苏漓的话之后,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那苏漓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巧了。”苏漓微微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她刚才叠好的那张纸来: “我这边,正好有一副下联。” 蓝水烟闻言,她脸上的表情腾地一下子都变了,她忍不住看了台下的秦慕冰一眼。 “水烟姑娘好好看一看吧!”苏漓将那纸递到了蓝水烟的手中,随后微微一笑,她这么一笑起来,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眯着,让她显得更加的俊美了一些。 蓝水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地就接过了那苏漓递过来的东西。 等到她回过神来,一张小脸便苍白了一下。 之前确实是有这么一副对子,但那都是她用来给自己博名声的东西,在秦慕冰出现之后,就被蓝水烟给抛之脑后了。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过,要去动秦慕冰的女人。 偏偏今日就来了这么一个二愣子…… 蓝水烟看了那苏漓一眼,面色不大好看,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到了那纸张上面的字的时候,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这,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蓝水烟鲜少会这么地失态,主要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来对她那对子的人,竟然会写出这么难看的字来。 要知道,当年不少京中有名的才子,都没对出来呢。 后面时间久了,也有人慢慢地对了出来,只是那个时候蓝水烟已经是秦慕冰的人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苏漓见她表情极为精彩,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笔迹是她模仿原来的苏漓写出来的,说实在的,苏漓实在是不学无术,写的那个字嘛…… 简直就像是鬼画符一般,叫人看着,是心中眼中都颇受震撼。 不过认真辨认还是能够辨认得出来的。 “水烟姑娘的上联是‘树影映池鱼戏枝头鸟入水’,我的下联是‘塔光落潭蟹爬寺顶佛捉虾’,诸位认为,可对得上?” 蓝水烟自己肯定是不会将苏漓的下联给读出来的,苏漓便自个儿给念了出来。 她这一开口,底下一片哗然。 “这树影对塔光,映池鱼对落潭蟹倒也还算工整。” “小生认为,最妙的,还是那最后的佛捉虾,与上联对上了不说,还更添了一些别的滋味。” “这下联对得确实是秒极!” …… 托了这个蓝水烟的服,来这软香苑内的书生才子并不少。 苏漓的答案一出口,便有不少人议论了出来。 无论从对子的意境上,还是工整之上,这下联都有些无懈可击的味道。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都热闹了起来。 苏漓打开了自己的折扇,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往那蓝水烟身上看,只见蓝水烟一张脸上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的,煞是好看! 苏漓听闻这个蓝水烟,可是从始至终,都只跟了秦慕冰一个男人。 从来都没被别的人染指过,所以她虽然是个青楼女子,身价确实与别的青楼女子不同的。 此番见到了这么一番景象,蓝水烟自然是着急了。 她一双秋水瞳眸,忍不住眨巴着往那秦慕冰的身上看了去…… 第32章苏某承受不起啊! “如此,水烟姑娘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就是这个时候,苏漓似乎看都没有看那秦慕冰一眼,便对着那蓝水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说话的声音完全是不加掩饰,那音量足以让这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听清楚。 刚才还在热论着苏漓还有这个对子的人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秦慕冰的方向。 这对子倒是对得妙极了,可是对方是秦慕冰啊,这京城小霸王的女人,哪是别人想要染指,就可以染指得了的? “苏公子。”秦慕冰的面色已经很是不好看了,然而率先开口的人,却不是那个秦慕冰,而是一旁一直安静着的沈长青。 台上的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据本侯所知,苏公子可不是什么爱读书之人,学识……”沈长青对于苏漓的印象并不算好,所以这说起话来,自然也不是很客气了。 说来,他如今也算得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说话自然不用太顾及了。 只是苏漓的父亲好歹也是吏部左侍郎,所以他才留了些许脸面的。 “这下联,苏公子是怎么对上来的?”沈长青没有和秦慕冰坐在一边,但也是坐在了第一排,彰显了他那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 说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那秦慕冰一眼,没成想,秦慕冰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下。 沈长青面上微微有些尴尬,别人看不出来,而极为了解他的苏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对子是如何对上来的,侯爷不用知道。”苏漓在面对沈长青的时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的轻蔑了。 虽然称呼他为侯爷,可这话里,却是一点恭敬都没有的。 沈长青表面上看起来,是拥立新帝的功臣之一,但是当初这些事情,都是李子衿教他去做的,如今的苏漓,自然也最清楚沈长青在这京城当中的位置了。 他在京城这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面前,也就相当于是一个忽然捡到了宝贝的暴发户罢了。 虽然值得重视,却并不值得太过于看重。 所以沈长青话里话外的,才会对秦慕冰多有恭维之意,可惜,秦慕冰并不准备大力他。 “侯爷只需要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对不出来的对子,苏某今天对出来了,而水烟姑娘既然是定下了这样的规矩,那如今,既然对出来了,还得到了诸位的认可,水烟姑娘就得要兑现承诺才对。” “侯爷这么着急地跳出来做什么?这事儿,归根到底是水烟姑娘的事情,与侯爷无关,侯爷若是上赶着要替水烟姑娘兑现承诺呢,也要看苏某愿不愿意。” 苏漓说到了这里,用一种无比诡异的眼神看了那沈长青一眼,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侯爷这样的,苏某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噗!” 她的话说完了,底下有人实在是按耐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之前不知道,苏漓竟然是这么一个妙人,说话一套又一套的,还丝毫就不把这沈长青放在眼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奚落沈长青,倒也真的是一个胆儿大的。 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 “放肆!” 第33章软香苑大乱战 秦慕冰拍案而起,一张俊秀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怒意。 “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位可是大周王朝最受宠爱的小王爷,敬南王世子秦慕冰啊。 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太后和当今圣上。 而且这位又是出了名的暴躁,惹急了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知道啊。”空气里一片冷凝,苏漓面上却是一片轻松,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见她扫了那脸色极为难看的秦慕冰一眼,轻声道: “不就是世子爷的女人嘛……怎么,世子爷今晚儿也准备留在这儿,这也不是不行。”苏漓啪地一下子合上了自己的扇子,随后用扇子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这样吧,世子爷若是实在想要,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一起的嘛!”苏漓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出了这么一句惊骇世俗的话来。 静! 整个软香苑内,因为苏漓这一句胆大无比的话,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那秦慕冰的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手放在了他的身侧,捏成了拳状,上面青筋暴起,看起来极为可怕。 “少、少爷……”底下的崔单也给吓傻了,怎么他家少爷什么话都敢说! 这、这个人可是秦慕冰啊! “哎呀,世子爷千万别客气,这……” “啪!”台上的苏漓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还在那边大言不惭。 可不等她的话说完,那秦慕冰就已经气急败坏地往那台上冲了去,一冲上去,就狠狠地踹了那苏漓一脚。 苏漓整个人往后一摔,摔在了那台子边上,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着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苏漓滚了两下之后,竟然蹭地一下爬了起来,撸着自己的袖子道: “你敢打我,我爹都不敢这么打我!”说罢跳下了台子,将摆在她面前的一桌子菜,全部往那秦慕冰的身上掀去! “哐当!” “咚!” 因为苏漓的这个举动,整个大厅当中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彻底的混乱当中。 “你、你……”秦慕冰一身的狼狈,这一辈子他都没有遭到过这种对待,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世、世子爷!”秦慕冰身边伺候的那些个人,这一会儿的功夫也给吓坏了,忙不迭跑到了秦慕冰的身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那秦慕冰一声怒吼: “把她抓起来!本世子要打死她,打死她!!!” 那些下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 “救命啊,杀人啦!堂堂世子爷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仗势欺人!!!”那苏漓竟然就这么扯着嗓子叫喊了起来。 一边嚷嚷着,一边将能扔的东西都往那秦慕冰的身上扔去。 桌子、凳子! 甚至连身旁娇嫩的姑娘! “哎哟!” “这位爷!” “啊!你摸我哪里!” 伺候秦慕冰的人反应过来,忙不迭去挡住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人想要去制住那苏漓,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被推过来挡路的姑娘。 场面顿时就更加混乱了起来! 第34章全部带走 “来人!!!”那秦慕冰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暴走的状态之中,一张脸上涨得通红,他这么一声吼,连他留在了门外的人,都已经听见了。 “给我……”他抖着手指着那苏漓,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 “给你什么!?”一声冷喝传来,顿时让这混乱的场面略微冷静了一些,秦慕冰抬眼一看,就看见了秦漠州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看见来人是秦漠州之后,面上顿了一下,有些不以为然,然而…… 当他触及到了秦漠州身后的那个人的时候,眼眸却是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皇、皇叔!” 众所周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秦慕冰,最害怕的人,就是当今圣上秦夜寒了。 秦夜寒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制住秦慕冰这个疯子的人。 只是今天这个疯子的名头,似乎要让给另外一个人才是。 这一声皇叔,让整个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也包括了发疯的苏漓。 苏漓先是一怔,她是昨日临时做了决定来这边的,也没有好好的打听过,没想到秦夜寒竟然也来了! 这一下子…… “这是在做什么!?”那纨绔王爷秦漠州,面上难得会出现这么正经的时刻。 秦漠州不成器,花名在外,和秦慕冰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但是极为尊敬秦夜寒。 再加上,他此时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秦夜寒身上那逼人的气势,冻住了所有的人。 此时,所有的人,包括前一秒还在闹腾个不停的苏漓和秦慕冰两个,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来人。”秦夜寒吐出了今夜的第一句话,可这两个字里面,却不带着任何的情绪,甚至是冷冰冰的。 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 别说秦慕冰害怕秦夜寒了,她也怕啊。 “带走。”秦夜寒扫了那秦慕冰和苏漓两个人一下,眼神停留在了苏漓那一张好看的侧脸上,仅仅只是一瞬,却让苏漓感觉整个人入坠冰窖,冷汗都爬上了她的脊梁。 “是!”秦夜寒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闻言应了一声,那秦夜寒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这软香苑当中。 他步履从容,完全不被这一地的狼藉困扰,只是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势实在是吓人,让人不敢直视。 一直到他走出了这个软香苑当中,周围的人才感觉到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就连苏漓,都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 “皇、皇上……”沈长青看着秦夜寒离开的方向,面色极为难看,皇上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今日之事,也不知道皇上注意到了他没有…… “世子殿下,苏公子,请吧。”秦夜寒走后,之前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站了出来。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此人乃是秦夜寒身边一等带刀侍卫,周蔚! 周蔚脸上有一个很深的刀疤,一张脸看起来极为严肃和狰狞,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乃是皇上的心腹,曾经在战场上救过皇帝,这才一步一步第混到了今日的这个位置上。 若不是因为脸上的那个刀疤,只怕能够爬的更高。 周蔚面带煞气,说话的时候,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心生害怕。 第35章恶人先告状 人人都知道,这周蔚最是铁面无私,说得难听点,就是油盐不进了。 “少爷……”崔单这一下子都被吓傻了,尤其刚才沈长青那一声皇上,是被崔单给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一张脸上血色全无,怔怔地看着那苏漓,不知道眼下的这个场面,应该要如何办才好了。 “没事。”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闹到了秦夜寒那边去,有好也有不好,只是不知道这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会如她所愿了。 “回去看看爹下朝了没有,把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如实说了,知道吗?”苏漓在崔单的耳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苏公子?”那边,周蔚已经在催了。 “记得,一定要说,你根本就拦不住我。”苏漓深深地看了那崔单一眼,苏泰是讲道理的人,他也知道苏漓是个什么人。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迁怒下人的,苏漓让崔单这么说,也是不想要崔单牵连进来。 崔单来不及回答,就瞧见苏漓已经和周蔚、秦慕冰那一行人,消失在了眼前。 …… 皇宫,御书房内。 “皇上,世子爷和苏公子来了。”整个御书房内一片安静,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面前站着的,是他身边的心腹黄培山黄公公。 黄培山从皇帝的脸上,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的东西来,他心里也有些个发憷,微微半垂着头。 “让他们进来。” “是。”黄培山忙不迭应了,传令去了外面,领着那苏漓和秦慕冰进来。 这两个人一进来,让这个冷清无比的御书房当中,一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苏漓倒是还好,她这么大闹了一场,那身上也没有什么污渍之类的,就是头发有点乱,那束得好好的发髻,歪到了另外一边去了。 而那秦慕冰…… 就有些狼狈了。 秦慕冰身上的袍子沾上了许多的污渍,甚至还溅到了他的脸上去。 “皇叔!”都过了这么一会儿了,秦慕冰的怒气依旧没有压下去。 他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皇上!!!”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苏漓忽然发声,声音之大,让秦慕冰都愣了下来。 “皇上可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苏漓撇了撇嘴,扯着嗓子就嚎叫了起来。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让这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一向最为沉得住气的黄培山,都抬眼看了苏漓一下。 这位…… 还真的是一个不一般的。 秦慕冰在一旁,看得也是瞠目结舌的。 这、这苏漓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的? “皇上!”苏漓啪地一下就跪下来了,满脸委屈,道: “敬南王世子殿下蛮不讲理,小的只是与他起了一点争执,他便要杀了小的!!!” 秦慕冰…… 苏漓来这么一下,他是想都没有想到,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苏漓,也忘记了自己之前所想要说的话。 一直到秦夜寒那冰冷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才猛然惊觉! “是她所说的那般吗?”秦夜寒的声音极冷,秦慕冰听了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他含血喷人!” 第36章信口开河 秦慕冰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从未见过苏漓这样的人,之前他闹出来的事情,他可以说他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可今日的事情,无论是挑食的,还是那闹事的,都是苏漓。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反过来告他一状! “皇上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苏漓大半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她能够肯定的是,秦夜寒应当是不认识她的。 在黄山村偶然见到那一面的时候,她的脸还在治疗,一张脸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当是没办法与现在的她对应起来才是。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秦夜寒虽是少年天子,但手段极高,否则不会在那个动荡的局面打开格局,登上了如今的位置,加上他登基一年来,所作所为都极为果决冷酷,她心中也是畏惧的…… 然而,此时她必须得要赌一把了。 “敬南王世子殿下实在是仗势欺人,小的不过与殿下冲突了两句,他便要让人杀了小的!”苏漓声泪俱下地道。 “你、你胡说八道!!!”秦慕冰简直是要被气昏过去了,这种信口胡诌,说话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若非是场合不对的话,只怕他已经要扑上去掐死那个胡说八道的苏漓了! “皇叔,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侄儿、侄儿……” “皇上,当时在那软香苑当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世子殿下要杀了小的,那里面随便的一个人都可以为小的作证啊皇上!!!”苏漓压根就不给那秦慕冰说话的机会。 她一句接着一句,就是要将所有的罪名,都给推到那秦慕冰的身上去。 苏漓整个人好像是忘记了,当时秦慕冰也在那软香苑当中,说不定正好儿就看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别说是秦夜寒了,就连旁边的周蔚都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的是没谁了。 今天是谁在那软香苑当中那么嚣张的,甚至凭着一个对子,就想要对秦慕冰的女人下手,这人实在是…… “公公。”正僵持着,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见气氛不对,也没敢禀报,只小声地喊了黄培山一句。 黄培山拼命地忍住笑,这一年多来,秦慕冰也没少惹祸,被皇上罚了多少次了还没点教训,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这么个人身上栽了个大跟斗。 别说,这心里还真的是解气。 “何事?”黄培山看了那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便附在了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黄培山面上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扫了那苏漓一眼,随后躬下身,道: “皇上,吏部左侍郎苏大人求见!” 这么快! 整个伏在了地上的苏漓闻言,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这前脚进宫,苏泰后脚就追了过来。 崔单此时应当还没撞见苏泰才是,苏泰在宫中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吗? 秦夜寒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周身的气势,也没有之前在软香苑的时候那么吓人了,整个人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看了苏漓一眼,道:“信口开河!” 他的身影笼罩住了那伏在了地上的苏漓,苏漓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不敢搭腔。 第37章德善院 苏漓闻言,整个人一僵,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一个身影笼罩住了自己。 那冷傲的气势,顿时就将她冻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吏部左侍郎苏泰,罚俸一月,不见。” 黄培山听到了秦夜寒的这一句话,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面上似有踌躇,道: “这……” “理由让他回去自己想!”秦夜寒冷哼了一声,整个御书房内的温度,又生生地降下去了好几个度。 苏漓整个人伏在了地上,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她脑子里动个不停,却拿不准秦夜寒此举究竟是何目的。 难道她今日把话说成了这样了,秦夜寒还要袒护那个秦慕冰吗? “是。”黄培山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应道。 “皇叔英明啊!”那边秦慕冰却是已经反应了过来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可不就是吏部左侍郎苏泰的嫡子苏漓嘛! 看如今这个样子,秦夜寒应当还是站在了他的这边的。 这么一想着,秦慕冰的腰杆子,顿时就直了。 他瞥了跪在了地上的苏漓一眼,心里琢磨个不停,他究竟应该怎么样告状呢?才能够让秦夜寒重重地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皇叔,这小子……”秦慕冰眼珠子一转,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那边的秦夜寒冷声说道: “即日起,取消秦慕冰府邸的一切用度,罚闭门思过半年,让底下的人都看着,谁敢放他出去,杀无赦!” 秦慕冰那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地咽回了自己的嘴里。 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皇、皇叔!侄儿冤枉啊!”好半天,他才反应了过来,这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禁足了啊! 足足半年,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 “皇上,善德院那边?”倒是旁边的周蔚提了这么一句。 “是啊,皇叔,再给侄儿一次机会,侄儿一定改过自新,绝对不……”秦慕冰一口一个侄儿,其实论起年纪来,秦夜寒可比他大不了几岁。 “直接关到德善院中!”秦夜寒压根就不给秦慕冰辩解的机会,一锤定音。 而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漓,听到了‘德善院’三个字,眼珠子忍不住转动了一下。 德善院也是一个书院,说起来,和琼石书院差不多。 而且,那名声…… 和琼石也是不相上下。 只不过,琼石书院那是整个大周王朝有能耐的儿郎去的地方,而德善院呢…… 则是整个大周王朝最最不成气候的纨绔子们去改过自新的地方。 没错,就是改过自新,出于这个目的,取了德善这样的名字。 在德善院授课的夫子们,全都是整个大周王朝最负盛名的学者,还有朝中的各类官员,这个德善院,是由皇家督办,用来管理京城这一群纨绔子的。 但凡进入德善院当中的,家中无一不是当朝显贵,只是德善院的人嘛,说出去就没有琼石书院那么好听了。 那群人联合在一起,都快要把房子的顶盖儿给掀了,就这么一群无所事事走鸡斗狗的人,被强制性地,压在了德善院当中管教。 而苏漓此番的目标,就是进入这个德善院! 第38章触手冰凉 德善院,其实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呢,就是一个少管所,还有皇家办下的贵族学院。 似苏漓的出身的话,想要进入德善院,还是需要一点努力的。 德善院有着整个大周王朝最好的老师们,而且,也更加适合苏漓这种人。 苏漓抿了抿唇,敛下了自己眼中所有的思绪。 她若是现在考上了琼石书院,只怕苏泰就要怀疑她是不是得病了,而进入德善院当中,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毕竟苏漓之前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能够称得上一句荒唐了。 “送他出去!”秦夜寒看了那秦慕冰一眼,周蔚一怔,随后回过神来,看了还跪着的苏漓一眼。 只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就将那个还在不停地说自己是冤枉的秦慕冰,给拎了出去。 “皇、皇上……”空气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苏漓有些慌,她抬起了头,看了那秦夜寒一眼,那一张脸上的疤痕已经浅的就好像是看不见了一般。 眼前的这个人,黑发红唇,一双眼睛生的极为好看,是那种勾人的桃花眼,眼眸漆黑,又带着星星光亮,就好像是那黑夜里点缀的零零星光一般。 巴掌大小的脸上,处处都是精致,挺翘的鼻子,红艳艳的唇色,再加上她这个无辜而有些慌乱的眼神。 秦夜寒的眼眸微微一深,随后,他俯下身来,做出了一个苏漓万万没想到的动作。 他那冰凉的手指,忽地一下子触到了苏漓的下巴,将苏漓这一张艳丽和单纯融合的小脸,给抬了起来。 一抬起她的脸,就能够看见她那微微凸起的喉结,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长得极为漂亮,却实实在在的,是个男孩儿。 苏漓眼眸微动,这张脸带给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脸,不过好在她师父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许多的药丸。 就是那些药丸,还有一些简单的易容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男性化了一些。 然而当她对上了秦夜寒那一双幽深的眼眸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秦夜寒的长相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 实在是妖孽到了极点。 若不是他周身那不容侵犯的气势,只怕是要将整个京城的大小姑娘都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皇、皇上!”苏漓有些心慌慌的,极为想要摆脱眼下的这个窘境,可没想到,秦夜寒的那手微微一抬,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冷冰冰的,不带着任何的一点温度,就像是他的这个人一般。 他这么来一下,苏漓差点忍不住尖叫出了声,却不敢将自己的头,从他的手下抽出来。 而就这么短暂的一瞬间,他的手,就已经来回在她的脸上滑动了。 苏漓惊起了半身的冷汗,歇了一会之后,才惊觉,秦夜寒是顺着她脸上的那个疤痕在滑动着。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抬眼,却撞入了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 “炎毒。”秦夜寒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一听这话,一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炎毒! 这就是之前的苏漓所中的毒,她脸上的这个伤疤,也是炎毒所致。 “周易呢?” 第39章挖坑给自己跳 苏漓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皇、皇上在说什么……”她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也不敢同那秦夜寒对视,只是低垂着自己的眼眸。 秦夜寒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划过。 他忽地点了一下她的脸颊,道:“你可知道,何为欺君之罪?” “皇上!”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苏漓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下子抬起了自己的眼眸,对上了那秦夜寒的。 她没想到秦夜寒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炎毒确实是一种很棘手的毒,因为中毒的人,脸颊会慢慢地溃烂,而目前能够解这个毒的人,寥寥无几。 只是苏漓脸上的这个伤,是早就已经有了的,而且很多人都以为,苏漓脸上的疤痕,是与生俱来的。 所以她之前并没有太去关注这个东西。 可是…… “请皇上恕罪!”苏漓此时来不及多想,她也清楚,在秦夜寒这样的人的面前,想要耍什么小聪明,是极为不理智的,倒不如就直接认罪来得好。 多说多错。 “恕罪?”秦夜寒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忽地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就这么高高地俯视着那苏漓。 “小的命大,曾经得周大夫救过一命。”苏漓不等秦夜寒在说些什么,就自己都给交代了。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抬了抬自己的眼皮,看了那秦夜寒一眼,缺件秦夜寒已经回到了龙案后面的龙椅上坐了下来,神色莫名。 “周大夫他老人家志在四海,离开的时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具体去了什么地方……”苏漓平静了一会心绪,继续往下面说。 她不再看那秦夜寒,反而是垂下了眼眸来,盯着地面看。 她和周易接触过的事情,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之前她回到京城来的时候,那苏泰也是清楚的。 “小的并不知晓。”她的话半真半假,周易去了什么地方她确实是不知道的。 认真说起来,倒也没什么错。 “你胆子很大。”秦夜寒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了那龙椅的扶手上面。 苏漓闻言一窒,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世子你也敢打,是不是不想要命了?”秦夜寒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了苏漓的耳中,可就不是如此了。 “皇上恕罪!”苏漓又一次伏在了地上,她咬了咬牙,忽而道:“只是今日的事情,小的认为自己没错,若再来一次,小的还是会动手!”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在这御书房里面,听起来是极为清晰的。 静! 御书房内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秦夜寒冷眼看着那跪在了地上,不,应该说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的苏漓一眼。 看着是个胆小懦弱的,然而内里…… “就算是皇上今日治了小的罪,小的也认了!”苏漓见秦夜寒一直不说话,然而整个御书房里面的气氛,却越来越凝固,便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即使如此。”秦夜寒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轻声道: “那便跪着吧。” 苏漓闻言一怔,随后面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算不算是挖坑给自己跳…… 不是,这不应该是这样的啊,皇帝听了她的话,不应该赏识她的吗? 第40章入德善院 事实证明,皇帝的‘赏识’,确实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 苏漓非但是跪了,而且还被谴到了那御书房的大门口去跪着。 这么一跪,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她跪在了这边的事情了。 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就代表着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了。 苏漓这一次,也算是在京城出了大名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够被罚跪在这御书房外头的! 于是,苏漓在这外头跪了没有多久,就又看见了自家老爹,跟在了黄培山的身后,又一次出现在了这边。 苏泰来的时候,苏漓正犯困呢。 别说,搁这儿跪着,除了膝盖有些受不住之外,其他的倒是还好,也没什么人跟苏漓说话。 她跪了没多久,就犯困了。 那被派来盯着她的小太监,看得是眼睛都直了。 在皇上身边当差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心这么大的人,这都被罚跪了,还没事人一样的在这边打瞌睡。 “没出息的东西!”苏漓是被苏泰的怒吼声给吓醒的,她猛地惊起,就看见苏泰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了她的面前了。 除了苏泰,还有那面色有些古怪的黄培山。 苏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泰然自若地抬起了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她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她怕自己睡着之后留了口水,对皇上更加不尊重,最后会在这边跪上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那黄培山看到了她的动作之后,嘴角竟然抽搐了一下。 苏漓挑了挑眉,少见多怪的。 “爹,你来了啊。”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苏泰傻笑了两声。 “一会再收拾你!”苏泰一张脸色极为难看,狠狠地拂袖,便跟着黄培山走进了那御书房之中。 苏漓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撇了撇嘴,也跟着走了进去。 皇帝还没叫她起来呢,可她跪不下去了,再跪下去,这膝盖估计都不是自己的了。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能动还是动一下吧。 而且苏漓估摸着,此番她应该是可以离开了。 毕竟之前皇帝还说不见她老爹呢。 “皇上,苏大人来了。”黄培山凑了上去,小声说道。 “微臣见过皇上!”苏泰恶狠狠地瞪了那苏漓一眼之后,跪了下去。 苏漓动了动唇,还跪啊,她都快要跪不动了。 然而她老子都已经跪下来了,她不跪肯定是不行的。 苏漓顿了一下,又认命地跪了下去。 秦夜寒正批阅着手里的奏折,闻言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也没说平身,苏泰自知理亏,只递了一个眼神给黄培山,指望黄培山来圆圆场子。 “苏爱卿教出来的好儿子……”黄培山正想着要怎么样去打开僵局呢,就看见秦夜寒将手中的笔一搁,冷眼看向了那苏泰。 苏泰额上都冒出了冷汗来了,他忙不迭道:“臣教子无方,让这孽畜冲撞了世子殿下,请皇上责罚!” “什么冲撞,分明是他想杀了我……”苏漓在旁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一开口,就看见她老爹转过头来,那眼神就像是要杀了她一样,苏漓默然,没再搭腔。 “苏大人既然管教不了苏漓,黄培山。” “奴才在!” “传朕旨令。”秦夜寒面色冰冷,一双眼眸里似是可以溺死人一般:“吏部左侍郎之子苏漓,不服管教,打架生事,即日起,入德善院!” 第41章闲话家常 “苏大人可放心了?”秦夜寒那一番话说完了之后,整个御书房内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臣不敢。”苏泰闻言,忙不迭站出来说道。 “送苏大人回去,朕还有话要问苏漓。”秦夜寒也不管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知道了苏漓不会遭受什么惩罚,还因此进入了德善院,苏泰确实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待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那苏漓一眼,警告苏漓不要在皇上的面前胡言乱语,便跟着黄培山离开了这边。 人都走出去了,苏漓就有些怔愣了。 秦夜寒还有什么想要问她的? “研磨。”正晃神着,却忽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苏漓一抬眼,发现秦夜寒身边伺候的人,几乎都出去了,如今整个御书房内就剩下她和他两人。 这话,便是对她说的了。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这才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去到了那龙案旁边,也不敢看那秦夜寒,只是默默地研起了磨来。 “周易的事……”这研磨是个慢功夫,苏漓这么不紧不慢地弄着,竟然又有了一些困意,因为身旁的人忽地开了口,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这天底下,在秦夜寒那样气势之下,还能够打瞌睡的人。 估计也就只有苏漓一个了。 “……小的必定守口如瓶!”苏漓停顿了片刻,才明白过来秦夜寒是什么意思。 之前秦夜寒没有暴露身份,还跑到了黄山村那么远的地方去找周易,这个事情,肯定是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的。 苏漓反应了过来之后,就忙不迭地表决心了。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绪莫名,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易都教了你些什么?” 苏漓一愣,看了这位俊美如斯的帝王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的和师父认识的时间短,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明面上看起来确实也是如此的,苏漓本尊是什么医术都不会的,而李子衿虽然懂得不少,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 听到苏漓的答话之后,秦夜寒没再多言。 苏漓轻轻地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去看那秦夜寒,却发现对方正看着手里的奏折,连个眼风都没给她。 实在是看不出这位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苏漓只是被如此近距离的俊颜给震慑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视线不自觉的下滑了一下,可当触及到了那奏折上面的内容之时,苏漓的面色忽地变了一下。 “拿去。”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从一旁的龙案上,抽出了一本书来,扔在了那苏漓的面前。 苏漓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本佛经。 “抄五百遍。”秦夜寒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因此,将苏漓的注意力岔开了去,她按下了心头的惊讶,一脸苦涩地接过了那一本佛经。 “回去吧。” “小的告退。”这个地方,不适合她多待,苏漓再抬眼,看了那秦夜寒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而在她离开了之后,周蔚从外面走了进来。 “让人跟着她。” “是!”周蔚应了下来,看着秦夜寒,有些欲言又止。 第42章淮王府上来人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皇上今日为何对这苏漓……”如此的关注。 周蔚在秦夜寒的身边这么多年,也熟悉秦夜寒的性格,秦夜寒断然不会对一个类似于苏漓这样的人,投注这么多的关心才是。 然而…… 今日却破例了。 “今日之事,不是巧合。”秦夜寒批阅奏折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来,便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周蔚倒也是个聪明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从秦夜寒的这一句话中,他大概也明白了一点秦夜寒的意思。 如此说来,今天的事情,竟然是那个苏漓一手策划的不成? 若真是如此的话,此人的城府,也实在是太深了一些! …… 白天出门,苏漓再回到了苏府之时,已经是天黑时分了。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白芹一直就守在了大门口,等着苏漓出现,见到了苏漓的身影之后,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少爷,老爷让你去正厅!”苏泰一回来,就吩咐白芹在这里守着,等苏漓回来,将苏漓带去正厅那边。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这家里还有惩罚等着她呢? 可别了,抄五百遍的佛经,就已经够呛了。 “你去告诉老爷,就说皇上说了,让我一回到府中,就去自己的院子里,抄写佛经!”苏漓说着,还在白芹的面前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一本佛经。 说罢,也不等白芹反应过来,便往自己所住的院子里走了去。 白芹楞了一下,随后没办法,也只能够按照苏漓所说的话,去回给了苏泰。 “漓儿这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李氏就在苏泰的身边,她在苏念娥那边,听说了今日的事情,本想着来这边好好地给那苏漓上上眼药的。 没想到苏漓竟然来出都不出现,这一下子,也是让李氏浑身的劲儿都没处发了。 苏泰的脸色也沉了一下,他看了那忐忑不安的白芹一眼,挥了挥手,道: “罢了,让她好好的在院子里抄佛经吧。” “老爷!”李氏没想到苏泰轻易地就作罢了,也有些惊讶,在苏漓去黄山村之前,苏泰可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就出去了几个月,父子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都变了!? “怎么?”苏泰不耐烦地蹙眉,道:“那是皇上下的旨令,难道你还要我抗旨不成?” 李氏听到了这一句话,心有不甘,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来越觉得苏漓不对劲了,那些个不靠谱的作风,似乎还是以前的苏漓,可是这些个事情…… 看起来又不是那个没脑子的苏漓会做的。 竟然还搬出了皇上来了。 这事儿甭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这么说了,苏泰和李氏就不能拿她如何。 总不能让苏泰问到皇上的面前去,问皇上是不是跟苏漓说过这样的话吧? 这才真真的是糊涂! 所以这一夜,虽然苏家的很多人都恨得牙痒痒的,却还是不能够把苏漓给如何了。 苏漓在自己的院子里,美美的睡上了一觉,完全就没有去抄什么佛经。 皇帝只说让她抄五百遍,又没说在何时之前。 苏漓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直到…… “少爷,淮王府上来人了!” 第43章淮王邀请 淮王?找她?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位王爷也是一个有趣的。 “什么事?”她只顿了一下,便继续不疾不徐地品着自己手里的茶。 “是来给少爷送请柬的,三日之后,淮王府上要举办一个赏花宴……”白芹刚才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是愣了一下。 不说别的,就是她们家少爷之前和淮王的那些个事情,淮王也不能够给苏漓送来请柬啊。 偏偏,还真的就是给苏漓的。 白芹认得的字并不多,但是苏漓的名字,还是认得的。 上面写的,确实是苏漓的名字。 “恰好那来送请柬的人,碰见了老爷,老爷就做主将请柬给收下来了。” 苏漓闻言,点了点头。 这还是挑着时间来的,趁着苏泰在家的时候送过来,怎么,怕她不去? “父亲怎么说的?” 白芹从苏漓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爷说这是淮王殿下心胸宽广,不与……不与少爷你一般计较,这个赏花宴,让少爷你务必得要去!” 苏漓听完,勾唇笑了一下。 对,苏泰就是这样的性格。 加上苏泰是下臣,那秦漠州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这当王爷都给他儿子送了请柬了,他不可能不答应下来。 不过苏泰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嗯,知道了。”苏漓点头,应了下来,却看见那白芹的面上,有些犹豫不决。 她顿了一下,忽然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淮王殿下还请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白芹看了苏漓一眼,这才将自己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 苏漓听完,面上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这秦漠州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请苏念娥和苏蕊,也是正常的。 “知道了。”白芹抬起头来,见自家少爷面上淡淡的,还有心思品茶吃点心,一时间有些看不明白她了。 如今的少爷,有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有的时候,又好像还是原来的那个人,至少作风啊什么的,都没有改变。 白芹只疑惑了两秒,便抛开去了。 罢了,少爷心中自有想法,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 转眼,这三日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明天,就是那淮王秦漠州的赏花宴。 今日难得的,苏泰将一家人都叫到了正厅当中,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饭吧。”人都到齐了,苏泰在做了下来之后,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动筷子。 这苏家别的不说,这厨子做的菜啊,是一等一的好。 苏漓来了没几天,就已经爱上了这厨子的手艺了。 今日的晚餐,她也点了几道菜,什锦豆腐皮,猪肉水晶冻,东坡肉…… 都是一等一的好吃,苏泰这一说开饭啊,她便动了筷子,吃得很香。 而其他的人,就不像她这般了。 “父亲。”苏蕊的眼神在苏漓和苏念娥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却叫了苏泰一下。 “何事?”苏泰吃饭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也是这么教导他们的。 今日苏蕊忽然在饭桌上开了口,他便皱了皱眉头,面色不大好看。 第44章唯恐有诈 “父亲,明日便是淮王府的赏花宴了。”然而苏蕊此时却是等不得了,她听说,苏漓和苏念娥明日要穿的衣物都准备好了。 可她还什么都没有…… 明日那种场合,怎么可以就这么出去见人呢? “嗯。”苏泰应了一句,看了下首的苏漓一眼,却见苏漓沉醉于美食当中,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一瞬间有些个气节。 “女儿、女儿……”苏蕊怯生生地看了那李氏一眼,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怎么回事?”苏泰不喜欢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搁下了筷子,问了一句。 “女儿柜子里都是一些旧衣裳,明日那样的场合,若是穿出去,只怕……”苏蕊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可桌上的人,却都懂了她的意思。 李氏的面色僵了一下,这苏蕊当着所有的人这么说,搞得好像是她这个嫡母亏待了庶女一般。 “怎么,夫人没有给你准备吗?”果然,苏泰一听这话,面上就冷了下来,看了那李氏一眼。 李氏不慌不忙地放下了筷子,道:“回老爷的话,之前就已经给蕊儿做了好几套衣裳了,原想着这一次就不用做了,没想到蕊儿这衣裳穿得这么快,新衣裳都变成了旧衣裳……” 这话就有意思了,暗指那苏蕊是一个铺张浪费的,做了几套衣服,都全部给穿了,这一次又来哭自己没有新衣裳穿。 苏泰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苏蕊一眼,又看了李氏一下,面色不大好看。 “白芹。”然而,在这一场庶女和嫡母的较量当中,苏漓这个嫡子,却忽然开了口。 “在。” “去,把我前几天买的那些料子,都送给大姐姐吧。”苏蕊是苏泰的第一个孩子,比苏漓还大,苏漓叫她一声大姐姐,也是没有错的。 “……是。”白芹没搞懂苏漓这是什么意思,懵懵懂懂的就应了一句。 “你这是做什么?”苏泰皱下了眉头,看了苏漓一眼。 “回父亲的话,那日皇上叫我回来之后,好好在家抄佛经,少惹是生非,孩儿觉得,明日这赏花宴,孩儿不去为好,正好那日买了许多的衣料,还有些没用完的,就给大姐姐做一身衣裳吧。” 苏漓闻言,不慌不忙地回答了那苏泰一句。 完全就没有了从前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起来是淡然无比,说话又有理有据,一时间,还让苏泰刮目相看了一下。 这么知进退,又懂得疼惜自家姐姐的人,简直…… 简直就不像是他家苏漓! 不过苏泰还是很高兴的。 今日这一个家宴,别人不知道,苏泰自己却清楚,他并不想要让苏漓去那淮王府上。 一来,苏漓的性子实在是不好控制,若是与人起了冲突,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来…… 那淮王殿下虽说沉迷于酒色,在苏泰看来,却不是等闲之辈,这样莫名其妙的邀请苏漓过去,只怕没有什么好事才对。 那是在淮王府上,又只邀请了年轻人,苏泰到底还是担心苏漓会吃亏。 那日苏泰当着淮王府上的人,肯定是要一口答应下来的,可是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让苏漓去。 如今苏漓自己说不去,那自然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45章一定要让她去! “行!”这大概是苏泰这么久以来,答应苏漓的请求答应得最快的一次。 “白芹,去把多余的衣料给大姐姐吧。”苏漓的吃穿用度,李氏都是不敢苛刻她的,加上又是苏泰的嫡子,苏漓的身上还是有着不少的银两的。 不至于像是那苏蕊一般,做一身衣裳,也得要寻求李氏的意见。 那天苏漓本就买了许多的衣料,她铺张浪费惯了,在这方面,苏泰都没有管他,苏念娥和苏蕊就更加关不了她了。 买布匹的时候,苏漓便注意到了那苏蕊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羡慕神色,苏漓哪怕名声不好,让苏泰是操够了心。 但到底,在苏家也比苏蕊过得好。 “是。”苏漓要的新衣裳都已经做好了,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几套,还剩下一些衣料,苏漓也是用不上的了。 给苏蕊,白芹也没什么好说的。 “吩咐下去,多给蕊儿做几身衣服,她可是我们苏家的小姐,几套衣服又算得上什么!”苏漓的话说完,苏泰也表态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那李氏些什么,可这番话,也隐隐带了一些指责的意味了。 李氏咬了咬牙,愤恨地看了苏漓一眼,随后面上的表情整了整,笑着应了。 这一顿饭,吃得是各怀心思,苏念娥反复思量着苏漓这莫名其妙的做法,也没心思吃饭,而苏蕊的心中就更加复杂了。 就只有苏漓吃得很是高兴。 淮王府,谁爱去谁去,反正她是不想去。 …… 没成想啊,这个事情,还真的是由不着苏漓。 翌日一早,苏漓就被白芹给叫了起来。 “干什么?”从前的李子衿可没过过这样悠闲的日子,她身体不好,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活着,唯恐那天一阵风吹来,她就这么倒下了。 所以重生成了苏漓之后,倒是让她轻松不少,日子也过得比从前好了许多。 “少爷,您得要快些起身了。”连崔嬷嬷也来了,站在了苏漓的床边。 苏漓皱了皱眉,忽地想到了什么,道:“出什么事情了?” “淮王府上来了人,说是王府的管家,亲自来接您的。”白芹看了苏漓一眼,这才接腔道。 苏漓闻言,面上便是一顿。 “淮王府的管家来的时候,老爷就把皇上让您抄经的事情给说了,可那管家说……”白芹看了苏漓的脸色,便知道苏漓在想些什么,就顺着说了下去。 “说是淮王昨日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准许,今日特来请您过府上去!” 得到了皇上的允许。 苏漓眼睛微眯了眯,这位淮王殿下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上心了,这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去赴宴啊! 淮王府上,有什么东西等着她呢? “老爷说,皇上都发了话了,让您赶紧起来准备好,同大小姐二小姐一起,去淮王府上赴宴。” 白芹还记得苏泰叫她过去,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那古怪的神色。 她看了苏漓一下,苏泰还交代了她,让她务必看好苏漓,不能够让苏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否则…… 她也要跟着一起受处罚! “知道了。”苏漓轻声应了。 第46章人形闪光点 既然淮王那么想见她,她自然不能够让他失望才是。 “少爷快起身吧,一会该来不及了。”崔嬷嬷见白芹把话都说清楚了,便忙不迭第张罗了起来。 她听说苏念娥和苏蕊两个,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 对今日赴宴的事情,很是重视。 她们家小姐……不,少爷,也应该仔细准备一下才是。 崔嬷嬷抬眼看了苏漓一眼,面上有些个复杂。 “把前几日做好的衣服拿出来我看看。”苏漓勾了勾唇,面上倒是一点都不激动,也没被淮王这古怪的动作给影响到,还真的是认真的挑选起了赴宴的衣服来。 “是。”白芹领命走了下去,去取苏漓的衣服了。 这淮王府上,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要办一次赏花宴的。 淮王是一个风流之人,但到底也是个王爷,来往的皆是京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这么重要的场合,对于苏念娥等人来说,肯定是极为重要的。 说起来,苏漓也是第一次参加。 之前她一直都待在后院里头,与这种活动,也是没有丝毫关系的。 “少爷,衣服都在这了。”就苏漓晃神的这个当口,白芹已经将新做的几套衣裳给取了出来。 和之前苏漓所穿的衣服,是大大的不同。 之前的苏漓虽说是个纨绔,还是一个名声不好的纨绔,可却经常穿着一身白,装作那高洁冷漠的模样。 穿起来是不伦不类的。 李子衿成为了苏漓之后,虽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穿着那一身白,不再那么的不伦不类。 可她还是觉得,既是个纨绔就要有着纨绔的样子,那一身白,活像是个哭丧的。 不像是一个纨绔的穿着。 于是…… 她抬眼看了白芹手中的衣服一眼,这些衣服,竟是些无比扎眼的眼神,其中,光是火红色的缂丝外袍,就有好几件。 其中一件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朵朵金色的折枝梅。 这别人的衣服上绣这个折枝梅,看起来是秀丽无比,极具气质。 然而她这一件衣服上绣的折枝梅,却显得富丽堂皇的,加上那大红色的衣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人形闪光点。 苏漓看着那件衣服,勾唇一笑,抬手指了一下,道: “就这件了。” “是。”时间来不及了,白芹也来不及跟苏漓计较些什么穿着的问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在苏漓决定了之后,叫了人进来,飞快地给苏漓收拾了起来。 …… “漓儿怎么还没来?”苏府门外,今日特地盛装打扮过的苏蕊,忍不住往门内看了一眼,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情。 若是因为苏漓迟到了…… “让人去催一下吧。”苏念娥面上也不大好看,她没想到今儿这个赏花宴,竟然会一波几折。 苏漓说不去,就已经够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淮王的态度,竟然无论如何都要邀请苏漓过去。 也不知道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些什么药。 “哟,大姐姐二妹妹久等了吧。”苏念娥脑子转得飞快,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一抬眼,就看见苏漓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嘶!”身边的人,包括苏念娥,在看到了苏漓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7章入正院 “你、你……”苏念娥指着苏漓,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漓斜睨了她一眼,只道:“还不走,二妹妹不怕去迟了?” 说罢,苏漓抬脚就走上了马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到底是去淮王府上,和平日里也不同。 李氏特别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苏漓单独用一辆,苏蕊和苏念娥两个用另外一辆。 所以苏漓也没让人等她们两个,她和白芹上了车之后,她的马车便从苏府门口离开了,只余下苏蕊和苏念娥两个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 “少爷,到了。”白芹率先下了车,给苏漓拉开了车帘。 苏漓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下来。 淮王秦漠州与当今圣上,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关系,关系却很是不错。 光是从秦漠州这宅子,就能够看出一二来。 然而苏漓站在了这一条熟悉的街道上,面色却极为复杂。 曾经,李家也是坐落在这一条京城最为繁荣的街道上,虽不似这淮王府这般奢华亮眼,却也说得上是建筑精致了。 可不过就是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苏漓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李家宅子所在的方向…… “苏公子,这边请。”只是她还没看上几秒,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抬眼看去,便看到了一个极为伶俐的小厮。 这小厮她没见过,不过人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她挑了挑眉,眼神在那小厮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微微颔首。 也不知道淮王心底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苏漓倒也是不怕的,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秦漠州一个王爷,也不好对她直接下手吧? 况且她认为,她和秦漠州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秦漠州这么做。 大概苏泰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秦漠州的人亲自登门来请苏漓的时候,苏泰便松口同意了。 苏泰不放心的不是淮王,而是苏漓! 就怕苏漓惹出什么乱子来。 旁边的白芹见状,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跟在了苏漓的身边,和苏漓一起,走进了这个建设得美轮美奂的淮王府当中。 她可没忘记来之前,苏泰仔细嘱咐她的话呢! 淮王府上处处雕梁画栋,建设得极为奢华,小桥流水,碧绿长廊,一路走来,倒是看了不少的风景。 苏漓的车到的早,也没跟苏念娥和苏蕊一起,那小厮也没有多问,只是带着苏漓一起,七拐八绕的,竟然就到了这王府的正院当中。 苏漓一抬眼,就能够看见这气势磅礴的正院,还有正院内热闹的人群。 她微微眯了眯眼,面上有些不置可否。 而她身旁的白芹,却有些个怯步了。 “少爷……”她担忧地看了苏漓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苏漓闻言,没有说话,反而只是勾唇笑了一下。 淮王府上的赏花宴,她这是第一次来,但是哪怕之前没有来过,苏漓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这京城当中最当热的贵胄们,才能够被邀请来这正院之中! 第48章大红大金苏漓 而她一无功名,二无什么好名声,三嘛…… 苏泰虽然是个实官儿,可在这遍地都是高官的京城,还真的算不上什么。 竟然一来,就被人给带到了正院当中。 倒也真的是有趣了。 此时若是换了之前的苏漓的话,看见了这么多平时遥望而不可及的人,还有那么多的‘大人物’,估计已经紧张到要昏厥了吧! “苏公子,请吧。”苏漓的反应似乎在那小厮的预料之中,苏漓停下来,那小厮倒也跟着停了下来。 只是没等上多久,小厮便唤了苏漓一声。 苏漓递给了白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道:“带路吧。” …… 正院内,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 淮王府上的赏花宴,请的都是些年轻人。 但即便是年轻人,倒也分个等次的。 这些人里面,有几个大家族的人,还有琼石书院中的佼佼者,更有甚者,年纪轻轻,已经颇有些个了不得的名声了。 除去这些人外,就是京中最为惹不得的那一群纨绔。 这些人,都是些出了名的二世祖,家世一个比一个显赫,性格也是一个比一个暴躁,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他们如今,都在德善院当中就读。 秦漠州虽贵为王爷,但为人亲切,又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所以交友很广。 他的赏花宴,收到请柬的人,还几乎是没有不来参加的。 对,几乎是。 之前不就有一个不准备来的吗…… “王叔,一会你可得给我好好出出气!”秦漠州的面子大,这赏花宴又是淮王府上一年一度的盛事,那小王爷秦慕冰不可能不来。 只是秦慕冰刚刚才被皇帝关了禁闭呢。 今日还是秦漠州求到了皇上那边去,才让秦慕冰出来的。 否则的话,秦慕冰还被关在那德善院当中! 一提起这个事情,秦慕冰的心中就满满的都是怒意。 若不是苏漓,他怎么可能会被秦慕冰关禁闭? 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他一定要让那个苏漓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谁让他得罪了咱们世子殿下呢!你可放心吧,一会儿他来了啊,王叔一定会让底下的人,好好‘伺候’他的!”秦漠州只虚长秦慕冰两三岁,不过论起辈分来。 也是秦慕冰的叔叔。 这秦慕冰都开了口了,他自然是要应承下来了。 本来对于那个苏漓,他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正厅门口,那一脚已经踏了进来的苏漓,将这叔侄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引路的小厮见状,眼里划过了一抹暗芒。 只是秦漠州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苏漓的名字,这小厮也只当自己不知道了。 正想要回头去提醒那苏漓一番,却见那一道无比扎眼的红色身影,已经越过了他,直直地,往那正厅中走了去。 “哟,王爷这是要收拾谁呢?”苏漓手中拿了一把骚包的洒金折扇,她一走进来,便将那扇子啪地一下打开了。 那洒金折扇,再映衬着她这一身的大红色,一瞬间,成为了整个正厅当中的焦点。 秦漠州和秦慕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漓会在这个当口过来。 只是当他们转过头,看到苏漓的时候,都不由得呆滞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第49章祸水东引 苏漓一身大红色缂丝长袍,头戴着白玉冠儿,端的是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 再看她那张脸,却惊觉,她脸上原本浅浅淡淡的疤痕,此时差不多淡到看不出来了。 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这一张脸,真真是俊俏到了极点! 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挺翘的鼻梁,还有那鬼斧神工一般的面庞,再加上一张红艳艳的薄唇,眼前的这个少年郎,一颦一笑里,皆是邪肆魅惑的味道。 她往那秦漠州的身旁一站,竟是比那号称京城第一美男的淮王殿下,还要美艳上三分。 没错,是美艳! 一个男人或许不能够用这个词来形容,但是在苏漓的身上,除了这两个字,似乎已经找不到别的字词来形容了。 说妖娆和妩媚,只怕就更加不能够了。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唇红齿白的妖孽模样,给迷了心窍,竟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噢!”没人搭腔,苏漓却一点都不尴尬,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折扇,道: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看一个男子看得入了迷,秦漠州反应过来,面上带了一丝窘迫,也没多想,便将苏漓的话给接了下去。 “想必是静安侯惹了王爷和小王爷不高兴了!”苏漓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厅内被点名的静安侯沈长青,面上一怔。 “你胡说八道……”此时,秦慕冰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这苏漓,心中就来气儿,哪管苏漓长得好不好看,就要一通骂上去。 “咦,难道小王爷不知道吗?静安侯的胞弟,对水烟姑娘那可是爱慕得很,听闻,光是银子,就往水烟姑娘那儿送了七八次呢!”苏漓面上有些惊讶,看着那秦慕冰的表情,还有些似笑非笑的。 就好像是那蓝水烟真的和沈长青的弟弟,有些什么似的。 “你……”秦慕冰一张脸涨得通红,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 偏偏苏漓说的人,不是他的妻妾,而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他不能够说苏漓亵渎,而且因为蓝水烟特殊的身份,他是连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世子殿下,不是我说啊,无论如何,人家静安侯也是个侯爷,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要给人使绊子,只怕不大好吧?”苏漓自说自话,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接腔。 却直接把厅内的几个重要人物,都给带了一个遍儿。 然而因为她那大大方方的模样,给人造成了一种感觉,就好像是刚才秦漠州、秦慕冰两兄弟谈论的人,真的是那沈长青一般。 这下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沈长青哪怕没有一官半职,那也是圣上钦点的静安侯,秦漠州他们是皇亲国戚,可事情也不是这么做的,若是真的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给别人难堪的话…… 这说出来,可就让皇家蒙羞了。 “苏公子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刚才本王不过是在和世子殿下说笑呢,侯爷也听到了,是吗?”秦漠州到底比秦慕冰年长几岁,碰见了苏漓这样的混不吝,也还能应付一二。 第50章赏花宴开始 “正是!正是!苏公子什么都不了解,怎么一来,就敢张嘴胡说,王爷和世子殿下,怎么会是做那种事情的人!?”沈长青也是无辜了,好好的在旁边坐着看好戏呢。 这火烧着烧着的,竟然烧到了他的身上来了,让他是有苦难言。 也趁着这个机会,踩了那苏漓一脚, 暗示这苏漓是一个没脑子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敢去开罪两个大小王爷。 “啧,也是。”没想到,苏漓听到了他们的话之后,竟然也不反驳,还点了点头,承认了他们所说的话。 秦漠州微微蹙眉,这个苏漓,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奇怪了,不说这怪里怪气的性格,就是这说话做事,也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堂堂王爷,还有世子殿下,怎么会做出那起子不上台面的事情来呢?是在下狭隘了!”苏漓笑意吟吟地作了一揖,好像真的是在赔礼道歉一般。 可她的话,听到了别人的耳朵里,却很是让人不舒服。 就连那反应最慢的秦慕冰,也隐隐品出了味道来。 合着说了一通,这个苏漓竟然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他和秦漠州呢! 毕竟刚才他们在厅内商量的时候,不少的人都听见了,如今被苏漓这么一说,说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顿时就让刚才他们的行为,变成了她口中所说的那种…… 问题是,刚才沈长青义正言辞的说,秦漠州和秦慕冰两个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话说在了前头了,还让他们如何反驳?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丢面儿,还没办法对那苏漓怎么样啊! “从前看不出来,苏公子竟是如此善谈。”秦漠州的面色冷了一下,他虽然好说话,可苏漓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加上他本来就对苏漓没有什么好感,这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不好看了。 “王爷谬赞!”苏漓咧嘴一笑,朝着那秦漠州拱了拱手,她还真的把秦漠州的这句话,当成是赞美了! 一时间,厅内的气氛极为古怪。 不少的人看着那苏漓,是想笑,却又顾及着秦漠州,不敢笑出声来。 还真的是有这种妙人存在。 说话做事好像全然不过脑子,别人暗讽她,她还当成是对自己的夸奖了! “你这人……”秦慕冰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漠州回过头来,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将自己满肚子的愤怒和怨气都给压了下去。 只是看着那苏漓的眼神,就不大友善了。 苏漓也不在乎,他爱看就任由他看,反正今儿个,她既然是来了,可不准备吃什么苦头的。 就是王爷和世子又如何? 总不能因为她说了不好听的话,就把她给杀了吧? 苏漓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这皇室的人啊,尤其是秦漠州和秦慕冰这样身份上的,比一般人还要注重名声一点。 因为稍不注意,牵连的就是整个皇族的名声,到时候,他们还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讨着好?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今日的赏花宴,也可以开始了。”秦漠州看了那怡然自得的苏漓一眼,随后撇开了眼神,刚才那些个情绪一扫而光,反而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第51章谢宇贤 “今年的赏花宴和往年一样,惜花人会在诸位之中产生,而刚才进门时刻,诸位拿到的花,便是诸位的代号了。” 秦漠州的手一抬,指了指他放在了座位边上的花。 苏漓微眯了眯眼,难怪刚才她一进来,便有伶俐的小厮给她递上来了一枝花,原来是这个缘故。 她垂眸,看了自己手中娇艳的芍药花一眼,不置可否。 “现在就请各位移步前厅,女客那边,应当也准备好了。”秦漠州说罢,便率先带着秦慕冰,还有平日里和他交好的一些人,往那前厅中去了。 苏漓跟在了后面,还有些莫名。 她到底是第一次来这赏花宴,虽然知道这宴席极为出名,可到底是不清楚,这其中是有些什么规则的。 还有什么惜花人?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兄!”苏漓正盯着自己手里的芍药花发呆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了她一下。 京城当中姓苏的人家不多,而能够有机会到这个赏花宴来的呢,大概也就苏漓一个了,所以这一声苏兄,只能是喊她了。 苏漓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个清风明月一般的男子。 对,清风明月。 此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但不像是之前的苏漓那样,颇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反而当真穿出了一股书香卷气,一举一动也满满的都是风雅。 在人群当中,极为显眼。 不过这样的人竟然叫住了苏漓,苏漓也是有些疑惑。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苏兄,在下谢宇贤。”此人几步走到了苏漓的面前,对苏漓微微一揖。 谢宇贤! 苏漓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 这人她确实是没见过,但是这名号嘛……就实在是响亮了。 谢宇贤,谢家大公子! 他祖父是如今最受重视的内阁阁老,父亲是内阁大学士,真正的书香门第。 谢宇贤本身也是传奇人物,三岁能识千字,五岁就能作诗,今年更是以第一的名次,考进了琼石书院。 乃是整个京城都出了名的才子。 换了苏漓上上辈子的话来说,这就是个纯种学霸! 然而,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苏漓说上话? 苏漓本身看见他叫住了自己,就已经足够惊讶的了,此时听到了他的名号之后,就更加惊讶了。 “谢公子。”只是她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一瞬,便回过了神来,朝谢宇贤拱了拱手。 “苏兄客气了,小字子玉,苏兄唤我表字便可。”谢宇贤微微一笑,便站到了苏漓的身旁。 苏漓闻言,倒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他了。 表字这个东西谁都有,但若不是亲近的人,一般是不会互通表字的。 这谢宇贤她第一次见,怎么上来就让她唤他的表字了? 她有些个看不明白,不过面上倒是还好,只是对那谢宇贤轻声说道:“子玉。” “苏兄这是被我吓到了吧?”谢宇贤倒也明白,他和苏漓看起来,完全就不是能够说上话的人,苏漓感觉到奇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诸位,前面便是女客所在的花厅了!赏花大典即刻开始,还请诸位做好准备!” 第52章古代联谊大会 谢宇贤话说了一半,便被前面的秦漠州给打断了。 他倒也没有气恼,和苏漓对视一笑之后,由小厮领着,坐在了苏漓的身旁。 “这是要做什么?”谢宇贤这突然的示好,确实是让苏漓有些奇怪,不过她倒也没有太过于纠结。 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关注的东西,重生这个事情说出来别人也是不会信的,谢宇贤这样的门第的人,还能够对她有所图谋不成? 就算是有,苏漓也想不到,她有什么好值得图谋的。 所以被那秦漠州打断了之后,她也没有继续去深究这个问题了。 “苏兄这是第一次来赏花宴吧?”苏漓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了那谢宇贤。 如今看来,谢宇贤的主动示好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她对于这些个事情,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之下,还能够给她解释一二。 “每年的赏花宴,都要选出一个花中君子。”谢宇贤抬手,指了一下女客所在的花厅。 这意思,便是这花中君子,是从女客当中选出。 “选一名惜花人。”说到惜花人的时候,他指了指他们所在的正厅。 淮王府的这个正厅做得很有意思,男客所在的正厅和女客所在的花厅,其实都是一个厅,只是中间用一个透明的,能够看见人影的屏风给隔断了。 形成了两个厅。 大周朝民风开放,就是男女同游,也不会有些什么,不过这宴席摆成了这个样子,倒也有意思。 “进门的时候,无论男客还是女客,都会领到一枝花。”谢宇贤说着,便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山茶花。 山茶花是白色的,高洁清雅,倒是和他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大家以花为代号,到屏风前,展示才艺,用以选出惜花人和花中君子。” “女客那边选出惜花人,而男客这边,则是选出花中君子,因为皆是以花为代号,男客女客互不知晓对方何人,待到选出之后,再拉开屏风,由惜花人为花中君子,戴上万花之王的花冠,便是这赏花大典的全部了。” 苏漓微微挑眉,难怪那苏念娥和苏蕊两个人这么重视今日的赏花宴了,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来赏花宴的,都是这京城当中的青年才俊,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若是在这赏花宴上面露了脸,那么自己的名声,甚至是亲事…… 只怕都会增色不少! 苏漓微微一勾唇,不置可否,这听着,倒是像极了二十一世纪那种联谊大会。 只是这赏花宴最有意思的,就是那能够看见人影,却看不到人的样貌的透明屏风了。 这屏风一挡,压根就不知道对面展示才艺的人什么模样。 只能够凭着直觉去选。 增加一些妙趣。 “苏公子,谢公子,这是二位的花码。”有伶俐的小厮端上来了一个红木托盘,只是那托盘内,却只是装了两支白羽竹签。 苏漓挑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那谢宇贤。 “苏兄,这便是投出花中君子的花码了,一会苏兄若有欣赏的才艺,便可将这花码投出去。” 苏漓恍然大悟,这采用的就是匿名投票制,给的这个羽毛竹签,就是她的票,一会她 第53章不给苏念娥面子 果然,这边谢宇贤才说完,那头的秦漠州就已经宣布赏花大典开始了。 历来赏花大典的习俗,都是从女客的那边开始。 所以秦漠州坐下了之后,便有人唱了名。 “姚黄仙子!”姚黄是牡丹名品之一,而今日的宾客皆是以花儿为代号,女客称为仙子,而男客则是称为公子。 苏漓坐在了底下,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她倒是看不出来,那个秦漠州还有这样的诗情画意,仙子公子? 啧! 这位姚黄仙子,上来就高山流水的奏了一通琴,苏漓听着不过尔尔,倒是有些困了。 “少爷。”那一直在苏漓身旁,乖巧的端茶递水的白芹,忽地凑到了苏漓耳边,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苏漓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这奏琴的人,好像是二小姐。”白芹看了那屏风一眼,这才转过头来,对苏漓轻声说道。 “苏念娥?”苏漓倒是没想到,这上来的第一个人就是苏念娥,不过……白芹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老爷生辰的时候,二小姐就谈过这首曲子,给老爷助兴,而且婢子看着,这身段模样也像极了二小姐,此人应当就是二小姐无误了。” 经白芹这么一提醒,苏漓抬眼看了一下,别说,这身段倒是和苏念娥很像,就连头上的发髻还有首饰的投影,也像极了今日特地盛装打扮过的苏念娥。 “少爷可要给二小姐花码?”就在白芹和苏漓说话的档口,屏风后面的‘姚黄仙子’已经离开了,而这边,有伶俐的小厮,在收集花码。 苏漓勾唇轻笑了一下,苏念娥选这首曲子,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过。 听白芹的这个意思,这首曲子应该是苏念娥自创的,还在苏泰的生辰宴上面演奏过…… 那么,苏念娥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 先是新曲子,确实是能够加分不少,然后,苏漓又坐在了这里,她作为苏念娥的兄长,苏念娥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理应投苏念娥一票才是…… “少爷!”白芹见苏漓面上似笑非笑的,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此时,那收花码的小厮,已经到了他们这一桌。 苏漓回过神来,轻笑道:“这个琴,啧,一般。”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不给花码了。 白芹在旁边愣了一下。 苏泰一向对于苏家子女的教导,就是在外头一定要和睦,所以她才会提醒苏漓给苏念娥花码的,没想到苏漓竟然不给。 还是在知道了这个人是苏念娥的情况下…… 就连旁边的谢宇贤,都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道:“苏兄确定了?” 苏泰生辰那天,苏念娥献曲,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谢宇贤自然也是清楚此事的,并且,他还听过这一首曲子,自然也就知道屏风后的那人是谁了。 只是苏漓这做法…… “谢公子觉得如何?”苏漓挑眉,斜眼看了谢宇贤一下。 “曲子别致,琴艺略欠些火候。”谢宇贤如实回答。 “那边是了,花码,应当给更好的人才是。”苏漓从善如流地接道。 谢宇贤听了,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亮光。 第54章胖子遭歧视 苏漓面上是淡淡的,倒是白芹脸上有些着急。 这给花码虽然是匿名的,可是为了避免出现纰漏,每一个花码上面,都刻上了对应的花。 比如苏漓今日拿到的是芍药花,她的花码上面,就有个芍药花的标志。 这个是独一无二的,也容易辨认。 白芹心中担忧的,就是苏漓不给这个花码,让苏念娥知道了,又要在苏泰的面前编排苏漓了。 苏念娥一向表现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但是白芹从来都就不喜欢这个二小姐,她也是怕自家少爷吃了亏。 “安心。”苏漓抬起了茶盏,略微抿了一口。 这话明显是对白芹说的,白芹闻言,便是再着急,也只能够应了。 苏念娥那个姚黄下去了之后,又先后出现了不少亮眼的表演,让苏漓倒是饱了一个眼福。 隔着一道能够看到剪影的屏风,这些京城贵女们,也是各显神通了。 便是看不见,也有不少的人选择了跳舞,还要的和苏念娥一样,选择了抚琴,或是别的乐器。 只是对于苏漓而言,都没有什么太让她喜欢的东西。 一直到了…… “红梅仙子!”这个红梅仙子出现的时候,正好是苏漓兴致缺缺的时候,没想到这人一出来,却弄了个不同寻常的表演。 “哒!” “呵!”这个身材有些个……魁梧,不,应当是胖的女子,上来竟然给所有的人打了一套拳! 苏漓并不会武功,也看不出来这一套拳打得究竟是好不好,不过她倒是听到了周围的人的嗤笑声。 “又是那个陆家小姐!”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年年来赏花宴,年年都打拳!” “啧,看她那身形,也只能够打拳了!” 苏漓眼波流转,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 人人都道是女人最是碎嘴,看来这一群男人竟也是如此。 这位‘红梅仙子’,也就是这些人所说的陆小姐,身形确实是比一般女子胖了不少,隔着屏风看起来,极为魁梧。 但这些人说话,未免太过了一些。 尤其苏漓发现,这位陆小姐,真的是认认真真的打完一套拳,每一拳都是虎虎生风,很有些个说不出来的气势。 苏漓无论是前世,还是前前世,都弄不来这些东西,对于能够把拳打得这么好的女人,她还是钦佩的。 这虎虎生风,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哪有这些人说的这么难堪? 竟然连丑八怪、自不量力这样的字词也吐了出来。 苏漓皱了皱眉。 正好,这位陆小姐的表演结束了,苏漓看着那收花码的小厮,一桌一桌的走过,却连一个花码都没有收到。 一直到了他们这一桌,那用来装花码的托盘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谁会给这个肥猪花码?” “就是,也不怕被那个陆家小姐给缠上!” “可不是,那陆小姐,都十九岁了,还嫁不出去,长成了那个样子,你说谁敢要!” …… “苏公子,谢公子。”小厮笑吟吟地走到了苏漓和谢宇贤的身前,蹲身行礼之后,便准备离开。 这位陆小姐来了好几次的赏花宴了,却没有一次收到过花码,从来都是赏花宴的最后一名,这些小厮,也都习惯了。 “等等!” 第55章玉兰仙子 这一声‘等等’,并不是很大声。 但是出奇意料的是,在苏漓说出来了之后,整个正厅,不,应该说是整个男客所在的厅内,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陆小姐来这个赏花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空手而归,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个花码。 现在,竟然有人要将花码给她? “啧!”秦慕冰看到了那叫住了小厮的人之后,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看不出来,这个苏漓……”秦慕冰面上满满的都是嫌弃,苏漓是没有见过那陆家小姐吗?那身段,当真是吓人。 他旁边坐着的秦漠州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苏漓的方向。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苏公子。”小厮回到了苏漓的身边,苏漓面色不改,将自己手中的花码,放到了小厮拿着的那个红木托盘上。 小厮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不能给花码吗?”苏漓挑了挑眉,轻声道。 “不、不是……”小厮被她那妖孽的容颜晃了眼睛,慌忙应承了一句,便忙不迭端着托盘离开了。 “苏兄这是……”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陆小姐长得一般,身材……实在是吓人,就连谢宇贤这样的谦谦君子,也没有给陆小姐花码,他顿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给值得的人,谢公子不觉得,这套拳法打得很好吗?”苏漓面色淡淡的,似乎没有注意到谢宇贤古怪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的议论声。 “这个苏漓,啧,没想到竟然好这么一口!” “你还不知道吗?苏漓之前啊,还……” 苏漓将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勾唇笑了一下,面上却完全不在乎。 “苏兄说的是。”谢宇贤仔细一想,好像苏漓说得也没错,就事论事,这拳法在一众的才艺当中,确实是极为别致的。 他看着苏漓的眼神,就更加亮堂了。 可惜那小厮已经离开了,否则的话,谢宇贤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也想要将自己的花码给这位别出心裁的陆小姐了。 苏漓微微一笑之后,便不再多解释一些什么,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女客这边,也终于出现了一个琴艺超绝之人。 那琴音极为曼妙,有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功底,就是苏漓听着,也是极为不错的。 她手中已经没有了花码,而男客这边,大多数的人,都把自己手中的花码,给了这个人。 隐约的,苏漓还听到了周围的人讨论,说是什么第一才女之类的话。 她并不认识此人,也没有花码可以给,自然也就不关心了。 因为此女的琴技确实是高超,在她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了,就一个水袖舞,苏漓看着不错,却也没有这个弹琴的人高。 最后,花中君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这个代号为‘玉兰仙子’的女子身上。 苏漓跟着所有的人一起,那些人鼓掌喝彩,她也混在了其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第56章看她出丑 然而,男客这边的才艺比拼,也开始了。 “谢兄。”苏漓凑近了那谢宇贤,轻声道。 两个人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混熟了,只是苏漓觉得,叫子玉实在是太过于亲密了一些,便学着那谢宇贤一般,也唤他一声谢兄。 “嗯?”谢宇贤见她靠了过来,便也凑了过去,一靠近了她,谢宇贤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这香味不像是熏香,也不像是那些女子身上所用的香包,谢宇贤微微有些失神。 “这惜花人,可以不参与吗?”苏漓对这个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再加上…… 她倒是会一些东西的,然而原本的苏漓,可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什么都不会,这个事情还闹过不少的笑话,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苏漓是个草包的。 这要真的赶鸭子上架,她上去能做什么? 学陆小姐也打一套拳? 她不会啊! “苏兄……”谢宇贤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苏漓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赏花宴是淮王所办的,来这个宴席的人,都会给淮王一个面子,不会主动提出不参加,除非是身体有所不适。 可苏漓这个样子,面色红润,身体分明好得很,她就是不想要参加而已。 “按理说,这倒也不是不行。”谢宇贤斟酌着,怎么样告诉苏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便听到那边小厮已经唱了名—— “芍药公子!” 苏漓面上一抽,一抬眼,就看见了自己手中那一朵娇艳的芍药花。 这还真的是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啊。 她抬眼一看,便看见了那秦漠州和秦慕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秦慕冰面上不屑,秦漠州眼含深意,显然,这个所谓的惜花人的选拔,她还真的是拒绝不了。 苏漓还注意到,那沈长青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那一双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探究。 苏漓嗤笑了一下,都这么期待她上去出丑呢? 按照从前苏漓的那个样子,这一下上去,什么都不会,可不就是上去出丑吗? 只怕要真的是那样的话,苏漓就要拿下这边的最后一名了。 啧! 她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看别人得意了。 既然他们都这么想看她出丑的话…… 她勾唇笑了一下,忽地起了身。 她一起身,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更加热闹了起来。 “啧,苏漓竟然拿到了芍药!” “她会什么啊?白白糟蹋了这芍药花。” “别说,说不定上去站一下就下来了!” “哈哈哈哈,是吗?” …… 果然,苏漓一站起来,就听到了许多人的嘲笑声。 毕竟她什么都不会嘛。 “苏兄……”谢宇贤怔愣了一下,他之前对苏漓有所耳闻,但是了解并不深,也不知道苏漓竟然是这么一个状况,当看到了如今的场面之后,不由得替苏漓担忧了起来。 这个刚认识了不久的人,倒是真的有着那芝兰玉树一般的品行。 苏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接近自己,但冲着他这一份善意,苏漓便觉得,此人还是很不错的。 她给谢宇贤递过去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那透明屏风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人的视线,都牢牢地跟随着她。 第57章一曲笑红尘 苏漓什么都不会,可是出了名的。 这就算是走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不少的人,都抱着一颗看笑话的心,看着那苏漓。 而苏漓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了上去。 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个男客展示过才艺了,或者抚琴,或是吹箫,更有甚至,还有做了以花为名的诗词的。 但还真的是没有谁,像苏漓一样,什么都没拿,就这么直截了当的上去了。 苏漓站定,眼神在所有的男客中扫了一圈,留给女客的,反而只有一个背影。 透过屏风,她还隐隐的能够听见身后女客讨论的声音。 “这人做什么呀?上来就光是站着吗?” “就是说呢!” 就连男客这边,也有人见她上去不动,而颇有微词。 “行不行啊,不行就下来吧。” “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 而这些话,苏漓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了一样。 她略微抬了抬自己的眼皮,看向了秦漠州和秦慕冰的方向。 秦漠州面上还算是淡然,而那秦慕冰,就满眼的都是轻视了。 就连他们身边的沈长青,见她上去久久不动,都露出了一抹蔑视的笑容来。 苏漓忽地扯唇,微微一笑,随后启唇: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苏漓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一首曲子唱出来,竟带了一些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味道,可这样的声音,不仅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反感,甚至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将这曲子里的洒脱和怡然自得,都唱了出来。 而在其他所有的人的眼中,便是她唱了一首曲调怪异,词曲极为大胆的曲子。 偏她面上一派悠悠然,声音又清脆洪亮,听在人的耳中,竟是说不出的悦耳。 不少原本还准备嘲笑她一番的人,在她一开口之后,皆是闭了嘴。 而更多的人眼中,更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苏漓那样的人,哪里是能够唱出这等境界,这等气场的人? 可她不但是唱了,而且唱的荡气回肠,一瞬间让人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投入到了她所唱曲子的那个世界当中。 秦慕冰满脸愕然,用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盯着那苏漓看。 秦漠州倒是没有秦慕冰那么失态,可他面上也满满的都是惊诧。 这曲子、还有词,满满的皆是惊艳! 就这一瞬,他们哪里还有什么让苏漓出丑的意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苏漓,红唇一开一合,唱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来。 她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配合那上挑着的桃花眼,有些说不出的邪肆味道,而她的整个人,又和她的曲子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却又异常吸引人的模样。 一曲唱罢,苏漓这唱歌的人,倒还没什么,别的人嘛…… 第58章来御书房! 那脸上的表情,就是在是精彩无比了! 谁也没有料到,她看似毫无准备的上去,却唱出了让所有的人都深觉惊艳的曲子,再加上那怡然洒脱的姿态,活生生地将苏漓原本留在了众人心中的印象,都给翻了篇了。 之前想到苏漓,都是她那愚蠢的模样,而现在,似乎这一袭红衣,淡然唱着曲儿的洒脱公子模样,反而占据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种诡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苏漓从那屏风的位置走了下来许久,都没有散去。 “芍药公子,27花码!”苏漓坐下了之后,先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才听到了女客那边收花码的小厮,报了她的花码数。 她听到了之后,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今日的女客加起来,好像也没有超过40人,她竟然拿了27个花码? 苏漓本意并不在参与这个惜花人的选拔,她也没有想过要出什么风头,唱这一曲《笑红尘》,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却没想到收获了这么一个效果。 她挑了挑眉,这些京城贵女很有意思,一会儿她们要是知道,她们选出来的人,竟然是苏漓这样的,也不知道面上会是什么表情了。 “苏兄竟有这样一把好嗓子!”谢宇贤回过了神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那苏漓。 苏漓闻言,抿唇一笑。 她还真的没有把自己这个所谓的才艺展示当成一回事,只是想了一下,原本的苏漓是什么都不会的,她要是表现出什么来,反而有点反常了。 唯有唱歌,轻松而又简单,又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没想到,这一首曲子,竟然给了别人这么多的震惊。 “谢兄谬赞了,雕虫小技罢了。”自来,但凡是有一点才华的人,这性格都是极为古怪的,谢宇贤认识许多人,读了几本书,便自诩有才。 恃才傲物,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人,是比比皆是。 而似苏漓这样,一曲惊艳了所有的人,还能够淡然自若的,真的没有几个。 一时间,谢宇贤更加觉得,自己主动相交的这个友人,是值得的! 除了谢宇贤之外,其他的人在回过神来,面色都有些怪异。 按照女客那边的人数来看,今日的惜花人,必定是这苏漓无疑了。 可苏漓此人…… 似乎怎么样也和才华,和赏花宴,甚至和惜花人这个头衔,相对应起来。 尤其在她开口之前,那么多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呢。 这一会,她虽然是唱的极好,不少人反应过来,心中的感觉也是复杂居多。 “主子,还要进去吗?”而在正厅外面,站着一行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袍,容貌极为出彩,只是那浑身冰冷而不近人情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秦夜寒看了那热闹的正厅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稍纵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回宫。”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抬脚离开。 身后的人,忙不迭的跟上。 走了没两步之后,秦夜寒忽地顿住了脚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思绪,忽而道: “三日之后,让苏漓带着抄写好的佛经,来御书房!” 第59章撤掉屏风 正厅之外发生的事情,苏漓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是摊上了一个麻烦。 就这么几个女客,她拿了27个花码,今日的惜花人,肯定就是她了。 偏偏这个惜花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那就是给对面女客中产生的花中君子授花环。 苏漓面上抽了抽,搞得跟她上上辈子那些个环球小姐的选拔似的。 “谢兄。”苏漓主动凑了过去,叫了谢宇贤一声。 谢宇贤回过头来,便看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个惜花人,可以让给别人吗?”苏漓老是让人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这一次也是一样,谢宇贤听到了苏漓所说的话之后,先愣了一下,道: “这……以往都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所以……” 苏漓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为难他。 这大周王朝民风开放,无论男的女的,都以那‘有才华’几个大字为荣。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拿下了惜花人的称号,对于这些人来说,是莫大的殊荣,谁会轻易地给让出去呢? 当然…… 肯定是除了苏漓的。 苏漓并不想要上去授什么花环,而且,按照她所想的,一会估计还有得闹腾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男客这边的才艺展示,也结束了。 苏漓从那边过来了之后,心思也没有再放在这些才艺展示上面了,倒是错过了不少的精彩。 男客的才艺其实比女客那边多了许多,甚至还有舞剑的。 只是因为苏漓赶在了前面,又比较难得的开了口唱了曲子,所以才得了那么多的花码。 之后的人就算是表现得再好,也注定没有她所得的花码多了。 “今日花中君子,由玉兰仙子夺得!”就在苏漓晃神的当口,那边,就已经在公布花中君子的所属了。 远远地,苏漓就从那透明屏风看到一个姿态典雅大方的女子,走到了屏风面前,对所有的人,盈盈一拜。 苏漓微微有些头疼。 这一会的局面,还真的不是一个‘尴尬’就可以形容得了的。 “今日惜花人的称号,则是由芍药公子摘得!”然而,上面唱名的小厮,压根就不给苏漓反应的时间,就报出了她的代号来。 苏漓轻叹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起来,便收获了所有人的注视。 很多人看着她的目光里,都是说不出的复杂。 苏漓微叹,一步一步地,往那屏风面前走去。 待她站定了之后,便有两个人,站到了这一面巨大的屏风两边,这是预备着,要将这屏风拉开了。 苏漓撇了撇嘴,按照苏漓之前在京城里面的名声,她都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来,一会女客那边看见了她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 无论苏漓怎么样不情愿,这屏风,还是被拉开了! “刷!”巨大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对面女子们的惊呼声。 屏风撤掉,苏漓,还有苏漓身后的所有男客,已经站在苏漓面前的那名女子,都暴露在了所有的人的目光之下。 苏漓微微抬头,对上了那‘玉兰仙子’的目光。 第60章授花环 没成想,竟然是这位!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淡淡的惊讶,随后释怀。 是这一位的话,倒也说得通。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在看到了之后,面上的表情就实在是惊愕了。 肯定惊愕,谁也没有想到,这惜花人的称号,竟然让苏漓这样的纨绔子给夺去了。 “怎么是他?” “这……” “不会是花码弄错了吧?” …… 而整个正厅,也在安静了那么一瞬之后,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苏漓在京城之中,名声已经很臭了。 这些京中贵女,不少都是认识她的,不但认识,而且厌恶。 从前的苏漓,貌丑、无礼甚至还不知进退,做一些让人厌恶的事情。 加上之前她在青楼和秦慕冰打了一架的事情,被传得是沸沸扬扬的,这些人对她就更加没有好感了。 赏花宴难得举办一次,人人都把自己的花码看得很重。 还以为选出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儿郎来,没想到竟然选出了苏漓这样的。 一时间,许多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就连站在苏漓面前的那个人,也惊讶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仔细一看,现在的苏漓,倒是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白小姐。”苏漓手里捏着那一柄洒金折扇,见这女子看了过来之后,便对着她微微一揖。 她黑发如墨,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里,带着些戏谑,又带着一些不经意,眼眸流转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绝色之感。 白檀微微一愣,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苏漓…… “苏公子。”不过白檀乃是大家闺秀,反应速度也是很快的,她将眼中的情绪掩盖过去,对着苏漓盈盈一拜。 大概,这所有的女客当中,在知道惜花人是苏漓之后,还能够保持面上平静的人,也就只有白檀了。 上一辈子,李子衿并不认识白檀,但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她还是听过很多次的。 白家书香门第,白檀才智过人,整个人虽然说不上绝色,却独有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在京城当中,一直很受人追捧。 苏漓前世,曾经见过白檀一次,所以有一点印象。 “二妹妹……”而对于苏漓是惜花人这个事情,大概最不能够接受的人,就是苏家两姐妹了。 苏蕊整个人都傻眼了。 苏念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直愣愣地看着那苏漓,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苏蕊实在忍不住,轻扯了一下苏念娥的衣袖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苏念娥脸色很不好看,她死死地盯着苏漓,连自己一直端着的淑女形象,都顾不上了。 “还请苏公子,为檀儿授花环吧。”一片混乱当中,秦漠州走了过来,他微微一抬手,便有伶俐的小厮,用一个金丝楠木的托盘,托着那花环走了上来。 赏花宴的花环,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环。 而是用各种各样珍奇的宝石,银丝、玛瑙、珍珠等等做成的,华贵而又精致,上面只点缀了几朵真正的花来意思一下,苏漓拿眼一看,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晃得生疼。 第61章请王爷代劳 “还真的是苏漓啊!” “天呐,苏漓竟然能够唱出那样的曲子!” “这……花码可以收回,重新选一个人吗?” 秦漠州的话,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那些个女客,炸开了锅了。 赏花宴上每年选出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才子,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意外。 苏漓名声在外,她们不愿意选苏漓,倒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男客这边,对于白檀是花中君子的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毕竟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秦漠州看着众人的反应,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苏漓的身上转了一圈。 这个结果,秦漠州也是想到了的。 女客必定是不能够接受苏漓是惜花人这个事情的,但选都已经选出来了,也断然没有重新再选一次的道理。 苏漓这个惜花人做得……只怕滋味并不好受。 可他往那边一看,却发现苏漓面上一片平静,嘴边还噙着一抹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当真是绝代风华。 论外貌,苏漓这长相,当真也是无可挑剔的了。 秦漠州愣了一下,眼神滑落,触及到了苏漓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随后猛地一顿,抽离了自己的视线,他这是怎么了,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得出了神! “啪!”苏漓的手一样,将自己手中的折扇给打了开来,那折扇是金色的,她又穿了一身无比扎眼的大红色,这大红大金搭配起来,当真是俗不可耐…… 不过,因为苏漓长相极为出色,这颜色竟然也变得相得益彰了起来。 她咧唇一笑,诡异的是,整个正厅内,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女客没想到选出来的人是她,却也没想到,这个苏漓竟能够有着这样的风华。 “说起来……”苏漓一出声之后,整个厅内,更是又安静了一些。 “这惜花人的称号,苏某也是胜之不武,不过一首寻常的曲子罢了,得了诸位的喜爱,苏某万分惶恐。”说是这么说的,可她面上淡淡,完全就没有惶恐的意思。 反而似笑非笑的,整个看起来有些邪肆,为她的俊美,又增添了一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这一下,倒是有人注意到,这个纨绔子的脸,似乎全好了! “白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断然没有苏某给她授花环的道理,这样吧……”苏漓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向了秦漠州。 秦漠州冷不丁地撞上了她的视线,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跳得有点快,他忙不迭,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府邸是淮王殿下的府邸,赏花宴也是淮王殿下的赏花人,苏某觉得,似乎没有人,比淮王殿下更适合授花环了。” 苏漓说到了此处,有‘啪’地一下,合上了自己的折扇,冲着那秦漠州拱了拱手,道: “还请淮王殿下代为授予花环!” 她竟然这么随手一推,就推到了秦漠州的身上。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连秦漠州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漓这话说得也太跳跃了一些,他原本以为,苏漓只是要客气客气而已! 第62章目中无人的苏漓 “请吧。”苏漓伸出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跟秦漠州让出了路来。 秦漠州皱下了眉头,看着她,良久才道:“赏花宴一直以来,皆是有着赏花宴的规矩,苏公子既然是选出来的惜花人,那就有资格给檀儿授花环,由本王代劳,实在是不妥!”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苏漓今日的惜花人称号了。 苏漓挑了挑眉,唇边还挂着一抹坏笑,忽而道:“若是刚才没有那道屏风的话,今日的惜花人,绝对不会是苏某。” 她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确实,要是知道是她的话,这些女客绝对不会把花码给她。 “淮王殿下不必推辞,今日苏某来这赏花宴,也是意外,称为惜花人,更是意外,如今授花环,自然不能再意外了。” 苏漓说这话是意有所指,不过却也是事实,毕竟往年的赏花宴上,是断然不会有她这种人的。 谁让她‘名声不好,人品败坏’,是个人人都看不上的残渣呢?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秦漠州有些下不来台了。 总不能说,昔日不请你,是因为你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瞧不上吧? “王叔,既然苏公子都这么说了,你就成全她吧!”秦漠州没有搭话,倒是秦慕冰忽然站了起来。 他看着苏漓的眼神,很是不善。 从那一日之后,他和苏漓的梁子,也算是就此结下了。 “毕竟这惜花人啊,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做的!”这话让别的人来说,都有些挑衅的味道,但是让秦慕冰说出口,却变得自然了。 毕竟秦慕冰,是这京城小霸王嘛! “世子殿下说得对!”而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苏漓在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承认了秦慕冰的说辞。 秦慕冰微微一愣,抬眼看她。 却见她媚眼一勾,轻声道:“毕竟苏某是和世子殿下打过架的人,怎么能担起这惜花人的称号呢?” 秦慕冰面色一变,苏漓这是堂而皇之的在讽刺他了。 他将她说成是‘阿猫阿狗’,她却转过头就说她和他打过了架,所以这才没有了资格,合着在她口中,她之所以没有资格,是和秦慕冰打了架,所以掉份儿了吗? “好了!”眼见着秦慕冰面色一变,整个人都变得暴戾了起来,秦漠州忍不住开口打断了。 今日这么多人,要是秦慕冰和苏漓又在这里打起来…… 那他这个在皇上面前给这两个人作担保,让这两个还在禁闭中的人来参加宴会的人,只怕就要被他皇兄骂死了! “苏公子既然不愿意,那便由本王代劳吧!”秦漠州说的,是苏漓不愿意。 好像苏漓对女客不满,甚至是对白檀不满意一样,若是换了一般的人的话,只怕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毕竟这要是认了,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也给所有的人,留下了一个自以为是、不识好歹的印象。 选出了苏漓的人,都还没真正的站出来反对苏漓授花环呢,苏漓自己就跳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是目中无人啊。 “王爷请便!”苏漓唇一勾,头一点,就这么应下来了! 第63章被泼了一身酒 这嚣张跋扈的态度,简直就是不给所有的人面子。 苏漓勾唇轻笑,这些人都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 本就是打算做个纨绔子的,她需要对谁谦卑? 唯独需要她下跪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皇帝了! 她执意不给所有的人面子,秦漠州也就不勉强她了。 秦漠州看了苏漓一眼,随后不再坚持,走过去,给白檀授了花环。 “啪啪啪!”花环一戴上去,别人还没什么反应,苏漓那边就已经率先鼓掌起来了。 这个长相俊美得有些过分的男子,一瞬间在众人的眼里,都变成了喜怒不定,性格古怪的代表。 这些人对于苏漓的看法,褒贬不一,甚至很多的人都觉得这人桀骜不逊,还以为多少有了点改变了,没想到还是那个纨绔模样,心中很不屑。 然而这又如何,无论怎么样,今日苏漓都在所有的人的心目当中留下了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 秦慕冰坐在底下,看着苏漓那轻狂得意的劲儿,心里就上火。 他顿了一下,忽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小厮叫到了跟前来,细细地吩咐了一番。 “今日宴席上所用的,是各种花儿酿造的酒,此酒不容易醉人,口感极好,还请诸位品尝。”授花环结束了之后,秦漠州拍了拍手,便让底下的人,送上来了各种各样的酒壶。 酒壶别致,酒香四溢,一下子就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了宴席上,没再怎么注意那苏漓了。 “多谢王爷。”苏漓朝那秦漠州拱了拱手,又对白檀笑了一下,白檀看了她几眼,面上颇有些古怪,不过最后,还是冲她微微颔首。 秦漠州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不过苏漓也管不着了,总归她也道谢了,秦漠州心里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苏漓道谢之后,起身便往自己刚才所坐的那一桌走去,好巧不巧的是,她这一转身的功夫,便有一个小厮撞了上来! “哐当!”那小厮的手里还端了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放了两壶满满的酒,这么一撞,尽数洒在了苏漓的身上。 她那大红色的衣裳,顿时就变成了深红色,湿了一大片,看起来是极为狼狈。 “小的该死!”那小厮一惊,忙不迭地跪了下去,苏漓抬眼一看,却看到那小厮瑟瑟发抖,面色苍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做什么呢!?”秦漠州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变故,两步走了上来,怒喝道。 苏漓皱了皱眉,便闻到了自己满身的酒香,湿哒哒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让她极其不舒服。 她面色微变,倒不是因为这小厮的冒失,而是她……她这女儿身的秘密。 女扮男装这个事情要是暴露了,会给苏漓带来不少的麻烦,她虽然用了她师父的法子,弄了一个假的喉结出来,可她到底是个女的没错。 虽说今日出门之前,她特地束了胸,可这湿衣服穿在了身上,到底是让她有一种浓浓的不安全感…… 苏漓面色不好看,而且,这撞的,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第64章明知是陷阱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苏公子饶了小的吧!”那小厮一听到了秦漠州的声音,整个人就更是害怕了,他立马就对着苏漓,咚咚咚地磕去了头来。 “不就是弄湿了一件衣服吗?至于这么苛责下人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人家在家里,那可是心肝宝贝,哪里受得了这个!” “啧……” 苏漓这边还没说些什么了,就有人义愤填膺的开始埋汰起她来了。 苏漓面上一顿,随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看来,这还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啊,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些苦头吃! “起来吧。”只是苏漓倒也不怕这些,她顿了一下,冷声道。 见她叫小厮起来了,那周围议论的人,声音也没有就这么消下去,反而面上更是不屑了,活像是苏漓这样子的做法,就是伪善就是装腔作势一般。 苏漓也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她只是上下打量了那小厮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府的规矩摆在那儿,做错了事情,总要受罚,我不罚你,但是你这一顿板子,也是逃不过的!”那小厮面上正有些个窃喜呢,却没想到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小厮顿了一下,面色微变,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那苏漓说。 “你既然是替主子办事,那这板子自然也是要替你主子挨了!”这话里有话,似乎又有些意有所指,旁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厮的脸却刷地一下白了起来。 “苏公子这是说的哪门子的话?”秦漠州也觉得这个事情有些奇怪,可就算是奇怪,让苏漓这么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之后,他面上也不大好看了。 “你若是心里有气,便只管罚他就是了,大可不必说这样的话!来人,带苏公子下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秦漠州说罢,摔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转身就走,压根不给苏漓反驳的时间。 苏漓冷哼了一声,这是明摆着挖坑要给她跳了,她今日是无论如何,都得要跳下去了。 湿衣服确实得要换下来,这么穿着她也受不了,也怕会暴露一些什么。 只是有的人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她是不喜欢就这么被人摆布的。 “公子请跟我来。”一个婢女走到了苏漓的面前,对苏漓微微一福,便要带着苏漓去换衣服了。 “走吧。”苏漓应了一声,随后看了那秦漠州一眼,唇边挂着一个讽刺的笑容,便同那婢女一起,走了出去。 秦漠州微微蹙眉,这个事情其实他也看得明白,而且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苏漓那一股嚣张跋扈的劲儿。 只是这个苏漓,实在是有些怪异,临走之前递过来的那个眼神,就好像是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那讽刺的模样,实在是碍眼。 “诶,在这里喝酒多没意思啊,都难得来一趟淮王府上,诸位何不到处去逛一逛?”就在此时,秦慕冰忽地站起身来,难得客气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淮王府上有一景,大家伙儿肯定没见过,今日本世子就带大家去逛上一逛,好好看看这府上的风光!”秦慕冰身份高,又难得有这么温和的时候,一开口,自然是一呼百应。 第65章公主落水 “冰儿,你想做什么?”秦漠州站在了秦慕冰的身边,忍不住轻声道。 “王叔不用管,等着看好戏就成了!”秦慕冰小声回答了之后,便又和人客套几句,便领着一群人,往这正厅外面走了去。 秦漠州皱眉,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秦慕冰做事情一向是不管不顾的,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了,他作为今日的东道主,也实在是不好交代。 尤其那苏家,可是只有苏漓这么一个儿子啊! …… 淮王府上确实是有一些很难得的景色,比如现在的这个。 苏漓抬眼一看,只看到了一片青翠的荷花池,池子中有不少的莲花,娇艳脱俗,极为赏心悦目。 “还有多远?”这婢女领着她出来了之后,也一直都不说话,就直直地往这荷花池边上走过来。 苏漓心中门儿清呢,这荷花池建起来,就是用来观赏的,除了池子中央修了一个让人拿来休憩的亭子之外,就在没有其他的建筑了,来这边换湿衣服? 真的当她是白痴呢? “就、就要到了!”那婢女也是有些惊慌,见苏漓问了话之后,回答都有些个磕磕巴巴的。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旁边蹿出来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出现得莫名其妙,不只是苏漓,就连那个带路的婢女,也是被吓了一跳。 苏漓将婢女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看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应该不是那一对叔侄安排的人。 没错,从刚才被淋了一身的酒,到被领着走到了这荷花池边上,苏漓猜测,都是那秦漠州和秦慕冰两个人所为,具体是谁做的,苏漓也不想要去探究。 总归这个淮王府上,如今最想要她出丑的,一定就是这叔侄两个了。 这计谋做得实在是粗糙,用的人也都是淮王府上的人,就好像怕苏漓不知晓一般。 然而苏漓确实是知晓,也早早地在心中提防起来了,自然是不怕的。 不过这忽然出现的这一群人,说不定还真的就是苏漓的救星呢! “放肆,哪里来的丫鬟!”来人说话很是嚣张,苏漓抬了抬眼皮,可尚未看明白这一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却忽然看到眼前黑影一闪。 苏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那黑影一晃而过,竟然将眼前的一群人中的其中一个,笔直地撞下了荷花池! “扑通!”这变故来得太快,导致周围的人,包括那领路的婢女,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其中有一人尖叫了起来。 苏漓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发现那人也是丫鬟打扮,只是不同的是…… 她眼睛微眯,眼前的这个人,穿的是宫装! 宫装打扮的丫鬟! 苏漓心中一跳。 “公主!公主落水了!!!”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丫鬟便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苏漓嘴角一抽,不是吧,她今天运气这么好? 先是莫名其妙的做了什么惜花人,然后遭人算计,再然后,竟然和一个公主撞上了! 第66章舍身救人 “公、公主!?”那领路的丫鬟也没有想到,这忽然冒出来的一群人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公主,一张脸顿时就变得惨白无比,脚下一软,竟然就这么跌坐在了这荷花池边上。 “赶紧去叫人,愣着干什么呢?”苏漓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怒喝了一句。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她也来不及去计较这位不知道是什么公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边了! 苏漓抬头一看,却见那被撞下去的人,还在池中挣扎,然而那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小…… 她咬了咬牙,当即也顾不上那么多,只笔直地往那荷花池边上走去,随后—— “扑通!”又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将池子边上的丫鬟们,都给吓了一个够呛。 “这是怎么了?”而刚好就在这个时候,那秦慕冰,领着身后的一群人,往这荷花池边上来了! 秦慕冰面上原本还挂着一抹得意无比的笑容,可当他看到了那快要急的哭出来的宫装丫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便一下子僵住了。 “世子、世子殿下快救救公主,公主,公主她落水了!!!”那宫装丫鬟都快要哭出声来了,要是这个时候公主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一个都是活不了的,她怎么能不着急? “公主怎么会落水,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秦慕冰没有想到精心安排的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样。 他抬眼一看,发现刚才安排着去领那苏漓到这边的丫鬟,也在此处,一张脸上煞白,目光呆滞。 秦慕冰心中一跳,能够称之为公主的,这整个大周王朝,也就那么一位。 偏偏那一位公主殿下最是招惹不得,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妹妹,他最小的姑姑金月公主!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怕他也……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这一瞬间,秦慕冰也着急了,他转过身去,对着后面的几个小厮咆哮道。 而那些被他带过来的宾客,也被眼前的这个意外给惊到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主动下去救公主。 谢宇贤站在了人群当中,忍不住皱下了眉头,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刚才苏漓被泼酒的时候,他离得很远,并没有太注意到,等到苏漓都已经离开了正厅那边,他这才反应过来。 秦慕冰竭力相邀,在谢宇贤看来,却有些个不妥,他便跟着一起出来了,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谢宇贤面色巨变,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他几步走到了荷花池边上,就准备往那池子里跳。 一般的荷花池都修建得不深,可地下全部都是淤泥,若是不熟水性的人,这么一下子,半个身子都陷在了淤泥当中,这可是能够要命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谢宇贤跳下去呢,就看见那池中一阵波动。 “扑通!噗!”随后一个满身都是淤泥的人,从荷花池里站了身来,而她的手上,竟然还托着另外的一个人。 “快、快来人拉我一把!”苏漓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才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67章救不活 谢宇贤先是一怔,随后几步走下了池子中去,伸手去够苏漓。 苏漓是会游泳的,以前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还曾经拿过游泳奖项,只是很久没有下水了,实在是吃力。 加上她怀里还有一个人…… “接住!”苏漓吃力地将那个死沉死沉的人给推了过去,让谢宇贤将人给抱上了岸上,而自己却在把人送出去之后,脱力跌回到了水池当中。 “扑通!”看着她再次跌落下去,谢宇贤整个人也怔住了。 “苏漓!!!”此时这周围傻站着的人,都已经反应了过来,有熟悉水性的小厮,忙不迭地跳下了水中,去将那苏漓捞了上来。 只是苏漓被捞上来的时候,一张小脸是惨白惨白的,竟然整个人都晕厥过去了! “少爷!”姗姗来迟的白芹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脚下一软,差一点就跪在了那地上。 “快,快去请太医!”随后赶来的,还有秦漠州。 秦漠州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顿时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忍不住怒吼了几声。 “哇!”率先被救上来的金月公主,身边是带着会医术的女官的,在金月公主救上来了之后,便立即给公主施针。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金月公主便吐出了一滩水来! “月儿!”金月也是秦漠州的妹妹,秦漠州几步走到了金月身边,看着悠悠转醒过来的金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苏公子!苏公子!苏漓!”然而苏漓那边,却是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谢宇贤蹲在了旁边,拍了拍苏漓的脸,可苏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张小脸惨白无比,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惊。 “快!快过去给苏公子看一下!”秦漠州也注意到了苏漓那边的情况,他蹙眉,对金月的女官怒声说道。 “是!”那女官忙不迭到了苏漓的身边,给苏漓施针。 金月身边的女医官,只是略懂一些医术,施针之后,苏漓还是全然没有反应。 “少爷!”白芹整个人跪到了苏漓身旁,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王、王爷,不好了,这位、这位公子……”那女医官见施针之后,苏漓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来转醒的迹象都没有,忍不住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白芹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不、不可能,她们少爷怎么会! 就连秦漠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都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站在他们面前的秦慕冰,脸色更是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少爷没事的!”白芹先是整个人僵住,随后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忙不迭伸出手,从自己的怀里,取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何物?”谢宇贤脸色也很不好看,只是他一直探着苏漓的脉象,脉象有些微弱,却还是存在的,所以才不至于那么惊慌。 见白芹拿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这是少爷自己调配的药,少爷、少爷叫我随身带着,若有意外的话……” 第68章苏漓究竟是什么人 白芹说是这么说,其实自己心中也没有底儿。 她家少爷不过是在黄山村,跟着一个乡野大夫学了几个月的医术,弄出来的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可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少爷把这个药给她的时候,就是让她在意外发生的时候用的! “自己调配的药?”谢宇贤一愣,面上有些犹豫。 可没等他犹豫好,那边白芹就已经拨开了小瓷瓶的盖子,将那个小瓷瓶,凑到了苏漓的鼻子下面。 之前苏漓告诉过她,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使用的! 白芹无比紧张地抬起头来,看了昏厥的苏漓一眼,老天爷保佑,可一定要有效果啊! “这是在胡闹什么……”秦漠州本想阻止一下,那苏漓是什么人,哪里会调配药,可他话还没说完,白芹就已经把药凑到了苏漓鼻子底下了。 然后…… “呕!”仅仅只是两个眨眼的瞬间,那原本毫无生机的苏漓,竟然一下子有了反应,一瞬间弹起身来,呕出了许多的水。 “少爷!”有用!真的有用! 白芹差一点就要哭出声来了!少爷的药是有用的! “呕!”苏漓还是呕个不停,那涌上来的恶心之感,让她整个感官都泡在了恶心当中,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秦漠州怔怔地看着这主仆二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深深的诧异。 金月公主身旁的女医官,都给苏漓施针了,苏漓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东西,仅仅只是在苏漓的鼻子底下过了两遍,就让苏漓活了过来? “没事吧少爷?”白芹眼泪也出来了,若不是少爷调配了这个药,若不是她每时每刻都将药带在了身边,不敢松懈,她不敢想象,今天少爷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芹……”苏漓将所有的水,都呕了出来,面色苍白,抬眼对白芹笑了一下。 “少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白芹怎么办啊!”她这么一笑,白芹再也忍耐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漓扯唇笑了一下,她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安抚了白芹一下,眼眸微转,看到了不远处已经苏醒过来,被秦漠州用披风裹住的金月公主,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人救上来就好。 她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压根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反应,况且她也清楚自己是会游泳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 没想到这位公主实在是挣扎得太厉害了,连累着她,两个人一起,陷在了淤泥当中,就是那一会儿,她拼尽了全力,才让她们两个人都从淤泥里面脱身。 却也因为没了力气,跌了回去。 还好…… 苏漓转过头,看向了那谢宇贤,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子玉了。” 若不是有谢宇贤的话,只怕今天真的会出事才对。 “苏兄说的哪里的话,救人的是苏兄,救了苏兄自己的,是苏兄的药,子玉惭愧。”谢宇贤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苏漓的眼神,很是不同。 人人都道是这苏漓是个纨绔子,人品最差不过。 然而这么一个人,却可以去舍命救人…… 此人,当真如同那些人所说的那般吗? 第69章你还懂药 这落水的事情,虽然说是有惊无险。 苏漓和金月公主两个人都没事。 可到底是公主出了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所以落水之后,这宴席便散了,而苏漓、金月公主,还有秦漠州、秦慕冰四个人,则是宴席结束了之后,全部被秦夜寒叫去的人,接到了宫中来。 “阿嚏!”苏漓的衣服全部湿透了,来之前,秦漠州让人找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顺便加了一件披风,可到底是在那水中浸泡了许久。 她裹着披风,从车上跳下来,便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苏公子没事吧?”秦漠州从另外一个马车上走了下来,见到苏漓这个样子,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 “多谢王爷关心。”苏漓面上有些冷淡,秦漠州这么问话,她也没有回答,反而是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 “少爷!”白芹在苏漓身边,忍不住提醒了苏漓一声。 苏漓面上淡淡的,并没有和秦漠州多说话的意思。 白芹心中着急,忍不住抬眼朝秦漠州的方向看过去,只是这么一看过去,却看见那秦漠州面上有些欲言又止,却没有责怪苏漓的意思。 白芹心中惊讶,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们家少爷那个样子,可以说得上是无礼了,淮王殿下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真的是奇怪。 “白芹。”苏漓又打了一个喷嚏,鼻尖微微有些发红,她忍不住转过头去,喊了白芹一声。 “在。” “出门的时候,我让你带的蓝色的小瓷瓶,可有带在了身上。”随身带药,这个是苏漓从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了。 上辈子她体弱多病,实在是离不开这些药,为了方便携带,她自己做了不少的药丸,放在了不同颜色的小瓷瓶当中。 这蓝色小瓷瓶内,放的就是御寒的药物了。 苏漓的身体很好,只是有些孱弱,得了伤寒的话,可能需要休息许久,如今这个关头上,苏漓还是不想让身体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便想找这御寒的药丸来吃。 她身上也带了这些药丸,只是因为落水,那些药丸全部都坏掉了。 好在她也让白芹带了一些药,正好就派上了用场了。 “有,少爷等等。”白芹一摸,摸出了好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瓷瓶,找出了其中蓝色的瓶子,打开,倒出了一粒药丸来,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你还懂药理?”秦慕冰就站在秦漠州的身后,见状忍不住说道。 今日这个事情,确实也吓到了秦慕冰,他原本只想要让苏漓在所有人的面前出个丑罢了,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还把金月公主给推了下去…… 被皇上叫进了宫里来,秦慕冰的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就是再多的忐忑,也比不上他的惊讶来得多。 苏漓这种人竟然懂药,说出去,莫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之前白芹给苏漓用药的事情,秦慕冰也看到了,不过在他看来,苏漓醒过来,纯粹就是之前那个女医官给她扎了两针,才让她醒过来的。 那药估计没起什么作用,只是施针之后,苏漓清醒得比较慢而已。 第70章好大的胆子 现在苏漓竟然又拿出了一瓶药来,这一下秦慕冰就有些看不过去了。 虽然今日的事情,确实是因为他,才出现了这些意外。 不过他想要找苏漓麻烦的心,还是一样的。 他愧疚的只是连累了他的小姑姑金月公主,而不是对苏漓有所愧疚! 苏漓正想要结果药丸吞下去,冷不丁听到了秦慕冰这样子的一句话,她冷笑了一下,出了这种事情,她还没有主动去找那秦慕冰的麻烦,秦慕冰就忍不住主动跳了出来。 “世子殿下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到了皇上面前,要怎么说吧!”苏漓冷眼看了秦慕冰一下,随后转身就走。 这一次的事情,她可不想要就这么算了。 若不是白芹机灵,还知道给她用药的话,还不知道今天要出什么事情呢。 秦慕冰还敢上来挑衅她?! “你……”秦慕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怒极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秦漠州给拦了下来。 “好了!”秦漠州面上满是不耐烦,冷声道:“你还觉得事情不够大吗?” 秦慕冰闻言,就算心中不高兴,也只能够这么算了,铁青着一张脸,同他们一起,往皇宫内走去。 同行的金月公主,在到了这边之后,便先回自己的寝宫当中去换衣服去了。 金月公主虽然在淮王府上换过了衣服,可到底是公主,那般穿着去见皇上,实在是不妥当,便先行回了宫,此时只有秦漠州、秦慕冰还有苏漓三个人,先去了御书房。 还是那个建设得无比奢华,却又极为安静的御书房当中。 “臣弟/侄儿/小民,见过皇上。”苏漓几人被领了进来之后,齐刷刷的,一起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 秦夜寒坐在了案几后面,面上冷肃,难得的没有在看奏折,反而是冷着一张脸,盯着他们三个人瞧着。 御书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在秦夜寒身边伺候的,都是极为懂规矩的人,平日里在这御书房中,便是呼吸声都是轻轻的。 唯恐惊怒了秦夜寒。 所以这忽地一下安静下来,就真的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气氛极为压抑,苏漓三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秦夜寒也没有叫他们起来,就让他们这么跪着。 “皇上,金月公主来了。”黄培山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在秦夜寒的身旁小声道。 “让她进来。”秦夜寒面无表情,眼中满是冷芒,苏漓几个是如芒在背。 尤其是那秦慕冰,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难受非常。 可秦漠州和苏漓两个人都没有动静,他也只能够就这么跪着,实在是受不住了,这才略微抬眼看了秦夜寒那边一下。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抬眼,便装入了秦夜寒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当中,他顿时浑身一抖,忙不迭垂下头去,也不敢再继续乱动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寒忽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听在耳朵里,极为悦耳。 只是这说话的口气,就不那么动听了。 带着一股凌冽的寒意,叫苏漓三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臣弟/侄儿/小民不敢!” 第71章公主的恩人 又是齐刷刷的三声! 在秦夜寒的面前,他们三个人,倒是极其有默契。 “不敢?朕看就没有什么你们不敢做的事情!” “皇兄!”御书房内的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苏漓几个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倒是后来的金月公主,轻声唤了那秦夜寒一下。 金月公主长了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杏眼含春,粉唇娇嫩,继承了先皇还有太后的优点,长得极为标志。 只是她脾气火辣,又是秦夜寒唯一的妹妹,在太后面前极为得宠,所以养成了一副任性的性格。 今日知道她落了水的时候,秦漠州和秦慕冰两个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只因这位金月公主的性子,实在是一言难尽。 “皇兄怎么让恩人跪着?”秦金月娇嗔了一声,苏漓便看见一双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恩人快起来吧。”苏漓下意识地一抬眼,便对上了秦金月那一双娇怯的眼眸。 她愣了一下,这……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传闻中金月公主的性子最是火爆,在出现了这种事情之后,她不是应该火气冲冲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对她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来? “恩人?”秦金月见苏漓愣愣地看着她,便忍不住又唤了苏漓一声。 苏漓回过神来,却不敢就这么搭着公主的手站起来。 开玩笑,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个什么场合,她要是真的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那、那皇帝还不要了她的小命。 “起来吧。”秦夜寒见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转着,在自己的身上飘了一圈,便明白这苏漓鬼精着呢。 “谢皇上。”苏漓起了身,然而那大小两个王爷,却还依旧跪着,苏漓一起身,便看见其中有一个人,似乎已经跪不住了。 “多谢恩人今日出手相救。”秦金月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对着苏漓盈盈一拜。 “公主使不得!”苏漓忙将她给扶了起来,这位可是公主,她怎么可能让公主拜自己,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没想到她的手一触碰到了那秦金月,便看见秦金月的双颊上,飞上了两团可爱的红晕。 苏漓的心中一咯噔,完了,她之前救公主的举动,是不是让这个公主殿下误会什么了? “皇兄,恩人今日不顾性命救了月儿,皇兄可一定要好好地赏赐恩人才是。”秦金月含羞带怯地看了苏漓一眼,便转过身,对那秦夜寒说道。 秦夜寒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眼眸略带着一些审视,在苏漓的身上转了一圈。 “皇上,小的有话要说!”秦金月的话倒是提醒了苏漓,罪魁祸首可还没有处置呢! 今日的这个事情,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 “今日公主落水之事,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秦夜寒身上的气势,让人心生害怕,不过苏漓还是将自己想要说出的话给说了出来。 一张小脸上坦坦荡荡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将实情给说出来了一般。 第72章秦慕冰此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话说完了,秦夜寒还没说些什么呢,那秦慕冰就急了。 他就像是被人给踩中了尾巴似的,暴跳如雷。 “放肆!”秦漠州就跪在了他的身边,此时也实在是忍耐不住了,秦漠州抬起头来,忍不住冷喝了那秦慕冰一句。 “你这成何体统,这里是什么地方!?”秦漠州的话音一落,秦慕冰也忽然反应了过来,这里可是御书房。 皇上就坐在了他们跟前,他这样的动作还有言语,都是不得当的。 “……皇叔,侄儿知错了。”秦慕冰顿了一下,乖乖地向秦夜寒认错。 “世子殿下用不着这么激动,今日这个事情,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公主殿下好好地,怎么会落了水?当时公主殿下身旁的人,分明都看得清清楚楚,公主离那池子,还远着呢!” 苏漓面上冰冷一片,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袖子,看都没有看那秦慕冰一眼。 落水的事情确实是漏洞百出,先不说那婢女说是带着苏漓去换衣服,可却往那荷花池边上走了去,荷花池周围就只有一个亭子,莫非这偌大一个淮王府,还要让客人在亭子里面更衣不成? 再有,便是金月公主出现的时候,那忽然跳出来的黑影。 其实是一个小厮。 那小厮当时一跳出来,苏漓后退了一步,便把金月公主给直直地推入了池子中。 因为事发紧急,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厮,只顾着去救金月公主了,但金月公主,包括金月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 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会跑出一个小厮来呢? “皇兄,恩人说得没错,此事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月儿听说,淮王府上的荷花,有凝神之功效,特意去了王兄府上去,想要摘几朵最娇艳的荷花,去献给母后,没想到月儿刚刚一到那荷花池边上,才蹲下去看了几眼花儿,便看到了一个婢女领着恩人走了过来……” “这便算了,月儿还未来得及同恩人说上几句话,便瞧见一个小厮飞扑了过来!” “那小厮也不是别人,就是秦慕冰身边的小厮竹夏!”金月公主说着,便看向了秦慕冰,道: “怎么着?难道慕冰侄儿是觉得我这个姑姑碍眼了,想要将我推下池子中去,以解心头之恨吗?!” 秦金月说话是完全不给那秦慕冰一点面子,她和秦慕冰来往并不多,可今日被救上来的时候,周围那么多的人…… 秦金月一向爱面子,在公主当中,又是最说一不二的那个,今日出了这么一个丑,她心中怎么会舒服? 因为这个,她自然不会给秦慕冰留任何一点余地了。 苏漓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会这么站在她这边,她这还没说些什么呢,更没有寻求公主的同意,公主就主动站了出来,说了这么一席话。 她忍不住愣了一下,看来这金月公主,似乎和秦慕冰的关系不怎么样啊!? 还有,这个秦慕冰,做事情竟然会这么蠢,让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厮来做这个事! 苏漓眯了眯眼睛,忽地看向了秦慕冰。 第73章真蠢还是假蠢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么明显的破绽,让苏漓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这位世子殿下,可不是一直都在京城长大的啊! 之前先皇不好了,因为秦慕冰的父亲身体的缘故,不能够赶来京城,便让秦慕冰回来,代替自己在先皇的面前尽孝。 随后先皇去世,皇上登基,这秦慕冰便留在了京城。 皇帝登基之后的这一年内,因为秦慕冰深受太后和皇帝的宠爱,所以性子有些无法无天,是京城当中出了名的小霸王。 纨绔子当中的头名。 所以皇帝没有让他回到他父王的身边去,反而是留在了京中,在德善院当中跟着夫子学习。 苏漓在心中,快速地将她知道的,所有的关于这个秦慕冰的一切都过了一遍。 秦慕冰在京城显然是没有什么名声的,无论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是他的跋扈张扬,都没有给人留下太好的印象。 只是因为他背后的三座大山,一个当今太后,一个皇上,还有他那个手握着边关军权的父亲,而让人不得不敬着他罢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似乎这个秦慕冰,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其实秦慕冰今年也快二十岁了,和他的皇叔秦夜寒,也就相差几岁,这样的人,还在做这么没有头脑的事情…… 苏漓猛地皱下了眉头,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上一辈子,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和秦慕冰没有任何的来往。 她死的时候,秦慕冰才刚刚来到京城,因为大周王朝还在国丧期间内,秦慕冰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时候的秦慕冰,还不像是现在这样,是京城小霸王…… 可以说,她是完全不了解秦慕冰这个人的,就连传闻,也都是她成为了苏漓之后,这才清楚的。 但是,她却了解另外的一个人—— 那就是秦慕冰的父亲,敬南王! 以李子衿对敬南王的了解,那位,可不像是会教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变通,又纨绔、游手好闲的儿子来才对啊! 秦慕冰之前的十九年,可都是跟自己父亲生活在一起的,并没有一直待在京中。 若是一直在这京中,被太后宠着,养成这样的性子,还多少有些说得过去,而眼下这般……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皇、皇叔!”她这边才这么想着,那边秦慕冰便出了声,他一脸战战兢兢的看着那秦夜寒,好像非常怕秦夜寒一样。 苏漓注意到,这个不着调的秦慕冰,其实身量颇高,长相也极为俊美,和他的行为,还有他所做的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相配。 苏漓顿了一顿,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个秦慕冰,要不然就真的是一个草包,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要不然的话…… 这所谓的纨绔子,还有游手好闲,又到处惹是生非的模样,只怕和苏漓一样,都是装出来的! 若真的是第二种情况的话,此人就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而且,如今皇帝是他的亲叔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74章也想要了本宫的命! “侄儿、这,侄儿不是故意的!”就在苏漓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的时候,那秦慕冰已经开始满脸焦急的辩解了起来。 然而他抓耳挠腮的,好像也没有想出什么解释的话来,甚至还自己跳了出来,顶下了罪名。 苏漓一抬眼,便看见那秦漠州的面色都黑了一瞬,好像也没想到,这个秦慕冰会这么蠢的模样。 苏漓微敛眸,她这么想,似秦漠州还有秦夜寒这样的人,只怕会想的更多了,可如今看起来,秦漠州似乎还和秦慕冰的关系不错。 那应当只是她多想了才是…… 苏漓压下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沉静下来,抬眼去看秦夜寒,却见秦夜寒的右手,往那龙案上面一扣,冷声问道: “不是故意的?” 秦慕冰闻言,顿时咬了咬牙,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可如今的这个情况,苏漓和金月公主两个人都站出来指责他。 站在他的立场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才是。 尤其金月公主是他的小姑姑,又是皇帝的亲妹妹,金月公主说的话,皇上不可能会不信才对。 “秦慕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那居高临下坐着的皇帝,忽然一抬手,将龙案上的一叠奏折扫落。 “啪!”奏折跌落在了地上,散乱了一团,好巧不巧的,就正好摆在了那秦慕冰的面前。 然而秦慕冰好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一样,他一脑门子的汗,被秦夜寒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还往那秦漠州的身后缩了一下。 秦漠州嘴角抽了一抽,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轻声道:“皇兄恕罪,世子也只是想和苏公子开个玩笑!” “又是开玩笑!”苏漓此时却已经彻底回过了神来,不管那秦慕冰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今日的这个事情,她势必都是要闹出来的。 若秦慕冰真的是一个城府极深的,那想必今日的事情,也必定在秦慕冰的预料之中,她只需要做她自己的事情就对了。 此时放弃给那秦慕冰找罪受的机会,只怕是更加不妥。 “淮王殿下的话,小的还真的是听不懂,世子殿下的开玩笑,莫非是想要将我给推入那池子之中?倘若今日我不通水性的话,世子殿下这个玩笑,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苏漓的话一说出口,那秦慕冰便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苏漓一眼。 苏漓面上不置可否,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那秦慕冰。 “皇上。”苏漓啪地一下跪了下来,看着秦夜寒,道:“小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惹了世子殿下不高兴,竟让世子殿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今日落水的,还不是小的,而是公主殿下。” “若是小的今日不会水的话,公主殿下……” “是啊,若是恩人不会水的话,你是不是也想要了本宫的命?!”秦金月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脸上的神色一亮,便神态自若地,将苏漓的话给接了下去。 “还是在你看来,本宫这个姑姑的命,也是可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这若是真的论起来,那秦慕冰可就真的是十恶不赦了! 第75章皇上英明 “啪!”秦夜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巨大的声响,吓得那秦慕冰整个人是瑟缩了一下。 “黄培山!” “小的在。”黄培山忙躬身听着秦夜寒的吩咐。 “传朕的话,世子身边伺候的所有人,仗责20,竹夏……” 秦慕冰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一张脸上的神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忙不迭道:“皇叔,这事情都是侄儿让竹夏去做的,竹夏他也只是听令行事,皇叔开恩啊!!!” 那个名叫竹夏的小厮,在秦慕冰的身边也伺候了许多年了,一直都很是得力,也最得秦慕冰的信任。 所以秦金月他们,才会认识这个小厮。 此时秦慕冰听到了秦夜寒的话之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只想要保住那个竹夏的性命! 秦夜寒冷眼看了秦慕冰一下,道:“竹夏仗责五十!” 秦慕冰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人是重重的送了一口气。 仗责五十下去,起码会要了那竹夏半条命了,只是出现了这种事情,竹夏甚至胆敢将金月公主推下荷花池中去,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 能保住命就行了! “即日起,世子府上的一切开支,都给断了,让身边的人警醒着,若是世子才踏出德善院一步,杀无赦!”然而秦慕冰那一口气还没有彻底的松下去,便又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断了他的开支,他就算是还想要做些什么,就都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这一次,秦夜寒不让任何人去守着这个秦慕冰,而是让秦慕冰身边的人自己来看着他,若是他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的话。 那些下人就真的是保不住性命了。 “皇叔……”这处罚对于秦慕冰来说,还真的是要了命了。 之前虽然说是也禁足了,可到底说了一个时限的。 这一次,秦夜寒态度坚决,而且压根就没有说要禁足多长时间,甚至还断了他的银两,这对于秦慕冰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一般了! “再敢说一句话,你是不是连这个世子之位,也不想要了!?”秦夜寒微眯着眼睛,那一双幽沉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危险。 “别说了!”秦漠州忍不住拽了那秦慕冰一下,眼下秦夜寒正是在气头上,他若是还敢顶嘴,只怕这处罚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秦慕冰的脸上,腾地一下变得惨白。 但还是闭了嘴,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这世子之位,比起禁足来,可重要多了! 今日淮王府上落水的事情,几乎用不着多查,金月公主就是最好的人证,金月公主身为这秦慕冰的小姑姑,总不可能会冤枉这秦慕冰才是。 所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拍板钉钉了,倒也还是在苏漓的预料之中。 而且皇帝这处罚,看起来很是严厉,其实有些个不痛不痒的,只是罚了秦慕冰身边的几个下人,压根就没动秦慕冰一些什么。 苏漓其实都看在了眼里,只是她到底没说些什么。 秦慕冰再怎么过分,那他也都是皇亲国戚,苏漓若是不依不饶的话,这倒霉的人,估计就得要变成她了! “皇上英明!” 第76章讨要赏赐 所以在皇帝的话说出口了之后,苏漓便立马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代表着她对于皇帝的处罚很满意。 其实满不满意,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皇帝也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侍郎家的嫡子,就让人把那秦慕冰也给推下荷花池里面去。 这上面,苏漓还是拎得清楚的,她也只是想要给这个秦慕冰一点颜色看看,并不想要做些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秦漠州忍不住看了这个苏漓一眼,这苏漓看起来是纨绔嚣张,甚至有时候做的事情,让人感觉她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然而关键的时候,却很是拎得清楚…… 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事情,若是她执意不肯就此罢休的话,只怕今日落不了什么好的人,反而是她了。 “皇兄。”秦慕冰一下子就吃了排头,此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秦金月看到秦慕冰受了处罚,面上也满意了一些。 她往前站了一步,轻声叫了那秦夜寒一下。 秦夜寒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今日月儿能够没事,还是全仰仗苏漓苏公子,皇兄可一定要好好地赏赐她一番!”金月公主的话一出,整个御书房内都安静了一下。 就连秦夜寒身边,那一直不动声色的黄培山,都忍不住抬眼看了金月公主一眼。 别的人不知道啊,黄培山等人心中是最为清楚的,公主性子古怪,平日里,连看都不会多看旁人一眼,如今竟然会为了苏漓求皇上的赏赐。 这…… 苏漓听到了秦金月的话,心中抖了一下,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秦金月一眼,却见秦金月面色绯红,一双眼睛亮堂堂地看着她。 苏漓忍不住打了一个突突,这位公主,千万不要误会了一些什么才好啊,否则的话…… 她可真的就完了! 这女扮男装的事情,要是暴露出来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 苏泰都护不了她! 秦夜寒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闻言还看了那苏漓一眼,见苏漓面色有些古怪,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抬起右手,在桌上轻轻地叩了两下,道: “你想要什么?” 这话是对苏漓说的。 不过倒是说得很有意思,不是说要给苏漓一些什么,而是问苏漓要什么。 想来也是,这救了公主的事情,论起来,可不是小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的心中抖了一下,总觉得秦夜寒这一句话,别有深意。 “恩人想要什么,尽管跟皇兄说,你救了本宫,皇兄一定不会吝啬的!”秦金月忙不迭在旁边帮腔,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苏漓,眼中满满的都是兴趣。 秦金月还很少能够看到,一个男人能够比女人还长得好看的。 这苏漓倒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就让秦金月对待苏漓,变得不同了起来。 秦金月的话一出口,御书房内所有的人的视线,便同时聚集到了苏漓的身上。 苏漓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要什么?现在这种状况,她要什么都不合适啊。 这等于说是她拿着皇家的短处,在给皇帝讨要东西,她又不是失心疯了,哪里敢开这个口?! 第77章要银子! 不过秦夜寒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否则的话,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苏漓顿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道:“小的倒是真的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她的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静,这话是怎么说,可谁也都没有想到,苏漓还真的是敢要啊! 秦漠州忍不住看了苏漓几眼,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说她聪明吧,好像她总是能够做出一些把自己的处境变得很差的事情。 可若是说她蠢吧,又实在是谈不上。 刚才那一种情况之下,秦漠州完全有理由相信,换了一个别的人的话,还不一定能够有苏漓那么快的反应,能够将事情就这么带过去的同时,还顺便拍了一下马屁…… “恩人想要什么?”秦金月也有些好奇,这个与众不同的苏公子,到底会跟她皇兄要些什么。 “咳咳!”苏漓清了清自己的喉咙,面上似乎有些个不自在。 不自在?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苏漓的脸上会出现的神色。 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中极为幽沉,让人看不明白。 “请皇上赏小的一点银子吧!”就在这众目睽睽,万众瞩目之刻,苏漓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的话来。 静! 黄培山忍不住垂下头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苏公子也实在是……太能逗趣儿了一些! 这么严肃正经的场合,皇上也许诺了她,她竟然一本正经的问皇上要银子! 黄培山在秦夜寒的身边这么多年了,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子的人物,实在是……古怪又好笑! 而秦漠州等人,更是被她的话给怔住了。 秦金月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无比震惊的神色,她还以为苏漓说的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呢,银子…… 这、这让人说些什么才好? “银子!?”秦漠州复述了一句,面上也全是震惊。 苏漓闻言,还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无比认真地道:“皇上赐小的一些银子吧!” “为什么要银子?”秦夜寒在跟前,无论如何是轮不到秦漠州来插嘴的。 但是他在皇上面前一向得脸,加上这个事情带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便直截了当的给问了出来。 秦夜寒也没有制止住秦漠州,他眼眸深深地看了那苏漓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兴味。 苏漓此人,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之前、小的不是和世子殿下起了冲突嘛……”提到了这个事情,苏漓面上有些绯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一张俊秀的脸上,染上了两抹红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增色不少。 秦漠州忍不住多看了这个苏漓几眼,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倒是像极了女子。 这一颦一笑里面,也满满的都是诱惑味道…… “回去之后,父亲也处罚了我,别的不说,就是这银子上面……”苏漓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就是她被苏泰给限制住银两了! 第78章古怪苏漓 御书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这个苏漓,总是有一种让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出话来的能力。 她这一套一套的,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秦漠州的唇角更是抽了一下,都说秦慕冰的脑子是最不够用的,比起这个苏漓来,秦慕冰其实也算得上是聪明了。 至少秦慕冰还能够知道,自己的这个世子之位,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看看这个苏漓,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在这种情况之下,皇上允诺了,可是却是因为这么一个事情,苏漓要什么赏赐,其实都有些让皇家颜面扫地的意思。 但是她既然都已经开了口要了,那就应该要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皇上金口玉言,又说尽量满足她,她随便要点什么,那都是能够让她一辈子享用不尽的东西,没想打这个人,竟然要银子…… 秦漠州顿时不知道自己该用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苏漓了,傻人有傻福吧,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 “赏——”秦夜寒的表现还算得上是正常,不过他也顿了一下,这才出声道: “黄金五千两。”黄金五千两,确实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目了。 不过和能够给皇帝提一个要求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比起来,这黄金五千两,真的,一点都不够看的! “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想到,那苏漓听到了之后,眼睛腾地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跪下去谢恩,那模样,好像唯恐秦夜寒会收回这个赏赐一眼。 秦漠州看得是嘴角直抽抽,还好,他还没有生出一个苏漓这样的儿子来,要不然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被这个苏漓给气死了! “你亲自送到苏府去!”秦夜寒别有深意地看了那高兴无比的苏漓一眼,随后跟黄培山吩咐了一句。 “是。”黄培山忙不迭应了。 黄培山亲自送过去,其实这赏赐也不算差了,毕竟黄培山乃是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人,又是大内总管,他亲自上门去送赏赐,这是多大的殊荣呀…… 虽然这赏赐的内容,确实是有些个一言难尽。 “今日之事,多谢恩人了。”秦金月也回过了神来,对那苏漓微微一福。 苏漓这个人,身上还真的是有着不少的古怪,不过总的来说,却是一个妙人,和之前秦金月见过的那些个人,都不大一样。 这赏赐的事情啊,让秦金月是对苏漓更加的感兴趣了,她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都满满的都是兴味。 “公主折煞小的了。”苏漓避让了过去,不敢受了她这个礼,面上也都是惶恐,只是她此时的惶恐,却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力。 都被她那要银子的行为,给惊扰到了。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今日的事情,也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好多说的了,便让他们从御书房内退出来了。 “改日得了空,恩人可一定要给月儿一个好好道谢的机会!”走出御书房,秦金月还在和苏漓搭话。 苏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第79章李家人上门 皇家的这些人,看着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一个秦慕冰让人看不懂,一个纨绔王爷秦漠州,身上也带了一些古怪。 当然,这最让人看不明白的,还是那至高无上的那一位。 苏漓敛眸,将情绪都给掩藏了下来。 只怕日后她在入了德善院之后,还得要更加的小心才是。 报仇的事情重要,可她若是不能够好好地将自己女儿身的身份给掩藏好,保住自己的小命的话,那报仇的事情,也就只能够是个空想了。 苏漓往那大小两个王爷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上了自己的马车。 白芹已经侯在了马车内,见苏漓上来了之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看到苏漓满脸的倦色,便将自己的话都给咽了回去,同苏漓一起,安静地回到了苏府。 “吱。” 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之时,已经是夜幕时分,苏府门外挂上了两个红色的灯笼,并没有人等候在了门外。 苏漓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 今日她落水的事情,苏念娥和苏蕊两个人不可能不知道才是,怎么苏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中略微有些奇怪,却也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结,和白芹一起,进了苏府当中。 一进入苏府当中,却感觉苏府的气氛怪怪的,苏漓皱了皱眉头,忽地看向了那白芹,道: “白芹,你去正院打听一下,看府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少爷回来了?”白芹正想要答应一声,苏府的管家却忽然走了过来,对苏漓行了一礼。 苏漓微微颔首,看了他一眼,忽而道:“管家,府里可是来了客人?” 这一天都在和别人斗智斗勇,苏漓微微有些疲倦,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没有怎么掩饰自己。 管家一抬头,只看见她那一张玉雪一样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冷色,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让人看不明白的光芒。 竟然是和平日里的那个少爷,完全不一样了一般! 那管家看着,忍不住愣了一下。 “管家?”苏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回少爷的话,是亲家表少爷一家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接待呢,老爷让我来吩咐您,让您回来了之后,就先去院子里休息。” 管家看了苏漓一眼,这才将苏泰吩咐她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苏漓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管家嘴里的亲家,就是苏念娥的母亲李氏的娘家。 李氏娘家哥哥膝下,有一个儿子,比苏漓大了几岁,却和苏漓一直都不大对付,每次一见着对方,都要闹上一场。 久而久之,苏泰就不大愿意让他们两个人挨在一起了。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苏漓倒是能够明白苏泰这么做的用意。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苏念娥和苏蕊两个人肯定添油加醋的跟苏泰说了一番,苏泰心中只怕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让苏漓去和李家的人见面,相反不大好。 今日的这个事情,只会让苏漓在李家的人面前,更加提不起脸面来。 苏泰此举,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苏漓。 第80章洗脱冤屈的唯一途径 毕竟因为苏漓和李家嫡子的关系,这李家的人,可一向都不怎么喜欢苏漓的。 苏漓想明白了之后,便微微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她说完,便领着白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那管家等了半天,还等着苏漓大闹一场呢,毕竟苏泰这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让苏漓回避李家人的意思一般。 没想到苏漓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倒是让管家看不明白了! 一直到苏漓和白芹两个人走远了,连背影都看不到了之后,那管家才略微回过了神来。 少爷的性子,还真的是越来越古怪了。 …… “少爷,饭菜都热着呢,可是要先吃饭?”苏漓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崔嬷嬷便迎了上来。 “有热水吗?”苏漓摆了摆手,一脸的倦色。 “有。”苏漓是嫡子,住的院子不差,而伺候她的下人,就更是多了。 这院子里一直都是备着热水的,就是为了苏漓随时能够得用。 “先沐浴。”苏漓揉了揉自己的头,先是什么惜花人比拼,又落了水,然后又进了皇宫,她实在是有些疲惫。 尤其是脑袋,因为想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此时略微有些发疼。 苏漓压根就没有把什么李家人,李家的少爷的放在心里,她心中想的,反而是别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秦夜寒对待秦慕冰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可在她的记忆当中,这位皇帝陛下,也就是曾经的凌王殿下,可不是一个这么好糊弄的人。 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苏漓记得很清楚,整个朝堂都经过了一番血洗! 真的是血洗。 朝堂几乎大换血,曾经那位先太子殿下的人,几乎在那一次里面,被一洗而空。 断头台上面的血渍,在那一段时间,几乎都没有怎么干涸过。 因为这个事情,民间还起了一股流言,说是当今皇上是个暴君,冷面修罗,轻易之间就要夺去人的性命。 那时候李家的事情还没有出,她还在想,让沈长青去镇压一下这些流言,也好在皇上的面前立一立功。 然而后来她便出了事情,之后隔了漫长的一年,如今民间已经没有这样的传言,但是她记得分明。 如今的这位皇上,可不是那么一位好说话的人。 能够踩着那么多的人,坐上了这个位置,也可知心机城府不一般了。 可他对于秦慕冰,却是一忍再忍…… 秦慕冰确实是他的亲侄儿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却总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古怪,然而具体是哪里古怪,她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少爷,水备好了。”恰好,崔嬷嬷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苏漓甩了甩头,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甩了出去,等她进入了德善院之后,这些事情应该都会慢慢地露出一个轮廓来的。 她也不必太着急了。 只是她要走的这一条路,注定是要不断地去揣摩圣心,去了解皇帝的意思。 因为只有皇帝,才是她洗脱李家冤屈,报仇的唯一途径! 苏漓摇了摇头,走进了浴室当中。 而就在她进入浴室之时,一行人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院子外面。 第81章皇帝来临 “主子,要去叫人吗?”其中一个人,躬身对那穿着一身玄色袍子的男人说道。 “不必,进去等吧。”男人面色冷漠,淡声说道。 “是!” …… 苏家前院灯火通明,因着李家的登门,是热闹了不少。 然而这一切,都和后院的苏漓没有任何的关系。 苏漓沐浴出来,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外面搭了一件红色披风,披散着一头漆黑如墨的头发,往内室里面走去。 内室里面点着灯,苏漓院子里的人很少,伺候她的下人也就那么几个。 这个时候在这边的,也就只有白芹和崔嬷嬷了。 所以苏漓一走进内室,便想也不想的说道:“白芹,去拿个帕子来。” 她那一头长发,还是湿润着的。 然而苏漓的话一说完,就好像是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猛地抬起头,往那桌边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 只见那原木方桌方便,坐了一个穿着玄色袍子的男人,男人旁边还站了两个人,一共三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漓的卧房内室当中! “苏公子。”见苏漓终于出现了,那黄培山便朝苏漓行了一礼。 苏漓面上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了之后,一张脸上忽地划过了一抹惊慌! 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才见过的……皇上! 秦夜寒一行人出现得是莫名其妙,也丝毫没有给苏漓准备的机会,苏漓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想到秦夜寒这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而是……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住她披着的那个披风,将自己给裹得紧紧的! 她女儿身的事情,身边的白芹和崔嬷嬷两个人是清楚的,而她的卧房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所以苏漓在洗了澡之后,并没有再次束胸! 苏漓面上划过了一抹仓皇,急急忙忙裹住自己的同时,又伸手摸了一下她喉间的凸起,意识到那个‘喉结’还在之后,她才略微平静了一些。 否则这大晚上的,她又这么一副模样,披头散发,又没有束胸,要是真的让秦夜寒发现了什么的话…… 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往秦夜寒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秦夜寒连看都没有看她一下,这悬着的心,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小的见过皇上!”惊慌过后,苏漓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忙几步上前,跪在了秦夜寒面前。 没办法,她也不想跪的,可对方是皇帝,可由不得她乱来! 尤其是,苏漓在京城里,其实最害怕的人,就是秦夜寒。 这行礼,自然也就做得是无比自然了。 “起身罢。”秦夜寒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的,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这香味不像是那寻常的熏香,也不像是这屋子的香味。 而是…… 从苏漓的身上传来的。 秦夜寒微微眯眼,复又看了苏漓一下。 这一下,他才发现,苏漓因为刚刚沐浴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润,并没有束发。 在这屋内柔软的灯光之下,只看见她原本就只有巴掌大小的脸,在头发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的娇小。 第82章白天里的药 都说挑灯看美人,没想到这苏漓是个男子,也能够美到如斯地步。 苏漓心中有些忐忑,除了周易的事情之外,她不觉得自己能够给秦夜寒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然而秦夜寒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这位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吓人,往她这个小小的卧房里一坐,顿时就让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也不知道白芹和崔嬷嬷他们去哪里了,就她一个人面对着这位,她很惶恐啊! “你怕朕?”秦夜寒见她不像是之前那样,说什么都振振有词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星芒,反而是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便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苏漓闻言,头就埋得更低了。 若是问整个京城内,最深不可测的人是谁的话,苏漓的回答,一定会是眼前这位皇帝。 在他当上皇帝之前,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是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她上辈子还在尽力尽力辅佐沈长青,在那乱流当中站好位置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他高深莫测了。 若不登上高位,也必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所以她才会让沈长青想方设法的搭上他…… 后来,他果然登上了皇位。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这样的人,她还真的怕她那一点点小聪明,在他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小的惶恐!”苏漓啪地一下伏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副惊慌的样子。 这表现倒也还算正常,一个正常人,在深夜时分,自己的家中,看到了当今圣上。 惊慌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秦夜寒敛眸,看了她两眼,冷声道:“起来吧。” 苏漓闻言,顿了一瞬,这才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从始至终她都低垂着头,不敢与秦夜寒对视。 “看着朕。”苏漓面上一僵,这位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这大晚上的,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惊悚了,还要让她看着他…… 苏漓咬了咬唇,好半天,才微微抬起自己的头来。 苏漓当真是长了一副好容貌,这桃花眼儿红润的唇瓣,若不是还有些少年特征,只怕会让人以为她是一个容貌妖娆绝色的女子了。 秦夜寒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忽地道:“朕听闻,你今日落水之后,昏迷不醒,连女医官都治不好你。” “是。”苏漓顿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她不觉得今日淮王府上的事情,能够瞒过秦夜寒,此时说谎,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尤其秦夜寒还知道,她是周易徒弟的事情。 “药呢?”苏漓闻言,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却见他那冷峻的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这么看着她。 她忙垂下头去,几步走到了旁边的柜子当中,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请皇上过目。”她敛眸,恭敬无比地将东西给呈了上去。 秦夜寒伸手接过,他冰凉的手指,从苏漓的手掌上划过,那冷冰冰的温度,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苏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便换回了秦夜寒的一个眼神,她一惊,随后垂下头去,不敢再看秦夜寒。 第83章就收下了药 这小瓷瓶,和别的瓶子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凑近了看,能够隐隐的闻到一股药香。 秦夜寒接过了之后,端详了一瞬,随后将瓷瓶,递到了黄培山的手中。 苏漓就看见那位黄公公谄媚地朝秦夜寒笑了一下,随后,将她给的那个白色的小瓷瓶,装入了自己的怀里。 苏漓…… 这、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皇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只是呈上去给皇上看几眼,没有说是要把东西献给皇上啊! 因为过于震惊,她一瞬间便丢开了自己心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只是将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黄培山,不,应该是盯着黄培山装药的地方看。 这个药是她根据周易给她的册子,然后综合了她自己对于药学的理解,调配出来的。 苏漓上上辈子,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是一个中药师。 可惜以她所学,也救不了上辈子李子衿那个残破的身体,可以说,要不是因为她是一个中药师的话,李子衿根本就活不到之前她死的时候。 后来她又将许多的心血花在了研究医药上面,可惜有所成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到了药石无解的地步,最后才会落了那么一个下场。 对于苏漓来说,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赶在她无药可医之前,治好自己。 所以这一辈子她很惜命,才会调配了这种药。 这药是一种独特的气体,能接百毒,能通筋脉,有着不少的奇效。 但是因为效果显著,调配的过程便极为复杂。 苏漓花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就做了三瓶。 一瓶被她自己带在了身上,今日落水之后,便坏掉了。 一瓶给了白芹,今日救了她之后用掉了。 然后便剩下了这最后的一瓶,没想到…… “怎么?不想给朕?”苏漓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直勾勾了一些,就连黄培山都发现了,更别说是秦夜寒了。 苏漓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小的不敢!这药能够献给皇上,是它的荣幸!” 话是这么说,可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秦夜寒冷哼了一声,苏漓听了,后背都冒了些冷汗出来。 她最最最不敢得罪的人,就是这位了。 这压迫力,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好在秦夜寒也没有跟她再追究一些什么,反而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个凳子,让她坐下来。 苏漓面上抽了抽,这么一大尊佛摆在面前,她哪里敢坐。 可她更加不敢违背秦夜寒的意思,便虚坐了一半凳子,做出了一副恭敬无害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纸,放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看。”秦夜寒的右手放在了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他惜字如金,苏漓只能够揣摩他的意思。 她拿起了那一张纸,发现竟然是一张处方。 “可有对症下药?” 苏漓忍不住轻咳了一下,难道皇帝这大晚上的跑到了她的院子里面来,就是为了来考验她的医术吗? 第84章此为中毒 苏漓眼神飘忽了一下,她弄不明白秦夜寒是什么意思,便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 “照实说。”秦夜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苏漓打了一个激灵,忙应了下来。 这就是让她仔细看了,不能糊弄。 苏漓其实也不想要糊弄秦夜寒,若是她就这么糊弄了过去的话,给秦夜寒造成什么麻烦,她的下场肯定会更惨! 苏漓忙将眼神移到了这处方上面,发现这上面写的,竟然是普通伤寒的处方。 上面写的症状,似乎也只是一般的伤寒…… 只是—— 苏漓眼眸一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无比认真了起来。 秦夜寒的眼神,又一次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外面罩着一个火红色的披风,那披风做工繁复,又精美非常,倒是和她身上简单的中衣形成了对比。 黑发如墨,散落在了她的腰间,加上她凝眸认真的神色,一瞬间,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去了。 他的眼神顺着她精致的下颚,滑到了她雪白的脖颈上,便看到了那微凸的喉结。 秦夜寒微眯了眯眼,苏漓的长相,和这个明显的男性特征,有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幽香,一缕一缕地往他的鼻尖钻…… “皇上。”苏漓忽地抬起头,她一双眼睛里面,就像是倒映着星河一般,面上勾着一抹笑容,那笑容极为耀眼,明媚而又惑人,极为惊艳。 “这方子不对。”苏漓沉浸在了自己的发现当中,倒是没有太注意到秦夜寒的神色,只是顺着说了下去: “表面上看起来,这上面所写的人,应当是患了伤寒没错,然而仔细一看,却并不是如此!” 秦夜寒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右手轻敲,道:“不是伤寒,又是什么?” “小的猜测,此人应当是中了毒,指甲发紫,舌苔厚重……等,皆是中了毒的症状,只是因为此毒诡谲,中毒之人,出现发热、流涕还有咳嗽等风寒症状,才让人有一种此人乃是受了风寒的错觉!” 苏漓几乎能够肯定,这张处方上面所写的人,应当是中毒无误了,不过她还是留了一丝余地,道: “不过这只是小的的一个猜测,并不能完全确定。” 秦夜寒微微颔首,看了她几眼。 周蔚收集的情报上写着,她师从周易,也不过数月的时间,没想到…… “若是中毒,可有法子解毒?” 苏漓闻言,忍不住看了秦夜寒一眼,只见这位俊美皇帝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一双眼眸更是深如寒潭,让人看不明白。 这种完全看不出对方心中想法的人,才是最为恐怖的。 苏漓心中谨慎,这个中毒之人,应当是对秦夜寒较为重要之人,只是她尚且不清楚这是不是秦夜寒对她的考验,还是说单纯的只是让她看一下处方病症…… 不过苏漓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皇帝面前,最好是有什么说什么,便做太多的隐瞒。 不一定能够隐瞒得过去是其一,其二嘛,便是皇帝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隐瞒糊弄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第85章记得抄佛经 所以她只是顿了一下,便道:“方才皇上交给黄公公的那药,便可解此毒。” 苏漓能够确定这处方上的人是中了毒,也多少知道这个毒会对人体造成的伤害,用她精心制成的药解毒,应当是可以的。 秦夜寒听了之后,手上微顿。 苏漓小心翼翼第看了秦夜寒一眼,却看秦夜寒忽地一下站起了身来,她心中大喜,这位这便是要走了! 走了最好,这位的气场太强了一些,在她的身边这么一坐,她真的是要紧张死了! “对了。”还没等苏漓高兴多久,秦夜寒便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她。 苏漓忙不迭将自己的情绪掩下,道:“皇上吩咐。” “朕让你抄的佛经呢?” 苏漓一僵,佛、佛经? 还有这么一回事吗? 秦夜寒见她脸色都变了,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满意,忽而道:“三天之后,带着抄写好的佛经来御书房,朕要亲自检查。” 说罢,领着黄培山还有另外的一个护卫,抬脚离开了苏漓的卧房当中。 只留下了苏漓一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这……一个当皇帝的人,怎么可以什么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抄佛经这个事情,不是只是说说而已吗? 三天! 这三天之内要写那么多的佛经,她岂不是这三天都得要挑灯夜战了? 完了,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皇帝陛下,可一点都不好相处, 让她紧张了一晚上就算了,还拿走了她的药,这就算了,皇上想要的东西,她总不可能不给吧。 竟然还要让她抄佛经! “少爷!你没事吧!”秦夜寒一走,白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苏漓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 苏漓摆了摆手,看了她一眼,道:“你去哪儿了?” “刚才、皇……那位来的时候,便将院子里的人都给遣开了,婢子心中着急,却也不敢造次……”白芹面上还有些后怕。 她没有见过皇帝,不过皇帝身边的黄公公,她倒是经常看到。 也知道能够让黄公公那么毕恭毕敬的人,这普天之下,没有几个。 所以就更加不敢做些什么了,只是她也不清楚那位怎么会来他们院子当中,心中是担忧得不行,此时看着苏漓那不大好看的脸色,就更加不放心了。 “少爷,可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不是。”苏漓坐在了桌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这个样子,让白芹是更加担心了。 可还没等白芹再多问上一句,苏漓忽地转过头,看了白芹一眼,道: “白芹,你会写字吗?” 白芹先是一愣,随后傻傻地点了点头。 她是苏漓身边的一等丫鬟,识字是必须得要会的。 “太好了!”苏漓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写,总比一个人写得好啊! 三天之后! 等等…… 苏漓忽地想到了一些什么,三天之后,不是她入德善院的日子吗? 皇帝的意思是,那天他也会去吗? 苏漓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她是一点都不想要见到这位皇帝陛下了! 可惜这个事情,是不会由着她来的! 苏漓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倒在了桌子上。 第86章不速之客 翌日一早,苏漓的院子里一片安静。 苏漓昨天晚上和白芹两个人,点着灯,一直写到了天方露了鱼肚白,这才睡下,主仆二人都还睡得香甜。 然而却有一行人,早早地就来到了苏漓的院子外边。 “二小姐,表少爷。”正在吩咐底下的人做事情轻一些的崔嬷嬷,看到这一行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忙不迭走了过来,给苏念娥还有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行了一礼。 苏念娥身边的人,就是苏念娥的表兄,李家的嫡子,李睿。 李睿比苏家的子女都要大一些,长得也还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只可惜…… 崔嬷嬷悄悄拿眼看了这李睿几下,可惜是一个最是贪花好。色之人。 李睿如今才不过二十岁,还未娶妻,房里面就已经搁了十几个妾室了,听说后院极为热闹。 不过李睿比起苏漓来,还是要好上一点的,除了贪花好。色这一项,李睿其他的都还算得上是正常,然而男人好美色这一项,在大周王朝,可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毛病。 不过因为之前的苏漓,长相实在是太丑陋了一些,加上说话做事极为粗鄙,这李睿就一直瞧不上苏漓。 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有过节的,李睿偶尔来苏府,也从来不会来这边。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和苏念娥一起,来到了苏漓的院子当中。 “崔嬷嬷,漓哥哥呢?”苏念娥面色有些个不好看,说话也直奔主题,和往日那惯会做人的模样不同,崔嬷嬷忍不住多看了苏念娥一眼。 这两个人怎么都怪怪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来了苏漓的院子当中,一个则是态度和往常大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大早上的,找苏漓有些什么事情。 “少爷还未起身。”崔嬷嬷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面上却做着一副恭敬的模样,垂着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表弟怎么还在睡着?也难怪她都这个年纪了,还一事无成!”苏念娥还没有搭话呢,那边李睿便面带不屑的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崔嬷嬷听着,面色微变。 这谁都有资格说苏漓不好,眼前的这个人,只怕没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吧? 李家家底不如苏家,李睿的父亲也不过做了一个正六品的官儿,在这满是一品大员的京城,是完全不够看的。 这李睿虽然不似苏漓那般糊涂,可却也不是一个聪明能干的。 他比苏漓还大上几岁,可却一直都没有考上科举,如今不过靠着父亲和苏泰的关系,弄了一个芝麻大小的官职在身上,就瞧不起苏漓来了? 崔嬷嬷面上浮现了一抹愤愤之色,可因为这李睿到底也是苏家的客人,崔嬷嬷也不好说些什么。 “是啊,崔嬷嬷快些进去,叫漓哥哥起身吧,表哥好不容易来看她一次,她怎么还能窝在院子里睡觉呢?”苏念娥在一旁帮腔道。 崔嬷嬷有心想要拒绝,可这客人都已经上门了,也没有苏漓这种待客的道理。 只是…… 她看了看这兄妹二人一眼,一会别闹腾出什么事情来才好啊! 第87章苏漓大变样 “二小姐、表少爷稍等,老奴这就去叫少爷起身。”崔嬷嬷对这两个人微微一福,便准备要转身离开。 “不必麻烦崔嬷嬷了,我们直接进去叫表弟吧!”那李睿确实一个不耐烦的,他一向都看不起苏漓,从前是现在更是。 既然看不起苏漓,就自然不会将苏漓放在眼里了,撂下了话之后,竟然转身就要往那院子内冲去! 顿时把崔嬷嬷给吓了一跳,忙不迭道:“表少爷!” 崔嬷嬷一边喊着一边想要拦住那李睿,苏念娥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阻拦意思,只抬眼给自己的丫鬟递了一个眼神。 “崔嬷嬷!”那丫鬟接到了苏念娥的眼神之后,便招呼着苏念娥身边的几个丫鬟一起,将崔嬷嬷的去路给堵住了。 “表少爷是客人,大少爷不出来迎接就已经很失礼了,表少爷既然要去,崔嬷嬷还是让表少爷过去吧!”说话的是苏念娥身边的大丫鬟春雨,因着是苏念娥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在苏府内,也多少有些威望。 “二小姐!”崔嬷嬷急了,苏漓才睡下去不久,而且苏漓的身份……若是让那李睿撞破了,只怕是要出大事的啊! “表少爷怎么可以随便闯进我们少爷的院子当中,二小姐,这事情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让父亲知道了又如何?”苏念娥冷哼了一声,面上带着一些个讽刺,此时的她,和往日里的那个温婉懂事的形象,是完全不懂! “表哥又不是什么外人,再说了,同为男子,难道表哥还不能够进漓哥哥的院子了不成?崔嬷嬷说的这个话,还真的是有些可笑!” 崔嬷嬷闻言一怔,随后不敢相信地看了那苏念娥一眼。 苏念娥和李氏平日里动那些个手脚,也就算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和睦的,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带着个李睿,不管不顾地闯进了苏漓的院子! 然而,那边的李睿却根本不给崔嬷嬷反应的机会,大脚一抬,拾阶而上,便要推开苏漓正屋的门! “吱!”好巧不巧的,就在李睿伸出手的那个瞬间,那房门竟然率先从里面打了开来,李睿还因为反应不及,差点摔了一跤。 “苏漓!!!”李睿稳住了身形,愤怒地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妖孽似的人。 真的是妖孽! 那上挑的桃花眼,还有那唇红齿白的绝色模样,加上这一身的红衣,一瞬间就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怎么?”苏漓挑了挑眉,面上带着一些讽刺。 她院子里的人不多,但都是一些个机灵的,刚才在崔嬷嬷和这一对表兄妹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有机灵的小丫鬟看着事情不对,去叫白芹去了。 白芹起了身之后,又过来服侍苏漓起床穿衣,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出来看看这一对表兄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你是苏漓?!”李睿看着苏漓这一张瓷玉一般的面庞,失神不已。 好半天回过了神来之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难道你是?”苏漓冷声道。 第88章不懂礼数 对于李睿这种目中无人的人,苏漓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任何的问题。 她脸上的疤痕,几乎已经淡到看不见的地步了,加上那一身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能够掐出水来一般。 给人一种很是惊艳的感觉。 她面上有些不耐烦,然而李睿还是看着出了神,这容貌,这模样,简直是万里挑一。 李睿自问自己见过的绝色也不是少数了,然而妖孽成了苏漓这样的还是少数。 一时间,他又是震惊,又是被苏漓的容貌给晃了眼睛,竟然就这么盯着苏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漓哥哥终于醒了!”苏念娥看着苏漓,心中就来气儿。 昨天在淮王府上,也不看看苏漓都做了一些什么好事,他们到底还是兄妹一场,苏漓竟然将自己的花码给了那个最为可笑的陆小姐,也没有给她!!! 苏念娥这心里怎么能好过起来? 加上昨日她想要出风头,却处处受制,被一个白檀抢走了花中君子就算了。 竟然还被苏漓这个人抢走了风头! 苏念娥怎么能够甘心? “这都日上三竿了呢,怎么,漓哥哥是觉得自己救了公主之后,就高人一等了?”一想到苏漓昨日做的事情,苏念娥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废物,早就应该死在那黄山村了,却又一次回到了京城来,在她的面前给她添堵! 苏漓为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这明显已经沉不住气的苏念娥,顿了一下,忽而道: “是啊!” 苏念娥被她这么噎了一下,抬眼怒视着她。 苏漓微微勾唇,面上带着一抹冷嘲,道:“皇上就这么一个妹妹,整个京城也就这么一个金月公主,怎么?二妹妹是觉得,昨日是不应该救金月公主吗?” 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 金月公主那可是皇帝唯一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不该救她?这不是代表着,那苏念娥将整个皇家的脸面,都扔在了地上? 苏念娥没想到苏漓竟然会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顿时面上的表情巨变,那张还称得上是娇俏的小脸上,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苏漓,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啊?”那一直傻盯着苏漓看的李睿,此时也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只是他面上始终还是带着惊讶,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苏漓! 悄悄这脸,这衣服。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 之前的苏漓虽然做事不靠谱,可是亲近的人都知道,那苏漓是个没脑子的,又极为懦弱,只敢欺软怕硬,别人若是说一句什么重话,苏漓连屁都不敢放了。 如今这个…… 倒是真的像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睿也终于相信他表妹反复跟他说的,这苏漓变得古怪了起来的话了! “呵。”苏漓冷眼看了那李睿一下,轻声道:“长进?我的长进怎么会有表哥的多呢?” 李睿闻言一愣,苏漓这一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之前一直以为,表哥只是不懂事罢了,没想到如今看下来,更是基本的礼数都没有!”苏漓面色不改,冷声说道。 第89章打秋风的客人 “苏漓,你说什么!?”那李睿先是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面上的表情忽然一下子变了。 “表哥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了?”苏漓是根本就不怕这个李睿的,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想要在她的面前逞能,也不张开眼睛仔细看看,这里究竟是谁家! “我说你不懂礼数,没有涵养!” “苏漓,你……”李睿一瞬间气炸了,伸出手来,就要去抓那苏漓,看那样子,似乎还想要扑上去打苏漓一顿。 “崔单!”苏漓冷下了声音一喊,崔单便带着几个强壮的小厮,迅速地走到了苏漓的身边,将苏漓整个人给围了起来,不让那李睿有丝毫靠近的机会! “你这是做什么!?”苏漓一下子叫出了这么多人来,就连苏念娥也没有想到,苏念娥反应过来,忍不住质问出了声。 苏漓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对李睿说话全然不客气,竟然还把自己身边伺候的小厮都叫了出来。 别的人不知道,苏念娥可是清楚的。 苏漓身边有几个小厮,颇会一点拳脚功夫,打起来那是毫不留情,苏漓要是真的发了疯的话,只怕李睿和苏念娥今天都要倒霉。 “我做什么?不是你们想要做些什么吗?一大清早,就跑到了我的院子来吆五喝六的,还表哥?他是你表哥!” 苏漓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有着很强的起床气,从前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身体不好,从来没有人来吵她睡觉。 没想到重生了一遭之后,居然还遇到了这种待遇。 她冷着一张脸,经过了昨日之后,她那个纨绔还有嚣张跋扈的形象,大概都已经深入人心了。 既然她纨绔的身份都已经坐实了,人人都道她是个无法无天的人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他们敢找上门来,她就敢让人把她们给打出去。 就算是苏泰这会子回来了,苏漓也是不怕的。 谁让她昨天才救了一个公主呢?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今日苏泰上了早朝,也是会听到消息的! “你……”李睿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牛一般,想要冲进来做些什么,又苦于苏漓身边的那些个人,就只能活生生地受了苏漓的这个气! 可李睿在家里,一向都是个了不得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瞬间被苏漓这么刺激,自然是气不过。 “来人,去找姨母过来,看看这苏漓究竟是要做些什么!还有,去,请姨夫过来,我倒是想要问一问,这个苏家,是不是不欢迎我!” 苏漓嗤笑了一声,看着李睿那振振有词的模样,就觉得实在是好笑。 “不用去问父亲,苏家确实是不欢迎你,我父亲对你稍微客气一点,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客人了?!对不住啊,我苏家实在是没有你们这种三天两头就上门来打秋风的客人!” 打秋风! 若是说之前苏漓所说的话,还算得上是客气的话,此时就真的是在打那李睿的脸了。 李家其实没有苏漓说的那么不堪,但是李家能有今天,多数还是仰仗了苏泰。 第90章德善院伴读 所以仔细说起来的话,苏漓这个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苏漓!!!”苏漓的话是彻底将那个李睿给惹毛了,李睿瞪大着一双眼睛,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的时候,就被他旁边的苏念娥给拉住了。 “表哥!”苏念娥的道行到底是要深一些,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们今日过来,可不是要和苏漓吵架的,办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别忘了正事!”苏念娥自己也很生气,但是看着苏漓那越来越嚣张跋扈的模样,反而让她自己变得是清醒了一些,她和李睿这一大早的过来,可真的不只是为了闯苏漓的院子的! 李睿听到了苏念娥的话之后,先是一怔,随后一张脸上的神色便沉了下来。 苏漓看在了眼里,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两个人今天是有备而来啊?又想要做什么?再带她出门一次吗? “漓哥哥说话也别这么难听,之前漓哥哥和表哥之间有些误会,只是大家都是亲人,又有什么隔阂是解不开的呢?表哥对于之前漓哥哥所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在意了,漓哥哥也就不要再和表哥这样说话了!” 苏念娥顿了一下之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后对着苏漓,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说得有意思,好像是曾经苏漓做过了多少对不起李睿的事情,然而李睿还大气的原谅了苏漓,主动来找她,她还不识趣呢! 苏漓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只双手抱胸,站在了正屋门外的台阶之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那个苏念娥,等着她的下文。 苏念娥见苏漓一言不发,只是这么看着自己,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发僵,只是她倒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很快的,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昨天表哥过来的时候,给漓哥哥也带了很多的礼物,可惜漓哥哥不在,一会儿我就让春雨把礼物都送到漓哥哥的院子里来,咱们都是一家人,漓哥哥也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漓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她也不准备搭话,她就想要看看,这个苏念娥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苏漓一直不说话,搞得苏念娥就像是在自说自话一样,无比的可笑。 苏念娥那一张娇俏的脸蛋上都变得僵硬了起来,只是她一想到了母亲交代给她的事情,还是按耐住了自己心头的想法,耐着性子往下说: “漓哥哥可千万不要生气了,表哥过几日还要和漓哥哥一起去德善院当中,咱们一家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漓哥哥若是和表哥生分了,这日后在德善院当中……” “一起去?”这一次,苏漓倒是搭理那苏念娥了,只是她没有等苏念娥将自己的话说完,便忍不住打断了苏念娥的话。 李睿不是已经捐了一个芝麻官了?怎么又要跟她一起去德善院了? 况且…… 那德善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苏漓身为苏家的嫡子,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都没有资格入那德善院,李家那么一点背景,李睿又是如何入了这德善院的? 第91章苏念娥的小心思 苏念娥顿了一下,面上也冷却了下来,没想到这苏漓一下子就理清楚了关键…… 她眼眸一转,道:“漓哥哥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事情吗?两天之后,表哥会跟漓哥哥一起,作为漓哥哥的伴读,进入德善院当中!” 伴读! 没错,德善院因为其特殊性,是允许这些个公子哥儿们带着伴读进去的。 进入德善院的人,都有资格带上一个伴读。 德善院内收的虽然都是一些纨绔子弟,可是比较起来,德善院的门槛,可比琼石书院要高上不少了。 琼石书院只要是书念得好,都能够有机会进入,便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可以的。 而德善院是皇家所办,皇家就代表着了整个大周王朝最为尊贵的阶层,来往教导的夫子,皆是朝廷一等一的大员。 加上德善院就建立在皇宫边上,甚至还与皇宫相通,这地位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所以虽然德善院内收的学子都不是什么大才子,可身份地位论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高。 加上德善院总共也就几十个学子就读,就变得更加的珍惜了起来。 因为德善院可以带上一个伴读的规定,这个伴读的位置,就变成了香饽饽了。 哪怕很多人知道入德善院的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可冲着皇家,冲着那些纨绔子背后的家族势力,还有整个京城最顶尖的背景,还是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入德善院。 伴读可以一并进入德善院,这就是进入德善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少人无法进入德善院,便通过了这个伴读的位置来努力了。 伴读的位置是很珍贵的,几乎进入了德善院的人,也都带了伴读,有的人是家族里的旁亲,有的则是家族提拔下来的寒门子弟,当然,也有人压根就不喜欢这种关系,就没带伴读的…… 比如秦慕冰,算是德善院当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之一了,可他就没带伴读。 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了带伴读。 毕竟在那个人人都是金贵人的德善院内,谁都不服谁,并不能一开始就处好所有的关系,带一个伴读去,也算是建立了自己的小团体,顺便给了别人一个莫大的恩情,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 苏漓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过,要带李睿进去。 她听到了苏念娥的话之后,也只感觉到了荒唐可笑。 这李家的人还真的是了不起,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来了,还想要她带着这个李睿进入德善院当中! 还真的把她当成是冤大头,或者是那李睿的一块跳板了不成? 不好意思,她没那么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苏漓一脸的恍然大悟,好像是才刚刚明白过来了一般。 苏念娥看到苏漓这个模样,心中便一阵狂喜,看来这个苏漓还是没聪明到那里去,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伴读之位的珍贵之处。 这样就最好了,能够轻易地帮李睿得到了这个伴读之位,日后进入了德善院,这李睿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若是在里面结识了什么人…… 苏念娥思及此,面上一红,再把她和那些人一拉扯,她以后的日子啊…… 第92章磕头的话考虑一下 “可是谁说,我要带他去了?”还没等那苏念娥高兴多久,苏漓便冷笑着,打断了苏念娥那一头的迤逦思绪。 苏念娥猛地回过神来,瞪眼看向了苏漓,面上有些难以置信。 “你……” “二妹妹啊,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他是你表哥,不是我的表哥,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要带着这样的一个人进入德善院?”苏漓面上满满的都是嘲讽,这一家子人,都把她当成傻子糊弄呢。 而且苏漓心中清楚,这个事情,估计苏泰那边都还没有彻底答应下来呢,否则今日的这个话,就是苏泰来找她说了,怎么可能会轮得到苏念娥来说? 这些人可能是看着苏泰那边有些犹豫,就想要从她这边来下手。 若是她不明所以,以为这个是苏泰做下的决定,当着苏泰的面,说什么带着李睿去德善院之类的话,只怕苏泰就更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这个事情呢,也就成为了板上钉钉。 “呵!”苏漓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真是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还理所当然的人! 求人不带着求人的态度,还和她吵了半天的架,然而这就算了,甚至还先入为主的告诉她,没错,就是告诉她,要带着李睿去那德善院当中。 “再说了,二妹妹你这表哥是个这么了不得的,都已经纡尊降贵的来主动找我了,怎么会进不去一个德善院呢?哪里还需要做我的什么伴读,这不是委屈了表哥吗!?” 苏漓所说的这个话,李睿倒是赞同的,自己去做苏漓的什么伴读,他真的是觉得委屈他自己了。 然而这是进入德善院的唯一办法,所以李睿不得不这么做。 这话戳中了李睿心底所想的,可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可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漓哥哥。”苏念娥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挂不住了,只留着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上前一步道: “这是父亲和母亲的决定……” “好啊!”苏漓果断地点头,也不带任何的犹豫,戏谑地说道:“谁决定的就让谁带他入德善院呗,李家这么了不起的人家,难道还进不去一个德善院不成?” 竟然一句话,就将那苏念娥所有的话都给堵死了。 苏念娥看着苏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显然是被苏漓的话给气到了。 “苏漓,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回事了?让你带着我这个伴读进去,你不高兴还推着推那的?你知道那德善院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这么撒野?”李睿也不乐意了,苏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不带着他去。 然而李氏和李家的人其实都已经商量好了,这个德善院,李睿还非得要去了! 没想到苏漓这么不识相,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德善院是什么地方?”苏漓眨了眨眼睛,好像真的是认真询问一般。 随后她一顿,接着道:“我倒是不清楚这德善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是我知道一个事情……” “那就是这德善院啊,是你李睿进不去的地方!” “想做我伴读,也行啊,你今日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考虑!” 第93章有些人不用放进来 “苏漓!!!你说什么!?”李睿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竟然能够在苏漓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他额角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暴怒无比。 “啧。”苏漓冷笑了一下,轻声道:“表哥这是连话都听不懂了?除非你今日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那这事情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否则的话,还是劝表哥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吧,德善院之类的,就不要多想了!” 苏漓说罢,面上一冷,也压根不去看那李睿和苏念娥两个人的表情,转过身,对白芹说道: “白芹,把远门关起来,下次这种人,就不必放进来了!” 苏漓这做派,还有说话的模样,都让所有的人惊住了。 也包括了白芹他们。 白芹看了苏念娥一眼,心中有所担忧,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苏漓,虽然说话做事实在是不给人留颜面,却能够让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曾经这个李睿,是怎么欺负他们家少爷的,如今便用百倍的方式还了回去。 而且这李家的人,也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别说是苏漓了,就连白芹等人,也觉得万万不能够将那个李睿给带到德善院当中去。、 “苏漓!!!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同样被惊住了的人,还有苏念娥。 苏念娥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随后回过了神来了之后,是再也保持不住自己之前的那个表情了,她怒视着苏漓,面上满满的都是威胁。 “当然。”苏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她道:“想要去告状就去告状吧,哦,你最好连昨天的事情都一并说了!” “崔单,送客!” “是!”崔单抱拳应了,随后带着身后的那个高大强壮的小厮一起,走到了李睿的身边,道: “表少爷,请吧!” 李睿看着那苏漓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张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无比,那双眼睛里面,也满满的都是怨毒! …… 打发走了那两兄妹之后,苏漓又一次坐下来开始抄写佛经,她压根就没有将这两个人给放在了眼里。 而且她也完全不想要带着李睿进入德善院当中。 那李睿是什么人? 之前就给苏漓不少的苦头吃,甚至还动手打过从前的苏漓。 她带着这么一个人进去,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这个事情没得商量,哪怕是苏泰主动找上了她,她也不会同意带着那李睿进去的。 然而没有出乎苏漓意料的是,那两个人在离开了之后,一直到了晚饭时分,前院都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 白芹和崔嬷嬷两个人多少还有些担心,苏漓的面上却是淡淡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念娥和李睿两个人来找她,并没有得到过苏泰的同意。 所以…… 告状? 那苏念娥找谁去告状? 找李氏吗? 只怕李氏在这件事情里面,起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作用! 前院没有声音,苏漓就放心地抄写佛经了。 而这两日,似乎也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一直到了这天晚上,苏漓那佛经总算是抄写完了。 “少爷,老爷让人过来传话,叫你去前厅吃饭。” 第94章家宴 明日就要去那德善院当中了。 德善院有规定,除了伴读之外,只能够带一个贴身服侍的人。 而自打入了德善院之后,就轻易不能够出来。 德善院里面会给学子安排住的地方,除了每年的两次沐休之外,是不能够无故外出的。 苏泰这个时候叫苏漓,苏漓也意料到了。 一去这么久,苏漓在苏泰的心中,又是一个极为‘不省心’的,为了避免苏漓去里头闹出些什么事情来,苏泰肯定是要嘱咐她一二的。 而且…… 苏漓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冷嘲的笑容,而且她相信,德善院这么一个香饽饽摆在了面前,有的人只怕是还没有彻底的死心。 那伴读的位置可是千载难逢,那些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放弃掉了呢? “知道了。”苏漓点头应了下来,面上倒也淡淡的。 这一辈子,她想要做的事情,还真的是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她。 李睿想要进入德善院? 下辈子吧! …… 傍晚时分,苏漓身边带着白芹、崔单两个,径直来到了前厅之中。 却发现这一向安静的前厅当中,极为热闹。 抬眼一看,发现里头是坐了不少的人。 苏漓的脚步微顿,挑了挑眼皮,这才缓步走到了前厅当中。 “大少爷来了!”有机灵的丫鬟,在看到了苏漓之后,已经先去厅内禀报了。 这里是苏漓自己家,也用不着通传,苏漓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就这么走了进来。 她一走进来,就发现厅内忽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像刚才的热闹,只是一个幻觉一般。 这厅内果然坐了不少人,除了苏漓的两个姐妹,还有苏泰及李氏之外,还坐了李家一家人。 这李家的人,苏漓的记忆里面是有些印象的,所以她能够一眼辨认出来。 “哎哟,漓儿来了呀!”她一进来,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空气里面,都弥漫着尴尬。 而率先打开了话头的人,则是李睿的母亲,也就是李氏的妹妹,小李氏。 也就是苏念娥的姨母了。 “嗯。”苏漓面上淡淡的,闻言也只是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和那小李氏说话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姨母,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从苏漓一出现,坐在了上首的苏泰,就一直都是皱着眉头的。 此时见苏漓的态度古怪,又压根不搭理那个小李氏,便忍不住发了火。 这在苏家,都已经是常态了。 苏漓被教训,那才是正常的事情。 小李氏和自己的姐姐对视了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得意。 看起来,苏漓在苏家的地位,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苏泰眼中那一抹复杂的光芒。 “姨母?”苏漓挑眉,面上有些轻慢,她扫了那小李氏一眼,忽而道:“我姨母早就已经去世了,怎么现在又蹦出来了一个姨母?” 她所说的姨母,乃是她生母,也就是苏泰第一个夫人的妹妹。 那个人确实是早就已经去世了的。 苏泰被她这么噎了一下,面上有些难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苏漓所说的话,也并没有任何的错。 第95章有礼物要送 “哎呀!”伴随着苏漓的话说出口之后,这整个正厅当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僵硬了起来。 小李氏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站起了身来,无比熟稔地握住了那苏漓的手。 “漓儿这是和咱们见外了呢,漓儿啊,以后这个话呢,千万别这么说了,这样会让你母亲伤心的呢!”小李氏轻抚着苏漓的手,面上堆着满满的笑容,好像苏漓和她的关系,还真的是很亲近一般。 苏漓抬眼看了她一下,面上有些寡淡,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小李氏看着苏漓这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实在是挂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了那德善院,还有里面的人,她又咬了咬牙,强迫着自己忍耐住,对眼前的这个人,多一点耐心。 只要李睿能够进了那德善院,以后结识来往的人,都是京城里最最了不起的人物,那么他们李家日后,也算得上是飞黄腾达了。 小李氏的旁边,坐着她的相公。 巧的是,两个人都是姓李,只是无论是小李氏家,还是李睿的父亲家,之前都不是京城的人,和上一辈子的李子衿,都没有任何的来往。 大周王朝民风开放,如今对于双姓之好还是不那么限制的。 “漓儿,你快来看看,这是你姨父特意让人从西洋那边给你带来的礼物!”小李氏那一张脸上,也就僵硬了一会,没过多久,她又从容不迫地接了下去。 甚至还无比热忱地拉着苏漓,走到了另外一边,取出了一些很是精致的东西。 苏漓一眼看去,微微挑眉。 看来李家对于这个伴读的位置,是势在必得了。 如今的大周王朝已经跟西洋那边通船了,也有船商在中间往来,只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这些洋货就显得异常的珍贵。 都是要花大价钱,才能够买得起的。 更别说,这些东西里面,还有一块纯金打造的怀表了。 那怀表的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若是换了从前的苏漓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就被这些东西给晃了眼睛了。 不过…… 苏漓怎么说也是在二十一世纪待过的人,对于这些东西,还真的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她连智能手机都见过,哪里会对一块怀表垂涎不已? “漓儿!”小李氏见苏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怀表看着,忍不住咬牙。 这些东西里面,最值钱的也就是这个怀表了,原本她不想要拿着过来的,可架不住李睿的父亲说道,还是将这个东西给拿了过来。 可拿归拿,小李氏其实是不愿意将这种贵重的东西,随便给苏漓的。 只是此时看着苏漓的态度,又想到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小李氏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将那一块怀表给拿了起来。 “来,拿着,这是姨父姨母送给你的礼物!”小李氏面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僵硬,她将那怀表拿了起来,塞到了苏漓的手中。 这怀表做工确实是无比精致,光是面上那个镂空还镶嵌着琉璃的锦绣图案,便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娘!”然而,苏漓刚刚接过了怀表,便听到那边的李睿大喊了一声! 第96章金怀表 李睿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苏漓手里那一块精致的怀表说道: “那个东西你不是说给我做二十岁的生辰礼物吗?怎么给了她!?”李睿脸色都变了。 李家说不上富裕,这块怀表可真的是价值连城,加上又是一个精巧的玩意,整个京城里面都没有多少。 好不容易弄到了这么一个宝贝,竟然要给那个苏漓!? 这个是李睿绝对接受不了的东西! 苏漓闻言,轻声嗤笑。 她还说这个李家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呢,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把这个最值钱的东西给她。 只是大概为了让李睿得到入德善院的机会,才把怀表加在了里面的吧? 苏漓粗略地看了一下那桌子上面的礼物,虽然也是极为难得的东西,但是比起她手里的这一块怀表来,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表哥这么喜欢,就给他好了!”苏漓将手中的怀表往前一递,面上淡淡的。 这一下,倒是让小李氏惊讶了,不只是小李氏,就连苏泰都觉得,一下子看不明白苏漓了。 苏漓之前,最为喜欢的,就是这些精巧别致的东西了。 尤其这个东西拿出去,多涨脸面啊! 可她竟然就轻而易举地将东西给让了出来。 “漓儿……”小李氏见状,倒是真的想要将那一块怀表给收回来的。 毕竟那个东西,实在是太难得了。 小李氏找了好些人,花了大价钱,这才买到手的。 也确实是准备当成李睿二十岁的生辰礼物,送给李睿的。 若不是因为德善院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的! “收回去吧!”苏漓见她有些迟疑,又将那一块怀表往前递了一下,道:“我不喜欢夺人所好!” 小李氏闻言,当真伸出了手,想要将那怀表给拿回来。 可手伸出去了,她却忽然顿住了。 苏漓这模样,又不要东西,那么她拿什么来说服苏漓带着李睿入德善院当中呢?! 小李氏面色微变,瞬间又把手给放了回来,道:“哎呀,漓儿,睿儿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呢!这个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怎么可能收回去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那李睿一眼,李睿面色巨变,直勾勾地盯着苏漓手中的怀表看着,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他身旁的人扯了扯袖子。 苏念娥朝李睿递过去了一个眼神,而这一切,都被苏漓给看在了眼中。 苏漓微微勾了勾唇,面上还带着一抹微妙的笑容。 “既然表哥喜欢,那就给表哥吧,姨母这又是何苦!?”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给你的,这些年姨母也没有给过你什么礼物,快收下吧,你表哥那边,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的,是吧,睿儿?” 小李氏听见了这一声姨母,心中顿时是心花怒放,感觉苏漓就要答应下来了一般。 那金怀表在她的眼中,到底是比不上她儿子的前程重要的。 所以小李氏不管不顾地,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甚至还扭过头,让那李睿认同自己。 “表哥!”苏念娥出声提醒了一下李睿。 第97章收下东西 李睿看了苏念娥几眼,他转过头来,死死地看着那苏漓,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的那个表情却绝对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漓冷哼一声,道:“不必了!” “收下吧,漓儿,你看你表哥都这么说了,你要是还不收下,这……”小李氏忙站了出来,努力地劝说苏漓收下这个东西。 甚至还给她姐姐,也就是苏念娥的母亲李氏递了一个眼神。 李氏会意,转过头对那苏泰说道:“妹妹他们的一番心意,就让漓儿收下吧,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苏泰面色莫名,听着李氏这么说,抬眼看了那李氏一下,他眼神有些个发凉,李氏忍不住顿了一下,然而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思。 苏泰看了她许久,到底还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冷声对那苏漓说道:“收下吧。” 苏泰都已经发话了,又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劝着,今日这个东西,看来是得要必须收下了! “那就多谢姨父姨母了。”金怀表被苏漓握在了手中,沉甸甸的。 然而她同意收下这个东西,倒是让小李氏面上一喜,忙不迭说道:“漓儿这是哪里的话,以后你和睿儿两个人都在德善院当中,也要互相有个照应才是。” 因为苏漓收下了东西,那小李氏竟然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好像是苏漓收下了东西,就必须得要带李睿进入德善院当中一样。 “德善院?”苏漓挑眉,一脸莫名地看着那小李氏,道:“怎么,表哥也要入德善院吗?” 她这是装傻! 小李氏脸色一僵,随后快速地掩饰了过去,忙不迭笑道:“漓儿这是哪里的话呀,咱们不是早都说好了,让你表哥作为你的伴读,跟你一起去那德善院当中吗?这个事情,你母亲也是同意了的。” “是吧,姐姐?”小李氏说着,便回过头去,看向了李氏。 李氏接到了那小李氏递过来的眼神,点头说道:“是这样没错,咱们都是一家人,原本漓儿你一个人去那德善院当中,娘也实在是不放心,如今有睿儿和你一起,你们表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母亲也就放心了!” 苏漓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放心什么? 之前的有些事情她没有去细查,可不代表着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李氏摆出这么一副慈母的模样来,是想要做给谁看? “父亲也这么觉得吗?”苏漓心中其实已经是清楚的了,前几日苏泰的态度没有明确,然而今日苏泰都已经放任这李家的人,对着她是又送礼物又献殷勤的了,苏泰大抵还是同意了。 别的苏漓不知道,但是她倒是知道一些往事,在苏漓的生母去世,苏漓又还不足月的时候,苏泰曾经接到过了李家的帮助。 那时候的苏泰,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最落魄的时候。 所以后来,他才会娶了李氏,以礼相待这么多年。 此番只怕是苏泰惦念着李家往日的恩情,答应了小李氏要帮忙了吧! “你……” 第98章答应了别人 苏漓的思绪正纷飞着,却忽然听到了那边苏泰出了声。 她抬眼,看了苏泰一下。 “你姨父姨母对你也不薄,睿儿也是你的表哥,能帮衬一二的话,便尽量帮衬吧。” 和这厅内其他的人所说的话不一样,苏泰直接说了,这个事情是他们在帮衬李家。 之前李家的那么多人都说了,却没有说到了这个点上。 那德善院是什么地方,进去之后又会获得一些什么,苏泰心中其实是最为清楚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苏漓频频闯祸,苏泰却一直都没有对她太过于严苛的原因。 其实在苏泰的心中,苏漓进入了德善院,比正经儿的考上了琼石书院,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李家就用几件礼物,还有往日的恩情,让苏漓带着李睿入了那德善院,可不就是帮衬吗? 苏泰的话说得直白,那小李氏面色也是顿了一下,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意吟吟地对着那苏漓说道: “看,漓儿,你父亲母亲都已经同意了,以后啊……” 小李氏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满满的都是得意,甚至还带着一些嘲讽的意味,这就是在告诉苏漓,看看,你就算是不同意又如何? 你父母都已经应了下来了,你还能够如何? 苏漓冷笑,忽地抽出了被小李氏握住的那一只手,她这个动作做得突然,小李氏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那到了嘴边的话,也一下子就卡住了。 “带表哥入德善院,只怕是不行了!”苏漓面色平静地说道。 小李氏回过神来,顿时急了:“怎么就不行了?漓儿,我知道你和你表哥之前有些误会,但是这个事情可不是拿来赌气的,你看,你父亲母亲都已经同意了……” 小李氏只差拿着那忤逆不孝的名头来堵苏漓了。 然而,苏漓却是半点都不怕的。 “为什么不行?”苏泰皱下了眉头,也看向了苏漓的方向。 李睿这孩子的品行,苏泰看得清楚,其实他也不是很愿意让苏漓带着李睿进入德善院的,那德善院是什么地方,万一李睿惹出什么事情来,岂不是也一起连累了苏漓吗? 可今日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了,若是苏漓犟着不同意,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尤其苏泰这个人,特别顾念旧情。 李家的人难得这么求他一次,他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是,漓儿你是不是对表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李睿也忍不住了,他都退让了这么多了,苏漓还是不识相,他怎么会高兴得起来呢? “父亲。”苏漓看了李睿一眼,转向了苏泰,道:“这个事情,确实是不成,也不行,因为……” “因为什么!?”李睿迫不及待的问道。 “因为早在之前的时候,我就已经答应了别的人,要将他以伴读的身份,带入德善院了,德善院的规定,是只能够有一个伴读,表哥的事情嘛……”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那李睿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冷嘲:“只怕是不行了!” 她答应了别人! 此话一出,整个厅内都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当中! 第99章让苏漓反悔 “你答应了谁!?”好半天,小李氏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那眼神恨不得将苏漓整个人给吃下肚子里面去了一般。 “你知不知道这个伴读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竟然敢随便许诺给了别人?!”小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大,看她那模样,甚至像是想要随时扑上来,将苏漓给暴打一顿一般。 “是啊,漓儿,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给别人?”李氏也站了出来帮腔。 “漓哥哥这做法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吧,这种事情自己草率地定下来,竟然也不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难道漓哥哥的眼里,压根就没有父亲吗?” 还有那不甘寂寞的苏念娥,也一并跳了出来。 一时间,好像是苏漓做了什么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人人都站出来埋汰她,甚至是责怪她。 “看来从一开始,就没想到留给我啊!”这其中其实最生气的人,还是李睿,毕竟主要是他要进入这个德善院当中。 在他眼中,苏漓就是故意的,等他们都已经把金怀表给送出去了,苏漓这才说,她已经许诺给了别人伴读的位置! “你许诺给了谁?现在收回还是来得及的,你快说,我们这就找那个人!?”小李氏的脑子转得很快,主要是苏漓也不认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算把伴读的位置给许诺了出去,对方的身份应当也是不高的。 这样趁早做打算的话,那么他们家的李睿,还是有机会的! “你答应了谁?”苏漓一句话,引起了整个正厅里面是一片骚动,苏泰的面上也不大好看。 虽然他也不想要将伴读的位置给了那个李睿,可苏漓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还是让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毕竟苏漓不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要是随随便便的就给了一个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招惹出什么事情来才对! 苏泰这么想着,面色就极其不好看。 李氏一直都在观察着苏泰的表情,见苏泰终于是不高兴了,忙不迭朝下首的苏念娥使了一个眼神。 苏念娥接到了李氏的眼神,迅速地就反应了过来,轻声道:“漓哥哥,可能你不清楚,这个事情是不可以马虎的,你还是趁早跟父亲说实话的,否则的话……” 剩下的话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是作为挑拨离间的话,也已经是够了。 苏漓冷眼瞥了她一下,轻声道:“只怕姨母的打算也要落空了,许诺给了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反悔的!” 小李氏一听这句话,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刚想要说一些什么,就见那苏泰的面色一变,随后往桌子上重重地一啪—— “啪!” “说,你到底是答应了谁!?”苏泰此时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 熟知苏泰性格的李氏和苏念娥,面上都浮现了一抹冷笑。 苏漓无法无天都已经成为了习惯了,今日的这个事情,若是苏漓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很好的解释的话,说不定苏泰发起火来,苏漓去这个德善院的事情,也就泡汤了! 私心里,他们可并不希望苏漓进入德善院。 第100章谢家的混世魔王 苏漓嗤笑了一下,和这厅内无比紧张的气氛都不同。 她看起来很是轻松平静,似乎完全就没有被他们的话给轻易地影响到了一般。 “这个人父亲也是认识的。”顿了片刻之后,苏漓才在万众瞩目之下,开了口。 苏泰面上满满的都是怒意,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忍不住皱下了眉头。 他认识的人? “那就是内阁谢阁老,当今礼部尚书谢大人的独子,谢弦!” 苏漓的话一出,整个厅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就连苏泰的面色,也跟着起了变化。 谢弦! 这个名字虽然在京城里面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可是熟悉的人都清楚,这个人在秦慕冰没有来之前,那也是京城小霸王! 说来苏漓也是并不认识这个谢弦的。 然而…… 她认识谢弦的堂哥,谢宇贤! 那天她还一直感觉到了奇怪,莫名其妙的,那谢宇贤为什么会主动放下身段来接近她呢,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谢弦的事情! 谢弦是谢宇贤的堂弟,他的父亲,就是谢宇贤的二叔。 谢宇贤和谢弦的父亲是一母同胞,都是嫡出,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满门都是读书人的谢家,竟然出现了谢弦这么一个混账。 这主要啊,还是因为谢弦的母亲,晚阳公主! 没错,谢弦还有一个公主母亲! 这位公主殿下的来头可了不得,她不像是金月公主那般,是皇上的妹妹! 而是如今的皇室当中,辈分最高的! 晚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 和先皇乃是一母同胞! 非但如此,因为先皇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又比他小了许多,从小可都是捧在兽心里面长大的。 晚阳公主因为很得先帝的宠爱,加上自己又争气,在京中颇有些威名。 后来晚阳公主看上了谢家的二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礼部尚书谢大人,两个人结为连理,婚后足足五年,晚阳公主才产下了谢弦。 后来,因为公主伤了身子,谢大人又是一个极为重情义的,无论如何都不肯纳妾,也没有再继续延续子嗣的想法,便导致公主和谢大人,只有谢弦这个一个孩子。 因为得来不容易,自然是要多疼爱一些。 尤其是公主对于谢弦这个孩子,几乎是有求必应。 大约是经历了几年无子的生活,便将自己的一腔慈母之心,都投入到了这个谢弦的身上。 这可就坏事了,谢弦养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在京城里还颇有些名声,当然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斗鸡走狗,打架生事,那是无所不能。 而按照谢家的门第,还有公主的身份摆在了那里,这个谢弦不可能是没有机会进入德善院的。 事实上谢弦确实早就已经进入了德善院当中。 只是…… 皇上登基之后,这谢弦做了一件事情。 他在德善院里面打了架,而且,不是一般的打架。 一个人把好几个人打到,将整个德善院搅得是天翻地覆的,随后又破坏了德善院大门,直接夺门而出…… 皇上那时候刚刚登基,听到了这种事情怎么不生气,直言道他不想去就不用勉强了。 第101章谢宇贤的目的 自那之后,谢弦就等同是被赶出了德善院当中。 加上德善院内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打的人当中,就有好几个,都是当朝重臣家里的孩子。 这一下子事情闹大了,便是晚阳公主也没有办法。 只好是将谢弦给安抚了下来,让他安安静静的待在了府里,什么地方都不许去。 然后晚阳公主带着礼物到处去赔礼道歉,好不容易将事情给平息了下来,却也不敢去在这个时候去触怒皇上。 这谢弦回到德善院的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当然了,晚阳公主没有去直接求皇上呢,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别人没有说,可是苏漓心中却是极为清楚的。 那就是在先皇去世之前,党争最为激烈的那一段时间,晚阳公主可一点都不看好现在的皇上,她当时看好的…… 是另外的一个人。 别的也就算了,这站错了队,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因为是自己的姑姑,所以皇帝哪怕是心中有些什么想法,也不可能直接对晚阳公主做出来,只是因为这个事情,谢大人在皇上的面前,就失了一些脸面了。 原本谢大人的资历,都可以直接进入了内阁去了。 因为公主站错了队的事情,便一直留在了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上,而且,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或者是有什么大前途了。 皇帝刚刚登基那段时间,整个朝堂可以说得上是用鲜血洗出来的,那个当口上,为了一个谢弦重新进入德善院的事情,公主还去皇帝的面前晃悠,那不是找……吗? 所以一来二去,谢弦整个人就被耽搁了下来,一直被晚阳公主关在了公主府里,也没能出来。 这一年多,倒是很少看见谢弦的身影。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皇帝登基一年多,地位已经牢固,和晚阳公主的关系,似乎也有慢慢修好的痕迹,据说前一段时间,皇帝还让晚阳公主来了宫中,去陪太后说说话呢! 这关系缓和了下来,公主也去皇帝的跟前,提了让谢弦重新回到德善院的事情。 毕竟谢弦的那个性子,除了德善院,这整个京城之内,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了。 皇帝也同意了,只是跟公主说了,因为之前谢弦捅出来的篓子太大,也惹恼了不少的官员,谢弦要进入德善院没有问题。 但是不能够再被皇帝一句话给放进去了。 这样对于别的人来说,未免失了公允。 皇帝的回答就是这样,说谢弦可以进入德善院,却又没有下达让谢弦回到德善院的命令。 晚阳公主回家之后,想了几天,这才想起来,德善院还有伴读这么一回事呢。 皇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就是让他们通过伴读的位置回到了德善院当中,这样谢弦可以继续回去的同时,也能够不招惹那么多的眼球,或者说,明面上,给了当年那些被谢弦打了的人家面子。 这是个两全之法,谢家也不太在意,谢弦是不是被皇上指派进入德善院当中的,只要谢弦能够进去,好好收收自己的性子,也就足够了。 第102章打脸啪啪啪 不巧的是呢,这一段时间来,皇帝都没有再把什么人给指派到了那德善院当中去。 一直到了苏漓的头上…… 所以才会有在淮王府上,那谢宇贤主动找苏漓搭话的事情。 谢宇贤是想要请苏漓行个方面,带着谢弦进去,这样的话,谢家也会感谢她的。 本身苏漓是没想过要带着什么伴读去德善院当中的,可谢宇贤态度诚恳,这个事情听起来,也并没有什么错处。 可能唯一不大好的地方,那就是谢弦重新进入德善院的事情,皇上是默许了,但是许多人都不知道。 但是在官场上混迹的人,怎么会连这么一点敏感度都没有。 只怕大家都清楚谢弦会回到德善院的事情了,只是因为顾及着很多人的面子,没有捅开罢了。 苏漓觉得谢宇贤这个人不错,虽然说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接近她的,后来却也跟她和盘托出了,她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所不知道的是,原本谢宇贤也只是准备试探一下她,没想到看到了她救人之后,反而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这才会主动的告诉了她这些事情。 总归,这个事情在苏漓的心中是一个小事。 对于别人来说的话,可能就不是如此了…… “你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谢弦怎么可能会找上你!”同样在京城混迹,那李睿自然清楚谢弦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来头,背后又有着一些什么人了。 所以在苏漓的话说出了口之后,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 “对啊,漓哥哥,你不能因为不想要带着表哥进去,就随便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来糊弄咱们吧!”苏念娥也回过了神来,说实在的,苏漓的话一说出口了之后,她确实也是被吓着了。 谢家那是什么人家? 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啊! 他们家这样子的门户,想要跟谢家扯上关系,还是谢家主动找他们帮忙,这个事情,怎么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谢宇贤,可是苏念娥心中最好夫婿的人选了。 人长得俊朗,又读的了书,还有着这样的身世背景,加上谢家很少纳妾的习惯,简直是完美得不像话! 乍然听到了这个完美的人物家里的事情,忽然从苏漓的嘴里吐了出来,苏念娥实在是有些个接受无能! “随便?”苏漓冷眼看了那个苏念娥一下,随后嗤笑道:“明天公主府上的马车会来咱们府上,谢弦同我一并出发,去往德善院当中,二妹妹要是不相信的话,明儿早上来门外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那苏念娥被她噎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但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苏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就和谢家扯上了关系了?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玄幻了一些,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真?”对于此事反应最为巨大的人,当属苏泰了。 谢家那种门第,确实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官就可以轻易高攀得上的,所以在心中,其实他也不大相信苏漓的这一番话。 可是,他仔细一想,苏漓之前和谢弦并没有交集,也犯不着用这样的事情来骗他! 第103章苏泰的选择 “父亲要是不相信的话,等明天谢公子来了,就知道了。”苏漓也知道,自己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足以让人相信。 不过她并不是说出来让他们相信的,而是因为李家现在逼迫着她,要带着那个李睿进入德善院当中,她才不得不把这个事情给说出来的。 这个事情在苏漓的心中,其实也不过就是件小事。 举手之劳的事情。 她知道因为这个事情,自己会和晚阳公主那些人扯上关系,但是在苏漓的心中,这并不重要。 比起晚阳公主来,她更应该注意的人,是皇帝。 晚阳公主哪怕再怎么德高望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公主,她要做的事情,晚阳公主对她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或许还会因为她帮助晚阳公主的事情,让皇帝对她多了一些怀疑。 只是别人都求到了她的门上来了,她也不能够就这么轻易拒绝了。 况且她也相信,如今的皇上可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她本来就和晚阳公主府上没有什么联系,躲躲藏藏、吞吞吐吐的反而让人怀疑。 不如磊落一点,直接答应下来,也让谢家念她的这个恩情。 重点是,交上了谢宇贤这么一个朋友。 谢宇贤不同于谢弦,苏漓前世就对谢宇贤这个名字,很是熟悉了。 这是一个有真才实干的人,交好,对她来说,也只有好处。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没有将你的父亲母亲放在了眼里!?”小李氏对着苏漓就是一个劲儿的咆哮。 “你现在就去和公主说,说这是你一个人的决定,苏家的人都要带着我们家睿……” “够了!”小李氏越说越不像话,苏漓也没有打岔的意思,反而是苏泰一声暴喝,喝止住了那小李氏。 苏漓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若不是苏泰阻止,她还真的不知道今日这个小李氏会说出什么样不像话的来。 对方可是谢家,是公主,容得了他们这样出尔反尔吗? 她心中明白,今日这个事情,苏泰绝对是不可能怪她的,她答应了谢宇贤,对于苏泰,甚至对于整个苏家来说,都会有着莫大的好处! 苏家在京城根基不深,不像是谢家这样的大家族一样,仅仅只是靠着苏泰一个人,才努力到了如今的地步。 结识到了谢家,还有那位谢阁老…… 苏泰抽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一切都得来太容易了一些,苏漓虽然做事情还是那个样子,带着一股纨绔味道。 却不知道忽然是怎么了,好像是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楚了起来。 甚至连这些个东西都看懂了! 苏泰这一瞬间,心中其实还是极为高兴的。 和苏漓、苏家,还有他的整个前程比较起来,李家的那个事情,也就说不上是什么事情了。 这些年苏泰帮李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但是李家偏偏还要拿捏着之前的事情,来在苏泰的面前提要求。 苏泰是顾念旧情,才会一帮再帮,可瞧瞧这个小李氏说得都是什么话? 第104章准备进入德善院 “谨言慎行!”苏泰忽地一下子站起了身来,冷眼看了那小李氏一下,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 “姐夫!”小李氏还是不甘心,这对于他们李家来说,实在是一个太重要不过的机会了。 公主的孩子都要往那德善院里头送,足以证明这个德善院在京城当中的地位了。 只要李睿能够进入里面,那么、那么…… 不说是能够干出什么大事来,便是能够结识一些个人,也足够他们享用一辈子了! “这个东西,姨母还是收回去吧。”苏漓轻笑了一下,她是没想到,李家的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来。 她清楚她答应谢家的事情,苏泰是绝对不会反对的,也就没有太快告诉苏泰。 原本那个苏念娥和李睿来她院子的那一天,她是准备去告诉苏泰这个事情的。 不过看了这两个人咄咄逼人,还有那一副让她帮忙,却是她的荣幸的表情,苏漓觉得,她还是先暂时不说吧。 小李氏面色极为难看,见苏漓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还真的是准备伸出手去,将那一块金怀表给拿回来。 “收下!”苏泰额上一跳,怒声说道。 “这个是你姨母送给你的东西,怎么有还回去的道理!”苏泰原本在小李氏拿出金怀表来,想要讨好苏漓的时候,心中就不怎么高兴了的,没想到这个李家的人也真的是做得出来。 在知道事情不成了之后,竟然还真的要把东西收回来!? 苏泰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实在是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 “相公!”苏泰这忽然发火,让小李氏和李氏都愣住了,李氏看着自家妹妹那僵住的手,忍不住唤了那个苏泰一句。 苏泰冷眼看了她一眼,道:“就这样吧,明日漓儿还要去德善院当中,今日这个饭,也不必摆了,各人回各人的院子吃吧!” “是。”苏漓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和苏泰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正厅当中。 倒不是她真的有多么喜欢这个金怀表,而是她想要看看这个完全把她当成个傻子,呼来唤去的李家吃瘪的模样。 …… 苏家因为这个伴读的事情热闹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以苏漓的大获全胜而收场。 苏漓将苏家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还有整个苏家,以及苏泰的前程面前,苏泰肯定会选择的是苏家。 而不是什么李家的情分。 就算是有情分,这么多年,李家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做法,也应该消磨得差不多了。 “少爷。”苏漓很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白芹一进屋,看到了苏漓起身,还有些惊讶。 “嗯。”苏漓微微抬了抬眼皮,今天可不能睡啊,以后进了德善院之后,那才真的是有很多的硬仗要打。 尤其今天她还得要去面对秦夜寒。 想到了那个男人,苏漓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秦夜寒这个人,真的算得上是苏漓如今最畏惧的人了。 “你把佛经都带上,其他的不用带了,德善院里面都有,就去叫崔单准备出发吧。”苏漓只能够带一个人,其实崔单更好,会武功也能保护她。 但是…… 她的女儿身,带一个男人在身边伺候着,确实是不方便。 最后还是带着白芹一起去,崔单只是送他们到德善院。 第106章给苏漓银子 今日的苏府很是安静。 因为苏泰的决定,那李家注定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苏漓听说昨天可是连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苏家。 而这一次,李家的人的态度,也丝毫都没有能够撼动得了苏泰。 毕竟在李家和谢家之间,若是一定要做出选择来的话,任谁都只会选择谢家才对。 天刚刚亮,苏府内一片安静。 白芹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苏漓的一些换洗衣物。 一进入德善院,就不能够再穿自己的衣服了,德善院里面是有着自己独特的学子服的,也规定每一个学子,都必须得要穿上学子服。 但是中衣,还有苏漓的身份,都让他们还是得要带上一些衣物。 以备不时之需。 “少爷,这……”白芹看着这个静悄悄的府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琼石书院后日才会让学子入学,但是因为那苏念娥要去琼石书院的缘故,李氏是从好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在给苏念娥准备了。 苏漓这边,李氏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好像从这一次,苏漓的态度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之后,那李氏是连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了,只有在当着苏泰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出关心的姿态来。 这不帮忙准备就算了,苏漓要去德善院了,甚至都不出来送一下。 白芹的心中是极为不是滋味的。 因为苏泰清晨都是要上早朝的,也不在苏府内,没有人看着,那个李氏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怎么了?”苏漓面上淡淡的,完全就没有往心里去。 李氏本来也不是她的亲妈,现在这样子也好,对于苏漓来说,比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开,她更加讨厌看到李氏和苏念娥那一张假惺惺的嘴脸。 “没什么。”白芹看了苏漓一下,还是将埋怨的话都给咽了下去,她看着都不好受,苏漓心中只怕就更加的不是滋味了。 “少爷!”一路无话,走到了大门边,却看到了一个人。 苏漓挑了挑眉,是苏泰身边最为得力的一个管事。 因为很早的就跟了苏泰,名字也是苏泰取的,府内的人都称之他为苏管事。 “苏管事怎么会在这里?”苏管事走上前来,对苏漓行了一礼,苏漓满不在意第抬了抬手,挑眉看向了他。 “是老爷让小的过来的。”苏管事对苏漓的态度很是恭敬。 府中的不少下人,因为都是受那李氏的管制,对于苏漓还真的是没有太好的脸色。 不过这个苏管事不一样,作为苏泰身边最为得力的人,他还是清楚苏漓这个嫡子,在苏泰心中的地位的。 “父亲让你过来做什么?” 苏管事顿了一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叠东西来,递到了苏漓的手中。 苏漓接过,发现竟然是一叠一千两的银票! 她愣了一下,这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个两三万两。 苏泰竟然叫人来给她钱? 这也是她所没有想到的了! “老爷说了,少爷这一去就是数月,这些银子,让少爷先拿着花,若是不够了,再让小的给您送!” 苏管事看着苏漓,乐呵呵第说道。 第107章还能不能出发了 这对于苏漓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了。 从前,因为苏漓是那样的一个性格,又不是一个能省心的,苏泰可从来不拿银子给苏漓用的。 倒是那个李氏心中存了将苏漓给养坏的心思,直接让账房给苏漓支银子。 有时候甚至是苏漓要多少就给多少,很是纵容。 不过之前的苏漓不清楚,现在她却明白,那些个银子都是从府中的账房手上经过的,每一笔,苏泰都是清清楚楚的。 那李氏打着为了苏漓好的旗号,其实是在不经意地离间苏漓和苏泰两个人的关系,尤其,是想要让苏泰单方面的对苏漓失望。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漓从回来了之后,手里一直都没有缺过银子花。 她不是苏漓,也没有那么多要买的东西。 这一次去德善院,她确实也带了银子。 不过只是区区三千两银票罢了。 她觉得带着去德善院,过几个月也足够了。 没想到苏泰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少爷……”就连白芹都感觉到了惊讶了。 苏漓回过神来,勾了勾唇,看来苏泰因为谢家的事情,多少对她的观念有些转变了,否则也不会主动给她这么多的钱。 这两三万两银子,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我就收下了,麻烦管事替我向父亲道个谢。”苏漓只顿了一秒,便伸手接过了那一叠银票。 白芹在旁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看了苏漓几眼之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苏管事应了,笑意吟吟地看着这苏漓,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苏漓的身后望去。 苏漓将他的神色都看得是清清楚楚的,她微微一笑,忽而道:“母亲可能是生气了吧,昨天没有能够答应姨母的要求,她肯定心中不舒服了,这才没有出现。” 苏管事反应了过来,忙道:“是、是!” 他只是一个下人,也不敢轻易地就去议论那李氏,不过苏漓所说的话,他倒是全部都记了下来。 苏漓见他面色微顿,便轻笑着说:“苏管事不用送了,马车可备好了?” “备好了!” 苏漓点点头,与白芹一起,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苏府之中。 至于李氏? 她不是想要给苏漓一些下马威吗? 甚至还用上了这种不入流的方法,那么苏漓就让她好好地看清楚,自己在这个苏府的地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了! …… 苏府门外。 苏家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崔单正在一旁候着。 苏漓眼神微微一转,便看到了旁边那一辆无比奢华的马车。 “苏公子!”见她和白芹一出来,那奢华马车旁边,便走过来了一个容貌极为出色的丫鬟。 那丫鬟穿着一身浅色的裙子,裙子上面用桃色修了各种花卉,上身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小袄儿,袖口处还绣了一些清淡的绿叶,容貌娇美,态度落落大方。 这看起来倒不像是哪家的丫鬟,更像是一个养在闺中的小姐了。 “嗯。”苏漓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婢子绿织。”绿织抿唇一笑,笑容恬淡道:“我家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让婢子来问问,是否可以出发了?” 第108章谢弦的态度 苏漓挑了挑眉,这个谢弦和谢宇贤真的完全不一样。 那谢宇贤态度温润,整个人就是一个谦谦君子。 再看看谢弦这个桀骜不驯的姿态…… 这见都不见她一面,一上来,就要求要走,还真的是够轻慢无礼的了。 不过苏漓也并不在意。 从她答应了谢宇贤要带这个这个谢弦入德善院的时候,她就没有想到过要跟谢弦刻意交好。 “现在。”她看了那绿织一眼,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率先走到了自己的马车前,被崔单搀扶着上了马车。 绿织楞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苏公子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只是听闻苏家的门户,还有来之前,公主所嘱咐给她的东西,心中大约有个想法罢了。 公主说这苏漓虽然说是领着他们进入德善院当中,可也不必太过于客气,只当成是一般的客人对待便可。 谢弦的态度又摆在了这里,绿织想了一下,便径直过来,按照谢弦所说的话去做了。 没想到对方也压根不准备见那谢弦,甚至连问好的心思都没有,只匆匆交代了一句,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绿织姑娘。”苏漓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然而绿织还愣在了原地,似乎有些个反应不过来了一般。 白芹拉开了马车的车帘,叫了绿织一下。 绿织回过神来,看向了白芹。 “我们家少爷说了,现在就走,让你赶紧回到马车上去。”白芹面上挂着微笑,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仅仅只是对着那个绿织微微颔首了一下,便放下了车帘。 绿织面色更是复杂了一些。 在谢弦的身边当差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人。 往常不管是什么人,在听到了谢弦以及谢家的身份之后,都会对他们极为客气,便是谢弦极其无礼的情况下,对方也是笑意盈盈的。 然而今天这个则是完全不一样。 倒不是说苏漓的态度就轻慢了,说轻慢也实在是谈不上,给绿织更多的一个感觉,与其说是轻慢,不如说是不在意。 对,就是不在意。 苏漓那模样,就像是并不在意谢弦,也不在意背后的谢家,只是把谢弦当成是一般的人来看待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一般的人,而是一个有求于苏漓的一般人。 态度很是冷淡。 只是绿织到底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在听到苏漓所说的话之后,愣了几秒,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仪态,回到了那马车上坐了下来。 之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第,便驶离了苏府,往那德善院当中去了。 德善院的位置很是有趣,便在皇宫的边上,右边的墙,甚至就是宫墙,中间还留了一道门,有侍卫把守着,只要有令牌,就可以从此处进入皇宫。 因为毗邻皇宫,又是皇家组建的书院,所以德善院在整个京城的地位,都是极为微妙的。 论才学,德善院的人,是不可能有什么才学的。 但是只要是京中的青年才俊,都想要和德善院里面的人交好。 因为一个德善院,便能够代表了如今在朝堂上,拥有重要地位的大多数人! 第108章纪少傅 “吱。”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苏漓那闭着的眼,缓慢睁开。 “少爷,到了。”白芹率先走到了马车外面,给苏漓打好了帘子。 苏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转过头,便看到了德善院那金碧辉煌,建设得无比奢侈的大门。 德善院的大门,甚至和皇宫的正大门一样,用了金色大门,上面还绘制了龙图腾,顶上雕刻了几条盘旋的金龙,用琉璃瓦盖着,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竟然跟皇宫的建筑群连成了一片,好似就是皇宫的一部分一般。 这德善院建成了这个样子,也难怪许多的人,都把这边当成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象征,虽然来这边就读的学子,都不是一些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可他们背后的势力,绝对是可以傲立整个京城的。 这大门正中间,挂了一块玄色为底,金色为书的牌匾,上书‘德善院’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是太祖皇帝亲手写下的。 “哼,乡巴佬!”苏漓将整个德善院的大门都打量了一遍,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她抬眼一看,就看到一直跟在了自己身后的那个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袍,头上束着一个白玉东珠冠儿,赤红齿白的年轻男子。 此人,应当便是那谢弦了。 谢弦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跟苏漓差不多大小,不过却生了一副好容貌。 他的长相很是精致,狭长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精致的下颚,处处都彰显着他的俊美。 他的长相偏阴柔一些,但是和苏漓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漓就是长得极为漂亮,像极了绝色女子那般的女性美,而这个谢弦,虽然长得阴柔漂亮,却还是带着一股男子气概,加上虽然年纪不小,身量却颇高。 虽然有些瘦弱,却也是一个十足十的美男子。 …… 当然,假如除去了他面上那冷嘲的神色之后,这一切就更加美好了。 苏漓抬眼在看他,他亦是在打量着苏漓。 见苏漓个子不高,一张脸倒是长得极为好看,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像极了在眉目传情一般,眼含秋波,一个男人竟然生生地妩媚了起来! 谢弦撇了撇嘴,之前还有人说他长相过于漂亮了一些呢,眼前的这个人,更是漂亮无比了。 “谢公子。”苏漓回过神来,挑眉看向了谢弦。 谢弦微怔,随后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句。 随后他端着架子,只对着苏漓微微颔首了一下,态度很是冷淡和轻蔑。 “哟,这是谁来了啊?!” 苏漓还没跟谢弦说上几句话呢,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今日的德善院还是极为热闹的,德善院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入内了,不过今日是德善院授课开始的日子,德善院的学子们,都是要返回这院中的。 所以这大门外,还是很热闹的。 除了苏漓他们的马车之后,还另外停了好几辆无比奢华的马车。 这些马车,一辆胜过一辆华丽,拉车的马儿也都是油光水滑的好马,放眼一望去,还以为这边这出了什么事情呢,聚集了这么多的马车。 而这会儿率先开口的人,苏漓并不认识。 第109章妖孽男人 “还能够是谁,咱们那个了不起的惜花人咯!” “哈哈哈哈!还惜花人,那天选出来的时候,不少小姐的帕子都要拧坏了!”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 苏漓不认识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却都认识她。 从前苏漓在京城当中也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不过,在之前的那一场赏花宴之后,她这个人,就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这里是德善院,来这边的,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们。 这些人一个身份赛一个的高,说话压根就不顾及一些什么。 加上苏漓父亲的官职,还有苏家在京城的地位,也实在是不需要他们顾及一些什么,这说起话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啧。”谢弦嫌弃地看了苏漓一眼,要不是这半年多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得以进入德善院当中,他也不用跟着苏漓这样的一个人过来。 简直是把他的脸面都给他丢尽了!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声怒喝,让场面安静了一瞬。 苏漓微顿,转过头去,便看见一个长相极为妖孽的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没错,刚才的谢弦是漂亮,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则是妖孽了。 此人穿了一身绯色的衣袍,绯色! 这种极为女性化的颜色,穿在了他的身上,非但一定都不让人觉得他女气,还显得他多了一些浪荡不羁的风采。 这衣袍穿得是松松垮垮的,竟然隐隐地还能够看见他裸露出来,那无比壮硕的胸膛。 此人生了一双勾魂夺魄的狭长的眼,邪魅入鬓,薄唇的颜色极为寡淡,竟长了一副极为妖孽的容貌,他眼神流转之间,好像轻易地就能够勾走人的魂魄一般。 “纪少来了!”之前在闹腾的人,在看到了这个妖孽男子之后,纷纷向他行礼问好。 这些个桀骜纨绔的公子哥,在他的面前,却极为乖顺! 苏漓眼眸一闪,纪少? 这整个京城,姓纪的,也就那么一家。 便是太后的娘家,内阁首辅纪阁老,如今的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纪少傅的纪家! 纪家出了一个了不起的纪少傅,却也出了眼前的这么一个孽障。 说起这纪家来,苏漓倒是知道得不少。 毕竟是太后的娘家,她还是费心去了解过的。 内阁首辅纪阁老,乃是太后的亲哥哥,在皇上没有登基之前,纪阁老虽然是内阁阁老,因着身体的缘故,却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了。 纪阁老这些年身体都一直不是很好。 然而纪家的下一代中,却出了一个纪少傅,纪少傅名叫纪恒然,是纪阁老庶弟的儿子。 纪阁老和当今太后是一母同胞,但是纪家不只有他们两个子女,还有纪恒然的父亲。 只是纪恒然的父亲命不好,三十岁便生了病,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只留下了纪恒然一个血脉。 纪恒然在纪阁老家长大,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纪恒然后来会有这么大的造化,跟当今皇上一起,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而谁也没有料到,当初最不受重视的凌王,如今却做了皇上! 第110章小事一件 纪恒然和皇帝是怎么样建立联系的,苏漓并不是很清楚。 但她却知道一个事情…… 那就是这个纪恒然,是皇帝的心腹,若论起来,整个朝堂之上,皇帝最为信任的人,就是纪恒然了。 纪恒然没有参加科考,直接就入了官场,随后官拜少傅,这少傅听起来好听,但其实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然而随着皇帝登基的时间越来越多,不少的人却品出了味道来了。 这纪少傅啊,就是皇帝的左右手。 不给他一个具体的官职,那是不想要限定住这个人。 皇上交给纪恒然办的事情,都是一些最为重要,甚至说是最为机密的事情,只有办完了,这朝堂上的人,才会得到消息。 所以虽说这少傅听起来不算什么高官,但大家都清楚,纪恒然才是皇帝真正信任的人,说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也就不为过了。 纪家出了这么一个纪恒然,也将这地位逐渐滑落的纪家,拉了起来, 然而到了纪阁老自己的孩子身上,却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纪阁老因为身体不好,只有一儿一女。 儿子嘛…… 苏漓抬眼看了那妖孽男子一眼,应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纪阁老的嫡子,纪嗪! 纪嗪和纪恒然完全是两个样子。 纪恒然建功立业,年纪不大,却已经在朝堂上拥有了这般超然的地位。 而纪嗪,吃喝玩乐,无所不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子。 纪阁老管教不了这个孩子,就只能够交给了皇帝,皇帝大手一挥,直接是让纪嗪进入了德善院当中。 以纪家现在的身份地位,这纪嗪在德善院中,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至于那个一人是谁嘛…… “你还真敢来啊!”苏漓眼眸一顿,这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她抬眼,便对上了秦慕冰那一双饱含怒意的眼眸。 淮王秦漠州虽然也是一个不着调的,可现在也多少在做一些事情了,而且淮王比他们年纪都大,并没有来德善院之内。 这德善院之中,便是这位真正的皇亲国戚的天下了。 秦慕冰,小王爷的身份,在德善院内,还有谁能够有他的身份高。 “哟,世子殿下今日这么早?”纪嗪面上挂着一抹清淡的笑容,却显得他那妖孽的容颜变得更加的晃眼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了秦慕冰的身旁,对秦慕冰拱了拱手。 整个德善院当中,也就是纪嗪对待秦慕冰的态度,最为随意了。 其实纪嗪和秦慕冰两个人的关系也很好,只是纪嗪好像前一段时间惹了事情,一直都被关在了府中,没跟着秦慕冰鬼混。 一直到如今,才被放了出来。 “能不早吗?不来早一点,都看不到英雄了!”秦慕冰面上冷得就像是能够掉渣一般,盯着那苏漓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恶意。 苏漓微微一笑,这位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最是小气记仇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这几次交锋当中,每一次,都是苏漓大获全胜! “世子殿下谬赞了!”苏漓咧唇一笑,好像别人真的是在夸奖她一般。 “这助人为乐,不是人人都应该有的美德吗?世子殿下要是真的太当一回事了,反而不好!” “小事、小事、殿下不必往心里去!” 第111章被我迷住了 这天底下还能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也是大家都没有想象的了! “苏漓!!!”秦慕冰更是忍耐不住,指着苏漓的鼻子,便大骂出声。 苏漓勾唇:“怎么,世子是觉得这个英雄我不该当?” “当……” “世子!”秦慕冰一张嘴,就想要应下来,站在了他身边,还惨白着一张脸的竹夏,忙不迭拽了那秦慕冰的袖子一下,急忙制止住了秦慕冰。 竹夏是生生受了那五十仗责,如今变得是战战兢兢的,哪怕是用上了最好的药,这人也没有彻底的恢复。 如今他是怕了,也不敢放任秦慕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这苏漓话里有话,明面上是自己在挑衅秦慕冰,实则却是在问这秦慕冰,她是不是不应该救下金阳公主。 这话要是传到了金阳公主的耳朵里去了…… 竹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秦慕冰这个主子爷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可他们这些下人,可就真的是惨了。 “您忘记皇上之前说的话了?”所以在这一刻,竹夏根本就顾及不上别的,只想要将那秦慕冰给阻止下来! 秦慕冰本来还满腔怒火,听到了竹夏的话之后,就好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上来一般。 脸色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哟,看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公子吧!”秦慕冰顿住了,那个纪嗪却饶有兴致地走到了苏漓的面前。 上上下下地将苏漓给打量了一遍。 苏漓的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纪嗪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轻浮了一些,她现在可是一个‘男人’,纪嗪也用那种露骨的眼神瞧着她。 无论前世今生,苏漓都不大适应被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被他这么一看,心中还真的是有些不自在。 “还有个老熟人!”纪嗪眼眸一转,便看到了旁边冷眼旁观的谢弦。 “谢公子不是不稀罕咱们这个德善院吗?怎地又回来了?”纪嗪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谢弦一眼,面上带着些讽刺。 “关你屁事!”谢弦之前在德善院当中,和纪嗪就不对盘,如今听了纪嗪的话,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回了这么一句。 谢家和纪家都是惹不起的,谢弦自己的母亲还是个公主,论起辈分来,比这里的人都要高,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带进来的?”纪嗪压根就没有把谢弦放在眼里,他忽地一转,凑近了苏漓,那双邪魅的眼眸,就这样对上了苏漓的。 他忽地一下凑近,苏漓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 苏漓面上一顿,随着这个纪嗪的靠近,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她整个人都怔愣住了,随后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纪嗪瞧着。 “怎么?被我迷住了?”说起来,在这些公子哥里头,这个纪嗪的名声是最……难以形容的。 主要就是因为他荤素不忌,还男女通吃。 苏漓这个曾经当众给淮王殿下表明心意的‘断袖’,倒是还入了他的眼了。 别说,之前纪嗪不认识苏漓,不知道这个苏漓竟然长了这么一副好模样。 光是这模样,就足够让纪嗪感兴趣的了。 第112章调。戏与反调。戏 “啧,瞧这水嫩的小脸蛋,怪招人疼的!”这纪嗪也是一个放肆的,德善院门口站了这么多的人,他还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手里捏着的折扇,也一下子抵住了苏漓的下巴,将苏漓那一张精致的小脸给抬了起来。 苏漓的眼眸,顿时就对上了他那双满含戏谑的眼。 他的眼眸微微偏褐色,很是漂亮,在与人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和浓浓的嘲弄,便让人觉得此人是个作风古怪,行事诡谲之人。 然而苏漓这一眼望去,却发现这个人虽然面上一直带着一抹邪笑,那笑容,却没有直达眼底,相反,这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暗藏玄冰。 苏漓微微眯眼,一个德善院,卧虎藏龙的人居然那么多。 她还没有搞清楚那个秦慕冰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没想到竟然又冒出了这么一个人来。 看来这往后的日子,可有趣多了。 “是吗?”苏漓一直不说话,那纪嗪正有些兴趣缺缺呢,正想要放开苏漓的下巴,却忽然听到了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纪嗪有些惊讶地看了苏漓一眼,却见苏漓那张好看的脸,一瞬间凑得很近,在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纪公子要不要尝一尝,保管你食髓知味!”最后的四个字里,好像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一般,从她的唇齿之间吐出来,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缠倦之味。 纪嗪一顿,随后面上的笑容一瞬间从脸上褪了一个干干净净。 他在京城里蛮横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刺头。 在被他近乎调。戏一般的对待了之后,竟然回以颜色,用同样的方法,来将他调。戏了一番。 因为凑得太近,纪嗪还能够感觉得到,她呼出的气息,就这么一缕一缕地拍打在了他的脖子处。 弄得他的喉头,都变得痒痒了起来。 这股莫名的痒意,不知从何而来,却让人极为在意。 苏漓此举还真的是孟浪过了头,周围一瞬间炸开了锅,不少的人看见了这一幕,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公子倒是个性情中人。”纪嗪也算是风月当中的老手了,短暂的失神之后,还是回过了神来,随后立即后退了一步,没再和苏漓站在一起。 随着这一步退下去了之后,他面色也变得冷却了下来,站到了那德善院的门外,给秦慕冰递了一个眼神。 “苏公子也算是咱们这个德善院近日来唯一的一个新学子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德善院的规矩给了解清楚,要是没了解清楚的话,现在正好让你好好了解一下!” 纪嗪说罢,看了秦慕冰一眼。 秦慕冰此时也回过了神来,接收到了纪嗪的那个眼神之后,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整个德善院内也就那么几个人,每一次有人进来,他们因为日子过得太无聊了,都要为难为难一下对方。 那些人尚且如此,就更加不要说苏漓了! 秦慕冰想到了这里,脸上僵化的表情也软化了下来,肃声道: “对,你今日要是想进这德善院的门,就得要听我们的!” 第113章胯下之辱 德善院历来有什么规矩苏漓并不清楚,但是她只知道一个事情,眼前的这两个人,一看都不想要她好过就是了。 “对对对!” “通过了才可以进去,不让你今儿个就甭想进去了!” “就是就是!” …… 德善院的人,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秦慕冰也算得上是德善院内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了,此时他开了头,这些人又看不惯苏漓,自然是都站出来起哄了。 “以后都是同窗了,大家也不会怎么为难你的,很简单,今日你只要从这儿过去了,那你入德善院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有意见了!” 那秦慕冰站到了德善院的大门里头,随后弯下身体,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袍子给揭了起来,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胯。下的位置,挑衅地看着那苏漓。 他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下,不过安静不代表着安分,那些个人,都睁着一双眼睛,盯着那苏漓瞧着呢。 所有的人面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这刚刚来就要让苏漓受胯。下之辱,看来苏漓也是把秦慕冰给得罪得狠了,秦慕冰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地做出这样子的动作来。 苏漓面色微变,脸上挂着的淡笑也一瞬间消失着无影无踪,而伴随着她面色的转变,好像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着变了一样,就好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怎么?不乐意了?”秦慕冰自然也是将苏漓的神色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可是他在德善院的身份地位可和一般的人不一样。 德善院里的人虽然都是一些纨绔子弟,可这纨绔子也是分个高低的,秦慕冰进入德善院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德善院里头的老大。 不少人心里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面上还是要给秦慕冰几分薄面的。 毕竟这位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真正姓秦的人。 就算是那些个一向自以为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纨绔子,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去。 所以秦慕冰在德善院内,还是有着一些特殊的权利的。 “不乐意倒也没事,只是再过一刻钟,咱们夫子就要到了,今日本世子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若是不从这儿钻过去,那么你今儿个就别想要进来!”秦慕冰高高地抬着自己的下巴,冷眼斜视着那苏漓。 那模样是嚣张到了极点。 好像完全不把苏漓给放在眼里一般。 “少爷……”白芹看见这么一副场面,心中是焦急得不得了,她看向了苏漓,却看见苏漓面上一点儿焦急之色都没有,反而无比平静地看着那个秦慕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漓的样子,莫名的就让白芹的一颗心安定了一些。 “怎么,苏公子这是哑巴了?”纪嗪和秦慕冰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如今更是和秦慕冰站在了一边,也不管之前他和苏漓有没有过节,便开始针对起了苏漓来。 而那个作为苏漓的伴读被带进来的谢弦,见状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是…… “苏漓,你快点,我饿了!” 第114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在这外面耽搁了这么久,谢弦已经很不耐烦了。 这些人还真的当苏漓好欺负了。 白芹满含怒气地看了谢弦一眼,这些人当中,她大概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谢公子了,分明是他们家少爷带着谢弦,这谢弦才能够来到德善院的。 可当看见苏漓被人这么针对,甚至是侮辱的时候,这谢弦不但不站出来帮助苏漓,甚至还要说这样的话。 这是把苏漓当成是自家的下人在使唤呢? “嗤!”纪嗪看了,也不免邪笑了一下。 他看着苏漓那一张白嫩的小脸,心中很好奇,这苏漓究竟会怎么做。 这苏漓倒也有些个奇怪,虽然一张脸长得极为漂亮,可个头却一点不高,刚才纪嗪站在苏漓面前的时候,就发现苏漓比自己要矮了许多。 倒像是一个没长开的孩子一般! 他对于这个连续让秦慕冰吃了好几次瘪的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白芹。”苏漓沉默了片刻之后,忽地开了口。 她一开口,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瞬间转向了她,看她究竟会怎么应对。 见她一开口,没有和秦慕冰辩驳,而是叫了自己的丫鬟,不少人都以为,这苏漓看着这样的架势,是怕了,叫自己的丫鬟是想要逃跑吗? 假如今天苏漓真的就这么走了的话,那她可就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大概也会称为德善院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连院门都没有能够走进去的人! “是。”众目睽睽之下,白芹的手中都捏了一把汗,抖着声音应了一下,就不敢看任何人了。 “拿着我的帖子,还有那天公主赏赐的腰牌,去揽月宫。”苏漓虽然是对白芹说着话,然而那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秦慕冰。 “啊?”她这话一出,就连白芹都愣住了,忙不迭地抬起了头来,看了苏漓一眼。 眼中还有些个不明所以。 “你想做什么!?”秦慕冰倒是听明白了! 他咬着牙,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揽月宫,也就是他那个脾气很大的小姑姑金月公主所住的宫殿。 “不做什么。”苏漓微微一笑,道:“大概是时间久了,世子爷记不得了吧?你的姑姑,金月公主殿下,要叫我一声恩人。” 她这一句话一出,整个院门外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纪嗪眯了眯眼睛,看向了那个穿着一身红衣,面色带着些许慵懒,一双桃花眼中,带着一抹动人光芒的苏漓,陷入了沉思。 “那又如何?”秦慕冰深深地皱下了眉头,他其实心底还是对金月公主有些个顾及的,可此时这个情况,也容不得他在苏漓的面前落了面子! “不如何。”苏漓往前一步,离那秦慕冰近了一些。 “世子爷不是想要我从这儿钻进去吗?”苏漓指了指脚下,面色轻慢:“公主殿下应该也很想要看到这样的画面,既然如此,何不叫公主也一起过来参观参观呢?” “你……”苏漓这是在威胁他! 秦慕冰一张脸上腾地一下子涨了个通红,怒视着那苏漓。 “我怎么样?世子爷是不是觉得之前的惩罚不够,你在淮王府上所做的事情……” “闭嘴!” 第115章苏漓怕过谁 见苏漓一言不合,竟然要说出那一日在淮王府上,秦慕冰所做的那些事情。 秦慕冰便实在是忍耐不住了。 淮王府上那件事情,那日在场的聪明人,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但是因为这个也算得上是皇家的家事,没有人提出来,大家就都装傻得了。 要是让苏漓这么一说出来,秦慕冰就真的是颜面扫地了。 尤其是陷害苏漓不成,反而害得金月公主掉入了荷花池当中,还是苏漓给救上来的! 这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啧,奉劝世子爷一句,在大家还能够好好说话的时候呢,有些事情就尽量用说话来解决,否则的话……”苏漓又往前走了一步,踱步到了那秦慕冰的面前,伸出了手来,拍了拍秦慕冰的肩膀。 她做这个动作其实很是可笑。 主要是因为秦慕冰的身高被她要高上一大截,她要拍秦慕冰的肩膀,还得要踮起脚来。 可在她一边娇笑着,一边说着那么威胁的话,还要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她可笑了。 没错,她还真的就是在威胁这个秦慕冰! 用这种娇娇软软的表情,看起来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然而正对着她的那个秦慕冰,面色却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纪嗪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一双眼睛黏在了苏漓的身上,怎么样都没办法离开。 眼前这个男人,对,分明是个男人,可浑身上下却带着一股慵懒妩媚的气质,就连那笑容都是娇娇嫩嫩的,可就是让那个小霸王秦慕冰,在她的面前彻底地变了脸色。 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苏漓身后的谢弦,面色也是变了变,到了这个时候,谢弦终于是正眼看了那苏漓一下。 这个人,和传闻中的那个胆小怕事,又极为荒唐的苏漓,好像就是两个人一般。 “哟,大清早的,各位怎么都堵在了这儿?”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持。 苏漓说话是完全不给人任何的退路,秦慕冰又因为顾及着自己的脸面,不肯做出让步,让这场面陷入了僵持。 而突然出现的声音,却将这一份僵持给打破了! 只因为…… 这声音是从德善院大门内传出来的。 苏漓、还有秦慕冰,都同时一起看了过去。 便看到了笑得满脸褶子的黄培山,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德善院和皇宫相连的那一道门,可是开在了德善院里头!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黄培山这个皇帝身边最受重视的公公,会忽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这边。 一时间,大家都顿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黄培山。 “见过世子爷。”黄培山走了上来,对那秦慕冰行了一礼。 黄培山虽然只是个公公,却是有官职在身的,大内总管,那也是个官儿呀。 这在场的人当中,他最应该行礼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秦慕冰了。 其余的人,都是没有官身的。 “……黄公公多礼了。”秦慕冰愣了一下,随后忙不迭将黄培山给扶了起来,道: “公公怎么会突然过来?” 第116章皇上有请 按照常理来说,德善院的授课日,皇上一般都会过来的。 不过这只是常理罢了,一般德善院的授课日,也就是皇上随便指派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便是了。 黄培山是大内总管,要忙的事情很多,一般是不会过来的。 也就只有苏漓这一种不是很了解德善院规矩的人,会以为皇上会亲自过来了。 然而今日黄培山不但是到了,而且还是这个时辰到,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一般皇上派来的人,都是在夫子来了之后,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才会过来。 过来也不做什么,就是传皇上的口谕,无非就是让诸位学子好好听从夫子的教诲之类的话罢了,年年都是如此。 这一会黄培山忽然出现,还真的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奴才是来接苏公子的。”黄培山闻言,只垂着头,恭敬地答了这么一句。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安静。 不少的人都惊讶地看向了苏漓。 这个苏漓究竟是怎么了?救了金月公主,莫非还得了皇上的赏识不成? 竟然在这样的日子里,皇上叫了黄培山来接他!!! 无论皇上叫这个苏漓过去是什么样的事情,经过了今日的这个,苏漓在整个德善院的地位,估计都要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哪一个新入德善院的学子,在授课第一日,就被秦慕冰这么针对了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就算了,甚至还让秦慕冰的面子不好看了。 最后甚至还让皇上身边的黄培山给接走…… 只是一瞬间,这些人脸上的表情,还有那看着苏漓的眼神,都变得大不一样了。 然而当事人苏漓却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她面上黑了一下。 讲道理,她宁愿留在这里,和秦慕冰僵持一天一夜,也不愿意去见秦夜寒一次。 虽说她日后必须得要在秦夜寒的面前多多表现,以谋取到秦夜寒的信任。 可…… 说再多,苏漓也觉得秦夜寒实在是高深莫测,行事又让人揣摩不透,她……害怕呀。 而且这会叫她过去,她都能知道是些什么事情了。 那抄写的佛经…… 苏漓一想到这个,脑仁就更疼了。 别说了,那佛经到了最后,她已经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人一起来写,压根不顾及什么笔迹一不一样的问题了,只需要达到那个数额就成。 “苏公子,请吧,皇上还等着呢!”黄培山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见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反应,便径直走到了苏漓的面前,笑意吟吟地说道。 苏漓抽了抽嘴角,她可以说不吗? “苏公子?”显然,是不可以,也不可能的! “是。”苏漓刚才那雄赳赳的气势,一下子就变得萎靡了下来,乖乖地点下了头,跟在了黄培山身后。 “世子爷,奴才告退。”黄培山对那秦慕冰行了一礼之后,便领着苏漓走进了那德善院当中。 苏漓此时还不知道,她是德善院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被皇上身边的人,主动领着走进了德善院的人! 而在她的身后,只留下了一群面色各异,神色各状的人。 苏漓这个人,还真的是不能够用任何的常理来判断! 第117章再来三瓶 “过来!”黄培山出现了之后,也没有任何人胆敢拦着苏漓了。 苏漓就被黄培山一路带着到了御书房当中。 秦夜寒抬眼看了她一下,招手,唤她过去。 苏漓低头敛眸,做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往前走了几步。 看起来她是走了几步,但是还是离秦夜寒很远。 “小的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跪下行礼,乖觉无比,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德善院那一副猖狂得意的劲儿。 “平身。”秦夜寒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落在了她手上那厚厚的一摞纸上。 “这是抄写好的佛经,还请皇上过目。”苏漓也注意到了秦夜寒的目光,便忙不迭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那黄培山,由黄培山送到了秦夜寒的面前。 “嗯。”秦夜寒只看了那些纸一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苏漓看着心中就有些个打鼓,也不敢直接和秦夜寒对视。 “这个。”在这个极为亮堂的御书房当中,秦夜寒若是一直都不说话的话,便给人无限的压迫力,顿了片刻,秦夜寒才开了口,说话的同时,抬手指了一下。 苏漓顺着他那修长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她面前那张无比奢华的案几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小瓷瓶便是那天,秦夜寒从她的卧房里面直接拿走的那一个。 “是。”苏漓顿了一瞬,忙不迭应了下来。 “能保存多久?” 苏漓抬眼瞄了秦夜寒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恭敬道:“只要不打开瓶塞的话,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苏漓有些拿不准秦夜寒叫她过来的目的,来之前她还以为是为了抄写佛经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秦夜寒压根就没有把那个事情给放在心上。 苏漓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她还那么紧张,连着几天都处在一种焦虑之中。 “三天之后,再送三瓶来御书房。” 苏漓那边还在神游天外呢,就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先是一怔,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秦夜寒,道:“啊?” 这一抬头,她才发现,秦夜寒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还在批阅着奏折。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啪嗒。”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用来批注的狼毫笔,冷眼看向了她。 离得这么近,秦夜寒那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倒是给苏漓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真的,若是单纯的论长相的话,这京城,不,甚至可以说,整个大周王朝,应该都没有比秦夜寒长得还要好看的人了。 只是他身上幽沉的气势,还有那一股帝王之气,掩盖住了他的容貌,让人在他的面前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股威压之力。 苏漓看得晃了眼,随后反应了过来,面色都变了。 这、这分明就是敲诈! 上一次从她的这边拿走了一瓶药也就算了,这一次还要她再送三瓶进来,她难道是个药品供应商吗? 供应商至少能够赚钱呢,她可什么都没得到,每次见到秦夜寒,还要自己心惊胆战一次呢! “怎么?” 第118章有什么想要的 秦夜寒的声音凉凉的,他分明没有说些什么,可在苏漓听来,就带着一股淡淡的威胁味道。 苏漓打了一个冷颤,猛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怎么?她敢怎么,难道还能够要求皇帝付钱不成? “……回皇上的话,这药调配需要很多的药材,过程也比较复杂……”不过这该说的话还是得要说的,苏漓小心地看了那秦夜寒一眼,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需要多久?” 然后这位皇帝陛下,却不准备跟她兜圈子。 苏漓微顿,随后道:“三瓶药的话,得要五天,不过……” 见她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些狡黠的光芒,秦夜寒便冷眼看了她几下。 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里,带着让人心悸的光芒。 苏漓被他这么一看,也不敢再这么说话了,只低下头去道:“不过小的现在已经入了德善院了,调配药所需要用到的药材很多,小的害怕……” “黄培山!”不等她把话说话,秦夜寒却忽地打断了她的话。 “是。”黄培山应了一句,往前走了一步,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对苏漓道:“苏公子,德善院内有一个专门的药房,奴才会让底下的人将公子所要的药材,都给你送过去。” “你给奴才列一张单子,就行了。” 德善院内还有药房! 苏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反应过来,也是,这一入学,就得要在德善院里面待上好几个月,这几个月之内,是无令不得外出的,德善院肯定要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尤其这院内的,可都是一些娇气的公子哥们! “是。”苏漓撇了撇嘴,这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这要是秦夜寒以后使唤她习惯了,天天让她送药过来怎么办? 这药调配起来确实是比较复杂的,但是苏漓如今也算得上是熟悉了,三瓶药的用量,其实可以一次性弄好。 只是这话肯定不能够直接在秦夜寒的面前说出来,哪怕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容易,她也得要表现出不容易的模样来才好。 不然皇帝天天都叫她做药之类的,她还要不要做别的事情了。 她那不甘不愿的小样儿,压根就不带任何的掩饰的,秦夜寒和黄培山两个人都看在了眼里,秦夜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那黄培山倒是忍不住多看了苏漓几眼。 这位还真的是个奇怪的,这要是换了别人,别说是皇上自个儿吩咐了,只怕心思活络的人,已经主动给皇上奉上来了。 到了苏漓这儿,她倒好,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啧! 能为皇上效命,这是多大的荣幸呢!? 黄培山微微摇头,要不怎么说这个苏漓是个奇怪的呢!? “有什么想要的?”她那垂着头嘟着嘴的样子,让秦夜寒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秦夜寒看了她几眼,眼眸幽沉。 第二次! 这是皇帝第二次问苏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别说是苏漓,就连黄培山都惊讶了。 这么一点小事,其实完全不值得赏赐。 第119章入住白院 看来这位苏公子,这是要得了皇上的青睐了? 这一次两次,这次又在德善院入学的时候,把苏漓叫过来了。 别的不说,倒是给了这个苏漓天大的面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漓是做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了呢。 黄培山面上不显,心中却一下子重视起了这个事情,看来以后他得要对这个苏公子客气一点了。 在皇上身边,若是连这一点的脸色都不会看的话,他也就甭想着做什么大内总管了。 苏漓眼眸转动了一下,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说起来,她还真的是有一个想要的。 “皇上……”苏漓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暗芒,随后出了声。 她一出声,秦夜寒便看向了她,眼中满是兴味,这一次,她也要银子吗? 上一次赏赐的银子,应当还没有花完吧? “小的就一个要求。”苏漓竖起了自己的食指,谄媚地笑了一下。 黄培山…… 不然她还想要提两个?这苏泰到底怎么教导孩子的,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说。”秦夜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还真的想知道,苏漓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 “小的从小有个怪癖,就是不大适应和别人一起住。”苏漓说着说着,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很难得,她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想单独住?”秦夜寒微眯着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落在了她的脸上,徘徊不定。 “是。”苏漓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然而眼中却划过了一抹暗芒。 来之前她特地让崔单打听过了。 德善院当中给学子住的院子,其实是京城里头最好的。 不过就算是最好的,那也是住在了一个院子里头。 听说里面的寝院,分为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最好的是天院,最差的是黄院。 黄院里面是四个人住一间屋子,带来的下人另外安排屋子住。 而这划分寝院的规矩嘛…… 据说是由院内的寝长来分,而这个寝长,不是夫子,而是德善院内的那些学子。 苏漓自己心中清楚,她还没进入德善院呢,就把秦慕冰给得罪了,加上之前在淮王府上露了脸的事情,还有刚才那回事,那些人能够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若是由德善院的人来分,她肯定会被分到黄院。 就算不是黄院,那玄院三个人,地院两个人,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苏漓要真的是个男人的话,和那些人住也就住了,她还没有娇气得非得要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步。 可是…… 她这身份特殊,要是和别人一起住,迟早要出纰漏。 在来德善院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究竟得要怎么做才是了。 这会皇帝都问她想要些什么了,可不就是个机会嘛! “黄培山。” “奴才在。” 秦夜寒看了苏漓几眼,眼中划过了一抹戏谑,要自己住?可以。 “苏漓,入住白院。” 白院! 黄培山听了,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一旁的苏漓就更加傻眼了,白院是什么地方? 她打听到了天地玄黄四个寝院,可不知道这中间竟然还有个白院? 之前怎么完全都没有听到人提起过呢? 苏漓忍不住皱眉。 第120章给朕揉揉头 “白院是什么地方?”秉承着不懂就要问的良好美德,苏漓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夜寒一眼,这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夜寒看了黄培山一眼,黄培山了悟,转过头给苏漓解释道: “白院是德善院当中唯一一个独立的寝院,只是之前一直都没让学子住过。” 至于为什么不然学子住的原因,黄培山没有提到。 苏漓倒是注意到了,只是她也知道什么是该问的,什么又是不该问的,只皱了皱眉头,心中存了些疑虑,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独立的小院,那在德善院当中确实是极为特殊的。 就算是天院的寝院,那也只是有一个单独的屋子和耳房罢了,这些屋子都是在一个院子里面的。 而这个独立的小院,就不一样了。 苏漓有些摸不明白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个是一件好事。 哪怕住到了天院当中,也不能够保证绝对的安全。 尤其她这个‘男子’的身份。 相比较起来,独立的小院倒是好了许多。 她的想法也很正常,只是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注意到那黄培山面上的复杂神色。 黄培山倒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对这苏漓是更加恭敬了几分。 “退下吧。”苏漓还在想白院的事情,就听到上首的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没让你走。”秦夜寒甩了她一个冷飕飕的眼神,那边黄培山也反应过来了,慌忙躬身告退。 苏漓的脚步一顿,面上满是怔忪,这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怎么还不让她离开? 而且,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黄培山这么一离开,苏漓忽然发现,整个御书房里面,就剩下她和秦夜寒两个人了。 那位皇帝陛下,还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从她的脸,脖子、腰,一一扫过。 苏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中下意识的有些慌张。 她心智倒是足够的坚定,只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已经来往过的任何一个人,这目光实在是太强烈了一些,让她是怎么样都没办法忽视。 “过来。”这是在苏漓走进了御书房之后,秦夜寒第二次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眸盯着她,她咬了咬下唇,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一步。 “别让朕再说第三次。”秦夜寒眼眸一沉,就见刚才还不情不愿的苏漓,蹭蹭蹭地一下子走到了他跟前。 还冲他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给朕揉揉头。” 苏漓…… 她总觉得这位皇上好像对她是有点什么误会,她是周易的徒弟没错,也确实会一点医术,可是皇上怎么会那么自然的就觉得她可以按摩呢? “小的……”苏漓欲哭无泪,她现在特别想念秦慕冰。 比起来,秦慕冰可比秦夜寒好对付多了。 在这位皇上身边,她连气都不敢多喘两声。 “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些威胁的味道。 “这就来!”苏漓咬唇,狠狠心,站到了秦夜寒的身后。 第121章偷看奏折 苏漓一凑近,那一股惑人的香味,又争先恐后的往秦夜寒的鼻尖钻。 秦夜寒眼眸微沉,那天在苏漓的卧房当中,他也闻到了这个香味。 这香味既不像是熏香,也不是药香,好像……就是苏漓自己身上独有的味道。 秦夜寒感觉到苏漓站到了他背后,然后,她略微有些冰凉,却极为柔软的手指,便这样触碰上了他的头。 很轻、很软。 秦夜寒顿了片刻,闭上了眼睛。 他没看错,她确实很适合做这个事情。 一时间,御书房内变得极为安静。 苏漓只能够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别的。 她提着一颗心,也不敢去看秦夜寒,只注意拿捏着自己的力道。 前前世,在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是一名中医,推拿是中医里面一个蛮重要的环节,苏漓虽说不上是精通,但还是通晓一二的。 不过这样为一个人按摩,她也是第一次啊。 按着按着,苏漓就发现秦夜寒好像没有什么动响了。 她手上微微一顿,抬着眼皮去看秦夜寒的反应。 “继续。”却不想,秦夜寒那冷漠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响了起来,顿时就让苏漓打了一个激灵,又继续给秦夜寒按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苏漓却有些静不下心来了。 就刚才那一眼,她好像扫到了某些东西。 苏漓一边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一边俯下身看了去,这一看,便瞥见那摊在了桌案上的奏折。 原本苏漓是不敢看这个东西的,秦夜寒是什么人,哪里容得了她这样去放肆。 可是刚才那不经意地一扫,却让她看到了某些东西。 这奏折,这字迹,都是她极为熟悉的! 沈长青! 苏漓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 随后飞快地被她掩饰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拿眼睛瞟着奏折上的内容,越看,面色却越加难看。 兴建水桥计划。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定着自己脑中复杂的思绪。 沈长青这个人,还真的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了! 这个兴建水桥的计划,是之前,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大周王朝因为久违的洪灾,引起了大规模的死伤,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日子也极为凄苦。 她听着不忍,便靠着自己脑子里原有的一些东西,写出了这个兴建水桥计划。 那时候的她还保留着二十一世纪的思维模式,所以写了计划两个字,之后这个东西被沈长青发现了,沈长青还特地问过她,计划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李家还没出事,沈长青还没领着那个女人回家,苏漓还把沈长青当成是自己人。 自然没有任何隐瞒了。 之后…… 之后李家的事情,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着急上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兴建水桥计划。 一直到她死去,这个东西都没有再被她给拿出来。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竟然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一种形式,再次看见了这一份计划书。 然而和从前不同,现在这一份兴建水桥计划书上面,写着的,是那个沈长青的名字! 和她李子衿,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第122章很好吃 “看什么?” 苏漓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夜寒已经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啊?没……”苏漓一下子回过神来,面上一片慌张,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面退去,却不想撞到了后面的东西,整个人往后栽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苏漓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她的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想要拽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周围都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啪!”电光火石之间,苏漓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一紧,随后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当中了。 “心虚什么?”男人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苏漓的头上响起。 苏漓整个一僵,她、她竟然被秦夜寒拉住,整个人倒在了秦夜寒的怀里,屁股底下坐着的,还是秦夜寒的腿。 “皇、皇上!”苏漓都快要哭出来了,想要快速地从秦夜寒的怀里站起来,却不料秦夜寒将她按得死死的,压根就不让她动弹。 苏漓慌了,小心翼翼地拿眼去看秦夜寒,却发现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让苏漓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来。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慌忙垂下视线,不敢再与那秦夜寒对视了。 然而这个怀抱,她坐着的姿势,都让她如坐针毡。 “你与沈长青有过节?”秦夜寒的声音淡淡的,然而那话里所含带的意思,却让苏漓的身体都蹦得紧紧的。 “啪!” “说话。”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寒却忽地伸出手,拍了她的屁股一下! 苏漓整个僵住,所有的神态动作一瞬间都冻住了。 她简直没办法思考,眼下这个是什么状况,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她、她现在分明是个男人的模样。 秦夜寒登基一年多,后宫却一直都是空虚的状态,也没有立后。 碍于他那铁血的手腕,没有人敢议论什么,可现在苏漓却觉得…… 好像事情有点不对啊! 她没注意到,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整个人缩在了秦夜寒的怀里,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尤其的……可口。 秦夜寒眼眸发沉,可口?这苏漓又不是吃的。 可触感很好,软软嫩嫩的一团,窝在他的胸膛上,竟让他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在秦夜寒身边伺候的人都清楚,秦夜寒有多么厌恶别人的触碰,哪怕只是触到了衣角,他也会十分不悦,更加不要说身体触碰了。 可从第一次,在黄山村,见到灰头土脸的苏漓开始,他就觉得,这个看起来个子小小的,眼神极为灵动,看着便揣着一肚子坏主意的小子,很好吃了。 “皇上,小的罪该万死!”苏漓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夜寒闻言,冷眼看了她一下,苏漓被他看得心里慌慌的,更加想要站起来了。 “皇上……”苏漓见他不说话,便小心翼翼地缩着自己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秦夜寒的手中挣脱出来。 第123章不认识! “啪!”不等她挣脱开去,秦夜寒却忽地一下扣住了她的手。 随后他那只修长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腕抚弄了上去,最后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 还是以十指相扣的形式! 苏漓的面色变了又变,一张脸上是五颜六色的,极为好看。 “回答朕的问题。” 两个人以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坐在了一起,空气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然而秦夜寒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苏漓猛地回过了神来,她是个男的!男的! 她不停地在脑海中这样说服着自己。 随后整个人逐渐冷静下来,她尽量忽视着此时她这个‘大不敬’的坐姿,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便想起了秦夜寒刚才问的问题。 ——沈长青! 苏漓的眼神一瞬间就冷却了下来,她看了秦夜寒一眼,那双桃花眼当中浮现出来了一抹雾气,让人看不明白她的想法。 “侯爷那样的人,哪里是小的想认识就认识的?” 秦夜寒闻言,眯了眯眼睛,一双如果鹰一样锐利的眼眸,在她的脸上扫视着,好像是在审视着她所说的话的真假一般。 苏漓此时心中却平静了下来,从前她就不大喜欢和别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如今被迫称为了一个‘男人’之后,更是如此了。 她的失态,其实也只是因为秦夜寒的动作实在是来的太过于突然了一些。 秦夜寒看了她几眼,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放开了她的手。 他的手一松开,苏漓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那模样,好像秦夜寒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句,却见她已经垂下了头去,急匆匆地说道:“小的该死,小的告退!” 说罢转身就走,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般。 这动作还有这做的事情,说起来都是极为无礼的。 可秦夜寒只是看了她那匆匆离开的背影一眼,轻哼了一声,便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然而经过今日,有一个疑惑,在秦夜寒的心中,又被放大了。 …… 苏漓火急火燎地从御书房里面跑了出来,路上遇见了黄培山,也没敢再多停留下来跟黄配上打招呼了。 只慌里慌张地从皇宫一路飞奔到了德善院,一直到进了德善院当中,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轻易地去面见皇帝,这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其恐怖程度,在苏漓的眼中,是一瞬间超过了所有的人,跃居第一! 之前还只是气势有压迫感,让她说话比较小心,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可把苏漓给吓坏了。 别的不说,要是秦夜寒一下子发现了她女儿身的身份,那么别说是她了,整个苏家估计都得要跟着掉脑袋! “呼、呼!”苏漓一路小跑着进了德善院,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感觉自己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此时的德善院很是安静。 授课第一日,是不会安排一些别的什么的,只是让学子们自己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第二日再正式讲课。 所以苏漓才能出去那么久。 她顿了片刻之后,这才往院内走去,也不知道黄培山有没有来传过话了。 第124章破碎学子服 苏漓想要看一下,那个所谓的白院是个什么样子的院子。 没想到,走到了一半,却遇到了白芹。 “少爷。”白芹看到了苏漓,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漓看了她几眼,皱下了眉头。 白芹皱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就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白芹一听苏漓问话,咬了咬唇,将手中的一个包袱,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这是什么?”苏漓皱眉。 白芹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漓一眼,她也怕苏漓会冲动,可是这个事情若是不告诉苏漓的话,明日只怕是要惹上大-麻烦的才是。 白芹想着,便摊开了包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 是一堆破碎的布料。 “这……” “这是少爷的学子服。”见苏漓面上一愣,白芹便解释了一句。 学子服! 对,听说德善院入学的第一天,就会给每个人发两身学子服。 可眼前的这一堆东西,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堆烂布头。 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衣服的痕迹来了,只有一堆绞碎了的布条,被白芹抱在了怀里。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苏漓面色一冷,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虽然是这么问出来了,可苏漓的心中很清楚,还能是因为什么? 整个德善院里的人,估计都不想要她过得太好! “少爷你走了之后,就有院里的人带着婢子们去领学子服,原本已经到了白芹了,可那发放学子服的人,就是不给白芹,最后得到所有的人都领到了,才给了白芹这个……” “婢子一打开,就发现……”接下来的话,白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苏漓也已经听懂了。 总归这就是有人设计好了的,故意给白芹这么一堆破布头! 苏漓的面色微沉,这些人还真的是一刻都不让她省心啊,趁着她不在,就又弄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来了! “少爷,这可怎么办啊?”白芹面上有些焦灼,明日德善院内就正式开始讲课了。 德善院的规矩当中,最为醒目的一条,就是在授课期间,必须穿学子服,不穿学子服者,戒尺三十! 白芹今日也看到了德善院那个戒尺了,又大又重,看起来就让人心中发怵。 这要是真的让苏漓受了那戒尺三十次的话,估计苏漓的手掌心都能够打烂了! 白芹一想到了这个事情,都快要急哭了。 这规矩苏漓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她也清楚,德善院内除了有那些管理着学子的夫子之外,还有皇上的耳目。 可以说他们在德善院的一举一动,都会让皇上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是要让她授课的第一日就受罚,还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苏漓冷笑了一下,抓起了那一堆破布头,道:“白芹,去,跟院里的管事夫子说——” “我病了。” “啊?”白芹面上一怔,看着苏漓,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从现在开始,让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搅我,我要安心养病!”最后的这四个字,苏漓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来的。 白芹在她边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所说的这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125章苏漓的反击 苏漓扔下了那一句话之后,便让白芹去做事去了,自己则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去往了那个白院之中。 白院作为德善院内唯一一个独立的寝院,倒是不难找。 只是这地理位置……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白院竟然坐落在了一片湖波之上。 没错,就是这德善院里面一片碧绿的湖水。 白院建立在了湖水之上,确切的说,应该是湖水的中央,而唯一通向白院的,只有一座红色的湖心桥。 整个白院,建设得就好像是一个人间仙境一般。 而且极为清净。 苏漓看见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别人都是湖心亭,这边倒是好,湖心院。 她一路走来,都没有人拦着她,一直到她推开门,走进了里面,都没有再看到第二个人。 白院不仅仅只是外面好看,里面也极为奢华。 红木桌椅,又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里面的陈设以及家具,都是一些外面很难得看到的珍宝。 苏漓看到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愣,可转瞬一想,她那几瓶药说起来也是价值连城呢,换一个白院住一下,似乎也不亏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便安安心心地进了内室,在那一张宽大的拔步床上,躺了下来。 而此时,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了! 白芹按照了苏漓的吩咐,将包袱里面的那一堆破布头,悬挂在了德善院授课厅的门口,然后一路哭着喊着跑到了管事夫子那里。 说是她们家少爷病了,要好好地休养,这一段时间内,不见任何人了! 说了就走,压根不给那管事夫子多问一句话的机会。 那管事夫子傻眼了,打从有德善院开始,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这才刚刚进入德善院呢,就说自己病了。 而且说是不让任何人打搅! 就是这夫子再好的脾气,也实在忍受不了。 这苏漓自己又不是大夫,她怎么就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 正想着亲自去找那苏漓问问呢,黄培山派来的人,就登门了。 安排寝院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让黄培山自己亲自跑一趟的,但是白院不同于别的寝院,黄培山想了一下,还是让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亲自走这一趟。 这小太监一来,把事情一说,顿时就把管事夫子惊了一身的冷汗。 那白院是什么地方,对于德善院来说又有着什么意义,这个夫子是最为清楚不过了,如今皇上什么话都不说,就让苏漓给住了进去,这其中的深意啊…… 可容不得他不多想! 传话的小太监一走,那管事夫子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想着还是去找那苏漓问问情况,没想到一出来,就听见院里的人说,白芹将一堆烂布头给挂在了授课厅的大门口! 那可是授课厅啊! 管事夫子差点没有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就晕厥过去。 皇上虽然不常来这边,可偶然来一次,都是直接去授课厅的,白芹竟然把那种东西挂在了授课厅! 这可不是公然挑衅嘛! 然而那管事夫子正是愤怒无比的时候,却忽然想到,这苏漓又是病了,又是挂布头的,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第126章不去上课 管事夫子心里存了疑虑,便让手底下的人去查了一番,顿时就明白了这苏漓在闹腾些什么了。 当晚,苏漓还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规规矩矩地,将两套崭新无比的学子服,送到了白院当中来。 白芹笑眯眯地接过了衣服,兴冲冲地往内室里面走去,却见苏漓已经披着衣服坐了起来,见她捧着衣服进来,还挑了挑眉毛。 “少爷,你看,管事夫子让人送过来了两套衣裳!”白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漓,眼中满满的都是崇拜。 其实刚开始苏漓让她那么做的时候,她还不明白苏漓是什么意思呢,不,应该说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明白过来,苏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那些鼻孔朝天的管事夫子,就这么乖乖的把东西给送上门来了! 不过这不耽误她崇拜自家少爷啊! 她发现少爷真的是和之前一点儿都不同了。 之前苏漓做事情虽然也是这么张扬,可是一般都是闹腾了半天,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然而现在的苏漓,还没怎么好好地去做呢,这事情就已经办好了。 “放那儿吧。”和白芹的兴奋不同,苏漓只看了那衣服一眼,就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这事情说起来其实倒也简单。 原本苏漓心中就怀疑呢,黄培山的人估计还没过来传话,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会发生学子服的事情。 这些管事夫子虽然说是听秦慕冰的话,毕竟秦慕冰是这德善院当中身份最高的人。 可在这边做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蠢货,在知道她得了皇上的青睐,还能够独自住在一个小院之后,是绝不可能这么对待她的。 秦慕冰惹不起,可一个让皇上另眼相看的人,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所以苏漓就想着估计黄培山的人还没来,没来就更好了,她顺便可以发一下脾气,让那些人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究竟该怎么做。 看来奏效了,都是一些识时务的人。 至少在黄培山的人来传话之后,是不敢轻易得罪她的。 “是!”白芹乐滋滋地将衣服给收了起来,轻声说道。 这事情在白芹看来,拿到了新衣服,就算是完了。 可在苏漓眼中,这还没完呢! …… 第二日一早,在德善院几乎所有的学子都到齐了,在授课厅准备等今日的授课夫子来的时候,却压根没有看见苏漓的身影。 “那人呢?”秦慕冰皱下了眉头,问了身旁的竹夏一句。 竹夏四下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苏漓,反而倒是看到了苏漓的丫鬟白芹,他凑到了秦慕冰身边,道: “只看到了丫鬟,在那儿呢……” 白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在一众的公子哥儿里面,尤其显眼。 “你们家少爷呢?”谢弦也看到了白芹,原本他不想要多管的,只是德善院内可不像是外面,授课夫子也都是当朝重臣,第一日就不来,这苏漓怕是活腻了。 白芹闻言,眨了眨眼睛,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了一阵嘈杂之声,转过头去一看,便发现一行人往这边走来了。 巧了,今日来授课的,还是谢弦的熟人! 第127章病了来不了 此人也不是别人,就是谢弦的大伯父,谢宇贤的父亲,谢大学士! 谢大学士和谢宇贤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和谢宇贤那温润的气质不同,谢学士看起来严肃了许多,一路走过来,更是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谢学士在朝堂上颇有些威名,加上他的身份,来这德善院当中授课,那是绰绰有余的了。 管事夫子一路领着谢学士走了过来,所有站在了外面等候着谢学士的学子们,纷纷向他问好。 “还有人没到呢!”秦慕冰四下看了几眼,确认那苏漓没到之后,冷不丁地出了声。 谢学士的脚步,一瞬间就顿了下来。 那领着谢学士往里走的管事夫子,脑门上顿时就冒出了许多冷汗来。 “有人未到?”谢学士冷肃着一张脸说道。 “这……”管事夫子四下看了一眼,也没发现究竟是谁没到,面上有些为难。 “谢大人不知道吧,昨儿个德善院里头新来了个人,没成想竟然是个了不得的,你第一日来授课,那人就敢托大不来!”别人怕,这秦慕冰可不怕。 他看了那谢学士一眼,懒洋洋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说出口,周围都安静了一下。 也没有什么人反驳那秦慕冰的话,毕竟苏漓一是真的没有来,二呢,在这德善院内,可没有什么好人缘。 就连被她领进来的谢弦,和她也不是太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之下,替苏漓开口。 白芹站在了一旁,暗自垂下了头。 “是何人?”谢学士瞟了那谢弦一眼,目光落在了站在他身前的管事夫子身上。 那管事夫子被秦慕冰这么一提醒,也发现了苏漓不在的事情了。 管事夫子顿了一下,这才道:“是吏部左侍郎之子,名叫苏漓。” 苏漓…… 谢学士皱眉,他有点儿印象,这个苏漓就是谢宇贤口中的那个‘朋友’了,谢宇贤回到了府中,对苏漓的评价颇高,让谢学士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人呢?” “这……”管事夫子也不知道这苏漓是怎么了,自然不好回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垂着头的白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谢学士的面前,微微一福,道: “婢子见过谢大人。” “你是?”谢学士皱眉,这怎么还有丫鬟来往他的跟前凑的? “她便是那苏漓的贴身婢女!”旁边的管事夫子对白芹有点印象,便补了这么一句。 “你家主子呢?”谢学士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不好看了,许多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那白芹。 实则,是想要看苏漓的笑话。 “回大人的话。”白芹口齿清晰,在谢学士面前,也丝毫不露怯,道:“我家少爷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刚一来德善院就不舒服,这理由实在是过于牵强。 “是。” “可请过大夫看了?”因着儿子的原因,谢学士对于苏漓这个人,还算是宽容,便补上了这么一句,没想到,他这么一问,那白芹却无比实在地摇了摇头。 一时间,周围都一片哗然! 第128章真病还是假病 这装病还装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苏漓了。 然而旁边的秦慕冰心中却极为清楚,这苏漓不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昨日他吩咐别人给苏漓的学子服了。 啧! 秦慕冰一想到了这里,面上就带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似是等着看苏漓的好戏一般。 “那她是哪里不舒服?” “回大人的话,我家少爷昨天还好好的,到了德善院之后,也没做什么,就是……”白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周围一眼。 “就是如何?”谢学士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就是吃了院内的东西之后,少爷就开始不舒服了,先是腹泻难耐,到了最后,竟然连床都下不了,婢子看着着急,想要去找药房的人给少爷看看,可谁知半路上遇到了纪公子,把婢子直接给叫了过来!” 白芹这话说得也没错。 早上她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往这些学子的反方向走,被纪嗪看到了,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又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纪嗪心里存着作弄苏漓的心思,还以为是苏漓吩咐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给白芹做,便直接把白芹给叫了过来,没想到…… 白芹的话音一落,周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不少的人,脸色是极为难看的。 主要白芹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说苏漓一直都好好的,吃了这德善院的一顿饭,整个人就不好了…… 光是这一句话,就让那管事夫子面上挂满冷汗了,没想到又委委屈屈的补了一句,说是苏漓一直腹泻难耐,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可别人还拦着白芹,不让白芹去请大夫! 一瞬间,鸦雀无声。 德善院里面确实是有着不少的门道,也有许多人,在刚刚进入德善院的时候,总是会被狠狠地欺负一遭。 可没有哪个人,敢把这私底下的门道,捅到明面上去。 尤其是捅到了授课夫子的面前。 要知道,德善院之所以叫做德善院,就是让他们这一群纨绔子进来之后,好好收收自己的性子,要有德,还要向善! 德善院那一整套的处罚规则,可不是写来看看的。 只要被发现了,无论如何,都是必定遭到惩罚的! 虽然很多夫子对于他们私底下做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代表这一件事情,被这么捅开来之后,他们还能够置身事外。 尤其,当着这么多的人,还是在以严肃著称的谢学士面前! “大人,求您让婢子去药房吧,婢子怕自己去晚了,少爷、少爷她……”所有的人都不说话的时候,白芹却出了声。 她面上无比委屈,还抬起了自己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一般。 静! 一片死寂。 “是吗?”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纪嗪,忽地开了口道:“既然这样,那就请个大夫好好给你家少爷诊治诊治吧,正好谢大人在这里,咱们一同过去,看看你家少爷究竟是怎么了!” 此言一出,白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那纪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第129章浩浩荡荡去白院 “来人!”然而,谢学士听到了纪嗪的这一番话之后,便抬起了手,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厮叫到了跟前。 “去,拿我的牌子,请王太医过来!”这意思,就是不仅仅是要请大夫,而且还是要请一个太医过来。 这个王太医乃是太医院的医正,医术那是一等一的好,和谢学士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也是难为苏公子了,刚刚来德善院,就生病了,这样吧,不如大家和谢大人一起去看看,看看苏公子是不是真的病了!”白芹已经傻眼了,然而纪嗪却不准备给白芹任何准备的机会。 只看着谢学士身边的那个小厮离开了之后,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是该去看看!” “对!” “是啊,别有的人刚刚进来,就知道装病唬人了,把咱们这个德善院都当成是什么地方了!” …… 纪嗪一呼百应,几乎所有的学子都应答了他的话,而刚才脸色不好看的秦慕冰,此时面色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谢学士见他们这个样子,皱下了眉头,他也不喜欢有人弄虚作假,但是无论怎么样,那苏漓都说自己是生病了,他带着这么多的人去探病,只怕不好吧? 大概纪嗪也是想到了,谢学士不会让他们跟着去,所以才会先声夺人,让所有的人都跳了出来,附和了他的说法。 “谢大人,一起去看看吧,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了她!”秦慕冰也发了话了。 谢学士看了秦慕冰一眼,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秦慕冰不同于别的人,就算叫谢学士一声谢大人,那他也是皇亲国戚,他也都发话了,谢学士自然不好拒绝。 “带路吧。”谢学士看了白芹一眼,挥了挥手,就要叫白芹在前面带路。 白芹咬了咬牙,面色有些发白,然而此时她话都已经说出去,总不能当事情没发生。 她顿了片刻,想起了早上出来的时候,苏漓嘱咐她的话,便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转身对谢学士微微一福,道: “请大人跟婢子来。” 纪嗪等人看见这白芹还真的准备带着他们去苏漓所住的院子时,面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惊讶,只是他们更多的,还是相信自己心里的看法。 那苏漓怎么可能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就病倒了。 只怕今日这个病倒,只是一个托词罢了,为了掩盖自己没有学子服可以穿的事实。 这么想着,这些人心中也就没有了什么质疑,纷纷跟在了白芹和谢学士的身后,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往那白院当中走去。 苏漓住进了白院的事情,许多人都不知道。 见白芹居然领着他们来到了这个地方,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白院在德善院当中,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秦慕冰都不能够住在这里,苏漓又凭什么? 然而这个话却不能够当着谢学士的面给说出来,否则谢学士又要拿出夫子的那一套,来好好地教导他们了。 只是这种特殊待遇,还是让许多人的心里不舒服了,然而这个,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30章极品妖孽 他们这边动作快,那边谢学士的小厮动作也极快,拿了谢学士的腰牌,很快地就带着王太医往这边来了。 等到这一群人到了白院的时候,那小厮也领着王太医进了德善院当中。 在白院外面没等上多久,便看见王太医领着一个箱子,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去叫门吧。”谢学士和王太医打了招呼,抬手对白芹轻声说道。 白芹点头,就准备离开。 “等等,苏公子身边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丫鬟吗?按你所说的,那苏公子此时应该病得很严重才是,现在去叫门,岂不是让她更加难受了?”纪嗪手中的扇子一合,便制止住了白芹。 白芹脚步一顿,心中是更加着急了。 她低垂着头,额上满满的都是冷汗,那紧握着的一双手,更是有些许颤抖。 纪嗪没有太注意白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却是将她的动作都看在了眼中,这么一看着,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谢大人,咱们直接进去吧,让一个还病着的人出来开门,要是吹风着了凉的话,岂不是更加不好?” 谢学士一听,也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顿了片刻,点下了头之后,便领着人,直接往那湖中央的白院走了去。 白芹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她此时是焦虑无比,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她知道现在她假如做出什么事情来的话,只会让这些人更加怀疑她们家少爷。 所以她拼命地忍耐住了,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一群人走进了白院,暗自祈祷她们少爷已经听到了说话声,有所准备。 …… 白院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 整个院子内极为安静,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谢学士推开了门之后,微微皱眉,和王太医对视了一眼,便领着人,往那内室走了去。 “呕!”一走进内室,便闻到了一股臭味,隔着一道屏风,只看见一个人影倒在了床上,此时正侧身呕吐着。 纪嗪微微挑眉,主动站了出来,道:“苏公子?” “呕!”内室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纪嗪的话,回以纪嗪的,是一声更大的作呕声。 纪嗪眉毛一挑,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苏漓能够装到什么份上。 “苏公子,我们进来了啊!”说罢,也不等苏漓同意,纪嗪便抢先从屏风后面走了过来。 一走过来,他倒是真的惊住了。 只见苏漓躺在了内室的那一张宽大的拔步床上面,身上穿着雪白的中衣,一头墨发散落在了腰间,那张巴掌大小的脸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冷汗,小脸惨白着,好像是真的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病一般。 然而这并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这苏漓这么坐在了床上,头发散落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那眉眼间,还有她看起来瘦弱无比的身体,都分外惹人怜惜。 若不是…… 若不是看到了那微凸的喉结,纪嗪都要以为,是这德善院当中,混了一个女子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纪嗪自然就怔住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瞬间一拥而入。 第131章真的生病了 当所有的人进来,看到苏漓这个模样,其实都怔愣了一下。 不少人心里还想着,这苏漓一个男人,竟然生了副女人容貌。 若这幅容貌是个女子的话,只怕这大周王朝第一美人的称号,苏漓是当仁不让了。 “少爷!”恰好,白芹赶在了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打断了这些人有的没的想法。 不少人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看着一个男人发了呆,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啧,真的是病了?”所有人当中,看起来似乎就秦慕冰的反应,是最为自然的。 秦慕冰没有像这些人一样,被苏漓那绝色容貌给迷住了眼睛,反而一进来,就开始呛声。 “呕,咳咳咳!”苏漓乍然看见了这么多一拥而入,面上也是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少爷,没事吧?”白芹忙不迭地凑到了苏漓的身边,轻轻地给苏漓顺气,她手心里冰冰凉凉的,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苏漓都能够感受出来。 苏漓顿了一下,握住了白芹的手。 她手心温暖而干燥,这么一握,好像立马就带给了白芹温暖一般。 “我没事。”白芹看了她一眼,眼中微怔,而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王太医,劳烦你帮这位苏公子诊治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严重的病!”秦慕冰冷哼了一声,也不跟苏漓多废话,径直对那王太医说道。 “是。”秦慕冰是世子,王太医也不能反驳他的话,听了秦慕冰的话之后,便几步走到了苏漓的跟前。 “白芹,过去吧。”苏漓看了白芹一眼,示意白芹安心。 白芹咬了咬唇,深深地看了苏漓一下,见苏漓坚持,这才转过身,让了开来。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苏漓那子虚乌有的病,更是……苏漓的女儿身。 太医摸脉,若是摸出什么不对来,白芹思及此,面色巨变。 “有劳太医了。”苏漓说话的声音很轻,颇有一些个气若游丝的味道。 王太医看了她一下,见她面色苍白,面上的虚汗也不似作假,便皱下了眉头。 见苏漓伸出了自己那一截雪白的手腕出来,王太医顿了一下,便伸出手,细细地替苏漓诊治了起来。 人群中,纪嗪那一双魅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的手腕看。 别说,这个苏公子,长得一副女人模样,这手腕也是,白白嫩嫩的一截,又极为纤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够把苏漓的手给折断了一般。 纪嗪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只是短短的一瞬,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王太医,如何?”一直都没开口的谢学士,见王太医许久不言,面上的神色有些说不出的难看,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王太医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忍不住又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的与王太医对视着,没有任何的躲避。 “苏公子这症状,是吃了令人致泄的药物所致。”王太医沉吟片刻,方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132章苏漓给的下马威 此言一出,整个卧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有些人还没从苏漓的美貌当中回过神来,而回过神来了的人,又万万没想到,这苏漓竟然真的是生病了。 而且,听太医的话,似乎还有些别的原因。 “这药物极其霸道,已经将苏公子的脉象都弄得紊乱了,且依老夫看来,苏公子还有些脱形的迹象……”王太医收回了自己的手,将自己诊治出来的结果,一一道出。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苏漓的脉象有些怪怪的。 可具体说是哪一点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王太医将此归结为那强劲的药物所导致,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再多想些什么。 而在旁边站着的白芹,当听到了王太医所说的话之后,则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王太医没有诊治出苏漓的女子身份!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只说这么几句话了。 苏家和王太医一向没有什么往来,若是发现了苏漓女扮男装进入了这个德善院的话,王太医没有理由会帮助苏漓隐瞒才是。 白芹不知道苏漓是用什么方法掩盖过去的,但是她清楚,这一关,应当是过了! “……这病该如何是好?”当听到苏漓是真的生病了之后,谢学士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冷着声音,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而那远远地站着的纪嗪,则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床上的苏漓一眼。 这一下子可好了,他们怂恿着谢学士,无论如何要来苏漓的院子里亲自看看,看这苏漓究竟是不是真的得病了。 如今不但诊治出来是得病,而且还是中了某种强劲的药物所导致。 纪嗪清楚谢学士这个人,这事情一出,谢学士绝对会以为,是他们所做的。 德善院内最为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了。 无论苏漓有没有证据,只要让谢学士怀疑了,他们这些人,今日统统都得要受罚! 这是德善院的规矩,也是谢学士这个人的规矩。 这一次,他们这些人,倒是都栽在了苏漓手里了! 正想着,却看那苏漓忽地一抬头,与他的眼神一下子撞上了。 纪嗪微怔,他见过的美人,不说一千,那也至少有八百了。 然而美成苏漓这个模样的,还真的是少数。 且那些美人,还没有苏漓身上这股邪肆慵懒的味道。 苏漓一抬眼,就看见纪嗪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个长相妖孽的男人,眼中全是满满的探究。 苏漓微微一顿,随后看着那纪嗪,扯出了一个极为得意,且满是嘲讽的笑容! 纪嗪一下子没想到,苏漓竟然会对他露出了这样的一个笑容来,这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和挑衅,就好像是在和纪嗪下战书一般。 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就像是倒映着星河一般。 纪嗪的面上,一瞬间出现了一抹极为危险的神色。 他微眯着眼睛,盯着那苏漓看着。 这个人,还真的出乎意料的有趣,刚刚来德善院的第一天,就给所有的人一个下马威! 很好! 也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很好奇,这个人之后还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看来德善院的生活,不会那么地无聊了! 第133章都是怪你 “……这几日尽量吃一些清淡的东西,好好休息,药一定要按时煎服。”王太医把药方写好了,交给了白芹,又细细地嘱咐了几句。 白芹都认真地听着。 而之前在这院子里的所有的人嘛…… 则是被谢学士全部叫了出去。 如今都站在了白院门口,众人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有些不明白此时的情况。 “今日之事,你们可知错?”谢学士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些人。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却并不是让他们回答的。 “从前你们在外面放肆也就算了,这里可是德善院,一个刚刚入院的人,就让你们给折腾成了这样,简直是混账!”谢学士重重地拂袖,面上全是恼怒。 “今日的授课也不必了,所有的人,都去静思堂面壁思过,晚饭取消!再每人写一篇策论,五日之后我亲自过来检查!” 谢学士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压根不给这些学子丝毫辩解的机会。 德善院的管事夫子陪在了谢学士的身边,远远地,还能够听到谢学士责怪那管事夫子的声音,说管事夫子纵容这些学子胡闹,让苏漓吃了这么大的亏之类的话…… 他们一走,所有人面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德善院可不是外面随随便便的书院,这边可是皇家建立的书院,他们平时在底下怎么瞎胡闹都成,若是真的被夫子给责罚了,那可是一定要接受处罚的。 但凡有半点忤逆,这德善院当中,处处都是皇宫侍卫,也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要是捅到了皇上面前去。 可就不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面壁那么简单了。 德善院建立之初,就是为了让他们向善,让这一群世家子弟,可以在这里头改好,以后称为大周王朝的栋梁。 这处罚啊,任你是天王老子,都得要受着! 今天这个事情,不少人都是揣着看热闹的心情,没想到这到头来,竟然不明不白的吃了一顿排头。 任谁心里都不大舒服。 尤其是这些人觉得,他们并没有对苏漓做些个什么,却还是得要受惩罚! “纪嗪,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秦慕冰也得要受罚,他站了老半天,这才回过了神来,走到了纪嗪的身边,恶狠狠地说道。 纪嗪面上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秦慕冰一眼。 提议的人是他没错,可这些人若不是存了想要看苏漓倒霉的心思,怎么可能会受罚? 这会倒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来。 “真是晦气!”秦慕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颇有些怒气冲冲的模样。 不少人看到纪嗪被无辜牵连,还成了秦慕冰的出气筒,都不敢说话。 纪嗪在原地站了一下,掩下了眼中那一抹锐利的光芒,奔着那秦慕冰离开的方向,是飞快地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道: “世子、世子!哎呀,今日都是我的不是,世子千万莫要往心中去才是……” “嗤!”见纪嗪还是认了下来,许多人脸上都划过了一抹嘲讽。 “走吧走吧,人家纪大公子都受的,咱们有什么好受不得的?” 第134章初现女儿身 余下的人当中,你推我,我推你的,也纷纷跟在了纪嗪和秦慕冰的身后,往那静思堂去了。 这白院门外,一瞬间走得是干干净净的,只留下了一个谢弦。 谢弦从刚开始这些人闹腾起来,要来这白院的时候,就一直都没有说话,后来也不过是看到谢学士把所有的人都带过来了,才跟着过来的。 没想到平白无故地遭受了处罚。 他看了禁闭着的白院院门一眼,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 “少爷,都走了!”院内,白芹透过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一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走了,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去看那苏漓。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然而这一回头,却被苏漓给吓了一跳。 只见刚才躺在了床上,还一副病恹恹模样的苏漓,此时赤着脚从床上翻了下来,走到了旁边的一个桌子前面,在翻找些什么。 “白芹,快来!”人都已经走远了,然而苏漓额头上的汗,却还是在一直冒着,甚至她的脸色也变得不自觉地潮红了起来。 白芹被她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发现苏漓那微凸的喉结,竟然一瞬间不见了! “少爷!”这一下子,可真的是吓着白芹了。 “找一下,紫色小瓷瓶放到哪里去了,赶紧找出来给我!”苏漓来不及解释,而随着她身边的变化,就连她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清脆而有柔软。 竟然一瞬间从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变成了女人的娇软声音。 白芹吓坏了,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匆匆忙忙地在那桌上一阵翻找,找了半天,才把紫色的小瓷瓶给找了出来。 苏漓一见她找出了那个东西,便忙不迭地接过了小瓷瓶,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来,随后一口吞了下去。 药吃下去了,苏漓身上的那些个症状却还是没有消失,没过一会儿,她身上的中衣就被汗给湿透了。 半晌之后,她的汗水,还有面上的红晕才真正地褪了下去。 “呼。”苏漓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来,面上轻松了一些。 “少爷,你没事吧?”白芹一直在旁边着急,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够盯着苏漓瞧着。 “没事没事!”苏漓一开口,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酥软娇嫩了一些,听着让人骨头都酥了。 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症状褪去了,然后那个‘喉结’还是没再冒出来,声音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这药不能多吃啊! 其实她并没有生病,也没有说是吃了什么致泄的药物。 她吃的,是她寻常用来掩盖女儿身的药。 那个药的药性很是霸道,苏漓平常吃一颗,也就可以撑个好几天,然而这一次,她一次性吞了三颗。 造成了一种脉象紊乱,甚至是身体极度虚弱的假象。 没错,只是假象。 这药的药劲上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平时吃一颗看起来不算明显,而一次吃三颗,就能看出来了。 这也算是药一个不大不小的副作用,苏漓也是在后来发现的,今日就顺便用上了。 第135章主动找上门 “少爷,这……” 白芹担忧地看着苏漓,苏漓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一次性吃得太多这样的药,就会出现刚才的那种副作用。 只要缓和一下,就好了。 暂时在一个时辰之内,停止用药。 “你去把院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这一个小时之内,苏漓是必然不能够初夏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的。 “是。” 因着这个,在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之后,整个白院当中,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 午后,苏漓休息好了,药效的副作用时间也已经过了,她又吃了一颗,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男子’的模样。 她换上了德善院的学子服。 值得一提的是,德善院的学子服,是白色的。 不是月白,也不是另外的白色,而是那种最仙最嫩的白色。 白色上面用红色的绣线。绣了德善院的字样,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了。 穿在了身上,苏漓那种移动的闪光灯的错觉,又出现在了身上。 她看着这一身白有些眨眼,便在外面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也符合了她那个‘生病’的特点,便和白芹一起,出门了。 整个德善院内都一片安静,白芹早上就打听到了,似乎德善院的人受了惩罚,此时都在那静思堂里面闭门思过,所以德善院内才会这么安静。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呀?”白芹手里拎着一个很沉的食盒,跟在了苏漓的身后。 苏漓闻言,微微挑眉,面上满满的都是恶意,道:“静思堂!” 虽然她是装病不假,可德善院的人不先动手的话,她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来回报。 尤其是以秦慕冰为首的那一群人,她要是不做点什么,似乎这些人都要觉得她苏漓好欺负了。 苏漓冷笑了一下,这就当成是她初来乍到的礼物吧。 “这……”白芹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见苏漓已经往那静思堂里面走了去。 她咬了咬牙,也只能够跟上了苏漓的脚步,和苏漓一起,去往那静思堂当中。 静思堂,顾名思义。 就是用来给不听话的学子们准备好的。 只是大概没有哪一次,这个静思堂这么地热闹过。 打开门一看,乌压压的全是人。 “吱呀。”苏漓一推开门,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静思堂不只是有一间屋子,这些人也都是分开站的,太多人站在一起了,屋里没有气流,会更加难受。 “你来做什么!?”静思堂的规矩是不让说话的,但是规矩什么的,在有的人面前,都是形同虚设一般。 秦慕冰看到了苏漓之后,脸色腾地一下子就变了,那模样,就好像是苏漓是他的什么仇人一般。 苏漓出现在了这里,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欢迎她。 毕竟他们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苏漓! 苏漓一眼望去,发现这一间屋子里面全是熟人,以秦慕冰为首,纪嗪、谢弦等人,都在这边了。 看来德善院当中,也是以这一群人为首的。 不然这么多的屋子,也不会让这几个人单独待在这边了。 “世子爷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第136章这是威胁 “咱们都是德善院的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受了罚,难道我还要躺在屋子里睡大觉,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不成?”苏漓挑了挑眉,吐出了这么一番大义凌然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和秦慕冰几个人,是好兄弟呢! 她身上披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披风上面用各色的丝线,绣了各种各样的花儿,看起来很是精致。 她举手投足的时候,还能够看见披风底下的德善院的学子服。 纪嗪眼眸微眯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了苏漓几眼。 苏漓这个样子,不知道是来抚慰人心的,还是来挑衅闹事的呢! “你哪来的学子服?”果然,苏漓才说了几句话,秦慕冰就已经注意到了苏漓身上所穿着的学子服,秦慕冰脸色一瞬间变得是无比难看,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苏漓瞧着。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学子服肯定是院里发的了,难道堂堂德善院,这衣服还得要咱们亲自去外面买来不成?”苏漓笑呵呵的,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慕冰话里的意思一般。 秦慕冰脸色很是难看,到了这个地步,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又栽在了苏漓的手上了。 这人就好像是天生来克他的一样,不说别的,就这几次的来往当中,秦慕冰都受过了多少次苏漓的气了。 偏偏这个苏漓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 让人看着心里就来气儿。 “苏漓,你别太得意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里可是德善院!”自来都是别人在捧着秦慕冰,哪有秦慕冰去给别人说好话的道理? 一看到苏漓这样,秦慕冰就忍不住呛声。 “是啊。”苏漓点了点头,承认了秦慕冰所说的话。 “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世子爷,多少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什么?!”她竟然还想来警告自己? “世子爷身份地位那么高,何必跟我这么一个小人过不去呢?”苏漓说自己是小人,然而面上却笑意盈盈的。 一点‘小人’的模样都没有。 “提醒世子爷一句,既然我都已经进来了,你就算是看我不舒服,也没有别的办法,劝世子爷还是好好的,就当我不存在吧,别闹腾了!” “你威胁我?”秦慕冰简直是要被她给气笑了,她这个意思还是,她都不跟秦慕冰一般见识了,秦慕冰就不要再执着些什么了。 “不敢!”苏漓勾勾唇,一张漂亮的小脸极为动人,然而她从头到脚,却并没有任何一丝不敢的味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苏漓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秦慕冰的身边。 她一凑近,秦慕冰的面上就划过了一抹不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应该和苏漓靠这么近。 “三日之后,皇上会让人来把我接到宫里去。”苏漓在秦慕冰的耳边,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慕冰闻言,面色变了一下。 “世子爷,我记得皇上好像才刚发过火,你不会还想惹皇上生气吧?”苏漓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说完还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为纯粹,却又带着一切说不清的意味,让人无从探查。 第137章也是道歉 “你……”秦慕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可面上却又似乎有些忌惮一般。 “咱们和解吧!”然而此时,苏漓却忽地退后了一步,看着那秦慕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忽然提出了和解,倒是让这房间内的人,都吃了一惊。 之前这个人不是还得意洋洋的,在刚刚进入德善院的那一天,甚至还和秦慕冰起了冲突,怎么现在说和解就和解了? “那水烟姑娘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苏漓说着,朝秦慕冰作了一揖,面上是坦坦荡荡的。 “不过后来这一口气,世子爷也出了,这么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两清了,对吧,世子爷?” 秦慕冰看了她几眼,一张俊秀的脸上涨得通红,其实他想说,谁和你两清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然而想到了苏漓之前在他耳边所说的那些话,这句话秦慕冰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他皇叔找苏漓是什么事情,却也察觉到了皇帝对苏漓的态度不同寻常。 不说别的,刚才他问了管事夫子,苏漓为什么会住在白院当中,管事夫子就说了,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 原本秦慕冰对于这白院的事情还是不那么高兴的,可听到了是他皇叔的安排,也不能再说一些什么了。 再加上苏漓刚才所说的这一番话,他说话还真的多了一些顾忌。 要是苏漓在他皇叔的面前乱说话的话,那他这一辈子是都别想要从这个德善院当中出去了。 会在这里头关上个一辈子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慕冰没有在苏漓开口的时候就制住了苏漓,反而给了别人一种他默认了苏漓所说的事情的意思。 让这房间内的人,看苏漓的眼神是更加不同了。 所有的人都清楚,秦慕冰是一个性子极为火爆的人,他要是对一个事情不舒服,或者是感觉到了有任何的不高兴的话,他也不会不说出来。 那么这一会突如其来的沉默,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想世子爷大人有大量,也不会和我这样一个没见识的人计较。”苏漓见他不说话,勾唇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别人怎么样,纪嗪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的眼里,这个苏漓的模样,非但一点儿都不讨人厌,还变得有些许可爱了起来。 真是奇怪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人的话,纪嗪都要以为自己这是看上苏漓了。 否则按照苏漓这些个做法,他不但不上去揍她,还觉得她可爱? 这可能不是苏漓可爱了,而是他已经彻底的疯了吧! “苏漓年少不懂事,做过的荒唐事呢,今日就在这儿,给世子爷您陪个不是!还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之前的事情呢,你也让我吃过苦头了,我这身体还没好全呢!”苏漓的话意有所指,好像她之前‘生病’的事情,真的和秦慕冰有关一般。 “如今我也知道错了,往后在德善院里,世子爷是前辈,还望你照顾我一二才是。” 第138章送吃的 苏漓说话是一句比一句好听,原本秦慕冰面色很是难看的,也因为她的话,而略微缓和了一些。 “那咱们就说好了,从今日往后啊,就和解了,你也不跟我一般见识,我也别不懂事的给您添麻烦了,可好?”苏漓是越说越顺溜。 到了最后,秦慕冰都忍不住要同意她所说的话了。 “白芹。”苏漓见秦慕冰原本下意识地就想要同意了的,后来又生生地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开口的冲动,便轻笑了一下,也没有觉得遗憾,反而是招了招手,让白芹走了过来。 白芹往前走了一步,手上还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 “打开吧!”苏漓看了白芹一眼,指了一下那个食盒,示意白芹把食盒给打开。 “是。”白芹这会儿是摸清苏漓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了,原来打从一开始,苏漓就做了这样的准备,才会让她准备这些东西的。 “苏公子这是做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纪嗪,见到白芹打开了食盒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看了纪嗪一眼,面带微笑。 今天她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微笑,不说别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这苏漓笑起来的时候,魅力还是挺大的。 就算是面对着这一窝的男人,依旧如此。 “纪公子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苏漓退后了一步,让纪嗪走了过来。 纪嗪心中好奇,闻言也不跟苏漓计较,便抬脚走了过去。 这一过去,他倒是真的愣住了。 只见白芹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食盒当中,掏出了一样又一样的精致吃食。 这些东西,都是纪嗪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这些是……”纪嗪忍不住指着那些吃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来。 “今天都是苏某害得大家遭受了这些,晚上甚至连饭都吃不好,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就让丫鬟做了一点吃的,来送给诸位,权当是赔罪了!” 苏漓闻言,轻声解释了一句。 她这么一解释,倒是惹得那纪嗪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个苏漓倒是一个极为聪明的,还知道来收买别人。 重点是这收买的方式不同于别人,竟然是想用吃食来收买…… 纪嗪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不过她可能是要失望了,这德善院里的人,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大家平日里吃的喝的,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哪里会轻易地就让苏漓给收买了? 虽然苏漓的这个做法,能够让人心中对她的怨气少了一些,不过要想着真的在德善院当中立足的话,光是这些吃的,是远远不够的。 纪嗪想到的问题,苏漓肯定也想到的。 不过她想的,可不像是纪嗪所想的那般。 她这一次来,确实是求和的。 但是她只是想让这些人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成见罢了,并不是想要这些人一瞬间就站到了她这边,把她当成是推心置腹的兄弟。 这种事情,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兄弟,只需要没有那么毒的敌人就够了。 要是敌人太多的话,她想要做些什么,也会束手束脚的,不好行动! 第139章别致小吃 “世子爷,尝尝吧。”苏漓也不解释,她心中的想法,不需要说给那么多的人听。 她只是在白芹将东西全部都摆出来了之后,从桌上拿了一个蛋挞,递到了那秦慕冰的面前。 没错,是蛋挞。 苏漓这一次让白芹带过来的,全部是白芹在厨房里面做了一个中午,才做出来的现代小吃。 有蛋挞、凤梨酥,甚至还有奶茶。 这些东西都是现代独有的甜品,诚然,这些世家子弟们,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有见到过,她带来的东西,必然是能够给这些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从前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就很喜欢摆弄这些特色小吃了,在成为了苏漓之后,又把这些东西的做法都教给了白芹。 白芹在厨艺方面真的是有些天分的,很多东西苏漓光是说了一下,白芹就能够直接给做出来了。 包括这个蛋挞。 蛋挞其实在古代没有烤箱的条件下,是很难做出来的。 然而白芹还是做出来了,虽然还原度没有现代的蛋挞那么多,但是那独特的滋味,苏漓想着,也足够这些世家子弟们回味无穷了。 秦慕冰见她递过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糕点,皱下了眉头,没有伸手去接。 即便现在的秦慕冰,其实已经饿得不行了。 那谢学士所说的晚饭取消,可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这德善院内处处都有眼线,有那些个人看着,即便是管事夫子想要讨好秦慕冰,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谁都不敢冒着这么巨大的风险,去给秦慕冰送吃的,万一被眼线看到了,那这管事夫子估计就遭殃了。 “唔,这是个什么点心!”秦慕冰这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吃,而那边的纪嗪,却已经自发地拿起了一个蛋挞,咬下了第一口之后,眼神都一下子变了。 “回纪公子的话,我家少爷说,这个东西叫做蛋挞。”白芹是个伶俐的,见那个纪嗪问了,便微微一福,把蛋挞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纪嗪眼睛一亮,随后将剩余的蛋挞,一口给吃了干净。 这东西他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吃过,味道也真的是无比的奇特。 比他从前吃到过的所有点心,还要别致! 这一口下去,还让人有些不过瘾的感觉! “唔!好吃!”纪嗪吃完了手中的那一个,又飞快地拿起了另外的。 “真这么好吃?”旁边的人见纪嗪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也有些将信将疑,这京城当中,难道还有什么他们没吃过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态度,加上肚子确实是饿了,便有人也跟纪嗪一样,拿起了一个蛋挞,吃了起来。 这一吃…… “咦,竟然还有这样的点心?” “就是,滑而不腻,又不算太甜,好吃!” “唔,这个东西也极好喝!” 有人尝试了旁边的奶茶,眼睛腾地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大周王朝是有牛乳的,只是牛乳在大周王朝,一般都只是用来做牛乳羹,很少有人做成这个样子。 一口喝下去,倒是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瞬间,因为许多人的加入进来,整个房间里混乱一片,不少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吃起了别的东西。 第140章苏漓是个了不得的 “世子爷?”苏漓挑了挑眉,看着咽了一下口水的秦慕冰,又把手中的东西,往前递了一下。 秦慕冰蹙眉,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不甘不愿地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咬上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起来,然而当瞥见了苏漓面上的神色的时候,又拼命地将自己脸上的表情给压制了下去。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苏漓看在眼中,却也不揭穿,在他开始吃了之后,便递给了旁边的白芹一个眼神。 白芹会过意来,忙走到了苏漓的身边。 “各位慢慢吃,我再去别的房间,给大家送吃的。” 苏漓微微一笑,冲着众人拱了拱手,便领着白芹,走出了这个房间之中。 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再去纠结着非要那秦慕冰和她和解。 她这么一走,秦慕冰倒是忍不住看了她的背影几眼。 这些事情,纪嗪都看在了眼中,他抿了一口奶茶,将自己眼中的思绪,都掩盖过去了。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谢弦,也在苏漓离开了之后,尝试着吃了一块蛋挞,吃了一块之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心中对于苏漓这个人的感觉,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说起来,苏漓这个人可不就是奇怪吗? 刚才来送吃的的时候,还是白着一张小脸的。 显然是病情还没有缓和太多。 然而在她被人下了药……应当是被人下了药吧,苏漓都那么说了,王太医也当着他们的面诊治过了,不可能骗人才对。 这苏漓却又不计前嫌的给他们送来了吃的。 还在所有的人的面前给秦慕冰道了歉,做出了让步。 看起来是吃了亏,其实嘛…… 也不尽然。 这个人好像就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嚣张跋扈,好像又并不是这样。 让人看不明白的同时,身上又带了一些神秘。 倒是在一进入德善院之后,就让所有的人都记住了她。 此人,只怕不可小觑啊! …… 这便算了,第二日,在所有的人面壁思过一天,都累极了的时候。 都收到了苏漓的礼物。 这礼物不是别的,正是他们这一次被谢学士罚的那一篇策论! 没错,比起面壁思过和晚饭不吃的惩罚来,这策论似乎更加让人头疼。 毕竟策论这个东西,要写得好,还要写得快,都是要费工夫的。 时间又紧张,不少人想要去找代笔,都是来不及的。 没想到苏漓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还在背后附上了一张纸条,说是这个是苏漓从京城一个秀才那边买过来的,算是给大家伙赔个罪,让所有的人最好是把这个策论重新摘抄一遍,不然让人辨认出了字迹来,不大好。 这一下来,昨日在吃的之后,还对苏漓有些意见的人,都纷纷说不出话来了。 这苏漓,其实也是挺懂事的不是吗? 御书房内。 “皇上。”和这几日无比热闹的德善院不一样,御书房很是安静。 秦夜寒坐在了龙案后面,批阅着奏折。 黄培山缓步走了过来,站到了秦夜寒身后。 “如何?” 黄培山面上有些古怪,后顿了半天,道:“这位苏公子,当真是位了不得的。” 第141章不得不见 “哦?”黄培山见皇帝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的模样。 便一五一十地,将苏漓这几日在德善院里面所做的事情,都说给了皇帝听了。 德善院内眼线众多,虽然不知道那苏漓究竟是怎么‘病’的,但是大概的事情,却是清楚的。 秦夜寒听了之后,那一双宛若寒潭一样的眼眸当中,划过了一抹幽光。 黄培山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侯在了一旁。 好像刚才压根就没有提起过那苏漓一般,而皇帝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呢,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过。 苏漓那天的作为,好像是起到了作用一般。 这几日下来,德善院内都很少再有人去为难她,也没有再起一些什么冲突,倒是难得的安静。 苏漓趁着这几日的时间,抽空将秦夜寒要的药给调配好了。 等到时间一到,便主动拿着东西,去了皇宫当中。 她入宫很是顺利,也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前脚刚刚踏进了宫门当中,后脚立马就有一个伶俐的小厮找了上来,领着她往御书房当中去了。 苏漓看着,更是心惊无比,这整个皇宫,不,应该来说,包括德善院在内的皇宫大院,都被秦慕冰牢牢地掌控着! 那小太监领着她到了御书房,就消失了。 倒是黄培山出现在了苏漓的眼前。 “黄公公。”苏漓对待黄培山很是客气,像这种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能不得罪尽量的就不要得罪了。 这一点上,苏漓还是极为清楚的。 “苏公子来了。”黄培山对待苏漓的态度也很好,向苏漓行了一礼之后,就想要带着苏漓往御书房内走去。 “黄公公替我将东西呈给皇上吧,德善院里面还有些事情,离开太长时间,只怕不大好。”然而苏漓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子之后,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黄培山忍不住转过身来看了苏漓一眼,这位还真的是一个胆子大的,都到了御书房了,竟然不主动想着进去叩拜皇上,还想要走? 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培山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意外,不过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就算是有着再多的意外,那也是正常的,所以他很快地就回过了神,看了苏漓一眼,随后才道:“皇上要见你。” 这一下,苏漓是彻底没话说了。 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不情愿。 要是能有机会的话,苏漓还真的是不愿意见皇帝的,主要是皇上身上气势太足了一些,苏漓总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虽然她知道讨好皇帝对她来说很重要,但就是迈不过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在皇上的面前,她感觉连呼吸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就更别说是其他的东西了。 可眼下皇帝都要见她了,她总不能说不见吧? 又不是不要命了…… “烦请黄公公带路。”苏漓回过头来,朝黄培山笑了一下,面上有些个僵硬,黄培山都看在了眼中,却也不点破。 只是点了点头,领着这苏漓往那御书房当中走去。 一路走来,极为安静。 第142章兴师问罪 又是一个极为安静的御书房。 除了秦夜寒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 苏漓一路走来,暗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位皇帝是什么品味,怎么就喜欢一个人待在了御书房里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皇上,苏公子到了。”黄培山率先请了安,苏漓也跟着跪了下去。 “起来吧。”秦夜寒正在练字,这是苏漓在御书房见了他这么多次,第一次见到他不是在看奏折的。 苏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凭心而论,秦夜寒这个人身上的气势确实是吓人了一点,人也很冷漠,待在了他的身边,就像是待在了一块冰块的身边一般,然而他却是一个非常好的皇帝。 非常好! 比起先皇来,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虽然年轻,却是大周王朝建朝以来,政绩最为突出的一个皇帝。 光是他登基的这一年里,看看大周王朝的盛状,大概就能够看出来了。 苏漓也打从心底敬佩他。 当然,比起敬佩来,她更多的,是怕他。 “东西呢?”苏漓就这么晃神了一下,回过神来,那个领着她进来的黄培山都不见了。 秦夜寒也坐在了龙椅上面,原本他用来练字的东西,都被撤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干净无比的案几。 苏漓微怔,随后回过了神来,忙不迭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小瓷瓶来,放在了龙案上,轻声道: “回皇上的话,都在这里了。” 秦夜寒闻言,便拿过了其中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手心里把玩着。 他手心冰凉,然而这小瓷瓶却因为带着某个人身上的温度,而温暖无比,乍然一触碰上了,倒是将他整个人给烫了一下。 秦夜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的。 苏漓也不敢抬眼去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说话。 看着她这么安静的样子,秦夜寒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悦,她在别人的面前,倒是无比的跳脱,什么事情都做干净了,在他的面前,却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难道他就这么让她不舒服? “看着朕。”苏漓正有些个晃神,冷不丁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她也不敢违抗秦夜寒的命令,闻言便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夜寒一眼。 这一眼,便看见秦夜寒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龙袍,面冠如玉,那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不已。 “朕听闻,你刚一入德善院,就闹腾了好几次,是与不是?”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将手中的小瓷瓶,拿到了面前来。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便瞬间钻入了他的鼻尖。 秦夜寒对于香味其实并没有太敏感,然而苏漓身上的味道,却让他记忆犹新,每一次闻到,都会让他心情变好。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自己的身上放了一些什么东西,才会染上了这样的香味。 让人闻了一次,似乎就忘不掉了一般。 “咳!”苏漓轻咳了一下,果然,德善院的一举一动,全都掌握在了秦夜寒的手中! 第143章又是沈长青 “……回皇上的话,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是小的做错了,才会让世子爷不高兴的。” 秦夜寒的声音里面根本就听不出来喜怒,苏漓也不明白他问这个话,是想要做些什么,便挑着些无关痛痒的话来回答了。 秦夜寒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你怕朕?” 这一句话更是跟刚才的那些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苏漓也弄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来了。 “皇上天威,小的不敢直视。”可皇帝问话,总不能不回答吧。 苏漓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手心都冒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来。 她觉得暂时这一段时间之内,她还是好好地待在那个德善院之中吧,在皇上的面前,她实在是吃不消啊。 秦夜寒冷哼了一声,敷衍。 “过来。”顿了一下之后,他又叫了苏漓一声。 苏漓一愣,随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满满的都是迷茫。 “给朕揉揉肩。” 苏漓…… 上一次揉揉头,这一次又揉揉肩,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御书房都没有贴身伺候的宫女吗?为什么她一个‘男的’要把宫女所做的事情都给做完!? 苏漓有些个抓狂,可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诚惶诚恐,又无比的高兴的模样,对那秦夜寒说道: “是。” 随后走到了秦夜寒的身后,将自己的一双小爪子,按在了秦夜寒的肩膀上。 秦夜寒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肩膀上也满满的都是肌肉,这倒是和苏漓所想的差别有些大,毕竟她经常见到秦夜寒,都是在这个御书房当中。 对于皇上身上这么结实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清楚。 她一开始捏动,就感觉手下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任由她那双白嫩嫩的小爪子在上面掐掐捏捏的,看起来很是显眼。 其实苏漓的捏肩技术,还真的是不怎么地…… 然而每一次秦夜寒看着她那个恨不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表情,就不乐意。 这算是变相的在惩罚苏漓了。 因为秦夜寒明知道苏漓有些畏惧她,却还是要让她做这样的事情,甚至还要这么的来靠近他。 苏漓轻轻地捏着秦夜寒的肩膀,把控着力气,一双眼睛也不敢随便乱瞟,整个御书房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苏漓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秦夜寒顿了一下之后,无比自然地从旁边拿过了一份奏折来,在手中慢慢地看了起来。 奏折这种重要的东西,苏漓是不敢随便看的。 然而巧的是,在秦夜寒拿起了这一份奏折的时候,苏漓一瞬间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顿时,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沈长青,又是沈长青。 上一次同样是在御书房内,她也看到了沈长青写的那一份奏折。 而今日的这一份,却并不是当日的那一份了。 因为沈长青的这个名字,让苏漓多少有了一些胆色,她忍不住拿眼多去看了几下,当瞥到了上面的内容的时候,苏漓的脸色大变,随后手上的劲儿一下子把控不住。 竟然就这么用力无比地捏了下去! 苏漓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144章你用的香 “你是对朕有什么意见吗?”她那无比用力的一下,秦夜寒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却在之后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整个人都慌了,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跪在了地上,道: “小的罪该万死!” 实在是那一份奏折上面所写的内容,把苏漓给惊住了,她竟然一瞬间忘记了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又在做着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苏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低垂着头,不敢看向那秦夜寒。 “你认识沈长青?”这是秦夜寒第二次问苏漓,沈长青的问题了。 苏漓忽然一下子失态,这其中的缘由,自然让人好奇了。 然而这话听在了苏漓的耳中,却让她整个人一震,上一次那个奏折,只是写了一个大概,这一次的这个,实在是太让她惊讶了。 可是她和沈长青的关系,这是一定不能够说的。 “嗯?”见苏漓并没有像是上一次那样,飞快地就回答了他,秦夜寒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小的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苏漓的心里乱哄哄的,其实上一次她看到了沈长青用了她的兴建水桥计划书的时候,心中已经很不舒服了。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看到了这种东西。 她一时间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 然而说出来,秦夜寒会相信她吗? 她可是京中纨绔,什么都不懂的苏漓啊。 比较起来,沈长青可是拥立皇帝的功臣,在朝中的地位,还是不小的,这两者一比较,谁是谁非,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她说出来皇帝不会相信,自己反而惹了一身骚。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可是这上面的内容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苏漓不能够当成是没看到! “起来吧。”秦夜寒看了她几眼,见她神色有些惊慌,却还是坚定着什么都不说,眼中便划过了一抹情绪。 苏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忙道:“谢皇上恩典。”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苏漓只是看了一下,就觉得心惊肉跳的。 她总觉秦夜寒这个表情就好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一般。 可重生这种事情,要不是她自己亲生经历的话,她也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的。 然而有些事情还是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上一次那个摊在她面前的奏折,还有这一次的,都是沈长青的。 而且这两次当中,秦夜寒都似乎有意让她看到上面的东西。 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秦夜寒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小心将奏折给摆出来,又那么不小心的,就正好让苏漓给看了过去? 苏漓觉得这个巧合实在是太多也太诡异了一些。 心中一瞬间复杂无比,便没有立马起身。 “怎么?还要朕拉你起来?”秦夜寒的声音在苏漓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苏漓猛地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了之后,忙不迭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日她实在是太失态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源于秦夜寒…… “你用了什么熏香?”秦夜寒忽地站起身来,离苏漓很近很近,他低下头,似是轻轻地嗅了一下苏漓身上的味道。 第145章他的兴味 苏漓愣了一下,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秦夜寒。 然而秦夜寒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了,只是深深地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 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一双眼睛,幽沉无比,又带着非常强烈的侵略性,一瞬间让苏漓整个人就愣住了。 若不是她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份的话,她真的是要被皇帝的动作给吓懵了。 这、难道,皇帝喜欢男的?! 苏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哎哟!”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苏漓的身后响了起来。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你怎么在这里?”苏漓一回头,便对上了秦漠州那一双疑惑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随后忙不迭道:“小的该死,冲撞了王爷!” 秦漠州蹙眉,他是被秦夜寒给叫过来的,来了之后直接就进来了。 他和秦夜寒两个人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是关系却一直都很不错,御书房的人也从来都不阻拦他,只是他不知道,这御书房内竟然还有别人,而且,还是苏漓…… “下去吧。”秦夜寒看了苏漓和秦漠州两个人一眼,这句话却是对着苏漓所说的。 苏漓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话也没有好好说,转身就走。 那模样,好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似的。 秦漠州皱眉,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苏漓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御书房,还是和秦夜寒单独两个人。 这也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 要知道,他这个皇兄可是有着很多古怪的癖好的,其中之一,就是私人领地不喜欢任何一个人进来。 御书房也算得上是秦夜寒的私人领地了,整个大周王朝,可以无令就往里面走的人,也就一个秦漠州了。 “皇兄,这苏漓……”秦漠州实在想不明白,便问了出来。 秦夜寒听到了他的问话之后,勾唇笑了一下。 没错,秦漠州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秦夜寒真的是笑了一下! 这真的是惊悚了! 秦漠州在秦夜寒的身边这么多年,就看见秦夜寒笑过一次,那还是在一年多前,秦夜寒登基的时候。 现在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惊悚好吗!? “无碍,让你准备的,做得如何了?”秦夜寒的笑容很淡,也消失得很快。 短暂的一瞬,好像之前的笑容只是秦漠州的一个幻觉罢了! 秦漠州忍不住惊住了,他怎么觉得,刚才他皇兄的笑容……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只偷、腥的猫儿似的。 他知道用这样的话来形容他皇兄是不对的,可今日的皇兄也实在是太反常了一些。 秦漠州皱了皱眉,见秦夜寒面上已经一片冷淡了,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便将自己心头的疑问,都给压了下去。 “已经都准备好了。” “嗯,叫沈长青过来吧。”秦夜寒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那眼里就好像是蕴含着一层深深的情绪一样。 一提到沈长青,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苏漓。 刚才那个受惊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瑟缩着的小猫咪一样。 叫人…… 忍不住想要去疼她! 第146章差点投湖 苏漓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回到了德善院当中。 一直到她走得很远很远了,她都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当中回过神来。 沈长青的事情确实是给苏漓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震撼。 本来兴建水桥计划书,倒也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工程,这个东西被沈长青拿去用了,苏漓心中不大舒服,但因为是一件好事,况且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证明这个东西是她自己的。 只能够不了了之。 那日从御书房出来了之后,苏漓就没有再去多想一些什么了。 总归她从前替沈家,替沈长青卖的命,也不再少数了。 然而今日看到的那些,就实在是让苏漓愤怒了。 没错,是愤怒。 可比起这个来,更加让她觉得惊恐的,就是秦夜寒了。 她相信这两次的事情不是一个巧合,秦夜寒也不会闲着无聊,一直反复的问她是不是认识沈长青,又是不是和沈长青有过节了。 可她想不明白,秦夜寒又不知道她重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兴建水桥计划书,是她所写的,怎么会故意的将这些东西弄到她面前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尤其是这种偶然出现在了秦夜寒这个人的身上,就更加不合理了。 秦夜寒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还有…… 就是他最后的那个动作,还有眼睛里的光芒。 苏漓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她可能是疯了吧? 一定是疯了吧? 竟然会觉得皇帝当时那个眼神,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吃下肚子里去了一般。 那、那可是皇帝啊! 而且,她现在可是一个男人的身份! 怎么可能!?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苏漓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自己的脑子里甩了出去。 她肯定是出现了幻觉,才会想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现在最为重要的,难道不是沈长青的事情吗?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喂!你在想什么!?”旁边一声巨大的怒吼,一下子让苏漓从自己的思绪里面回过了神来。 她抬眼一看,才发现秦慕冰和纪嗪两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秦慕冰臭着一张脸看着她,而纪嗪则是一番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漓一呆,随后道:“啊,这么巧,世子爷和纪公子也在这里?” “巧什么巧?”秦慕冰听到了苏漓的这一句话之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儿地看着苏漓,道: “要不是我们两个,你都已经走进那里面去了!”苏漓顺着他的手一看,发现她的面前,竟然是一大片湖水。 而且就是白院所在的那一片湖水。 只是她所走的路,不是去白院的路,而是…… 往那湖中去! 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她这是做什么呢!? 竟然会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呵!”纪嗪将苏漓所有的神色都看在了眼中,见她整个人弹跳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个苏漓,还真的是比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苏公子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呢,都快要进湖里面去想了。”纪嗪唇边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看着那苏漓。 第147章进宫学习 “你不会真的是去给皇叔告状去了吧?”比起纪嗪来,旁边的秦慕冰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在他看来,这苏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心虚事,才会这个样子! 苏漓回过了神来,面上还是有些古怪,她始终都很是在意刚才在御书房里面,秦夜寒所做的那些个事情。 因为心里面揣着事情,她面上就有些敷衍,闻言看了那秦慕冰一下,只道: “世子爷多虑了。”只说了这么一句,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讲。 这一下,就连纪嗪都忍不住看苏漓了。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才会让苏漓这个模样? “哼,不是就好。”秦慕冰冷哼了一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一脸倨傲。 旁边的纪嗪,也对苏漓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些什么。 苏漓勉强对他们二人笑了一下,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她又忽然一下子收了回来。 刚才她没有注意到,此时认真一看,却发现这秦慕冰身上穿的竟然还是世子服。 世子服可不是常服,一般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的话,是不会轻易地穿出来的。 秦慕冰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是要去哪儿? “世子爷,纪公子。”苏漓眼珠子转了一下,轻声道:“你们这是去哪儿?” “关你什么……” “皇上叫世子爷去宫里问话呢,怎么,苏公子也想跟我们一同去?” 秦慕冰本来是不准备回答苏漓的话了,倒是旁边的纪嗪抢着答了一句。 秦慕冰瞪了那纪嗪一眼,面上带着一些责怪的意思,似乎是怪那纪嗪把这个事情透露给了苏漓一般。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怎么这么巧? 刚才她看见秦漠州进了宫,现在又叫了秦慕冰进宫。 皇帝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出于这个考虑,苏漓便多问了一句:“皇上叫世子爷进宫做什么呢?” 这一句话原本是不该问的,问出来未免有些个打探皇家私-密的嫌疑。 可这一会儿苏漓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皇上的心思,哪里是我等随意揣测的。”纪嗪笑了一下,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皱了皱眉头,所以叫秦慕冰过去,其实连秦慕冰都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吗? “不过……倒是听说和勇安侯爷近日献上的良策有关!” 勇安侯爷! 苏漓面色巨变。 勇安侯爷,就是沈长青! 所以叫秦慕冰过去,还是与沈长青有关系。 可沈长青和秦慕冰之间虽然说是有所来往,然而真正的说起来,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怎么会叫秦慕冰过去呢? 苏漓蹙眉,实在弄不明白秦夜寒此举究竟意欲为何。 “沈大人乃是国家栋梁,皇叔这是叫本世子过去学东西的,这是好事!”然而就在苏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秦慕冰忽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先是短暂的怔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他一眼。 秦慕冰抬着下巴,说话的时候有些个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的年纪其实说起来也不小了,然而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就好像是一个孩童一般。 第148章茅塞顿开 还在和人赌气呢! 苏漓眼眸一敛,上一次在秦慕冰的身上,出现的那一种违和感,又一下子出现了。 “走了走了,一会儿皇叔该等咱们了,和她有什么好说的。”秦慕冰嘟囔了一句,便催促着那个纪嗪离开。 他入宫的事情,其实本来和纪嗪没有任何关系的,只是秦慕冰早上主动找上了纪嗪。 说是因为之前苏漓做的那些个事情,让秦慕冰在秦夜寒的面前丢了脸,这一次去,他怕他自己又出什么岔子,才会叫上纪嗪的。 纪嗪和秦慕冰原本就是一路上的,在之前纪嗪还没被家里关起来的时候,他就能够称得上是秦慕冰身边的小军师了。 所以秦慕冰叫上他一同去,也在情理之中。 再一则,纪嗪和皇家的关系极为亲近,说起来和当今圣上还是表兄弟呢,只是和秦慕冰一起进宫,无伤大雅。 “那……” “等等!”纪嗪看了苏漓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幽光,正准备和那秦慕冰一起离开,却见苏漓一下子叫住了他们。 “怎么,苏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纪嗪挑了挑眉,看了苏漓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苏漓忽然明白了过来。 是啊! 她忘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兴建水桥计划书虽然是她写的,但是看这个奏折的人,却是秦夜寒。 秦夜寒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沈长青在他的眼底下就动那种歪脑筋,只怕秦夜寒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而秦夜寒之所以会在她的面前提起沈长青,甚至是让秦慕冰过去。 其实目的很简单。 就是秦夜寒并不想要沈长青过得那么舒服,在已经得到了献上兴建水桥计划书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之下,还动了歪脑筋,想要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谋取利益。 但是这个事情由皇帝来做,其实是不大合适的,在刚刚有人献上了妙策之际,立马就因为这种歪脑筋来责罚‘功臣’。 虽然这也是那沈长青罪有应得,朝堂之上也不会有什么议论之声。 可让那些真正的有才之士见到了,心中未免不舒服,献策原本是好事,因为这个受了处置,却是把好事变成了坏事。 这事若是做的不好的话,只怕在皇帝面前坏了自己的前途。 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么那些个会向皇上献策的人,便会望而怯步,以此,倒变成皇帝苛责功臣了。 所以这事情秦夜寒哪怕知道,也不会这么简单粗暴的指出来。 毕竟比较起来,献上了兴建水桥计划书,可真的是大功劳一件了! 不过现在很明显的,皇帝不想要让这个沈长青过得那么舒服,才会想到了她和秦慕冰。 没错,这种事情,给别的臣子提出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嫉妒功臣,官场构陷,这是为人臣子最为忌讳的事情。 谁去提出这个事情来,都未免有一种嫉妒猜疑的感觉,这一次把沈长青拉下马来了,之后朝堂之上,谁还敢与这样的人来往? 而她和秦慕冰两个,却是最合适的! 他们两个人,现在既没有入朝为官,却又是德善学院的学子! 秦慕冰是世子,那自然不必说了。 至于她么…… 第149章怕你告状 秦夜寒这是在给她机会啊! 若是她看出来了这奏折上的不对劲之处,那便证明她还算得上是一个聪明人,又敢提出来的话,那她便是一个有勇之人。 敢问一个聪明而又有胆色的人,怎么会得不到皇上的重用呢? 这一次的事情其实说来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却是皇帝的一个试探。 就算不用她苏漓,也是可以解决的。 甚至或许皇帝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点的小差错,而这看的,就是苏漓能不能够把握得住机会了! 苏漓的回答是,那肯定啊! 别说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了,就是奔着那动歪脑筋的人是沈长青,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做这个事情。 用她的东西来给自己谋取功劳,沈长青真的觉得可以心安理得吗? 苏漓冷笑了一下,她这就要让沈长青从那美梦当中苏醒过来!好好看清楚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灭亡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秦慕冰见苏漓拦住了他们却又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苏漓飞快地回过神来,一改之前的神色,微微抬了抬下吧,看向了那秦慕冰。 “你跟我们去?”秦慕冰面色一变,这个人有毛病吧? 她不是才刚刚从皇宫里面回来吗? 就连纪嗪都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这苏漓,还真的是一个有意思额。 “对。”苏漓点了点头,一脸的理直气壮。 “呵!”秦慕冰冷笑,道:“你倒是给本世子一个跟着去的理由?” “世子爷,我对你,可没有什么信心。”苏漓早就已经想好了,秦夜寒会选中她,还有这个秦慕冰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他们两个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看起来,都是些个无法无天,什么都不会顾及的! 既然都这么觉得了,那么她肯定是要更加无法无天起来才是! “你什么意思?”秦慕冰脸色都变了。 “谁知道世子爷会不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在皇上的面前搬弄是非,这要是皇上误会了一些什么,那我可真的是……” “本世子岂会是此等小人!”这下秦慕冰是真的怒了。 瞧瞧这个苏漓说的是什么话? 他都没有怀疑她,她竟然还敢这么说? “这可说不准,世子爷不让我跟着去啊,铁定就是心虚!”苏漓摇了摇头,说得就跟真的似的,秦慕冰的脸都气红了。 “你……” “你以为本世子跟你一样?老是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秦慕冰指着苏漓的手都在颤抖,他这一辈子都没让人这么污蔑过! 苏漓撇了撇嘴,面上有些不以为然。 “好!”秦慕冰顿时就被她激怒了,当下点下头,就答应了下来。 “本世子带着你去!让你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小人!” 这就对了!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满意,面上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秦夜寒被她气了一个够呛,转身就走。 苏漓心中偷笑,忙不迭跟在了他的身后。 对不住啊世子爷,她这一次啊,是来跟你抢功劳的! 苏漓微微一笑,一抬眼,却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当中。 第150章齐聚御书房 哟,她差点忘记了! 秦慕冰可是带着军师出来的! 这秦慕冰虽然蠢,可纪嗪可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啊! 她转了转眼珠子,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纪嗪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那样子,是并不准备管了! 苏漓先是一顿,看了这纪嗪的背影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随即她便释然了,不管这个纪嗪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想法,都抵挡不住此时此刻,她想要让那沈长青吃瘪的心情。 用她的东西用得很开心啊? 她这就让沈长青好好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报应! …… “见过皇上!”沈长青面上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走到了秦夜寒的身前,跪了下去。 最近他实在是春风得意,没想到李子衿死之前,留下来的东西那么的有用,竟然让他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 这东西他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献出来的,如今也该是看到回报的时候了! “起来吧。”秦夜寒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一点的波澜来。 “是。”沈长青闻言站了起来,一抬眼,却看见秦漠州也在。 他有些惊讶,但想到了皇上叫他来的原因,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如今是谁都不能够阻挡他踏上了高官之路了。 啧,可惜了。 要是那李子衿还活着的话,只怕他如今,也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勇安侯了! “这水桥的事情,沈卿辛苦了。”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看了那沈长青一眼。 沈长青一听到了这句话,唇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这是臣应当做的!”这话,他说得是底气十足。 站在旁边的秦漠州,眼中迅速地划过了一抹讥讽。 “沈卿……” “皇上。”秦夜寒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黄培山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秦夜寒顿住,淡淡地看了那黄培山一眼,道:“何事。” “世子爷来了。” 秦慕冰也来了? 沈长青皱眉,他今日可是来领赏赐的,虽然平日里他对这个秦慕冰是几多恭维,可是这个时候秦慕冰出现,对于沈长青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毕竟秦慕冰的那个性子…… “让他进来吧。” 然而皇帝已经开了口了,沈长青这个做臣子的,也不能如何。 “是。”黄培山应了,随后缓步退了出去。 “皇叔!”黄培山才没走出去几步,御书房内的人,就已经听到了那秦慕冰的声音了。 “侄儿见过皇叔!”秦慕冰臭着一张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沈长青一转过头去,就看到苏漓还有纪嗪,他面上便是一皱。 这苏漓怎么也来了? 若说沈长青不喜欢那秦慕冰的话,其实也还好,毕竟秦慕冰还是一个世子,对于他来说,多少都有点用处。 然而这个苏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了。 在他和苏漓仅有的几次交锋之中,这苏漓就处处针对他,好像是跟他有仇一般。 对于这样的人,沈长青可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小的见过皇上,皇上万万岁。”那边,苏漓却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第151章沈大人可是功臣 苏漓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闲适。 因着她长相实在是太过于俊美,刚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 秦夜寒看了那跪着的苏漓一眼,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 然而这御书房内,谁都没有注意到皇帝露出来的这个表情。 “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漠州皱眉看着苏漓道。 “小的……” “你闭嘴!”苏漓还没出声,那秦慕冰就已经率先阻止了她。 要真的让苏漓说出她来是为了盯着秦慕冰,让秦慕冰不向皇上告状的话来,秦慕冰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苏漓识相地闭了嘴,这会儿的她,好像就变得无比的乖巧了,被那秦慕冰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够轻易地喝住。 这原本安静的御书房内,一瞬间涌入了这么多的人,是沈长青所没有想到的。 他皱了皱眉头,颇有些不快。 偏偏这御书房内的一大半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也只能够忍了下来。 “皇兄,沈大人还等着呢!”秦漠州也注意到了沈长青的神色,他轻笑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抹光之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沈大人!”苏漓无比惊讶地开了口,秦漠州皱了皱眉,这苏家也不知道怎么教导出来了苏漓这样的人。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殿前失仪吗? 苏漓的眼神在沈长青的身上转了一圈,沈长青对上了她那双无比好看的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凉。 “噢~原来是侯爷啊!这位侯爷我见过。” “哦?”今日的秦夜寒,似乎也颇具耐心,他看了那苏漓一眼,那一双眼眸就像是一片幽潭一样,让人看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皇上有所不知,这位沈大人,哦不,是侯爷,是软香苑的常客呢,上一次小的在软香苑,就见到了侯爷。”苏漓微微一笑,说话的语气颇为天真。 然而这说出来的话…… 沈长青的脸色变了又变。 在软香苑见过他!? 她怎么不说随云楼呢?那软香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青楼! 沈长青在不少的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极为专情的人,尤其是原本的侯夫人去世了之后,他一直都没有续弦的举动,在京中,那是被人广为流传。 苏漓瞥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抹冷芒。 “皇上叫侯爷来,是想要问问侯爷,这软香苑里头的姑娘,究竟是哪一个最美吗?” “放肆!” “放肆!” 苏漓这一句话一出,竟然换了两声放肆。 分别是秦漠州和沈长青两个人说出来的。 这两声放肆,一瞬间让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苏公子,皇上面前,不得妄言!”秦漠州警告地看了那苏漓一眼。 “小的知错,请皇上责罚。”苏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想通了事情之后,她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剩下的,只有一种淡然和从容。 秦漠州皱眉,这和之前所想的不同。 怎么是这个苏漓跳出来了? 不过此时这苏漓话都已经这么说出来了,他不接下去,也实在是可惜了。 秦漠州眼眸微转,看了那也是一脸气愤的沈长青一眼,忽地开口说道: “沈大人可是功臣,哪里容得了你在这边信口胡诌!” 第152章小的是不是也可以做功臣 “功臣?”苏漓有些惊讶,忍不住看了那沈长青一眼。 沈长青抬头挺胸,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那模样,似乎对于苏漓颇为不屑一般。 苏漓心中嗤笑,从前她倒是没有看出来,这沈长青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蠢货,这种大家都知道,却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还得意忘形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这个沈长青做得出来了! 莫非在他心中,他真的以为,他就是那种能够做出兴建水桥计划的人吗? “正是。”秦漠州看了苏漓一眼,眼睛微眯。 这个苏漓,只怕是个不简单的。 “难道是侯爷特地去了这京中大大小小的花楼里,挑选了各色美人……”苏漓听了那秦漠州的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是嬉皮笑脸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秦漠州喝止了。 这不同于平日里,在皇上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可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苏漓原本的用意就不在此,在被那个秦漠州喝住了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面说了。 倒是她的话,激怒了那个沈长青。 本来她和秦慕冰一进来,打乱了皇上原本论功行赏的事情,就已经让沈长青不舒服了,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苏公子说的这话是何意?” “侯爷,怎么连我说的话你都听不懂了?”苏漓挑衅地看向了那沈长青,面上满满的都是轻蔑之色。 “呵!”沈长青冷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这个苏漓究竟是为什么和他过不去,可是他知道,今日他有功在身,这个苏漓胆敢在这个时候犯到了他的头上来,他就一定不会让苏漓好过! “皇上!”沈长青整了整脸色,忽地站了出来,道:“兴建水桥计划乃是臣心血之作,其中耗费了多少心思,废了多大的力气,臣本不想说,可这苏漓说话实在是刻薄,这是将臣推入那不忠不义之地!” “臣……” “兴建水桥计划?”没等那沈长青将自己满腹的委屈给说出口,苏漓又一次开口打断了他所说的话。 “侯爷竟然做出了兴建水桥计划!?”这一次,苏漓的语气和之前是大为不同,她一双眼睛睁得是大大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前后态度的转变,让沈长青的话止住了的同时,也让沈长青心中出了一口气。 苏漓这种纨绔子弟,懂什么兴建水桥计划? 不过是听到了他刚才所说的话,害怕露怯了,这才会开口打断。 然而,他今天并不想就这么作罢了! 他得要给这个苏漓一个教训,否则的话,苏漓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皇上。”沈长青还没开口说些什么,那边苏漓却已经率先开了口,道:“小的外祖家,原就是经商之人,恰好是做这兴土木之事的,若是兴建水桥便能够算得上是功臣,那么小的是不是也可以像侯爷这般,做一个功臣!?” 苏漓那双桃花眼里,就像是倒映着星河一般,亮晶晶的,极为好看。 第153章好好看清楚! “信口开河!”一直沉默不言的秦夜寒,忽地出了声。 他面上一片冷然,看不出情绪来,然而在御书房内的人,都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身上冷了一瞬。 “皇上!”沈长青回过神来,面上似带有悲愤神色,他看了苏漓一眼,随后道:“苏漓实在是欺人太甚!把臣的心血之作当成是玩笑之物,事关江山社稷,哪里是她这种人可以随便议论的,请皇上给臣做主啊!” 沈长青说着,竟然还跪了下去。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他这是铁了心的想要治一治苏漓了。 且听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苏漓这么侮辱他,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有功在身,无论怎么说,在他和苏漓之间,皇帝都不会偏向于苏漓才是。 “侯爷这是做什么?”苏漓皱了皱眉头,看着跪着就不动了的沈长青,眼中却划过了一抹冷光。 “请皇上明察,小的实话实说,若只是什么兴建水桥之类的,小的也可以做到!” 苏漓的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内都安静了一下。 这个苏漓也不知道是没脑子呢,还是真的想要跟这个沈长青过不去。 沈长青都已经这么说了,苏漓却还是紧咬着不放。 旁边的纪嗪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漓一眼,总感觉这个苏漓有些不简单,不过她现在的做法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倒是像极了一个赌气,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一般。 “皇上,这苏漓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臣一片热忱,却受此折辱,请皇上明鉴啊!”沈长青咬了咬牙,这个苏漓就跟一个二愣子似的。 看不明白局势,还什么话都敢说,此番他必定要让苏漓付出些代价来。 看她还敢不敢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了! “小的倒是想看看,侯爷究竟是献上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妙策!”苏漓说完,冷笑了一下,竟然也对着皇帝,跪了下去。 “啪!”一个明黄色的奏章,扔到了苏漓的跟前。 “你若能做到,重赏!”秦夜寒冷着一张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面色顿了一下,随后飞快地将那一个奏章给捡了过来。 沈长青冷眼看着那苏漓,见她捡起了奏章之后,还真的似模似样地看了起来,便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这个苏漓还真的是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 兴建水桥这种东西,好几年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出来,就凭她? 一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还有惹是生非的纨绔,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个大才子了? “啧!”苏漓认认真真地将那奏章给看了一遍,随后面上出现了一个无比惊讶的表情。 沈长青在一旁冷哼了一句,她真的看得懂吗? 同样觉得苏漓看不懂的人,还有秦慕冰和纪嗪。 纪嗪看了苏漓几眼,虽然他确实是觉得苏漓是个不一般的,但是兴建水桥这个东西,他听纪恒然说过,似乎很是出彩。 近几年来,还未见过这么出彩的东西。 纪嗪不是很了解苏漓,但是他了解纪恒然。 纪恒然那个绝顶聪明的人,都对这个东西赞不绝口了…… 第154章有何高见 也就说明了这个东西,真的是极为复杂,并且确实是名副其实的。 苏漓就算是有一点小聪明,这一点小聪明,也不够她看懂这个东西。 她现在不会是为了争一口气,在这儿装吧? 这里可是御书房,在皇上的面前,她要是真的装腔作势的话,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秦漠州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他也不大相信苏漓可以看得懂那种东西。 “好、好、好!”众目睽睽之下,苏漓的压力应该是很大的才是。 没想到她看了一遍之后,竟然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不明白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而她旁边的沈长青,见状则是冷笑了一下。 这苏漓应当是看了看不懂,故意做出了这么一副样子来的吧? 想要让他绕过她!? 呵! 这就要看他的心情好不好了! “这个兴建水桥计划书,写的极为精彩,不仅仅从桥梁本身来出发,还考虑到了各个地方的水流情况,想要从根本上来解决河流……精彩,实在是精彩!”苏漓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这话有没有说到点儿上,不是别人关心的。 他们在意的是这苏漓的态度。 在没看到东西之前,她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现在看到了东西之后,又连声叫好…… 这种人,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肚子里没有点墨水,还想要学别人来卖弄文采,这便算了,甚至还是一个没有什么骨气和胆色的人! 见皇上的脸色不好看了,还摔了奏章,又赶紧改了口。 本来她若是能够坚持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的话,只怕他们还会觉得,这个苏漓不管有没有脑子,至少能够称得上是一个有胆色的人。 没想到啊…… 胆色? 这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极为不错。 “呵!苏漓,你不是说你也能够做得出这样的东西吗?”同样对此感觉到了荒谬的,还有沈长青。 沈长青都没见过苏漓这种愣头青,在皇上的面前也敢夸下海口,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什么绝世大才子了? “小的见识短浅,侯爷千万不要见怪!这个东西,无论是计算、还是考虑,那都是一等一的,哪里是寻常人轻易就能够做的出来的?” “侯爷确实是功臣,是小的错了!”苏漓微微一笑,满嘴的好话,只有那一双桃花眼闪烁着,虽然是在给别人陪着不是,可这么一看,竟还是觉得她气质超群。 甚至连说好话的样子,都极为好看。 沈长青顿了一下,心想这个苏漓倒是长了一副极好的容貌。 不过这个世界上啊,一般有着过于出色的皮相的人,都不会太过于聪明。 当然了,只除了秦夜寒。 秦夜寒那是一个例外,能当上皇帝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但是沈长青在心中就是这么觉得的,李子衿就是这样的典型啊。 虽然有一个极为聪明的脑子,可是那李子衿相貌平平,甚至还是一个病秧子。 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可兼得了。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高见呢!”沈长青略微回过了神来,对苏漓不屑地哼了一下。 第155章这不对啊!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罢了,当不得什么重用。 不像是他,经过了这个兴建水桥计划书之后,沈长青有把握,自己之后的高官之路,一定会走得非常的顺畅了! 沈长青自己那么想别人,可他不知道,他也算不上什么聪明人。 至少不是一个内敛的人,什么情绪都表达在了脸上。 就连他现在的得意和轻蔑,苏漓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勾了勾唇角,她以前就是对这个沈长青太好了一些,搞得沈长青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了。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古怪了起来,众人都没有想到,这苏漓主动找茬,又主动认错,就在那儿瞎胡闹呢。 所以一时间,这气氛有些沉闷,这些人看着苏漓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些别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苏漓却又一次开了口。 不过? 不过什么? 难道她还真的要对这个兴建水桥计划书,提出什么自己的看法了不成? 纪嗪挑了挑眉,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什么事情,在这个苏漓的身上,都能够变为可能。 所以在苏漓一开口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有些个期待的。 “这,有些不对啊。”苏漓又拿起了那一份奏章看了一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此时的沈长青,因为苏漓刚才的做法,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了。 以为苏漓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面上过不去,故意说出来掩盖的罢了。 “有什么不对,还请苏公子尽管指出来!”沈长青不屑地看了苏漓一下。 既然自己要跳出来找死的话,那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皇上?”苏漓面上顿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说不出的古怪之感,而最奇怪的事情是,她在说话之前,竟然还询问了一下秦夜寒的意思。 “说。”秦夜寒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那一双深邃的眼瞳,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 那眼神极其具有侵略性,苏漓光是被他这么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她忙不迭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与那秦夜寒对视。 “侯爷这一份奏章上面写的,整个兴建水桥的工程实施下来,需要四百七十万两白银。”苏漓将视线转移到了奏章身上,随后淡淡地开了口。 这上面白纸黑字的写得很清楚了,众人不明白她复述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都疑惑地看着她。 而她旁边的沈长青,在听到了她什么都没有提,却提到了银子之后,脸色变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对这个苏漓有信心。 皇上都没有看出来的事情,就苏漓这么一个草包,怎么可能会看出来呢? “这不对啊!”似是在应验沈长青心里所想的事情一样,他才稍微宽了一下心,就听到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沈长青心中咯噔一声,忙不迭抬眼去看那苏漓。 却见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睛,似乎能够洞察人心一般。 第155章四百万两与两百万两 “四百七十万两白银,建设好几座重要河渠的水桥,有什么不对的吗?”秦漠州见苏漓提到了这个东西,眼眸便是一变,随后立马接了这么一句话。 这苏漓打从进这个御书房开始,就好像是打算好的一般。 惹怒沈长青,再大言不惭地说出那番话来,然而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这一份奏章…… 秦漠州眼眸微沉,看来他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用不上了。 这个苏漓,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 断然不可小觑! “王爷可能不知道。”苏漓勾了勾唇笑了一下,她这么笑的时候,那眼角眉梢的魅惑似乎都活了一样。 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大概说的就是苏漓这样的人吧。 虽然她是个男人,用妩媚来说,不大妥当。 可是在秦漠州的眼中,除了妩媚,他竟然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个苏漓。 还好,她只是笑了一瞬,便收起了笑容。 “咚咚咚!”可秦漠州的心,还是不规则地跳动了起来。 ……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秦漠州蹙眉,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而那边,苏漓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这扑通的建桥工人,一个月的月钱,最多的,也不过是二钱银子,一般的普通工人,不过就是一钱银子,而这木料、石墩的价格,更是便宜了。” “尤其侯爷这奏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用的木料石头,还有别的一些材料,都是一些最为牢固和坚实的,这些料子在民间,价格都很是便宜。” 苏漓张口就来,还说得头头是道,一瞬间,这御书房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有的人是不敢相信,有的人是似懂非懂,有的人的目光…… 就有些惊悚了。 尤其是沈长青。 木料!工人的工钱,这苏漓一开口,竟然说出了这些! 苏漓说着,看了沈长青一眼,眼中满是冷芒。 当初她写这一份兴建水桥的计划书的时候,原本就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也包括了造价。 水桥要造的好,但是这价格也不能够太高。 利国利民的事情,若是太过于铺张浪费的话,那实在是与初衷不符。 这是她整个计划书当中,最为得意,也最为骄傲的一点,没想到竟然被沈长青用成了这个样子! 苏漓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沈长青这个人,从根本上来说,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所以才会在整个李家落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她一转过头,就看见沈长青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好些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害怕吗? 这才刚刚开始呢! “侯爷这个银两的计算,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就算是一切按照最高标准来,工人用最贵的,材料用最贵的,粗略一算的话,也不过是二百万两白银罢了。” “可这上头,竟然写了四百七十万白银……”苏漓说到了这里,朝秦夜寒拱了拱手,道: “皇上,您说奇不奇怪?”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百万两和四百七十万两,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按照苏漓所说的话,那这个沈长青,可就真的是该死了! 第157章有什么证据 “你胡说八道!!!”沈长青听到苏漓所说的话,有些急了,竟然在御书房,在皇帝的面前,就指着那苏漓怒声大骂了起来。 “你一个整日只会寻花问柳的纨绔子,怎么知道造桥需要多少银两?你不过是信口胡诌,用来诬陷我的罢了!”沈长青情急之下,只能够这么辩解了一番。 可这个话说出口了之后,他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苏漓这个人,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一下子变得这么精明了起来,别说是他了,看看御书房内这些人的表情,大家都是不相信的! 至于皇上…… 沈长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现在根本就不敢看皇上一眼。 但是他相信,只要这么说下去,局势肯定能够扭转。 苏漓这种人! 凭什么站出来质疑他? 这么一想着,沈长青的心中就更加有底气了一些,他看了苏漓一眼,道:“你说只需要二百万两银子,你怎么证明?” 苏漓闻言,勾了勾唇,她说这个沈长青蠢吧,沈长青还偏偏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好,要证明是吧,她这就证明给他们看! “皇上,可以给小的一点笔墨纸砚吗?”苏漓也不跟沈长青辩解,反而是转向了秦夜寒,直接讨要笔墨起来了。 “苏漓!你不要故作而言他!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便要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你就是在构陷朝廷命官!”旁边的沈长青是忍耐不住了。 要是真的让苏漓继续这么说下去的话,今日的好事都得要毁了! 好事变成了坏事,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他还谈什么仕途? 不被皇上处罚都是好的! 所以沈长青说话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苏漓留,直接说苏漓是在构陷朝廷命官! 这罪责,可就大了! 纪嗪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皱下了眉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些担忧的情绪升了上来。 他忍不住看了苏漓几眼,一看,却发现苏漓面上一片淡然,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沈长青的话一般,面色平静自在。 就这么一眼,纪嗪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苏漓…… 还真的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 “侯爷别着急啊,你不是要证据吗?小的这就给!”苏漓瞟了那沈长青一眼,面色淡淡。 “你……”沈长青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夜寒一下子给打断了。 “黄培山。” “奴才在。”黄培山站了出来。 “笔墨伺候!”秦夜寒面上一片深沉,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沈长青的一颗心猛地跳了一下,心中一慌,想要去阻止,可皇帝却已经开了口。 他此时若是阻拦的话,那真的就是心虚了。 可若是不阻止…… 这苏漓若是真的做出一些什么,可怎么办? 没等沈长青想明白,那边就有伶俐的小太监,端着一个小方桌,还有一套齐全的笔墨纸砚上来了。 苏漓也不多废话,直接用笔在那墨汁上面沾了一下,便书写了起来。 纪嗪离她不远,刚好能够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当看到她那鬼画符一样的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个字迹…… 苏漓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第158章当场计算!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看,苏漓整个动作都宛若行云流水一般,飞快地就写好了。 她放下笔,拿起了那张写的乱七八糟的纸,走上前去,递给了黄培山。 “请皇上过目。”黄培山接过,递给了秦夜寒。 秦夜寒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摊开,目光也顿了一下。 这苏漓聪明倒是很聪明了,怎么这个字…… 写成了这个样子! 秦漠州站在了秦夜寒的身旁,看到了那一张鬼画符,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就凭这个字,他真的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苏漓,而不是什么人假扮的了! 是的,之前苏漓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秦漠州是真的怀疑过的。 这整个御书房里面的人,大概只有秦漠州对苏漓了解多一些。 毕竟苏漓曾经当着许多人的面,抱着他说什么要嫁给他! 秦漠州想到了这里,面色忍不住黑了一下。 然而眼前的这个苏漓,好像和从前宛若两人一般。 这一份见识、胆魄,还有聪明程度,真的不像是他从前认识的苏漓。 不过这个字嘛…… 倒还是从前的字,一点没变! 秦漠州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苏漓从前还让人给他递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诗句。 所以他对于苏漓的字迹,并不陌生。 好在这字迹虽然丑陋,却很容易辨认,秦夜寒看了几眼之后,脸色就微微有些发沉了。 御书房内,也因为秦夜寒面色的变化,而瞬间变得极为安静了起来。 气氛诡异,别的人都一派平静,只有沈长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恨不得自己凑上去看,苏漓究竟写了一些什么。 “皇上若是对这上面所写的任何一个价格有疑惑的话,大可以叫户部尚书来稳一下。”苏漓面上满是自信,甚至还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只因…… 她呈上去的,是一份完整的,价格计算图表。 这个东西她可没有放在计划书里面,不过兴建水桥计划书需要用到多少银两,苏漓可是写在了里面的。 沈长青递上来的这个奏章,只除了所用银两不同之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上面所说的话,按照这么计算下来,兴建水桥计划,总共也就花得了一百七十三万银两。” “之前的两百万两,还是小的多说了呢!”苏漓微微一笑,面上极为坦然。 而当她说出一百七十三万两的时候,那沈长青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什么叫面如死灰!大概就是沈长青这个样子。 因为只有沈长青自己才清楚,原本这一份兴建水桥计划书上面,所写的需要银两,就是一百七十三万两! 分毫不差! 苏漓!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黄培山!” 秦夜寒忽地开了口,那还跪在地上的沈长青,整个人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去把户部尚书叫过来!”户部掌管银钱,对于民间的一些东西的价格,也是最为清楚的,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苏漓就说了,她所写的每一个价格,都可以让户部尚书来核实! “啪!”沈长青一瞬间跌坐在了地上,他满头大汗,面色极其难看,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快要溺亡的人一般! 第159章承认错误 “皇、皇上!”沈长青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本来因为这个东西是他提出来的,那么兴建水桥的监办,自然也是交给他。 户部那边只需要给银子就成了。 倘若真的叫户部尚书过来的话,那他可真的就完了。 沈长青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有些瑟瑟发抖,那脸上满是哀戚之色。 偏偏这御书房之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帮得了他,他的眼神在御书房里面扫视了一圈之后,面上的焦灼之色更甚了。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沈长青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一般,大呼出声:“苏公子所言不假,不用叫尚书大人过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包含了苏漓在内的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了那沈长青。 沈长青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此时要是真的把这个事情给认下来的话,那可就是一个大罪了! 贪墨可是抄家之罪,沈长青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个份上,如今竟是被苏漓几句话,弄得整个人都傻了不成? 秦夜寒看着他,眼眸幽沉,也不说话,可这御书房内的气温,却一下子低了许多。 沈长青面色发白,额上满是冷汗,见秦夜寒用这样的一个表情看着他,嘴唇也不由得抖了一下,只是他清楚,现如今可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了。 他若是不把握住机会的话,等户部尚书来了之后,他就真的完了。 即便是有着再大的功劳在前,这贪墨的事情…… 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的仕途,他这一辈子,他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勇安侯的爵位,只怕都会一瞬间消失殆尽! “侯爷这是认罪了?”苏漓也没想到沈长青这么快地就认罪了,沈长青这么重视前途的一个人,不应该啊…… 苏漓蹙眉,可以她对于沈长青这个人的了解,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认罪,又能够是因为一些什么呢? “苏公子,你说的没错,但这不是认罪。”沈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皇上,在今日苏公子闹腾之前,其实臣就想要将此事告诉您了,这上面的银两,是臣弄错了!” 啧! 苏漓忍不住多看了那沈长青一眼,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妙啊! 沈长青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竟然在这个关头上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说是因为苏漓闹腾了这么一出,否则的话,他已经告诉皇帝这银两数额算错了的事情了。 这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确实是他当前处境之下,能够为自己辩解的最好办法了! “臣有罪,虽然做出了这兴建水桥之法,却在最后银两数额出了差错,请皇上责罚!”沈长青一下子叩拜了下去,将这个原本应当定罪为贪墨的事情,一下子说成了是自己的疏忽。 他叩在了地上,身形微微发抖。 苏漓微眯了眯眼,看来沈长青还真的是开窍了,在这种关头说出这种话来,不管皇上信还是不信,都给自己争取了一种可能性。 第160章请罪折子呢 要不是苏漓之前认识沈长青那么久了,估计都会被沈长青的说辞给动摇了。 “侯爷也真的是太不小心了。”御书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之内,事情竟然出现了好几番转折。 如今所有的人都拿眼看着那秦夜寒,等着秦夜寒发话呢,这边苏漓却又重新开了口。 “原来侯爷今日竟是来请罪的呢!”苏漓微微一笑,忽而上前一步,走到了那跪着的沈长青的身侧,道: “小的还以为侯爷今日是来领赏的呢,瞧着侯爷这一身,啧啧,还有刚才说话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好似都还在眼前呢……” 苏漓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 沈长青又抖了一下,那贴在地板上的手,死死地攥了起来。 他若是能够逃得了此劫的话,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个苏漓一些好看,他自问和苏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可这苏漓说话一套一套的,竟是全然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苏公子看错了。”此时此刻,沈长青也只能这么说了。 “嗯,可能吧。”苏漓也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一些讥讽,道:“不过侯爷既然是来请罪的,这请罪折子肯定是写好了的吧?” “不如这样,侯爷先把请罪折子呈给皇上,这一切,不就好解决了吗?” 请罪折子! 没错,出现了这种纰漏,若是真心想要过来解决的话,一定会写上这么一份请罪折子,来说明其中的缘由。 否则这个事情弄不好就是贪墨,就算是再蠢的人,也该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但若是今天沈长青不是来这里请罪的话,自然就不会提签写好什么请罪折子了。 苏漓这一步一步的,竟然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内,就找到了沈长青的破绽。 这一下,让纪嗪几人,一瞬间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苏漓是蠢货? 只怕一直以为这个苏漓是个蠢材的他们,才是蠢货吧! 在沈长青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其实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沈长青只是在给自己开脱罢了,一个要来请罪的人,可不该是沈长青这个样子的。 可是因为沈长青那么一说,这在场的人又不是沈长青肚子里面的蛔虫,谁能够站出来证明沈长青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不是这般呢? 没想到苏漓却一下子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这一份聪慧,还有这强大的逻辑力,可不是一个‘蠢货’轻易就能够做到的。 尤其发现银两的事情在前,又有了这一会的事情。 这个苏漓,就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了。 “这、请罪折子……”沈长青的汗水,已经将他的额发都给打湿了。 他哪里想得到什么请罪折子,而且来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提前写好请罪折子,那是绝不可能的! 如今看来,他竟然是要栽在苏漓这样的人的手上了吗? “……因为事出突然,臣没有做好准备,只想着要在皇上颁布旨意之前,把银两数额改了,没来得及写请罪折子……” 沈长青还是解释了一番,只是这个解释,比起之前的,就苍白太多了。 第161章意外的处罚 毕竟在大周王朝,一个有心想要请罪的官员,怎么会不提前写好请罪折子呢? 这可是每个官员都必须会写的一道奏折才对。 他的话一出,苏漓便忍不住嗤笑了一下。 这种话,也就沈长青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能够说得出来了。 只是该说的她也已经都说了,如何处置,还是要看秦夜寒的意思。 苏漓心中也不确定,秦夜寒究竟会给这沈长青一个什么样的处罚。 “叩叩叩。”秦夜寒那一张常年都像是结了冰的俊脸上,还是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在了桌面上。 也像是叩在了那沈长青的心上一样。 “叩!”响上一声,那沈长青便要抖上一下。 他的未来,还有他所有的一切,全都要看秦夜寒的意思了! “沈卿既是来请罪,这请罪折子,必然是不能少的。”沈长青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差一点都瘫在地上了。 完了完了,他终究是要完了! 没想到他披荆斩棘的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竟然栽在了苏漓这样一个人的身上…… 沈长青一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人给抽去了所有的生气一样,只等着秦夜寒最后的宣判。 “来人。” “奴才在。”因着沈长青阻止,黄培山并没有去找户部尚书,如今人还在这御书房内,闻言便忙不迭地站了出来。 “笔墨伺候。”秦夜寒面上淡淡的,瞟了那呆滞的沈长青一眼,道:“让沈卿把请罪折子给补上。” 静! 秦夜寒此言,让整个御书房内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连那基本已经放弃挣扎了的沈长青,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 补上什么请罪折子? 是弄错了银两数额的,还是贪墨的? 若是贪墨,大可不必写什么请罪折子,皇帝这边直接定罪,加上苏漓之前所说的那些,沈长青连解释的权利都没有。 “是。”整个御书房内,只有黄培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下,还能够从从容容地听秦夜寒旨令。 秦夜寒看着那沈长青,眼中幽沉一片,让人看不清楚他心中真实的情绪: “沈卿日后可要注意,这银两数额弄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砰! 沈长青听到了这一句话,直接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这、这意思就是,不定他贪墨之罪,还是只是以弄错银两数额来论处? 沈长青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同样对这个事情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人,还有御书房内其他的人。 苏漓皱眉,看了秦夜寒一眼,可秦夜寒此人深不可测,哪里是她轻易就能够看懂的。 人人都道是君威难测,事实也是如此。 这秦夜寒心中个究竟想一些什么,她现在竟然半分都猜不到。 对这个沈长青,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 难道说是沈长青立下的这个功劳,真的就那么大了吗? 不、不至于。 尤其贪墨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说,对于拥立自己的人的厚待? 也不像啊…… 第162章白玉腰带 一时间,苏漓的脑子里是乱糟糟的,不过她清楚,这一次到底还是让沈长青逃过一劫了。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那边,已经反应过来了的沈长青,对着秦夜寒是叩了又叩,拜了又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看他的样子,也确实是感激涕零了。 若真的以贪墨论处,就算是他能够逃过一死,这一辈子也永无出头之日。 还会被人抄空家底! 比较起来,一个弄错了奏章上银两数额的罪责,就小上许多了。 “此番,沈卿功过相抵,革半年俸禄,面壁思过一月,兴建水桥计划,交由纪少傅处理,沈卿可有意见?”秦夜寒面上淡淡的,无论是对于沈长青的感激,还是对于苏漓等人的诧异。 他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个事情,好像就该是这么处理一般! “是,臣没有任何意见,谢皇上开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能亲自督办这个兴建水桥计划,沈长青面上有些淡淡的失落。 可到底没有因为今日的事情,丢掉自己所有的一切。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况且皇上这一句话,可并不是真的就在征求他的意思了,这只是在告诉他,这个事情交给纪恒然办了。 除了这种纰漏,于情于理,沈长青都不该再去做这个事情,皇帝的决定,也是应当的。 至于罚俸和面壁思过,那更是轻的不能再轻的责罚了。 这一点上面,沈长青还是拎得清的。 “如此甚好。”秦夜寒微微颔首,随后抬眼,看了那边陷入了沉思当中的苏漓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黄培山。” “奴才在。” “传朕旨意,苏漓聪慧过人,又极富胆识,封为‘珩玉公子’,赐白玉腰带。” 苏漓听到这一番话,忍不住惊讶地看了秦夜寒一眼。 若是说秦夜寒对于那个沈长青,只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对她可就是重赏了。 珩玉公子,这是给了她一个美誉,但这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那白玉腰带! 秦夜寒登基之后,特令宫中匠人,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做了一些精致的白玉腰带,腰带上面配以龙爪图腾,极为大气奢华。 这白玉腰带看起来只是寻常的饰物,但秦夜寒自登基以来,只给了两个人白玉腰带。 一个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周蔚。 一个是纪少傅纪恒然。 这两个人,可都是秦夜寒的心腹。 真真正正得了秦夜寒重用的人。 时间久了,朝中众人也明白了,只有极得皇上信任,让皇上赏识之人,才会得到这白玉腰带。 而苏漓…… 竟然因为提出了这么一个事情,最后让沈长青落得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就得到了白玉腰带! 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些吧! 让人不得不怀疑,今日这个事情,其实并不是针对那个沈长青的事情,而只是皇帝想要给苏漓这至高无上的荣誉! 皇上这两个旨令,都实在是让人费解。 沈长青那个不像是皇帝的风格,就这么绕过他,实在奇怪。 至于这个苏漓,确实是极为聪明,可这么简单就拿到白玉腰带…… 第163章接连获赏 更是让人无法理解了! 不过再怎么不能理解,这也是皇帝做出的决定,苏漓回过神来,便又跪了下去,道: “谢皇上恩典。”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兴味,若是旁人得了这种赏赐,只怕已经高兴得语无伦次了,苏漓倒是挺淡然的。 “吏部左侍郎苏泰,教子有方,赐良田百顷,黄金千两。” “德善院教导有方,把百香蜜果给德善院送过去!” ……还没完。 连带着苏泰、德善院,这些和苏漓有关系的,都一并赏赐了。 虽然赏赐不重,可皇帝特地点明,教子/教导有方! 这是在给苏家,给苏漓莫大的脸面! 给德善院的,还是来朝贡的一个邻国送上来的贡品! 苏漓这一次,可是给自家,给德善院都挣了脸面了! 尤其德善院,打从成立之初,就一直都是被点名批评的,哪里还收到过什么赏赐,没让这群纨绔子把屋顶掀翻了,都是好的! 苏漓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那秦夜寒。 “珩玉公子,还不快叩谢皇上恩典?”这里面反应最快的人,大概就是黄培山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苏漓,提醒了那么一句。 心中却感慨,看来自己没有押错宝,这苏漓果然是一个前途无量的。 现在这样就得到了皇上这么多的赏赐了,以后还了得?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猛地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又一次拜了下去。 她再起身,就看见沈长青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她,好像是她占了什么太便宜一样。 苏漓本来还有些发懵的,可是被这个沈长青这么看了一眼之后,她忽然一下子就乐了。 其实说起来,对于这沈长青的惩罚,也是很重的了。 若不是今日有这么一出的话,沈长青凭借这个兴建水桥的大功劳,肯定要坐上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去,从此平步青云。 而此番,竟然弄了一个功过相抵,甚至还受了一些责罚。 那泼天的富贵就在他的眼前,他却什么都没得到,还给别人做了嫁衣,把功劳全给了纪恒然。 这之后,若是水桥成功建立,给百姓行了方便与好,那也是纪恒然的事情了,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这个沈长青。 苏漓一下子想明白了之后,顿时觉得,其实皇帝这个处罚方式才是最好最正确的。 而且她总觉得,沈长青这个事情背后,像是隐藏着什么东西一般,皇帝此番的做法,也是为了沈长青背后的…… 毕竟苏漓也算是了解沈长青这个人了,几百万两银子,沈长青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才对。 看来这个大周王朝底下,还有些个不平静的东西啊。 “恭喜苏公子了!”沈长青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苏漓完全是踩着他的头往上爬! 他记住了,来日有机会,一定要让苏漓千百倍奉还! “侯爷说错了。”黄培山笑盈盈的,眼中还带着一抹精光:“现在可是珩玉公子了!” 好一个珩玉公子! 第164章忽然出现 “黄公公留步。”这该罚的罚了,该赏的赏了,皇帝便让他们告退了。 黄培山却亲自送了出来,在苏漓的身边还给苏漓说了不少好话。 这态度怪让苏漓不适应的,眼瞅着再走下去,真的要到德善院内门了,苏漓只能够停下了脚步,让黄培山回去。 “珩玉公子客气了。”黄培山笑容满面,道:“三日之后琼石书院内举办琼石大典,珩玉公子可要记得前去。” 琼石大典不是每年都有的,恰逢今年是琼石书院成立的第六十个年头,所以才办了琼石大典。 琼石大典是难得的盛典,苏漓此番又出了一个大风头,就算是她想着不去,也是不可能的。 “是,黄公公费心了。” “不敢当,皇上身边没人伺候,老奴先告退了,珩玉公子、淮王殿下、世子殿下、纪公子慢走。”黄培山轻笑了一下,便停住了脚步。 苏漓见状,松了一口气,忙拱了拱手,看着那黄培山离开。 “啧。”黄培山一走,秦漠州便忍不住出了声。 他上上下下地扫了那苏漓一眼,随后道:“珩玉公子此番可是出了大风头了!” 秦漠州仔细端详了她几眼,方才幽幽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微微挑眉,今日之事所得到的,也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可不管皇帝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她要的,可不是就是这天子近臣的位置吗? “一般一般,王爷若是能弄清楚这石木的价格的话,你也可以的。”苏漓又恢复了往日那不正经的腔调,看着人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戏谑。 秦漠州皱眉看了她几眼。 这是第三个让他看不明白的人了,第一个自然是他皇兄秦夜寒,第二个则是纪家那个纪恒然,苏漓是第三个。 世事难料啊,在苏漓从前抱着他的大腿向他表明心迹的时候,他可从未想过,苏漓会变成眼前这个模样。 “本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秦漠州不是德善院的人,自然没有和他们同去德善院的道理,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倒好像真的没太把苏漓放在眼里一般。 然而他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秦漠州走后,只留下秦慕冰和纪嗪两个。 秦慕冰从刚才在御书房内的时候,对苏漓就一直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此番也没有多和苏漓说些什么。 倒是纪嗪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苏漓,看得苏漓心中直发毛。 不过因为她今日实在是太累了,也无暇顾及,只和这两个人拱了拱手,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白院当中。 一直到进了白院内,她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事情,别说是别人了,她自己也觉得是起伏跌宕的。 她顿了一会,甩了甩自己的头,让自己放空下来,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内室当中走去。 可当她走进了内室当中,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常坐的那张桌子前,端坐着的人时,她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 苏漓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房门,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坐着的人。 一度怀疑自己是因为太累了,而出现了幻觉! 否则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第165章神出鬼没的皇上 “你好像很不想看见朕?” 苏漓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她可以说是吗? “见过皇上。”苏漓走到了秦夜寒的面前,行了个礼。 今日皇帝身边只带了一个周蔚,周蔚在看到苏漓出现了之后,便对苏漓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白院之中。 周蔚这一走,苏漓就有些慌了。 这皇帝刚刚才在御书房里面见过了,这一会儿又一下子出现在了白院之中,速度比他们还要快! 而且她觉得,皇帝每一次找她,都一定有事情。 心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加上秦夜寒那冷冽的气势,她就忍不住发慌了。 “嗯?”秦夜寒见她不说话,只埋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要把那脚尖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小的不敢!”苏漓这才反应过来,在她刚刚走进了屋内的时候,秦夜寒问的那一句话。 她说的是不敢。 秦夜寒抬眼看她,这可不像是一个胆子小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苏漓忍了一会,见秦夜寒不说话,便轻轻抬眼,看了那秦夜寒一下。 “朕记得,你外祖家并不是京城人士?” 苏漓的心中咯噔一声,外祖。 这是她刚才用来反驳那沈长青时,找的借口。 说是她外祖家是经商的,而且还是石木这一块儿。 她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见秦夜寒面上一面冷肃,那一双幽潭一样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一时也弄不明白这秦夜寒究竟是什么意思。 便只能够硬着头皮答了下去:“是。” “江南是个好地方。”秦夜寒低啜了一口茶,似是说了一番无关紧要的话,却让苏漓的小脸,一瞬间变了颜色。 没错,苏漓的外祖家是江南的,确实也经商,但是做的买卖,却不是苏漓之前所说的石木。 而是别的。 秦夜寒此番提到了江南,必然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苏漓的额上,一瞬间冒出了许多冷汗。 本来想着苏漓的外祖家在江南,也确实是经商的,她随口糊弄一句,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真的还就有这样的事情。 而且还是被这最不该发现的人给发现了。 苏漓整个人都有些惊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寒还忽地站起了身来,在这卧房里面踱步。 “皇、皇上!”苏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事情就算是被秦夜寒知道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而且秦夜寒都挑在这种时候来问她了。 肯定不是为了处置她。 否则为了处置一个无关紧要的她,还特地来她的白院一趟,皇上又不是什么闲人! “苏大人倒是会教导儿子。”秦夜寒的眼睛,略过了书架上那一排排的书,淡声说道。 苏漓看了一眼书架,心倒是突然安定了一下。 皇帝既然选中了她来做刚才的事情,那必然是对她有信心的,要换了别的一个什么蠢人,今日的事情肯定就办砸了。 外祖家那个借口,只怕在她说出来的时候,皇帝就没有当真过。 她心定了一下,却听那边的秦夜寒忽然说道: “这些书,你看了多少?” 苏漓闻言一怔。 第166章说实话! 她原本以为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看这模样,是来考她学问的? “说实话。”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随手从书架上面抽出了一本书来。 竟然是一本游记。 秦夜寒微微眯了眯眼睛,翻开了书,然而当他的视线聚集到了那书本上的时候,却是顿了一下。 苏漓看了那书一眼,瞧见了上面的东西之后,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 这书的内容本身是没有什么的,坏就坏在苏漓有一个坏毛病。 看书喜欢在上面批注上自己的心得。 这书一般都是她自己看,就算是有人来这边,也不会去翻她的书。 毕竟她这个纨绔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一个纨绔的卧房的书架上,就算是摆满了一排排的书,别人也只是以为她是拿来做样子的。 没想到…… 苏漓现在只觉得太阳穴两边都隐隐作痛。 那批注,还有那一手极为漂亮的绳头小楷,都不是一个纨绔可以写得出来的。 “苏泰倒是将你藏得很深啊。”秦夜寒合上了书本,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漓一眼。 这书上面的字,再对比刚才她在御书房里面写出来的那个鬼画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两个人的笔迹。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得不让人多想。 “小的该死。”苏漓闭了闭眼睛,认命地跪了下来。 “你何罪之有?” 苏漓咬牙,这欺君之罪,就已经够她受得了。 此事她没办法解释,这偌大的一个白院里面,只有她和白芹两个人住着,她总不能说上面的字,都是白芹写的吧? “此事与小的父亲无关,父亲也并不清楚……” “并不清楚自己生了一个极为聪明的好儿子?”秦夜寒看了她一眼,说极为聪明不为过。 这书架上面的书,大多的都有翻动的痕迹,他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范围颇广,天文、地理、算术……还有药理方面的,都有许多。 “小的惶恐。”苏漓啪地一下叩倒在了地上,她也清楚,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比不上直接认罪来得好。 秦夜寒之前就说了,他想要听实话。 苏漓不觉得自己可以在秦夜寒的面前耍小心思,当然,只除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她的重生了。 这个东西,她相信秦夜寒就算是再怎么去细查,也绝对是查不出来的。 不说李子衿和苏漓完全就是两个人,就是她重生的时间也极为微妙。 她作为李子衿都死了快一年了,才变成了苏漓。 这前后相差了这么长的时间,谁能够想到她们会是一个人? “起来吧。”秦夜寒那带着威压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好半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朕恕你无罪。” 苏漓一怔,随后快速地反应了下来,就好像是怕秦夜寒会后悔一般,忙不迭道: “谢皇上恩典!” 开玩笑,这皇上自己都说不追究了,她还纠结个什么? 不赶紧叩谢了,难道真的想要皇帝治她一个欺君之罪不成? “以后在朕面前,记得说实话。”秦夜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发凉。“朕不 第167章大红色 “是!是!”苏漓一叠声儿应了。 态度很是恭敬。 从今日的事情之后,她也知道,自己在皇帝的面前是装不下去了。 刚才虽说有些惊险,可让皇帝承认了她,这对于她的以后,还有她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只有好处的。 加上那一个御赐的白玉腰带,苏漓感觉到,这一次她离自己的目标,是又近了一大步。 等到皇帝完全可以信任她了,她能够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想要翻查李家的案子,就会变得容易了许多。 这也是她费尽心思进入德善院的目的。 在苏漓晃神的时候,秦夜寒已经走到了拔步床旁边。 在这张宽大的拔步床旁边,有一个红木柜子,那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瓷瓶。 这个平时苏漓都是不放在那儿的,只是前一段时间她才刚刚做了药,将那些小瓷瓶一一地给填满,便没有立马收了起来。 秦夜寒对于这些小瓷瓶的记忆深刻,便走到了那边,手指在那小瓷瓶身上拂过,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紫色的小瓷瓶上面。 苏漓冷不丁回过神来,就看到秦夜寒触碰到了那个紫色的小瓷瓶。 她那刚刚才安定下去的心,一瞬间就被人提到了半空当中。 那个…… 是她的伪装药! 用来伪装男子身份的! 苏漓整个脸色都变了,她并不清楚秦夜寒对于药理懂得多少,但是那个东西对于她来说,可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秘密了。 这要是真的让秦夜寒发现了…… 苏漓面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的,那只怕她这一颗脑袋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皇上!”所以在看到秦夜寒拿起了紫色小瓷瓶之后,苏漓第一时间就出了声。 因为她声音一瞬间高了许多,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面上淡淡的,道: “朕不能碰?” 苏漓一噎,您是皇帝有什么不能碰的,可是那个东西让他碰了,她估计就没命了。 情急之下,苏漓灵光一闪,忽而道:“那里面的不是药,是毒!别打开!”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是毒? “你弄毒做什么?”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就答道:“小的因为对这种东西比较好奇,所以就……” “皇上千万别打开,这解药小的还没调配出来,万一上了您,小的就该死了!” 苏漓这一会学聪明了,害怕秦夜寒打开那个药,便顺着编了这么一通谎话。 虽然她也知道,秦夜寒不一定能够看懂那个药是什么,又是拿来做什么用的,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女儿身被发现的话,可是最严重的一件事情了! “是吗?”秦夜寒那修长的手指,在小瓷瓶的瓶塞周围滑动了一圈,看得苏漓是心惊肉跳的,最后却还是抽离了手。 苏漓见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一颗心也略微往下放了一下。 可就在她刚刚缓过气来的时候,秦夜寒忽地挑起了床上的某样东西…… “这个是?” 苏漓看着那个东西,眼眸狠狠地震动了一下,那个,是…… 是她平常用来穿着睡觉的肚兜!!! 还是一个大红色绣鸳鸯图案,极为扎眼的红肚兜!!! 第168章咬耳朵 苏漓一张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扭曲了,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其他的,竟然几步迈上前去,想要将秦夜寒手里的那个肚兜给拿过来。 没想到她一抬脚,踩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袍子…… “啊!”苏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倒去,秦夜寒伸过手拉了她一下,却不知道为何,竟是被她拉着一起,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砰!”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苏漓还是疼得龇牙咧嘴的,只因为她身上还压了一个人。 苏漓先是感觉到了疼,随后大脑飞速运转,一下子回过了神来,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到底是做了一些什么? 先是那个大红色的肚兜,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床上? 然而她竟然拉着皇帝一下,摔倒在了床上。 这就算了,还是以这样的姿势…… 苏漓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了今日。 她在秦夜寒的面前的时候,明显就是一副脑子不够用的模样,因为秦夜寒这个人,也因为她隐瞒的事情,让她太心虚了,所以才会…… “皇、皇上?”此时苏漓说话的声音,都是发着抖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犯了死罪了,但是在床上认罪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你用的什么香?”秦夜寒微微抬头,他身上没有什么独特的味道,却有一股清冷的冷冽之气。 苏漓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香? 她哪里敢用什么香?她又不是疯了? 而且关于这个香的问题,皇帝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提到过了。 “小的、小的不用香的。”苏漓只能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回答着秦夜寒的话。 秦夜寒微微抬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那张俊美无缺的脸,便出现在了苏漓的眼前。 他眼中流动着幽沉的光芒,还带着一些个侵略的光芒。 苏漓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却看不明白那光芒背后代表着的东西。 “是吗?”秦夜寒忽然凑近,就像是将他的头,深深地埋在了苏漓的肩膀上一般。 苏漓的脖颈处满满的都是他的灼热的呼吸。 这分明是个冷冰冰的人,偏呼吸带着烫人的温度,让人浑身颤栗。 “是、是的……”苏漓上一辈子嫁给了沈长青,却因为身体的缘故,两个人圆房的次数极少,她也很少和男人接触。 说起来,这么亲密还是第一次。 “小骗子。”苏漓闻言便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 “啊!”她的耳朵上一阵刺痛。 那种湿润的、直击内心的刺痛! 皇、皇帝咬了她! 还是咬了耳垂这种位置! 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 “呵,这外界对你的评价,倒是有一个没错。”秦夜寒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那原本就醇厚的嗓音,变得微微有些沙哑了起来。 “爱好奇特!” 苏漓愣愣地看着他。 她竟然看到这个不苟言笑的皇帝陛下,微微勾了勾唇。 只是很清淡很浅的一个弧度,但是确实是笑了没错。 她还没回过神来,便感觉到眼前一黑。 皇帝竟然将那一件红色的肚兜,扔到了她的脸上来了! 苏漓整个人都懵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第169章拿下琼石令! 她感觉自己的脑容量都要不够用了! 皇帝问了她很多的问题,但是这么多的问题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是牵涉到了她的性别的。 也就是说,在皇帝的眼中,她苏漓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她都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皇帝对她做出的事情,也太超出于常理了吧! 甚至、甚至还咬了她的耳朵! 那湿润的触感,似乎现在还停留在了苏漓的耳朵上! “三日之后的琼石大典,朕要你夺得琼石令。”苏漓还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当中,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她微怔,琼石令? “吱呀。”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 苏漓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扯下了罩在了她头上的那个大红色肚兜,目光怔愣。 她已经完全不明白皇帝是想怎么样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要她在琼石大典上面夺得琼石令! 可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苏漓猛地甩了甩头,皇上登基至今,虽然后位一直悬空,后宫当中的人也特别少,但还是有妃子的。 也没听到有关于皇帝性取向这方面的消息。 她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虽然皇帝做出来的事情,确实是……没办法让人忽视。 可苏漓也不敢去多想和多加揣测,要是皇帝真的是……是喜欢一个男人的话。 那么她的女儿身暴露的那天,只怕她会死的更惨! 这是一个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很绝望的问题,她还是尽量不要去想了。 如今只能够想着,快一点把李家的案子翻了,便带着她攒下来的钱,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否则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估计迟早都得脑袋搬家! 苏漓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靠着以后远走高飞的生活,来宽慰自己,让自己放松下来,仔细思考琼石令的事情。 琼石令是琼石大典至高无上的荣耀。 每一次的琼石大典,会召集京中所有的学子。 无论是哪个书院的,皆可以到琼石书院当中参与。 琼石大典可以说是京中学子的一个最大的盛会。 琼石大典有朝中最有威望的阁老坐镇,每一次都会随机出一个题目,让底下的学子来以此为书。 而后交由琼石书院的几位夫子来评鉴,选出最优秀的一人,赐以琼石令。 这个琼石令,可以说是对学子的学识的一个认可。 而每一次拿到了琼石大典的学子,在来年的科举考试当中,一定会高中! 因着如此,这琼石令是所有的学子,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争夺极为强烈! 苏漓皱眉,秦夜寒竟然叫她去争琼石令,对她也实在是太有信心了一些。 这也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整个京城里的学子都会去,京中自来卧虎藏龙,这琼石令竞争极为激烈,可不是像之前那个什么惜花人一般。 随随便便就给人选出来了。 能够拿到琼石令的人,必定是有着一番好学问的。 苏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微微有些头疼。 不说信心的问题,就是她这个名声,拿到了琼石令,真的不会引发争端吗? 第170章去天院 秦夜寒这一次可真的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不过苏漓心中也清楚,这也是她的机会。 假如她真的顺利拿到了琼石令的话,只怕就通过了秦夜寒的考验,加上之前秦夜寒赏赐的白玉腰带的话…… 只要她进入朝堂当中,秦夜寒势必会好好地重用她。 这比起来她一步一步地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是要好上了太多。 而且,也能够加快她翻案的进程。 这样早一点给李家洗脱了冤屈,她也就能早一点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这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事,她是不是能够吃得住了。 “吱呀。”白芹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苏漓坐在了床边,皱眉苦思的样子,便没有打断苏漓。 皇上来过的事情,白芹已经知道了。 方才她就是被皇上身边的周蔚给拦住了,才没能够进来的。 白芹不知道皇帝找苏漓做什么,但是她清楚,苏漓得到皇帝如此厚待,对于苏漓,对于苏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白芹。”苏漓忽地开了口。 “婢子在。” “把这个,拿去放好,以后别拿出来了。”白芹楞了一下,却见她们家少爷的手一伸,递过来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白芹的面上,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是。”这肚兜是苏漓吩咐她做的,说是睡觉的时候穿。 这一会儿又叫白芹把东西给收起来,白芹也是不理解。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知道不该问的事情别多问的道理。 “少爷,晚饭……” “不用去取了,咱们去天院。”苏漓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是。” 白芹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去天院做什么? 天院是德善院内最好的寝院,当然了,除了这白院之外最好的寝院。 苏漓来了德善院这么久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要去那边? 苏漓也没解释,她只是想起了刚才回来的时候,那个纪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苏公子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大可以过来找我。” 巧了,在纪嗪的这一句话说了之后,苏漓还真的就碰上难题了。 琼石大典、琼石书院以及琼石令,都是苏漓不大了解的东西。 她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拿到这个琼石令,她总得要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门道吧。 苏漓想了想,又道:“白芹。” “是。” “拿几两银子去,交代一下厨房,帮我做几个好菜。” 这德善院里面的其他人也就算了,纪嗪倒真的是一个有意思的。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其实却很是聪明。 苏漓觉得,这个人倒是可以接触一下。 …… 德善院当中的天院,都是四个屋子组成的一个小院子。 纪嗪所在的,乃是其中最为精致的一个院子。 同住在这个院子内的人,还有秦慕冰,以及……谢弦。 以谢弦的身份,住在这个地方倒是没什么可以说的,只是苏漓没有想到。 谢弦竟然会和纪嗪住在一个屋子里面。 听说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不过这也不是苏漓该关心的,她在意的,还是那个该死的琼石大典。 第171章有事请教 红墙绿柳,一路走来,遍地繁荫,满腹花香。 苏漓挑了挑眉,这几个人不愧是整个德善院里面身份地位最高的,光是住的这个院子,便是不一般。 虽说比不上独门独栋的白院,但是在整个德善院来说,应当就是最好的寝院了。 “敲门吧。”走到了院门外,苏漓看了白芹一眼。 白芹忙不迭走到了门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叩叩叩。” “谁呀?”里面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很奇怪,像是纪嗪他们这一种人,应该都是带一个美貌丫鬟在身边的,可是这三个人当中,除了那谢弦之外,另外两个皆是带了小厮。 “吱呀。”门从里打了开来,苏漓抬眼一看,发现是竹夏。 秦慕冰身边的小厮。 “苏公子?”竹夏看见苏漓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这一段时间苏漓和秦慕冰的关系是缓和了不少,但也没有多么亲近,至少是绝对没有成为可以到对方院子里来串门的关系。 “嗯。”苏漓微微颔首,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纪公子在吗?” 竹夏闻言一顿,有些奇怪地看了苏漓一眼。 这三个人当中,和苏漓最不熟悉的人,应该就是纪嗪了,可没想到苏漓就是来找纪嗪的,这还真的是让人足够的意外了。 “在。”竹夏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打开了院门,让苏漓进来。 他这一打开了院门,倒是让苏漓微微顿了一下。 这院子里当真是好风景。 这个院子虽然和天院其他的院子是一样的,可是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至少那一颗种在了院子里,看起来已经很多年的梧桐树,是其他的院子所没有了。 苏漓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院子当中,便看到了那梧桐树底下,用大理石做了一个石桌凳,而纪嗪和秦慕冰二人,刚好就坐在了那边。 桌上还摆了一些糕点水果,在她进院子之前,这两个人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只是她走进来了之后,纪嗪便住了嘴。 苏漓微微顿了一下,原本她只是想着来找纪嗪的,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这秦慕冰也在,看来今日,也得连秦慕冰一块儿应付了。 “你怎么来了?”当看见苏漓的时候,秦慕冰是最为吃惊的。 刚才他和纪嗪两个人还谈论到这个人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这苏漓立马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世子爷,纪公子。”苏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反而是走上前来,对两个人抱拳行礼道。 “苏公子。”纪嗪也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就恢复了面上的表情。 他上下扫了那苏漓一眼,最后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回答我的话,你来这边干什么?”秦慕冰的态度说不上太好,其实之前他对待苏漓的态度已经好转了许多了。 只是大概刚才苏漓所说的话又得罪到了他,所以他这一会对待苏漓的态度并不是太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苏漓微微一笑,轻声道:“苏某来这一趟,自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请教世子爷了。” 说是请教秦慕冰,其实她的眼睛,却朝着纪嗪的方向看。 第172章偏要跟着去 秦慕冰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当即就看了这苏漓几眼。 这还真的是一个更加让人惊讶的事情了,苏漓竟然还会有事情来求他? 他还以为,苏漓这一辈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情,什么篓子都敢捅了呢! “请坐。”纪嗪会过意来,这个苏漓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想起了之前他对苏漓说过的话,但那个话要是一般人的话,估计只会当成是纪嗪是在客气,并不会真的登门来求教什么。 可是苏漓不同。 她甚至立马就来到了这边…… 纪嗪唇边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苏公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多谢。”苏漓也不跟他们客气,纪嗪这么一说,她立马就撩袍子坐了下来。 态度倒也还算得上是自然。 秦慕冰的身份比起他们来确实是高了不少,不过世子不比王爷,他还没有继承爵位,加上在朝堂上又没有任何的一官半职,只需要客气一些就可以了。 毕竟苏漓现在,也是一个有封号的人了!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够帮得上苏公子?”纪嗪将旁边雪白的瓷瓶拿了起来,随后给苏漓倒了一杯清茶。 茶香四溢。 苏漓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这个纪嗪倒是一个品茶的好手,看来这个纪嗪也是一个不一般的啊。 试问哪一个纨绔子弟会对茶水这么的讲究? “难得今日聚在了一起,不如就让苏某做东,请纪公子和世子爷吃上一顿饭,也算得上是对苏某这一段时间以来,给二位造成的麻烦赔礼了,纪公子和世子爷以为如何?” 请吃饭? 秦慕冰皱眉看向了苏漓,这个苏漓该不会在饭菜里面下了毒吧? 早上还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怕他向皇叔告状呢,这一会的功夫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人还真的是奇怪…… 纪嗪挑眉,不过他想的可和秦慕冰所想的不一样。 苏漓这么郑重的模样,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比较棘手的问题想要请他们帮忙。 也是……同他交好的意思。 他们三个人里面,秦慕冰的身份其实是最高的,但是苏漓每一次说话,都把纪嗪的名字放在了前面。 且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纪嗪,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当中,还带着一抹沉静。 有意思! 纪嗪勾了勾唇,无比自然地说道:“既然苏公子一番美意,那纪某也就却之不恭了。” “纪嗪!”秦慕冰忍不住叫了纪嗪一下,道:“你还真的就同意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正中了苏漓的下怀。 她本来就只想要叫纪嗪的,那是因为秦慕冰此时在这里,不得已再叫上了秦慕冰,这秦慕冰还真的是以为她想要请他们吃饭啊? 他不去的话,最好! “既然世子殿下还有事情,苏某也就不勉强了,纪公子肯赏脸,苏某已经很高兴了。” 借着那秦慕冰的话,苏漓无比自然地接上了这么一句。 秦慕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有一种这个苏漓本来就不愿意带上他的错觉? 不带上他!? 呵,他还就偏偏要跟着去了! “怎么会!?” 第173章翻墙小分队 秦慕冰冷眼扫了苏漓一下,道:“苏公子难得做东一次,本世子肯定是要去的,你说是吧,苏公子?” 苏漓嘴角抽了一下,不是他不愿意去的吗? 不过去就去吧,她就是打听一下那个琼石令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机密,这个秦慕冰要听,那就让她听了。 “那就……” “去哪里?”就在苏漓准备顺着往下面说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一下子插了进来。 苏漓一顿,抬眼,便看见了谢弦站在了他们面前,他眼中还带了一抹审视,好像是他们三个人聚在了这里商量什么坏事一般。 看见了谢弦之后,苏漓的嘴角就更加地抽搐了一下,要找这个纪嗪一次,还真的是不容易,看看这过五关斩六将的,什么人都跑出来了。 要不是她顾念着这种事情用书信表达不方便,也会留人以把柄的话,她实在是不想来这个天院的! “你们要去做什么?”谢弦扫了他们三个人一眼,眼神在纪嗪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后,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反而是略带着些许质疑地看着苏漓。 苏漓面上勉强地拉出了一个笑容来,去做什么,去做什么,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苏漓说要请本世子和纪嗪吃个饭。”苏漓还没回答,那边秦慕冰就已经答了。 秦慕冰和谢弦之前没有什么来往,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怨,和谢弦过不去的只有一个纪嗪罢了。 谢弦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是吗?” “苏公子倒是一个会做人的,一个院子的里面也就三个人,叫上两个,呵!”苏漓听到谢弦冷冰冰地说出来这么一番话,都快要翻白眼了。 好歹是谢家公子,自己的母亲还是一个公主,哪里就缺这一口饭吃了? 还什么一个院子里面三个人,苏漓就叫上两个…… 假如可以的话,她一个都不想要叫上的好吗? “谢公子这是说的那里的话。”苏漓轻笑着,然而这话里却有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既然谢公子来了,那么不妨一起吧?”快拒绝,快拒绝! 她只是想要打听一点事情的,不是来搞什么同窗大聚会的好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没想到那谢弦扫了她一眼之后,竟然点下头同意了下来。 苏漓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那个什么,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纪嗪面上一直都是淡淡的,打从那个谢弦出现了之后,他就一直都没有说话,不过却也没有说不希望谢弦过去。 他和谢弦两个人确实是不大对付,但是在明面上至少还是要装一下。 就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好,那纪家和谢家却总是还要来往的。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秦慕冰也不置可否,尤其是当他看到了苏漓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的时候,他就觉得叫上谢弦是应该的了。 也不知道这个苏漓偷偷摸摸的,是想要做些什么。 “走?去哪里?”秦慕冰的话一说,苏漓的人也愣住了。 走什么,难道不是让厨房里面做几道好菜,然后在这个院子里面吃吗? 是她对于请客吃饭有误会吗? 第174章第一次翻墙 难道还要去她的院子里面吃?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不进去乱翻,她的院子还是可以去的。 “还能去哪里?”秦慕冰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道:“难道你请吃饭,还要待在这德善院里头不成?” 苏漓一噎,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随云楼还是软香苑?”旁边的纪嗪看到了苏漓那有趣的反应,也忍不住接了腔。 随云楼? 软香苑? 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是她对于请客吃饭这个事情有误会呢,还是他们根本想的就是两件事情? 德善院可是有门禁的啊,现在不到沐休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从院内出去的。 然而随云楼和软香苑可都是在德善院的外面,甚至在离皇城比较远的地方。 现在这几位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回去睡一觉,而不是作死地来找这几个人,提什么请吃饭的事情! “怎么?难道你不是准备去这两个地方?这京中还有比这两处更好的去处不成?”秦慕冰把苏漓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便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话音一落,那谢弦也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看那模样,谢弦的想法和秦慕冰的一样,都是觉得苏漓要在德善院以外的地方做东。 苏漓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想了半天,方才道:“自然没有。” “那你还……” “可是,世子爷,咱们怎么从德善院出去?”苏漓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自己最为好奇的问题来。 秦慕冰一怔,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翻墙啊!” “翻、翻墙!?”苏漓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彻底底地僵硬掉了。 翻墙、逃离学校。 这似乎是二十一世纪才应该有的东西,然而这些事情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都没有做过,成为李子衿的时候更是规矩得不行。 如今重活了这么一次,竟然要体验全套了吗? 而且二十一世纪都没有这么刺激的吧? 逃离德善院去软香苑,那……可是青楼啊。 苏漓的嘴角抽了又抽,果然,她这个纨绔做得还是不够认真。 看看别人,再看看她,岂是一个怂字了得!? 那个说翻墙的人,之前还被皇帝罚了好久好久的禁闭呢! “苏公子这是不愿意去吗?”纪嗪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漓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丰富,便忍不住出声道。 秦慕冰是一个爱玩的,哪里能够每天都安分地待在这个德善院当中。 德善院后面有一个矮墙,翻过去之后就是一个小胡同,从胡同里面出来之后,直接就到了街面上,他们一直都是从那边走的。 不过苏漓显然是不知道德善院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人…… 身上还真的是矛盾。 说她胆小吧,但其实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苏漓不敢做的了,说她胆大吧……却连翻墙离开德善院这种事情她都从来没想过。 纪嗪笑意盈盈地看着苏漓,他现在对于苏漓,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啊,你要是不敢,趁早说了,本世子也好休息了!”秦慕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第175章三辈子都是文人 “去!怎么不去呢!”苏漓看着眼前的这三个男人,面色各异,不过那脸上的表情当中都透露着一股子古怪,那古怪便是对于她的好奇。 他们都不怕,苏漓有什么好怕的? 她今天要是不同意的话,从今以后这三个人还真的不敢把她当成是纨绔看待了,可能要以为她是个乖宝宝了。 毕竟连翻墙都不敢,还纨绔个什么…… “那去随云楼还是软香苑?”秦慕冰在旁边补上了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漓忍不住看了一下天色。 此时天色近黑,若是去软香苑的话,只怕这一群纨绔肯定是要在那边留宿的。 留宿可以,但是肯定会叫姑娘,苏漓本身就是个女的,叫什么姑娘,叫上来的话可不就是会轻易地露陷了? 思及此,苏漓瞟了他们三个人一眼,道:“去随云楼吧。” “毕竟还有事情请教,软香苑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苏漓后面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就是害怕这几个纨绔以为她‘不男人’。 “好吧。”她这么一说,出乎意料的,秦慕冰也同意了下来。 这个最难搞的人同意了,接下来的,似乎就只有…… 翻墙了! …… “少、少爷,你们真的要去啊?”夜幕低垂,天际还留有最后一丝丝的光明,德善院最角落的一个地方,站着几个人。 “乖,回去看好院子,有人来就说你家少爷睡下了,知道吗?”苏漓看着一脸惊恐的白芹,只能够这样安慰她了。 “苏漓,快一点啊,等一下天都黑了!”那率先站在了墙头上的秦慕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秦慕冰显然是这边的常客,一过来就无比熟悉地翻上了墙。 这边这个墙很矮,是一堵矮墙,和周围都有些不同。 按理来说,德善院一个皇家创办的书院,应当不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的,只是苏漓此时也顾不得多想了,只匆匆和那白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往那矮墙的地方走了去。 “少爷,一定要小心啊!”白芹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要是让老爷知道,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少爷翻墙出了德善院的话,只怕她这条小命都要没了。 希望少爷早去早回,千万不要在外面惹上什么事情就是了! “放心!”苏漓对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就看见了那墙边只留下了一个纪嗪。 秦慕冰和谢弦两个人,已经早早地翻过了墙,在墙的另一边等着苏漓了。 “你,可以吗?”唯独只有纪嗪一个人留了下来,纪嗪扫了一下苏漓,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苏漓的身量,竟然不高。 真的一点都不高。 完全像是一个没张开的小孩子一般。 做别的事情的时候不觉得她小,这个时候却真的是无比的娇小。 纪嗪都怀疑苏漓能不能爬上眼前的这一堵墙了。 这墙的高度对于他们来说是矮墙,对于苏漓来说……这可能是矮的有些个勉强。 “应该,可以的吧。”苏漓三辈子加在一起都没翻过墙,此时看着眼前的墙,心中还真的有点儿发虚。 主要是她三辈子都是个文人,从来就不擅长这些事情。 第176章有人拉有人垫底 “那就好。”纪嗪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率先一步,爬上了墙。 这纪嗪人长得妖孽,那身板却真的是男人的身边,两步,就上了墙。 “上来吧。”黑夜里,苏漓听到了纪嗪的声音。 她看了这一堵对她来说算得上是很高的‘矮墙’,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这墙虽然是矮墙,可是墙身上面都打磨得极为光滑,苏漓甚至连一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她在原地挣扎了半天,却还是纹丝未动。 “拉住。”漆黑的夜里,苏漓似乎听到男人的低笑声。 她面上一红,笑?笑什么笑,不会翻墙有那么好笑的吗!? 然而当看到了眼前那一双修长而又有力的手之后,她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快一点啊,磨蹭什么,还真的想要被院里面的管事夫子发现不成?”强外头传来了一声催促声,秦慕冰的声音微微有些不耐烦。 “好。”苏漓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把握住了纪嗪的手。 很奇怪的,这一双手看起来很好看,也不像是什么干粗活的人,可是当苏漓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却像是找到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托。 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拉上了墙头。 等到她站在了墙头上的时候,她还有些发愣。 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她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 “啪!”她还有些晃神,便听到身边一阵巨响。 抬眼一看,已经没有纪嗪的身影。 一瞬间,苏漓就有些慌了。 “纪公子?” “嗯?”回答她的声音,显然是在下方。“跳下来。” 苏漓的唇角动了一下,她知道要跳下来,可是…… 低下头看了一下脚下,真的有点高。 这么跳下去,她应该会摔得很惨的吧? “快点跳下来啊,是不是男人?怎么翻个墙都像是个娘们似的……”秦慕冰嘟囔了几句。 “快跳!”甚至就连那谢弦也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苏漓咬了咬牙,跳就跳吧,反正……应该是摔不死的吧? 抱着这种态度,她闭上了眼睛,伸手抱住了自己,随后纵身一跃…… “啊!!!”一身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苏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你啊什么啊?苏漓,你有没有脑子,我让你跳不是让你往我身上跳?你还叫唤了,你叫唤什么啊?被砸的人是我!” 秦慕冰一阵巨大的咆哮声,让苏漓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下好像真的垫了一个肉盾。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你乱摸什么!?苏漓,给我滚起来!”这一次,苏漓听清楚了,这一声咆哮声是从她的头顶上传来的。 刚才那一摸,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此时被秦慕冰一吼,倒是一瞬间回过了神来,她猛地一惊,随后整个人像是一只兔子一般,飞快地从秦慕冰的身上爬了起来。 “哎哟!”她爬起来的时候,好像还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只听到了秦慕冰惊呼了一声,苏漓吓了一跳。 她感觉她可能会被秦慕冰给千刀万剐了! 这秦慕冰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第177章楼上有人 “世、世子爷……”苏漓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秦慕冰一眼,因为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也看不见什么具体的。 “快滚,别怵在这里烦我!”秦慕冰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漓却如蒙大赦,小跑着往前面去了。 这个时候秦慕冰要是发作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谁知道她那么一跳,就这么精准无误地跳到了秦慕冰的身上了? …… 苏漓他们一行四个人走在了这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面,周围很是安静。 因为天色黑了,苏漓也看不出周围的建筑物来,只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跟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最后走出了这个小胡同当中。 当外面的灯火照耀到了几个人的身上的时候,苏漓还有些微微的晃神。 说起来这个人生还真的是最有趣不过的东西了,之前谁能够料到,她会和纪嗪、秦慕冰几个人一起吃饭,甚至还一起翻了墙…… “走吧。”纪嗪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苏漓一眼,随后领着他们几个,往京城当中最为热闹的地界走了去。 苏漓几个微微一顿之后,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华灯初上,随云楼外面挂了一串火红色的大灯笼,将周围的一片地都照得是亮亮堂堂的。 随云楼的竹韵间当中,对立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眉目俊朗,只是面色颇有些冷淡。 与他对坐着的人穿着一身玄色袍子,此时那一双修长的手上,还把玩着一个雪白的茶盏。 “……所以说起来,这个苏漓还算得上是纪嗪的救命恩人了?”穿着月白色衣袍的人,面上挂着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只是说话的同时,眼中微微带了一些深意。 “大抵就是如此。”秦夜寒没有搭话,倒是一直静静地站在了他身后的周蔚答了话。 “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纪恒然微微一笑,面上划过了一抹兴味。 不过比起这个来,他其实更加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纪恒然看了秦夜寒一眼,这位,对那个苏漓,可是不一般的重视啊! “哟,纪公子,您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小二,竹韵间可有人?”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纪恒然先是一顿,随后慢慢地往那窗下看了去。 竹韵间的位置是整个随云楼当中最妙的,正对着街面上,能够将底下的动静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也算得上是随云楼里面最有名的一个包间。 几乎来随云楼的人,都想来竹韵间坐一坐。 不过巧的是,今日的这竹韵间已经被纪恒然他们先坐下了,纪恒然和秦夜寒两个人一同前来,秦夜寒是隐藏了身份的。 而纪恒然…… 则是这个随云楼幕后的老板。 这竹韵间自然是留给了他们的。 当然了,引起了纪恒然注意力的,并不是对方一过来就直接点名要竹韵间。 来这边的人,都是奔着竹韵间来的,有人问也不奇怪。 真正引起了纪恒然注意力的,其实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微顿了一下之后,眼睛往下一扫—— 第178章让他们腾位置 就看到了底下站着的那四个无比引人注目的人。 真的是极其引人注目啊。 非但是因为这四个人个个看起来,都是人中龙凤,长相都极为不熟,甚至一个赛过一个的俊美。 而且还因为…… 这四个人身上所穿着的衣服。 纪恒然微微挑眉,假如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德善院的学子服才对。 那么,在这个时间,有四个人,穿着德善院的学子服跑到了这里来…… 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纪嗪这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纪恒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弟弟,四个人当中,他刚好认识三个。 从左到右,依次是谢弦、秦慕冰、纪嗪,还有…… 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极为妩媚的男人! 没错,长得娇艳而又妩媚的男人! 这还真的是难得一见。 纪恒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看了之后,他却发现,一道无比幽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纪恒然一怔,随后忍不住转过了头来,看向了秦夜寒。 他是臣子,秦夜寒是君,原本两个人的关系不应该是那么亲近的,但是纪恒然和秦夜寒两个人其实认识很久了。 在秦夜寒没有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是莫逆之交了。 所以纪恒然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秦夜寒的,可是…… 刚才那个眼神! “这个就是那位苏公子?”纪恒然想了又想,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他抬手,指了一下站在底下的苏漓,随后轻声问道。 秦夜寒不置可否,只是眼眸微微沉了一下。 纪恒然一看他这个态度,基本上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啧,没想到他刚刚才说到要去会一会苏漓,苏漓就自己出现了,还是这么巧的出现在了随云楼,跟那么几个人。 这个人还真的是挺有趣的。 但是和苏漓比起来,有一个事情让纪恒然是更加的关注。 那就是秦夜寒这个诡异的态度。 纪恒然微微皱眉,之前他还没有见到苏漓的时候,就觉得秦夜寒对于这个人实在是太关注了一些,如今不过打了一个照面,秦夜寒的种种表现,让纪恒然是觉得更加的奇怪了。 这苏漓要是个女的,他多看上两眼,被秦夜寒扫了那样的一个眼神的话,也还能够说得过去,问题是…… 苏漓是个男的啊!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男人,不过到底都是男人。 这说起来,就实在是奇怪了…… 他这边晃神的当口,底下的小二已经跟纪嗪说,竹韵间有人了。 “有人?谁啊?让他们给我滚出来!”在一旁,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秦慕冰,一听这话,顿时就毛了。 纪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们来随云楼,还没有出现竹韵间已经被别人占了的情况。 不过今日也是因为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给随云楼这边打过招呼。 “这……”小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眼前的这几位爷,是他招惹不起的,可是这不代表着,楼上的那两位就是他敢招惹的了。 尤其其中的一个,还是他们幕后老板。 “诶,算了算了!”苏漓在一旁,将小二的神色看得无比的清楚。 第179章暂时退让 苏漓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忙站出来阻止。 今日带着这么三个祖宗出门,又还是以这么不正当的方式跑出来的。 苏漓看来,实在是不宜惹事。 先不说这个京城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这么随随便便的闹上去,还不知道会闹到哪一个人的手底下去。 就算是对方的身份没有他们高,他们穿着这一身德善院的学子服,这么招摇地出现在了这里,闹大了对他们可不好。 尤其是苏漓这个提出要请吃饭的人,只怕…… “算什么算?!”秦慕冰一听苏漓这么说,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还不赶紧去!” 他对着那个小二,不耐烦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别去!”苏漓又一次抬手制止。 “小二,除了竹韵间之外,可还有什么不错的雅间?” 那小二看苏漓还算是他们中间好说话的人,便陪着笑脸道:“还有另外一间,位置和环境其实是和竹韵间一样的,只是没有处在街边上。” 那小二的话一说话,秦慕冰的眉头又一次皱了下来。 “世子爷。”还是苏漓赶紧制止住了那个秦慕冰,她走到了秦慕冰的身边,小声说道: “世子爷可别忘了,您现在还在‘禁闭’当中呢,那竹韵间虽然好,但是却是在街边上,一会儿您要是不小心,被一个随便什么人给看到了,捅到了皇上那儿去,咱们不都得要遭殃吗?” “这小二也说了,位置和环境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不在街边上,以我看啊,这样的雅间更适合咱们现在的情况。” 秦慕冰听了苏漓的话,眉头下意识地一皱,他不是很喜欢苏漓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 不过仔细一想,苏漓说的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是啊,世子,今日这个竹韵间,可不适合争夺。”纪嗪扫了苏漓一眼,随后也在旁边帮腔。 “……那行吧,你让他赶紧带路,本世子都快要饿死了!”纪嗪都这么说了,秦慕冰也就没再坚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 苏漓勾唇一笑,眼神一转,就和那纪嗪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了。 她微微挑眉,没说些什么,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小二,道:“带路吧。” 而谢弦则是从头到尾都臭着一张脸站在了一旁,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算起来这剩下的三个人当中,没有一个是和谢弦比较亲近的,苏漓也弄不清楚,这谢弦一定要跟着来这边的理由。 不过不说话不发表意见的话,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 别人人都跟那秦慕冰似的,那她就真的不知道,她是带着几个公子哥儿出门呢,还是带着几个儿子出门! “好勒,客官请这边走。”小二也松了一口气,领着他们,往这随云楼当中走了去。 整个过程当中,都没有人注意到了竹韵间那边,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唯独只有苏漓抬眼往上看了一下,不过因为遮挡还有夜色的缘故,她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自然也没看到这竹韵间内的人了! 第180章先不管 “皇……爷,您看,这几个小兔崽子……”纪恒然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秦夜寒,眼中满满的都是戏谑。 虽然这几个人当中,还有他的弟弟,不过对于这种事情,纪恒然还是乐见其成的。 这从德善院当中跑出来,还被他们撞了一个正着,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幸还是不幸了。 秦夜寒抬眼看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便是纪恒然,也看不明白他在想些个什么。 “先不管。” 纪恒然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 秦夜寒这意思可有趣了,说是先不管,而不是一直不管。 这大概是想要等那几个小兔崽子高兴一会儿,再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一想到了这里,纪恒然忍不住将茶盏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很期待,一会刚才底下的那几个人,在看到了他们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情呢? …… 然而此时,已经走进了雅间的几个人,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的发生,还沉浸在了好不容易逃离德善院的喜悦之中。 秦慕冰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忍不住多点了几个菜。 虽然德善院里面的厨子做的饭菜也极为好吃,但是这人都有一种心理,那就是这接触不到的外面的东西,是尤其珍贵的。 所以难得出来一次,苏漓也是放开了手,任由他们点菜,只在旁边笑意盈盈的坐着。 她进入德善院之前,苏泰就给了她不少的银两,加上她自己身上的,还有上一次的那五千两黄金。 其实苏漓的身家还是很丰厚的。 只是黄金她放在了家里,没有带到德善院里面来。 但是苏漓还真的不相信,这几个公子哥儿能把她身上的几万两都给吃干净! “好了,大概就这些吧,叫后厨快一些,爷饿着呢!”秦慕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小二便忙不迭地退了下去,临走之前,还无比体贴地帮他们将雅间的门给关上了。 小二一走,这个雅间当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纪嗪手里捏着一柄折扇,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漓。 “好了,这地方也到了,菜色也点齐全了,苏公子可以说一说,今日想要纪某帮苏公子一些什么了吧?”纪嗪最好奇的,还是这个。 苏漓会因为什么事情而主动招商他? 他一说话,雅间当中剩下的两个人,也瞬间看向了苏漓。 苏漓本来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见纪嗪都已经率先开口了,便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了纪嗪,道: “纪公子谦虚呢,想来整个京城之内,应当没有什么事情,是纪公子所不了解的吧?” 纪嗪挑眉,难道是找他打听事情? “苏公子不妨直说,看看纪某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纪嗪没有一口直接应下,反而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苏漓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果然,这个纪嗪是个不简单的,光是这说话做事的模样,就不像是真正的纨绔。 只怕纪嗪的这个纨绔的壳子,和苏漓的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伪装罢了。 “既然如此……” 第181章苏漓的勇气 “那苏某就不客气了。”苏漓眼中闪烁着星芒,她看了纪嗪一眼,忽而道:“纪公子可知道琼石大典?” 纪嗪一顿,随后点头。 “苏某也是今日才听人说了,原来这个琼石大典上,竟然还有一个彩头,叫做、叫做……”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想不起来那个东西的名字。 “琼石令!”旁边的秦慕冰插了一句,他斜眼看了苏漓一眼,道:“原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啧,你不早说,这个本世子也可以告诉你啊!” 旁边的谢弦也看了苏漓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好像有点奇怪。 京中就算是再纨绔的人,应当也是清楚琼石大典和琼石令的,尤其是琼石令,那简直是年轻人最为趋之若鹜的东西了。 哪怕是再不听话的纨绔,在这个东西的了解上,应当都是不小的。 因为无论是一个什么样的背景,自己的亲族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大周王朝的年轻人们,都想要得到这个琼石令。 “对,没错,就是这个琼石令!”苏漓点头,顺着那秦慕冰的话说了下去。 “苏公子难道有意于这琼石令?”纪嗪一直拿眼看着苏漓,在苏漓点下头了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那谢弦和秦慕冰两个人顿时看向了苏漓。 苏漓一怔,没想到她还没开始问问题,这个纪嗪就已经开始反问了,此人不简单。 苏漓在心中是更加地警惕了起来,同时,她微微抬头,面上还带着一抹笑容,道: “实不相瞒,苏某正有此意!” “啪!”秦慕冰手里的茶盏,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猩猩红地毯,极为柔软,那茶盏摔在了上面,也没有摔碎。 不过光是看到秦慕冰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来,就知道他有多么的惊讶了。 “苏漓,你莫不是还没有睡醒吧?”秦慕冰简直是要被这个苏漓的大胆给呛着了。 她知道那个琼石令是什么东西吗?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漓微微一笑,她其实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这样的一个反应。 也大概猜到了,纪嗪一定会问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她也不打算有所隐瞒的。 毕竟这个东西,就算是她现在隐瞒了,等到了琼石大典的当日,她也是瞒不住的。 倒不如现在就表露出这样的一个野心来。 总归在座的人当中,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她能够拿到琼石令。 反而会因为太过于惊讶,或者是觉得她自不量力,而将琼石令的事情,给她说得清清楚楚。 苏漓不在意他们怎么想的,或者是怎么看待她的,她只需要了解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行了。 前世琼石令还有琼石大典,都离她这个深宅妇人太远了,加上李子衿,还有李家并没有儿子,所以这个东西,她也就知道一个大概罢了。 如今,还真的是要听一下纪嗪他们怎么说的。 “哦?世子爷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这个琼石令,苏某拿不到吗?”苏漓脸上挂着一抹无比自信的笑容,落在了秦慕冰等人的眼中。 这就是蠢不自知了!!! 第182章琼石令背后 “苏公子有这个自信是好事……”同样不相信的,还有纪嗪。 虽然在纪嗪的眼中,苏漓已经足够聪明了,确实做的某些个事情,也造成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是聪明不代表就能够拿得到琼石令。 “怎么说?”苏漓一副不信邪的模样。 “啧!”秦慕冰都忍不住了,他冷眼看了苏漓一下,道:“你知道琼石令是怎么给出的吗?” “那都是要拼真学问的!而且由内阁阁老现场出题,限定时间写出来,再交给琼石书院内最厉害的几位夫子审核,你当这个东西是儿戏呢?” “原来竟是如此!”苏漓惊呼道,那眼中写满了惊讶。 “对。”纪嗪见她这样,心中也有些诧异,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没有人是不清楚琼石令的吧? 不过苏漓之前做过的那些个荒唐事,说不定苏泰根本就没有对她抱有过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可能并没有告诉过她。 “苏公子可能不知道,这琼石令不仅仅需要真正的学问,而且也是朝廷对所有学子的一次考验,能够经历过这种考验的人,来年一定会高中!” “嘶!”苏漓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这些她多少都清楚的,只是她觉得,这里面还有门道是她不知晓的,所以才找上了他们。 “那这么说来,这能够琼石令的人,一定是极了不得的了,也不知道今年会是谁能够得到这个琼石令。”苏漓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不过她的声音并不小,正好能够让整个雅间内的人都听到。 “这个……”纪嗪闻言,轻笑了一下,他眼中带着一抹幽光,扫了那苏漓一眼,忽而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弦身上,道: “只怕苏公子就得要好好问问谢公子了。” 谢弦闻言,面上一顿,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问谢公子?”苏漓不解道。“此时跟谢公子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说得很是直白,但是却也是实话,难道德善院的人,还想要去肖想琼石令吗? 倒也是有的……比如她。 “谢公子家,可是有一位饱读诗书之人啊!”纪嗪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弦,随后转过头对苏漓说道: “谢宇贤谢大公子,苏公子可知道?” 苏漓一愣,谢宇贤? “看来苏公子是认识的。”苏漓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了。 “谢宇贤乃是琼石书院的头名,在琼石当中极富盛名,也是本届琼石令最有力的争夺者!” 苏漓微微眯了眼睛,谢宇贤确实很有才华,在这种考验才华的地方,就是谢宇贤施展拳脚的地方了。 “可是……”苏漓有些疑惑,看向了那纪嗪,道:“以谢家,还有谢大公子的身份地位,应当不会为了一个来年高中的名额,而……” 而争得头破血流啊! 可苏漓听着纪嗪的意思,这琼石令,似乎谢家是志在必得的。 这也是苏漓最不解的地方。 得到了琼石令的人会高中,但是没有说得到了琼石令的人一定就能够成为状元,那些寒门的学子对于这个琼石令渴求也就算了。 为什么这些世家子弟们,例如谢宇贤等人,对于这个琼石令也这么的看中呢?! 第183章一饮而尽 苏漓这一句话问出来,纪嗪先是顿了一下。 随后竟然和那秦慕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个古怪。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苏漓一看他们两个人的这个表情,便挑了挑眉头,纪嗪可不像是那种有话不说的人啊。 除非真的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理由。 不过……假如是这样的话,苏漓还真的是问对了人了,今天来这一趟,倒一点也不亏。 “能高中就已经是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条件了,苏公子想什么呢!”那纪嗪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面色微顿,这话说起来也有一些道理,但若不是纪嗪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反应的话,她似乎已经相信了的。 这现在看来的话,没什么信服力啊。 “几位公子,菜来了。”正好,小二的声音从雅间门外传了进来,打断了这雅间内有些个古怪的气氛。 “进来吧。”纪嗪也没多解释一些什么,只清了清嗓子,然那小二进来。 小二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不一会儿,苏漓的面前,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的菜肴,随云楼的手艺,倒是真的不一般的。 色香味俱全,苏漓尝过一次,是真的不错。 “还有公子点的梨花酿。”小二取下了最后的一样东西,刚好就放在了苏漓的手边。 那是一个银制的小酒壶,做得很是精巧,雕刻着一朵又一朵的梨花,看起来是娇艳而又美丽。 “小的告退。” 纪嗪挥了挥手,小二便带着所有上菜的人一起,从这雅间当中退了下来。 这梨花酿是随云楼的招牌好酒。 苏漓的眼神在那酒壶身上转了一圈,不过这酒却并不是她点的,而是纪嗪几个人点的。 男人嘛,出来吃饭怎么可能没有酒呢? 只是因为考虑到了他们今日是从德善院里面偷跑出来的,所以仅仅只是要了一壶酒,没要再多的。 “先吃饭吧。”好像随着苏漓问出了那一句话之后,整个雅间里面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怪怪的了。 纪嗪看了苏漓一眼,招呼着众人动筷子。 然而苏漓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对那些个精致的菜肴动手,反而是伸向了那一壶梨花酿。 “哗~”清澈的酒液倒在了白色的酒盏当中,浓郁的梨花香味,迎面扑来。 “苏公子这是……”纪嗪没想到这率先倒酒的人,竟然会是苏漓。 “当。”苏漓放下了酒壶,端起了酒盏,然后站起了身来。 她做出这个动作,倒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一时间谢弦和秦慕冰两个人也停住了筷子,纷纷抬眼看向了苏漓。 “纪公子,之前苏某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可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才是。”苏漓端着酒,站到了纪嗪的面前。 纪嗪顿了一下,有心明白了苏漓的用意。 “之前苏某不懂事,对于京中的事情都不大关心,有一些不懂的地方,还请纪公子一定不要给苏某留面子,该指责就指责!” 苏漓第一次说话说得这么谦虚,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尤其是纪嗪旁边的秦慕冰,是无比诧异地看着她。 第184章内阁首选! “苏公子……”纪嗪看了一眼苏漓,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苏漓端起了酒盏,一饮而尽! 这酒名为梨花酿,入嘴极为醇香,微微有些发苦,等回过味来了之后,便是浓浓的甘甜。 一杯酒下肚,苏漓的脸,瞬间飞上了两抹嫣红。 她微微皱眉,忍不住看了手中的酒盏一眼。 苏漓的酒量怎么样她不知道,可她还是李子衿,甚至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都是有一点酒量的,不说是能够千倍不倒,但至少喝这么一杯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是她成为了苏漓之后,第一次接触酒。 没想到…… 苏漓咬唇,似乎并不是很理想,这身体,不会不能喝酒吧? “……既然苏公子这么有诚意,那好。”从苏漓站了起来,到她说出了那么一番话,纪嗪都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见到她一言不发地就喝下了一杯酒,纪嗪眼中也划过了一抹亮光。 其实这个事情,就算苏漓不这样做,他还是会告诉她的。 不过没想到这个苏漓真的一点都不笨,甚至在人情世故上面,有着一些异常的老练。 她当着秦慕冰和谢弦两个人的面给他敬酒,而且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饮而尽。 这是给足了他面子,他假如还是不愿意说的话,那这雅间当中的气氛,只怕就不会太好了。 纪嗪微微顿了一下,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一个什么秘密,京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清楚这个事情的。 只是他刚才不说,是因为现在的这个场合,还有坐着的这几个人…… 他看了那谢弦一眼,似乎不大适合说那些话。 “苏某洗耳恭听。”苏漓蹙眉,那酒喝下去的滋味还算是好受,可一下了肚,就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了。 看来这身体并不能喝太多的酒……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啊! “其实这么多人对那琼石令趋之若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纪嗪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道:“或许也不能说是原因,只能够说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秘密? 苏漓挑了挑眉,此时意识还是比较清楚的,便仔细听着纪嗪所说的话。 “只因……”纪嗪看了那谢弦一眼,谢弦正在低头夹菜,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一样。 纪嗪冷哼了一声,他倒也不怕。 “啪嗒。” “但凡拿到过琼石令的人,日后必定进入内阁。”没等纪嗪把话说完,倒是一个一直都挺安静的人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一怔,随后转过了头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谢弦。 没错,这一句话是谢弦所说的。 “还你人情。”谢弦面上淡淡的,似乎还有些隐隐的不耐烦。 苏漓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谢弦一直没有把她带着谢弦进入这个德善院当中的事情放在心里呢。 没想到…… 谢弦这个人,倒是有一点意思。 纪嗪本来想说这个话的,却没想到一下子被谢弦给说出口了,面上有些发黑。 他看了苏漓一眼,见苏漓只是盯着那谢弦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不爽快。 “确实如此。”纪嗪也开了口。 第185章隐含深意 “坊间有传言,说是这个琼石令,其实是咱们先祖皇帝定下来的一个规矩,为提拔贤臣到内阁而做下准备。” 在大周王朝,能够进入内阁,也就代表着自己进入了这个王朝权利的最高峰。 内阁辅佐皇上政事,权利很大。 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官员了。 能够进入内阁的话,也就代表着这未来的仕途,是一片光明的。 这光是看京中那些个世家,就能够看明白了。 但凡是京中的大家族,或者是名门,家中必有内阁成员。 而顶尖的,似谢家、纪家这样的人家,家中则是有着一位内阁阁老坐镇。 内阁对于这些人家来说,都极为重要。 然而纵观整个朝堂,能够进入内阁的人不过尔尔。 一般的臣子,除非是能够建立非常大的功劳,才能够有进入内阁的资格,否则的话,轻易是进不去的。 琼石令背后若是真的有着这样的深意的话…… 也难怪那么多人为了这么一个琼石令,是费尽周折了。 “那说起来,琼石令这么重要,只是交给琼石书院的夫子们来评判……”苏漓顿了一下,没有把话给说完,但是她话里面的意思,这在座的人都已经听懂了。 不说内阁阁老,光是一个内阁的成员,给一个家族带来的东西就实在是多。 要是琼石令真的能够让一个人直达内阁的话,那么这些人肯定会费尽心思的去得到。 但评判出琼石令的人,乃是琼石书院的夫子…… 这可就有讲究了。 财帛动人心,若是有人被这些名门望族收买了的话,这琼石令岂不是…… “苏公子多虑了。”纪嗪一愣,没想到苏漓的反应这么快,竟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一层。 普通的人在听到了这个琼石令背后代表着的东西的时候,其实第一反应都是应该是对于这个东西的渴望。 而不是第一时间去考虑这个体制是不是合理。 然而苏漓却一下子就想到了。 这一瞬间,纪嗪忽然觉得,这苏漓说自己有意于琼石令的事情,说不定,今年真的要出现那么一个意外呢? “虽然琼石令的得主,是琼石书院内评出,但是一旦评出,这人的答卷就会被公开,到时候整个朝堂都会知晓,皇上甚至还会在朝堂上亲自召见琼石令的得主。” “若是这得主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难以服众的话,只怕还不等此人走入内阁当中,就已经被发落了!” 苏漓一怔,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 竟然要在朝堂上当中面圣,那么此人究竟是人是鬼,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自然是无从遁逃了。 这倒好,避免了有人从中牟利,让内阁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不过…… 因为这样的原因,只怕她苏漓想要夺得琼石令,就更加艰难了。 哪怕她的文章真的写的出彩,可只要是她这个人被琼石书院的夫子质疑了,那么这琼石令,她就是没有丝毫机会的。 这可是个棘手的事情。 看来这一次,皇帝是真的交给了她一件难事了。 不过,除了这个之外,苏漓还有自己的想法…… 第186章酒量太浅 苏漓始终觉得,皇帝叫她争取琼石令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什么。 难道皇帝仅仅只是因为赏识她,所以就要叫她争夺琼石令? 也好方便她日后平步青云? 不可能! 苏漓清楚,她这一段时间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得很不错,又懂药又懂事的,甚至还帮助皇帝处罚了那个沈长青。 但即便如此,她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一些小聪明,在秦夜寒的面前,尚且不够看的,仅仅因为这么几件事情,秦夜寒就如此赏识她,是不大可能的。 而且即便秦夜寒真的是非常欣赏她,想要让她在朝堂上有所造诣,那么这琼石令,应当不是她唯一要走的路才是。 哪怕拿不到琼石令,秦夜寒日后也一定会给她机会。 可之前秦夜寒说了,是让她一定取得琼石令。 这就有意思了…… 苏漓这个人,总是会忍不住多想,让她想一想,难道皇帝要求她取得琼石令,是不想要别的什么人拿到这个琼石令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苏公子这是被吓到了?”见苏漓听到了他们的话之后,一直沉默不语,那一张白嫩的小脸上,还有些变化莫测的,纪嗪便忍不住开了口。 “是啊。”苏漓略微回过神来,倒也没有反驳,点头应了下来,道:“没想到一个琼石令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的事情,今日若不是得纪公子和谢公子提点的话,只怕苏某就要闹出一个大笑话来了!” “苏公子多虑了。”纪嗪微微一笑,扫了那谢弦一眼,道:“便是苏公子对于这琼石令有什么想法,只怕也是不行的,这琼石令啊,其实早就有主了,有谢大公子那个京中第一才子在。” “这琼石令,怎么会被其他人取走呢?” 谢宇贤!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皇帝让她取得琼石令,就是为了不让谢宇贤拿到琼石令? 不应该啊,听说谢家,包括谢阁老,还有谢宇贤的父亲,谢学士,都很得皇上的信任。 且谢宇贤那么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便是得到了这个位置,也应该会做得很好才是,皇帝不是应该觉得又添了一位贤臣吗? 怎么会断掉了谢家的路…… 不过,苏漓想到了这里,眼眸微顿。 这凡事没有绝对,若是皇帝心中忌惮这个谢家,觉得谢家有些个过于显眼了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这谢家如今极为鼎盛,甚至和太后娘家的纪家,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到底是功高震主啊。 从前的李家,可不也就是死在了自己最为鼎盛的时候吗? 苏漓一想到了这里,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李家当时,应该也不比现在的谢、纪两家差吧? 然而不过一年多,树倒猢狲散,这偌大的京城,哪里还有人记得曾经有个李家。 就连她这个李家唯一的子嗣,也‘死’了。 苏漓低下头,自嘲地一笑。 这在皇帝手底下讨饭吃,哪里是那么好吃的啊! “苏公子?”纪嗪见苏漓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面色极为难看,那双桃花眼,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哀戚的情绪来,一瞬间忍不住叫了苏漓一下。 “……苏某酒量浅,让纪公子见笑了。” 第187章纪恒然上门 纪嗪闻言,眼睛忍不住在苏漓的面上转了一圈。 她刚才那个神色,分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很不好的情绪罢了,虽然两颊微微有些酡红,可看起来,她神色还是清醒的! 不过她不说,纪嗪也没有多问,只是暂时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去。 这个苏漓,似乎不简单,不只是人不简单,就连经历,看起来都不大简单。 刚才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可不像是一个一般的纨绔子弟会露出来的表情才是! “来来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可就别说一些什么琼石令,什么内阁之类的话来,扫兴!”旁边一直无所事事的秦慕冰,忍不住出了声。 他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了那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都喝酒啊!今日咱们不醉不归!”秦慕冰将自己的酒盏给倒满了,便顺势将酒壶放在了桌上。 “好,不醉不归!”苏漓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真的是酒精作祟,她这些日子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情绪,竟然一下子就这么爆发了出来,让那纪嗪给看了一个正着。 虽然知道纪嗪是查不出一些什么来的,可苏漓还是甩了甩头,不应该啊! 她借着拿过酒壶的机会,躲过了那纪嗪审视的眼眸,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随后又一次一饮而尽。 这一次酒刚刚一入肚,苏漓立马就后悔了! 她刚才只是为了躲避这个纪嗪的眼神,不至于一杯酒全给喝了。 这…… 苏漓真的是不能喝酒啊! 这一杯又这么灌了下去,她感觉她的头都隐隐有些飘了! “咦,纪公子,你怎么长了两个头?”苏漓的眼睛打飘,她顺势借着酒意,将自己刚才的情绪一下子给掩饰过去了。 “啪嗒!” “嘶!”没想到这酒劲还真的是有些大,她这么一挥手,竟然将那剩下的半壶梨花酿,全部打在了那纪嗪的身上! 半壶梨花酿,全部都喂给了纪嗪身上的学子服,纪嗪身上湿了一大半,尤其是某个部位,看起来整个人有些说不出的狼狈,哪里还有什么纪大公子的风采! “苏漓,你这是做什么呢!?”旁边的那秦慕冰没想到苏漓竟然这么快就发起了酒疯,还将酒给洒在了纪嗪的身上,一瞬间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怎么了?”苏漓闻言,努力地睁了睁自己那一双雾茫茫的桃花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可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好几重叠影了,让她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更别说是辨认眼前的事物了! “砰砰砰!”这雅间内是一片混乱,然而就在此时,雅间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谁啊!?”秦慕冰很不耐烦,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撞上门来,这不是找死吗? “是世子爷吗?”门外的声音有些耳熟,秦慕冰听到了之后,顿了一下,随后又一次皱下了眉头,他一时间有些想不清莱,这说话的人是谁。 “你是……”而秦慕冰旁边的纪嗪,先是一怔,随后面色大变,他正准备让秦慕冰禁言,别说话,没想到秦慕冰又开了口。 纪嗪的脸色都黑了,他看了那秦慕冰一眼,做了一下嘴型—— 第188章扔下苏漓 那嘴型是……我哥! 秦慕冰一愣,随后脸色也变了。 纪恒然! 这个时候纪恒然怎么会出现在随云楼!? 不是!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纪恒然要是在这里发现他们几个人的话,那么他们几天翻墙逃离德善院的事情就暴露了! 秦慕冰脸色巨变,他虽然和纪嗪的关系好,可对于纪恒然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上一次他也是撞见了纪恒然一次,这纪恒然明面上什么话都没有说,然而第二天他一入宫,就被皇上叫了…… 那天,秦慕冰被关在了御书房内,抄了一整天的佛经! “怎么办?”一想到这些,秦慕冰头都大了,这纪恒然可不是别人,不是他一个世子就能够威胁得动的对象啊! “走!”纪嗪用口型回答着秦慕冰,并且指了一下后面的门。 这个时候秦慕冰是无比庆幸他们选择了这个雅间了。 这个雅间的位置不在前面,反而是在这随云楼的后方。 在雅间后面,开了一个小门,从这边可以去往随云楼的后厨。 从前是拿来上菜的,不过后来因为这些个主子爷们不喜欢从那边上菜,便换成了雅间的正门来。 不过这个侧门却一直都没有封上。 此时若是他们从这个侧门出去的话,可以直接从后厨,绕到了后门,便可以离开这个随云楼了。 “砰砰砰。” “世子爷若是不想开门的话,可以叫下官的弟弟过来!”纪恒然没有回答秦慕冰的声音,却径直用上了弟弟这个称呼。 在座的这几个人里面,除了纪嗪有一个哥当朝为官,便也没有别人了。 一瞬间,秦慕冰等人也确定此人的身份。 “走,快走!”此时纪嗪已经顾不上别的了,走到了雅间屏风后面,打开了那个侧门,返身过来叫秦慕冰等人。 “麻烦!”谢弦扔掉了手中的筷子,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与此同时,秦慕冰也被纪嗪拉到了那边,率先从那侧门当中走了出去。 “看来是不打算开门,小二,来,把雅间的门打开。”纪恒然的话说出口了,却一直都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下,便再一次开了口。 一时间,纪嗪的面色更是难看了一些。 等到谢弦也从侧门出去了,他才准备往侧门那边走。 “干什么!?”然而这个时候,纪嗪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趴着的苏漓,苏漓大概是喝多了,整个人都靠在了桌子上。 纪嗪顿了一下,回神去拉她,不想却被她给一把推开。 这个喝醉了的苏漓,手上的力气很大,纪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被她给推开了,等回过神来,却发现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动向。 纪嗪面色微变,看了苏漓一眼,可苏漓还在发酒疯,甚至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酒盏,扔向了门的那边。 “啪!”酒盏应声而碎! “吵死了!” “打开了!”与此同时,雅间的门就要被人从外面推开…… 纪嗪站在了屏风边上,咬牙看了苏漓一眼,却见苏漓醉眼朦胧,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心中权衡了一下,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漓一下,转身离开! 第189章抱个满怀 “哐!” “主子,门打开了。”随云楼的掌柜让开了身体,让纪恒然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也没有了之前那吵吵闹闹的感觉了。 纪恒然面上一顿,往里面一走,却看见整个雅间内,只剩下了一个人。 “纪公子。”苏漓抬头看见了他,傻呵呵地对他笑着。 纪恒然…… 刚才在窗边看到的人当中,只有这个人他是不认识的,纪恒然推断此人应当就是最近在整个京城内都大出风头的苏漓。 刚才看秦夜寒的表现,应当就是她没错。 可是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那三个人呢? “主子。”随云楼的周掌柜也跟着一起走了进来,在这雅间内看了一圈之后,便看到了那开着的侧门。 “那几位应当是从这边离开了。” 纪恒然看了那个侧门一眼,随后眯了眯眼睛,合着那三个人就这么走了?把苏漓给扔在了这里。 “纪公子?你怎么不理我啊?”苏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纪恒然的面前晃了一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 纪恒然…… 他没记错的话,今日才是他和这个苏漓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看她这个样子,就好像是认识他的一般? 纪恒然并不知道,苏漓叫的是‘纪公子’没错,不过这个纪公子,可是那个已经率先走掉了的纪嗪纪公子。 而不是他纪恒然。 “你喝醉了?”苏漓摇摇摆摆地走到了他面前,一走近,纪恒然就闻到了苏漓身上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哪里哪里。”苏漓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一抹傻笑,这么隔近了看,更加让人惊讶。 原本她脸上的那些淡淡的疤痕,都已经尽数消失了。 纪恒然虽然以前不认识苏漓,但是对于苏漓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看着此人光洁如玉的面庞,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了上面。 这哪里像是一个曾经被毁了容貌的人? “我没有……啊!”苏漓已经站得离纪恒然很近了,可是在她的眼里,他们两个人还是离得很远很远,所以她才会一直看不清楚纪恒然的脸。 这么想着,她便忍不住往前迈了几步,没想到一下子绊倒了自己,整个人都往那桌角上倒去。 “小心!”纪恒然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伸出手去接过她,那桌角可不是圆的,这么一磕上去,只怕要受伤了! 他反应迅速,加上苏漓比他想象的要轻上很多,几乎他这么伸手一揽,就把苏漓整个人,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苏漓闷哼了一声,她的头,就这么埋在了纪恒然的胸前。 “你们在做什么!?”一下子将苏漓报了一个满怀,本来也不是纪恒然的初衷,这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算些什么? 可事发突然,纪恒然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先听到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纪恒然愕然,一抬头,就看见秦夜寒冷着一张脸,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秦夜寒那一张脸本来就够冷的了,现在一看,让纪恒然有一种这夏日里飘下了大雪的感觉,冻得他一张脸都僵了。 第190章痛死了! “这,我、臣……”这位叱咤朝堂的纪少傅,竟然一瞬间语塞。 瞪着自己怀里,红着一张小脸,还拿自己的小脸在他的胸前,蹭了一蹭的苏漓,又转过头去,看了那个面色铁青,浑身释放着绝冷气息的秦夜寒…… 纪恒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迟缓了! 他和秦夜寒认识了那么久,秦夜寒最生气的时候他也见过,可是,那时候都远远没有现在的秦夜寒来的可怕。 “爷……”纪恒然抖着声音叫了那秦夜寒一声。 秦夜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在了将头埋在了纪恒然胸前的苏漓身上。 冰冷的目光划过了苏漓的面庞,意识还不大清楚的苏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 “好冷……” 说罢,竟然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那纪恒然! 两只小手搂住了纪恒然的腰,一瞬间让纪恒然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僵硬起来了。 “爷,是她自己扑上来的!”纪恒然看着秦夜寒那诡异的神色,忍不住举起双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真的是欲哭无泪,不过是出于好心拉了这苏漓一把而已,没想到竟然惹出来了这样的大、麻烦来! “放开。”秦夜寒顿了一下,一双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得那纪恒然就是一抖。 他一听到了秦夜寒这冷冰冰的话,便忙不迭地想要将苏漓整个人给推开。 可他没想到,苏漓搂得紧紧的,他一时半会,竟然还没办法将这个苏漓推开! “苏公子,苏公子!?”纪恒然急了,拍了拍苏漓的肩膀,想要让苏漓清醒一点。 “唔,不要吵!”苏漓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双桃花眼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娇嗔。 纪恒然…… 他没想到和苏漓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这个苏漓莫不是来克他的吧? “暖和!”苏漓的小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一些什么,纪恒然听着,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周蔚。”秦夜寒冷声道。 “是。”周蔚神出鬼没一般从秦夜寒的身后冒了出来。 “分开。” 听到这个奇怪的命令,就是周蔚也楞了一下,不过周蔚反应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得罪了。”周蔚看了那小脸红扑扑的苏漓一眼,随后伸出手来,用力地将苏漓的手给掰开。 “啊!痛痛痛!”苏漓一吃痛,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纪恒然抓住了这个机会,飞快地跳离了苏漓。 好像这个苏漓是什么瘟疫一般。 “痛死了!”苏漓口里还念念有词,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在挣扎之中,头上用来束发的发带也散开了。 那一头如墨一样的长发,顿时散落在了她的腰间。 黑发白衣,加上那生动的小表情,一瞬间,就连刚才还对苏漓避之不及的纪恒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苏漓,怎么长得就跟个男人似的? 说起来,因为刚才他一接住苏漓,秦夜寒立马就进来了,他都没怎么注意到,此时回过味来,却觉得这个苏漓的身体异常柔软。 软绵绵的抱在怀里,就好像是…… 是个女人一般! 第191章清醒 这想法一出来,纪恒然自己都傻眼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的苏漓,那一张脸蛋确实是长得很好看,可是…… 他视线往下滑了一下,就看见了苏漓那微凸的喉结。 他面上抽了一下,他真的是被这个苏漓给吓唬住了,竟然会产生了那么荒谬的想法。 若是苏漓真的是女人的话,那苏泰可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一下子变成了女儿…… 他肯定是被秦夜寒的表现给吓坏了。 “带走。”秦夜寒冷眼看了苏漓一下,随后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拂袖离去。 纪恒然打了一个激灵,啧,这位才真的是反常的那个。 纪恒然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和秦夜寒两个人,是君臣,也是挚交好友,有些事情别人不大清楚,纪恒然却是知道的。 秦夜寒自登基之后,一直都无心男女之事。 后宫内的妃嫔寥寥无几就算了,甚至还没有立后的打算。 虽然秦夜寒还年轻,也不着急这子嗣的事情,可作为皇帝,不立后,没有子嗣,这都是别人很容易钻的空子啊! “是!”周蔚应了下来,走到了那苏漓的面前,一把就将苏漓整个人扛了起来! 没错,就是抗,而且是头朝地的那种抗法。 “啊!痛死了!放我下来!”苏漓被他这么一弄,整个人都扑腾了起来,只是她的扑腾,在周蔚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 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所以不管她怎么挣扎和扑腾,还是被周蔚扛着离开了这雅间之中。 一直到他们都相继离开了之后,纪恒然才微微回过了神来,他的面色不大好看。 秦夜寒一直都是一个无比寡淡的人,对一切的事情都漠不关心,所以也鲜少会有情绪。 今日却因为一个苏漓,而情绪外露…… 纪恒然心头一跳,但愿是他多想了吧,这个事情若是真的,那这个苏漓,只怕是留不得了! 秦夜寒可是皇帝,一统天下的人,哪里能够出现这样的纰漏! 哪怕这个苏漓再怎么聪明,若是影响到了大局,纪恒然还是不会留半分情面! …… 此时,苏漓被一路扛下了随云楼。 大脑长时间的充血,已经让她整个人微微有些清醒了,只是因为酒精作祟,脑袋里还有些浑浊。 等到她被放下来了之后…… “公子。”苏漓顿了一下,微微转过头来,她发现此时自己是在一个无比宽敞的马车上。 此时跟她说话的,是一个美貌丫鬟,那丫鬟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见她看了过来之后,便勾唇笑了一下,道: “让婢子服侍您洗漱吧!” 苏漓脑袋还有些混沌,也没办法思考眼下的情况,听到了这丫鬟的话之后,便轻轻地点下了头。 那丫鬟便撩起了袖子,将雪白的帕子用清水打湿,便要给她擦脸。 “我自己来吧。”苏漓顿了一下,随后抬手阻止了她。 丫鬟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愣了一下,倒还是温顺地将帕子递到了苏漓的手中。 苏漓接过,用冰凉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脸,整个人也才略微清醒了一些。 她顿了片刻之后,将帕子搭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192章丫鬟月落 “公子……”那丫鬟有些担忧地出了声,苏漓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碍事的。 好半晌之后,苏漓才将那个已经被她的脸给全部捂热了的帕子给拿了下来,而此时,她整个人,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 她甩了甩自己头,将帕子递给了那丫鬟,轻声道:“多谢姑娘。” 丫鬟闻言,面上一顿,随后道:“公子客气了,婢子是纪府上的丫鬟,当不得公子这句姑娘。” 苏漓微微一顿,她刚上车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蒙,自然也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丫鬟所说的婢子之类的话。 此时定睛一看,她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更加不像是一个丫鬟了。 此人生的一身雪白的肌肤,柳叶儿眉,一双无比漂亮的杏眼,眼瞳微微有些偏褐色,一双瞳眸是无比的清澈,秀婷的鼻梁,樱桃般嫣红的唇。 真的是长了一副清丽的容貌。 加上她言谈举止,颇为进退有度,身上又穿了一身鸦青色的袄儿,搭配着雨过天晴的裙子,布料皆是上层,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丫鬟。 尤其她那泼墨一样的发丝儿,挽成了一个堕马髻,鬓边还斜插了一只碧玺琉璃攒珠儿的粉白色流苏钗字,还有耳边佩戴的长流苏缀白珠玉的耳环。 这可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苏漓微微愣了一下,所以她刚才一清醒过来,便理所当然的把这女子当成是贵族小姐对待了。 “你……”苏漓有些发愣,她想问,你们纪府对待丫鬟都这么好的吗? 不过显然,这句话说出来,不大合适。 她便将此言咽了下去,轻声道:“姑娘可是纪公子的丫鬟?”听她说纪府,苏漓便理所当然地想到了纪嗪。 此时她虽然清醒了,可脑子里有些混乱,便没有立时想到了之前在雅间内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是她喝醉了,纪嗪让这个丫鬟来服侍她洗漱呢。 “婢子月落,是少傅大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月落诧异地看了苏漓一眼,随后报上了自己的家门。 苏漓…… 少傅大人? 她记得,整个京城之内,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位少傅大人吧?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马车上,还…… “啪!”苏漓猛地拍了一下脑门,之前在雅间内发生的那些荒唐事,一瞬间倒是倒带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面迅速地滚了一遍。 “公子?”月落被她吓了一跳,忍不住轻唤了一句。 “没事没事。”苏漓挥了挥手,面色却极为难看,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她竟然搂住了纪恒然的腰,死活不放手! 而且私自从德善院内跑出来,竟然遇到了秦夜寒!!! 苏漓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运气! “苏公子,主子让你清醒了,就到这边来。”还没等苏漓懊恼上多久,马车外便传来了那周蔚硬邦邦的声音。 苏漓…… 她刚才好像是被这个周蔚给抗走的对吧? 天呐,她真的是…… 苏漓抽了抽嘴角,以后无论如何,这个酒,是一定不能够再碰的! 太可怕了! 而且…… 苏漓面色一变,纪嗪那三个家伙,真的是好样的! 第193章错在何处 竟然就这么扔下了苏漓一个人走了! 这个‘大恩’,苏漓记下了! “苏公子?”外面的周蔚又叫了苏漓一下,这一下子,苏漓就算是想要装作自己不存在也是不可能的了。 她扯了扯嘴皮子,看了月落一眼,道:“月落姑娘,那我走了,多谢。” 月落一怔,她只是一个丫鬟,还从来没有苏漓这样的主子,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向她道谢,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一个丫鬟应该做的。 可是苏漓说了。 因为苏漓这一句话,月落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等到月落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漓已经从马车里面走出去了。 月落微微有些怔愣,她想到了纪恒然总是会时不时地提起苏漓,说苏漓是个纨绔子,她也并不认识这一位苏公子。 然而今天的这一次偶然的机会,却让她觉得,苏漓不是外界传说中的那个样子呢! …… 苏漓从纪家的马车当中走了下来,就看见周蔚守在了一边。 她扯了扯嘴角,实在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从德善院跑出来,又被秦夜寒给亲自逮住了,她似乎能够看见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这个周蔚还看得那么紧,是怕她就这么跑了吗? 她倒是想啊! 就是不敢! “苏公子,请。”周蔚看了那苏漓一眼,便领着苏漓走到了另外一辆马车前面。 苏漓顿住了脚步,周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周大人,皇上他心情怎么样?”苏漓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轻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周蔚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就听到—— “进来!” 苏漓闻言,脑袋一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秦夜寒的心情好不好,光是听这两个冷冰冰的字,应该就无比的清楚了。 苏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才慢悠悠地爬上了马车,走了进去。 马车里面就坐着秦夜寒一个人,他是微服私访,身边就带了一个周蔚,这一次是连那个黄培山都没有带上。 苏漓一上来之后就正襟危坐,一句话都不敢说,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了一副无比乖巧的模样。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苏漓心中一跳,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却见秦夜寒那张俊脸上,隐隐有些发黑。 “小的罪该万死!”苏漓这一下是真的慌了,从她接触秦夜寒开始,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秦夜寒的面上出现了这样子的表情。 这…… 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马车内的气氛无比僵硬,空气都好像已经凝结了。 苏漓咬着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擅自逃离德善院者,仗责四十!”秦夜寒的声音冷得掉渣,苏漓闻言,整个人就更慌了。 “小的知错了,请皇上开恩!”仗责四十,就苏漓这个细皮嫩肉的样子,这四十板子下去,不要了她半条小命了? 这要是真的领了责罚,那她估计得有很长的时间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养伤了! “知错?”秦夜寒眼眸冰冷,扫了她一眼。“错在何处?” 苏漓被他这一句话噎了一下,随后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第194章逃过一劫 那眼中就好像是带着一抹什么幽深的光一样。 苏漓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狂跳。 她清楚,这个问题她可得要好好地回答,要是答得不好的话,今天她肯定就得要完了。 这么想着,她心中一紧,便道:“小的不该听从世子爷他们的唆使,擅自从德善院里面跑出来!” 这话说得有意思。 世子爷的唆使。 秦夜寒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看了苏漓一眼。 她倒是一个聪明的,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拉一个垫背的,顺便用这种方式解释,自己并不是主动想要跑出来的。 苏漓低垂着头,感觉身上的压迫力好像没有那么多了,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继续往下说道: “请皇上明察,小的本来只是想要在德善院里面,请院内的厨子做一桌好菜,来招待纪公子的,可没想到小的去找纪公子的时候,世子爷他们也在,还非说要出来吃,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对于那几个男人扔下她就跑了的行为,苏漓真的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会儿正好,她实话实说,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也不敢撒谎。 那几个人,一个都别想逃! 以为没被秦夜寒抓着就万事大吉了!? 想得美! “纪嗪?”秦夜寒冷眼看了苏漓一下,忽而道:“你找纪嗪做什么?” 苏漓闻言,倒是顿了一下,不过这个原因,她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便直接道:“小的因为之前不懂事,对于琼石令的事情不是太了解,纪公子跟小的说,有难处可以找他,所以小的……” “问出来了吗?”秦夜寒打断了她的话,上下扫了她一眼。 苏漓一顿,道:“问出来了。” 这是指琼石令的事情。 秦夜寒看了她几眼,见她神色镇定,这话肯定不是作假的。 秦慕冰几个人私下里喜欢从德善院里面跑出来的事情,其实秦夜寒也是知道的,他也没有多去干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看到苏漓和那几个男人站在了一起的时候,秦夜寒这心头的火,一瞬间就烧了起来。 “以后这种事情,直接问黄培山。”马车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歇了许久之后,那秦夜寒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话虽然没有任何的温度,不过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苏漓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这一关,到底是过了。 其实刚才想一想,秦夜寒说那个话,也只是为了吓唬她,琼石大典就是这几日了,她这个时候受了责罚,便不能去琼石书院了。 这个时候,秦夜寒应该不会处罚她的才是。 不过苏漓还是将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她的目标很明确,要给李家翻案,而只要是翻案,就一定得要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帮助。 倘若她说了假话,或者是引起了秦夜寒别的什么怀疑的话。 对她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了。 她很明确自己要做什么。 那就是一个纯臣,只效忠于皇帝,并且成为皇帝的左右手。 这样,她才能够拥有替李家翻案的能力。 “皇上,快要亥时了!” 马车外传来了周蔚的声音,苏漓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第195章回宫! 没想到不知不觉当中,竟然折腾到了这个时候。 苏漓整个人都不好了,等再见到秦慕冰几个人,她真的是要好好地问一下,同为同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苏漓会这么着急,主要是因为德善院内明确有规矩,超过了亥时之后,所有的大门都是禁止出入的。 除此之外,还有增加巡逻的队伍。 因为德善院就在皇宫的边上,夜晚是必须要巡逻的。 也就是说,就算是苏漓此时从之前他们翻墙出来的那个矮墙那边翻过去,只怕也逃不过巡逻队伍的眼睛。 那些巡卫队的,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苏漓这笨手笨脚的模样,估计才踏上墙头,就已经被人给逮住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私自逃离德善院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几个人还真的是要把她给害死了! 德善院回不去,她怎么办,难道这个时候回苏家吗? 怕是刚刚才进门,苏泰就已经把她给乱棍打出去了。 德善院不能够擅自离开的规矩,可是整个京城内都极为出名的。 “那个,周大人!”苏漓有些着急,也顾不上秦夜寒在身边了,她凑到了马车旁边,叫了周蔚一声。“能不能快一点?” “……苏公子有急事吗?”周蔚明显顿了一下,才回复了她。 “不、不是。”苏漓瞟了身后的秦夜寒一眼,有些难以启齿,可又想到今晚她无处可去,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 “再晚我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这一次回答苏漓的,可不是周蔚的。 苏漓僵硬地转过身来,对上了秦夜寒那双幽沉的双眸。 “出来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秦夜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面无表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总觉得他这话里有一股浓浓的嘲弄之意。 她抽了抽嘴角,小声道:“那时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气氛一冷,苏漓立马就正襟危坐,一副乖巧的模样道:“小的错了!” “嗤!”苏漓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笑了一声,她咬了咬牙,这也不是她怂,主要是秦夜寒她惹不起啊! “周蔚。”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下,轻声道。 “臣在。” “直接回宫。” 苏漓…… 她心中一咯噔,转过头去看秦夜寒,却发现此时的秦夜寒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面上极为冷淡。 “皇、皇上……”苏漓忍不住出了声,她还在这马车上呢,这大晚上的,和皇帝一起回宫,这个事情,好像不大好吧? 回答她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小的、小的还要回德善院。”苏漓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感觉秦夜寒这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竟然还让月落服侍她洗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 然后又说出了回宫的话来。 她就说今日从德善院跑出来的事情,秦夜寒应该不会这么算了的…… 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要是真的回不去德善院,今晚难道她要睡在大街上吗? 不! 就算睡在大街上,也比和秦夜寒一起回到皇宫来得好吧!? 思及此,苏漓又打了一个激灵。 第196章脸贴上去 她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和这个秦夜寒好好地商量一下。 真的就这么去皇宫,只怕她会一夜成名吧? “你还知道要回去?”秦夜寒冷声道,扫了她一眼。“不是已经乐不思蜀了?” “还喝了酒,嗯?”最后那一个嗯字,让苏漓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此时苏漓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这马车里也没有别人,她一个健步冲了上去,跪倒在了秦夜寒的面前,道: “皇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看在小的也是为了几日之后的琼石大典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小的发誓,要是还有下一次的话,就让小的天打五……”苏漓那个‘天打五雷轰’在嘴边转悠了一圈,又生生地跟咽了下去。 不行不行,不能发这种毒誓,虽然她是一个无神主义者。 但是在经历过了两次重生之后,有些东西也是不得不相信了。 这话要是说得这么绝了,以后她要是碰见了什么必须得要从德善院里头出来的事情,可怎么办才好? “怎么不说了?”秦夜寒垂眸看着她,马车内极为奢华,四面都镶嵌了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整个马车内是亮如白昼。 所以苏漓的表情,秦夜寒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只见她低垂着头,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不断地闪烁着光芒,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猫儿,在想着一些什么坏主意似的。 这个小东西,倒是真的狡猾。 还有发誓发到一半就停了的,这其中的诚意,也不用多说了。 “若是小的再擅自从德善院跑出来的话,就让小的,再也吃不下饭!” “噗嗤!”苏漓这话一出,外面驾车的周蔚再也忍耐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周蔚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苏漓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小,他在外头都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苏漓涨红了一张脸,瞎吧? 她自己也觉得瞎,可是要真的发什么毒誓的话,感觉又太过了,所以……瞎就瞎一点吧! “合着你不吃饭,还是朕的罪过了?”秦夜寒的脸色更冷了一些,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了。 苏漓讪笑了一下,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是小的该死!” “吱。”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苏漓一个没稳住,整个人都朝秦夜寒的身上扑了去。 “唔!”这扑也就算了,坏就坏在,苏漓好巧不巧是跪着的,正对着秦夜寒跪着。 她的头,就对着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 这么猛地扎了上去,苏漓隐隐的,听到了秦夜寒喉中的闷声。 说实在的,这声音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性感和撩人。 当然了,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建立在这种情况之下的! 砰! 苏漓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往她的脸部冲击了去。 在扑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已经迅速,并且是快速地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了。 可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某个东西。 还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 啪! 她脑子里的某根弦一下子就断掉了,她竟然用脸,贴、贴了那种东西! 天呐,她可不可以就此死去? 第197章与皇帝共处一室 这就算了,她触碰到的人,不是别人,那可是秦夜寒啊秦夜寒! 看着秦夜寒那一张宛若天神一般的脸,苏漓真的难以将那张脸和某个东西联想起来。 可是她分明感受到,在她的脸贴上去的那一下,那东西灼热的温度。 啪! 苏漓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将自己从无尽的遐想的当中拉出来。 这真的是太荒唐,更荒唐的是她自己还在这里脑补了一通!!! 简直…… “皇上,到宫门了。”此时,那忽然停住了车的周蔚,才轻声解释了一下。 刚才停车的瞬间,周蔚听到了马车里一些细小的声响,不过他倒也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按照平时的习惯,向秦夜寒汇报了一句。 秦夜寒面色淡淡,好像并没有被刚才的那个小插曲给影响一般。 他闻言,并没有回答周蔚,反而是看向了苏漓。 只见苏漓那一张白嫩的小脸上,此时布满了红晕,就像是涂上了什么上好的胭脂一般,极为醉人。 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当中,涌动着潋滟的光芒。 如水一般,撩动人心。 秦夜寒的喉头,一瞬间发紧。 就像是从前他对待苏漓这个人的感觉一般,感觉,一定很好吃…… 秦夜寒对待男女之事一直都不上心,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曾经纪恒然还因为这样的事情,去密访过周易,后来在秦夜寒知道了之后,给纪恒然指派了一个尤其折磨人的差事,那纪恒然才消停了一点。 这个事情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秦夜寒这种原本是没有登基机会的帝王,更是如此。 但是秦夜寒不在乎。 而对于苏漓的感觉,还真的是破天荒第一次。 哪怕这个苏漓是个男人,哪怕秦夜寒也知道这个事情是有违常理的。 但是他不在乎。 秦夜寒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不是符合常理,甚至不管正不正常,他都会去做。 而眼前的这个苏漓,显然是太过于勾人了一些。 勾起了一些隐藏在了秦夜寒身体深处的东西…… “皇上,还是去御书房吗?”马车会停下来,是因为到了皇宫门口,有例行的检查。 不过这马车内的人,可不是那些侍卫可以随便检查的。 周蔚也不过是停下来出示了一下自己的令牌罢了。 “……去云心殿。”云心殿,是皇帝的寝宫! 苏漓原本沉浸在了刚才那个乌龙带来的震惊之中,在听到了这三个字之后,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抬眼,对上了秦夜寒的眼睛。 却发现秦夜寒的眼眸,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多了些许危险,多了一丝侵略性,还多了…… 某种不安分的欲-望。 苏漓看得心中一跳,也顾不上别的了,只出声道:“皇上,小的,这、这不合适吧!” 带着她去皇帝的寝宫,这岂止是不合适! 简直、简直就是乱来啊! 先不说别的了,就是她这个女儿身的身份,和皇帝同处一室,那是最大的不合适! 再有就是,就算她是个男的,也不对啊! 第198章喜欢就好 这可是皇帝寝宫。 秦夜寒登基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后宫哪一个妃嫔能够在秦夜寒的寝宫当中留宿,更不要说是男人了。 黄培山将手底下的人管教得很是严格,但是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其实苏漓也隐隐发现了一些问题。 秦夜寒似乎不喜欢旁人近身伺候,而且她注意到,每一次秦夜寒在批阅奏章之后,都会洗手,按照她从前对于医学的理解,秦夜寒应该是一个有着很严重的洁癖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和他待在一个屋檐底下? 而且,还是一个男的…… “小的,小的还是回德善院吧!”苏漓心一横,索性也不怕德善院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处罚了,不管面对什么处罚,总比面对秦夜寒一晚上来得好吧? 还是同处一室…… 光是一想到这个事情,苏漓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她愿意受罚! 只要能够让她回去。 然而,苏漓光是顾着心惊去了,她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向都是面无表情的秦夜寒,在听到了她拒绝的话之后,眉头竟然微微皱了下来! 秦夜寒二十多年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对一个人有感觉,这个人竟然是个男的。 不过对于他来说,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这个人是苏漓就行了。 但是这一切都不代表着,他可以被苏漓拒绝! “怎么,朕的云心殿,还委屈你了?”秦夜寒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悦。 苏漓闻言,抖了一下。 委屈谈不上,可是和皇帝共处一室,还是太刺激了! 她可担不起这个风险! “小的不敢!” “还是你想要那四十个板子?”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凝结起来了,苏漓欲哭无泪地看向了秦夜寒。 却发现秦夜寒的面色很不好看。 她就说…… 秦夜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在和皇帝共处一室一晚上,与四十个板子之间,苏漓比较愿意选那四十个板子的,可是现在这个冷肃的气氛也让苏漓明白,她要是真的这么说的话…… 只怕会彻底把秦夜寒给惹毛了。 秦夜寒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苏漓还没有见过,但是她绝对相信,那后果一定不是她可以轻易承受得起的。 所以尽管心中已经无限偏向于四十个板子,苏漓面上还是勾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 “能、能得皇上赏识,是小的的服气!”服气个鬼! 谁来救救她,她想回家,她想苏泰了。 云心殿是什么鬼! 秦夜寒见她笑容勉强,眼神游移,便知道她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此时这个纠结郁闷却又无可奈何的小表情,竟然取悦了他。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笑意,道:“喜欢就好。” 苏漓…… 谁说喜欢? 哪里喜欢? 她可不可以先去死一下? “皇上,云心殿到了。”然而此时已经不会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在苏漓不断的腹诽当中,她还是跟着秦夜寒一起,到了云心殿! 这个传说中的皇帝寝宫。 第199章牵了一路的手 “走吧。”秦夜寒扫了苏漓一眼,随后,将自己的手,伸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面上僵硬,在看到了这一只干净而修长的手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她记忆当中,皇帝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就连黄培山给皇帝递茶水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绝对不让皇帝触碰到他的手。 没想到现在居然向她伸出了手…… 当然了,得此殊荣,苏漓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她只觉得惶恐。 “嗯?”秦夜寒低沉的声音,在苏漓的耳边响起,苏漓一惊,只能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个大掌的手上,随后感觉那手稳稳的一拖,便将她整个人给带了起来。 只是苏漓这一跪,是跪了一路,这两只脚有些酸麻,忽然一下子被拉起来了,她还有些个不适应,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苏漓便感觉秦夜寒拉着她的大手一用力,竟然将她整个人,都扯入了他的怀中! “唔!”苏漓没有想到,秦夜寒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身体却极为火热,刚刚一触碰上去,她便听到了秦夜寒一声满足的喟叹。 满足?! 肯定是她出现了错觉。 “皇、皇上?”苏漓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刷新着她的下限。 她努力地想要从秦夜寒的怀抱里面挣脱出来,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和秦夜寒的贴合得太近。 秦夜寒也没有勉强,她一挣脱,秦夜寒便松了力道,任由她挣脱开去。 苏漓此时整个人都慌乱了,她甚至弄不清楚秦夜寒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能够低垂着头,尽量的不去与秦夜寒对视。 也因此,错过了秦夜寒面上那一抹清浅的笑容。 之前在随云楼的时候,秦夜寒看着苏漓死死地搂着那个纪恒然的腰的时候,他就想要这么做了。 没想到刚才苏漓自己投怀送抱。 她的身体很柔软,小小的一团,抱在了怀里,却一瞬间让人舒服得想要叫出声来。 和他想的一样软。 香香软软的,可不就是好吃吗? “皇上,周大人在等着了!”苏漓虽然一直垂着头,却感觉到秦夜寒那灼热的视线,一直都围绕着她,一瞬间让她是更加慌张了。 她只能够没话找话,想要将秦夜寒的注意力吸引开。 “嗯。”秦夜寒微顿,那只手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拉着她一起,从马车上面走了下去。 “皇上。”周蔚看见眼前的人影一闪,便忙出声道。 “让人备水。”秦夜寒扔下了一句话,便拉着苏漓往云心殿走去。 周蔚不经意地抬眼看了一下,却看见秦夜寒拉着苏漓的手,一张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好看了起来。 他怔愣了好半天,一直看到苏漓被秦夜寒拉进了那云心殿中,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 他好像是出现了幻觉!? 同样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的人,除了周蔚之外,还有那云心殿伺候的所有的人! 他们竟然看见皇上拉……不,应该说是拽,拽着一个人走进了云心殿当中。 身体接触! 还是!一个男人! 第200章一张龙床 这一瞬间,云心殿内所有伺候的人,都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能够在云心殿伺候的,都是黄培山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是极为仔细的。 只是今日看到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梦境一般,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所以这些人一时间也管不住自己的目光了…… 而那边,苏漓整个人更是慌张。 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来皇帝的寝殿。 云心殿作为皇帝寝宫,建设得是无比的豪华,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明黄色。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地毯上面还绣着繁复的花纹,苏漓一直低垂着头,看着这地上的花纹,有些头晕。 一直到秦夜寒停下了脚步,她才微微回过神来。 “皇、皇上。”云心殿内很是宽广,夏日的微风一拂,让苏漓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她知道此时不是慌张的时候,便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 秦夜寒抬眼看了她一下,却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当中挣脱出来。 秦夜寒微微一顿,刚才他只是想要拉她起来而已,没想到这一只小手捏上去又滑腻又无比的柔软,一时间,竟然不想要就这么放开。 所以才会拉着她一路进到了寝宫。 此时见她那样的小表情,他顿了一顿,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这手一松开,苏漓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脑子也终于不那么紧绷了。 不过她对于皇帝,是越来越畏惧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帝……怪怪的。 “皇上,水备好了。”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苏漓一跳,一回过头去,却发现那黄培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苏公子。”黄培山到底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在看到了苏漓之后,似乎也不是太惊讶。 其实苏漓不知道的是,在秦夜寒刚刚拉着苏漓进来的时候,黄培山就已经惊讶过了,他到底是老练一些,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这才会赶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嗯。”秦夜寒扫了苏漓一眼,转身准备去沐浴。 “在这待着,不许离开。”苏漓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来,她面上僵了一下,连声应下,这才看见秦夜寒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个偌大的寝宫当中。 秦夜寒离开,身边的压迫力一瞬间就消失了。 苏漓整个人也自在了很多,只是心底还是发慌,这一整个晚上,她要怎么度过才好? 此时她才注意到,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极为宽阔,甚至可以睡得下七八个人的龙床! 那龙床的床头是金色腾飞的龙,活灵活现,极为雄伟辉煌。 床上铺着明黄色绣着龙图腾的被子,床的周围还挂着白色和明黄色的轻纱,给人的感觉就是威严而不可侵犯。 苏漓看着这张龙床,又想到了自己和秦夜寒躺在了上面的画面…… 顿时觉得她此时还是晕过去比较好。 虽然床很大,但是!但是这可是龙床! 要是让苏泰知道,苏漓这进了德善院之后没多久,什么事情都没做,反而爬了龙床的话,也不知道苏泰心中作何感想了…… 苏漓自己光是想一下,都觉得头疼! 第201章偷穿了龙袍 “苏公子。”就在苏漓站在了这偌大的云心殿,却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飞快地走到了苏漓的面前,对苏漓微微一福。 苏漓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宫女,这个云心殿里面贴身伺候的人,好像都是小太监。 这让她心中对于秦夜寒的某些怀疑,又加深了一些。 这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宫女,倒是吓了她一跳。 “奴婢奉黄公公之令,特来服侍苏公子沐浴。”宫女低垂着头,见苏漓有些吓着了,便将自己的来意给说了。 苏漓微顿,随后微微点头。 总不能够让她和皇帝一起沐浴吧?不说这个不合规矩,就她对秦夜寒的理解,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会和别人一起沐浴的人。 要不是他是个皇帝,苏漓还真的以为,他是个不是人家烟火的神仙呢! “好。”苏漓看了宫女一眼,暂时压下了自己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宫女,去了另外的一个房间里面沐浴。 说是服侍,苏漓也不可能真的让那个宫女在身边伺候着,她平时都不让白芹伺候沐浴的,更不要说是别人了。 宫女给了她一套干净的中衣,便乖顺地退了下去。 苏漓看着那一套崭新的衣裳,心中是五味陈杂,在之前,她可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和皇帝一起…… 苏漓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如今局面已经是这样了,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她就算是想得再多,那也是没有用处的。 不过…… 苏漓看着宫女离开的背影,上前确定了一下那门栓,这才走到了浴桶面前,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这里可是皇宫啊,她一定得要小心。 虽然心中是抱着不洗澡就这么脏兮兮的,让秦夜寒恶心她,直接把她踹出去的想法。 但是苏漓清楚,很可能她真的那么做了之后,会起到了一个反作用,到时候秦夜寒要是自己来督促她洗澡,那才真的是完蛋了。 所以目前为止,她还是乖乖听话了。 说起来那黄培山也是一个奇怪的,她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个‘男人’,看这云心殿里里外外的都是小太监,这黄培山却找了一个宫女来伺候她。 这个举动还真的说不出的古怪…… 可苏漓对于自己的伪装还是有些自信的,她很确定暂时她是没有暴露自己的女儿身的,至于黄培山为什么会这么做,那也只有黄培山自己知道了。 “唉……”苏漓看着氤氲着雾气的浴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脱掉了衣服,钻了进去。 …… 苏漓在这个房间里面磨磨蹭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束好了胸,穿上了那一套明显和她的身材完全不符合的崭新中衣。 这中衣上面,绣着一些无比精巧的花纹,苏漓抬眼一看,发现全是云纹还有龙纹,交织在了一起,极为贵气。 但衣裳是崭新的。 这应该是秦夜寒没有穿过的新衣服,倒是便宜了她。 苏漓穿上去之后,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这算不算是偷穿了龙袍? 第202章单独相处 虽然只是皇帝的中衣,但是这衣服这图案,可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够往身上套的啊! 苏漓反复打量,感叹了许久,这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秦夜寒的身形和她有着很大的差别,她穿着秦夜寒的衣服,还真的有一种小孩子偷穿了自家父亲衣服的感觉。 不过因为这衣服极为宽大的原因,倒是遮住了苏漓某些重点部位,加上她做足了准备,此时看起来,倒真的只是像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少年一般。 “苏公子。”苏漓出来的时候,秦夜寒已经出来了。 周围伺候的人,就剩下了一个黄培山。 苏漓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敢乱看。 秦夜寒刚刚沐浴出来,身上还穿着和苏漓身上那个一模一样的中衣,不过穿在了他的身上,便体现出了真龙天子的气质,不像是苏漓那般,穿得不伦不类的。 黄培山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长帕子,看起来是正准备给秦夜寒擦干头发。 苏漓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只见这个刚刚沐浴出来的秦夜寒身上,俊美到了极点,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奏折,正在轻轻地翻看着。 苏漓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平心而论,秦夜寒真的是长了一副妖孽一般的容貌,那眉眼还有那面庞,真的是找不出任何的一点差错来。 “让她来。”黄培山正准备走上前去给秦夜寒擦头发,却忽然听到秦夜寒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此言一出,黄培山和苏漓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苏漓因为在房间里面磨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些,找不到事情做,已经提前将自己的头发擦得半干了,加上那房间里面不通气儿,此时头发已经半干。 没想到出来了之后,竟然还要帮秦夜寒擦头发! 苏漓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不要手痒了,提前擦干头发干什么! 此时她头发若还是湿的,那不就有拒绝的理由了吗? “是。”黄培山不敢多言,退后两步,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给了苏漓。 苏漓看着那一块雪白的帕子,抽了抽嘴角,是接过来也不是,不接过来也不是。 “苏公子快些吧,一会儿皇上该着凉了。”黄培山知道眼前的这个状况实在有些古怪,但怪则怪矣,该提醒的事情,他还是得要提醒。 “……是。”苏漓不甘不愿地接过了帕子,走到了那秦夜寒的身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秦夜寒是侧坐在了龙床上的,坐着的他,没有了那么逼人的身高,高度正好能够让苏漓方便擦头发。 不过苏漓还是不知道要怎么下手,眼前的这个人是皇帝。 不是随便什么人。 “愣着做什么?”前面的人冷声提醒了一句,苏漓打了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多想了,只亲亲地,拿着帕子,包住了秦夜寒的黑发。 “簌簌簌。”顿时,安静的云心殿内,只能够听到苏漓擦头发的声音,偶尔还有秦夜寒翻动奏折的声音。 黄培山静默了片刻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苏漓回过神来,整个云心殿,就剩下她和秦夜寒两个人了。 第203章你不想睡 苏漓微怔,手上的动作便顿了一瞬。 “怎么?”她一停下来,秦夜寒立马就出了声。 她的手很柔软,连带着那一块帕子都变得柔软了起来,这么细细的搓弄,和从前黄培山的力道完全不一样,竟然让他不知不觉的,就放松了下来。 她忽然停止,倒变得不适应了。 “皇上,已经好了。”苏漓将那一块半湿润帕子,放到了一旁的金盆当中。 “嗯。”秦夜寒看了一下,头发确实已经半干了。 这一回头,他便看见了神色有些说不出拘谨的苏漓。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只是这衣服对于瘦小的她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宽大了一些,袖子被她卷了好几道,露出了她那雪白的手腕来。 那裤子的裤脚也太过于长了一些,将她的脚全部都给盖住了,让人没办法看见,她的脚是不是也是跟手一样,雪白可爱。 秦夜寒的眼眸略微深沉了一下,苏漓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不安地瑟缩了一下,不敢和他对视。 “夜深了,安歇吧。”秦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还是小,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哈?!”安歇! 苏漓恨不得就这么昏厥过去好吗! “你不想睡?”秦夜寒见她难得露出这么窘迫的神色来,顿时也来了兴趣,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还是,不想和朕一起睡?” 苏漓…… 她有点欲哭无泪。 皇帝的这个话也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一些,什么叫做不想和他睡。 苏漓真的是有口难言,她要怎么回答? 说是?怕她是活腻了不想要命了! 说不是? 那她就是想和他睡了? 对不起,是她思想不纯洁,这个睡字,实在是饱含了太多的深意了。 思前想后,苏漓只能够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龙体贵重,小的不敢冒犯,今晚小的就在前面的榻上睡好了。”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云心殿内只有一张龙床,但是这个内室外面,却有一张小小的贵妃榻。 那应该是平时秦夜寒用来午休的地方。 苏漓看了一眼心中就打上了主意,她觉得那张贵妃塌不错,是一个风水宝地。 “看来,是朕让你不舒服了?”秦夜寒的声音,一瞬间冷了八个度。 苏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大夏天的,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下了雪一般,差点将她整个人给冻死。 她僵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秦夜寒。 秦夜寒往旁边挪了一下,冷声道“上来,朕只说一次。” 那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眸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威胁。 苏漓…… 她实在是要哭出声来了,这位皇帝陛下还真的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为什么偏偏非得要让人和他一起睡呢? 这么大的龙床自己一个人睡难道不好吗? 这是顺便怎么翻,都翻滚不下去的宽度啊! “嗯?”见苏漓还是站在了原地不动,秦夜寒面色又冷上了几分。 这一声‘嗯’,就好像是一个催命符一样,苏漓再也不敢反驳一些什么,三步并作了两步,飞快地爬上了龙床! 第204章冲进来的公主 “睡吧。”秦夜寒见她终于乖了,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他看了苏漓一眼之后,也躺了下来。 他这一躺下来,苏漓就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她忍不住往床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这龙床这么宽这么大,皇帝为什么非得要往她的身边挤。 “要掉下去了。”苏漓一愣,却看见一只大手一下子横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往里带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苏漓整个人就滚了一圈,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面朝秦夜寒了,她瞪着两只眼睛,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秦夜寒轻笑了一下,道:“睡,别乱动。” 苏漓没感觉到了他的笑,只听到了这一句命令式的话语,一瞬间整个人都绷直了,也不敢再乱动了。 被子底下,她的身体虽然没有和秦夜寒的触碰在了一起,但是两个人离的很近,只要她轻轻地动了一下,似乎就会贴上去一般。 苏漓将自己整个人都给绷紧了,就唯恐自己哪根筋不对,一下子碰到了秦夜寒…… 而秦夜寒就像是没有感觉到苏漓的紧张一般,看了她几眼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漓一直强打着精神,努力地不让自己睡过去。 可是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身边的秦夜寒就像是一个暖和的大暖炉一般,熏得她是昏昏欲睡。 而后,不知不觉的,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黑夜中,秦夜寒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眼眸微动。 这个苏漓,还真的是有趣极了。 …… 一夜无话,这一晚上,秦夜寒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好。 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没有和别人同榻而眠的习惯,没想到第一次和苏漓睡了一晚,感觉倒是不错。 “皇上……”外面的天蒙蒙亮了,黄培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人,都是来伺候秦夜寒起身的。 “嗯。”秦夜寒看了一下苏漓,她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多了一些可爱。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方才从床上起来。 “让她再睡会,别让人吵醒她。”秦夜寒起身,轻声吩咐了一句。 黄培山连连应了,声音比之前是低上了好几个度。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但是他清楚一件事情,只怕这位苏公子啊,以后是轻易招惹不得了! 因着秦夜寒的吩咐,所有的人,动作都放得极为轻缓,从他们出现,到秦夜寒去上早朝,竟然都没能够将苏漓给吵醒。 一直到外面的天逐渐大亮,整个云心殿里面还是极为安静。 苏漓这一觉,也睡得极为香甜。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 “让开!本公主你也敢拦着,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公主殿下!” 外面一阵喧哗声,还在沉睡当中的苏漓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面上的表情有些挣扎。 “皇兄不在里面?不在里面你们还将这云心殿给守得结结实实的?你真的当本公主是……啊!!!” 苏漓迷蒙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秦金月。 第205章睡过龙床的人 “啊!!!”秦金月也没想到,这龙床上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是让苏漓整个人都彻底清醒了过来。 砰! 秦金月太过于惊讶,碰到了旁边的花瓶,手一挥,那花瓶便砸了一个粉碎。 苏漓也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从龙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金月道: “公、公主殿下!” “……你、你!”秦金月指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顿了一下,方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漓脸色巨变,她那早起混乱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对,此时的她,可不是在自家的院子里,也不是在白院,而是在云心殿!皇上的寝宫当中! 一想到了这里,苏漓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主,我、那个,就是……”苏漓挠了挠头,想要跟秦金月解释一些什么,然而现在这个情况究竟要怎么解释,苏漓也完全懵了! “谁让你进来的?”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室诡异的气氛。 苏漓和秦金月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便看到了秦夜寒穿着龙袍,甚至头上还带着朝珠,身后跟着黄培山,冷肃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皇兄!”秦金月看到了秦夜寒之后,脑子瞬间降温,清醒了不少,不过还是觉得惊诧。 “奴才该死!”刚才拼命拦着秦金月,不让秦金月进来的小太监,啪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秦夜寒扫了那小太监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黄培山开了口,道:“狗奴才,还不赶紧滚下去!” 这是在给那小太监打圆场,云心殿这样的地方,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光是今日这一项,这小太监都能够没命了! 可对方是秦金月,皇上唯一的妹妹,秦金月的性格又是个无法无天的,黄培山心里也清楚,便帮着这小太监掩盖过去。 “是、是!”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这事情秦夜寒也不想要追究。 他的注意力,显然在面前的这两个人身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胡来?”秦夜寒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秦金月的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道:“是臣妹唐突了,请皇兄恕罪。” 这位任性的金月公主,也就在秦夜寒的面前会这么乖觉了。 秦夜寒闻言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苏漓身上。 秦金月见秦夜寒不搭理她,又因为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她居然看见她的恩公睡在了皇兄的床上,而且…… 还穿着皇兄的衣裳!!! 这事情发生在寻常人的身上,倒还算得上是正常,可发生在秦夜寒身上,就是在世太不正常了。 别不说秦夜寒此人的性格,就是这龙床…… 龙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躺的啊,这普天之下能够有资格和皇上一起躺在龙床上的人,大概只有未来的皇后吧。 苏漓???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男人!? “皇兄,苏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还、还……”秦金月实在是忍不住,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咳咳咳!”秦夜寒还没回答她,那边苏漓就已经咳嗽了起来。 第206章突生不满 “黄培山!”秦夜寒扫了黄培山一眼。 “是,快去给苏公子倒杯茶!”黄培山踢了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一脚,那小太监便忙不迭端了茶水过来。 苏漓接过了茶水,也没仔细看,一杯茶下肚…… “烫烫烫!”她惊呼了好几声,一张小脸上涨得通红,显然是被那滚烫的热茶给烫着了。 “怎么做事的!?”黄培山脸色一变,当即就呵斥起了那小太监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扑腾一下就跪下了。“苏公子饶命!” “呼、呼!皇上,让他起来吧,也不怪他,是小的没看清楚。”苏漓忍着舌尖那火热的烫意,忙不迭说道。 “快重新给苏公子倒一杯凉的过来!”黄培山冷声道。 那小太监应了,又重新给苏漓倒了一杯凉茶,让她缓解了一下那火辣辣的感觉。 苏漓一杯凉茶喝下了肚子,这才略微缓和过来了。 “恩公,你没事吧?”被苏漓这么一打岔,秦金月倒是没有太纠结刚才的事情了,反而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漓。 苏漓忙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刚才在秦金月问出了那一句话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心慌意乱的,这才烫到了舌头。 所以说,这和皇帝睡啊,还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小的没事,公主殿下快别这么叫小的了,小的承受不起。”苏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和秦金月解释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来云心殿做什么?”秦夜寒冷眼扫了一下秦金月道。 那正在和苏漓说话的秦金月,闻言僵了一下。 她平日里是任性不懂事,但也知道,这云心殿不是别的地方,不能随意乱闯。 今日会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因为…… 因为纪嗪让人给她带了话,说是昨日他们几个人从德善院偷跑了出去,没想到遇见了纪恒然和皇帝,之后出了一点意外,苏漓没跑出来,被皇上抓了一个正着,此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让秦金月帮帮忙想想法子。 秦金月对苏漓的印象非常好,心里面实在是担心,可让身边的人打听,却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情急之下,就只能够横冲直撞的来找秦夜寒了。 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么一幕…… “臣妹、臣妹……”秦金月不擅长说话,动了动唇,也没说出些什么具体的来。 “皇上,金月公主肯定是因为担忧皇上的龙体,底下的人都守着不让进,心里上了火,才会忍不住冲进来的吧?”旁边的苏漓看着秦金月的神色,蹙了蹙眉。 她也不知道秦金月为什么会冲进来,不过秦金月一直对她不错,这个时候帮助秦金月说两句话,也无伤大雅。 “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收到了秦夜寒的一记冷眼。 苏漓…… 她就是忍不住睡了一觉,还是皇帝要求的,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皇帝面前为别人说话,这个人还是个女人,哪怕是皇帝自己的亲妹子,也让皇帝心生不满了。 秦夜寒扫了苏漓和秦金月一眼,眼中幽沉。 第207章送公主回宫 “皇兄只会说我,明明就是皇兄比较奇怪,一个从来都不喜欢别人近身的人,怎么会留人在云心殿……”秦金月小声地嘟囔了两句。 正好就被她旁边的苏漓都给听见了。 “咳咳咳。”苏漓忍不住又轻咳了几声。 “恩公,你怎么样了,还是不舒服吗?”秦金月回过神来,忍不住担忧地看了苏漓几眼。 “无碍。”苏漓摆了摆手,忽而道:“昨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小的没来得及回到德善院当中,幸得皇上垂怜,便在这云心殿中留宿了一晚,公主切莫多想。” 苏漓想了一下,这个事情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虽然她觉得解释与否,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奇怪,可是不解释,还指不定秦金月会怎么想呢。 “啊,是这么一回事啊……”秦金月应了一声,面上还是有些奇怪。 以往就算是和她皇兄最亲近的臣子,比如说纪少傅纪恒然,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苏漓却很得皇兄的赏识。 不过说起来这个倒也是一个好事,秦金月自己对苏漓就很是喜欢,她皇兄也喜欢苏漓,对于苏漓未来的仕途,可不是一件好事吗? “时辰不早了。”苏漓和秦金月周旋了几句,时不时地拿眼看了一下秦夜寒,秦夜寒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来昨天从德善院跑出来的事情,这就算了吧? 毕竟她都陪睡了…… “小的还是尽快赶回德善院,就先告辞了。”旁边有小太监将苏漓昨日穿的衣服捧了过来,苏漓接过,轻声说道。 只是提到德善院三个字的时候,苏漓还是有些心虚,没有敢直接就跟秦夜寒对视。 “回去好好闭门思过。”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昨日的事情,若再让朕发现一次……” “不会不会,小的不敢了。”苏漓忙不迭保证了一番,讪笑了两声,捧着自己的衣服走进了内室当中。 她要是穿着皇帝的中衣回去德善院当中,那才是真正的要出大事了! 苏漓这么想着,便飞快地换好了衣服,出来跟秦夜寒兄妹两个道别了一声,便火速离开了云心殿当中。 “恩公走那么快干什么。”秦金月撇了撇嘴,她本来还想要留苏漓在宫中多玩一些时候的,可是被秦夜寒在旁边这么看着,加上苏漓整个人有些火急火燎的。 她连话都没有说出来。 “只能下一次找机会了。”秦金月自言自语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嘟了嘟嘴。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才发现秦金月不知不觉当中,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能够有着魅惑男人资本的女人了。 他眼中一沉,冷声道:“你很闲吗?” 秦金月端着茶水的手都抖了一下,她诧异地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却见秦夜寒面上冷冷的,看着她道: “送公主回宫去!” 秦金月皱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怵这个皇兄的,就算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对着秦夜寒行了一礼,便气哼哼地领着自己的宫女,走出了云心殿当中。 这还不算完…… 第208章苏漓是隐患 “让人看着公主那边。”秦夜寒面上冷冰冰的,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黄培山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随后忙不迭说道:“是。” 这个看着是什么意思,黄培山也不明白啊。 这意思是不许公主再一次闯入云心殿当中吗?还是有着什么别的意思? 黄培山不敢多问,他总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他该问的! …… 那边,苏漓一个人从云心殿内走了出来。 离开了秦夜寒的视线之后,她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遭。 可不是轻松吗? 昨天那样的情况,她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面了,难以想象,要是被秦夜寒发现了她的女儿身的身份,她会死成什么模样了…… 苏漓一想到了这里,便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还好,掩饰过去了。 以后她要更加小心才是,至于皇帝心里面究竟是在想写什么……谁知道呢! “苏公子?”苏漓正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声呼唤,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不大熟悉的人。 来人穿着一身官袍,面冠如玉,长相有些俊朗,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一些风流之色。 苏漓挑了挑眉,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物? “苏公子好大的忘性啊,昨日咱们才见过了一面,怎么今日就这么一副陌生的神色了?”纪恒然两步走进了,见苏漓眼中满满的都是陌生,忍不住出声调侃了一句。 别说,这苏漓还真的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人。 光是这见一面就能够忘记的本事,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纪恒然认识这么多的人当中,能够一晚上就把他给忘记了的,苏漓绝对是第一个! “啊!”苏漓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说怎么看着这个人的面容,有些隐隐的熟悉。 昨天她喝多了之后,出现在了雅间当中的那个男人! 纪少傅,纪恒然是吧! 昨天虽然纪恒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不过最后,那帮助苏漓洗漱的月落却说,自己是纪少傅身边的丫鬟。 那想来这个人便是纪少傅了。 再看年纪、长相,还有那隐隐和纪嗪相似的面庞,苏漓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顿了一下,这才举步上前道:“原来是纪大人,小的眼拙,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纪恒然倒也没没有太过于去纠结这个事情,反而是看了苏漓几眼,忽而道:“苏公子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刚刚下了早朝,时候还有些早,加上这苏漓看着有些个奇怪,纪恒然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点事情。”苏漓顿了一下,含糊过去。 “呀,时辰不早了,想来纪大人还有事情要忙,在下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苏漓抬眼看了一下天空,随后朝那纪恒然拱了拱手,一溜烟儿消失在了纪恒然的面前。 纪恒然微顿,转过身看了她飞奔的背影一眼。 这个苏漓一颦一笑之间,满是诱惑的味道,虽说是个男人,可看着还是极容易撩动人心。 放她在皇上身边,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也罢,且看着吧,若是她越轨的话,他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第209章对不住了 苏漓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皇宫当中。 一直到走进了德善院内,她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虽说她明面上是个男人,昨晚的事情,仔细说起来,能够和皇上同睡,是她的荣幸。 但苏漓还是觉得,此事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往白院内走了去。 “世子爷,纪公子请喝茶。”此时的白院当中,白芹手里端着茶水,轻轻地将茶盏放到了纪嗪和秦慕冰的面前。 “有劳。”纪嗪朝她微微点头,而纪嗪旁边的秦慕冰,则是有些坐立难安的。 “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情了吧?”秦慕冰面上焦灼,忍不住站起来踱步。 他们两个人一早就来了,这都已经是白芹给他们递的第三次茶水了,然而苏漓还没有回来,怪让人心中不安的。 “纪公子,我家少爷到底是去了哪里?”白芹心里也不安定,苏漓可不是会夜不归宿的人。 “苏公子她……” “纪嗪,苏漓不会告状吧?若是她连咱们一起都捅了出去的话?”秦慕冰打断了纪嗪的话,急切地说道。 “那世子爷要如何?叫人把我从这德善院当中赶出去吗?”秦慕冰的话音一落,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屋子里的三个人同时回过头去看,便瞧见苏漓施施然从外面走了回来。 她面色红润,神色轻松,走起路来也极为正常。 看来应该是没受什么处罚才是。 “你回来了!”纪嗪松了一口气,秦慕冰却第一时间走了上去,一把拽住了苏漓的手,道: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真的告状了?” 苏漓眼眸一转,扫了秦慕冰的手一下,忽而道:“告了如何?不告又如何?” “你……”秦慕冰顿时急了,怒道:“你可不要忘记了,昨日是你叫我们出去的,你若是将本世子拉下马,本世子定然叫你……” “世子爷!”苏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她原本心情就不好,这秦慕冰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冷眼看着秦慕冰,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这随云楼是世子爷你提出来要去的,这酒也是世子爷你叫的,等到了人来了之后,世子爷你也是第一个先走的!”苏漓说话的音量不低,整个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合着你们三个将我留在了那随云楼里面,自己先回来了,昨日的事情,竟然还全部怪我了?世子爷莫不是还没有睡醒,在这儿说着梦话呢吧!”苏漓实在是生气,昨天事情变成了那个样子。 她还被迫在秦夜寒身边战战兢兢的待了一个晚上,没想到一回来就要面对秦慕冰的指责,凭什么!? “你,我……”秦慕冰听了她的话,面色一瞬间涨得通红,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苏漓说的可都是事实。 提议去随云楼的是他,先走的人,也是他。 “苏公子。”纪嗪见状,忙站了起来,到那苏漓旁边,道:“昨日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 “纪嗪!”秦慕冰没想到纪嗪就这么认了,一下子面色就变了。 第210章也不是全然无过 “呵。”苏漓扫了纪嗪一眼,一抬手,便将自己的手,从那秦慕冰的手中抽了出来。 “难为纪公子还知道,昨日的事情是你们的错,我还以为几位完全就没有将昨日的事情,将苏某人放在眼里呢!” 她说话不留情面,但纪嗪也知道,昨天的事情是他们做得不对。 从那随云楼的后院出来的时候,纪嗪就觉得,他们应该回去找苏漓的了。 四个人来的,怎么说也该四个人回去。 哪怕被纪恒然发现了,他们几个人,再加上一个秦慕冰,怎么样也不会受什么太重的处罚才是。 然而当时秦慕冰和谢弦两个人已经上了马车,催着他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跟着他们二人走了。 便留着苏漓一个人在随云楼中,这做法实在是不妥…… “苏漓,昨日之事是我们的不对,但你也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的,你现在不也没什么事情吗!?”秦慕冰见气氛僵持,那纪嗪也认了下来,索性也就不掩饰了,直接皱着眉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没什么事?”苏漓顿时就被他给气笑了。“合着在世子爷眼中,只要是跟着您出去的,被您抛下的人,好端端的回来了,就万事大吉,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成?你知道昨天晚上我遇见谁了吗?” “又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吗?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在世子爷眼中,我们这些贱民的命,就真的不是命呵!”苏漓毫不留情的嘲讽声,让秦慕冰的脸色是白了红,红了青的。 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纪嗪的脸色也不好看,平日里面上的那一抹轻浮的笑容都不见了,只看着苏漓,道: “苏公子,这事儿是我们欠你的,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纪某帮忙的,说一声便可,纪某绝不推辞。” 秦慕冰听着纪嗪的话,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得了吧。”苏漓在听到了纪嗪的话之后,一瞬间神色却松懈了下来。 她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些个疲惫,全然不似刚才和他们二人辩解时候的样子。 “什么意思?”秦慕冰皱眉看她。“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 苏漓走到了旁边的椅子旁,坐了下来,看到边上放了一盏茶,便拿了起来,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纪嗪的面上动了动,抬起手来想要阻止苏漓,可看到她抬起的雪白的脖颈,还有那吞咽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呆住了。 那个茶盏,是刚才他用过的! 苏漓顺着他喝过的地方,就这么喝了下去! 纪嗪的面上忽然一阵燥热,这一股热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上来的,却一瞬间让他整个人变得极为不自在。 他看了苏漓一眼,忽地撇开了自己的眼眸,竟然不敢在同那苏漓对视下去了。 “昨天的事情,说到底我也不是全然无错的。”苏漓搁下了已经空了的茶盏,抬眼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轻声说道。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秦慕冰整个人,更加的不是滋味了,这个苏漓,真的是个奇怪人。 第211章生了怪病 秦慕冰转过了头去,同纪嗪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却见纪嗪一张脸上涨得通红,就像是生了病一样。 “怪我,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就贸然喝了那么多酒,喝酒误事,事出突然你们也没有什么准备,没带走我,也是正常的。” 苏漓一张脸上都平静了下来,用一种淡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纪嗪努力地想要忽视心中的异样,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听到了她此言,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计较了?”秦慕冰有些疑惑,刚才苏漓那表情,他还以为苏漓是要闹到了皇上面前去呢。 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模样? “如同世子爷说的,我都没什么事情,计较什么?”苏漓讥笑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秦慕冰。 “咳!”秦慕冰脸上有些不自在,僵硬地移开了自己的头,没再和苏漓对视。 “没事,昨日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如今我也好好地回来了,两位不必挂心。”苏漓是真的不准备计较了。 她也清楚,今日秦金月莫名其妙的出现,只怕和昨晚上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眼前这两个人,都是能够请动秦金月的人。 她也是知好歹的人,也清楚昨天是她喝了酒误了事情。 怪不着别人。 虽然被他们抛弃心中还是有些郁闷,不过刚刚一进门,她不是都把自己心中的郁闷给发泄出来了吗? 这就够了。 “苏公子好气量!”纪嗪此番是真的对苏漓刮目相看了,原以为,按照苏漓之前的性子,哪怕不做些什么,也会借此威胁他们一番。 没想到她就这么揭过去了。 这让纪嗪心中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似乎有一种人,就是苏漓这样,看似混不吝,实则洒脱。 “好说。”苏漓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对那纪嗪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她的笑容极为干净纯粹,其实只是告诉纪嗪,这个事情她真的不介意了。 可看在了纪嗪的眼里,却像是千万朵繁花,一瞬间绽放了一样,叫他瞬间呆怔在了原地。 “只是有一件事情还得要麻烦二位。”苏漓轻笑着道。“昨日我没怎么休息好,今日的授课应当是不去了,若是夫子那边问起来的话,还请二位帮忙美言几句。” “只说苏某身体不适,没能去授课堂便是。” 一点小忙,苏漓不想要用昨天的事情来威胁他们为她做什么,相反,她还想要用这个事情,让他们把昨天的事情给抵消过去。 她不喜欢欠着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觉得自己欠着她,这便最好了。 “……小事。”纪嗪回过神来,匆忙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情绪,不敢再看那苏漓一眼,只道: “苏公子放心。” 苏漓点了点头,面露疲惫,纪嗪和秦慕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没再多待,从白院里面走了出来。 人走远了,白院的门也当着他们的面给关上了。 然而纪嗪那颗心却还是砰砰直跳。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膛,这是怎么了,就好像是生了病一样,而这种感觉,也是他这一辈子,都从没有体会过的。 第212章前往琼石书院 几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漓休息了一个下午之后,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精力。 在德善院当中碰到了那谢弦的时候,谢弦偶尔会向她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 苏漓还是和往日一样,对待谢弦的态度不变,只是谢弦那天上午并没有和秦慕冰还有纪嗪同来的事情,她也没往心里去。 那事情过了就过了,她没想记住多久。 转眼,便到了琼石大典当日。 琼石大典那是琼石书院每三年会举办一次的盛大典礼,每年都会邀请京城里面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 此番也是如此。 “公子,衣服准备好了。”白芹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来给苏漓准备好穿的衣裳。 琼石大典上,其实他们都会穿所属书院的衣服,不过这衣服,可和往日里在院内穿的不一样。 别的书院苏漓不是很清楚,德善院的是有些不同的。 德善院的衣服,就是纯白色的衣袍,很有一些仙风道骨的出世味道,然而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会加上一件外袍。 此外袍乃是正红色的缂丝长袍,长袍的袖子,还有边角处,都绣了一些白色的云纹。 朵朵祥云堆砌,极为华丽和繁复。 外袍衣领处,还滚了金色的丝线。 这一件外袍一穿上身,德善院那学子服一瞬间就变了味道。 好像是出世的神仙一瞬间入了世,堕入红尘的风流模样。 很有意思。 苏漓原本对德善院的学子服没什么特殊感觉,不过却极为喜欢这件外袍。 今日这种场合,必定是得要穿上外袍的。 苏漓起身,穿好了自己的学子服。 她是一个非常适合红色的人,那红色穿在了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点亮了一般,光彩夺目,令人不敢直接逼视。 “苏公子可准备好了?”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白芹给苏漓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便跑去开了门。 来人是纪嗪身边的小厮,笑意盈盈地看着白芹道:“白芹姐姐,我们家公子叫我来叫你还有苏……”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里面的苏漓转过身来,那小厮顿时就呆在了原地。 “苏什么呢?这呆子!”白芹看见这小厮呆怔的模样,摇了摇头。 “走吧。”苏漓跨过院门,微微一笑。 “是!”白芹笑答,顺带唤回了那小厮的神志来,一行三人,往那德善院门外走了去。 越往外走,周围的人也就越多。 苏漓实在是太扎眼了,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的注视。 一直到了大门外,才看见了纪家的马车。 昨日纪嗪就和苏漓说好了,今日让苏漓坐他们家的马车,一同去那琼石书院当中。 “纪兄这是等谁呢?”纪嗪正在和身边的人寒暄着,苏漓一步一步走进,道: “劳纪公子等候,咱们走吧。”纪嗪转过身来,入目是那一件眼熟无比的德善院的红色外袍,然而穿在了此人的身上…… 却生生穿出了一种妖孽到了极点的味道。 砰、砰、砰! 那天那种古怪的感觉,又一次向纪嗪袭来,让纪嗪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 “纪公子?”苏漓微微挑眉,看了纪嗪一眼。 第213章叫我阿漓 “走吧。”纪嗪略显僵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没再于苏漓对视。 苏漓点头,率先上了马车。 这一进去,倒是让她愣了一下。 马车内还端坐着另外一个人…… “哼。”秦慕冰看到了苏漓之后,撇开了自己的头。 苏漓微顿,倒也没有多去在意。 待纪嗪也走进了马车之中,他们一行人,便离开了德善院之中。 …… 琼石书院坐落在了近城郊的地方,占地范围颇广。 作为一个拥有着深厚底蕴的京城第一书院,和别的书院,自然是不同的。 苏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琼石书院那一块烫金色的牌匾。 这一块牌匾是先祖皇帝亲笔写下,代表着琼石书院的荣誉。 这个京中第一书院的大门,却不像是德善院那般,修建得奢靡无比,反而红墙绿瓦,带着一股诗韵。 往来的人不少,还有许多特意从外地赶来参加琼石大典的学子们,极为热闹。 之前纪嗪给苏漓解释过了之后,苏漓也明白了这琼石令背后的深意,此时自然也不会奇怪来了这么多人了。 “世子爷,纪公子,珩玉公子,这边请。”门外站着几个书童,负责带领来往的学子们去往会场当中。 “请。”纪嗪抬手,看了一下正四处张望的苏漓。 “怎么一直都没看见谢公子?”苏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声询问道。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秦慕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率先往前走去。 纪嗪落后了半步,同苏漓一起,往书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种场合下,谢弦是不会来参加的。” 苏漓一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为何? 这琼石令这种好东西,难道谢弦也根本不动心。 “谢家有资格争夺琼石令的人,可从来都不是谢弦。”纪嗪看了苏漓一眼,意有所指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一愣,忽地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 她差点忘记了,谢弦的堂兄,可是京中第一才子谢宇贤! 可她以为,谢宇贤和谢弦的关系应该是还不错的,怎么谢弦竟然连来都不来,这是为什么? “走吧。”见苏漓落后了半步,纪嗪出声提醒了一句。 苏漓忙跟了上来,到底也是谢家的家务事,她也不该问太多。 不过…… “纪公子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苏漓看了纪嗪一眼,眼带笑意。 甚至不用她多问,纪嗪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纪嗪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眸漆黑,宛若繁星,心跳又一次失控。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之前还想要试探苏漓。 可此时…… “作为赔礼。”纪嗪掩下了自己眸中的情绪,道:“从今以后,苏公子也算得上是纪某的朋友了,朋友之间,这点小事,应当算不上什么吧?” 苏漓扫了他一眼,她倒不觉得纪嗪会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样也好。 “那就别叫公子了,以后叫我阿漓吧。” “阿漓。”这两个字在纪嗪的喉间绕了一圈,竟然引起了一阵强烈的悸动感来。 纪嗪看着苏漓,眼神再一次地,不受控制。 第214章又遇熟人 “你们两磨蹭什么呢?快一点!”前面的秦慕冰没耐心了,转过头来怒视着他们。 苏漓挑了挑眉,看了纪嗪一眼,道:“走吧,纪兄。” 纪嗪落后一步,只看到苏漓背着手,缓慢地行走在了前方。 她一身红衣,黑发如墨,眉眼美好得就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清风微拂,有树上的繁花吹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看了,勾唇一笑,也不去管,任由那些花瓣,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琼石书院很大,而举行琼石大典的地方,则是在书院最大的一块空地上。 此时,这空地上面搭建了一个红色的台子,而在台子的下方,则是摆满了一张张长桌,桌上用云白色的桌布盖着,每张桌子上的侧边,则放有笔墨纸砚。 此时笔墨纸砚未曾放在桌上,桌上倒是先摆了一瓶花儿,几碟精致的吃食,还有一双玉筷子。 “不是直接开始吗?”一走进了这个会场当中,苏漓便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琼石大典,她还真的是第一次来。 “琼石大典之前,会有一些助兴的节目,让诸位学子交流认识。”今日的纪嗪当真好说话,几乎是苏漓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苏漓微微点头,看了一下每个人的座位,发现也是有所讲究的。 每个书院的人,都划在了同一片位置内。 说是交流,其实看起来,却是泾渭分明。 这边,她还没有多看上几眼,便听到耳边一阵喧哗。 抬眼看去,便瞧见一群穿着鸦青色学子服的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是琼石书院的人。”纪嗪在她旁边轻声说道。 苏漓微微点头,她看到了为首的谢宇贤了。 琼石书院的学子服,不像是德善院这么的华丽,比起来,更加的雅致和清淡,和德善院这华丽丽的大红袍子比较起来,倒显得德善院这边俗了。 谢宇贤穿着这一身鸦青色衣袍,是更加衬托得他面冠如玉,整个人宛若清风明月一般,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更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这些公子哥儿当中,谢宇贤的气质算得上是与众不同了。 温润而又谦和,倒一点不像是出身于世家贵族的人。 “和谢宇贤站在一起的那三个人,也是琼石书院内出了名的学子,学识上如何不得而知,但这几位,家中都是些了不得的。” 苏漓闻言一怔,抬眼看了纪嗪一下。 “有人戏称他们为,琼石四大才子。”纪嗪扫了那边一眼,面色不置可否。 四大才子? 苏漓一顿,随后也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来。 谢宇贤姑且不论,这京中第一才子的称号,想来必定不是浪得虚名。 然而谢宇贤身边的那几个人当中,倒是有一个熟人。 不是她的熟人,而是从前苏漓的熟人。 大理寺卿成大人的独子,成恪。 成家也算得上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世家了,成恪此人在京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和从前的苏漓有些什么关系才是。 然而巧的是,从前的苏漓一心想要攀附成恪,甚至还做了成恪的跟班许久。 第215章寒暄 成恪此人,苏漓上一辈子并不认识。 不过在从前苏漓的记忆里面,可是让她大长见识。 这个成恪确实是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长得一副好容貌,家里有着好家世的聪明人。 不过这个聪明人有些自视甚高。 从前苏漓跟着他那一段时间当中,可没少戏弄过苏漓。 偏偏苏漓还把他当成是好朋友,甚至是唯一的至交好友。 给成恪做的事情背了不少的黑锅,还没被成恪放在眼里。 从前的苏漓是傻子,她可不是啊。 “怎么,认识?”纪嗪见苏漓看着那边不说话,不由得挑眉问了一句。 “算是半个故人吧。”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边。 从前苏漓跟在成恪身边的时候,成恪可是从来都没把苏漓放在眼里过,甚至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苏漓。 这一次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也是有趣。 “苏兄!”巧的是,苏漓刚刚这么一想,那边的谢宇贤,一眼就看到了她,忙不迭朝她这边走了去。 “那人是谁?没见过的生面孔啊。”成恪身边的,是琼石书院四大才子之一的王贺,见谢宇贤脚步匆匆地往那边走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成恪的目光随之落到了苏漓的身上。 他先是注意到了此人那绝色的容貌,然而细细一看,却发现这人竟然极为熟悉。 “这你还不知道吗?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什么珩玉公子?”王贺身边的人答了一句。 “苏漓?!”王贺和成恪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和成恪关系极好,自然也知道苏漓此人。 珩玉公子这个事情,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这个苏漓,王贺也是听到过的。 但从苏漓回来之后,他们一次都没有见过,他见成恪不在意,也就没问过苏漓的事情,没想到原来那个丑八怪,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成恪面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记忆中的苏漓,可是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老是躬着身子,一声声叫着他成公子的人,和他家里的那些小厮们的态度,没什么不同。 而且甚至比他家里的小厮还长得丑。 然而数日不见,这苏漓,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说外貌,便是她身边的人…… 纪嗪、秦慕冰,还有主动上去打招呼的谢宇贤,这些人都是京中一等一的人物。 苏漓什么时候和这些人这么熟了? 同在琼石书院,那个外表温润如玉的谢宇贤,就算是对待他们,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来过! 成恪忍不住盯着那苏漓看了又看,脸色颇为复杂。 “苏兄近日可好?”谢宇贤笑意盈盈地走近了,和苏漓说起话来,瞧见了苏漓身边的纪嗪和秦慕冰二人,微微惊讶了一下,却也拱手对他二人道: “世子爷,纪公子。” 几人分别见了礼,苏漓看了谢宇贤一眼,轻笑道:“我还好,想来谢兄也不错。” 她没跟谢宇贤来哪些虚的,说话也直接你啊我啊的,这态度让旁边的纪嗪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二人一眼。 不成想,苏漓和谢宇贤的关系竟然不错? “自然,之前的事情,还没好好地谢过阿漓呢。”阿漓…… 第216章真不挑食 纪嗪蹙眉,看向了苏漓。 这个阿漓,原来竟不是对他一人的称呼吗? “小事,谢兄要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改日请我吃一顿好的便是了。”苏漓轻笑道,面容极为轻松。 谢宇贤是那种相处起来,完全不用去费心思的人。 也是她来了京城之后,第一个主动向她示好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当谢宇贤是朋友的。 “这是自然……” “哟,这都是谁呀,谢公子也不介绍介绍?”谢宇贤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谢宇贤微顿,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他琼石书院的同窗们也走了过来,刚才说话的,就是那王贺。 “王兄。”谢宇贤面色不变,轻声道:“这位是在下的朋友,苏漓苏公子。” “原来是珩玉公子啊!!!”王贺一脸的恍然大悟,而他身边的成恪,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漓看着。 走近了看,发现这苏漓的容貌更是惊人,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上面,没有一点点的印子,就好像是从前那个丑陋的疤痕没有存在过一般。 “哟,珩玉公子如今可了不得啊,看这个样子,竟然连咱们这些曾经的朋友都记不得了,也是,入了德善院的人,哪里还把咱们都放在眼里啊!”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王贺一眼,这王贺也是老样子,不过比起从前来,整个人是更加胖了。 不过在她的记忆当中,王贺可是个沉迷女色,肚量极小的小气男人。 琼石四大才子? 这莫不是个笑话吧? “阿漓……”谢宇贤微顿,看了苏漓一眼。 琼石书院的人其实一般不大和德善院的人来往,读书人身上都有一股傲气,看不起这些靠着家族无恶不作的人,不过德善院内的人,身份都极高,他们瞧不起,也不会轻易去招惹。 这点聪明还是有的。 但是苏漓不一样。 她又是德善院的人,偏偏身份又比较尴尬。 是最容易对付的德善院的人了。 “世道变了啊!”所有人都注视着那苏漓,看苏漓如何应付这王贺。 没想到一个最让人意外的人,在此时竟然开了口。 苏漓回过头,看了秦慕冰一眼。 秦慕冰正好低下头看她,他们身高相差太多,苏漓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小矮子。 “怎么,你还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过?你也真的是不挑食啊,什么肥的、烂的都往嘴里塞。”秦慕冰的声音懒洋洋的,然而这所说出来的话…… 就实在是让人震惊了。 王贺一张脸上的表情巨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旁边的成恪给阻止了。 “世子爷还是和从前一样爱说笑。”成恪对那秦慕冰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来。 毕竟秦慕冰,可不是他们随便能够发火的对象。 不只是秦慕冰,纪嗪还有谢宇贤,他们都惹不起。 成家算是有底蕴的世家,然而在季家和谢家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是吗?”秦慕冰冷眼瞥了他一下,忽地一下子拽住了苏漓的手。 “这里一股恶臭味,闷死了,陪本世子走走!”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拉着苏漓转身就走! 第217章王爷真坏 “对着本世子的时候,你胆子倒是挺大,什么话都敢说,怎么在那种人面前就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苏漓……” 秦慕冰一把就将苏漓扯出来了很远,远的几乎都看不到身后的人了,才慢了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埋汰着苏漓。 苏漓挑了挑眉,她想说话来着,不是被他给抢先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 “啪!”秦慕冰说了半天,见身后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苏漓直愣愣的,一下子撞入了他的怀里。 “啧……” “说什么?”眼看着那秦慕冰眼神一变就要发火,苏漓抢在他发火之前,先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慕冰一愣,盯着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漓那双琉璃一样漂亮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秦慕冰被她看得心中极为不自在,喉间痒痒的,瞬间撇开了头去,道: “不许看我!” 苏漓…… 她这不说话不行,看他也不行。 那她要干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将她拉到了这种地方来?真的是莫名其妙。 苏漓抬眼一看,发现此处极为僻静,在他们面前,还有着一个清澈的湖水,四下无人,只有一株极为巨大的合、欢树,树干很是粗壮,上面开放着朵朵娇艳的合。欢花,极为漂亮。 “啊,讨厌了啦!” “哪里讨厌,学生还有这么多不懂的东西,夫子难道不准备给学生解惑吗?” “王爷……” 正呆怔着,忽而听见一对男女的声音传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还极为耳熟。 苏漓微微一愣,正想要抬眼去看,不想却眼前一黑。 “你干什么,一会让人发现了!” 苏漓还没来得及回答,却感觉腰身一紧,她身旁的这个男人,竟然一瞬间搂住了她的腰肢,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着她,躲到了合。欢树背后。 这棵合。欢树很是粗壮,但两个人并排着站立的话,还是很容易被外面的人的发现,秦慕冰的动作也极为果断,直接将苏漓整个人按在了树干上,随后自己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世……”见苏漓要开口,秦慕冰那捂住了她眼睛的手,顺势一滑,便捂住了苏漓的嘴。 顿时就将苏漓所有的话,都给她打回了肚子里去了。 苏漓眨巴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秦慕冰,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是慌,那也是外面的人慌。 怎么躲起来的人,还变成他们了? “嘘,宝贝,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男人极其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苏漓愣了一下,刚才就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熟悉了,此时一听,更是如此。 “哪里有什么声音,王爷又在装神弄鬼的吓人了!”女子娇嗔了一句,唤回了男人的一阵低沉的笑声。 “宝贝难道没听到,这是本王的心想你了?” 苏漓面上一黑,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秦漠州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这哄起女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让人叹为观止。 没错,假如她没猜错的话,前面的这个男人,应当是秦漠州没错了。 第218章不许说出去 大周王朝还有几个王爷? 先皇倒是有不少的孩子,不过…… 皇帝登基之后,死的死,废的废,只留下了秦漠州,还有秦慕冰的父亲敬南王。 敬南王此时还在封地呢,哪里会来参加什么琼石大典。 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也就只有秦漠州了! “王爷说什么呢!?”女子一阵娇笑,两个人笑闹了一会。 “让本王看看,这么长时间都躲着本王,是不是心里都没有本王了?”秦漠州一抬手,挑起了怀里女子的下巴。 而他眼睛的余光,则是不同声色地瞟向了合。欢树后面。 那边,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的衣角。 “王爷又不是不知道,琼石书院内的事务繁忙,人家就是想您了,也没有法子去找您……”女子小小地埋怨了一句,随后整个人靠在了秦漠州的怀里,脚微微踮起,竟然将自己的双唇奉了上去。 秦漠州眼中划过了一抹幽光,稍纵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未等女子反应过来,他便重重地吻了下去,一时之间,两个人交缠的声音,不断地从前方传来。 苏漓一张脸都烧红了,秦漠州有病吧,找女人找到了琼石书院来,这就算了,还喜欢在这种地方打野战! 她听得面红耳赤的,都不敢抬眼去看秦慕冰。 而秦慕冰则是死死地按住了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头顶上。 因为身高问题,苏漓根本看不到秦慕冰的脸,只看到了眼前这个雪白的脖子。 还有…… 她目光下移,看到了一个东西的角,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唔、王爷,这里不行!”外面战况也是越演越烈,好在那女人也知道这边不合适,制止住了秦漠州。 苏漓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却发觉按住自己的人,略微退开了一点,她眨巴着眼睛,眼中星星点点,像是倒映着的星河一般,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秦慕冰。 秦慕冰眼眸一沉,那一张常年带着不屑和愤怒的俊脸上,难得变得这么沉静。 苏漓看了他几眼,之前那个想法又一次浮了出来。 这个秦慕冰,真的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吗? “走,宝贝,晚上本王再好好疼你!”此时,外面的那两个人,终于是消停了一些,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苏漓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世子爷,你能不能往边上挪一挪,我要喘不上气了。”苏漓推了推前面的人,翻了一个白眼。 秦漠州滥情的事情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至于躲在这里来吗? “今日之事,不许胡说。”秦慕冰退开了一步,盯着苏漓的眼睛,轻声说道。 苏漓微微挑眉,秦慕冰还会在意这些? 不过她也不想惹上麻烦,刚才她没仔细听,可也多少猜出了那女人的身份估计不简单,秦漠州再怎么荒唐,那也是个王爷,她出去瞎说,那不是不要命了。 “走吧。”秦慕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匆匆,甚至还带着一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苏漓皱眉,秦慕冰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第219章被威胁 苏漓就这么晃神了一下,那秦慕冰就走得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她撇了撇嘴,这才慢悠悠地从树的背后走了出来。 没想到一走出来,却看到了一个东西。 苏漓微顿,上前一步,从旁边的草地里,捡起了一块白色的手绢。 这手绢很是别致,虽然是白色的底,可上面的绣工很是精湛,而且绣的图案很复杂,用各种各样的丝线,绣成了大朵的并蒂芙蓉花,芙蓉花娇艳,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了手绢的一角。 最奇异的是,这手绢的主人显然是绣工非常,在这大片芙蓉之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晴’字。 苏漓挑了挑眉,这手绢的质感并不特殊,不过这绣工倒是挺特别的。 “从前不知道,原来苏公子还有听人壁角的爱好!”苏漓正盯着这手绢看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顿时就吓了她一跳。 她一抬头,便看见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袍,头戴金冠的秦漠州,正沉着脸看着她。 苏漓一愣,随后面上有些尴尬,这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忽然一下子回来了? “拿来。”秦漠州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漓,大手往苏漓的面前一伸,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苏漓。 “什么?”苏漓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见他这么问,甚至还反问了一句。 “你说是什么?”秦漠州脸色都变了,这个苏漓到底是不是故意? “啊,这个啊!”苏漓忽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将手里的手绢递给了那秦漠州。 秦漠州出现在这里,脸色还这么难看,想来应当就是因为她手里的这个东西了。 这东西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拉下的。 啧,没想到这秦漠州还是一个情种啊! “苏公子看起来很闲啊。”秦漠州接过,将那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冷眼看了苏漓一下。 苏漓摸了摸鼻子,又不是她故意要往这边来的,秦漠州自己放荡,还说别人…… “随便逛逛、随便逛逛。”苏漓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说来尴尬的人应该是秦漠州才对。 可看看人家,面不改色的,那心理素质是比她要好多了。 “是吗?”秦漠州略带审视地看了她几眼,好半天才道:“刚才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苏漓闻言一怔,秦漠州回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秦慕冰吗? 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还有你侄子在这边? “算了。”秦漠州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苏漓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要是真的追问下去,她还不知道怎么说才是。 “这里可不是苏家,也不是德善院,苏公子还是规规矩矩地待着最好。” 苏漓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道:“可这里也不是王府啊……” 秦漠州面色一冷,冷声道:“奉劝苏公子一句,这人最好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否则哪天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罪到别人的身上!” 说罢,也不等苏漓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苏漓站在了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微微皱眉。 她怎么觉得,这秦漠州好像也不一样了? 第220章记住了吗 这威胁她的那样子,可不像是只会花天酒地的淮王殿下做出来的事情啊! 她撇了撇嘴,今日她确实不该跟着秦慕冰出来。 还撞上了这样的事情……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等那秦慕冰彻底消失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从这边回到举办琼石大典的地方,还要经过一个小院,苏漓绕过了月洞门,走进了小院当中,一抬眼,她就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和秦漠州一起走了! “苏公子。”熟悉的尖细嗓音,熟悉的主仆。 苏漓面上抽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走上了前去。 “小的见过皇上。”苏漓脸上有些僵硬,这位皇帝陛下整日里神出鬼没的,就好像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一般。 “黄培山。”这小院内有一个石桌凳,此时,秦夜寒坐着,那黄培山站着。 秦夜寒一开口,黄培山就无比自觉地退到了小院的门口去了。 苏漓微顿,心中便是一紧,假如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和黄培山一起去守门。 “到朕身边来。”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面上淡淡的。 苏漓小媳妇一样地往前挪了几步,走到了秦夜寒的面前。 “朕让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苏漓闻言,心中有些打鼓,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 只是秦夜寒一贯没有什么表情,那一双眼睛又实在是幽沉得可怕,她这么一看,也看不出些什么来,只能够揣着小心轻声说道: “让小的来争夺那琼石令的。”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此时来参加琼石大典的学子们,只怕是已经到齐了,她却还在这边晃悠。 甚至还看到了那种事情…… 咳! “苏漓。”这大概是皇帝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富有磁性,听得苏漓心尖儿都颤抖了一下。 “……小的在。”她答话的声音都变得弱弱的。 秦夜寒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一瞬间将苏漓整个人笼罩。 “朕不喜欢朕的东西,沾上别人的味道。”秦夜寒低下头,凑近了她,他灼热的呼吸打在了苏漓的耳背上,让苏漓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拍,却感觉秦夜寒冰凉的大手,从她的耳边拂过,最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取下了一朵娇嫩的合、欢花。 “和别人保持距离,记住了吗?”他的声音回荡在了苏漓的耳边,苏漓的右耳整个烧了起来,因为隔得太近了,她甚至有一种他的双唇紧贴着她的耳垂在说话的感觉。 她面上一僵,也不敢乱动,只呆呆地说道:“是。” “乖。”秦夜寒似乎轻笑了一声,苏漓抬眼去看时,却看到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刚才那般亲近,还有那声轻笑,仿佛只是苏漓的一个错觉一般。 等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秦夜寒。 “好好表现。”苏漓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没能反应过来,秦夜寒也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黄培山,离开了这个小院之中。 只留下了苏漓一个人呆呆地站着。 微风轻拂,苏漓打了一个激灵,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第221章奇女子 苏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总觉得皇帝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什么叫做‘朕的东西’…… 苏漓咽了一下口水,她还是赶紧找到帮李家翻案的方法,然后土遁吧。 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这是要出事啊! …… 苏漓在那小院中站了一会,一直到感觉自己的头脑整个都变得清醒了之后,这才往举办琼石大典的地方走去。 “你去哪儿了?”她一走过来,便被纪嗪拉到了德善院的位置上坐下。 苏漓一顿,忍不住看了纪嗪旁边的秦慕冰一眼,却见秦慕冰神色自若的喝茶,还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没什么,随便逛了一下,这不是第一次来琼石嘛!”苏漓轻咳了一声,很快地掩盖过去了。 那个当侄子的人都没有往心里去,她一个外人又在意什么? 有这功夫,不如想一下等一会要怎么样弄到琼石令吧。 这琼石令她要是拿不到手,秦夜寒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说到秦夜寒,苏漓忍不住四下瞟了一眼。 这不打量不知道,一打量,她才发现此处比起刚才来,是热闹了许多。 仔细一看,原来是琼石女院的那些贵女们来了。 这些娇艳的贵女们一出现,就像是一朵朵花儿一样,将整个会场都给点亮了。 琼石女院是唯一有资格参加琼石大典的女子书院,在京中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了。 加上这些学子们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这一碰撞在了一起,自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是吗?”纪嗪有些疑惑地看了苏漓一眼,轻声道:“大典献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别到处乱走了。” 所谓的大典献礼,就是琼石大典之前的表演节目。 而这个节目最有意思的就是,由底下的学子,自发地上去表演。 也就是说,谁想上去都成。 不过在这种场合之下,加上一会要举行的琼石大典,还真的很少有肆意妄为的人。 苏漓点头应下,眼神却还在此处不断地徘徊。 看了半天,似乎都没有看到秦夜寒的身影。 刚才她看着,秦夜寒穿的似乎是便服。 身边又只是带了一个黄培山,再没有别的人了。 难道他来这琼石大典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 “找什么呢?”纪嗪皱眉,感觉苏漓从回来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苏漓摇了摇头,她不清楚皇帝来这边是干什么的,既然穿了便服,那就有不声张的意思,她自然不好往外说这个话了。 “啪!”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苏漓微怔,随后往那声响发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一看,倒是让她楞了一下。 “哎呦,这陆家小姐可真的是够折腾的。” “就是,每次见到成公子,都要来这么一遭,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哈哈哈,什么样?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苏漓身边的人议论纷纷,她听了这些人所说的话之后,皱下了眉头。 这些人说话也实在是太恶毒了。 对待一个女子,也说得出这样的话来,还真的是…… “苏漓,这不是你最欣赏的那位‘奇女子’吗?” 第222章陆绵绵 那边这么一闹腾,几乎是把所有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也包括刚才一直在和别人说着话的秦慕冰。 秦慕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漓,一副想要看好戏的样子。 苏漓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些人,还有这秦慕冰会这样,只因为引发骚动的人,是那位陆家小姐。 没错,就是那位在淮王府上的赏花宴上,隔着屏幕打了一套拳的那位女英雄。 在苏漓看来,这位陆小姐真的是一位女英雄,拳法打得好,虽然人有些胖,不过却也不失英气。 没想到这陆家小姐到了这些人的嘴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苏漓忍不住皱眉。 上一次有过一面之缘之后,苏漓还关心了一下这位陆家小姐。 这位陆家小姐,名叫陆绵绵。 没错,绵绵…… 陆绵绵个头很高,比一般女子都要高,加上人比较胖,看起来有些壮实。 这样的人叫做绵绵,便是苏漓这等不看重外貌的人,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陆绵绵出身于武将世家,她父亲威武大将军,乃是大周王朝数一数二的将领。 只是近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什么战士,这武将不如文官受重视,陆家在京城的地位,自然也比不上别的世家。 不过陆家出勇将,曾经先皇在世的时候不受重视,没落了一些,如今的皇帝登基之后,情况倒是好转了一些。 只是该瞧不起陆家的人,还是那副模样。 而陆绵绵因为长相,还有身材的问题,一直所被人诟病,常常沦落为众人的笑柄。 此时,也是如此…… 陆绵绵似乎拿了一个什么东西递给那成恪,被成恪一把挥开了。 才发出了刚才的那个声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成公子。”陆绵绵的皮肤偏黄,其实在苏漓的眼里,是很好看的健康小麦色肌肤,可是在这些人的眼中,她这样的皮肤,就是丑了。 此时,她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那双微胖的手,在她穿着的裙子上面擦了又擦,整个人很是紧张。 “你、你不喜欢吗?”陆绵绵眼中有些失望,那一对陶塑娃娃,是她请了巧匠,费了许多的心思再做出来的,就想要等着见到成恪的时候送给他。 可在琼石书院内,成恪就处处躲着她,好不容易此时在这边见到了。 成恪竟然将娃娃都给摔碎了。 陆绵绵咬了咬唇,脸色很是难看。 “不喜欢。”成恪厌恶地皱眉,要不是看在陆家人的份上,他压根不想搭理这个死胖子! “那、那你喜欢什么,我……” “陆小姐。”成恪的声音一瞬间拔高,冷眼盯着那陆绵绵,道:“只要你能离我远点,我就什么不需要了,你明白吗?” 陆绵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成恪却已经转过了身去,一副根本就不想要搭理她的模样。 陆绵绵眼中划过了一抹受伤,她知道她不如一般的女子漂亮,甚至人比较粗鲁,不那么温柔。 可是她对待成恪的心,是真的。 没想到成恪却对她这么的避之不及。 “啧,也不看看自己长了个什么猪头样,真的是!” 第223章献给那位小姐 琼石女院的人,远远地看着那陆绵绵出丑,纷纷出声嘲笑。 那声音不带任何的掩饰,传到了陆绵绵的耳朵中,让她面上浮现了一抹难堪。 “苏漓,你不是极为欣赏这个女人吗?看看,多可怜。”秦慕冰转过头,恶劣地看了苏漓一眼,“怎么,你不准备帮帮人家?” 苏漓眼眸微顿,她的眼神越过了那陆绵绵,落在了陆绵绵身后的那一群穿着琼石女院学子服的女子们身上。 那些女子她并不认识,不过其中有一个,倒是她熟悉的人…… 苏念娥! 看来苏念娥在琼石女院里面过得不错,和身边的女子有说有笑的,时不时地,还要轻蔑地看那陆绵绵一眼。 “咱们走吧。”这些人的目光跟针扎似的,让陆绵绵难受非常,她咬了咬唇,想要离开。 “小姐,老爷说,要你一定参加完琼石大典再离开!”陆绵绵身边的丫鬟有些着急,想要拦住陆绵绵。 可周围那些恶意的话语,就像是潮水一样向她们涌来,就连这丫鬟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更别说是陆绵绵了! “还有哪一位来向大典献礼的!”巧的是,此时正好那台子上表演节目的人下来了。 方才一直是个女子在弹琴,琴技一般,听的人昏昏欲睡的,也没多少人关注。 此时,许多人的关注点都在那陆绵绵的身上,倒没有人注意到台子上的事情。 “我来!”一只雪白的手臂举了起来。 场内安静了一瞬。 只因…… 举起手的人,是苏漓。 苏漓扫了陆绵绵一眼,掩下了眼中的怜惜之色,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身边的纪嗪,还有刚才还在嘲讽她的秦慕冰,都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了她。 台上主持献礼的人也愣了一下。 琼石大典,一贯没德善院什么事情。 这位倒是这些年来的头一个了。 “请公子上台来。”此人愣了一下之后,才轻笑了一下,示意苏漓上台去。 苏漓勾唇,慢悠悠地往台子上走去。 不得不说,这人的外貌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苏漓生了这么一副好容貌,就是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她方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向她了,此时见她步履从容,唇边似乎还挂着一抹邪邪的笑容,一时间,许多人都看呆了。 “这人是谁?” “没看那衣服吗?德善院的!” “苏漓!是苏漓!” 碍于苏漓之前已经在许多场合上露过脸了,所以不少人还是认识她的。 且所有的书院当中,就德善院的学子服最为华丽扎眼,那一身鲜红,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一些。 “公子想要为大典献上什么?”苏漓上了台,那主持大典的人便又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大典?”苏漓轻笑,桃花眼中满是漫不经心的光芒,她扫了底下的人一圈,忽而说道: “献给那位小姐吧。”她素手一抬,便指向了陆绵绵所站的地方。 底下瞬间一阵骚动。 其实陆绵绵所站的地方,周围还站了许多的女子。 她这么一指,还真的不知道是谁。 “啊?”主持大典的人也愣住了。 第224章琴声起! 看了这么多献礼的人,还没见过苏漓这样的! “陆、陆……”苏漓微微一顿,桃花眼中似有星芒一般。“陆绵绵小姐。” 陆绵绵! 刷! 底下一瞬间沸腾! 整个琼石女院,不,整个京城,叫做陆绵绵的人,也就这么一个! 苏漓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纪嗪和秦慕冰两个也呆住了,苏漓这是做什么? 尤其是秦慕冰,表情一瞬间扭曲了,这个苏漓真的是听话啊!他叫她去帮人家忙,她就真的去,而且还是以这种办法! 真真了不起! 然而这所有的人,都没有陆绵绵来的惊讶。 台上那人,一袭红衣,眉眼妩媚动人,是个男人偏偏生了一副极为妖娆的容貌,分明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可却站到了台上,说是要给她献礼? 陆绵绵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度怀疑,苏漓是说错了名字,陆绵绵并不是她! “成兄……”成恪身边的王贺脸色也变了,这苏漓好像是在和成恪唱反调一般。 成恪这边摔了陆绵绵的陶塑娃娃,那边苏漓就站上台子上去,点名要给陆绵绵献礼。 这人…… “看看她耍什么花招。”成恪冷着一张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台上看。 “公子,请。”台上,主持大典的人已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苏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退到了一边。 苏漓对那人微微颔首,随后走到了琴台的面前,坐了下来。 “苏漓会抚琴?” “怎么可能?她那种人,抚琴?别把琴弄坏了就不错了!” 底下的人看到她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一瞬间炸开了锅。 苏漓上一次在赏花宴上唱的曲子确实不错,不过在许多人看来,那不过是沾了曲子本身的光,那曲子没人听过,苏漓唱出来,才会引起了那样的反响。 所以许多人见她上台的时候,还以为她要将上一次的曲子在唱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人家直接坐在了琴台面前。 “她还会弹琴?”秦慕冰直接转过头去问纪嗪。 纪嗪面上一抽,秦慕冰问他,他又去问谁? 这苏漓完全让人看不透…… 苏漓坐定,看着底下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勾唇笑了一下。 苏漓是什么都不会,但是李子衿生在了李家。 作为李家独女,她父亲是把她当成了男子一样培养,却也没有忘记让她学琴棋书画。 从前苏漓是为了保持纨绔的形象,才不外露了。 不过现在嘛…… 她连琼石令都要去争夺了,还怕这些个东西吗? 再说,纨绔与才华,其实并不是一个悖论。 思及此,苏漓唇边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她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只是随意的拨动,并未成为曲调。 “她这是故弄玄虚吧?”秦慕冰实在是不相信苏漓会谈什么琴,她会摔琴还差不多。 纪嗪扫了秦慕冰一眼,他倒是觉得,苏漓这个架势,不像是装出来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苏漓的手一抬,曲调极为奇怪,却异常悦耳的曲子,顿时从她手间倾泻而出…… 转调、拨弦,一气呵成! 这还没完…… 第225章鲜花配美人 “光阴如梭一梭才去一梭痴 情丝百转丝丝缠乱犹不知 织一段锦绣纹饰 并连理双枝 难寄托 这相思 兜兜转转朝花夕拾却已迟 寻寻觅觅醉生梦死又一世 还记得前生盟誓 欲言竟无词 恨对面不相识 我愿化作望断天涯 那一方青石 篆刻心头 是你的名字 轮回彩蝶化茧自缚 织就春蚕丝 剪不断共缠。绵生生世世……” 在众人都以为苏漓只是弹琴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略带些沙哑而又迷人的嗓音,伴随着清脆的琴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就算了,她没唱一句,要用那双勾人的眼眸,看陆绵绵那边一眼。 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姿态从容优雅,整个人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撩人。 没错,撩人。 且这词曲虽然写得颇具韵味,可仔细一品,却深觉大胆。 “铮~”苏漓手上轻转,拨动完最后一根弦,随后站了起来。 她从台上走了下来,恰好那台子周围,放了一盆盆娇嫩的花儿,她微顿了一下,抬手便从那些花儿当中,取出了一支娇艳的芍药花。 那花儿上面还带着露珠,颜色是最炙热的红,在苏漓的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她一步一步走来,周围的人都怔愣地看着她。 “鲜花配美人。”苏漓勾唇一笑,那一张俊美的容颜更加动人。 她素手一抬,微微躬下身,将手中的那一支绝美的芍药花,就这么递到了那陆绵绵的面前。 “天呐!” “她疯了吗?” 她此举,一下子惊醒了许多人,原本那些人还沉浸在了她那一曲勾人的曲子当中,没想到她做出了这种举动来。 还是……对陆绵绵!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苏漓,是真的喜欢这陆绵绵?”秦慕冰皱眉,转过头问纪嗪。 纪嗪…… 他怎么知道!? 不只是他们,那王贺和成恪两个人,就站在陆绵绵跟前不远处,受到的冲击力都是最大的。 “鲜花配美人?美人?”王贺一张脸都扭曲了,这个苏漓莫不是瞎了眼吧? 若说美人…… 王贺忍不住看了那苏漓一眼又一眼,她自己才是那个美人吧! 成恪没搭话,面上却是一片阴沉。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传了过来,苏漓微顿,抬头一看,就对上了秦漠州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苏漓挑眉,对了,这位风流王爷也是在这琼石书院当中的,刚才她倒是没有注意到。 “好一个‘相思’,好一个‘鲜花配美人’,没想到,苏公子还是个情种!”秦漠州见她看了过来,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 只是那一双眼眸中,似是带着某些深意。 苏漓假装看不懂,只轻笑着答道:“王爷谬赞了,若是论痴情,小的怎么样也比不上王爷您啊……” 秦漠州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警告过她不要胡说八道吗? 这苏漓真的是一个不要命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嘛。”秦漠州反应也快,不着痕迹地带了过去之后,忽而道:“只是不知道,苏公子这一番心意,人家陆小姐喜不 第226章所谓君子 “陆绵绵。”苏漓微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秦漠州的话,便听到了这么一声。 她回过头,见刚才把陆绵绵送的陶塑娃娃摔坏了的成恪,竟然又走了过来,走到了陆绵绵的身边。 “这花,你要收?”成恪垂眸,看向了陆绵绵。 陆绵绵原本面上就极为复杂,没想到成恪一下子站了出来,她面上先是一红,随后整个人都有些惊慌,她忍不住低下头去,回避那成恪的视线。 “成公子这是做什么呢?”苏漓顿了片刻,面上的笑容不变,然而看着那成恪的眼神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冰冷。 在她记忆当中,成恪此人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她看着陆绵绵被成恪这么欺负,心生怜惜,才会想着唱那么一首歌,其实她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给陆绵绵挽回一些面子罢了。 没想到这成恪又站了出来。 不喜欢陆绵绵,却又要给别人一种他很在乎对方的错觉。 这种玩弄对方感情的人,苏漓真的是厌恶非常! “苏公子,我在和陆小姐说话,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成恪冷眼看了苏漓一下,复又将眼神移到了陆绵绵的身上,轻声道: “嗯?绵绵,回答我。” 绵绵,这么亲昵的称呼。 这让刚才还无比难过的陆绵绵,一下子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她爱慕成恪的时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成恪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如今竟然…… 成恪看着陆绵绵的表现,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恶劣。 他扫了那苏漓一眼,他倒是要看看,在他和苏漓之间,这陆绵绵究竟会选哪一个。 苏漓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他就好好让苏漓出一出风头! “啧,看来苏漓这是要自讨没趣了。”秦慕冰看得分明,在苏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陆绵绵虽然也惊讶非常,可却没有异常的欣喜。 反而是在成恪站出来了之后,陆绵绵立即就红了脸颊。 陆绵绵会选择谁,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纪嗪皱眉,他没说话,可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呵。”然而就在所有的人都觉得,在苏漓做了那些事情,出尽了风头,甚至曲子里满是相思之后,会被陆绵绵和成恪狠狠地羞辱一番的时候。 苏漓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那眼角眉梢竟然满满的都是灵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甚至能够吸走了人的魂魄一般,分外妖娆。 不得不说,苏漓真的是长了一副太好的容貌了。 “怕是成公子误会了。”苏漓面上满满的洒脱,毫不在意地看向了那成恪,道: “这献礼也好,献花也罢,皆是苏某一厢情愿,陆小姐若是觉得喜欢,那便受之,陆小姐若是不喜,不收便是。” “谦谦君子,岂可勉强一个弱女子?”苏漓说到了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成恪,道: “成公子说,是与不是?” 原本应该是她丢脸的局面,可她竟什么都不在乎,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 态度磊落,又能体会对方的难处。 一瞬间,让所有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一变。 第227章吸引人的家伙 原本竟不知道,苏漓是这样的一个人。 相比较之下,她大方有礼,进退有度,不拘泥于什么面子,反而让人觉得此人乃是真君子,极其让人产生好感。 加上那洒脱和豁达的态度,一瞬间竟然和她面前的那成恪,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不勉强女人,也要求陆绵绵一定要接受她,然而成恪这么一个摔了陆绵绵送的礼物的人,却要逼迫着陆绵绵不收苏漓赠的花。 这谁高谁低,孰是孰非,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陆小姐,打搅了。”苏漓这话说了,也不是准备让那成恪回答的,她态度自然第将那一支拿着芍药花的手,往回收了一下,对陆绵绵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都不纠缠,不强求,此等态度,再加上她那绝等风姿,给所有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就这么回来了?”见苏漓走了回来,秦慕冰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那眼中似有些嫌弃。 苏漓挑眉,道:“不然呢?” 见秦慕冰盯着她手里的花,欲言又止。 苏漓忽然勾了勾唇,将那花往秦慕冰的手里一放,道:“这都看了多少眼了,世子爷喜欢啊?送你了!” 说罢还挥了挥手,一副大方的模样。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笑声,这苏漓,还真的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 纪嗪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上一次也是这样,分明是他们的错,可苏漓不过说了两句之后,便揭过了。 且他观察了苏漓,她是真的不在意,并不是故意这么说出来博得他们好感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她也是真的如她话里面所说,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她,接不接受是那陆绵绵的自由。 一个…… 身上总是矛盾而又神秘,却不停在吸引着旁人的家伙。 “你这……”秦慕冰被她戏弄了一番,想要发火又不能够,只能咬了咬牙,狠狠地扫了她一眼。 然而纪嗪看着,秦慕冰虽是这么说的,那朵花,却没给扔了。 对待苏漓的态度,可见一斑。 这边极为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一株梧桐树下,站着两个人。 那穿着玄衣的男子,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陆绵绵?”秦夜寒似是在回忆此人。 黄培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大气不都敢出。 “这年岁,也该嫁人了。” 黄培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皇上您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嫁不嫁人的问题…… 不就是苏漓给人家唱了一首曲子。 啧! 看来他以后得要对苏漓更加恭敬了,看皇上这意思,是把人放在心尖上了。 黄培山从秦夜寒还小的时候就跟在了秦夜寒身边,对于秦夜寒对苏漓有些特殊的事情,他是感受最深的。 说来苏漓是个男子…… 不过只要他们皇上喜欢,男子又如何? 黄培山在秦夜寒的身边待久了,甚至有一种他们家皇上做什么,那都是对的盲从之感! “将将将!”远处,锣声敲响了三下。 这三声锣敲响,也就代表着此番的琼石大典,便要开始了! 苏漓的周围,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手脚麻利的婢女,将他们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 第228章大典开始! 锣声一响起来,周围的人便自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漓他们这边也是一样的,她坐回了刚才的长桌旁,看见婢女将东西撤下去,又摆上了旁边的笔墨纸砚,随后对她微微一福,这才退了下去。 而伴随着婢女们的离开,一行人走到了刚才苏漓弹琴的台子上。 苏漓抬眼看了一下,都是琼石书院的夫子,还有几位穿着官袍的,应当便是朝堂的人。 谢学士今日没有来,大概是因为那谢宇贤也参加了琼石大典,所以避嫌了吧。 “又是一年夏日,看到这么多的莘莘学子……”站在前面,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站上前说了一番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来参加大典的学子辛苦了,也希望他们今日都好好表现,夺得琼石令。 苏漓手里把弄着毛笔,没太仔细听。 这个人她知道,此人姓周,乃是内阁学士当中,为人最为方正,又最为刻板的一个人。 由这样的人来组织琼石大典,倒也让人放心。 “那么,现在便由本官,来公布此番的选题。” 那个周大人说了一通废话,好半天,才扯到了正题上。 这一瞬间,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许多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周大人看着,便是等着他公布选题了。 苏漓面色倒是还好,她扫了底下的人一圈,在那面带微笑的谢宇贤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后落在了纪嗪、秦慕冰等人的身上。 秦慕冰和她一样,东张西望的,也没把心思放在了这个事情上。 纪嗪倒是认真听了,不过看着他面上带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也没有对于这个东西太过于重视。 其他的人,苏漓没太仔细看,不过倒是让她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 便是曾经在淮王府那个赏花宴上面,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白檀。 这位白小姐,可是有着京中第一才女的称号。 琼石大典很特别,琼石女院的女子们也能够参加,不过这么多年了,女院可从来没有摘得过琼石令。 但是女院那边,能够得到一个好名次的话,便等于是拥有了一个极好的名声。 所以不少有学识的女子,对于琼石大典,也是摩拳擦掌的。 “此番选题便是——”苏漓打量着众人的同时,那周大人已经走到了存放选题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卷轴来。 将那卷轴高高地挂了起来。 “刷!”周大人解开了卷轴的封条,往下一拉,那个巨大的卷轴上面的东西,便呈现在了所有的人的面前。 此番的选题很有意思,竟然只是一句话—— ‘国生还是民生?’ 苏漓看了之后,微微一顿,这倒是极其具有辩证价值的选题,也不知道是谁出的,倒是很有意思。 不过她看这几个大字的笔锋,倒是有点像…… 像秦夜寒的笔迹! 苏漓微微一顿,这位皇帝陛下也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既然是他出的选题,怎么就不能提前告诉她一声呢? “将!”一声巨大的锣响,瞬间将苏漓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解题开始!”一声令下,周围刷刷刷地便一下子动了起来。 第229章囊中之物 苏漓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就动起来,反而看了那台上一眼。 此时的台上比之前的多了一个东西,是一个巨大的香炉,上面插了一根同样巨大的香,琼石大典的规则就是,在香燃尽之后,会敲响锣声,到时候所有的人,都得要停笔。 否则将会被取消夺取琼石令的资格。 所以在宣布解题开始的一瞬间,许多人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了。 苏漓微顿,反复观察了那个选题一眼,最后才慢悠悠地落了笔。 纪嗪就坐在了离苏漓不远的位置,从宣布解题开始之后,他便一直在拿眼看苏漓了,一直到苏漓开始动笔,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漓之前所说的,想要夺得琼石令的事情,并不是在说笑。 可…… 纪嗪抬眼,看了一下前方正在提笔写字的谢宇贤一眼。 谢宇贤此人,非但聪明,而且在学识之上极为用功,苏漓想要超过这谢宇贤,应该是不大可能。 他顿了片刻,良久之后才动了笔。 对于德善院的学子来说,只要不交上白卷就行了。 他们并不是擅长这种东西的人。 好笑的是,在这一群纨绔子当中,混进来了一个苏漓。 他还真的有些期待,苏漓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 “将将将!”锣声敲响,苏漓恰好在最后一刻停了笔。 她收了手之后,抬眼看了一下四周。 “再让我写一个字,就一个!”苏漓抬眼看去,只见到一个神色惊慌的学子,拼了命的想要护住自己的答卷。 “刺啦!”然而一直游荡在了所有学子身边的侍卫,却毫不犹豫地将此人的答卷给撕毁了。 按照规则,超时了之后,还在继续写的,是不具备争夺琼石令资格的。 “哇!”那人被撕毁了答卷之后,竟然一下子哭出了声来,倒是让苏漓长见识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边几眼,而这个时间,所有的人的答卷,都被收了上去。 台下的人轻松了些许,都忍不住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肃静!”上面有人高喊了一声,声音被压制了一下。 苏漓看着台上坐着的夫子们,表情异常的严肃,此时收了答卷的小厮,将答卷分成了几份,发给了那些夫子。 夫子们一一拿起答卷,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琼石大典都是当日都会选出琼石令得主的,所以这些夫子们的压力也非常的大。 要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评出最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苏漓观察到,有几份答卷,夫子在拿到了之后,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那些答卷上面究竟写了一些什么,不过却能看到…… 那些答卷大半都是空白的。 苏漓抽了抽嘴角,假如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应当就是她亲爱的同窗们的答卷了。 毕竟除了德善院那些个二世祖们,应当不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之下,还交了大半的白卷。 也托了德善院的福,给那评卷的夫子们,减少了许多麻烦。 “这一次的琼石令,应当是那谢宇贤的囊中之物了吧?”苏漓听到了身边人的交谈声。 第230章瞬间成为公敌 “这个自然,咱们这些人当中,当属谢公子的学识最高。” “这可说不准,不是说从外地赶来了不少的人吗?这中间肯定也不缺乏能人异士,若是有那种你我都不清楚的才子呢?” “这倒是……” 台子上的夫子们在忙着,倒没有太限制台下的人。 毕竟答卷已经交上去了,就算他们此时说了一些什么做了一些什么,都是没可能再进行更改的。 “苏漓。”苏漓正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冷不丁地被人叫了一声,她回过头,便瞧见秦慕冰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那答卷上写得满满当当的,都写了什么?怎么,莫非你还真的想要夺取琼石令不成?”秦慕冰的音量不小,在周围的人都是在小声议论的时候,他的声音就显得尤其的突出了。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安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聚集到了他们这边。 苏漓的面上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个秦慕冰,简直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子的话来,这不是将她往火坑里面推吗? 今日的琼石大典上,苏漓可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琼石令的争夺欲望,加上她身上所穿着的德善院的学子服,几乎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想。 可此时秦慕冰这么一说…… 就算她今日不是抱着这个想法的,在众人眼中,那也是这么一回事了! “世子爷!”就连纪嗪都忍不住蹙眉,叫了那秦慕冰一声。 “怎么?”秦慕冰皱眉,面上带着一些不善。“不是她自己之前说的,想要争夺琼石令的吗?” “嗤!”秦慕冰的话音一落,终于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了。 苏漓抬眼一看,这还是位老冤家——成恪。 “如今世道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来争夺琼石令,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莫非当琼石令是什么女人、粉头之类了吗?”王贺就坐在了成恪的身边,见状也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在琼石书院内,和谢宇贤并没有什么来往。 不过即便是没什么来往,他们也清楚,这琼石令究竟会被谁给摘得。 如今苏漓跳出来在这里大言不惭,这不是找骂吗? “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自觉的。”成恪轻笑了一下,似是在回答那王贺的话,实则却是在讽刺苏漓。 “就是就是……” “德善院的人还想要拿琼石令,疯了吧?”王贺和成恪一开口,顿时引起了周围的人,集体对苏漓讨伐了起来。 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看着那苏漓。 颇有一些轻蔑和瞧不起的意味。 “诶,苏妹妹,这个要取琼石令的‘能人’,似乎是你哥哥啊!”苏漓这边还未来得及回答,战火已经波及到了女院那边。 女院的人,甚至拿这个事情,嘲讽起了苏念娥。 苏漓微顿,抬眼看了那苏念娥一眼,却见苏念娥恨恨地看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姐姐说错了,我与那人,并没有关系!”苏念娥大概是恼了,冷着脸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撇清自己和苏漓的关系。 “啧。”苏漓冷笑,在苏念娥说话之后,她忽地看向了秦慕冰,道: “没错,我今日,就是奔着琼石令来的。” 第231章跑十圈! 静! 苏漓这话一说出口,瞬间安静。 甚至是安静得可怕。 许多人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她,她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吧? 才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就连德善院的人,也深觉苏漓是疯了。 “呵!”成恪怔愣了片刻,率先反应了过来,忍不住说道: “苏公子,你真的清楚琼石令是什么吗?” 苏漓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成公子这是把我当傻子呢?” “你既然知道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笑掉了别人的大牙!”王贺在一旁接腔,看着她的眼神颇为不屑。 “什么时候德善院的人都想夺取琼石令了?” “就是,哈哈哈,真是可笑!” 周围也渐渐有人回过神来,开始不留情面地嘲笑起苏漓来了,就连苏漓身边的德善院的人,看着苏漓的眼神也变得不善了起来。 “要丢人自己丢就行了,连带着咱们德善院都一起丢人。” “苏漓,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比起其他的人,德善院的人说话就更不客气了。 德善院这些人都可都是一些二世祖,谁会把区区一个苏漓放在眼里。 “你还真敢想。”秦慕冰面上满是恶劣,看着苏漓道:“本世子还以为,你只是说笑的呢!” 引起所有人注意力的人是他,现在又说苏漓是说笑的…… “苏漓。”纪嗪瞧着这样子,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苏漓。 此时她若是聪明的话,借着秦慕冰的话头往下说,只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便揭过去了,否则一会琼石令的得主出来了,她会更加的难堪。 这么多年,可没有再出现这么自不量力的人了。 “你还是……” “说笑?”不等纪嗪说完,苏漓整了整面色,看向了秦慕冰。 “对不起世子爷,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胡乱说笑了,今日这个琼石令,我是志在必得,不是说笑,更不是在逗着谁玩。” 她面上忽地变得认真起来,那一双桃花眼当中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光彩,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伴随着她这一句话,周围的议论声就更加大了。 看着苏漓的眼神,也极为鄙夷,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无能或许别人能够接受,而无能又偏要夸大的人,就让人心生不喜了。 她这句话说出来了,就连前面坐着的谢宇贤,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她几眼。 眼中有些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是没有开口。 “呵呵,好!”成恪冷笑了一下,还以为这苏漓是忽然开窍变得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的愚蠢。 “既然苏公子这么的有自信,那咱们不如等一下苏公子的好消息,只是若是这琼石令的得主不是苏公子,苏公子可千万别哭了鼻子才是啊!” 他话音一落,身边一阵哄笑,看着那苏漓的眼神,是越加的不屑和轻蔑了。 “哈哈哈,她要是能够拿到琼石令,今儿个我王贺就光着身子绕着这琼石书院跑上十圈!”王贺和成恪两个是一丘之貉,从前都 第232章赌约! “王公子,这个……”纪嗪想给苏漓打个圆场,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总是觉得这心里无论如何都不得劲。 好像是欠着苏漓一些什么似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纪嗪很难得的,站出来想要替苏漓说话。 “难得王公子有这样的雅兴,那咱们不妨就来赌一赌好了!”没想到他话还没有说完,这边苏漓竟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这苏漓还真的是敢! 王贺也没想到这苏漓竟然会开口答应,而且还是以这种挑衅的方式。 他先是愣了一下,一张脸上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但随即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过去。 “行啊,苏公子既然这么有自信,那王某也理应奉陪到底才是,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若是一会儿这琼石令的得主不是苏公子的话,那苏公子要如何?” “你说如何便如何。”苏漓从善如流,面上淡淡的,甚至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看起来颇为闲适。 王贺闻言,狞笑了一下,苏漓这种人,就是喜欢自讨苦吃,那他何不就成全她!? “行,若是今日这琼石令的得主不是苏公子的话,倒也简单,苏公子脱了衣服,拿一块牌子,上书‘我无能’三个大字,绕着琼石书院跑上十圈,便行了!” 王贺此言一出,掀起了千层浪。 纪嗪忍不住皱眉,这王贺也实在是太无耻了一些,他在说他自己的时候,可没有说挂上什么牌子啊! 这分明是一个不公平的赌约。 “行!”然而不等纪嗪阻止,那边苏漓竟然面不改色的,就应了下来。 “苏漓!”这一瞬间,纪嗪的脸色都变了,这要是真的答应了下来,当着这么多的人,必定是不能够后悔的。 但要是今日真的按照王贺所言的话,苏漓这脸,可就丢大了。 不说之前她建立的那些了,只怕会沦落得比从前嚣张跋扈的她,还要凄惨了去。 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不仅仅是纪嗪,周围一片哗然。 这种赌约对于苏漓可一点都不公平,相比较来说,甚至是更加苛刻的,并且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不觉得这个赌约苏漓会赢。 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偏偏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又还表现出了一种无比古怪的果断感来。 让人不知道是该说她胆大呢,还是没脑子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秦慕冰微顿了之后,连连拍手叫了好。 苏漓此举,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且他也非常好奇,究竟苏漓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的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夺得那琼石令呢? “苏兄,此等赌约,只怕不大妥当吧。”一片议论声中,忽地插进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抬眼看了去,便看到了面上满是担忧的谢宇贤。 苏漓微微一笑,谢宇贤真的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无论是之前的一面之缘,还是如今的出口相帮。 “谢公子,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就不妥当了?提出了赌约的人,可是苏公子自己啊!”王贺在一旁冷嘲热讽。 第233章到底该怎么办 苏漓轻笑,扫了王贺,还有王贺身边的成恪一眼,轻声道:“谢兄不必担心。” 谢宇贤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面上无比坚定,也只能作罢。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苏公子一会儿可千万别耍赖皮啊!”原本王贺也觉得这种赌约有些荒唐。 可架不住身边的气氛感染了他,让他也深深觉得,无论如何苏漓都是不可能得到那琼石令的。 先不说琼石令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能够弄虚作假,就算是能,她苏漓家中那样单薄的背景,哪里可以做的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渐渐的,王贺心里也有了底气,说话更是不把苏漓放在眼里了。 “好!”苏漓点头应下,面上淡淡的,还挂着一抹笑容。 其实她心中也不确定,今日这个琼石令,她是否能够拿下。 她虽然重活了两世,也算是一个三世为人了,可谢宇贤是出了名的才子,加上这里面肯定还有不少藏龙卧虎之人。 她也不敢托大。 不过这赌约,她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就算一会琼石令并不是给了她,她也有法子,将这个赌约给弄过去。 至于她为什么和王贺打赌,其一是她看不惯这王贺的态度,还有在她记忆里面,王贺和成恪,对待苏漓可一直都是不怎么样的,在这一点上,她不想要忍气吞声。 其二嘛…… 苏漓想到了刚才在那个僻静小院遇到的那一位。 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一位此时应该在某个地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想要看看,既然她是那位的‘东西’,那么那位会不会出手相帮。 不仅仅是秦夜寒想要试探她,其实她也想清楚秦夜寒对待她究竟是什么态度,以此,也好清楚她日后该如何行事。 这才是她做这些事情的重点。 而不是为了什么赌一口气。 “皇上,这……”如苏漓所想的那般,那搭建着的台子后面,就有一栋小楼,此时楼里面无比的安静,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玄衣的男人。 这个位置,可以将苏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中。 黄培山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夜寒一眼,这脱光了衣服跑十圈的赌,那苏漓也真的是敢说。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连她给个女子送花,心中都不乐意了吗。 出乎黄培山意料的是,秦夜寒面上淡淡的,甚至还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道: “评卷还需要多久?” “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黄培山忙应道。 “候着吧。”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双眼睛幽深无比,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是!” …… 打从苏漓和王贺打赌了之后,周围的人就一直在议论这个事情。 苏漓倒是没再说话了,只是耐心地等着宣布琼石令的得主。 不过,她抬眼看了一下天色,这评卷似乎有些太慢了。 按道理来说,排除了那么多的人,要选出其中最优的,应当不是一件难事才对,怎么会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台上的夫子们,也都犯了难。 “周大人,您看看,这究竟应该怎么办?” 第234章琼石令得主 那些夫子聚在了一起,商量了整整半个时辰,可都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迫不得已,叫了周大人过去。 底下的人已经等候了许久了,有没耐心的人,已经是坐立难安的一种状态了,倒是很少有人看到周大人走到了夫子们的身边。 不过纪嗪还是注意到了。 在阻止不了苏漓打赌之后,纪嗪就一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他回想着从认识苏漓以来的所有事情,忽然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这个苏漓,从来都不会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哪怕是一些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的事情,可到了最后,还是让她做成了。 而且每一次她这么和别人说话,让人感觉到了她的自以为是之后,最后的结果往往都会令人震惊。 上一次沈长青的事情,不也是如此吗? 他心中带了一些疑惑,就忍不住关注了台子上的人几眼。 没想到正好让他看见周夫子走了过去,和几个夫子围在了一起,激烈地商讨着什么。 然而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令他惊讶的是,周大人说话的同时,竟然抬起头来,深深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这个方向…… 可坐的都是德善院的人。 纪嗪不觉得是在看他,看秦慕冰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苏漓! 纪嗪面色微变,难道苏漓真的有这么的聪明,学识上面竟然也丝毫没有输给谢宇贤? 这…… “将将将!”然而,不等他细想,前面台子上面的夫子们,似乎已经商定好了,而这等了一天的锣声,也终于再一次敲响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呵,都好好看看,这可是咱们苏公子志在必得的琼石令呢!”王贺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连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让各位学子久等了。”上前来说话的人,还是周大人。 他作为本次的主考官,也是在场内唯一拥有着官职的人,琼石令的得主,自然应该由他宣布了。 底下的人皆是屏息以待,等候着那周大人开口。 而王贺等人,则是频频地朝着苏漓这边看过来,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就是等着要看苏漓的笑话。 “此番的评卷时间有些过长,主要是因为夫子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周夫人面上很是严肃,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下面是一片哗然。 琼石大典办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主持大典的官员说出这样的话来。 琼石书院的夫子,都是当世著名的极其富有学识之人,一般评卷,就算是出现了什么争议的话,也不会耽搁太多的时间。 更不会像是今日一样,上来就说遇到了难题。 一时间,许多人都不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才让周大人和那些个夫子们,同时犯了难? “今日的琼石令得主,本应当是这一份答卷的主人。”周大人说着,抬起了左手,他的左手上面拿着一份答卷,而奇怪的是,他的右手上,也同样拿着一份答卷。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琼石令还能够给两个人不成? 第235章请苏公子解答 “但这一份……”周大人举起了右手上的那一份答卷,神色无比的复杂。 “琼石书院的夫子,以及本官,皆认为这一份更加出彩。”他说话的时候,放下了左手,这意思就是,这右手拿着的那一份,他们认为更加出彩一些。 那就真的是奇怪了,分明是右手上这一份更加出彩,为什么要把琼石给左手上的那一份呢? 许多人都疑惑了,也有些不明白这周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一份的答卷上面的名字,让我们犹豫了。”周大人微顿,眼神再一次往纪嗪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当又一次看到周大人往这边看了之后,纪嗪就能够确定,刚才并不是他的错觉了。 难道,是苏漓…… 同时隐隐地感觉到了有些不安的,便是成恪了。 成恪皱了皱眉头,他抬眼看了王贺一眼,却见王贺似乎一点察觉都没有,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周大人,想要等到周大人宣布了之后,好出声嘲讽那苏漓。 “所以,想请这一份答卷的主人,解答一些疑惑。”周大人说着,眼眸略微沉了一下,看向了德善院的方向,道: “苏漓苏公子可在?” 此言一出,全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苏漓微顿,随后面带微笑,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站了起来,对那周大人行了一礼,道: “学生苏漓,见过周大人。” 不卑不亢,甚至不带任何的惊慌! 周大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倒是和传闻当中一点都不一样,若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的话,说不准还真的能写出他手中的这一份答卷来。 “苏公子,请你解答一下,你是如何写出了这样的一份答卷的?” 气氛诡异,底下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只能够听到周大人一个人的声音。 因为他刚才在听到苏漓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惊讶过了,此时看到了苏漓此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惊讶了。 “回大人的话。”苏漓恭敬地拱了拱手,面带微笑,轻声说道:“《礼记》、《中庸》有云:……” 竟然张口,就引据了典籍,且说话的声音不快不慢,声量适中,那侃侃而谈,且淡然自若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苏漓。 更像是…… 许多人的眼睛不自觉地扫向了谢宇贤的方向。 倒是更像谢宇贤给他们的感觉! “……所以,民生高之于国生,国生决定民生,学生认为,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故而作此答卷。”苏漓最后总结陈述了一句,而不少的人在听到了她的回答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惊讶了。 这选题是如此,大家都想着要选其中一样来说,并且一定要论证其中的一样高于某一样,然而没想到苏漓两个东西都论证了。 还说得这么细致入微。 谢宇贤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怔愣着转过了头,看向了站立着的苏漓。 若是说他是败在了这样的观点,这样的一份答卷之上的话,谢宇贤认为,其实并不冤枉。 苏漓的答卷,确实是要比他的好!而且好上了许多! 这一点,他是承认的。 第236章遭到怀疑 这台子底下的人,脑子都是一片乱哄哄的,而台上的人,也并不平静。 尤其是周大人。 他在听到了苏漓的回答之后,其实更加确信了苏漓的才华,可之前苏漓种种恶迹,几乎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若是轻易地就把这个琼石令给了她,只怕是难以服众。 琼石书院的夫子们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层面,所以才会把她叫过去。 甚至还有人提出了,直接就将琼石令给谢宇贤,谢宇贤的答卷是除了苏漓的之外,最为优异的了,若是没有苏漓的话,这琼石令毋庸置疑,一定是谢宇贤的。 可周大人觉得此事不妥。 若是苏漓的答卷不够出彩也就罢了,可现在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苏漓和谢宇贤两人之间的差距。 且苏漓无论是文采,还是论证的方式,都极为令人惊艳,唯一有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字写得…… 但琼石大典是评卷,不是评字,在这一点上,谁都不能够否认了苏漓去。 周大人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当着所有的人,问问这个苏漓。 “周大人可还有疑问?”苏漓看了周大人一眼,将周大人,还有周大人身后的那些夫子的犹豫都看在了眼中。 在来之前她就知道,哪怕今日她写的答卷极为出彩,可能这些人也不会轻易地就把琼石令颁给她。 这中间,还牵扯到了一个服众的问题。 所以她也做好了准备。 除了故意将字写得乱七八糟之外,苏漓其他的,都是用了心的。 她真实的笔迹,只有秦夜寒见过,而上一次在御书房内,好几个人都是见过她那龙飞凤舞的笔迹的,她若是现在换了过来,反而引人注目。 她便索性用了之前那龙飞凤舞的字,不过稍稍美化了一些,辨认是不成问题的。 “苏公子。”周大人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他定定地看着苏漓,道: “此份答卷,是否真的是你所作?” 啪嗒! 此言一出,有人惊得连手上的笔都给扔了。 琼石大典虽然说是没有出现过舞弊的情况,但是,比起来相信这样精彩绝伦的文章是苏漓写的,人们都更加倾向于,她是用了某些不入流的手段。 只是这话问出来,可就真的诛心了。 在琼石大典上被人质疑了文章的真实度,这个事情若是苏漓此番解释不清楚的话,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苏漓面上微微一敛,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因为她这表情变化,也让周围的人议论出了声。 “她脸色都变了,周大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然你以为,凭着她这样的人,能够写出那等文章来?” “说来也是!” 周大人只是出声问了一下,然而周围的人就好像是此时已经板上钉钉了一般。 很多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偏见,而对那些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刻板印象的人,进行讨伐。 他们不会仔细去深想这个事情正确与否,只是按照常理,按照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的常规判断来看待。 短短的几个瞬间,这场内的局势,就变化了无数次! 第237章三个问题 “周大人,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一片声讨当中,苏漓冷着一张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一下。 也包括了站在了台子上面的周大人。 “你说。”周大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说。 “我大周建朝这么久以来,律法可健全?”苏漓一开口,却说出了一个完全与她被质疑舞弊,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 周大人微微皱眉,有些不明白苏漓是什么意思。 “请周大人回答。”苏漓也不解释,她面上还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想之前无论如何,脸上都带着慵懒笑容的她,那双桃花眼的眼眸里,也泛着些许的冷光。 “这是自然!”周大人冷声回答。 “当今圣上是否昏庸无道,难辨是非!?”没想到接下来苏漓更是问了一个刁钻无比的问题。 “苏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这种场合议论皇上,周大人就算是再刻板,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这苏漓也真的是敢说。 “今日苏漓在此所说的话,苏漓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周大人只需要回答苏漓的问题即可。”然而苏漓却像是铁了心一样,非要在这种场合议论圣上。 还用上了这样的形容词。 不说周大人,下面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周大人,既然有人想要找死,那你就成全她吧,呵!就这种人,胡言乱语惯了,周大人不需要顾及些什么,咱们底下的人可都看着呢,这话是苏漓说出来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见周大人僵着脸,好半天没有回答,王贺率先跳了出来,给周大人台阶下。 现在整个场内,大概最希望苏漓出什么差错,或者是被处罚的人,就是他了。 刚才说那一份写得极为出彩的答卷是苏漓的,他还惊起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看来,这个苏漓到底是个草包,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来。 怎么可能写得出那样的东西? “请周大人回答。”苏漓冷眼瞥了那王贺一眼,随后也补上了一句。 周大人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极为难看,可他刚才都已经答应回答苏漓的问题了,也只能够继续答了下去。 “圣上圣明,不是我等可以轻易在此议论的。”只是他到底不敢像苏漓一眼,说出那种话来,不过还是拐着弯儿,否定了苏漓的话。 “好,请周大人回答学生最后一个问题。”苏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在此深究。 “请问周大人,此选题在今日之前,一直都是交由您保管,您可曾在此之前,将选题泄露出去过?” 这第三个问题,终于点到了答卷上面,可她的问话还是给人一种肆意妄为的感觉。 周大人听了这一句话,脸色瞬间都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从拿到选题到今日,本官从未碰过选题,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内务府贴上的封条还保存在了选题上面,苏漓,你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是在质疑本官泄题吗!?” “当然不是。” 第238章一手遮天 周大人说话的时候神色很是激动,音量也很大。 被苏漓这么质疑了一下,只要是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从今以后他这个官儿也别想要在做了! 只是没等他激动多久,苏漓就淡淡地开了口。 “呵。”她面上带着一些说不出的讥讽,连笑容都变得讽刺了起来。 她这三个问题,其中有一个还问得大逆不道,最后一个勉强算是变得法儿地替自己辩解了一番,可说到底,都不太具有说服力。 等她问完了之后,这周围质疑的眼神,就更加多了。 纪嗪忍不住多看了苏漓几眼,那篇文章确实写得是无比的出彩,和眼前的这个人,也完全对不上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漓不是会做出舞弊那种事情的人。 可此时,人人都这么觉得,他还真的不知道,苏漓究竟要怎么解释,别人才会相信了。 “所以你想问的,只有这些?”台子上的周大人也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在苏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多少还是惹怒到了他。 此时他看了苏漓一眼,想要得到苏漓一个回答之后,便直接宣布琼石令的得主。 这是苏漓最后解释的机会。 谢宇贤转过头看向了苏漓,说实在的,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苏漓很是特别,他是愿意相信苏漓的,也知道若是在琼石大典上面舞弊,还被定了罪的话,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所以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也紧绷了起来。 “当然不是!”苏漓脸色一变,音量顿时拔高,道:“如周大人所说,我大周律法健全,当今圣上英明,称之为盛世明君,也不为过。” “然而在这样的条件之下,有着这么一位圣明的皇上,我苏漓到底是能有多么滔天的本领,才能够在琼石大典之上舞弊!” “选题乃是皇上所出,知晓此选题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周大人您了,皇上圣明,周大人又说自己从未触碰过这选题,那请问周大人,我若是想要舞弊,该当如何?” 周大人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然而苏漓也不准备让他回答,她冷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父亲苏泰,乃是吏部左侍郎,据我所知,他的职责还有能力,都不足以触碰到选题,更说不上是通天了,一介区区的吏部左侍郎就想要通天,难道大周朝的律法仅仅只是摆设!?” “再则有,我是德善院的学子!”苏漓说到了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向了所有的人,忽而道: “众所周知,德善院管理周全,我若是真的舞弊的话,只能够提前让人帮我写好文章这一则了吧,请周大人禀明圣上,彻查德善院之内,看看究竟是谁,能够帮我写得出这样的文章,并且在琼石大典开始之前,让我熟背至此,可以在短短的一炷香之间,就将文章一字不差地写出来!” “另外,若是真能在德善院之内做到这种事情,只怕能有着一手遮天的本事了,还请周大人明察,看看我苏漓,是否真的可以在德善院一手遮天!” 第239章撑腰的人来了 在德善院一手遮天! 德善院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皇家直接在管理着,且到处都是皇宫的禁军。 德善院别的或许不值得拿出来说,但是在这严格管理方面,是从未出错过的。 尤其是外来人,必定不能随便出现在德善院,得要经过重重的检查,方才能够。 可就像是苏漓所说的,不是外人,那必定就是德善院之内的人了,德善院的人,谁能帮她写出这样的文章…… 那些交了白卷的二世祖们吗? 还是夫子?德善院的夫子都是当今大儒,若是说这话,那才是真的诛心! 那些当世大儒,个个都脾气古怪,且和苏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甚至是有可能会毁掉自己的官途,而去做这种事情,莫不是疯了!? 静!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一片沉静,并且静的可怕。 人只会相信自己内心的偏见,而对于苏漓的偏见,让他们选择性地去忽视掉这些不可能做到的问题。 可苏漓却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还通过了三个问题的方式,直击那周大人的内心。 说不对? 那些问题可都是他周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回答的。 这个苏漓…… “学生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看见造成了这么大的效果,台上台下都一片死寂,可苏漓面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也是,若是一个依靠自己实力写出了这么一篇文章,却被所有的人质疑她是舞弊作假的人,此时就算是解释清楚了,心中也不会有多高兴。 “这……”周大人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他被苏漓一句又一句的话,说得面上无光,极为难堪。 是的,比起舞弊的人,这随随便便就因为自己内心的偏见,而怀疑别人的人,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周大人为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羞愧的感觉。 偏偏今日这个局面,还是得要他来解决。 一时间,周大人也是进退两难。 听了苏漓的话,确实是没有再怀疑她的理由,毕竟无论是出于哪个方面,苏漓都是没办法舞弊的。 可要相信这文章就是苏漓所写,周大人又有些犹豫。 拿到了琼石令之后,琼石令得主可是要在早朝之时,面对文武百官和皇上,亲自谢恩的。 要是选出了一个名不副实的人,在那么多官员面前出了丑的话,他这个选出琼石令的人,可是要负责的! “啪!啪!啪!”周大人还处在犹豫之中,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他猛地转过头一看,却瞧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面色极冷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周大人瞬间色变,一时间竟然连手上的两份答卷都快要抓不住了,只能够抖着声儿道: “皇、皇上!” 一语惊醒梦中人,台子底下的人,瞬间一片慌乱,起身的起身,呆滞的呆滞,跪下的跪下,混乱一片当中,夹杂着不少人跪下问安的声音。 苏漓微怔,看了秦夜寒一眼,却看那位引起了骚乱的皇帝陛下,在人群当中,看向了她,且对上了她的视线! 第240章得琼石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愣着做什么呢!”一片嘈杂声当中,纪嗪猛地扯了苏漓一下,将苏漓扯跪了下来。 苏漓略微回过了神来,很奇怪啊,秦夜寒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可在他看向了苏漓的那一瞬间,苏漓忽然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今天这些质疑之声,苏漓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她也曾想过要如何面对。 只是在说完了那一番话之后,苏漓确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在秦夜寒出现了之后,她原本的七分信心,顿时就长满了。 这种背后有人的奇怪感觉是为什么…… 亏得她刚才还一直强调什么她背后没有任何的背景,她最大的背景,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平身。”秦夜寒面色冷淡,他走到了台上,看了周大人一眼,周大人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住了! “皇、皇上,臣……”周大人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这一瞬间他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德善院出此人才,朕深感欣慰。”秦夜寒一开口,让周大人感觉自己的心头又凉了几分,不过此时他也回过神来了。 今日这个琼石令,本来就该是苏漓的。 但是只论文章的话,没有人比苏漓还要更加出彩了。 “是,苏公子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周大人抹了抹自己额上的冷汗,轻声说道。 底下的苏漓悠悠地站了起来,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周大人,刚才在秦夜寒出现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夜寒闻言,也没说话,反而看了他一眼。 周大人额头上的汗又多了好几颗,他往前一站,大声道:“今日琼石大典琼石令的得主,便是德善院的苏漓苏公子!苏公子这篇文章,字词精简,文采出众,更是给出了完全不同于旁人……” 底下一片安静。 在苏漓那番解释之后,其实这个琼石令,大抵上也是苏漓的了。 看皇上这个样子,应当是听到了苏漓的话,那今日的事情就更是板上钉钉。 其实对于多数人来说,反正自己是一定拿不到琼石令的,这琼石令给了苏漓,倒也没什么事。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让人刮目相看。 而唯一可能会获得琼石令的人,对于此事也没有任何的异议,那篇文章是苏漓所写的话,谢宇贤是心服口服的。 “恭喜。”纪嗪就站在了苏漓身旁,见此,忍不住轻声对苏漓说了这么一句。 苏漓瞟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而此时,台上已经有人,将琼石令呈上。 “苏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周大人的话也说完了,然而看着苏漓还站在了台下,他便朝着苏漓招了招手,示意苏漓上台去。 苏漓微顿,随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台上,站到了所有的人的面前。 “皇上。”周大人面上堆满了笑容,走到了秦夜寒的身边,想要请秦夜寒替他给苏漓授琼石令。 这原本是他该做的,可此时皇帝出现了,他在做也不合适。 “想要什么赏赐。”秦夜寒拿起了那一块青色石玉雕刻的琼石令,走到了苏漓的面前,轻声说道。 “啊?”他一靠近,苏漓就开始发懵。 第241章尚书之位! “苏公子,这可是德善院的第一块琼石令啊。”在秦夜寒面前,也就黄培山敢搭腔了,加上黄培山觉得,这苏漓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说话就分外好听。 “替德善院挣得了琼石令,这可是个大功劳。” 苏漓轻咳,回过了神来,还什么功劳,她只要完成秦夜寒交代给她的任务,心中就很满意了。 “小的不敢……” “一介区区的吏部左侍郎?”然而苏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夜寒打断了。 苏漓一愣,随后发现了秦夜寒是在重复她刚才所说的话,顿时面上一僵。 那、那不是为了表明她家势单力薄,实在是没办法一手遮天随口说的吗? “黄培山。” “奴才在。” 秦夜寒看了苏漓一眼,唇角微勾,道:“传朕旨令,即日起,革除苏泰吏部左侍郎之职!” 苏漓闻言,脸色一变,这好好的,怎么把她爹的官职给下了?完了,她这回去不得要被她爹乱棍打死? “授,吏部尚书之职!” 然而接下来的话,就让苏漓整个人都怔住了。 吏部尚书! 这可是六部尚书之首啊! 而且是正二品,也就是说,因为她胡乱说的一句话,她老爹的官职竟然往上一跃,直接就成为了吏部尚书!? “是!”黄培山应下,瞧见苏漓还傻愣愣的,便笑道:“苏公子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谢恩!” 苏漓猛地回过神来,笔直跪下道:“小的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心中颇有些复杂,京城的官儿可不是那么好往上爬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困在了自己的官职之上,多只有贬斥,少有往上爬的。 尤其是苏泰这种。 苏泰在京中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大人脉,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勤勤恳恳,也爬不上去。 原本的吏部尚书年事已高,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 这尚书之位空缺了下来,吏部整天都很忙,所以苏漓在离开苏家之前也没有再见到苏泰。 只是这尚书之位虽然空缺了,苏泰却是一直都没有多想过什么的,没想到这天上砸下来一个大馅饼,就砸中了苏泰的脑袋! “起来吧。”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苏漓的面前,苏漓微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秦夜寒给拉了起来。 “特许你回苏家几日,亲自将这个消息,给你父亲带过去。”苏漓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 却见秦夜寒眼眸深深,那一双眼睛里,带着某些侵略意味,让人无法忽视。 “是。”苏漓掩下了眼中的所有情绪,轻声应答。 她也不必多想些什么,琼石令她是按照皇帝的吩咐来争夺的,原本她无意于此,此时得到了,也算是给皇上办妥了事情,那苏泰得到这个官位,也算是给她的回报了。 苏漓虽然和苏泰成为父女的时间不长,但基于之前的苏漓对待苏泰的印象,她还是了解苏泰此人的。 论才干、论人品,苏泰确实是能够坐的上这尚书之位。 这也并不牵强。 只是在苏泰没有太大的背景之下,不大可能轮得到他就是了。 现在轮到了,也不该推脱。 第242章娱乐时间到 “回宫。”苏漓感觉自己的手被轻捏了一下,她心中一跳,但是这个皇帝对她的态度还真的是…… 让她有些害怕。 “恭送皇上。”苏漓不敢看他,只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恭敬无比的模样。 “呵。秦夜寒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了一声轻笑,还有那打在了苏漓耳边灼热的呼吸,苏漓微微瑟缩了一下,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苏公子,今日你可是替你父亲争气了啊!”皇上一走,周大人也恢复正常了,忙不迭凑上来恭贺苏漓。 吏部尚书和吏部左侍郎有着根本的差别,再有,那吏部乃是六部之首,管理者所有的官员的考绩和评优,说不定以后周大人还要去麻烦苏泰。 这会儿,自然要和苏漓打好关系了。 “周大人客气了。”苏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上微晒。 正巧的是,她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似乎想要转身离开。 苏漓勾唇一笑,今日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也是时候娱乐娱乐一下心情了。 “王公子!”苏漓从台子上走了下来,面上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 王贺整个人僵住,他正准备趁着这些人高兴的时候,先行溜走,没想到那苏漓的眼睛这么尖,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呢?”苏漓笑呵呵地走上来,她一出现,底下的人就自动让开了路,将那王贺的身影给暴露了出来。 此时,还是有人记起了刚才苏漓和王贺打赌的事情。 之前可一直都没有人认为,苏漓会得到这琼石令的,那王贺甚至还口出狂言了,如今看来…… 有人要倒霉咯! 只是这些人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有恃无恐了,对待苏漓的态度也变了好几则。 皇上认可的琼石令,这可比从前颁出的任何一个琼石令,还要高上一筹。 加上这些人对待苏漓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于那苏漓对视。 “苏、苏公子这是说什么呢?我不好好地站在这儿?”王贺面上满是尴尬,看着苏漓,小心地陪着笑脸。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这苏漓就不是他能够随便招惹的了,尤其是皇上这才刚刚离开,王贺也不敢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去得罪了这苏漓。 “是吗?”苏漓挑眉,忽而道:“那王公子既然不准备走,肯定是想要给咱们表演表演了!” “表演什么?”王贺脸都僵了。 “当众脱衣服绕着琼石书院跑十圈啊!”苏漓故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难道王公子想耍无赖吗?” “刚才那个赌约,可是王公子自己说的,还请了大家伙儿作证呢,是吧?”苏漓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颇为复杂,一时间倒是没什么人回答。 “是啊。”纪嗪站了出来,几步走到了苏漓的身边。 见苏漓看了他一下,还抬头对苏漓轻笑了一下。 “王公子自己定下的赌约,若是此时抵赖的话,可就不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纪嗪甩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我、我,这……” 第243章教训 王贺急出了一头的汗,今日他要是真的光着身子在琼石书院跑上十圈,大概明日他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他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可谁能够想得到,这个苏漓真的能够拿得到那琼石令! 王贺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求助似的往成恪的身上看了一眼。 恰好就和成恪对上了眼神,王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想那成恪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王贺一怔,随后脸色巨变。 “怎么,王公子这是在犹豫什么?”苏漓勾唇,将王贺的成恪两个人的眼神互动都看在了眼里,王贺以为那成恪真的是他的好朋友? 呵!成恪从前不过是把他还有苏漓都当成是自己的下人在使唤罢了,指望着成恪在这个时候帮助他,怕是不可能的。 “你……”王贺脸色极其难看,张嘴就想要骂苏漓,可一想到了自己和她的赌约,这话又被他给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好半天才勉强地看向了苏漓,道: “苏公子,你看,你这拿到了琼石令,正是高兴的时候,这种大喜的日子,何必要做这种事情,这岂不是……” “所以王公子的意思就是不认账咯?”苏漓挑了挑眉,压根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冷声道: “王公子之前那毫不犹豫地和苏某打赌的决心哪里去了,你不是觉得这个赌约你是稳赢的吗?” 王贺的脸色变了变,看了她一眼,闭上了嘴。 同一时间安静下来的,还有周围站着的人。 苏漓这话虽然说的是王贺,可不少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因为他们也是认为苏漓绝对不可能夺得琼石令的人。 “人家都说一诺值千金,看来王公子这承诺,也不过如此罢了。”苏漓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态度有些倨傲。 只是她现在的倨傲,倒是不会让人心生不喜。 因为做出了赌约,却又不履行,只是存了心思想要看苏漓出丑的人,是王贺。 王贺都能做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事情了,苏漓为什么不能嘲讽他? “你、不就是,不就是……”王贺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一时冲动,就想说不就是脱光了衣服跑十圈吗? 可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来,比起来,不履行赌约,总比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丑来得好吧? 他顿了一下,还是闭住了嘴,只是一张脸涨得青紫。 他目光在人群当中转了一圈,见到连琼石女院的那些贵女们,看着他的眼神都颇为不屑,心中是愤恨非常。 这个苏漓! 以后他定要让她为了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呵!不就是什么?”苏漓冷笑,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王公子既然都有心赖掉赌约了,那苏某又能说些什么,总不能叫人把你衣服给剥了吧。” 苏漓说的话不好听,可听到她不在继续追究,王贺还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今日的赌约作罢,还要请王公子记住一件事情。”苏漓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自以为别人也做不到!” 第244章蹊跷 “妄自菲薄可以,别狗眼看人低。”苏漓最后这一句话,可谓是不给那王贺任何一点面子了。 她也不想要给,似王贺这种人,她就算是忍让了退让了,也一定会怀恨在心。 况且不是都说她是纨绔,性格跋扈吗?她就跋扈给他们看看! “王公子记住了吗?”苏漓说完,冷笑着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了王贺站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看。 而不少人看着那苏漓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极为复杂。 这苏漓的性格看起来还是嚣张无比,可打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对待的对象了。 一个准内阁学士,无论从前如何,以后必定是不能够轻易地得罪了。 内阁就那么大,京城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可以挤得进去的。 …… “少爷。”苏漓率先从琼石书院内出来了,她还要去一趟皇宫,去领给苏泰加官进爵的圣旨,顺便去白院拿一下自己的东西。 按照此前的惯例,她在进宫面圣之前,都得要待在自己家里,由苏泰领着她,亲自去朝上谢恩。 “嗯,咱们先回德善院。”苏漓看了白芹一眼,往马车上走去。 来的时候她是和秦慕冰还有纪嗪一起坐的马车,刚才纪嗪说了,让她先行离开,一会再让车夫回来接他们就是了。 “是。”白芹轻声应了,和苏漓一起,上了马车之中。 要离开德善院几天,苏家倒是什么都有,只是苏漓放在白院的那一堆瓶瓶罐罐,还是得要带走。 虽说德善院内对出入管理得非常严格,似那一日他们翻墙出去,其实德善院内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过保险起见,苏漓觉得,自己还是得要去将东西都一并带回苏家才是。 那些可都是她的宝贝,也算是她的秘密了。 马车慢悠悠地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了德善院门口。 苏漓和白芹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车夫就驾着马车回去接秦慕冰和纪嗪两人了。 苏漓只看了一眼,便领着白芹,回到了白院之中。 可一进屋,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等等!”苏漓叫住了一脚已经踏入了院中的白芹。 “怎么了少爷?”白芹面色微变,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苏漓面色严肃,甚至还带着一抹冷肃。 这院内的气氛不大对,而且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在离开之前,她亲眼看到了白芹将院门给关紧了的,怎么现在,这院门开了这么一条细缝。 这条细缝假如不是这么认真去看的话,是完全发现不了的,苏漓在白院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没有上锁过。 若是她今日出门之前,没有注意过白芹的动作,只怕压根就发现不了。 就连亲自关门的白芹,也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只怕这德善院内,是进了贼了!”苏漓面色冷硬道。 白芹闻言,面上的表情也变了。 “吱呀。”苏漓轻轻地推开了院门,脚步轻缓地走进了院子当中。 白芹见状,也忙跟在了苏漓的身后,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进门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第245章有贼! 一切就好像是和她们离开之前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苏漓面上微顿,却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径直入了内室,走到了自己的卧房当中,然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甚至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少爷?”白芹咽了一下口水,整个人有些紧张。 “没事。”苏漓眯了眯眼睛,道:“人估计已经走了。” 若是刚才她们早一点到白院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抓个正行,估计是知道他们回来了,那人才会匆匆离开,以至于院门并没有关紧,人就已经走了。 留下了这么一个破绽,刚好就让苏漓给发现了。 “检查一下,看看金银、银票之类的可还在。”苏漓顿了一下之后,轻声吩咐了一句。 白芹瞬间反应了过来,便急匆匆地去翻找钱箱了。 而苏漓则是在卧房之内绕了一圈,眼神在她卧房内放着的所有的东西上,转了一圈。 除了那些药之外,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秘密。 对了,药…… 苏漓几步走到了放在一堆药瓶的地方,拿眼一看,却发现这些药瓶完好如初,还是按照她离开时候的模样摆放着的。 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下。 “少爷,什么都没少!”刚好白芹已经翻到了钱箱,将里面的钱财都一一清点了一遍,随后松了一口气,对苏漓轻声说道。 不是为了钱,卧房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翻动的痕迹,莫非是她想多了,那院门是被风给吹开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苏漓总觉得,这个事情透着一丝古怪。 她抬眼看了放着药瓶的地方一眼,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却忽然一顿。 她忽地抬起手来,从那一堆的药瓶里面,抽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个小瓷瓶并不是她所制的那种奇特的药,而是普通的伤寒药,因为和那种药用的是一种瓶子,苏漓特意在伤寒药上面贴了一个红色的标签。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她只是用红纸贴了一下。 只是她假如没有记错的话,她放这一瓶伤寒药的时候,红纸标签是朝内放的。 也就是说,仅仅是从这些药瓶的外面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这个红纸标签。 可刚才,这个红纸标签,是朝外的! 让她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这个醒目的红纸标签! 没错,确实是有人来过了,而且好巧不巧的,正好动了她的这些药! “白芹,快,把这些药打开,数一下有没有少,蓝色瓷瓶内四颗,白色瓷瓶不用打开,紫色瓷瓶十七颗,粉色……” 苏漓脸色微变,她平日里对于这些药的数量,记忆得非常清楚。 主要就是因为这些药她一般都有用,在用完之前,她得要提前调配一波,所以她才会记得这么的清楚。 “是!”白芹一听是那些药出了问题,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忙走了过来,和苏漓一起,将瓶子里面的药都给倒了出来,一一查看。 这些药里面,最珍贵的是白色瓷瓶的救命药,可是那个药是气体,遇空气即会消散,所以苏漓倒不担心那个。 第246章被人换药 但是,除了白色的瓷瓶之外,其他的药也很是珍贵,尤其是她用来改变女子体貌的紫色瓷瓶内的药丸! “十七。”苏漓亲自数了那紫色瓷瓶里面的药丸,发现一颗都没有少,可是…… 她仔细一看,却从中拿出了一颗药来。 “白芹,不用看了。”苏漓面上微嘲,脸色很是难看。 “啊,少爷?”白芹面上一愣,她数的蓝色瓷瓶也没有出错,可是看少爷的脸色那么难看,白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不是我的药。”苏漓看了手里的那颗药一眼,随即冷笑了一下。 “什么!?”白芹脸色都变了。 她接过了苏漓手中的那一颗药,和那紫色小瓷瓶里原本装着的药丸对比了起来,发现这两枚药丸,乍一眼看上去,还真的一模一样,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颜色并不一样。 这颗药的颜色有些发黑,而苏漓的药则是淡淡的褐色,而且这一粒药丸上面粗糙不堪,苏漓的药丸却珠圆玉润,还带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儿! “少爷,这可怎么办?”看到了这药的不同之后,白芹的脸色也开始剧烈变化。 她知道这紫色小瓶内的药丸很是重要,少爷只要吃了这个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的‘长’出喉结来,声音也变得没有那么的酥软撩人,反而是偏向于男子的低沉。 这个东西要是丢了,那…… 苏漓面色阴沉,她看了一下其他的药瓶内,也发现了这样的假药丸。 白芹对于药理的理解不算深,她刚才只是顺便数了一下数量,没有太注意看,而苏漓一看,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她的每一瓶药,都被拿走了一粒。 苏漓冷笑了一下,到底是谁,特地挑在了她不在的时候,将这些药丸都给换了一遍。 还用上了这种障眼法的手段。 今日若不是苏漓发现了那标签不对的话,只怕她一时半会还察觉不到,这里面的药已经被人掉包了。 毕竟数量还是和之前的一样! 她顿了一下,忽地拿起了刚才她叫白芹跳过不用检查的白色小瓷瓶。 既然是奔着药来的,那么自然知道这个药才是最珍贵的! “啪!”苏漓打开了小瓷瓶的木头塞子,一打开,便发现药瓶内已经空了。 果然! 那个‘贼’已经打开过了药瓶,瓶内的气体已经消融了。 这个药融于空气之后,会很快分离,空气当中也不会残存着味道,所以苏漓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苏漓面色难看,这药不连瓶子拿走,反而就这么打开的话,相反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少爷,这一瓶里面,有三粒药丸不是咱们的!”那边,白芹因为得了苏漓的提醒,仔细地去看了那贴着红纸的伤寒药,没想到找出了三颗不同的来。 苏漓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都是红色的小瓷瓶,因为她在伤寒药上面贴了红纸标签,对方将救命的神药当成了那个伤寒药了? 可不对啊,若是知道这白色小瓷瓶内的药是救命药,自然也知道,上一次白芹只是放在了她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她就苏醒了过来。 第247章暗潮汹涌 怎么会把伤寒药丸当成是救命药,拿走了这么多粒呢?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苏漓忽然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进入她卧房内的人,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并且很小心的人,从他换药这个行为就能够发觉出来。 但是有一点,是这个人不清楚,不,应该说很多人都不清楚的。 那就是苏漓的救命药,是气体,而不是药丸。 大周王朝的药理发展不错,但是对于气体药这种东西,还是完全没有的。 按照常人的思维,就算是闻气体,也该是闻药丸上面散发出来的气体,而不是她那种空瓶子里密封的气体。 因为不知道气体可以成药,所以误以为是药丸本身散发出来的气味,所以才拿走了那么多粒伤寒药。 这个人非常小心,其他的药都只换了一颗,唯独这一瓶里面换了三颗,肯定是觉得这个药是特别的! 想清楚了之后,苏漓轻笑了一下。 对方也真的是瞧得起她,千方百计的都要进来将药丸换走,不过弄了半天,拿了几粒伤寒药,这还真的是有趣了…… “没事,不用管了。”苏漓静站了一会,忽地往书架的那边走了去。 在最上方的书架内侧,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书来。 “少爷,这个……”白芹见状愣了一下,她也是第一次瞧见苏漓拿出这样一本脏兮兮皱巴巴的书,一时间有些发懵。 “把这个拿去烧了吧。”苏漓将那本书递给了白芹。 白芹傻眼了,却还是听了她的话,接过了书,往门外走去。 苏漓依靠在了书架上面,冷笑了一下。 这书是周神医留给她的药经所剩下的最后一册,当初周易交给她的时候,就曾经嘱咐过她,看完了之后给毁掉。 这种东西若是落在了有心人的手里面,只怕会成为一个祸患。 苏漓手中只有这么一册了,其他的她都已经看完销毁。 再把这一册烧掉的话,也算是完成了周神医的嘱托。 原本她还觉得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做,可是当看到了今日的这种景象之后,她也承认,周神医是正确的。 她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拿走这些药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东西,很可能是德善院内的人拿走的。 德善院对于进出的人管理非常严格,不是德善院的人想要出现在这边,有很大的难度。 所以来她房间内翻找的人,很大可能是德善院的人。 至于是谁,就不清楚了。 今日没去参加琼石大典的,也有那么几个,而除了这些人之外,不少人是只身前去琼石书院,把自己贴身伺候的人留下来了的。 这样的话,一时间还真的不清楚,东西究竟是谁拿走的。 不过…… 她倒也不怕就是了,她所做的药物,包括那个紫色小瓶里面的伪装药,都是有一定特性的。 比如,那个伪装药,只有女人吃了有用,男的吃了,反而会起一些反作用。 加上她运用了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制药手段,想要分析她的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唯一要引起注意的就是,这德善院内,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啊! 第248章捧圣旨回家! “少爷,老爷会很高兴吧?”把书烧了,将剩下的药瓶打包带走,苏漓便去取了圣旨来,和白芹坐上了回苏家的马车当中。 “可能吧。”苏漓抬眼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圣旨,苏泰那边肯定得到消息了。 不过会不会高兴,她就不确定了…… 毕竟,苏泰可是苏漓的亲生父亲,苏漓混账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转变了,苏泰会相信吗? “吱。” “少爷,到了。”马车停了下来,白芹率先走了下来,给苏漓打好了车帘,让苏漓下车。 “少爷,您回来了!”苏漓刚刚走出了马车,便看到苏家守门的小厮眉飞色舞地就迎了上来。 这态度可跟之前她从黄山村回来的时候,有着非常大的转变啊! 苏漓挑了挑眉,这些人的消息倒是灵通。 “嗯,父亲在吗?”苏漓下了车,随口一问。 “老爷早就回来了,让小的在门外候着,只要您一回来,就赶紧去通报呢!” 苏漓点点头,跟着小厮一起走进了苏家。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快去通报!” 苏漓挑眉,看了周围一圈,这还真的是有趣,这一次她回来,这苏家的下人对待她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个极大的转变。 之前虽然也还算得上恭敬,可却没有这么的热情。 估计之前只是看在了她‘嫡子’的身份上,而此番,则是…… 苏漓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佩戴着的那一块琼石令。 这还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 “呀,漓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不让人通知为娘一声,为娘也好去接你啊!”李氏领着一群人,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说话极为好听。 “接我?”苏漓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道:“先接圣旨吧!” 李氏面上一惊,这才看到了苏漓手上那明黄色的圣旨,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道: “快快快,让人备上香案,将管家过来!”苏家这么多年来了,难得收到一道圣旨,尤其这圣旨还是苏漓亲自拿回来的。 “夫人,是不是得要行礼啊?”看着捧着圣旨的苏漓,一张小脸俊秀非常,李氏身边的丫鬟们纷纷红了脸,李氏的大丫鬟甚至还上前这么提醒了李氏一句。 李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按理来说,接圣旨确实得要行叩拜之礼,可现在拿着圣旨的人是苏漓,这不是让她去拜那苏漓吗? 李氏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牙,苏漓这小杂种,几次三番都没能要了苏漓的命,如今还要她跪这小杂种?! “先去叫老爷出来!”李氏扫了苏漓一眼,目光停留在了苏漓的腰间,最后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她就不相信,苏漓这个小杂种,还能够让她亲爹给她行叩拜之礼! 那李氏的心情实在是太好猜了,加上苏漓一直都有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能够明白,李氏这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了一下,道:“不必了,先叫人把圣旨接进去吧。” 这就是不让他们行礼了,李氏顿时大喜过望,忙道: “是是是,漓儿说得有道理!” 第249章苏泰的疑问 苏漓斜睨了她一眼,笑容有些玩味。 这圣旨要真的说起来,可是给苏泰的,她今日要是叫李氏跪了,那苏泰肯定也得要跪,哪怕是拿着圣旨,这老子给儿子下跪,传出去还真的是不好听…… “回来了。”正想着,却见苏泰从正厅当中走了出来,苏漓带着圣旨回来,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苏泰的表情却并不好看,甚至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面,还有些发沉。 “老爷。”李氏也发现了那苏泰的表情不好看,对苏泰行了一礼之后,便拿眼在苏泰和苏漓两个之间来回地打量。 “嗯。”苏泰微微颔首,并没有看她,他的眼神一直都集中在了苏漓的身上,上上下下地将苏漓扫视了一圈,就好像忽然不认识苏漓了一般。 “你跟我来。”他顿了片刻之后,忽地出声道。 “是。”苏漓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在今日夺得琼石令之前,她就知道苏泰会有这样的表现了。 “老爷,漓儿这才刚刚回来呢,您这是……”李氏微顿,随后一脸慈爱地看了那苏漓一眼,要是她面上没有那么明显的探寻意味的话,苏漓还真的要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了。 “你不必管。”苏泰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李氏的脸上瞬间就僵硬了一下,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也跟在了苏泰的后头,往苏泰的书房内走去。 “把门关上。”苏泰领着苏漓进屋了之后,淡声吩咐了一句。 苏漓闻言,也没有多问些什么,听话地合上了书房的门。 苏泰的书房布置得很是简单,前面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后面便是书房内部,除了几个巨大的书柜,便只有一张简单的书桌了。 苏泰走到了书桌面前,却并没有坐下,反而是看向了苏漓,他的面色很是严肃,甚至还有些发冷。 他看了苏漓一眼,忽而道: “你老实交代,今日夺得琼石令的文章,究竟是谁帮你写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泰一张脸上带着寒霜,眼睛里更是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审视犯人一般。 叫人心底发怵。 苏漓闻言,先是一顿,随后抬起头来,对上了苏泰的目光。 她面上有些发冷,表情也不是很好看,那双桃花眼内有些冰凉,就这么盯着那苏泰看着,道: “外人不相信漓儿也就算了,连父亲也这样!”她说罢,嗤笑了一声,忽地扯下了自己腰间的那一块琼石令,“这琼石令,看来漓儿还真的不应该去争夺!” 苏泰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到了那一块琼石令上面,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苏泰自己也是读书人,如何不知道这琼石令是什么东西,当年他也是参与争夺过琼石令的,然而却与琼石令失之交臂。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让他这不成器的儿子拿到了琼石令,这让他如何相信!? “啪!”苏泰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桌,冷下眼,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苏漓,今日为父且问你,你说是不说!?” “说什么?”苏漓冷笑了一声。 第250章真的是苏漓吗 “父亲一心认为漓儿是通过舞弊才得到琼石令的,你让漓儿说什么?承认?漓儿虽然一直都不懂事,却也知道,没做过的事情,万万不能够轻易地就承认了!” 苏漓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盯着苏泰看着,那一双眼睛里,有怒意,有不甘,似乎就是没有心虚。 苏泰重重地皱下了眉头,盯着她,没有再开口。 整个书房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苏漓面上有些激动,好像真的是被人给误会了一般,苏泰不开口,她也不主动说话。 “不是为父不相信你。”良久,苏泰才复又重新开了口。 苏泰看向了苏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难道不知道之前自己是个什么样吗?打架生事,无恶不作,更是没有好好地读过一天书,你如今张口就说文章是自己写的,怎么叫人信服?” “还有……”苏泰说到了这里,看向了她,那眼中带着一抹探究。“你从黄山村回来了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在外人看来,你还是那般胡作非为,嚣张跋扈,但为父怎么说都是你的父亲,怎么会看不出不同来?” 苏漓听到了此处,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了苏泰。 却见苏泰眉头深深地皱起,那面色也很是难看,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像是要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一般。 “从软香苑闹事,到入德善院,之后被皇上亲封为珩玉公子,现在又夺下了琼石令,这一步一步……”苏泰说到了这里,似乎也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 他看着苏漓,忽而道:“你真的是为父的漓儿吗?” 这是苏泰发自内心的疑惑,苏漓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服管教,最头疼的人就是苏泰,可打从她从黄山村回来了之后,还是那么不服从管教,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行事极有章法。 一步一步的,竟然慢慢将事态发展成为了这个模样。 苏泰不得不多想。 他记忆当中的苏漓,还是那个长得丑陋,会跟他大声怒吼,肆意妄为做出一些荒唐事的不懂事的孩子。 而不是眼前这个步步为营,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就走到了如今地步的苏漓。 这个人,实在是陌生…… 就连那一张像极了他发妻的面庞,也无法让他从这种疑惑当中走出来。 尤其听到了今日他提拔为尚书的事情,苏泰是再也坐不住了。 升官本该是好事,可这事情背后若是隐藏了一些什么,或者暗藏了危机,苏泰宁可不要这样的升官机会。 更可怕的一件事情是,苏泰竟然看不明白现在的苏漓。 他不知道苏漓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苏漓有什么目的,所以才会问出了这些话来。 “父亲这是怀疑我不是您的孩子?”苏漓面上带着一抹不敢相信,一双眼睛大睁着看着那苏泰。 似乎有些不相信,苏泰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般。 然而在苏泰看不到的地方,苏漓的左手捏住了自己的衣袖,紧紧的。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苏泰还是对她起了疑心。 她要是回答不好,苏泰随时可能会怀疑她是个假货。 第251章红色印记 苏泰看着苏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苏漓将他的表情动作都看在了眼中,她忽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宽大的袖子迅速地卷了上去。 “刷!”苏泰忍不住看向了她。 却见她那一只雪白的右手抬了起来,露出了手肘来,而在那一片雪白之上,有着一个火红色的印记,那印记就好像是一直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有苏泰的拇指大小,在苏漓的右臂之上,很是显眼。 “那父亲可还记得我身上的这个胎记?”苏漓面上隐隐有些嘲讽,“我不是苏漓?又是谁?父亲能告诉我吗?” 苏泰一怔,随后看了一眼那个火红色的印记,面色发沉。 这是苏漓打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胎记,他怎么会不记得。 不只是这个胎记,苏漓和她去世的母亲,也有着几分相似,甚至眉眼之间,更是像极了苏泰。 可便是如此,苏泰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养了十几年的苏漓。 前后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比起来,苏泰更愿意相信苏漓是通过舞弊才获得了琼石令的,这样的苏漓,才像是他所知道的苏漓。 可苏漓竭力否认,那模样一点也不似作假。 苏泰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难看,目光从苏漓的手臂上收了回来,却还是一言不发。 苏漓看了他几眼,放下了自己的袖子,忽而道:“这么多年来,父亲终于会关心您儿子究竟是个什么人了!” “你胡说些什么!?”苏泰皱下了眉头,冷眼看着她。 “呵。”苏漓却扯了扯自己的面皮,拉出了一个很是嘲讽的笑容来。 “父亲不是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写出那样的文章,又怎么会和之前判若两人吗?好,我现在告诉您!” 苏漓的声音有些发冷,看着那苏泰的眼神里,却带着一抹怨怼。 怨怼?! 苏泰微顿,皱眉看她。 “母亲身子弱,当年生下了漓儿没多久之后,就撒手人寰,那个时候漓儿才多少岁,父亲还记得吗?” 苏漓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苏泰,苏泰在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眼神微动,却并没有回答。 “父亲不记得的话,就让漓儿告诉你。”苏漓唇角微勾,一双眼睛里面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一岁半。” “一岁半的漓儿,就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去世,父亲整日忙于朝政之事,然而在三月之后,娶了新夫人入府!”苏漓说罢,冷笑了一下,道: “然后父亲的掌上明珠就出世了,从此之后,父亲和嫡母妹妹是一家人,漓儿是一个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苏泰听到了这里,忍不住打断,怒骂了她一声,在苏泰看来,他一直对待苏漓都是不错的。 “父亲别着急啊,你听我说完。”苏漓收起了面上那一副嘲讽的表情,脸色一冷,便道: “这十几年来,后院嫡母一手掌握,父亲真的知道你的儿子成长为了一个什么人吗?还是真的了解过漓儿心中的想法,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父亲以为,漓儿已经那么犯浑,是为了什么?” 第252章不想作践自己 “难道父亲所生出来的儿子就真的是一个缺心眼的?除了惹是生非,就什么都不会了?”苏漓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却又眼泪顺着她的眼睛流了下来。 “父亲啊,你知不知道,一个尚还不知事的孩子,只能够通过捣蛋和闯祸,来引起自己在乎的人的注意?还是父亲真的天真的以为,嫡母是把漓儿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看待的!?” “苏漓!”苏泰听到了这里,面色巨变,忍不住怒喝:“你嫡母虽然称不上完美,但这么多年,对你也并不差!你如今说这话,难道不觉得诛心吗?” “诛心?父亲!哈哈哈!”苏漓忍不住扬起头来,疯狂地笑了起来,苏泰看着她这疯狂大笑的模样,面色变了又变,心底也很不是滋味。 “父亲啊,您可别在自欺欺人了,嫡母在吃穿用度上确实从不亏待我,甚至对我好得很!可是您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嫡母可有用心管教过孩儿?” “还是在您看来,嫡母的所作所为,都能够称之为管教?!”苏漓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面露讽刺道: “嫡母的管教,就是纵容儿子放肆妄为,打架伤人,就是在儿子刚满十五岁的时候,就往儿子的房里塞进了几个貌美的丫鬟,就是在儿子知错悔改的时候,告诉儿子,儿子什么错都没有,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她给儿子撑腰,就是……” “够了!!!”苏泰再也听不下去,怒吼了一声,喝止住了苏漓。 他一开口,苏漓立马就闭了嘴,但是那面色还是说不出的难看。 其实从前的苏漓,一步一步变成了之前的那个无可救药,还怯懦胆小,需要攀附别人才能活下来的样子,也有苏泰的功劳。 苏泰看起来对苏漓是恨铁不成钢,其实是因为他早年对苏漓疏忽太过,等到了他发现想要纠正的时候,苏漓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无法挽回了。 所以苏漓今日所说的话,都并不是假话。 她也不是在挑拨离间,她只是陈述事实。 然而说着说着的,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父亲为何问我与从前判若两人!?那是父亲没有尝过,在自己的家中,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一下就是十几年,差点致命的滋味!” “你……”苏泰看着她,可那一句‘胡说’,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了,他甚至,不敢再和苏漓对视。 “漓儿运道不错,被扔到了黄山村那样的地方,也能遇见一个周神医,捡回了半条命,可父亲知道,周神医看到漓儿第一眼,说的是什么吗?” 苏漓面上一顿,表情尽数消失,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若是漓儿自己不想活了,那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我!” “漓儿当时确实是不想活了的,可是混沌之间,却听到了母亲唤我,一声声儿的,叫漓儿要好好活着!”苏漓说到了这里,泪如雨下。 她并不是说谎,在她成为苏漓清醒之前,意识混沌,和从前的苏漓搅合在一起的时候,也和从前的苏漓一起,出现了幻觉。 第253章苏漓消散 只是这一瞬间的眼泪,她有些无法控制,苏漓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就像是一下子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般。 “所以漓儿活了,而且从此以后,还要好好活,不能因为别人犯的错误,就来作践了自己!”苏漓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却感觉意识有些浑浊。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的身体里面,一直还残存着从前那个苏漓的意识吗? “父亲明白了吗?” “漓儿……”苏泰的手都在发抖,有些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是一家之主,为了维持这个家,他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带给了苏漓这么大的伤害。 没错,就像是苏漓所说的那样,他真的认识过自己的儿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忽视了苏漓,太多年了! “父亲,对不住你!”苏泰撇开脸去,不敢于苏漓对视,他发现,苏漓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要辩解,可每一句,他都解释不了。 是他做父亲的失责,却要埋怨苏漓前后如同二人一般。 却不想,他从未好好理解过自己的孩子! “呵!哈哈哈哈!”苏漓的表情变得很是扭曲,一瞬间哭一瞬间笑,看着苏泰的眼神里,也满满的都是复杂。 “漓儿!漓儿你怎么了?”苏漓忽然一下子又哭又笑的,倒是吓坏了苏泰,苏泰忙不迭走到了苏漓的身边,担忧地望着苏漓。 “父亲,漓儿不恨你。”这一瞬间,苏漓的表情急剧变化,最后一瞬间僵住,她深深地看了苏泰几眼,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从头到尾,苏漓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己说的,唯有这一句,不是她所说。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瞬间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随后就像是意识被剥离了一样,冷眼看着眼前的‘苏漓’和苏泰。 一直到了那个‘苏漓’说出了这一句话之后,苏漓才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随后那种浑浊,还有控制不住身体的感觉,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漓微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原来的苏漓残存的意识? 而在发生这一切之后,她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在刚才那一刻,她才彻底的与这个身体融合了一般。 “漓儿!?漓儿!?”苏漓微微抬头,眼前的,是苏泰那一张焦急的脸。 她恍惚中回过神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所以,她今日原本想好的给苏泰解释的话,竟然无意间打开了原本苏漓的心结,让原来那个苏漓残存的东西彻底消亡…… 苏漓微微有些怔忪,原本的苏漓,应该是去了一个好地方吧。 她会代替她,好好活下来的。 珍重! “你不要吓唬父亲啊漓儿!”苏泰慌极了,手都是隐隐有些颤抖的。 苏漓回过神来,微顿,随后道:“没事,漓儿是想到这些事情,太过于伤心,未免有些失态了。” 苏泰看了她几眼,见她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像是刚才那般又哭又笑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254章意外徒生 “漓儿,今日之事,是为父不对。”苏泰深深地看了苏漓几眼,眼中无比复杂,良久,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见状,松了一口气,也亏得了原本的苏漓残留的意识,她发自内心的悲伤,让苏泰相信了苏漓。 苏漓看着苏泰愧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苏泰若是知道苏漓已经死了,是因为他这么多年的疏忽,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要了苏漓的性命的话,只怕苏泰会崩溃的吧。 平心而论,苏泰不是一个太好的父亲。 但是绝对不能说是不疼爱苏漓。 只是有些结果已经酿成,终究是没办法改变的。 “往后,你要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为父不会再怀疑你。”隔了许久之后,苏泰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在苏漓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之后,他看起来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苏漓微微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昔日的苏漓已亡!不过…… 苏漓想到了之前她意识被剥离的时候,那原本的苏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不恨苏泰。 她看了苏泰一眼,这是苏漓做下的决定,相比较起来,她不是真正的苏漓,对于从前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若父亲肯相信漓儿的话,漓儿以后在父亲面前,也不会再隐藏。” 苏泰抬眼,看了她一下,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多加小心吧。” 多的话,似乎他这个做父亲的,没资格也没有权利去多说了。 苏漓微微点头,只要苏泰相信她,别的人就算再如何怀疑,总不该怀疑到她不是苏漓这个份上来,这个,也就足够了。 …… 苏漓回到了苏家已经有三日了,打从那一日和苏泰谈过了之后,苏泰也没再找过她,反而她发现自己在苏家的权利似乎变得大了一些。 她出入,甚至是去账房支银子,都没有任何人阻碍。 苏漓在家中闷了几日,也实在是闲得慌,正好苏泰让人传话来,说让她亲自去选一身衣料,做一身衣裳,上朝那日穿。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是交给李氏办的,可苏泰那一日听了苏漓的话之后,无论如何,心中到底是对那李氏有了隔阂,便亲自交代人,让苏漓自己去办了。 苏漓闲着无聊,便答应了下来,挑着这一日,领着白芹,坐着苏家的马车出了门。 如今她出入,是不需要任何禀报,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了。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白芹坐在了苏漓旁边,轻声问道。 “先去一趟仁济堂。”苏漓正好手中缺了不少的药材,也趁着这个机会,把该买的药材给买齐全了。 “是。”白芹也不多问,只应了一声,跟那驾车的车夫说了之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苏漓闭上了眼睛养神,心中却在思量那日德善院的事情。 “吱——”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竟然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这停车实在是停的急,苏漓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都往前冲了一下,头砸在了那车窗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响。 “少爷,啊!!!谁!?” 第255章不速之客 “嘶!”苏漓整个人被砸得晕头转向的,耳边尽是白芹的尖叫声。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转过头来,也被吓了一大跳! 刚才那一声‘砰’的巨响,不仅仅是她的脑袋砸到了车子的边上,而且……还有个人就这么跳进了这马车内。 “少、少爷!”苏漓还未能够回过神来,耳边又传来了一声颤抖的呼喊,这一次的声音不是来自于车内,而是车外。 是那驾车的马车夫的声音! 苏漓一怔,随后掀开了她手边的车帘,没想到一掀开车帘,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柄锃亮的剑,那剑搭在了车夫的身上,车夫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也不敢回头去看苏漓!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苏漓看了一眼,面色巨变,刷地一下子转过身来,对上了那个跳进了她马车之内的不速之客! 没错,来人却也不是别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就冲进了她马车的人,是那位淮王秦漠州! 外面拿剑指着人的那个人看不清楚面容,然而这秦漠州确实没有什么遮拦的,只微微有些个狼狈。 秦漠州面色苍白,头上带着的白玉冠儿都微微有些歪斜,他斜躺在了马车之内,手却死死地捂住了他的腹部。 苏漓忍不住皱眉,看了秦漠州捂住的地方一眼,今日秦漠州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袍,衣袍上面用金色的绣线绣了云纹。 因着这一身黑,苏漓也没看到他捂住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她平静下来了之后,微微一顿,便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秦漠州这是受伤了? “苏公子,还真是巧了。”秦漠州也没有想到,看到这路边有一辆行驶的马车,他便让人拦了下来,没想到坐在里面的人,竟然是苏漓! “巧?”苏漓面上有些难看,她扫了秦漠州一眼,道:“倒是想问问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冲上了我的马车也就算了,外面的那个人……” “阿四,把剑收起来,这位公子是本王的朋友。”秦漠州看了苏漓一眼,他表情有些缓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痛意,但是苏漓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动作的迟缓。 “是!”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苏漓回过神来,忙掀开帘子去看。 可等她掀开了车帘的时候,刚才那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颤抖的车夫,刚才那吓人的一幕,好像是苏漓的一个幻觉一般。 苏漓微微蹙眉,这种场面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刚才那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假如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秦漠州身边的死士。 只有死士才会大白天穿着这么诡异的衣服出没,曾经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也见过这样的人。 “吓到苏公子了?”秦漠州见苏漓怔怔的,也不说话,便又出了声。 苏漓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皱眉,秦漠州面上看起来是一派轻松,然而额角却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是受了伤没错,而且看起来伤势还挺严重的。 第256章为他疗伤 “刷。”苏漓放下了车帘,定定地看了秦漠州几眼。 这位花名满天下的淮王殿下,在她的眼神之下,尚且还能够保持住镇定,当然,要忽略了他那越来越差的脸色…… “王爷,现在似乎不是担心我的问题吧?您这是一个什么情况?”苏漓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最后落在了他捂住的腹部。 刚才秦漠州刚刚出现的时候,她还看不出那边有什么异常,然而只是短暂的片刻,秦漠州那捂住了腹部的手,已经满是鲜血了。 “少爷!”白芹也看到了秦漠州那一手的鲜血,她忍不住尖叫出了声,却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之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公子果然聪明。”秦漠州还有心思赞扬这苏漓,苏漓蹙眉看了他一眼。 罢了,秦漠州一向在人前都是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忽然一下子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总归都不是一件好事。 她要是真的问出来什么了,才是危险。 知道得越多的人,越活得不久啊! 微顿了一下之后,苏漓便整了整自己的神色,她也不回答秦漠州的话,反而是走到了秦漠州的身边。 她一走近了,便明显感觉秦漠州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眼神极为锐利,和从前她所见到的秦漠州都不同。 倒是有点像秦夜寒给人的感觉。 苏漓微顿,道:“王爷,车里刚好有药,你若是愿意相信我的话,不妨先将血给止住。”苏漓看了一眼他捂住的地方,鲜血越来越多,甚至顺着秦漠州的手,流淌到了车内的地板上,形成了一团小小的血渍。 秦漠州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抬眼看向了苏漓。 这个苏漓还真的是一个无比奇怪的人,他这么一副模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不问清楚缘由,竟然先说起了他的伤势的事情。 难怪…… 难怪他那个一向冷漠的皇兄,会对苏漓青睐有加了! “王爷?”苏漓看着血越流越多,忍不住又叫了那秦漠州一声,再这么下去,秦漠州迟早都得要完。 “有劳苏公子了。”秦漠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放开了自己捂住腹部的手。 他一松口,苏漓便飞快地从旁边拿过了她随身带着的医药箱,箱子一打开,秦漠州就看到了里面那些个瓶瓶罐罐。 他见苏漓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瓷瓶,随后跪坐在了他的面前,手一伸,便掀开了他的衣袍。 其实这个动作苏漓坐起来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了秦漠州的眼里,却有些个怪异。 这个苏漓,掀别人的衣服,都掀得这么娴熟和果断的吗? “嘶!”苏漓解开了秦漠州的衣袍,便看到了他那精壮的小腹,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受了伤的地方。 在小腹左侧三寸的地方,鲜血淋漓。 是刀伤,伤得很深,所以才会留下了这么多的血。 庆幸的是,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要害,就是刺得深了,也不会伤及到内脏。 苏漓顿了一下,打开了手中的小瓷瓶的瓶塞,便想要给秦漠州上药。 第257章白水散 然而等她凑得近了,动作却一下子顿了下来,连带着脸色都变了。 “怎么,苏公子是没见过别人受伤?”秦漠州的眼前其实已经微微有些模糊了,只是他一直在用力强撑着,腹部就像是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 可这苏漓拿着一瓶药凑近了,却又停下了动作,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她一抬眼,便对上了秦漠州那一双狭长而又深邃的眼眸,那眼眸里倒映出了一整个她。 “王爷,你中毒了。” 秦漠州闻言,面色微变,他顿了一下,眼前有些浑浊,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垂下眼眸看了腹部一眼。 见那一处除了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来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就连一般中了毒之后会出现的黑血,也没有出现。 苏漓是怎么判断他中毒的? 秦漠州凝眉,忍不住看向了她,道:“中毒?” “是。”苏漓将金色小瓷瓶捏在了手里,先从药箱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她手里剩余的最后一瓶救命药,好巧不巧的放在了这边,这秦漠州的运气,也还真的是不错。 “你如何得知是中了毒?”秦漠州见她动作果断,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漓手中的动作微顿,她抬眼看了秦漠州一下,却见秦漠州一双眼眸深深地盯着她,那眼中,似乎带了一些怀疑。 苏漓的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人命关天,她真的不想要救这个自大的王爷,可这个伤势,若再不救治,真的可就晚了。 她是不喜欢这个秦漠州,却也不想要见死不救。 “白水散。”苏漓只说了一句,便拨开了白色小瓷瓶的瓶塞,递到了秦漠州面前,冷声道: “王爷若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屏住气息!” 那小瓷瓶一凑近,便有一股无比诡异的味道冲入了秦漠州的鼻腔当中。 一瞬间让他身上的痛楚,就好像是放大了十倍一般。 秦漠州面上巨变,他根本不知道苏漓给他用的这个是什么,正准备屏气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苏漓这么一句话。 他微怔,一时没有注意到,那古怪的气体便一股脑儿地涌进了他的鼻腔! 他面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样,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苏漓所说的话上。 白水散? 那个出了名的剧毒白水散? 据说此毒无色无味,一入人体,便会四下扩散,因为这东西剧毒无比,又无色无味,中毒之人根本表现不出异样来。 唯独…… 秦漠州面色巨变,忽地一下子掀开了自己的右手,他将右手手腕给转了过来,便看到了一条蜿蜒而狰狞的红线,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秦漠州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是白水散没错。 身中了白水散的人,手上都会长出这么一条红线来! 秦漠州惊讶的同时,不由得又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刚才压根就没有看到他手臂上的红线,只是看了他的伤口几眼,就知道他中了毒,而且是白水散。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258章古怪的苏漓 就在秦漠州晃神的时候,那一股闻着让人特别难受的气味,终于从他的鼻间褪掉,气味消失的同时,秦漠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眼前也不再模糊,能够看得清楚这车内所有的一切。 “别动。”苏漓将白色小瓷瓶扔到了一边,打开了金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白色粉末,洒在了秦漠州受伤的腹部之上。 “嘶!”那粉末刚刚接触到了秦漠州的皮肤,便让秦漠州整个人都疼得险些抽了过去,可在那剧烈的疼痛之后,那一直无法止住的血,竟然一瞬间就被止住了! 秦漠州面上满满的都是讶异,他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又一眼,苏漓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手里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药? 据他所知,这天底下最好的金疮药,便是传说中的周神医所制作的,那个金疮药就像苏漓现在用的这个一样,方一散上去,血立马止住。 不过那个药秦漠州只是在传闻当中听过,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这种奇异的景象…… 一瞬间,腹部的痛楚,好像都不明显了一般,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苏漓,面色极其古怪。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正在耐心给他处理着伤口的人,和从前那个抱着他的大腿,哭着求着让他娶了她的人联系在一起。 娶了她,娶一个男人,多么荒谬…… 然而他低下头,就看见了苏漓那一张冷淡而又认真的小脸,那种话可能是她说出来的吗?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两个人吧! “好了!”苏漓帮他将伤势处理好,用纱布缠绕好了伤口,一抬眼,便对上了秦漠州那怔愣的目光。 她面上淡淡的,那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清澈见底,无比的动人。 秦漠州怔怔地看着她,却见她那张脸一点点的凑近了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她那轻轻浅浅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面对了那种局面,都没有紧张的秦漠州,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他放在了身侧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还好,中毒不深。”苏漓看了看他的眼睑,却发现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上,透着些许的慌乱。 她蹙眉,扫了他一眼,迅速地退开了去。 她不是出现了幻觉吧,秦漠州这种人,会慌乱? 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马车的时候,她都没瞧着他慌乱过。 苏漓撇了撇嘴,将他的右手拿了过来,细细地端详着。 她的小手有些冰凉,触碰到了那秦漠州,便让秦漠州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微怔,随后见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手上的红线,一时间心中感受极为复杂。 苏漓,真的是一个古怪到了极点的人。 “好了,再过半个时辰,毒素就能褪干净了。”苏漓看着那已经明显变淡了的红线,轻声说道。 白水散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剧毒,只是此毒留给人救治的时间特别短,加上无色无味,只有这红线一个表现,很容易让人给忽视了去。 第259章发生命案 苏漓说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漠州抬眼看了自己的右手一下,面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刚才在苏漓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竟然想要制止住苏漓,苏漓那冰冰凉凉的小手,触碰上他的手的时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心都快要从胸膛跳出来了一般。 秦漠州敛下眼眸,他肯定是因为受了伤,才会出现了这种不像话的错觉。 “站住!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衙门办案!” …… 车内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声音就变得尤其清晰了起来。 苏漓闻言,面色微顿,随后她眼眸一转,不留痕迹地在秦漠州的身上扫了一圈。 这些声音很是刺耳,苏漓看到秦漠州的手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默不作声地到了车窗边上,将那车帘掀开,往外看去。 只见他们马车前方不远处,堵了许多的马车和人,不少官兵穿梭在了其中,挨着检查这些人,还有马车。 苏漓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车帘,回过头来,却瞧见那秦漠州的面色有些幽沉。 “来福,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苏漓顿了一下,忽地开了口,叫外面驾车的车夫来福,过去打听一下。 “是。”来福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苏漓回过身,就看见那秦漠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你不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漠州看了她几眼,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闻言,勾唇笑了一下,扫了他一眼,道:“有些东西可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苏某是个惜命的。” 她这话说得很有意思,秦漠州忍不住看了她几眼,之前谁以为这个苏漓是个蠢货?现在只怕是眼睛都快要跌破了吧。 车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秦漠州扫了一眼,便看到苏漓带在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正收着苏漓刚才用过的药箱,很是乖觉,也没拿眼去看秦漠州。 “少爷!”倒是那派出去打听事情的来福,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急匆匆地回到了马车上,透过了那一道车帘,轻声道: “小的打听清楚了,说是前面的客栈里头出了命案,死了三个人,客栈里头的掌柜和小二都死了,另外还有一个人,据说是……” “是谁?”苏漓皱下了眉头,却也没看那秦漠州,反而继续往下问了一句。 “是琼石女院的一个女夫子!”来福顿了一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一听这话,面色微变。 琼石女院的女夫子? 难怪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搜罗人了。 “小的听外面的官爷说,客栈里头的人都没能逃脱,只有这客栈对面的酒楼中,有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进了客栈,官爷们说,凶手必定是这黑衣男子,所以才将此处围了下来,想找到那凶手!” “啪!”来福话音一落,正在收拾药箱的白芹手一抖,竟然摔碎了一个小瓷瓶。 白芹面色无比苍白,颤颤巍巍地抬眼,看了那秦漠州一下。 黑衣,受伤,又莫名其妙的跳上了他们的马车…… 这些都不得不让人多想。 第260章遮掩 秦漠州的眼神一变,落到了白芹的身上。 “婢子该死!婢子该死!”白芹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的,她苍白着一张小脸,跪了下来。 “白芹。”苏漓走近了,蹙眉看了白芹一眼,冷声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过去,别在王爷面前碍眼!”她怒声吼了那白芹一下,白芹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挪到了旁边,贴着那车窗坐着,再也不敢看那秦漠州一眼了。 “王爷,我这丫鬟没多少见识,惊扰了您,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苏漓面不改色,甚至还拱手对那秦漠州笑了一下。 秦漠州冷眼看她,忽而道:“你不害怕吗?” 苏漓一顿,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道:“怕?有何可怕的!?” 她扫了秦漠州一眼,道:“王爷贵为皇亲国戚,若是有什么人冒犯了您,您一声吩咐,多的是人想要为您效力,您何必要自己出手?” 秦漠州一怔,他抬眼看苏漓,却见苏漓面上一派平静,眼眸沉淀,不带任何的游移。 这个苏漓…… 这份见识还有通透度,真的是令人惊讶。 今日之事,秦漠州确实是被人算计了,他与那女夫子相约来了这边,进门之后,就中了埋伏,被人刺了这一刀,还好他身边一直带着几个死士,见情况不对,就护着他先从客栈里面出来了。 只是他们刚从客栈里面出来,就看见那客栈原本的掌柜和小二都已经被人给杀了,且有人报了官,这一处迅速被人给围住。 他身上有伤,加上这明显的圈套,便不想让人给撞上。 所以才让手底下的人在外面拦住了这经过的马车,想要先避一避风头。 本来今日他若是待在那客栈里面,衙门的人到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可那安排今日这一切的人,做得这么面面俱到,不免让他多想,这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跳上了苏漓的马车。 倒是让这苏漓救了他…… 那白水散,倘若苏漓没有发现的话,今日等他回去,只怕毒就已经深入肺腑了! 设计这一切的人,心思不可谓不深啊! “你倒是个明白的。”秦漠州看了她几眼,方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明白倒是明白了。”苏漓看了他一眼,忽地伸出手,从马车的小立柜里面,翻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秦漠州面前。 秦漠州不解地看向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不一定谁都能够明白,王爷这一身,还是太招人眼了。”苏漓扫了他身上的黑色衣袍,那衣袍上面绣着图案的地方,已经染上了血色,很是明显。 秦漠州闻言一顿,苏漓说得没错。 若是此时让人看见了,只怕就算是他这样的身份,也会引起怀疑。 “这是我放在车上,没穿过的衣服,王爷先勉强一下自己,换上这个吧。”苏漓将手中的衣物往他面前递了一下,面色平静。 秦漠州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苏漓这样的人。 碰上这样的事情,不惊不慌,不怀疑他,也就算了。 还帮他想着办法遮掩!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61章给我捉下来! 秦漠州怔怔地看着苏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 “车内什么人?”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冷喝。 苏漓面色微顿,将手里的衣物往那秦漠州的跟前送了一下,道:“王爷还是快一些吧。” 秦漠州回过神来,接过了她手中的衣物,抬眼一去看她,却发现她已经转过了身去。 秦漠州面上微顿,忍不住蹙眉看了苏漓一眼,怎么她这个动作看起来这么的怪异? 虽然他们身份有别,但是同为男子,便是看着他换衣服也无碍,何况之前她掀开他衣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秦漠州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只迅速地将身上的黑色外袍脱下,换上了苏漓给的这一件绛紫色的外袍。 苏漓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还真的是不合适,这坐着还好,站起来只怕就要露陷了。 “问你话呢?里面都什么人?!” “小的,小的……”来福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苏漓面色微变,转过头去,便看到那秦漠州刚刚换好了衣服,她也来不及多想,便自发地接过了秦漠州换下的衣物。 两三下团了起来,塞进了她刚才取出衣物的柜子里。 “慌里慌张的!让开!”大概是来福的表现让外头的人起了疑心,外面的吵闹声一瞬间变得大了起来。 “刷!” “什么人?”苏漓转过身,一下子就掀开了车帘,冷眼看向了外面。 “衙门办案,你是何人!?”车帘一掀开,苏漓就看见一个面色有些倨傲,抬高着鼻孔看人的男人。 男人身上还穿着深红色的官服,手中握着一把佩剑。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扫了此人一眼,便道:“这是城东苏家的马车。” “问你是什么人,谁问你这是谁家的马车了?”那男人一听这话,顿时便是一声怒喝。 “噌!”他手中一滑,便将那佩剑露出了半截来,瞪着苏漓,道:“你,下车来!现在本官怀疑你车上私藏了凶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苏漓没说话,倒是那来福,一听到这男人的话之后,腿都软了,慌慌张张地从马车上走下来,拜倒在了这男人的身下。 苏漓微微皱眉,今日因为她奶娘崔嬷嬷的儿子崔单不在家中,她便随便叫了一个车夫出门,没想到竟是一个这么胆小的。 这男人都还没说些什么,来福就先跪了下去! 真是…… “呵!你家这下人倒是个识相的!”男人扫了来福一眼,面上有些得意,随后又冷眼看向了苏漓,道: “还不下来,莫非要本官亲自把你捉下来不成?!” 此人说话做事极为嚣张,大概是看着苏漓用的这个马车简朴无比,身边又带了这么一个不经事的下人,所以把苏漓当成是好欺负的了。 “来人!给我把这马车内油头粉面的小子捉下来!在此鬼鬼祟祟的,实在令人怀疑!” “捉下去!?本王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把本王的客人捉下去!?”那男人的话音一落,随后便听到了这么一声冷喝。 男人面色巨变,却见他面前的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第262章主动放行 随后苏漓的手一抬,将车帘全部拉开。 这趾高气昂的男人,一瞬间便看到了端坐在了马车内的秦漠州。 “啪!”男人面色巨变,手中一软,佩剑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小、小的见过淮王殿下!”这男人在京中当差许久了,自然是见过秦漠州的,当然了,每一次都没能够凑得太近。 但是远远地看上了一眼,就够这个男人吹嘘好几年的了。 所以秦漠州的长相,男人是最为熟悉的! 他面色极为难看,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没想到随便拦下来的马车当中,居然坐着秦漠州…… 这还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这位大人,刚才不是还要捉我下去吗?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苏漓勾了勾唇,面带嘲讽。 就一副典型的公子哥儿想要找麻烦的模样。 其实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亏得这个男人是个蠢的,上来就这么闹了一出。 今日的这个事情,应该可以揭过去了。 否则,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一下子出了这样的命案,这在秦夜寒登基之后,都是没有过的,今日他们想要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的不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开恩啊!”那男人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对着苏漓是又叩又拜的。 “发生了何事!?”周围来往的人极多,这个穿着官服跪在了马车底下的人实在是太显眼了一些,一瞬间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苏漓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官袍的人走了过来。 她心中微顿,看来今日的这个事情还真的是闹大了,竟然来顺天府尹都给请了过来! “宋大人!”秦漠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苏漓敛眸,不着痕迹地扫了顺天府尹宋择一眼,便将自己的身形让开,露出了里面端坐着的秦漠州来。 “王爷!”宋择看见秦漠州,也有些意外。 他几步走到了马车面前,对着秦漠州行了一礼。 “宋大人这几年官是越做越大了,都不把本王看在眼里了!”秦漠州上来就一顿问责,连缘由都没有多说。 宋择微怔,随后看了那跪着的男人一眼,面色变了变,道:“下官不敢,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眼下这个情况,不用多想就能够知道是为什么了。 宋择看了秦漠州一眼,又在苏漓的身上扫了一圈,秦漠州坐在了马车内,看起来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至于这苏漓么,就更加和那个凶犯的模样相差甚远了。 “罢了,本王没空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的,让人顺开道儿,本王还有事情要做呢!” “是、是!”宋择闻言,虽然顿了一下,却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跪着的男人不认识这辆马车,他确实认识的。 这不是刚刚晋升为吏部尚书的苏泰苏家的马车吗? 马车上面还挂着苏家的牌子! 宋择心底对于苏漓的身份也有了一个猜测,所以这秦漠州一说要走,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 “来福!”苏漓轻声道。“走吧。” 第263章不是想嫁给本王吗 “大人,这是……”一直到那一辆马车走远了,宋择身边的幕僚才走到了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吏部尚书苏大人家的嫡子,和淮王殿下。”宋择微微眯了眯眼睛,忽而道:“倒是没听说,淮王殿下和这位苏公子的关系这么好啊!” 那幕僚没说话,宋择却已经摇了摇头,道:“罢了,把这小子带下去,让人继续搜查,一定要找出凶犯来!” “是!” …… “哒、哒、哒。”马车走出去了很远,苏漓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往后看了一下,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这才放下了车帘,坐了下来。 “苏公子这是担心什么?”秦漠州靠在了身后的两个大迎枕上,苏漓一转过身,便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苏漓微微撇了撇嘴,冷眼扫了他一下,道:“今日之事,若是王爷一人被发现了,只怕还没什么事情,不过我这个‘陪行的’,怕是要遭罪了。” 秦漠州一顿,这一会她说话又变得不客气了。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神不住地在苏漓的身上打转着,真是有趣,从现在开始,他也要好好地认识一下这位苏公子了! “王爷去哪儿?”苏漓静默了片刻之后,便问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你家。” 苏漓…… 她忽地一下转过身来,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看着那秦漠州。 “苏公子,本王刚刚才用了你的药,你就赶人离开,只怕不大好吧?”秦漠州满脸的理所当然。 苏漓的脸黑了一下,她就不应该救他,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王爷这话说得好笑了,刚才我在给你上药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呢?” “那时候本王不是受了伤吗?就是想要拒绝,也没办法啊!”秦漠州唇边挂着一抹笑容,就这么盯着那苏漓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漓这气鼓鼓的样子,还有那一双灵动的眼眸。 就连今日被设计陷害的事情,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个苏漓,还真的有一种能够让人心情变好的本事。 “没办法?王爷真的是太看得起苏漓了!”苏漓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堂堂一个王爷,能够无赖到这种程度,她也真的是长了见识了! “嗯,苏公子还是为这事负责到底吧,若是本王现在回去,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这谋害王族,可是一等一的大罪啊!”秦漠州说得无比的认真,然而眼中却一直带着一抹戏谑。 苏漓…… 她是脑子被石头砸了才救的他! “来福!” “小的在。”外面的来福弱弱地应了一声。 “回家!”苏漓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秦漠州要在她家赖多长时间,一个王爷,没脸没皮的…… 秦漠州见她气呼呼的,却还是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心情就一瞬间变得很好。 “这才对,说来苏公子想要嫁给本王这么久了,本王都还没有去过苏家呢,正好了,这一次也去拜访一下苏大人!” “噗!”苏漓正捧着一杯茶在喝着,闻言差点把自己给呛着了。 他说啥? 嫁!? 第264章皇上上门 苏漓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自己。 她睁大了眼睛,转过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那秦漠州。 “怎么,苏公子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秦漠州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盯着那苏漓瞧着。 “呃……”苏漓将茶水咽了下去,面上涨红,道:“当年少不经事,王爷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了,苏漓可是个男人,怎么能够嫁……这也太荒唐了!” “是吗?”秦漠州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忽而道:“本王还以为,苏公子原就是喜欢男子的呢!” 喜欢男子。 喜欢男子! 苏漓…… 这人是在拐着弯儿说她是断袖吗?她真的是…… 算了算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王爷真会说笑!”苏漓扯了扯唇,老半天才露出了这么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 秦漠州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不再开口了。 倒是旁边的白芹,看了苏漓一眼,又看了那秦漠州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古怪的神色。 可惜秦漠州的注意力都是在眼前的苏漓身上,并没有看到白芹的面色。 …… 此时的苏家。 “臣苏泰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泰跪了下去,面上有些惶恐。 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皇帝突然一下子就来了苏家,还坐在了苏家的主厅内,手中把玩着苏家的茶盏。 苏泰眼前有些发晕,皇上登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听说过他去过哪个大臣家中,便是那等子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重臣,也没有过这样的际遇。 怎么会一下子就来了他们家?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苏泰一瞬间竟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只僵着脸将皇帝引到了主厅内坐下,行了个礼,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苏爱卿。”秦夜寒手里拿着一个粉彩茶盏,茶盏很是精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喜欢苏漓屋内那不起眼的白色茶盏。 “是!”苏泰还在晃神,猛地一听到了秦夜寒叫他,便忙不迭站了起来,面上有些慌乱。 秦夜寒将苏泰的表情都收在了眼中,父子两个倒是很不同。 一个是真的惊慌无措,一个是表面上看起来惊慌,实则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去做。 想到了苏漓,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怎不见苏漓?”苏泰有些懵了,这皇上好难得来家中一次,进门还没坐上片刻,就问起了他那个混账儿子。 他微微一顿,随后才道:“回皇上的话,苏漓并不在家中,臣这就叫人把她叫回来!” 秦夜寒听了之后,不置可否。 苏泰将秦夜寒的表情都看在了眼中,便了悟了过来,他对着秦夜寒行了一礼之后,便后退了几步,走到了一直跟着他的管事旁边,轻声吩咐了那管事几句。 那管事听了之后,忙连声应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苏漓很好。”苏泰刚一回身,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微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了秦夜寒。 “你将她教的很好。”难以想象,这位不苟言笑的皇上,居然会有这么夸奖一个人的一天。 第265章不见! 苏泰微怔,随后便想起了那一日在书房之内,苏漓所说的那些话。 他面上划过了一抹涩然,苏漓能有今日,甚至得了皇上青眼,那都是苏漓自己的功劳,和他这个父亲,是没有半分的关系啊! “皇上谬赞了。”苏泰好半天,才回答了这么一句。 秦夜寒抬眼看他,却见他面色有些僵硬,秦夜寒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之后整个主厅内,便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苏泰和皇帝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很少,别说是这样子的情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便只能够僵着脸陪着秦夜寒坐着。 秦夜寒身边的黄培山,扫了苏泰几眼。 这苏漓和苏泰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像,那苏漓别看成日里在皇上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则能说会道,甚至还敢和皇上辩解,耍一耍小心思。 这苏泰嘛…… 就不如自家那个儿子了! 主厅内一片安静,苏泰有些坐立难安,等了好半天,才看见了苏家管事又回到了这主厅之中,然而却是一个人回来的。 苏泰微微顿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 “老爷。”管事几步走到了苏泰的身后,轻声对苏泰说道: “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为何不过来?”苏泰深深地皱下了眉头,冷声问道。 苏管事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是他也不敢拿眼睛乱看,只压着嗓子,轻声道:“小的刚看见少爷,话还没来得及说,少爷就说她那边来了个客人,有什么事情让小的晚些再说。” 苏泰面色变了变,苏漓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什么客人能够有皇上重要!? “小的本想拦住少爷,可少爷说完了之后,转身就走,压根就没给小的开口的机会。” 苏泰一听,也坐不住了。 这苏漓是带了个什么人回来,怎么连话都不听就进屋了。 他心中着急,可因着眼前的人是皇帝,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压低了声音去吩咐那管事,让管事无论如何都要把苏漓给叫过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和管事的声音虽然已经压得很小了,可是旁边的黄培山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黄培山面上动了一下,他不会武功,都能听得见,别说是皇帝了…… 黄培山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夜寒一眼,却发现秦夜寒面色幽沉,一张俊脸冷得像是能够结出霜来一般。 “啪。”茶盏搁在了桌上的声音,一瞬间惊动了所有的人。 苏泰面上一顿,随后面色微变,抬眼看向了秦夜寒那边。 却见秦夜寒已经站起了身来,冷声道: “带路。” 苏泰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黄培山一颗心砰砰直跳,见苏泰没反应过来,便忙不迭地道: “苏大人,不是说苏公子已经回来了吗,让人带路吧!” 苏泰面色巨变,他们的话,皇上都已经听到了!? 完了完了,这皇上好不容易微服私访一次,偏偏还弄成了这个样子,因着这个事情,皇上不会治他还有苏漓一个大不敬之罪吧!? 想是这么想,可现在苏泰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够连声应了下来,道: “是!皇上请——” 第266章自求多福苏小漓 那边,苏漓还不知道秦夜寒来了苏家的事情,她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到了眼前的这位倒霉王爷的身上! 秦漠州一下了马车就说要去见苏泰,苏漓想起了他在马车上面所说的话,哪里肯让他去见什么苏泰。 所以她下车之后,看到了苏管事,却也顾不上那些,只几句话打发了苏管事之后,直接将秦漠州带到了她的院子里面来。 然而这位爷到了她这边,就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一般,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王爷,你这伤势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苏漓见秦漠州的手伸向了她那些宝贝药,终于是忍不住了,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漠州闻言转过身来,挑了挑眉,看向了她,道:“苏公子还真别说,你不提还好,一提吧,本王就觉得这腹部像是有火在烧似的,生疼!” 苏漓嘴角抽了抽,还生疼! 她的药她知道,那个药用上去还会生疼,这秦漠州莫不是出现了幻觉吧!? 然而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一抬眼,看见了秦漠州穿着自己的衣袍,那衣袍的袖子,长度都短了一大截,看起来分外可笑,就忍不住皱眉。 “王爷,我觉得您还是应该换一件衣服,您觉得呢?”苏漓有些看不下去,便提醒了一句。 “是该换。”秦漠州闻言,扫了扫自己身上的袍子,随后看着她,道:“只是苏公子这儿,还有别人的衣服?” 苏漓一噎,还真的没有…… 她个头就这么高,没事做那么大的衣袍做什么,又不是闲着没事做了! 顿了一下之后,苏漓还是道:“王爷,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下来,我让白芹去绣房,找一找我父亲的衣裳,王爷您应该能够穿上。” “行吧。”秦漠州端详了她几眼,最后才开恩似的点了点头。 苏漓嘴角抽了抽,扫了白芹一眼,白芹便忙往外去了。 只是白芹刚刚走出了院门,人就呆住了。 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白芹没反应过来,只是耳边,她家少爷和那位王爷的声音,不停地回想。 “既然衣裳都已经脱了,那就麻烦苏公子帮本王上个药好了!” “……王爷是伤了腹部,没伤着手吧?”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苏漓最喜欢的,就是给人上药了!尤其是王爷,啧啧啧,您瞧瞧,这身形健硕,体态优美,苏漓欣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 白芹一张脸绷得直直的,听了苏漓的话都快要昏厥过去了,少、少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芹的手颤抖个不停,整个人也有些发抖,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的面色。 “来,王爷,你可躺好了,让苏漓来给你好好地上药,啊!” “砰!”白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她看着眼前晃动个不停的院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虽然她不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怎么办,但是她知道,这个绣房,估计是不用去了…… “嘶!轻点轻点!”秦漠州痛呼了一声,便看到眼前一亮,房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第267章你们在做什么! “皇、皇兄!!!”秦漠州瞪大了眼睛,面上有些发愣。 “啊!?”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人,还有苏漓,苏漓一只手还按在了秦漠州那赤0-裸的胸膛之上,闻言不敢相信地一转身。 没想到这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冰冷得好像是能够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眼眸! “哐!”苏漓一瞬间懵了,手中的瓷瓶滑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苏漓,你这是做什么呢!?”紧随其后,赶了过来的那苏泰,也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苏漓这是什么状况? 竟然就这么趴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而且那男人……还没有穿衣服! 苏泰一张脸上的表情巨变,这、这!苏漓莫不会真的是一个断袖吧! 尤其,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还是秦漠州! “没、没有!”苏漓就像是被惊到了一样,腾地一下子从秦漠州的身上翻身下来,因为动作实在是太猛了,她的脚绊到了秦漠州的脚,竟然又重重地摔回了那秦漠州的身上! “嘶!” “啊!”同时响起了他们两个人的惊呼声,然而在这个场景之下,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还不快起来!?”苏泰此时也顾不上秦夜寒还在了,他几步跑到了房间内,怒视着苏漓。 眼前的这一幕让苏泰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上一次苏漓犯浑的时候,不也是有秦漠州吗? 竟然还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儿,说什么要嫁给那秦漠州的话! 苏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来他错了,苏漓这还没有正常上几天,又捣腾回去了! “爹、皇、皇上!”苏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她手脚并用地从那秦漠州的身上翻了起来,扫了苏泰一眼,又扫了那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下,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慌。 “刷!”苏漓一起身,那秦漠州便迅速地将他那套在了身上的衣袍披上,捂住了自己那强壮的胸膛。 秦漠州比苏漓要好上一些,不过他显然也没有想到,秦夜寒会忽然出现在这边,尤其是他刚才和苏漓的那个姿势…… 秦漠州的面色沉了下去,一时间是说不出的尴尬。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见过皇上!”苏漓这一句话,让苏泰也反应过来了,此时不是说家务事的时候,眼下还有一会无比重要的人物在这儿呢! 苏泰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竟然让秦夜寒看到了苏漓这种荒唐的样子! 这一下可好,他要怎么样和皇帝解释啊! “小的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然了,谁都不会有苏漓来得懵,她好不容易回过了神来,却完全不敢和那秦夜寒对视,啪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心虚…… 所有的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秦夜寒的身上,然而秦夜寒从推开了这房间门,到此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便是没有说话,也让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极低的气压。 甚至整个房间内都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气息,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第268章捉奸既视感 “见过皇兄!”这僵持的功夫,秦漠州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整齐了。 可惜他身上穿的是苏漓的衣服,他这么一起身,看着是不伦不类的,无比地引人注意! 秦夜寒那冷飕飕的眼神,在秦漠州的身上转了一圈,这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你们二人,何时关系这么好了?”气氛僵持,这房间内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话,也包括了黄培山,良久之后,苏漓才听到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关系好? 不存在的,要不是这个秦漠州一直找茬,她想要刺激一下秦漠州,好将这一座瘟神给送走的话,她是不会说出那样子的话来的。 没想到这落在了皇帝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了! “小、小的……”一向机灵的苏漓,在这样的局面,还有这样一个冷酷的秦夜寒面前,也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回皇兄的话,今日臣弟遇到了一些意外,幸好遇见了苏公子。”见苏漓纠结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半句解释的话来,那秦漠州便主动站了出来。 他这话一说,倒是让苏泰看了苏漓一眼。 刚才那个局面实在是有些尴尬,苏泰顾着叫苏漓起来,倒是没太注意到秦漠州。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秦漠州腹部的那个伤疤,不过苏泰没看见,秦夜寒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吗?”秦夜寒的语气有些凉凉的,他和秦漠州两人对视了一眼,秦漠州微不可觉地对他摇了摇头。 秦夜寒的眼眸,便变得更加的深沉了。 “对!就是这样没错!”苏漓也回过神来了,虽然她仔细一想,好像她和秦漠州亲近一点,也说不上是什么大罪。 可这是不是有罪,可是秦夜寒说了算的。 看秦夜寒现在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事! “出了一点意外,王爷才跟着小的到了家里面,因着小的衣服和王爷的尺寸不合,特地叫了白芹去绣房,取父亲的衣服给王爷穿!” 苏漓眼尖地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白芹,便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解释了一番。 “白芹,衣服可取来了?”她还跪在地上,也不敢直接和秦夜寒对视,便只能够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一下了。 “取来了。”白芹也不敢多说话,只是乖觉地将自己取来的衣服,放到了一旁,便又低垂着头退了下去,全程都不敢多看那苏漓一眼。 “平日里倒是不见你有这样的热心肠。”秦夜寒冷眼看着那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面上微僵,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够扯出了一抹无比难看的笑容来,对秦夜寒扯唇傻笑了一下。 苏泰听到了此处,忍不住皱眉看了苏漓一眼。 怎么听着皇上的这个口气,苏漓和皇上很熟? “皇兄,臣弟刚刚才想起来,还有很多要紧事情没处理!”这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秦漠州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被捉-奸的古怪的感觉,他抽了抽唇角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原本想逗一逗苏漓的,眼下看来,最好还是不要了! 第269章你们不是很亲密 秦夜寒的眼神幽幽地落在了那秦漠州的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臣弟告退!”饶是秦漠州在秦夜寒的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被秦夜寒这么看了一眼,还是遍体生寒,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多想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 只是随手抓起了那白芹送来的衣服,便忙不迭往门外走去,只是一瞬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苏漓…… 她可以骂娘吗!? 这个秦漠州,当真是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一个人了,居然就这么溜了,留给了她这样子的一个残局,还有、还有一个愤怒的秦夜寒,她要怎么办啊喂!? “苏爱卿。” 苏泰也有些发愣,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便听到秦夜寒叫了他一声。 他抖了一下,腾地一下回过了神来,道:“臣在。” “朕有些话想和苏漓说。” 苏泰一怔,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臣遵旨!”顾不得多想,苏泰几乎是不过脑子一般,就应了下来。 “爹……”苏漓急了,这全都走了,就留下了她一个人,她要怎么办啊!?她也很害怕的好吗!? “闭嘴!”苏泰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抹警告,示意她在皇上面前好好说话,一回头,对上了皇帝的眼神之后,便又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 苏漓看着嘴角直抽抽,可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就看见苏泰,还有秦夜寒身边的黄培山两个人,一起退了下去。 那黄培山是怎么一回事!? 又没有人叫他离开,他跑什么!? 苏漓在心中咆哮了好几下,却根本不敢开口。 “吱!”房门让人给关上的声音,都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敢抬头去看那面无表情的人。 她正好就跪在了她平日里睡的那一张拔步床的旁边,此时死死地低着头,也看不到秦夜寒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只觉得眼前似乎有影子晃动了一下,随后,便感觉一个人坐到了自己的身后。 苏漓的身体,顿时就绷得紧紧的。 那个,现在装死的话,可还来得及!? “朕听说,之前你的毕生宿愿,就是要嫁给淮王?”静默的房间当中,秦夜寒忽然开了口,却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惊恐的话。 苏漓猛地抬起头来,便对上了一双危险的眼眸。 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忙不迭解释道:“皇上,谣言不可尽信啊,小的和王爷是清……” 她张口就想要说是清白的,可仔细一想,这个词好像不对啊,什么叫做是清白的,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好吗!? “小的和王爷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今日若不是出了意外,王爷不知为何跳到了小的所坐的马车之上,也绝对绝对不会碰到!” 苏漓说话说得是无比的决绝,对于秦漠州那种人,她觉得也不需要留有什么余地,看看秦漠州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 “可朕看着,你们不是很亲密吗?”苏漓的脸上一僵,亲、亲密!? 天呐,这真的是最大最大的误会了! 第270章你可知罪 可偏偏这个误会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现在就是想要解释,也根本就解释不通。 秦夜寒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涌动着危险的光芒,若是细细地看的话,还能够看到那眸光里,非常浓厚的侵略感。 可惜苏漓沉浸在如何解释这个事情当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秦夜寒的目光。 她想了想,还是道:“皇上,小的真的是冤枉,小的也不知道淮王殿下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非要跟着小的来小的家里,这就算了,还非要小的给他上药,小的、小的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好一个迫不得已。”秦夜寒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 苏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可当看到了秦夜寒那冷若冰霜的面色之后,她又怂了,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真的,小的可以对天发誓啊皇上!” “发生了何事?”苏漓还在表忠心,秦夜寒却话锋一转,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苏漓微愣,见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是说不出来的深沉,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她该怎么说? 帮助秦漠州掩饰过去? 还是说就直接实话实说? “朕要听实话。”没等苏漓犹豫上几秒,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冷得掉渣的话。 苏漓顿时抖了一下,算了她还是说实话吧。 现在皇帝就一副要审问她的样子,若是她为了给秦漠州遮掩而说了谎话的话……苏漓有一种直觉,她今日估计会死的很惨的! 而且在她看来,秦夜寒可是皇帝,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够瞒得住皇帝的事情? 今日之事,势必也是瞒不过秦夜寒的耳目的。 所以就算是她今日编造谎话瞒了过去,来日被秦夜寒知道了之后,她还是死的很惨…… 算了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不住了淮王殿下。 “今日小的带着丫鬟,坐着家里的马车出了门,没想到行至南街的时候,马车忽然一下骤停,小的被撞到了马车门上,王爷便是在那个时候跳上马车的……” 苏漓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只是陈述了她看到的和听到了,以及她做了一些什么,说话很是客观,甚至不带任何的主观成分。 就连她说给秦漠州治病,还有让秦漠州换上了她的衣服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的。 秦夜寒看了她几眼,面上有些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不过仔细一看的话,却能够发现,秦夜寒的眼眸中的危险神色,似乎褪下去了不少。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王爷不相信小的,非要来小的家里,小的也没有办法!” 在陈述完事情之后,苏漓还不忘记黑了那秦漠州一把。 也不是黑,她说的也是事实,今日若不是那秦漠州死活要跟着她一起来苏家,怎么会有眼前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怪秦漠州! “苏漓,你可知罪?”然而,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秦夜寒,却在她说完了之后,一瞬间发难! 苏漓一顿,随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抬眼看向了秦夜寒,眼中满满的都是讶异。 “小的、小的……” 第271章提醒 秦夜寒看了苏漓一眼,便知道她心中大概在想些什么。 “阻碍朝廷办案,光是这一条,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秦夜寒的声音凉悠悠的,苏漓被他惊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面色一瞬间大变,她顾不得多想,便伏在了地上,道: “小的知罪!” 没有辩解,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在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她立马就认了错。 秦夜寒看着她的眼眸里面满满的都是幽沉。 这份聪明劲儿,倒是难以找到! 苏漓伏在了地上,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她却清楚一个事情,那就是秦夜寒并不会真的用这个事情来治她的罪。 反而,秦夜寒这是在提醒她! 今日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和她有关系,可她还是在宋择面前露脸了,来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只怕她…… 苏漓思及此,也忍不住沉了沉眼眸。 今日这个事情,若是真的论起来的话,她还是不那么理智的。 可苏漓接触了药理,还有医学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也有自己的原则。 只是后来帮助秦漠州,确确实实是不应该…… “抬起头来。”房间内安静了许久,苏漓伏在了地上不敢说话,良久,才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顿了片刻,抬起了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还有些心虚和惊慌,然而就在秦夜寒问她可否知罪之后,她的一颗心却忽然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朕说的话,看来你都未放在心里。” 苏漓一怔,这一次她是真的懵了,她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天知道,最为听秦夜寒的话的人,可就是她了! 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都不问原因的! 秦夜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忽地凑近了她,一抬手,就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灼热的呼吸,一下子拍打在了苏漓的脸上,顿时,苏漓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内,满满的都是惊慌。 不敢看秦夜寒,却又不得不看。 “朕不喜欢别人动朕的东西。”秦夜寒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两个人离的很近,他每说一句话,不,应该说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热浪拍在了苏漓的脸上一般,让苏漓整个人都怔忪住了。 “没记住?” “记、记住了!”苏漓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她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自己回答得不够快,而激怒了秦夜寒! 因为凑得很近,苏漓甚至能够看得清楚秦夜寒脸上的每一寸,他真的是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在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一般。 “咕噜!”苏漓听到了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她怎么觉得,秦夜寒这个眼神,就好像是…… 像是之前那一次,他想要把她整个人吃进了肚子里面去的那一次! “你就是这么记住的吗?”秦夜寒的眼神往下,扫了地上那个被苏漓给打翻的瓷瓶一眼,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 “皇、皇上!小的、小的可以解释的!”苏漓大脑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有秦夜寒这一张放大的俊脸,思绪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边! 第272章深深咬住 “解释什么?”秦夜寒冷哼,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脸蛋上游移着。 “小的刚才只是在给王爷上药!并没有其他的……” “其他的?”秦夜寒危险地挑眉,苏漓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其他的,就算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在秦夜寒的眼中只怕也变成了那样了。 尤其她还是有‘劣迹’的人,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秦漠州的大腿,让秦漠州娶了她…… “不、不是,小的!啊!”苏漓那解释的话还没有能够真正地说出口,却见秦夜寒的脸,又一次凑近了她,这一次,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近很近了。 秦夜寒那冰冷的唇,就在离她的唇不远处的位置,就好像是……随时可能会亲上来一样! 苏漓被这样的近距离接触给吓到了,忍不住尖叫出了声。 “不是什么?”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带着危险的光芒,就像是一头凶兽,盯上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一般。 那种势在必得,且极其富有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就让人心尖儿发颤! “皇、皇上!”苏漓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要解释一些什么,她只知道,她和秦夜寒两个人的位置实在是靠的太近了,再这么下去,要出事了! “小的是男人!” 苏漓再也顾不上其他,她闭上了眼睛,一鼓作气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说出口,苏漓没敢睁开眼睛,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冰冷得可怕。 而散发着冷气的人,就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一瞬间,苏漓终于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秦夜寒不只是皇帝,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极其富有攻击性的男人! “那又如何?”顿了一瞬之后,苏漓听到了这么四个字。 她忽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一双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她的眼前,就是秦夜寒那双深邃的眼眸! 苏漓差点失声尖叫起来,什么叫做那又如何!? 这难道还不具有说服力! “小的是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苏漓咬牙,迫不得已,直接把话给说明白了! 话音一落,她就感觉秦夜寒的眼眸,又冷上了三分。 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将她给生吃了一般! “男人和男人这样是不对的,皇上应该……唔、唔!!!”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苏漓索性破罐子破摔。 没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这张脸忽然一瞬间放大了一倍。 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人给咬住了!!! 没错,是咬住,不是吻,也不是堵,就是用牙齿给咬住! 是真的咬,咬得苏漓生疼的! “不对?”秦夜寒扫了她一眼,略略退开,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只是此时苏漓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哪里还能够回答得了他的话。 苏漓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然后…… 她就这么瞪大着自己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秦夜寒,又这么亲了下来! “唔!”唇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濡湿感,对方就像是品尝一道什么好菜似的,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离开,然后又一次压了下来! 第273章不准和不想 “皇、皇唔嗯!皇上!”苏漓一开口,就又被湿热的吻给堵了回去。 “嗯?”秦夜寒啄吻着她的唇,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看着,好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一般。 苏漓一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那微微有些冰凉的薄唇,触碰上了她柔软的唇瓣,随后咬住,吸吮! 秦夜寒的呼吸有些发沉,打在了她的脸上,更是让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苏漓的指尖儿都在颤抖着,她伸出手想要推开秦夜寒,可无论她怎么用力,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是一座山一般,让她无力撼动分毫! 反而因为她推拒的动作,秦夜寒的吻,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甚至往她的脖子上流连了去! “皇、皇上!不可以!”嘴唇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的苏漓,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却被脖颈间那温热的吻,还有男人灼热的呼吸给吓傻了! “别、别这样!”苏漓抖着声音,努力地撇开自己的头,想要躲过这绵密的吻,却没想到她的动作,惹怒了那秦夜寒…… “嘶!”苏漓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这个男人,还咬了她的脖子! “不对?”秦夜寒重重地啃噬了一下她的脖子,眸中满是侵略光芒。“还不对吗?” 苏漓脑子里的某根弦是彻底断掉了,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哪里还能够想的清楚眼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只是在听到了秦夜寒的话之后,看了秦夜寒一眼。 这一眼,便让秦夜寒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深沉。 “以后不准碰别人。”秦夜寒顿了一下,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冷眼看着苏漓。“也不准别人碰你。” “否则,朕会不高兴的,嗯?”他伸手,捻住了苏漓那珠圆玉润的小耳朵,就好像是在把玩着什么东西一般。 苏漓被他吓了一跳,闻言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思考,只顺着他的心意,点了点头。 “乖!”秦夜寒面无表情,还抬手揉了揉苏漓的脑袋,苏漓打了一个激灵,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怔怔地看着秦夜寒,却没再敢开口。 她也怕再说些什么,惹怒了秦夜寒,秦夜寒直接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这、这…… 苏漓感觉心肝儿都在发疼,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谁来告诉她! “淮王的事情你不必管了,这几日好好待在家中。”苏漓闻言,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喜欢女人这种话,朕不想听到第二次。”苏漓下意识地准备点头,可这头垂下去了一半,硬生生地被她给止住了。 ??? 她可是一个‘男人’好吗!? 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的!? 耳边传来了男人冷淡的轻笑,苏漓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再回过神来,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所以,皇帝特地过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话,还是宣布主权!? “啪!”苏漓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面色难看。 第274章上朝谢恩日 事到如今,她要怎么办? 从前她怎么不知道,秦夜寒竟然还有着这种古怪的…… 不对! 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皇帝登基一年多了,要是某些方面不和-谐的话,后宫早就应该闹翻了天吧。 那为什么这么对她!? “啪!”苏漓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隐隐作痛的。 这下可怎么收场,皇帝要是知道了她是女的,该不会将她千刀万剐吧!? 苏漓想到了此处,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可这么拖着下去,发现她女儿身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毕竟那个伪装药只能够做一些细微的改变,并不能够从根本上来改变啊! 苏漓面如土色,只希望在皇帝发现她的女儿身之前,她能够把她要做的事情都做完,然后远离京城。 除此之外…… 以后她得要分外注意,尽量不要和皇帝单独相处了,能避则避! …… 自皇帝来苏家之后,苏漓安静了一段时间。 苏泰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知道那日秦夜寒和苏漓究竟说了一些什么。 苏漓没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一直到了这一日。 “崔单,进去看看,少爷怎么还没有出来?”苏泰身上穿着一身官服,此时天方刚露了鱼肚白,万籁俱寂,可对于苏泰来说,时辰已经不早了。 今日对于苏漓,对于他甚至对于整个苏家而言,都极为重要。 是苏漓上朝去谢恩的日子! 苏泰在这门外等了一刻钟了,却还是不见苏漓出来,未免有些着急。 “是!” “吱!”崔单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走进苏府,却看到那朱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父亲久等了,这就出发吧。”苏泰闻言,微微一顿,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 这一身衣服…… 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苏泰没有对苏漓的事情插手过多,所以这几日他也没有过问过苏漓,究竟准备了一些什么。 没想到她竟然穿了这么一身就出来了。 苏泰看着她皱了皱眉头,可只是一瞬间,他便忽然明白了苏漓穿这身衣服的含义。 他忍不住多看了苏漓几眼,心思细腻,且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么多年,他到底是不了解苏漓啊! “走吧。”苏泰定定地看了苏漓几眼,后回过了神来,同苏漓一并上了马车,往那皇宫中去。 “……漓儿。”坐在马车上,苏泰看了苏漓一下,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 “嗯?”苏漓面上平淡,那一日秦夜寒所做的事情,给她造成了不少的冲击力,只是经历了这几日之后,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境。 如今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再想别的也没有任何作用。 若到头来还是不行的话,左不过一条命罢了,她都重活了两世了,这等际遇,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有的。 这么一想,心境也就轻松了。 “朝堂不比别的地方,一会进去,记住要谨言慎行,若实在有什么答不上来的,便推给父亲吧!” 苏漓微怔,抬眼看了苏泰一下,却见苏泰看着她,目光有些沉肃。 第275章可准备好了 “父亲放心!”苏漓顿了一下,随后轻勾唇,对苏泰笑了一下。 苏泰见她目光沉静,面色自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那天听到了苏漓所说的话,可这人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他是苏漓的父亲,选择了相信苏漓,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跟他似的!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苏漓微微颔首,不再说话,车内的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 苏家所住的地方,距离皇宫并不远,可停下车的时候,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苏漓抬眼看了一下,站在了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抬头挺胸,和苏泰一起,走进了皇宫当中。 今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 云霄殿。 云霄殿作为整个皇宫的中心,也是朝政最主要的地方,建设得是无比地奢华。 白玉铺成的地砖,还有那腾飞的金龙,已经偌大的主殿,都给人一种极为震撼之感。 一路行来,皆是和苏泰一样,穿着深蓝色官服的人,苏漓这一身大红,走在了这一群人当中,无比的显然。 可她面色自若,目不斜视,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着便极为不一般。 一直到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苏漓看到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坐下了一个人,周围的人才一起,整整齐齐地拜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有这一句响彻整个云霄殿的话,让整个朝堂,变得鲜活了起来! 苏漓低头敛目,和所有的朝臣一起,对着那殿上的人朝拜。 终于,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走上了这个朝堂! 有些事情,有些冤屈,也该一笔一笔地,在这个肃静而又庄严的大殿当中,一一地清算清楚! “众卿平身!”苏漓晃神的当口,传来了这么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和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琼石令得主何在?”今日的朝堂和往日都不大一样,所有的人一站起来之后,黄培山便站了出来,尖着嗓子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心中一震,抬眼,与苏泰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同时从队列当中站了出来—— “臣苏泰!” “草民苏漓!” “见过皇上!”苏漓和苏泰两个人一起,跪倒在了大殿中央,苏漓身上那一抹鲜红,一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大殿最为扎眼的存在! 苏漓一出现,整个朝堂内先是一静,随后那议论之声,宛若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这里是云霄殿,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苏漓的耳朵里。 “就是此人从谢家大公子的手中抢走了琼石令?” “正是,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这油头粉面的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有学识的!” …… “平身。”苏漓回过神来,同苏泰一起谢过了圣上,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那些议论声就像是潮水一般,飞快地退了下去。 苏漓挑了挑眉,这,就是朝堂! “按照往常的惯例,琼石令得主,需得要面对天下大儒的考验,珩玉公子可准备好了!?” 第276章夫子能否明白 “是!”苏漓往前一步,面色平静,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当中,满是自得。 不得不说,光是看她这般表现,就已经很是了不得了,尤其她是一个从未上过早朝,未曾看到过这般场面的人! “臣有一问!”她方一站出来,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苏漓微微抬眼,便看到了谢学士站了出来。 没错,谢学士,也算得上是她的夫子了,更是……谢宇贤的父亲!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她微顿,随后朗声道:“请夫子赐教。” 她说,夫子! 底下一片哗然,这个苏漓是不懂礼数还是怎的?上来就称呼谢学士为夫子! 谢学士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这苏漓,还当真是一个了不得的。 之前他在德善院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一次,不过和上一次那种小打小闹不同,此番苏漓还是以夫子相称,莫不是想用这个称呼,让谢学士手下留情不成!? 谢学士冷冷一笑,便道:“观珩玉公子之文章,发现珩玉公子有投机取巧之感,整篇文章虽写得极为华丽,然而遍观下来,却发现并未对国生民生二者之高低做出分辨,对此,珩玉公子有何解释!?” 谢学士的话一出,满场一片哗然。 这几乎是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苏漓这一篇文章写得极为精彩,对于这两者她也有着非同寻常的理解,其实并不是谢学士所说的这般。 但谢学士这分明是想要给苏漓一个下马威了,无论苏漓是不是真的这么写的,但是那篇文章里面确实没有给这两者明确分出高低来,被谢学士这么一说,便会让人先入为主地那么以为了。 苏漓若是回答不好的话,那她这个琼石令得主,便如同一个笑话一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漓的身上,就连前面领头站着的纪恒然,还有站在了离殿首的秦漠州,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 谢学士这个问题,不可谓不刁钻啊! “夫子说得不错。”出乎意料的,那苏漓微微一笑,竟然附和了谢学士的话。 此言一出,整个云霄殿内一片安静。 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苏漓。 也包括了苏漓的父亲苏泰。 唯有站在了前面的秦漠州抽了抽嘴角,他记得,每一次苏漓这么附和别人的时候,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之前他就被苏漓这么附和了几次,每一次,下不来台的人,都是他! “国生和民生原本就没有高低之分,这个题目本意也不是让人把二者分个高低,而是在问为君为臣之道,而苏漓之道,便是两者相生,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不是简单地给两者划分个高低,就能够说明的问题。” “苏漓这么说,夫子能够明白吗?”果不其然,苏漓一开口,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非但说明白了自己这么写的原因,甚至还隐隐有一种回敬了那谢学士一则的感觉,问谢学士能否明白,这不是一个笑话吗!? 谢学士面色一变,一时语噎,看着那眉眼飞扬的苏漓,竟说不出话来。 这苏漓不但不谦逊,竟然是这种态度…… 这可是见所未见了! 第277章不懂礼数的苏漓 “珩玉公子的见解独到,可看起来,这礼仪似乎不怎么样!”一片安静当中,忽然传出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先是一顿,随后抬眼,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沈长青! 那个理应在自己家中闭门思过的沈长青,竟然又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非但如此,还在这种关头站出来指责了苏漓。 苏漓唇边的笑容一收,冷眼看着他,道:“不知侯爷有何见解?” 上一次那兴建水桥的事情,最后没让这个沈长青去办,而献上了这个妙法的沈长青,更是什么东西都没捞着,着实让满朝文武惊讶了一下。 不过之后,有些关于沈长青的流言,便在京城当中流窜了起来。 之后,不仅仅是朝堂的官员,就连寻常百姓,也知道了沈长青做的好事。 沈长青也算是在整个京城‘风光’了一把。 只是那流言当中,并没有说明是谁发现了预算的问题,所以追究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知道苏漓揭穿沈长青的事情。 但是沈长青的仕途因此遭逢了挫折,肯定对苏漓怀恨在心了。 苏漓没想到的是,他能够这么快回到朝堂之上。 又是谁,在背后帮了他呢?以苏漓对沈长青的了解,按照他的性子,不狗急跳墙都还说得上是不错了,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应对。 看来,必定是有高人指点了! 她眼眸幽沉,看着那沈长青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你一上来就称呼谢大人为夫子,这是其一,其二,你既叫了谢大人一声夫子,却说话难听,咄咄逼人,哪里是对待夫子的态度,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珩玉公子和谢大人有仇呢!” 沈长青看着苏漓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怨毒,说话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怎么严重怎么说。 “一个连尊师重道都学不会的人,便是学识再高,又有何用?”沈长青面带不屑,眼中更是带着满满的讥讽。 苏漓一句简单的话,被他给解读成了这样,甚至连尊师重道四个大字都搬出来了,沈长青这是摆明了想整死苏漓! “侯爷误会了!”苏泰面色也变了一下,这说起来罪过可就大了,尤其在这云霄殿上,若是治理苏漓一个殿前失仪的话…… “看来不懂礼仪的人,该是侯爷才对!”然而苏泰才出了声,便听到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泰面色巨变,转过头去看向了苏漓。 却见苏漓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那眼中,还带了一抹……不屑?没错,就是不屑! 苏漓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朝廷之上,她要是在这边耍什么纨绔子的脾气,随随便便就能够要了她的命的! “呵!”沈长青嗤笑了一下,斜睨着苏漓,道:“珩玉公子这个态度,懂礼仪?你真的知道礼仪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声音一瞬间拔高,响彻了整个云霄殿。 这是质问,也是摆明了的嘲讽! “侯……”苏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漓一把拉住。 苏漓邪眉一挑,下巴微抬,冷声说道: “当然,比起侯爷来,还是懂得不少的!” 第278章是找死还是想死 “荒谬!”沈长青也被她这个态度给惹怒了,因为之前的事情,朝堂当中许多人都不和他来往了。 为此,他一直记得苏漓这个‘恩情’! 并且暗暗发誓,一定加倍还给苏漓。 没想到这些人瞧不起他就算了,连苏漓也这样。 苏漓算什么? 这还没入内阁呢!就敢摆谱了!? “荒谬吗?”苏漓勾唇,往前站了一下,忽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在所有人的面前,转了一圈。 那飞扬的红色衣袍,在空中划出了一片迤逦之色。 加上她魅惑的眉眼,还有那邪肆的笑容,这一个转圈,一个转身,竟有些颠倒众生之势! 秦漠州…… 纪恒然…… 这人干什么呢!?这是宿醉还没醒啊,这可是云霄殿!莫非她还想要在云霄殿内翩翩起舞不成? “珩玉公子这是做什么?”同样摸不清头脑的人,还有沈长青。 “侯爷看清楚了?”苏漓双手打开,面上带着一抹轻笑。“这是德善院的学子服!” 没错,苏漓今日穿的这一身,便是德善院内的学子服,而且是加上红色外袍的学子服! “那又如何?” “今日苏漓代表的不仅仅是苏漓,且是德善院!”苏漓微微一笑,放下了双臂,眼眸却还是似笑非笑的。 “假如苏漓没记错的话,德善院建院百年,不曾出过一个琼石令得主,所以苏漓斗胆,在获得了如此尊荣之时,代表德善院,也是为了……”苏漓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随后抬眼,拱手,对上首龙椅上的人微微一拜。 “感念皇恩浩荡,才会有苏漓的今日!” “所以苏漓唤谢大人夫子,并以德善院内院规,与夫子答辩,苏漓认为,这才是我德善院之学子,最该有的礼仪,也是近百年来,德善院之人,最该做之事!” “敢问侯爷,这礼仪,是苏漓错了,还是你错了?”苏漓轻笑一声,捂嘴看着那沈长青,一双桃花眼当中,满是戏谑。 静! 整个云霄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的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苏漓瞧着。 这人,简直……让人难以形容! 这嚣张跋扈的模样,和她那个纨绔子的头衔还真的是完全吻合,可若要就此把她当成一个没头脑的纨绔,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是一个聪明到了极点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她只需要讨好一个人,也只需要让一个人承认她,那就是—— 皇上! 或者说,皇家! 德善院乃是皇家所建,这么多年来以来,虽然看起来对京中大小的纨绔们起到了约束作用,可真的说起来的话,德善院的名声并不好。 别说是和琼石书院比拟了,就连一个不入流的书院,都算不上! 只是因为地位特殊,又有皇家为支柱,才屹立不倒而已。 许多人面上不说,可私底下议论起这德善院来,话可都不那么好听。 甚至民间有一段时间,还质疑起了建立德善院的太祖皇帝这一举动,是否应该。 德善院这个名字,都好像是个笑话。 皇家面上不显,却极其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为德善院正名。 巧了! 苏漓就这么出现了! 就在苏漓为德善院正名的时候,有人跳出来说苏漓不懂礼数。 这是找死呢? 还是单纯的想死? 第279章对蛀虫没有 沈长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看。 苏漓这一字一句,都是把他往火坑里面推。 面对着她的逼问,沈长青能够说些什么?坚持说苏漓是不懂礼数?那么就是在和整个皇家,和皇上过不去。 可若是在这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像那个苏漓示弱的话…… 大概沈长青这一辈子,都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苏公子有这个心是好的,可是你对待沈大人的态度,可一定都不像是一个懂礼仪的人啊,再怎么说,沈大人也算得上是苏公子的长辈!”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苏公子这刚刚得到了琼石令,就如此的目中无人,难以想象,日后会当如何了!”说话的人苏漓并不认识,不过想也知道,应当是和沈长青关系不错的人了。 这是在说苏漓的态度嚣张,完全不把沈长青放在眼里,要知道,沈长青可是有爵位的人,苏漓对待这样的人,都能够是这种态度。 更难想象,她要是入朝为官,灰怎么样了! 听到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沈长青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不过看着那苏漓的眼神,还是并不友善。 苏漓微顿,忽地抬起了头。 她个头不高,可一下子这么昂起了头,就好像是在用下巴对着那沈长青一般,态度无比的倨傲和轻蔑。 “这位大人说得是,苏漓对待侯爷的礼仪确实是做得不好。”苏漓轻声说道,可她的表情还有动作,可不像是有任何一点点悔改的意思! “那你还……”那个人还想要继续说。 “可是大人搞错了一点,这所谓的礼仪,应该是对上正确的人所用的。”苏漓一顿,忽地转过身,看向了所有的人。 “苏漓的礼仪,可以对谢学士谢大人,也是德善院的夫子,可以对谢阁老,可以对纪阁老,最该对的,便是皇上!”苏漓说着,便转过身,对龙椅上面坐着的人,行了一礼。 “而不是对朝廷的蛀虫,不是对那种自私妄为的人的!”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哗然。 没错,沈长青确实是如愿回到了朝堂之上,可之前他所做的好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了,谁不知道他曾经想要贪墨的事情。 这贪墨一事,无论这些官员心底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在明面上,那都是厌恶而又痛恨的! 所以在沈长青回来了之后,许多的人都没有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大家都觉得,和这样的人为伍,不免会让皇上想着,自己也会是这样的人。 这种事情,谁会去做呢! 但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人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 而今天,苏漓说了! 非但说了,甚至还用了这种嘲讽的语气! 一瞬间,这个少年郎,在所有的官员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有些人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欣赏,官场当中,可不就缺少了这种敢怒敢言,直愣愣的人吗!? “你……”沈长青面色巨变,指着苏漓说不出话来。 “怎么,侯爷觉得,苏漓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苏漓却完全不怕他! 第280章顺利通过 苏漓敢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沈长青难道还敢在这边自爆其短,说自己就是那个‘蛀虫’不成? 莫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苏漓说这个话,是少年意气,也是敢怒敢言,若是沈长青跳出来和苏漓辩驳的话,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做错事情的人,可是他沈长青! “苏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啊!”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谢阁老,也就是谢学士的父亲,那谢宇贤的祖父,忽地开了口。 “令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论性子还是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谢大人谬赞了!”苏泰有些受宠若惊,谢阁老作为三朝元老,还真的很难在朝堂上夸奖谁,得了谢阁老这么一句夸奖,苏漓今日也是不枉此行了! 苏漓站在旁边,抿唇笑了一下,被谢阁老这么一打断,她倒是没有继续再针对那沈长青了,有些事情,只能够说是点到即止。 今日的这一出,就足够让那沈长青受得了,苏漓能够保证,这一段时间之内,沈长青在这个朝堂之上,都不会过得太好,这也就行了! “少年人意气风发,沈卿也该与他们学习学习。”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忽然开了口,整个云霄殿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垂头屏息,认真听着秦夜寒的话。 “本次的琼石令得主,朕很满意,诸位以为如何?”秦夜寒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着任何的情绪,然而他话里面的分量,却无比地重! “皇上说得极是,苏公子才貌双全,得琼石令,是应当的!”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瞬间,整个朝堂之内,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反驳的声音。 皇上都说自己满意了,他们还不满意,这不满意的也不知道是苏漓还是皇上。 谁会疯了一样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今日的这个朝堂谢恩,当真有些出乎意料,以一种极其不好的方式开了局,最后却又以一种极为轻松的方式收了场。 苏漓这个琼石令得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再加上刚才谢阁老夸奖苏漓的话…… 不少人看着苏家父子二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这位准内阁学士,便这么被敲定下来了,这苏家,大概是要有大造化了! …… 之后的早朝,苏漓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一直低眉敛目,做出了一副乖觉的模样。 然而整个云霄殿见识过了她刚才那一番表现的人,都不会觉得,她会是如今表现出来的这般了! 秦漠州站在了殿首,一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苏漓所在的方向看了去。 这苏漓,当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甚至有一种宛若两人的感觉! “退朝!”伴随着黄培山一声令下,今日这个早朝,便算是结束了。 秦夜寒起身,率先离开了云霄殿之后,底下便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苏大人,恭喜啊!” “诶!现在说什么大人,苏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当是尚书大人才对啊!” “是是是!” 一散朝,苏泰身边便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 第281章溜了溜了 苏漓站在了苏泰身边,一直面带微笑,有人夸奖她,她便微微一笑,说一句‘不敢’,没人注意她,她也不骄不躁,甚至不主动表现。 这一副模样,倒是和之前与沈长青对峙的时候大相径庭,让不少人都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苏漓,是个不简单的! “苏漓!”秦漠州叫住了苏漓。 苏漓脚步一段,转过身,看了这个无赖王爷一眼。 没错,秦漠州现在在她的心目当中,就是一个无赖王爷! “王爷有何事?”苏漓低眉敛目,嘴角却轻轻撇了一下。 秦漠州将她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一瞬间没忍住,竟然伸出手来,揉了揉苏漓的头。 苏漓…… 秦漠州…… “王爷!?”苏漓脸色一瞬间都变了,这个秦漠州莫不是吃错了药吧? 这种就好像在哄小狗狗一样的动作,他是怎么样心安理得地对着她做出来的? 她很怕好吗! 苏漓四下看了一眼,没瞧见那一抹明黄色,心中松了一口气,让皇帝看见了,不知道又要怎么样‘处罚’她了! 她真的是怕了这个秦漠州了! “咳咳!”秦漠州刚做完了那个动作之后,整个人也僵住了,这就是个自然而然的动作,他自己也没有多想的,他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唇边,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苏公子!”场面有些尴尬,苏漓扫了那秦漠州一眼,正想问秦漠州到底有什么事情,却忽然一下子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僵硬,她呆怔了片刻,才僵着自己的头,转过了身去—— 黄培山就站在了她和秦漠州的面前,见她转过身来,便对着她弯了弯腰。 “黄、黄公公怎么会在这儿?”苏漓的脸都是僵硬的,天知道黄培山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有没有看见些什么! 黄培山的眼神,从她和秦漠州两个人的身上扫过,最后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对着苏漓轻声笑道: “是皇上让我来的!” 苏漓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更僵了! 天晓得,她现在最不想要面对的人,就是皇帝了! “皇上让苏公子去……” “去德善院是吧!”苏漓僵硬了半天,却在黄培山开口的时候,无比灵活地抢先答了这么一句。 黄培山一愣,随后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了苏漓一眼。 “黄公公不要同费心,苏漓这就走!”苏漓扫了黄培山一眼,最后扯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随后不等那黄培山开口。 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黄培山的面前! 真的是一溜烟儿! 秦漠州认识了苏漓这么久的时间,还真的没见苏漓跑得这么快过! 他也被苏漓的表现给惊住了,看着那快速溜掉的背影,呐呐地长了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这……”黄培山也僵住了,这苏漓怎么回事? 皇上是让苏漓去御书房内,不是去德善院啊! 他话都没有说完,这苏漓就提前溜了,这、这下他可怎么跟皇上交代!? 显然,这个问题秦漠州也帮不了他。 “黄公公辛苦。”秦漠州扫了黄培山一眼,也转身离开。 第282章庆祝 黄培山一个人留在了原地,面上露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来。 …… 那边,苏漓一溜烟儿地跑了出来,一直到进入了德善院的地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是打定主意要避着皇帝了。 这要是再去见一见皇帝,她感觉她就要连清白都保不住了好吗!? 到时候别说是给李家翻案了,估计整个苏家也得要让她给赔进去! 不能见!不能见! 她还是躲着好! “苏漓?”苏漓扶着墙壁,正喘着气儿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声音忽然一下子冒出来,吓了她一跳,她慌忙转过身来,却瞧见了那纪嗪。 “啊,纪公子,是你啊。”苏漓还以为是黄培山追着她出来了呢,见到了纪嗪,才轻松了一些。 “你在这里做什么?”纪嗪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今日不是应该上朝谢恩去了吗? “那什么……”苏漓还有些喘,指了皇宫的方向一下,才道:“刚刚散了朝。” 说话的同时,苏漓才注意到了,那纪嗪穿的竟然是自己的衣服!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纪嗪身上的这一身绯色长袍,忍不住道: “纪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纪嗪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微顿了一下,这才抬眼看她,道:“你还不知道吗?因为你得到了琼石令的事情,今儿早上就有内务官来了德善院,说是今日沐休一天!” 沐休! 苏漓微怔,也就是放假了! 难怪这个纪嗪才穿成了这个样子。 啧,没想到她拿到了琼石令,得到好处的都是别人。 一个她爹升了官,一个她的同窗们,放了假。 就她一个人,为了躲皇帝还弄得心惊胆战的。 苏漓抽了抽嘴角,良久才道:“原来如此,纪公子去忙吧,我先回白院了。” “回什么白院!”没等她转身离开,便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嚣张的声音。 苏漓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秦慕冰,还有秦慕冰身后的一群人。 都是她德善院的同窗们。 苏漓有些发愣,秦慕冰这是干什么呢? “你来得正好,正准备去找你呢!”秦慕冰扫了她一眼,眼中还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忽而道:“苏漓,琼石令都拿到了,却没想到请大家庆祝一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德善院放在眼中啊!” “就是!”秦慕冰这话一出,周围满满的都是附和的人。 苏漓微怔,合着沾了她的光,让他们轻松了一天,这些个二世祖还要她请客? 她真的是…… “咱们德善院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了。”纪嗪闻言,微微勾了勾唇,也跟着帮腔道: “怎么样,苏公子可赏脸!?” “怎么可能不赏脸!走走走,今日难得放松一次,咱们去不醉不归!”苏漓还没搭话,那秦慕冰就抢先这么说了一通。 非但如此,他还主动揽过了苏漓的肩膀,一瞬间将苏漓带入了人群当中。 “今日咱们大才子做东,大家想去哪儿,随便提!” “还能去哪儿啊,难得轻松一日,那自然是——” “软香苑啊!”一众男人对视了一眼,皆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第283章不受控制的心 “不是、我、这……”苏漓一句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她转过头,看了一下那如同镶嵌在了她肩膀上的大手,有些语塞。 这个秦慕冰莫不是在德善院里面关久了,都关出病来了吧!? “你什么,难道大家有这个兴致,你不去?”秦慕冰冷眼扫了她一下,那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暗芒涌动。 苏漓这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够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她感觉自己就算是拒绝,也会被这个秦慕冰架着过去的,那便去吧! “走走走,世子爷不是要不醉不归吗?苏漓奉陪到底!” “欧!”周围欢呼声一片,经历过这几番事情之后,这些二世祖们,对待苏漓也不似之前那般了,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当然,或许也有苏漓这个准内阁学士的身份的原因。 但明显态度和之前不同了,这对于苏漓而言,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秦慕冰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用力地揽着手下这个柔软的肩膀。 这个苏漓,人瘦小不说,就连这肩膀也是小小的一个,揽着她,倒像是揽着一个女人一般! 纪嗪跟在了他们身后,不知道为何,看到了秦慕冰这么亲昵地揽着苏漓的肩膀,心中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他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想,和所有德善院的人一起,往院外走去! …… 苏漓他们从德善院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谢弦从外面回来,有和谢弦熟识的人,也拉上了那谢弦,和他们一起,往软香苑来了。 苏漓看着,那谢弦应当是想要拒绝的,可是也跟苏漓一般,推拒不过,加上半个德善院的人都在这边,连秦慕冰和纪嗪二人也要去,谢弦大概是不好推脱,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苏漓在人群当中,和那谢弦对上了目光,不过她看着谢弦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也没有因为她得到了琼石令,而发生些什么变化。 苏漓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因着软香苑都是晚上才会接客,这会儿天色还早,便有人建议先去那随云楼当中吃个饭。 苏漓不置可否,由着这一群公子哥儿去闹,甚至走在了他们中间,她还有一种融入了一个集体的感觉。 苏漓失笑,摇了摇头,她还真的是把这些人,当成是二十一世纪那些同学一般了! “闹腾吧?”纪嗪走在了她的身边,轻声说道。 “挺热闹的。”苏漓勾勾唇,转过身,对他轻笑了一下。 她眉眼如画,那一双桃花眼当中,就好像是倒映着星河一般,纪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自己那颗心,又变得不听话了。 “说什么呢,赶紧的!”那边,秦慕冰转过身来,不耐烦地朝他二人招了招手。 “来了来了!”苏漓应了一声,抬脚往那边走去。 纪嗪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眼中无比复杂。 随云楼内宾客不多,他们一行人进来,热闹了不少,这一顿饭,有说有笑,一直吃到了日头都落了下去,才消停了。 “走!软香苑的美人们,还等着咱们呢!”众人哄笑,苏漓摇了摇头,抬脚跟上。 第284章你们夫子没教过你们 软香楼外,那一连串的红色灯笼,已经点亮了。 远远地看着,很是招眼。 不过今日的软香苑,和往日有些不同。 “什么?”苏漓听了软香苑门外的小厮的话,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步行到了这边,这小厮竟然说,今日有人包了场子,他们不能进去。 这若是放在平日里,或者是苏漓自己一个人来的情况,不能就不能,她这个身份也并不适合来什么青楼。 可眼下她身后十几个人,个个都是这京城当中惹不起的人物,还有个小霸王世子殿下,不能进去? 只怕要闹腾出事来才是!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里的哪一个,是你能惹得起的,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你几个爷了?”果不其然,苏漓背后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把你们老鸨叫出来,看看她还敢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是!” 那小厮见这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是急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和他们多说些什么,转过身就往软香苑内跑去,不一会儿,软香苑的老鸨,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老鸨看着苏漓他们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惊着了。 哎哟,今日这是撞什么邪了,竟然让这些人聚在了一起。 “周妈妈,你们这软香苑的生意可还想做?” 周妈妈闻言,从怀里掏出了她贴身带着的手绢来,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哎哟,几位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呐,这底下的人不懂事,哪能怠慢了你们,快快快,几位爷快请进!” “妈妈!”那小厮扯了扯周妈妈的衣袖,面上也有些焦灼。 周妈妈瞪了那小厮一眼,抽回了自己的袖子,笑容满面地看着苏漓等人,道:“爷快请进!” 苏漓微微挑眉,这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出手就包了整个软香苑,别说,她还真的有些好奇。 不过无论是谁,应当都没有秦慕冰的身份高就是了。 苏漓勾唇,跟着人群一起,走进了这软香苑当中。 “哟,我当是谁呢!?”和苏漓一样想法的人也多,一走进了这软香苑当中,便闹腾开来了。 苏漓一顿,往前看了去,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谢宇贤、成恪、王贺…… 琼石书院的人! 苏漓愣了一下,竟然是他们,倒是让她万万没想到!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几个琼石大典那日见到过的熟面孔,应当都是琼石书院的人。 这还真的是巧了! 竟然在这种地方遇见。 “啪!” “周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呢!不是已经说了包场!?”见着这一群人挤了进来,第一个不干的,就是那王贺了。 王贺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 “包场?王贺,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在我们世子爷面前说包场?”德善院这一群人也不是好糊弄的,立马就有人糊弄了回去。 王贺面上一僵,扫了那边一眼,在看到了秦慕冰之后,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便是世子爷,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先来后代,你们德善院的夫子,难道没教过你们吗?”成恪搁下了手中茶盏,冷声说道 第285章群嘲 “说什么呢你?” “找死吧!” 德善院这一群人都不是善茬,听到了成恪所说的话之后,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等等。”苏漓拦住了身后一群躁动的二世祖,挑了挑眉,往前站了一步。 “哟,得了一个琼石令,看看你这样子,呵!这烂泥里的臭虫,就一直都是臭虫,不要妄想着翻身!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琼石书院对苏漓最有意见的,便是那王贺了。 打从琼石大典之后,王贺就一直被周围的人耻笑。 虽然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可那背后的指指点点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所以王贺一看见苏漓,就变了脸色,出声嘲讽。 “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弄到手的东西,当然要炫耀好一阵了。”成恪喝了一口酒,竟也和王贺一唱一和地嘲讽起了苏漓。 “这……”谢宇贤坐在了一旁,闻言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可这些人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也不看看自己那德性配不配得上琼石令,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个才子了?笑话!” “就是!” “德善院出来的人,想跟别人说才学,可笑!” “什么时候我大周朝也变成了纨绔的天下了,呜呼哀哉!” 成恪和王贺两个人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当中去了一般,让他们周围的琼石书院的学子,都跟着议论了起来。 “说什么呢你们,德善院怎么了?”苏漓身后的人直接就砸了椅子,指着琼石书院那一群人怒吼了一句。 德善院和琼石书院两方其实一直关系都有些奇怪。 德善院应该算得上是整个京城内身份地位最高的书院了,然而论才学,琼石书院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加上琼石书院内,都是一些自诩有学问的才子们,看不上德善院内的纨绔们的所作所为,一直瞧不上德善院。 德善院那一群人,被别人给轻视了,自然心情也不爽快了,加上都不是一些息事宁人的人,这一来二去,倒是结了不少的仇怨。 每一次的琼石令得主都是琼石书院的人,倒还能够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这若是被其中一方打破了原有的平静的话,便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了。 “说什么,说你们德善院仗势欺人,快把京城当成是你们的天下了!”琼石书院那边有人高喊了一句,甚至拍案而起,怒视着苏漓他们这边。 这些书生一惯都是以所谓的‘天下苍生’为己任,把那种一头撞死在朝堂上,还要誓死进言的言官,当成是最崇拜的人看待,甚至还以此为骄傲。 在某些事情上,也是敢和德善院的人硬碰硬,更有甚者,用此事来表明自己一身‘傲骨’的。 所以此人拍案而起之后,周围更是响起了不少的附和之声。 “啧,写几句酸诗,掉一掉书袋,就把自己当成是才子了,也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苏漓身后的德善院的学子们,更是一群心气比天高的二世祖们。 一听这话,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诶,等等!”苏漓又一次喝住了身边的人。 第286章不知尊卑 “还等什么,再等这些穷酸都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就是!”苏漓身后传来了那些人不满的声音,相比较起来,她身边的纪嗪、秦慕冰还有谢弦三个人,面色就要冷淡一些了。 不过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显然,和琼石书院的这些个矛盾,是整个德善院共同的认知。 无论内里怎么样,再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德善院总是一致对外的。 “哎呀,大家听我说几句!”苏漓勾了勾唇笑了一下,整个德善院的阵营当中,也就她还能够笑出来了。 “呵,看看,咱们苏大才子,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王贺在一旁不留情面地嘲讽道。 “这话应该跟你说才是啊,王公子!”苏漓见他还要继续,便冷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 见到她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之后,她身后的那一群人才略微消停了一点。 场面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苏漓的身上。 “又要跟别人打赌,赌了之后,又不认账的人,还敢在这里趾高气昂的,你才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王贺,眼中满是轻蔑。 “啪!” “你说什么!?”王贺瞬间被她惹怒,拍案而起。 “说什么?说你呢,怎么王公子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了?还是说你打算今日履行赌约,绕着这软香苑,或者是绕着这整个京城跑一圈?”苏漓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王贺那肥硕的肚子上,摇了摇头,道: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这一跑,只怕我们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噗!” “哈哈哈哈!”苏漓此言一出,她身后德善院的人顿时就哄堂大笑了起来。 苏漓这一下,没有指名道姓说那琼石书院些什么,可这话也实在是太打脸了。 琼石书院那边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苏……”那成恪的脸色也变了,当即就想要反驳一些什么,然而不等他开口,苏漓又继续往下说道: “还有,我们夫子好像确实是没有教过我们先来后到。”苏漓微微一顿,随后看了那成恪一眼,冷声道: “却教导了我们什么叫做尊卑!什么叫做看见了世子殿下,得要过来行礼!”她说话的同时,扫了身边的秦慕冰一眼,道: “不会像有的人,不知尊卑也就算了,还自以为是,在世子爷面前说先来后到,那是不是到了皇上的跟前,也要跟皇上论一下先来后到呢!” 苏漓原本不想要和这些人争辩的,确实也是他们后来了,换个地方也没什么。 可没想到他们什么都没做,这琼石书院的人就开始嘲讽了。 呵! 她可是个了不起的‘纨绔’,这种撞上来找收拾的人,她是最喜欢的了! “你……”她这一席话顿时将成恪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没错,现在这软香苑内所有的人,都是没有官身的,若论起来,秦慕冰那世子身份,便是最大的了。 只是他刚才故意模糊了这一点,想要奚落一下德善院的人,没想到被这苏漓三两句给反驳了回来。 成恪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僵硬。 第287章和平共处 “苏公子若要这么说的话,可就不对了。”苏漓这番话说出口之后,倒是一个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 苏漓微微挑眉,看了谢宇贤一眼。 见谢宇贤一脸正色,道:“便是夫子教导了我们要知尊卑,可夫子更是说过,处上位者,不能因所处位置之高,便仗势欺人,若是如此,只怕会失了人心!” 谢宇贤站出来大家都没想到,琼石书院的人显然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谢宇贤再给他们找场子呢,顿时就附和起了谢宇贤的话。 “没错,身处高位还要肆意妄为,那才是真的可怕!” “就是!” 苏漓有些惊讶地看了谢宇贤一眼,可与那谢宇贤眼神对视上了之后,却看到对方眼睛里面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好像是在给她传递某种信息一样。 苏漓微顿,随后脑子一转,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她朗声道: “谢公子说的不错,所以……” “今日这场子,会让出一半来,怎么?诸位还觉得仗势欺人吗?”她话一出,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漓!”秦慕冰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纪嗪扯了一下。 “要是被人说您仗势欺人,您可能又得要闭门思过了!” 秦慕冰闻言,眉头深皱,动了动唇,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了。 再关禁闭,他可就真的要疯了! “这……”琼石书院那边似乎也有人不愿意,苏漓的意思就是要一起在这软香苑内饮酒作乐了。 “算了吧,真闹腾起来,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可话一出口,便立马被身边的人给劝住了。 琼石书院到底还是有识时务的人,知道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如此甚好!”谢宇贤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他也算得上是琼石书院那边最有话语权的人,这么一应下,旁边的人也没再说些什么了。 至于德善院这边,就更加不在乎了。 “周妈妈,给我们上些糕点茶水!” “再来几壶酒!” 秦慕冰都率先坐下了,他们便是有脾气,也没在发作出来。 不顾及别的,总要顾及世子爷的面子。 这两边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没想到却被苏漓和谢宇贤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弄成了这样各成一派的局面。 苏漓抿了抿唇,一抬眼,就对上了谢宇贤那一双明亮的眼眸,还有他对着她举起的茶盏。 苏漓微顿,回以一笑。 这谢宇贤,真的是她见过的脾气最好,又最为聪明的人了。 她刚才顺着谢宇贤的话一说,就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没错,德善院的人今日都是偶然得了沐休,才能够出来的,而琼石书院的人,只怕平日里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若是在这边闹腾起来,对两边而言,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解决,是最好的。 “苏公子,来来来!今日你可得要好好喝几杯!”苏漓这边刚一回过神,却看见德善院的人一坐下来了,便开始给她劝酒。 苏漓的脸色,瞬间僵硬。 这个…… 她都快忘记自己不能喝酒的事情了! 第288章不是还想着水烟吧! 这个时候要是再喝酒,闹出那天那种笑话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苏漓盯着眼前的酒盏,面上很是为难。 “怎么,你这个得了琼石令的人,莫非连赏脸喝口酒都不行?”劝酒的人见她面露犹豫,顿时就不干了! “就是就是,苏公子可别推拒了,你别告诉咱们,你不会喝酒啊!”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苏漓抽了抽嘴角,按照她平时那么‘豪放’的表现,确实不像是一个不会喝酒的人。 可是…… 她是真的不会喝酒啊! “你们喝你们的,闹什么!”就在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那纪嗪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帮着苏漓,将那酒给推了回去。 “唉!真是无趣!” “来来来,咱们哥几个喝!”那人瞧见纪嗪都出来打圆场了,也不好继续劝下来,顿了一下,便转移了目标,跟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凑在了一起喝酒去了。 苏漓松了一口气,旁边的纪嗪坐了回来,她往纪嗪的身边挪了一下,小声道: “多谢!” 她一凑近,便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迫不及待地往纪嗪的鼻尖钻去,纪嗪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没搭话,倒是抬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谢弦,谢宇贤不是你堂哥吗?你不过去?”旁边的秦慕冰和谢弦两个人,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一般,秦慕冰还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谢弦一眼,语带调侃。 谢弦闻言,面上一沉,看也不看那秦慕冰,端起了面前的酒盏,喝了起来。 “啧啧啧,一个个都这样,着实无趣!”秦慕冰冷哼了一声,忽地对那周妈妈招了招手,道: “周妈妈,去去去,给本世子把水烟找来,再叫几个舞娘上来,这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呢!”秦慕冰是一个不喜静的人,往常来这软香苑,多数也是坐在了这大厅当中。 此时坐下没多久,便开始张罗了起来。 “诶!好的,小的这就去!”那周妈妈满脸堆笑地应了,往后头走去。 “等等!”秦慕冰话刚说出口,又后悔了,他猛地转过头来,看了苏漓一眼,道: “你这小子,不会对水烟还有那种心思吧!?” “噗!”苏漓正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茶水都喷在了那秦慕冰的脸上。 有什么心思? 当初她若不是为了想方设法的进入德善院当中,他以为她真的想要和他抢什么花魁吗? 她又不是疯了,她可是个女人啊!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苏漓忙不迭摆手,道:“如今世子爷就好像是苏漓的兄长一般,苏漓就算是再混账,那也不能够对兄长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世子爷您说是吧?” “这可不一定!”苏漓话音一落,那秦慕冰还没搭话,倒是旁边冷不丁插进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面色一顿,转过头去,便对上了那成恪幽沉的眼眸。 “世子爷可要注意了,有的人在这方面,就是个不知检点的,之前尚且知道世子爷的身份呢,就敢那么闹腾了!”成恪冷声嘲讽道。 第289章一定记得拉住我! 那秦慕冰一听成恪这个话,顿时脸色就变了。 就好像是听了那成恪的唆使一般。 苏漓见状,是有苦说不出,她只能够继续解释道:“世子爷,这话不能够这么说啊,若是如今苏漓再做出那样子的事情来,那苏漓还能够称做人吗!?” “人心隔肚皮啊!”琼石那边,王贺又补了这么一句,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怨毒。 “砰!” “呵!难怪本世子还奇怪,你今日怎么转了性子,带着大家来了软香苑,原来是抱了这样的想法!” 秦慕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面色无比的难看。 “世子爷!”纪嗪皱眉,秦慕冰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这么一个爱听别人的谗言,又没有半分脑子的模样,倒是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纪嗪的眼眸动了动,道:“此事之前苏漓不是已经跟您道过谦了吗,这个时候起了争端,就是让琼石那一群人看咱们的笑话!” 秦慕冰听了纪嗪的话,好像是被纪嗪给说服了,可是看着苏漓的眼神里,还是有些不善。 苏漓撇了撇嘴,要是真的可以说的话,她肯定拍着自己的胸膛告诉秦慕冰,她可是个女的,犯不着为了个花魁和秦慕冰过不去。 偏偏她知道,这个话是最不能够说的,只能够忍了! “也罢!”秦慕冰顿了半晌,看了那苏漓一眼,道:“你倒杯酒表示表示,这事情,以后本世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漓…… 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喝酒上面? “啪!”秦慕冰将一个酒盏放到了苏漓的面前,苏漓看着面色就变了,这酒盏比一般的酒盏要大,这酒盏的一杯,估计能当一般酒盏的两杯了。 这两杯酒下肚,估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万一惹出了什么事情来…… 苏漓一想到了这里,脑袋就疼! “是啊是啊,以后你也是咱们德善院的一份子了,别因着这个事情和世子爷起了隔阂,来来来,赶紧的,敬世子爷一杯酒!” 刚才劝苏漓喝酒的那个人,见状就乐了,立马凑上了前来,给苏漓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盯着那一杯酒,脸色都变了。 “怎么?你这样子是不愿意了!?”秦慕冰盯着她看了一瞬,见她没有接过酒盏的意思,顿时就怒了,当即站起了身来,冷眼看着那苏漓。 “世子爷!”纪嗪就是有心想要劝,也没有别的办法,皱了皱眉头,也只能够转过身来,给苏漓递了一个神色。 苏漓咬牙,忽地往纪嗪那边道:“纪公子,一会我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请你一定要拉住我!” “一定啊!”纪嗪微愣,还没回答她的话,便看见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之后,捧起了面前的酒盏。 “咕咚咕咚!”三两下,竟然将那满满的一杯酒,都灌进了肚子里去。 “啪!”苏漓将酒盏重重地一摔,道:“可以了吧!” 而那张粉嫩嫩的小脸上,却一下子升腾起了两片火一般的红晕! “嘿嘿嘿!”再看那苏漓,已经开始对着所有的人傻笑了! 纪嗪…… 第290章唱歌跳舞一起来! 这还没完呢! 苏漓这边喝了第一杯酒,立马就有人给她又倒了一杯。 然而此时的她,也不知道是意识已经不清醒了,还是如何,竟然来者不拒,别人一给她倒了,她就咕咚咕咚两下全给喝了! 这短短的一瞬,就这么喝了两杯酒! “哈哈哈,苏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给她倒酒的人,一看她这样顿时也乐了,和周围的人起哄,笑做了一团。 “嘿嘿黑!”苏漓小脸红扑扑的,见周围的人都笑了,自己也傻兮兮地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都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一般,不带任何的防备,看得周围的人的眼睛都直了! “她该不是醉了吧?” “苏公子?”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叫了她两声,然而不管他们说什么,苏漓回答给他们的,都是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纪嗪愣愣地看着苏漓这傻傻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一阵暖意,甚至觉得苏漓这样可爱到了极点。 可爱? 他竟然会觉得苏漓可爱,他才是真的疯了吧!? 纪嗪甩了甩自己的头,强迫性地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他这边才回过神来,便听到有人说: “苏公子不是曲子唱的很好吗,难得今日高兴,便也给咱们唱上一曲呗!” “唱一曲!唱一曲!”德善院的人都是些爱玩的,一听这话,全都跟着起哄了。 “嘻嘻!”苏漓傻笑了一下,随后无比豪迈地挥了挥衣袖,道:“唱算什么,告诉你们,我还会跳舞呢!” 周围一片哄笑,有人还和她搭话,道: “那给我们跳一个啊,我还没见过男子跳舞呢!” “就是啊!苏公子,跳一个呗!” “别吵!”苏漓忽地一下站起身来,然后勾唇转身,一双桃花眼中满是迷离,道: “跳!这就跳!” 纪嗪看得是瞠目结舌,正想要伸手去拽住那苏漓,却见苏漓已经施施然走上了大厅的台子上! 他那伸出去的手,还僵硬在半空当中。 “月光色,女子香~”苏漓一身红袍,上了台,便是一挥袖。 一挥袖,一抬眼,满是妩媚勾魂色。 “泪断剑,情多长!”她脚步有些踉跄,可却因为如此,更给她的动作增添了几分洒脱的意味。 她喝酒的酒盏还在手中,两只手盈盈一握,对着众人一揖: “有多痛,无字想,忘了你……”酒盏翻转,里面剩余的酒液,顺着她的动作,洒落在了台上。 她唇角一勾,面上满是漫不经心,手一抬,那酒盏便从她手中滑落。 “过情关,谁敢闯,望明月,心悲凉!”她柳腰一弯,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千古恨,轮回尝,眼一闭,谁最狂!”左脚轻点,整个人像一只腾飞的燕儿,回旋跳跃,她像是一只轻盈的云燕一般,双眼迷离,勾魂夺魄! “啪嗒!”有人直愣愣地看着她,手中的酒盏都摔在了地上,也未曾发现。 “过情关……”苏漓眼儿带媚,大红色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从她的面前划过的同时,她睁开了那一双魅惑的眼睛。 “注定敢爱的人一身伤!” 第291章老子草。泥。马! “当!” “咚!”周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许多人连手中的东西都已经顾不上了,只直愣愣地盯着那苏漓看着,被这个绝世妖孽给迷住了眼睛,一瞬间竟然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哐当!” “嘿嘿嘿,跳得怎么样?”苏漓睁着那一双迷茫无辜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等待着夸奖的孩子一般。 “这……”有人盯着苏漓,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苏公子,怎么就好像是……” 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对劲,但几乎刚才看到了苏漓那一番表现的人,心中都有着这样的一个感觉! 这苏漓就好像是一个女人一般! “啧!”成恪面色无比难看,嗤笑了一声,方才道:“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还跳舞?下贱!也不知道骨子里流着什么样的血液,才会如此!” “你说什么呢!?”成恪这一番话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让那些还沉浸在苏漓之前那一番表现当中的人,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率先开口的人,便是德善院中的人了,本身之前进来的时候发生的去那一番矛盾,就已经让这些人心里面很不高兴了,没想到这成恪竟然还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一瞬间好多人脸色都变了。 “啪!”就在此时,一声重响传了过来,惊动了所有的人。 成恪也转过头去看,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了那苏漓,微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瞧着。 “说你不男不女,一点都不像是个男人,还在这边哗众取宠,可笑!”那成恪被她看了一眼,面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苏漓这样的东西,凭什么爬到他的头上来? 她算什么!? “老子草。泥。马!” “砰!”那苏漓歪着头看着他,老半天之后,竟然爆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说话的同时,伸出手来,将她面前那一桌子的菜,都给掀翻了!!! “啪!” “哗!” “你想做什么!?”苏漓这一举动,瞬间惹怒了琼石书院那边的人,那些人一瞬间站了起来,怒视着苏漓。 苏漓那一句草。泥。马,这些人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够明白,那不是一句什么好话,两边的气氛一瞬间变了,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不做什么!”苏漓邪邪地勾了勾唇,面色一整,道:“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已!” 她说罢,竟然抬手就捡起了地上的一个酒壶,将那酒壶里面的酒,往那成恪的身上泼去! “苏漓!你疯了吗!?”那成恪没想到苏漓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也惊住了,被她泼了大半身的酒,满身狼狈,又无比震惊地看着她。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成兄,我这就给你报仇!”琼石那边闹腾了起来,王贺站起身就要拿起酒壶,也往那苏漓的头上浇下去。 “你做什么!?”纪嗪往前走了一步,拦住了他。 “看来今日诸位便是存了心思来闹事的!”成恪抹了抹脸,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来。 “啪!” 他也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冷声道:“欺负我琼石书院没人了不成!?” 第291章把他们拉开! 然而他话音一落,只看到眼前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啊!!!”他的脸上顿时就多了三道血痕,再一抬眼,便看到了苏漓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成恪瞬间暴怒。 “砰!”他一脚踢开了身边的凳子,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和苏漓扭打在了一起。 “成恪!”纪嗪在一旁看着,惊了一下,也扑了上去。 “啪!” “敢动我们德善院的人!”苏漓身后那一群德善院的混子们,瞬间暴动,一窝蜂一样扑了上去。 “欺人太甚!”琼石书院的人见状,也被激起了血性,顿时也冲了上去。 场面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混乱。 “啊!!!”这人的叫声。 “啪!!!”这是摔了凳子桌子的声音。 “砰!”这是砸东西的东西。 “啪!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打的就是你这张油头粉面不男不女的脸!”这是人吵架的声音! 多种声音掺杂在了一起,让整个软香苑内变得吵闹无比。 “哎哟!哎哟!”周妈妈目瞪口呆,好半天反应过来了之后,连声尖叫。“各位爷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啊!” “来人!快点来人,把各位爷拉开!” “人呢!都去哪儿了!?” 软香苑的小厮还有护卫们,看到了这一幕也惊呆了,听到了那周妈妈的话之后,便壮着胆儿,往那乱战的地方摸了过去。 “砰!”才踏出去了一步,迎面就飞来了一个大花瓶,花瓶炸裂,吓得那些小厮和护卫们顿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主要这打架的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这要是上去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顶罪,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哎哟,各位爷,小的求求你们了!快别打了,住手,住手啊!!!”周妈妈嗓子都扯破了,看着周围的小厮和护卫都不敢动,是又气又无奈。 今日她还以为是来了两桩大生意,没成想,竟然一瞬间演变成了这样! “快,让人去顺天府报官,赶紧的!”周妈妈哭丧着一张脸,却也不敢上前一步,顿了半天,眼见着整个软香苑变得乌烟瘴气之后,只能够咬了咬牙,叫人去报官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妈妈跌坐在了地上,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冷喝! 她面上一顿,随后忙不迭转过身去,便看见了冷着一张脸,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的秦漠州! “王爷啊!!!”周妈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没有哪一刻她会像现在一样,对于秦漠州的出现这么的开心高兴了! “王爷救命啊!”周妈妈失声痛哭,抖着胖胖的手,指着那边,道: “再这么闹下去,小的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秦漠州一走进来,看着此处一片乌烟瘴气,一堆人扭打在了一块,面上也是一惊。 这天子脚下,还是软香苑这样的地方,竟然也有人闹事! “都给本王住手!”秦漠州暴喝道。 然而那边热闹依旧,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来人!把他们给本王拉开!!!”秦漠州脸色也变了,手一挥,一瞬间跳出来了好几个黑衣人。 第293章他骂我! “是!”秦漠州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立马就加入了战局! “嗷!” “做什么!?”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场面顿时更加混乱,然而那些打架打红了眼睛的人们,在被黑衣人强制隔开了之后,一抬眼,就对上了秦漠州那双冷漠的眼睛。 “淮王殿下!”有人高呼了一声。 “哗!” 整个场子内一瞬间就好像是被冰块给冻住了似的,那些拼了命扭打在了一起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了秦漠州的方向。 唯有—— “打死你!我打死你!”一个穿着红色袍子,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子的人,还在不断地对她旁边的人拳打脚踢。 成恪脸上满是她的爪印,衣服也歪了,脸也肿了。 只是他反应速度够快,已经看到了那秦漠州,便住了手,没想到被苏漓给钻了空子,不停地捶打着他。 “苏漓!”秦漠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疯子’是苏漓! “赶紧的,把她拉开!”苏漓却好像是没听到那秦漠州的话一般,被她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给制住了之后,脚还在空中踢着,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别跑啊!跑了你就是孬种!” 秦漠州的额角重重地一跳,这苏漓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别说了!”纪嗪身上也满满的都是狼狈,他站在了离苏漓不远的地方,见状,便伸出手去,堵住了苏漓的嘴。 苏漓那一张小脸上满满的都是红晕,被他堵住了嘴之后,还有些愤愤之色。 不过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哼!”听到了她的轻哼声,纪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起来。 原来刚才苏漓在喝酒之前,让他一定要拦住她,是指的这个事情啊! 他还以为…… 还以为苏漓只是喝了酒之后,喜欢唱曲子和跳舞呢!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秦漠州将眼神从苏漓身上收了回来,看着面前这一片狼藉,头痛不已。 “……” 底下的人纷纷垂下了头去,你看我,我看你的,却都没有人说话。 “他!”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纪嗪…… 这苏漓是怎么一回事,他还以为苏漓消停了,放开了自己的手,结果苏漓又爆出了这么一句。 秦漠州看向了那苏漓的方向,面色无比的复杂和难看。 “他骂我!”苏漓抽了抽鼻子,一脸的委屈。 秦漠州…… 成恪…… 众人…… 秦漠州只觉得自己的脑仁更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群打架闹事的学子,还有一个醉醺醺的苏漓! 这要是让他皇兄知道了,还不出大事了!? 秦漠州想到了这里,面色动了一下,他不着声色地看了那老鸨周妈妈一眼,道: “这事,没惊动什么人吧?” 周妈妈一怔,随后面色顿了顿,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秦漠州见状,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说有人在这软香苑内闹事吗?什么人!?”随后,自他身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秦漠州忍不住扶额,好了,这一下彻底闹大了,就是秦夜寒不想要知道,大概也不行了! 第294章把她带过来 深夜。 “皇、皇上!”黄培山沏了一杯浓茶上来,那端着茶的手都是颤抖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这位主子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可仔细一想,似乎也能够理解。 这大晚上的,皇上都已经休息了,却忽然接到了消息,说是有人在青楼里面闹了事情。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怎么说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闹到了皇上的跟前来。 可是,闹事的人…… 黄培山想到了这里,忍不住看了一下底下跪着的那一群人。 这些人面上都挂了彩,衣衫不整,看起来极为狼狈,有人的衣袍上面甚至还沾染上了菜汁,看起来是五彩缤纷的…… 黄培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天知道这一群学子是不是发了疯,竟然在一个青楼当中大打出手。 这就算了,而且还是打了群架! 黄培山此时只想要扶额,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啪!” 黄培山吓得哆嗦了一下,抬眼一看,刚才他才端给皇上的那个白瓷茶盏,已经被摔在了地上,摔得是四分五裂的! 他忙不迭垂下了头去,这个时候,就要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琼石书院!德善院!诸多天下大儒,就教导出了你们这样的东西!”秦夜寒的声音冷得就像是要掉渣了一般。 秦漠州站在了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然而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一群人身上。 说是那一群人,其实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人罢了。 只见那个人披头散发地,软趴趴地跪在了地上,那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在数豆子一般。 “呵、咳咳咳咳!”秦漠州都注意到了苏漓的模样,就更别说是苏漓身边跪着的人了。 瞧着苏漓那模样,实在是想笑,憋了半天没憋住,笑出了声来,只能够用咳嗽给掩盖了过去。 “笑!?还有脸笑!?”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温,一瞬间下降了无数。 所有的人同时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在发凉。 “黄培山。” “奴才在!” “传朕旨令,今日在软香苑打架闹事的,全部关在这里,给朕跪着!待明日早朝时分,让他们父亲来领人!” 完了! 底下的人一听这话,个个面如死灰。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出声,只能够用目光传达着自己的情绪。 “是!” “秦慕冰,给朕关到云阳殿的小佛堂去!”秦慕冰猛地一抬头,面色都变了。 云阳殿,那是太后的宫殿。 太后虽然宠他,可也不至于说是盲目疼宠,而且被关到太后那边,他估计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再出来了,这对他来说,真的是酷刑啊! “别说话!”纪嗪叫秦慕冰想要开口,抬脚踹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开口。 这个时候还和皇上顶撞,那不是找死吗? “是!” “啪!”秦夜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拂袖离去。 跪着的人们松了一口气,秦夜寒的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指了其中的一人,道: “把她给朕带过来!” 那手指着的方向…… 是苏漓! 黄培山只瞟了一眼,便忙不迭应了,满脸同情。 第295章没心没肺 这会儿把苏漓带过去,皇上正在气头上,这苏漓……还是自求多福吧! “皇上!”一直都沉默不语,听从着处罚的纪嗪,见苏漓被两个小太监给架了起来,有些着急了。 谁知,他此举便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秦夜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冷芒就好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纪嗪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那苏漓就已经被带出去了。 “别管她了,今天咱们受这些,还不是拜她所赐!”秦慕冰见状,不由得嘟囔了几句。 纪嗪没搭话,面色却变得无比地复杂。 一旁站着的秦漠州,将他二人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他微微蹙眉,忍不住多看了那纪嗪一眼。 这纪家二公子的名号,他也是听说过的,还没见纪嗪对谁那么上心过,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秦漠州敛眸,这个苏漓,还真的是一个妖孽! …… “啪!”云心殿内,苏漓被扔在了那铺着厚厚的地毯的地上。 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下,转身进了后头的浴房当中。 黄培山见状,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吩咐了底下的人,去伺候秦慕冰沐浴,便退了下去。 而此时,苏漓躺在了这柔软的地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心殿里面很是暖和,加上这柔软的地毯,让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倒是跟睡在床上差不多的感觉。 苏漓砸了咂嘴,睡得香甜。 “人呢?”半晌,秦夜寒从那浴房当中走了出来,黄培山忙不迭将干燥的帕子递了上去,听到了秦夜寒的话,面上有些古怪。 “怎么?”秦夜寒眼眸无比的冷冰,对他无比熟悉的黄培山知道,这个就是秦夜寒发怒的征兆了。 黄培山忙垂下了头去,纠结了半晌,还是说道: “苏公子,睡着了……” 睡着了! 没错就是睡着了。 这位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连顺天府尹都出动了,被带进皇宫,人人都惶恐不安的时候,人家睡着了! 黄培山这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见到了苏漓这样的人,也不免抽了抽嘴角,这人,简直让人是无可奈何! 秦夜寒闻言,微顿,他转过身,走进了内室当中。 一进屋,便能够看到那个狼狈又脏兮兮的苏漓,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嘴角有些淤青,却还是带着微微的弧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好事呢,睡得这么好! “皇、皇上,要把苏公子叫醒吗?”黄培山抬眼看了一下,轻声道。 便是沐浴了,黄培山也能够感受得到那秦夜寒身上的怒意。 尤其是之前下了朝的时候,皇上叫他去拦住了这苏漓。 这苏漓溜之大吉,还弄出了这么一番动静来。 皇上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不必了。”秦夜寒冷声道。 “让人把外榻上的棉被拿来。”黄培山一怔,却还是应了下来。 皇上只说让人拿棉被,却没有说拿来做什么,可黄培山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若是连这个都猜不透的话,他也可以滚蛋了。 第296章去云霄殿外跪着! “先让她好好睡一觉。”秦夜寒冷笑了一下,那声音里透着的森然味道,让黄培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不敢接话,只吩咐底下的人,拿了棉被和枕头过来,让苏漓睡得是舒舒服服的。 一直到秦夜寒上了龙床之后,才带着底下的人,退了下去。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黄培山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云心殿当中。 他进了内室,一抬眼,就看到了还睡得香甜的苏漓。 黄培山只瞄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皇上,该起身了!”黄培山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走到了龙床边上,轻声喊了一句。 “皇上?谁是皇上!?瞎说!要砍头的!”没想到这话一出,黄培山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诡异的话。 他抽了抽嘴角,视线下移,便看到了睡在了底下的苏漓砸了咂嘴,眼睛还是紧闭着的。 “你也知道要砍头的?”一个冰凉的嗓音传了过来。 苏漓脑子里还有些发懵,她微顿了一下,怎么她房间里一瞬间多出了这么多奇怪的声音来? 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然而入眼一片明黄色,让她傻眼了。 明黄色? 这个颜色,在大周王朝,好像不太多见吧? “清醒了?”还是那个冰凉的嗓音。 苏漓一顿,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双目大睁! 她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瞪大着自己那一双桃花眼,看着她面前正在穿衣服的某人。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皇、皇上?”苏漓傻眼了,瞪着秦夜寒,好半天才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嗯,还认识朕。”秦夜寒那一张常年都面无表情的脸上,很难得的出现了表情,只不过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看着让人心底儿都在发怵! “啪!”苏漓身体被心还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一瞬间跪在了那秦夜寒的面前,她苍白着一张小脸,道: “小的见过皇上,万岁万岁……” “朕看到你,就万岁不了。” 苏漓一噎,她又咋地了? 她记得她没有招惹这位皇上啊,她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凑上去招惹他!? “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秦夜寒看到了她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恰好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完毕,此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绣金龙的龙袍,更是将他那俊美无比的容貌,衬托得更加冷峻了起来。 “小、小的……”苏漓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 她、她有点断片,记忆只停留到了昨天他们到了软香苑当中,遇到了琼石书院里面的人,之后…… 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她还真的是记不得了! 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模样,冷笑了一下,苏漓没注意到,这位冷面帝王,今天难得的有了一点表情。 然而都不是一些什么好表情! “既然不记得了,也不必在这待着了。”苏漓一怔,还未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 皇帝这是转了性子了?一瞬间变得这么的好说话了? 看着她瞪大着眼睛,面带怔忪的模样,秦夜寒忽地蹲下身来,与她整个人齐平,然后捏着她的下巴,用那幽沉的眼眸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云霄殿外跪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第297章早朝路上最闪亮的一颗星 早朝时分,火红的太阳缓慢地升了起来,照射到了地理位置最为开阔的云霄殿。 云霄殿乃是议政的地方,周围一片空阔,极为威严。 然而,就在这威严无比的地方…… 清晨,穿着深蓝色官袍的大周官员们,与三两个同僚走在了一起,议论着这京中发生的大小事情。 一直到走到了这云霄殿外—— “这是……?”有不明所以的人,指着殿外那一团红色的东西,问了一句。 “吏部苏尚书家的嫡子!” “啊?他昨日不是才上了朝,今日怎的……” “别问了,一会告诉你!” 周围不断有这样穿着官袍的人经过,然而无论是谁,在经过云霄殿的时候,一定会看那大门口一眼。 只因为这一向极为威严端庄的地方,也不知怎的,跪了一个人。 没错,还是跪在了大门口正中央最为扎眼的地方。 苏漓躬着腰跪着,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了肩头,那束发的发带也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她身上穿的还是琼石书院那一身学子服。 只是…… 这学子服和昨日这些官员们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外面红色的袍子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衣裳,肩头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似乎被人撕掉了一块一样,歪歪扭扭地挂在了她的手臂上。 看起来极为狼狈和说不出的……滑稽。 苏漓努力地想要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这种事情可不是她想要弱化就能够弱化的。 就算是没抬眼,她也能够感觉到那些人灼热的眼神,就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然而那些眼神还是如影随形,就是不放过她! 她无法,只得用那宽大的衣袍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丢脸真的是丢到了姥姥家了! 全天底下,刚刚拿了琼石令就被叫到这边跪着的人,大概也只有她苏漓一个了。 偏偏她还不能反抗,除非她不要命了! “咳!”苏漓正在掩耳盗铃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一声轻咳。 她眼睛一亮,腾地一下抬起了头来,一抬眼,就看到黄培山站在了她的面前。 苏漓见状,心中便是一喜,忙不迭道: “黄公公,可是皇上让小的换个地方跪?” 只要别在这里这么杵着,让她跪一整天,她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 黄培山闻言,面上有些抽抽,他扫了苏漓一眼,好半晌,才眼神复杂地说道: “不是。” “那?”苏漓一顿,难道原谅她了? “皇上让你把手放下来,不许遮住脸。” 苏漓…… 啊!她可不可以去死一死? “苏公子?”黄培山见她面上的脸色变了好几遭,也忍不住憋笑了一下。 他努力地让自己别笑出声来,认真地看着那苏漓,道:“皇上说,让你跪好了!” “……”苏漓欲哭无泪,一张脸是僵了又僵,好不容易才勉强扯出来了一个笑容,道: “是!” 这声是应得是不情不愿的。 黄培山憋着笑,看了她一眼,见她把手给放下来了,这才转过身回到了云霄殿当中。 “苏漓!!!” 第298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了过来。 苏漓一张脸上变了又变,好半天,才整理好了自己面上的表情,忽地一下子转过了身去,举着手,对来人挥了一下,道: “父、父亲,这么巧啊!” 苏泰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看见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想踹她一脚! 好在苏泰还顾及着周围的人,还有此处是云霄殿,容不得他造反。 那想要踹苏漓的欲望,被他生生地压制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苏漓,道: “你干的好事!” 苏漓尴尬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一般一般。” 苏泰…… 他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才生出了苏漓这样的混世魔王!? 还以为她懂事了,她的懂事就是在才得到了皇上的认可,就去青楼打架闹事,还是带着一群人打架闹事!? 苏泰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昏厥过去。 “你好好给我待着,再敢闹出什么事情来,你的腿就别想要了!”苏泰压低了嗓音,走到了苏漓的旁边,冷声威胁了一句。 苏漓轻咳了一下,忙不迭垂下了头去,不敢与那苏泰对视。 这个事情,确实是她理亏啊!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跪在这云霄殿外头,想起了一些,然后黄培山又派了一个小太监过来,让那小太监给她梳理了一下她究竟干了一些什么‘好事’。 这会儿,苏漓是全明白过来了。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啪!”苏泰重重地一拂袖,往云霄殿内走去,因为早朝就要开始了,官员也走得差不多了,瞧着身边没有了围观的人,苏漓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命要命,这一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干了些什么了。 “啪!”苏漓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闹成这个样子,要怎么收场啊?她可不可以去死一死? “苏漓!”苏漓正懊恼着呢,闻言忙转过身去,这一转身一回头,更是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们……”苏漓指着眼前的这一群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来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纪嗪、谢弦,还有德善院的那一群人。 “你们怎么来了?”苏漓刚才听那小太监说,上朝之前,那些个朝臣已经一个挨着一个的,去将昨天打架闹事的,被关在御书房跪了一晚上的人,都给领走了。 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昨天打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很难得的,那谢弦冷眼扫了她一下,面上冷冰冰的,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让苏漓惊讶了一下。 “所以……?”苏漓瞪大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谢弦刷地一撩袍子,便在苏漓的旁边跪了下来。 “是啊,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罚。”纪嗪和谢弦两个人,难得倒是有这种意见统一的时候,见谢弦跪下了,也刷地一下跪在了苏漓的右边。 苏漓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震惊。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那些昔日里和她关系都不怎么样的同窗们,竟然一个个地全部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苏漓的声音都变了,是给吓的! 第299章欲哭无泪 “昨天那事情大家都有责任,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跪着算什么?”纪嗪面色有些不好,想也知道,他们在御书房内跪了一晚上,如今又来陪着苏漓。 这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了。 “别别别!”苏漓忙不迭摆手,道:“这事情本来就是我惹起来的,该我受的我就受了,千万别这样!” 她是又慌又急,那模样是恨不得将他们几个给拉起来一般。 “没事,苏漓,就冲着你这句话,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就是,这个时候回去了,我们还是人吗?”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的,但是神色都尤其的坚定,一副势必要和苏漓共同承担到底的模样! 苏漓…… 她一张小脸上面色都变了,这、这她确实是很感动,毕竟这种危急关头的情谊,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但是! 但是她一想到了秦夜寒她就笑不出来了啊! 秦夜寒那个人,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占有欲极其严重。 之前她和秦漠州才是有了那么点来往,就已经把他惹成了这个样子。 这会子来了十几个男人,还说什么要和她一起承担!? 苏漓只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可别了,真的要是让皇帝给看见了,她…… 苏漓想到了这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放心,咱们这么多人,皇上不可能罚得太重的!”纪嗪看到了她脸色不大好看,还以为她是担心皇帝的处罚,便轻声安慰了一句。 “祸是大家闯的,你在这儿瞎操心干什么?”一旁的谢弦面上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在这种关头上,安慰了苏漓一句。 苏漓顿了顿,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要是换在了平日里,她真的是感动死了,现在……她想哭。 “就是,有啥事情大家一起扛着!” “总不能让琼石书院那一群窝囊废给看低了吧!” “对对对!” 谢弦和纪嗪两个人的话,是一呼百应。 这一群人里面倒是没看到那秦慕冰,不过光是这个阵容,苏漓就已经够焦心了。 可别人一片好心,她总不能叫人家滚蛋吧? 苏漓顿了一顿,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来,希望皇上看在了她是喝了酒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她真的…… 真的感觉自己错了! “虽然如此,苏漓觉得,昨天晚上还是我太不理智了,才会连累了大家,这个事情……”苏漓还想要最后挣扎一下,将他们几个给劝回去。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那昨天还是我们闹着要去软香苑的呢!” “和琼石书院那群穷酸闹腾起来的,也是我们!” “对,没错,大家都有错,你做什么要一个人担着。” “苏漓,你是不是不把咱们当成是兄弟啊!?” 苏漓连忙摇头,眼睛里还带着泪水,好像是被他们给感动了: “兄弟,兄弟,都是好兄弟!” 愿皇帝心胸开阔,愿世界和平,阿门! 苏漓劝不动任何人,只能够这么安慰自己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300章也该吃点苦头了 “退朝!” 那些一直反复跟苏漓强调不会有事的德善院同窗们,在听到了这两个字之后,纷纷挺直了自己的腰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苏漓在旁边,看得是欲哭无泪,这一段时间内,她是费劲了口舌,这些人也不愿意离开,执意要跟她一起共承担。 她就连纪嗪都劝不了。 纪嗪还说什么上一次抛下了她,这一次绝对不会抛下她一个人走的话。 苏漓…… 她希望他们抛下她,最好不要管她,最好把她当成是不存在! “吱呀!”紧闭着的云霄殿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是无比的紧张,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那秦夜寒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来!”纪嗪拽了苏漓一下,随后,这跪在了云霄殿外头的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几个男人的声音震天响,苏漓的头贴着地面,脸上无比紧张。 “你们倒是情深义重。”秦夜寒冷冰冰的嗓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苏漓一听到他这冰凉的语气,半个身子都僵硬了。 ‘情深义重’四个字,更是让她整个人一抖。 跪着的人一片安静,也没人敢抬起头来。 “黄培山。” “奴才在!” “一刻钟之内,这里跪着的人中,若有一个还在宫内,便赏板子五十!” 苏漓听见了一片抽气声,她自己倒是一乐,这么说,也包括她了。 “除了苏漓之外。” 苏漓…… 此刻,她憎恨自己的这个名字! “是!”黄培山应了,随后上前一步,道:“诸位公子,请吧!” “皇上!小儿不懂事,臣这就带他离开!” “皇上!……” 后面的朝臣们也出来了,不少人将秦夜寒的话听得明白,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受那个皮肉之苦,脸色一变,扯了自己的儿子,给皇上行了一礼,便不管不顾地带着走。 “父亲!”有人挣扎着不想走,也被拖着带走了。 “这……”纪嗪脸色微变,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快走吧,一会该连累你了!”苏漓脸色很不好看,却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她就知道,皇帝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这一群人跪着跟示威似的,可不就是找死吗? 可人家也是为了她好,她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示意纪嗪赶快离开。 “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快走快走!”苏漓朝他使了一个眼神,旁边的谢弦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看了苏漓一眼之后,也站了起来,同纪嗪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边。 见纪嗪起了身,苏漓便忙不迭回过了头来,也不敢多看那纪嗪的背影一眼。 “到御书房来!”秦夜寒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好像是千年寒潭一般,冻得人浑身直发抖。 苏漓咬唇,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来,道:“是!”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跟一个小媳妇似的,走在了那秦夜寒的身后,同秦夜寒一并离开了。 “苏大人,令郎这……” “不管她!”苏泰皱眉,拂袖离开,也该让苏漓吃点苦头了! 第301章本事不小 御书房很是安静,苏漓心惊胆战地跪在了地上,不敢出声。 “下去吧。”黄培山给秦夜寒撤掉了头上的朝珠冠儿,换上了一个寻常的金冠,又给秦夜寒上了一盏热茶,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黄培山面上一抖,忙不迭应了一声是,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面有些爱莫能助。 “吱呀。”听到了黄培山关上门的声音,苏漓整个人又缩了一下。 这个御书房里面就好像是下了冰雹一般,冷得可怕。 苏漓缩着身子缩着头,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秦夜寒开口。 这秦夜寒一直都不说话,她一颗心就好像是悬在了半空中一样,简直要窒息而亡了! 空气里很是安静,甚至连翻动奏折的声音都没有,苏漓能够感受到身上那一道幽沉的目光,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 秦夜寒不开口,她就主动认错好了,这要是一直等下去,还不知道秦夜寒的怒火会涨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她才真的是完了呢! “皇、皇上!”在心中鼓励了自己半天,苏漓才扯出了一抹傻兮兮的笑容来,她鼓起勇气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小的知错了!” 秦夜寒不开口,只盯着她,他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龙椅上轻轻地敲击着。 苏漓看着,咬了咬牙,索性道:“小的不应该喝酒,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喝了酒就会失态的情况下,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苏漓说了这么多,秦夜寒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底有些打鼓,忍不住抬眼又瞄了那秦夜寒一下,这一下,正好和秦夜寒的眼神对上。 苏漓微顿,随后咬唇,忽地一下子站起了身来。 秦夜寒看着她,面无表情。 然而那苏漓却做出了一个诡异的举动来,她几步跑到了秦夜寒的身边,刷地一下又跪下来了。 “皇上,苏漓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小的发誓,以后要的要是再胡乱喝酒的话……” 她竖着自己的三根手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这话说了一半,却又生生地止住了。 “如何?”秦夜寒吐出了两个冷冰冰的字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终于开口了! 苏漓心中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懊恼了。 她这个随口胡诌的习惯真的要改改了,看秦夜寒的表情,这一次可不像是之前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她咬牙,狠声道:“小的就是狗!” 她顾着发誓,没注意到那秦夜寒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眼中浮现了一抹笑意。 狗? 亏她说得出口! “皇上就原谅小的这一次吧,小的也是赌一时之气,那成恪说话实在是不好听,竟然说小的是个不男不女的,这话搁谁儿估计都忍不了!”苏漓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好像轻松了一些。 她索性一鼓作气,将自己该说的都给说了。 “你倒是能耐。”秦夜寒冷眼瞧她。“纪家、谢家都在给你求情,便是朕那皇妹金阳公主,也在一早上递了话来,说是要见朕。” “本事不小!”这话可不是在夸她啊,苏漓听着这四个字,心尖儿都在发抖。 第302章苏漓是皇上的人! 看吧,她说什么,好心办坏事啊! “小的、小的……”苏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顿了半晌,咬牙道:“小的最大的能耐,是皇上!” 静! 她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那眼神有些个意味深长。 “小的胆敢做这些个肆意妄为的事情,都是因着皇上对小的的宠幸,小的才能够……” “你做这些事情,莫非还是朕让你做的不成!?”秦夜寒冷声打断。 “当然不是!”苏漓一惊,矢口否认。“小的的意思是,不管周围的人,苏漓敢这么行事的原因,只是因为皇上您在小的的身后,身后有人,才敢有底气胡闹和乱来,否则,小的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如何敢……” “朕看你倒是没什么不敢的!”秦夜寒冷笑,忽地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眸,瞬间对上了苏漓的。 苏漓有些惊慌,眼神游移了一下,不敢与他对视。 “你倒是说说,朕为何要宠幸你?”宠幸两个字从秦夜寒的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暧-昧之色。 苏漓心头一惊,眼眸狠狠地晃动了一下。 却见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眸当中就像是装着一头凶兽一般,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一般! 苏漓心尖儿一抖,一狠心一跺脚,便道:“因为苏漓是皇上的人!” 此言一出,苏漓便感觉到秦夜寒盯着她的眼神都已经变了,那眼神里面蕴含着的某种东西,一瞬间炸裂开来。 让她没办法与其对视! 苏漓心中一紧,完了她是不是说得太过了,皇、皇帝不会被她给点燃了吧? “如何证明?”秦夜寒的声音比起之前来,是低沉了许多,眼神一寸一寸地从她的脸上掠过,带着强烈的某种信息和信号。 苏漓迟疑了片刻,忽地闭上了眼睛,凑了上去—— “啵!” 响亮无比的声音,回荡在了整个御书房当中,一触即止,苏漓甚至都不敢睁眼看那秦夜寒,便撤回了自己的脸。 秦夜寒微顿,眼睛微眯了起来,抚了一下刚才苏漓亲到的地方。 她似乎过于紧张了一些,并没有亲到秦夜寒的唇瓣,反而是亲到了他的唇角,可仅仅只是这样,便已经让秦夜寒的眼眸变得幽沉无比了。 “这样,能证明苏漓是皇上的人了吗?”好半天,苏漓才睁开眼来,看了秦夜寒一眼。 却见秦夜寒捏住她下巴的手一紧,凑了下来。 苏漓一惊,慌忙闭上了眼睛,却也不敢撇开自己的头! “皇上!”黄培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秦夜寒的动作一顿,苏漓睁眼,便看到了秦夜寒眼中疯狂涌动着的情绪,还有……欲望。 “纪少傅来了!” 胆敢这么闯进御书房来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纪恒然了。 秦夜寒轻哼了一声,手上一松,放开了苏漓。 “那边——”还没等苏漓缓过气来,秦夜寒便开了口。 苏漓顺着秦夜寒的手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一堆折子。 “皆是御史弹劾你父亲的。” 苏漓嘴角一抽,这么多!? “你去成家,登门道歉!” 第303章诡异的纪恒然 苏漓闻言,面上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瞬,她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低声敛目地应道: “是。” 抬眼就看见秦夜寒对她挥了挥手,苏漓微顿,便轻手轻脚地从御书房当中退了出来。 “啪!”一走出来,苏漓就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喝酒误事啊! 这一次闹出这种事情来,她甚至在皇帝的面前使出了美人计……还是美男计? 苏漓抽了抽自己的嘴角,她现在已经到了要出卖自己的美色(?)来过活的地步了! 酒这个东西,以后是万万不能碰了,她算是明白了,这玩意她是碰一次死一次! “苏公子!?”苏漓懊恼地甩了甩头,却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她抬眼,便看到了身上还穿着官袍的纪恒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纪恒然用一种很是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原因无他,苏漓这身上被人撕得分裂的外袍,那一头乱发,这是在云霄殿外头都已经看到过了的,只是此时和刚才不同,她面上还带着两片薄红,又是以这么一副姿态从御书房当中走出来。 别说…… 还真有些让人想入非非的感觉。 “纪少傅。”苏漓对纪恒然拱了拱手,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她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的了。 本来皇帝让她去成家道歉,她还不想答应的,可转念一想,不答应说不定今儿个她的清白就得要交代在这边了。 算了算了,比起来还是她的贞操比较重要。 苏漓只能够这么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再看到有人过来,她也有些疲惫了,应对无能啊。 “苏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纪恒然看了她一眼,眼中极为复杂,他那眼神,几乎将苏漓给看透了一般。 苏漓被他看得心底直发毛,轻声道:“皇上交代给小的去办些个事情,纪少傅请便!” 说罢一溜烟儿就消失了,完全不给那纪恒然开口说话的机会。 纪恒然看着她溜走的背影,深深地蹙眉。 苏漓如今也算得上是京中一个大红人了,她那些事情,还真的没有人不知道的。 本来纪恒然就觉得她怪怪的,如今做出这些不靠谱的事情来,看她刚才那个样子,似乎也没怎么被皇上责罚,甚至还说皇上交代了她事情去做? 纪恒然面色一瞬间下沉。 这个苏漓,是不是留不得了!? …… “少爷,少爷!”崔单等在了皇宫门口,一看见苏漓出来,就无比激动地朝苏漓挥了挥手。 “快走快走。”苏漓看了他一眼,连话都顾不得多说,便上了马车。 崔单一愣,倒也听话地跟了上去,将马车从皇宫门口驾离。 “呼!”苏漓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想起刚才纪恒然看她的那个眼神,心中还觉得有些惊悚。 说实在的,她和纪恒然并没有什么来往,也就见过了一两次面,可上一次她就感觉纪恒然对她,似乎带了一些敌意。 这一次,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苏漓蹙眉,她也没什么地方招惹到纪恒然啊,甚至和纪嗪的关系也不错,怎么纪恒然莫名其妙的就对她这样? 第304章药效消失! 难道? 难道纪恒然是因为皇帝对她的态度太好,所以……吃醋了? “咳咳咳!”苏漓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她这个‘大胆’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她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主要是皇帝对她这样,让她不自觉地就往那些邪恶的方面想了去。 再一想那纪恒然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也不可能做出爬龙床来升职这种猥琐的事情,苏漓忙甩了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少爷!”苏漓猛地回过神来,看了面前的白芹一眼。 “干什么呢,这么大声,吓了你家少爷一跳!”苏漓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少爷您干什么呢?婢子都叫了您多少声了,您都像是没听见一样!”白芹臭着一张脸,扫了苏漓一下。 大概谁家的主子,都不会有苏漓这么不安分,让他们这些下人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吧! “叫我?叫我做什么?”苏漓一脸不明所以。 “崔单问您,咱们现在是回家呢还是去德善院!” 苏漓闻言一愣,回家? 就今儿早上苏泰那表情,她现在要是回家的话,没准儿能被苏泰打个半死。 她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道:“哪都不去,让崔单去城东,找一家绣房,给我买一身衣服过来。” “少爷,你的声音……”白芹听到了她前面所说的话,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可还没说出口就先发现了苏漓的声音不对劲。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那苏漓,一脸怔愣,目光下滑,便看到苏漓那凸起的喉结也不见了! 苏漓闻言一怔,随后伸手摸了一下,别说,还真的是! 她微微蹙眉,这两天的事情堆在了一起,她差一点忘了伪装药的事情,没想到药效竟然自己褪下去了。 “你身上有没有带着药?”苏漓反应过来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她刚才再走得晚一些,只怕要在皇帝的面前露馅了,到时候…… 这事情以后一定得要注意一些,她也不知道皇上现在是对她有兴趣呢,还是对她这个‘男人’感兴趣。 万一露馅了,那她可就全完了。 “婢子出来得急,没能够带上!”白芹也急了,而且平日里她随后带着的,一般都是那个救命药,而不是紫色小瓶里面的伪装药。 那个药都是苏漓自己贴身带着的。 苏漓一听这话,面色也有些不好了。 之前为了上朝,她特地将身上藏着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放在了家中,就是怕在朝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些东西掉落出来。 却没想到药效会过…… 这会儿要是想要拿药,必须得要回到苏家。 可想也知道,她要是回到苏家,只怕这几日都不能够再出门。 她这才答应了皇上去成家赔罪的,要是耽搁了时间,被皇上给惦记上了,那才真的是坏事。 “少爷,怎么办啊?要不然咱们先回家吧?”苏漓看不到此时她的模样,然而白芹却看得一清二楚的,药性褪去,苏漓那面上的娇媚顿时多上了三分。 这便算了,她声音变得又酥又软,听着就能让人身子都麻了半边去! 第305章第一次女装! 这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声音! 苏漓深深地皱了一下眉头,思虑了半天。 转过身,在马车内的柜子里面摸索了起来。 “少爷找什么呢?”白芹轻声问了一句。 “放在这里头的衣服呢?”苏漓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少爷,上一次王爷……” “对!”苏漓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她真的是晕了,这是宿醉还没醒呢,这车上备用的衣裳,上一次给那个秦漠州穿着走了! 如今里面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是…… 苏漓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这一套衣服,她要是穿着这一身出去,估计还没走两步就让人给认出来了,而且这外袍都已经被撕破了,哪里还能够再穿? “少爷,要不然,婢子单独回到府内,把药和衣服都取出来吧?”白芹在一旁出谋划策。 苏漓听了之后,却笃定地摇了摇头。 她一出来白芹和崔单两个人就在外面等着她了,不用想也知道,苏泰肯定知道他们两个会来接她的。 要是让白芹自己回去,只怕还没走到他们院子内呢,苏泰就已经知道她从皇宫内出来了。 到时候她能不能走开不说,万一白芹这一进去,也被苏泰扣在了府内的话,那她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就崔单一个大男人,也不能给她束发梳头,能有什么用? “不行,干脆这样吧……”苏漓沉下眼眸,静下心来,凑到了白芹的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少爷,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快去!”看着白芹满脸的怀疑,苏漓连连点头,她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是灯下黑的道理,她也是明白的。 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男儿身’身份,此时便是这么做,被人给撞见了,也不会有人往她的身上想。 当然,这个时候,苏漓估摸着应该也遇不到什么人。 赌一把吧,不然她现在这副模样出去,撞到了别的些什么人,那才是真的要出事! “……好吧!”白芹犹豫了半晌,还是同意了。 只是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略微有些担忧。 …… 京城最大的成衣店,便是锦绣坊了。 苏家的马车停在了锦绣坊门外,好半天之后,却只有白芹一个人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她也不敢多停留,只低垂着头,进了那成衣店中,片刻之后,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走了出来,又钻进了马车当中。 “好了吗?”苏漓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白芹,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好、好了!”白芹猛地回过神来,一张脸上满是红晕。 只因为…… 眼前这个人,长相实在是太犯规了! 白芹在苏漓身边这么久,其实也是见过苏漓女装打扮的,不过那时候苏漓的脸还没有恢复,便是穿上了女装,也是不那么好看的。 而如今的苏漓…… 白芹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眼前的苏漓,穿着桃红色的小袄儿,下面是一条素白的白绫裙,这衣裙的做工很是简单,只在裙子下摆,还有袄儿的袖口处绣了一些折枝梅。 第306章偷摸着去买药 除此之外,再没了别的装饰。 然而穿在了苏漓的身上,却硬生生像是顶级做工的华服一般。 那潋滟的桃花眼,挺翘的琼鼻,朱红的唇瓣,一颦一笑之间满是风情,白芹看着,甚至一时间都想不起来那男装打扮的苏漓是个什么模样了! “还行吗?”苏漓见白芹只盯着她看,也不说话,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成为苏漓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穿女装,其实也很是不适应。 为了不引起注视,她特地让白芹买了成衣店中最为不显眼的衣裳,做工和绣艺都极为一般的。 白芹手巧,将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墨发梳理过了,弄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因为没有朱钗,便只是用发带简单的装饰了一下。 苏漓扫了自己一眼,都觉得普通到了极点。 偏偏白芹看着她一言不发,双眼更是直勾勾的,苏漓心中就有些打鼓了。 “还、行!”白芹双眼发直,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就成,把面纱给我!”苏漓点下头,从白芹手上拿了面纱,将自己的面容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了那一双潋滟勾魂的桃花眼来。 那一张祸水一般的容貌,被遮住了之后,杀伤力顿时小了许多,白芹也略微恢复了一些神志,见苏漓抬脚就准备走下马车,忙不迭说道: “少……小姐,小心啊!” “知道了知道了!”苏漓应了一句,随后对她挥了挥手,掀开车帘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少爷!”崔单是崔嬷嬷的儿子,自然也是知道苏漓这个秘密的,崔家一家人的嘴都很紧,苏漓自然也不担心暴露的问题。 “你和白芹先去白云客栈等着,我一会弄好了直接去找你们!”苏漓对他微微颔首了一下,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崔单不敢拿眼看她,只低着头应了一句。 苏漓见他的表现有些怪怪的,便多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崔单和白芹都是她身边的人,她现在女装打扮,肯定不能让他们两个跟着她。 万一碰见了什么人的话,她就说不清楚了。 其实药材之类的,让白芹去买就行了,苏漓只需要告诉白芹需要什么药材,别的不用多管,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现在苏漓急着要用药,而她的马车里是没有任何制药的工具的,她只能够自己只身去药堂,在那边利用制药的工具,直接调配出一份药来,方便自己现在服用。 听起来很冒险,但是苏漓有把握。 从前的苏漓虽然穿过女装,却因为容貌丑陋,一次都没有穿出来过,而她成为苏漓之后,一直都伪装得很好,甚至没露出过什么破绽。 这样她女装出行,也不会引起怀疑! 苏漓深吸了一口,低头敛目,就好像是寻常人家的大家闺秀一般,轻移莲步,往京中最为繁荣的一条街走了去。 一路上,都没太引起别人的注视,只因她打扮普通,头上一个钗环也无,便是戴了一个面纱,也没多少人多看她几眼。 苏漓微微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第307章被人盯上 面前就是仁济堂了,苏漓挑了挑眉,面色微松。 她微微勾了勾唇,不着痕迹地往那仁济堂当中走去。 却不知,从她出现在这条街,到她站在了仁济堂前面,都被有心人收在了眼中。 “啧,柳腰素素,姿态翩然,绝色!”仁济堂对面的白鹤楼二楼的雅间中,有人这么感叹了一句。 白鹤楼也是京中极为著名的酒楼,和随云楼齐名。 来往的皆是达官贵人,今日也不例外。 “侯爷怎么知道一定是位美人,那女子可是蒙着面的!”秦漠州微微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 “这王爷就不懂了吧?”沈长青啪地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扇子,看了秦漠州一眼,忽而道: “这千里挑一的美人啊,必定是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儿不同寻常的味道,便是一个背影儿,都能够让人魂牵梦绕,王爷信我,此女,必定是个绝色!” 他二人站在了窗户边上,对一陌生女子评头论足,谢宇贤坐在了他们身后,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本是过来寻那秦漠州的,想要问一问苏漓的情况。 今日早朝的事情谢宇贤也知道了,不过一直都没机会见到苏漓,他同友人相约来到了这白鹤楼当中,不想便撞上了秦漠州。 秦漠州热情相邀,谢宇贤想要打听苏漓的事情,便同秦漠州一起来到了这雅间之中,没想到沈长青也在,这之后…… 眼前这两个人所说的内容,谢宇贤实在是插不上话。 只是他觉得有些个奇怪,也没听说淮王殿下和这沈长青的关系有多好,尤其是沈长青如今在朝堂上,地位极为尴尬,上一次他想要贪墨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如今大半个朝堂的人都远着他。 怎么秦漠州却跟这沈长青亲近了起来? 叫人捉摸不透! “对于女人,本王也算得上是颇有心得了,侯爷这么一说,本王却是不信的!”秦漠州挑眉,反驳了那沈长青的话,他眼带戏谑,似乎只是在评论女子。 然而不注意的话,根本没办法发现他眼底幽沉的光。 “王爷若是不相信,咱们只管过去,一探便知!”秦漠州的话正合了那沈长青的心意,他轻笑了一下,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来。 “这、只怕不好吧!”谢宇贤闻言,面色微变,他虽没看到那女子什么模样,可面前一个王爷一个侯爷,若是平常人家的女眷,只怕要遭了殃才是。 他有心阻止,不等那秦漠州回答,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此甚好!子玉不懂女人,大可不必和我们同去!”秦漠州扫了那沈长青一眼,却出乎意料地点头同意了下来! “哈哈哈,到底是王爷,这等男儿气概,岂是我等可以比得上的!”沈长青大笑了几声,和秦漠州对视了一眼,便要往那门外走去。 谢宇贤面色微变,也忙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子玉这是改注意了?也要跟本王去见识见识美人?”秦漠州见状,看了他一眼。 谢宇贤没说话,只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他只是怕那无辜女子,会落入这二人之手,想着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罢了! 第308章三人包夹 “这位姑娘,劳你多等一会,这几味药材当中有些较为珍稀,需要准备一下。”仁济堂内,跑腿的店小二给苏漓端上来了一杯茶,笑意盈盈地说了一番好话。 “无碍。”苏漓微微颔首,坐在了一旁的红木椅子上,耐心等待。 伪装药的成分比较复杂,里面有几个药材很是特别,每一次来都需要等上一番的,这她也是清楚的,也知道店家并没有刻意为难,便只是对小二点了点头,面色淡然。 没想到那店小二看了她,却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盯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二?”苏漓蹙眉,轻唤了那小二一声。 “小的失礼了!”小二猛地回过神来,面上一片爆红,手脚慌乱地退了下去,也不敢再看那苏漓一眼。 苏漓失笑了一下,那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一时间,这大堂内,不少人侧目看她。 她虽然带着面纱,可举手投足之间,和旁人很是不同,有女子的娇媚,也有些说不出的洒脱和自在,虽然打扮普通,可细细一看,却让人觉得惊艳无比,便是没看到全貌,也足够撩人了。 苏漓面色淡淡的,也没看那些人,只低着头,把玩着自己腰上挂着的一枚金穗儿。 “小二,小二呢!”仁济堂内算不上安静,来往买药的人不少,却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忽地有个人这么大喊了几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苏漓。 苏漓听声音有些耳熟,她先是一怔,随后微微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走来了三个人,且每一个都是她的熟人,为首的那个,竟然是沈长青! 苏漓面色微变,这还真的是倒霉,这大白天的,这三个人怎么会聚在了一起,而且还来了药堂这种地方? 她来不及多想,在那沈长青开口之后,便忽地一下转过头去,顿了一下之后,又飞快地站了起来,准备直接去药堂后院当中避一避。 “诶!”没想到,她还没走上两步,面前一黑,一个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呀?”沈长青那戏谑的声音,从苏漓的头上传了过来。 苏漓被迫站住,面色瞬变,却还是低着头。 “刚才本侯在门外丢了一样东西,不知道姑娘可看见了?”她越是这样,沈长青心中越是好奇。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此女绝对非同寻常! “侯爷!”落后的谢宇贤和秦漠州两个人也走了上来,谢宇贤甚至唤了那沈长青一声。 这三个人顿时呈一种包夹之势,将苏漓整个人给围住了! 苏漓咬牙,那垂在了身侧的手忍不住收了起来。 看这个样子,这三个人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姑娘怎么不说话?可是拿了本侯的东西,心虚了不成?”沈长青看了谢宇贤一眼,继续逗弄着苏漓。 秦漠州本来对此女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看看那沈长青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才附和了沈长青的提议,跟上来的。 可走近了一看,却发现这女子真的有些不一般,肤如白玉,纤腰不堪盈盈一握,她低垂着头,那眼睫就像是一排浓密的小扇子一般,轻颤一下,就好似晃动在了人的心尖尖上! 第309章有没有王法 “敢问侯爷,丢失了什么东西?”场面僵持不下,这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苏漓的身上,让苏漓很不自在。 她对那沈长青微微一福,轻声说道。 这声音无比酥软,娇嫩非常,竟然一开口都带着一股天然而成的妩媚之感。 沈长青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凑近了她一些,低声说道:“什么东西,当然是重要的东西了,怎么,姑娘是想起来了吗?” 他看见苏漓的态度有所转变,便忍不住得寸进尺了起来。 苏漓闻言,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一抬眼,那一双潋滟的还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的桃花眼,顿时就让沈长青愣住了。 然而沈长青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她轻声道: “侯爷所说的东西,民女并没有见到。”她说罢,忽而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扫了那沈长青一眼,道: “而且民女觉得,普通老百姓是不会要侯爷的东西的。” “哦?”沈长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刚才袭上了心头的诡异之感快速地退了下去,他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眼中满是兴味。 这京中的美人儿,他也是见过不少的人,觉得眼前的女人熟悉,说不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罢了! “一个费尽心思想要搜刮民脂民膏的人,百姓避之不及,怎的还会要侯爷的东西?”没想到那苏漓面上一冷,竟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整个大堂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秦漠州和那谢宇贤两个人,都忍不住同时看向了她。 这女子,倒是个不简单的! 谢宇贤眼中满是惊讶,原本对于她不是太关注,在她说出了这一番话之后,都盯着她是看了又看。 而秦漠州的面色,就更是复杂了。 沈长青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就是普通的百姓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到底是个侯爷,一般人还真的不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眼前的这个女子,又是何人? “你说什么!?”沈长青面色巨变,他最近日子过得很是不顺心,在朝堂之上处处受人针对也就算了,竟然来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也敢这么说他。 真的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胡说八道了吗? 苏漓看沈长青那突变的脸色,冷笑道:“民女觉得,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你……”沈长青怒视着她,看了她几眼之后,忽而一下子笑了起来。 “来人啊,这女人口出狂言,惹怒了本侯爷,把她给本侯抓起来,本侯要亲自审问!?” 沈长青话音一落,原本跟着他走进来的几个小厮,顿时便往苏漓的身边围了去。 “侯爷!”谢宇贤一怔,想要阻止那沈长青。 “呵!”苏漓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清脆悦耳,然而看着那沈长青的眼神当中,却满满的都是讽刺! “还请在场的诸位父老乡亲看清楚了,堂堂一个定安侯,说是自己的东西丢了,可细问是什么东西,却回答得不清不楚,如今不过是因为小女子说了几句话,便要将小女子抓起来。” “这天子脚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310章求带走 苏漓说话的嗓音不疾不徐,且有理有据,让这大堂内来往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 “啧,这位就是那个想要贪墨银子的侯爷?” “对啊,竟然还想要跟一个女子过不去!” “世风日下啊!” …… 无论到了何处,老百姓其实都是一样的心理,对于处于上位的人,都是畏惧,但是又抱着一种古怪的仇视心理。 尤其是对于沈长青这种本身名声就不大好的勋贵,在这种场合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身边带着许多的家丁,而苏漓看起来只是一个弱女子。 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之下,人的心都是偏向于弱者的。 而苏漓,扮演的就是这种弱者的情况。 她见自己一语掀起千层浪,便微微一笑,抬眼看了那沈长青一眼。 这个男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混账,人品、才华统统都没有,也不知道当年的她的父亲母亲究竟是看上了他什么,竟然会将她嫁给了这样的败类! 一想到昔日里李家和沈长青的事情,苏漓看着那沈长青的眼中,更是晦涩无比。 她主顾着沈长青,倒是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秦漠州,一直在拿眼打量着她。 面前的这个女子,秦漠州确定不是京中任何一个贵女。 他在京中花名在外,接触得最多的,自然也就是那些贵女们了,然而他的记忆当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独特的女子。 没错,说话时不卑不亢,且容貌这般出彩,那声音又带着一种别样的酥麻之感,分明是一副见过了就不会忘记的样子。 可他就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加上此女脸上的面纱,让她看起来就更加神秘了。 秦漠州微微眯了眯眼睛,忽而道:“你既是自称民女,便也知道侯爷和你的身份悬殊,还敢如此说话,侯爷就是要捉你回去审问,你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下。 没错,就算是苏漓占理了,那沈长青身份地位都不是她可以轻易质疑的,今日他们要把她带走,她又能够怎么样? 苏漓蹙眉,看了那秦漠州一眼,嘴角有些抽抽。 她就知道,像是秦漠州这样子的祸害,就不应该救,看看,救了他,他还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若是有人公然在京城内最大的药堂中强抢民女的话,那小女子也无话可说。” 苏漓抬眼,和那秦漠州对视了一下,道:“还请诸位父老乡亲帮小女子一忙,若是小女子今日在此遭遇不测,请诸位就当没有看到,以免有的人仗势欺人,连累了大家,那便是小女子的罪过了!” 说罢,转身就对大家盈盈一拜。 此举一出,顿时让许多人都惊讶住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别人帮忙报官吗?便是不请人帮忙,至少也不会推拒,可这女子,张口就要大家不要管她,以免被连累。 许多原本不想管这事的人,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既是民女开罪了侯爷,那便请侯爷把民女带走吧。”这还没完呢!苏漓冷笑。 第311章确实不俗 她抬起手,将自己的一双手,往那沈长青的面前递了一下,道: “只是民女家中还有着急用药的病人,此一去,也不知道民女那可怜的弟弟,何时才能够吃上药了。” 苏漓的眼中带着些许愁绪,似是苦恼非常一般。 静—— 伴随着她的话,整个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是无比诡异,来这边的抓药的人,那肯定都是家里有人生了病,才会过来。 看此女穿着打扮,那头上素净得连一根朱钗都没有,想来家里的情况也不会太好了,加上她话语里所说的‘弟弟’…… 一瞬间便让人起了恻隐之心。 而对她的同情,都化为了愤怒,转移到了那个沈长青的身上。 “狗仗人势!” “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这世道还有没有活路了!” “就是!” 之前那些人所说的话还算得上是好听,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瞬间变了。 苏漓冷眼看着沈长青面色急剧变化,而周围的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随后勾了勾唇,玩脑子,十个沈长青来,她也可以让他一败涂地。 沈长青这个人就是不长教训! 她说的话很有意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针对那个沈长青,而不是针对秦漠州。 和沈长青比起来,秦漠州那是真的身份尊贵,甚至是无可比拟的尊贵,这一套用在了秦漠州身上,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只会让人觉得她失心疯了。 对着皇亲国戚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沈长青就不同了,一个失去了皇上宠信的定安侯,在朝廷没有任何的实权,尤其因着前一段的事情,正处在于风口浪尖之上。 他的尊贵是皇帝,是皇家给的,而他现在不知悔改还在利用着自己的身份,就极其容易掀起民愤了。 苏漓不知道这个沈长青为什么会盯上她,但是她对于自己的伪装药有自信,她不觉得沈长青是认出她来了。 而既然不是那个原因,沈长青还要送上门来找不痛快,她就没必要和沈长青客气不是? “侯爷!”气氛无比僵硬,沈长青黑着一张脸,要走又实在是对苏漓恨得牙痒痒的,要不走,这一边倒的局势,他再待下去可就不妙了。 正在僵持着,却见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三十岁上下,打扮得很是简朴,留着小小的一簇八字胡,面容极为周正刻板。 苏漓看着这个人,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哎哟,这可真的是天都要助她啊! “王、王大人!”沈长青脸色巨变,看着这个男人,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个王大人,非但是个大人,而且官职还是…… 言官! 朝堂之上的一块硬骨头,最敢于死谏来表达自己爱国忠心的人! 若不是场景不对,苏漓只怕已经笑出声来了。 她抬眼去看那沈长青的脸色,却发现沈长青面色一片死白,刚才还在她面前洋洋得意的人,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漓看沈长青,那秦漠州的眼神却一直定在了她的身上。 聪明,有胆识,而且还落落大方。 别的不说,沈长青这品鉴女人的能力,确实是不俗。 第312章说走就走 “王大人,这、这么巧!”沈长青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 说起来言官的官职并不高,但是他们的职责很简单,那就是弹劾这朝堂上所有的官员。 只要是有作风不好,或者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官员,被言官给咬住了,那都得要生生掉下一块肉来。 似沈长青这种被言官逮了一个正着的,那还真的可以说是‘运气太好’。 “侯爷好兴致。”王大人深深地看了沈长青一眼,道:“之前的事情,看来侯爷根本就没受影响,如今还能够在这边为难一个女子了。” “侯爷也真的是赤胆忠心啊!” 噗嗤! 苏漓实在忍耐不住,偷笑了一声。 这个赤胆忠心,用的也实在是讽刺了。 “这位可是王大人?”她勾唇轻笑,往前站了一步,面上有些惊喜。 王大人一愣,看了她一眼,道:“姑娘认识本官?” “那当然,民间都说王大人两袖清风,清廉公正,是百姓心目当中数一数二的好官!”苏漓歪着头,马屁拍的是不留痕迹。 那王大人一张常年没有表情,为了保持正公正的脸上,听了她的话之后,都微微浮现了一些表情。 秦漠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漓,这女子还真的是有意思,这位王大人在京城,似乎并不是太引人注目,知道他的人都不多。 这女子却张口就来个‘两袖清风、清廉公正’,给王大人戴了高帽子! “民间传闻,只要是冤屈事,找那顺天府大人都未曾会有您有用,不想今日竟让小女子见到了您,请王大人受小女子一拜!”苏漓上来就给那王大人盈盈一拜。 “不可!不可!”王大人后退了一步,错开了她的礼。 “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冤屈,需要本官帮忙声张的?”这人家都这么客气了,礼尚往来,王大人也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这话一说,苏漓脸上倒是没什么,那沈长青的面色,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是……” “这位姑娘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和本侯……和我有些个误会,王大人不必在意!”沈长青也知道,眼下这般,若是他再被言官弹劾一次,那么他这官途也怕是彻底毁了。 他忙不迭制止住了苏漓,抢在了苏漓的面前开了口。 “误会?”苏漓含笑着看他,道:“原来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啊!” “误会!误会!”沈长青连连点头,生怕她说出些什么来,无比紧张地盯着她看。 “那既是误会,民女便先告辞了,弟弟还在家中等着民女的药呢!”然而让人更想不到的是,那苏漓听了他这等荒谬的话之后,竟也没有追究,一福身,转身就走。 根本就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众人才回过神来。 “这……”谢宇贤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久久无言,好半晌,才道:“当真是个奇女子!” 这一来一回之间,竟然像是在跟那沈长青过招一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人人都以为她会不放手沈长青的时候,她竟转身就走! 闹了半天,只是为了脱身而已? 第313章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错,确实只是为了脱身。 苏漓从仁济堂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从袖子里摸出了自己刚才弄好的药,吞下了肚子。 不说今日她是穿了女装的,不宜多留,便是凭着这么一件小事,就想要绊倒那个沈长青,也实在是不可能。 看沈长青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闹出了那样的事情来,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回到朝堂。 他身后若不是有什么人的话,哪里能够如此。 苏漓也不确定沈长青背后的人,是不是会和李家的案子有关系。 总归现在动沈长青,不大现实。 她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要快速脱身罢了。 再待下去,那秦漠州的眼睛都快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了! 苏漓扯了扯自己身上衣服,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秦漠州真的是个花蝴蝶,那种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几辈子都没有见过女人似的,让人害怕。 她还是早早溜了,去把皇帝交代的事情给办好了才是。 想到了这里,苏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隐匿在了人群当中,往白云客栈当中去了。 还要去那成家赔礼道歉呢,她就不奉陪了。 而在她离开了之后,仁济堂的事情,也被沈长青含糊过去了,王大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沈长青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思,出了仁济堂,就径直离开。 反倒是留下了秦漠州和谢宇贤两个人单独回到了白鹤楼当中。 秦漠州看着沈长青匆忙离开的背影,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可那声音容貌,明显是没见过的人…… 秦漠州面上没再显示,私底下,却吩咐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死士,去仔细地查了今日仁济堂那个女子! 然而因为对方遮掩了容貌,衣着普通,身边又一个人都没有,到底是没查出什么来。 只查到那女子最后去了白云客栈当中,便再没有了。 …… “可是少爷,咱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走啊?”白芹看着身边的苏漓,轻声问了一句。 此时苏漓已经恢复了那一副‘男儿’模样,身上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大红色鎏金袍子,闻言转过头白了她一眼。 “那不然一个大活人走进了这客栈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秦漠州那个眼神,让苏漓觉得小心为妙。 所以…… 她现在带着白芹,让崔单把马车开到了客栈临边的胡同里面,她们两翻墙出去! “婢子知道了!”白芹一听,倒也觉得苏漓说得没错,便没再深究这个事情。 只是,打从苏漓回来了之后,这翻墙的频率也太高了吧,在家里翻墙,在德善院翻墙,来了个客栈还是要翻墙! 白芹嘴角抽了一下,却还是耐心地扶着苏漓,爬上了墙。 “这么高!”苏漓一站上墙头,顿时就抽了抽嘴角,这墙可比之前她翻的那些高多了。 “崔单!崔单!”苏漓是个怂的,看到这么高就不敢往下跳了,只压低着嗓音喊那崔单。 “你在这里做什么!?”没想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第314章还挺合适的! “你、啊!!!”苏漓被来人吓了一大跳,脚下一个不稳,便从那墙头直愣愣地摔了下来。 “嘶!”一摔下去她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却没想到腰间一紧,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苏漓忙不迭睁开了眼睛,可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星辰一般耀眼的眼眸。 她微微一愣,傻傻地盯着来人看着。 “啪!”秦慕冰一抬手,无比嫌弃地将苏漓给推开,还拍了拍自己的袍子,好像苏漓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苏漓一激灵,回过了神来。 没错,她竟然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遇到了秦慕冰。 不是听说秦慕冰被皇上关到了太后那边吗?怎么会出现在宫外。 “你做什么呢,弄得一身的土!”秦慕冰死死地皱着眉头,冷眼看那苏漓,他面色的表情不大好看,还是和往常一样,和苏漓不对付着。 好像刚才一睁眼,看到那一双璀璨的眼眸,只是苏漓的一个错觉一般。 也是,秦慕冰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眼神。 “我……” “少爷!” “啪!”苏漓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听到了白芹那一声抑扬顿挫的少爷,她还未反应过来,便瞧着一个东西,刷地一下子从墙的那边飞了过来,一瞬间,摔在了她的面前。 “少爷,婢子这就过来了,您千万等着我啊!”墙那头的白芹声音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兴奋之感。 苏漓抽了抽嘴角,她是不是做错了,这好好的一个丫鬟,怎么现在看着也变得不正常了? “这是何物?”秦慕冰倒是没注意白芹,他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后便定在了白芹扔过来的那个东西上面。 苏漓闻言一回头,看到了那个东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个是…… 刚才她穿的那一套女装! 在客栈换下来了之后,她特地让白芹给拿了出来,就怕给别人留下了什么把柄,没想到,在这边遇到了秦慕冰,被白芹那丫头这么一甩,正好扔在了秦慕冰的面前。 “什么都不是!”苏漓面色巨变,想要制止住秦慕冰。 谁知根本就来不及,白芹甩过来的时候,那包袱皮已经被甩开了一半,秦慕冰伸出手去一掀,便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苏漓…… 她瞬间呆若木鸡,这、这…… “苏漓,你喜欢这样的啊?”秦慕冰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一挑,便从那包袱里面挑出来了一件浅粉色绣着吸水鸳鸯的……肚、兜! 苏漓整个人僵住。 她就好像是被冷冻住了一般,盯着秦慕冰手里面的那一个东西,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挺独特的。”秦慕冰扫了她一眼,将那肚、兜捏在了手中,竟然细细地看了起来。 苏漓脸色瞬间爆红,这个人、这个人是变态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拿着一个,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细细地端详着! 苏漓整个人都疯了! “不、不是这样的,世子爷,你听我解释。”好半天,苏漓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秦慕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没想到,秦慕冰做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举动来—— 他将那个肚、兜,放在了苏漓的身前,比划了一下,轻声道: “还挺合适的!” 第315章都是白芹的! 僵! 苏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说什么? 难道他都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啊! “啪!” “啊!少爷、少爷!”场面陷入僵持,苏漓瞪大着一双眼睛看着那秦慕冰,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白芹从她身后的墙上跳了下来,摔得龇牙咧嘴的,可一时没有看到苏漓,便扯着嗓子叫了苏漓几声。 “啊!我在这!”苏漓猛地回过了神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都不敢看那秦慕冰一眼,她一双眼睛极为慌乱,当看到白芹揉着腿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忽而道: “白芹,快过来,把你的衣服都收起来,让世子爷看到想什么样子!” “啊!?”白芹一脸的不明所以,什么她的衣服,那明明就是她们家少爷的衣服…… “那不是……”白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苏漓拼了命地朝她使眼色,那眼睛就好像是抽搐了一般,她顿了一下,视线下移,正好就看到秦慕冰手里面拿着的那个东西。 “啊!没错,是我的,婢子该死,让这些个东西污了世子爷的眼睛!”好在白芹是个激灵的,在苏漓不停顿的使眼色之下,一下子会过意来了,毫不犹豫地就把东西给认了下来。 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主仆二人一眼,将手中的东西往那堆包袱里头一扔,面色淡淡地说道: “你这丫鬟也太不注意了,这些东西怎么可以胡乱扔呢?快收起来!” 他面上还带着一抹轻佻的笑意,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注地往苏漓的身上瞟去,苏漓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秦慕冰这个表情,加上他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实在是让人感觉太不安了一些。 “让世子爷费心了!”苏漓扯了扯唇角,对他笑了一下。“那世子爷您忙着,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说罢对白芹使了一个眼色,就准备开溜。 “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她这话才刚刚说出口,那秦慕冰就往前站了一步,将她的去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漓一怔,抬眼,便对上了秦慕冰那一双灿若星辰一般的眼眸。 说实在话,秦慕冰的容貌真的是非常出彩了,只是他一直都在做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似乎将这个绝色的容貌都给拉低了一般,反倒让人注意不到他的长相了。 苏漓顿了一下,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秦慕冰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安慰自己,秦慕冰不是个什么聪明人,应该不会就这么发现的。 然而心中还是直打鼓,眼神不断地游移。 “苏漓,你想什么呢?”秦慕冰面上有些不耐烦,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苏漓咬了咬牙,这才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道:“皇上交代给了我一些事情……” “皇叔?”秦慕冰微怔,上下扫了苏漓一眼,听到了秦夜寒的名号之后,他面色松动了不少,也让苏漓是松了一口气。 “对,昨天那个事情,皇上让我亲自去成家登门道歉,世子爷,那我就……” “去成家?你一个人?”秦慕冰一听这话,脸色变了一下。 第316章一同前去 “……对!”苏漓此刻实在是不想要和秦慕冰多说一些什么,可因着秦慕冰这样的表情,又不得不说。 “算了,本世子和你一起去吧。”秦慕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忽地出声说道。 “啊?”苏漓傻眼了,她那停滞的脑子也一下子转过弯来了,她惊讶地看着秦慕冰,道: “世子爷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 秦慕冰这样的人去道歉?千万别搞笑了! “你以为本世子愿意去啊?”秦慕冰赏了她一记白眼,冷声说道:“昨天那个事情又不是因为你一个人!” 这下苏漓更加惊讶了,她从来不知道,秦慕冰竟然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她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那秦慕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这么看着本世子做什么,告诉你,德善院的事情就是本世子的事情,走走走,不是要去那个成家吗!?” 秦慕冰面色不好看,推搡了她两下,动作极为不耐烦。 苏漓瞪大着眼睛,想要拒绝,可不等她的话说出口,那秦慕冰就已经拽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了。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的,耽误了本世子的时间!”苏漓微怔,看了一下秦慕冰拽着她的手,又抬眼看了秦慕冰那俊美的侧脸一下。 从他的面上,还真的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加上秦慕冰对待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似乎……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刚才那个动作,拿着肚、兜在她的身上比划,估计也只是为了逗弄她? “看什么看,快点!”走到马车前,秦慕冰更是不耐烦地推了一下苏漓。 苏漓回过神来,微顿了一下,倒是没再说些什么了。 也罢,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况且秦慕冰现如今看起来,也很正常,完全不像是发现了她女儿身的样子,既是这样,她也没必要往心里面去。 “是!” 苏漓应了一声,将自己心中的担忧按下,随即上了马车。 …… 一路无话,秦慕冰上了车就闭目养神,连话都不想要和苏漓多说几句。 苏漓因为刚才的事情,倒是多看了他几眼,不过见他的神色一直都是无比的正常,最后也只能够收起了自己的担忧。 “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白芹将苏漓随便买的一些礼品都用红色的绸子给绑了起来,随后轻声对苏漓说道。 “嗯,放着吧。”苏漓扫了那些东西一眼,想到了那个成恪,又看了秦慕冰一下。 这下倒好,有秦慕冰在,她这个道歉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原本还想着,就她一个人上门去,会被那成恪为难呢,如今看来,为难的人,应该变成了成家吧! 谁让那成家和成恪在皇帝面前装的? 还说什么成恪卧床不起,苏漓真的不相信自己什么时候打架那么厉害了,随随便便就能够让人卧床不起。 “一会到了成家,别让人通报,你在马车上等着我们,我和世子爷,还有崔单一起过去就成了。”苏漓想到了一些什么,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轻声对白芹吩咐道。 “……是。”白芹有些担忧,却还是应下了。 第317章横冲直撞 “吱。” “等着啊!”苏漓嘱咐了白芹一声,随后下了马车。 “啰嗦!”一下车,就收到了秦慕冰的一枚白眼。 苏漓…… 又不是她叫他过来的,这个人真的是! “少爷,东西给我吧。”崔单接过了苏漓手中的东西,走在了他二人的身后。 苏漓将东西交给了他,一抬眼,却愣住了。 这个地方…… 她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了起来。 “干什么呢!?还走不走了!”秦慕冰那暴脾气,看着她又一动不动了,顿时就发了火。 苏漓一下子回过神来,桃花眼中却满是复杂,她没想到成家居然住在了这里。 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整个胡同里面,也就成家和另外一户人家。 然而这问题就出在了另外一家身上。 苏漓转过头,不露声色地看了旁边的宅子一眼。 这里,是定安侯府。 没想到成家和沈长青,竟然是邻居! 苏漓曾经在定安侯府住了好几年,自然对这边无比熟悉了。 定安侯府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朱红色的大门上,甚至连一点红漆都没掉。 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了女主人的府邸。 苏漓嘲弄似的笑了一下,随后抬步,往成家那边走去。 “走吧世子爷。”苏漓走在了秦慕冰的面前,因为心中的复杂情绪,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抬脚离开的时候,秦慕冰看向她的复杂神色。 秦慕冰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定安侯府一眼。 苏漓似乎和沈长青颇有渊源的样子,假如他没有记错的话,苏漓好像第一次和沈长青见面,就对沈长青很有意见。 可是,他所知道的是,沈长青和苏漓,和整个苏家,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 秦慕冰微眯了眯眼睛,盯着苏漓的背影看了一瞬,好半天,才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情绪,又恢复了平常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成家门外有个守门的小厮,看到苏漓大咧咧地就往这边走了过来,便楞了一下,刚一开口,见那苏漓竟然不管不顾地绕过他,就准备进府。 “诶诶诶,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小厮的瞌睡一瞬间就醒了,忙不迭站起来去拦住那苏漓! “这位小哥,烦劳你跟府中禀报一下,我们少爷是来道歉的。”崔单见状,上前一步拦住了小厮。 那小厮一愣,道歉? 现在的人连道歉都这么横的吗? 就在他晃神的一瞬间,苏漓和那秦慕冰二人,已经走进了府中了! “等等!”小厮急了,道:“这位公子,容小的给府中禀报一声,公子、公子!?” 苏漓已经推开门走进去了。 “有劳了!”崔单见状,对这小厮点了点头,一转身也跟着苏漓他们走了进去。 小厮整个人都傻掉了,这什么状况,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就这么闯进了成家!? “这可怎么办?”和小厮一起守门的另外一个人,见状也傻眼了,和这小厮对视了一眼,满脸无措。 “怎么办?赶紧的,进府通知管家、家丁,让人把他们给拦住!” “是!” 第318章无耻成家 成家在京中也算得上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了,这么被人闯进了府中,还是第一次。 这守门的两个小厮显然也是懵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到处去找人拦住苏漓一行人的时候,苏漓他们已经径直入了府中了。 且他们不带任何的掩饰,穿着打扮都极为不俗,尤其那秦慕冰还满身的贵气,撞见了府中的下人,皆以为他们是成家老爷请来的贵客,纷纷低头行礼退让。 谁都不知道这一行人其实是像那土匪一般,私闯进来的。 “少爷,打听清楚了,成公子和成大人此时在成家书房内议事,咱们是直接去书房内吗?”崔单跟周围的下人低语了几句,便问出了成家父子的所在地。 苏漓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就是故意这么闯进来,故意不让人通报的。 她倒是要看看,成恪所谓的卧病在床,到底有多么的严重! “走吧,直接去成家书房!” “是。”崔单刚才也问清楚了成家书房的位置,此时一听苏漓这么说,便忙不迭走到了前面,领着苏漓和秦慕冰二人往那书房当中走去。 便是秦慕冰在京城猖獗了这么久,也还没见过苏漓这样子的,这活生生的把别人的家里当成是自家的后花园了! 他忍不住看了苏漓几眼,没想到苏漓的脚步一瞬间慢了下来,她走到了秦慕冰的身边,低声说道: “世子爷,一会还要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秦慕冰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苏漓咧唇一笑,面上的笑容看在了秦慕冰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之味。 眼角眉梢都满是狡黠,让秦慕冰的眼神微微一动。 “少爷,这里便是书房了。”这成家府邸说不上大,没走上多久,便到了。 “诸位是?”书房外面只站着两个小厮,见着苏漓一行人就这么走了过来,微微有些惊讶。 “是你们家少爷请来的客人。”苏漓扫了他们一眼,抬脚便往里面走。 那两个小厮闻言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个迟疑,可苏漓打扮不凡,加上身上的那一股气势,看起来还真的是一个贵人。 这两个小厮也不敢轻易拦住她,而就这么短暂的一瞬,苏漓他们,就已经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成家书房内。 “这一次的事情,必定得要让那个无法无天的苏漓,付出些代价!” “父亲说的是,儿子准备好好在床上躺个几天,那苏漓若不是跪在儿子的跟前,求着儿子原谅的话,儿子一定不会让她好过!”一走进那书房当中,便从内室里传来了几句话。 苏漓微微挑眉,这成家父子两个真的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还准备让她吃瘪? “到时候皇上那边,可就看父亲的了!那苏泰刚刚升了尚书之位,位置还没有坐稳呢,此番的事情,必定能够让苏泰从那尚书之位上跌下来!” “如此甚好,还是我儿聪慧,知道利用那苏漓不着调的性子!”成恪的父亲成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还透着一些个洋洋得意。 这是连苏漓的父亲都给算计上了! 苏漓冷笑了一下,成恪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第319章苏漓的登门赔罪 今儿个,她就连从前苏漓的那一份一起,好好跟这成家清算清算! “东西给我!”她手一伸,就接过了崔单一直拎在了手里面的东西。 “是!” “父亲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在自己的家中,成恪一向都是极为放松的,尤其在他父亲的面前,更是不需要掩饰一些什么。 只是平常他和成伟两个人在书房议事的时候,底下的人都不会轻易来打搅,所以他刚才似是听到了人的交谈之声,才会感觉到了奇怪。 成伟微微蹙眉,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 “啪!” 那书房内室的人,竟让人一脚给踹开了! “哟,成大人和成公子这是关在了房间里面在密谋些什么呢!?”苏漓手里拎着一连串的礼品,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了成家父子二人的面前。 成伟和成恪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巨变。 这、这苏漓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成家,而且,还是成家的书房内!? “啪!”苏漓随手一扔,就将手中的那一大堆的东西,扔在了那成恪的面前。 见成恪无比震惊地看着她,她勾唇一笑,挑了挑自己的眉头,道: “听说成公子被我打得极惨,如今是危在旦夕,卧床不起,我便特地过来,给成公子登门赔罪!”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未抬,眼神轻蔑,一副桀骜不逊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来赔罪的人,成恪的面色巨变,一张脸上的表情是极为古怪。 他如今好端端地坐在了这里,哪里是什么‘危在旦夕、卧床不起’的模样! 被这苏漓撞了一个正着,这人说话才会阴阳怪气的! “苏公子,你这是什么礼数?竟然不经通传就闯入了别人的府邸,还做出此等行为来,我倒是想问问苏公子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教导苏公子的!” 姜还是老的辣,成恪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倒是他父亲成伟,很快地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怒视着那苏漓,开口就是责怪的话。 “我父亲怎么教导我的,用不着成大人多管,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把自己的儿子教导得如此厚颜无耻的!”苏漓眼皮一翻,一副压根就不把那成伟放在眼里的模样。 要知道这成伟可是大理寺卿,大理寺这种地方,可不是轻易地就能够得罪的。 成伟当官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放肆的小辈!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你将恪儿打伤的事情,本官尚且还没有跟你计较,你却在这边信口开河,苏公子,你可有将我们大周律法放在了眼中!?” 成伟为官多年,加上又是大理寺那样的地方,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便是在那朝堂之上,都很少有人能够和他顶嘴的。 更不要说是苏漓这个年龄段的人了。 只见他手往那书桌上重重地一拍,怒瞪着那苏漓,一副威严不可被侵犯的模样。 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怵! 可苏漓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两眼,连眼皮子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剔着指甲,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来人!把本官的官袍拿来,本官这就去见皇上,势必要为今日之事,讨要一个说法!” 第320章还有位客人呢! 苏漓再怎么蛮横,在那成伟的眼中,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毛孩子罢了。 他看见苏漓这么一副模样,直来气,那一张原本就古板严肃的脸上,煞气是更浓了几分,一开口就要去找皇上理论。 这是搬出皇上来压苏漓呢! 苏漓手上的动作一顿,冷笑了一下,抬眼看他,道:“让自己的儿子装病,又说这一次势必要把我父亲给拉下马,成大人尽管去,到了皇上的面前,我也好问一问,究竟是哪一个大周律法上面写了这样的东西!” “才让成大人有这样的胆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内都安静了下来。 成恪和成伟两个人面上的表情巨变,他们没想到,苏漓竟然将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听了去,而且一开口,就是要去皇上面前争论。 这么久以来,苏漓那个混账的性子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她这么一说,让人不得不怀疑,她还真的是会这么做! “苏漓!”成恪也回过神来了,他冷眼看着苏漓,道:“你可知道随意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样的罪责,张口就敢胡说,你真的以为拿到了一个琼石令,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成恪的话一出,也让成伟面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没错,这话是他和成恪说的,但是他们在自己家中说的,苏漓往那朝堂上一站,说他们说了这样的话,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成伟是朝廷命官,成恪也是琼石才子,不是苏漓这样的人轻易可以比拟的。 且看着,苏漓只是一个人来的,除了身边跟了一个小厮之外,也没有别的人在旁边了,他们不承认,苏漓能有什么办法。 “哦。”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扫了那成恪一眼,道:“苏漓不知道,原来这人说出来的话,竟然也可以跟放屁似的,话一出口,立马就翻脸不认!” “这琼石才子,大理寺卿,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难道就是靠这样的厚脸皮,才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吗!?” “苏漓!” “苏漓!!!” 苏漓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难听,她今天也不走往常那种迂回骂人的那一套,张口就直接说人无耻,成恪和成伟一听这个话,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成恪,拍案而起,看那模样,竟然是准备随时扑过来打这苏漓一顿一般。 “少爷!”崔单不着痕迹地往苏漓面前站了一下,这一下子,崔单也明白苏漓为什么带着他过来,而不是带白芹了。 显然这种情况之下,崔单这种练过拳脚功夫的人,更加合适。 苏漓说的没错,这成家父子二人,实在是太无耻了一些! “怎么?我说错了?”苏漓冷眼一笑,放下了自己的手,面色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是要见皇上吗?走啊!”她伸手示意那二人,眼神是说不出的嘲讽。 “苏公子既然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也不必再多说……” “哦对了,还有一位‘客人’,二位还没见到呢!”苏漓打断了那成伟的话,忽地一下勾起了唇,随后一打手。 “啪啪啪!”拍了三下!一个人便从内室门外,绕了进来! 第321章有事好商量 “世、世子!”当成恪看到了那从门外走进来的人的时候,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秦慕冰冷着一张脸,扫了他和成伟一眼,轻哼了一声,面色很是不屑。 “嗯!”苏漓点头,面带笑意地看这那成伟,道:“好了,这下子人齐了,成大人不是要入宫去见皇上吗?走啊!” 那成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着苏漓和秦慕冰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成大人?犹豫什么呢?”苏漓却并不准备退让,她挑了挑眉,直视着那成伟。 “……世子爷是什么时候来的?”成恪顿了一下,好半晌,才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世子是和我一起来的。”然而回答他的话的人,却是苏漓。 苏漓勾唇一笑,那一双桃花眼当中满满的都是戏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心存侥幸呢?世子爷,你来告诉一下成公子和成大人,刚才你都听到了一些什么!?” “该听的,不该听的,本世子都听到了。”秦慕冰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倒很是配合。 那成恪原本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在听到了秦慕冰的话之后,那一张脸顿时也僵住了。 秦慕冰全部都听到了,他可不是别人,他姓秦啊。 就算之前秦慕冰也参加打架事件,但是只要他有这个姓氏,站出来作证的话,皇上肯定会相信他。 这样一来,刚才他们所说的话…… 成恪一张脸黑如锅底!他眼神怨毒地看了苏漓一眼,苏漓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苏漓,哪里会这么步步为营。 看起来莽撞,其实却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点。 闯进了他们家是莽撞,然而秦慕冰这一手,谁都没有想到。 就连成恪的父亲,也是不意外的! “看来成公子和成大人是不想要认账了,也罢,世子爷,那咱们就先去见皇上吧!”苏漓见这父子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并不着急。 她转过身,抓住了秦慕冰的手,便想要离开。 秦慕冰微顿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抓着他的手腕的那一只手上,白嫩纤长,看起来跟一个女人的手似的。 “等一下!”这苏漓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这状况之下,一句话谈不拢她转身就要走。 成伟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搞的人。 可他更清楚,今天的事情要是闹到了皇上那儿去,他一定不会讨到什么好处,如今拦住这个苏漓,才是关键啊! 苏漓闻言,面上浮现了一抹得逞的微笑,她顿下脚步,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回过头去,反而是冷声回了一句: “成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公子,今日之事,还有昨天软香苑里面的事情,都是恪儿和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这个事情要是闹到了皇上跟前去,只怕对您的影响也不好!” 成伟的态度和之前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对着苏漓是点头哈腰的,说尽了好话。 不过仔细一听,还是能够听到其中的威胁之意。 他在告诉苏漓,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了,他们讨不了好,苏漓却也是如此! 第322章另有打算 “呵!”苏漓冷笑了一声,忽地一下转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扫了那成伟一眼,方才道: “所以成大人的意思就是,我苏漓活该背下了打架闹事的罪名,活该让你们父子二人这么戏弄,活该被皇上责骂,被父亲责罚,还要来到这边给你们道歉。” 苏漓抿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成伟:“成大人,你掌管大理寺这么长时间,难道真的能够容忍得了这样的冤屈?” “那苏漓就不得不好奇,这些年来,成大人究竟办了一些什么案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说不出的冰冷,让人心头发颤。 秦慕冰扫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怎么看苏漓这个样子,似乎和成伟还有什么过节一般? 在他的记忆当中,苏漓只是和成恪有些矛盾啊! “苏公子!这话不可能够乱说!”成伟被她这么一说,人也急了,他顿时顾不上什么官员风范了,上前一步,走到了那苏漓跟前,道: “这些事情是我们做错了,只要苏公子能够高兴,就是让我们做什么,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个话,苏公子万万不能随便说出口啊!” 这说出去的话,成伟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苏漓面带嘲讽,扫了他一眼,眼中极为深沉。 看他这个样子,好像自己多么冤枉一般!事实是不是这样,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当年李家的那个事情,也是大理寺给李家定下的罪名。 只是当时的成恪还没有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主查李家案子的人,另有其人。 但不能够说,这成恪就是完全与那个事情无关的了! “恪儿,快来,来给苏公子赔礼道歉!”成伟见苏漓冷着一张脸,没有搭话的意思,只能够主动把成恪叫过来,想要以此来让苏漓放过他们。 成恪面色极其难看,闻言,他死死地看了那苏漓一眼。 “快过来啊!”可到底还是犟不过自己的父亲,往苏漓那边走去了。 “苏公子,昨天的事情……” “别!”苏漓一下子回过神来,见成恪要说些什么,她开口打断了。 成恪一顿,随后皱眉看着她。 “道歉之类的话,咱们留在皇上面前说!” 成伟一听这个话,脸色顿时就变了,所以苏漓的这个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和他们成家过不去了!? “不过……”苏漓看见那成伟的脸色变了又变,唇角微微勾起。 “不过什么?”成伟一怔,随后忙不迭问道。 “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就要看成大人和成公子,究竟有没有想解决的意思了!”苏漓深深地看着他二人,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成伟和成恪两个人闻言,同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两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这苏漓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是想要做些什么? 秦慕冰也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他还以为,苏漓一定会就今日的事情大闹一通呢,原来还有别的想法! 唯有苏漓的面色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光是靠这么无关痛痒的几句话,成伟也好,成恪也罢,都受不了什么太大的责罚。 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另有打算! 第323章渣男贱女齐出 “……苏漓,今日的事情,你当真就这么算了?”苏漓和秦慕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成家书房内走出来,秦慕冰有些疑惑地看了苏漓几眼。 虽然苏漓刚才在书房内提出来的条件也算不错,但是今天的事情,其实闹到皇上跟前去是最好的。 说不准成伟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毕竟成恪装病的事情是真的,这真的论起来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 苏漓闻言,面上一顿,随后挑眉看向了秦慕冰,道: “刚才都已经说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他们的了。” 苏漓心中自有打算,而且说起来,她今日提出的条件,对于成家父子二人而言,说不定更加难受呢! 原本今日她上门来,就是解决她酒后犯浑的事情的。 若是手里捏了一点把柄,就贪多,想要靠着这些东西将成家怎么样的话,那就太天真也太冒进了。 能够把事情解决,并且后续一点儿困扰都没有,对于苏漓而言,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秦慕冰垂眸看她,眼中还带着一抹幽思,这个苏漓,真的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她这样横空出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得要多谢世子爷!”苏漓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抿唇笑了一下,她转过头来,那一双桃花眼当中,灿烂无比。 秦慕冰面色一顿,好半晌,才道:“原本这事,也跟本世子有关。” “话是这么说,但是呢……”苏漓的话说了一半,随后生生地卡住了。 秦慕冰微顿,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门外。 秦慕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也是一凝。 “小贱人,上一次本夫人就想要收拾你了,仗着你那个混账主子,不把本夫人看在眼里,今日落在了本夫人的手里,定要叫你好看!” 在成家门外不远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挺着个肚子,面上有些嚣张。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四个婢女,其中两个婢女,此时正抓着白芹的手,让那白芹动弹不得! 从苏漓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够看到白芹那向旁边歪着的脸,还有凌乱无比的头发! 很好! 苏漓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沈长青和姜墨玉这一堆贱人,今天真的就是要跟她过不去! 沈长青在那仁济堂当中调=戏了她一番,如今这姜墨玉竟然趁着她不在,来伤害她身边的人! “来人,给本夫人打!贱蹄子不会说话,好好教教她,看到了本夫人,应该怎么做!?” “是!”姜墨玉身边的丫鬟应了一声,看着那白芹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得意。 这丫鬟看着很是眼熟,苏漓也认识,便是她刚刚回到京城,第一次见到沈长青和姜墨玉的时候,那叫嚣着让白芹赔偿她的丫鬟! 假如苏漓没有记错的话,这丫鬟是姜墨玉身边的大丫鬟,名字叫做兰香,在姜墨玉的跟前很是得脸,从前她还是李子衿的时候,这兰香在侯府当中,就已经是横行无忌了! 第324章一个贱妾 “小贱……啊!!!”兰香看着眼前的白芹,狞笑了一下,抬手就准备给白芹一个重重的巴掌,然而她的手还没有打下去,在半空中就让人给截住了! “你是谁啊!?”兰香瞪着眼前的崔单,怒声吼道:“敢替她出头,你知道我们夫人是什么……” “你们夫人是什么?”一个冷声插了进来。 兰香面上的表情一顿,一抬眼,便看到了那面色无比难看的苏漓,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对苏漓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主要是她在姜墨玉的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亏,就是吃在了苏漓的手上。 怎么可能记忆不深刻!? 所以当看到了苏漓的时候,兰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苏公子?”旁边的姜墨玉也看到了苏漓,她微蹙眉,扫了兰香一眼,兰香没好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那崔单一眼。 “少爷!”同时听到了苏漓声音的,还有白芹,她忙不迭转过头来去看苏漓。 没想到她这一转头,就让苏漓看见了她右脸上那硕大的巴掌印。 苏漓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回答我的问题。”苏漓从白芹的身上收回了眼神,又看向了那兰香。 “什、什么?”兰香还有些怕她,人也有些怔愣,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苏漓在说什么。 “你们夫人是什么?”苏漓冷笑,扫了那姜墨玉一眼:“不就是一个贱妾!” “苏公子!”姜墨玉面色忽变,原本在看到苏漓过来了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大好看了。 近日来沈长青在朝堂上的事情,姜墨玉也知道一点,更是清楚这些事情和苏漓脱不开关系。 除了沈长青之外,姜墨玉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记住了一个外男的名字。 只是她没想到,会被苏漓给撞个正着,而这个苏漓的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妾身是定安侯府的女眷,请苏公子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姜墨玉的长相是极为温婉的,沈长青就吃她这一套。 只是这个‘温婉’的女人,在不同的人面前,也是能够有不同的表现的。 现在这疾言厉色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温婉的样子。 “客气?抓住我……” “和一个贱婢客气什么?”苏漓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了。 她转过头,便看见秦慕冰也跟着走了过来。 苏漓微微愣了一下,这种情况之下秦慕冰既然会出言相帮,也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姜墨玉身边的兰香是一个口无遮拦的,见秦慕冰跳出来帮苏漓说话,顿时就跳了出来,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一抬眼看到了秦慕冰那张脸。 那原本嚣张跋扈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秦慕冰花名在外,之前沈长青和秦慕冰有些来往,曾经来过定安侯府,这位世子殿下,兰香也是见过的。 此时看到来人是他,那兰香想死的心都有了。 “世子殿下!”姜墨玉也惊住了,她没想到苏漓竟然是和秦慕冰一起的。 “妾身见过世子殿下。”她飞快地反应了过来之后,对着那秦慕冰,行了一礼,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慌张! 第325章故作柔弱 “还不把人放开?”秦慕冰冷着脸,扫了那个被两个丫鬟架住的白芹一眼。 “这……”兰香楞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姜墨玉。 世子面前,姜墨玉哪里敢造次,她点头,那两个丫鬟便腾地一下松了手。 “啊!”白芹脚下有些不稳,差点就这么摔到在了地上。 还好苏漓就站在了旁边,见状忙不迭搀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就这么跌坐在地上。 “世子爷怎么会来这边?”姜墨玉扫了苏漓主仆二人一眼,关注力主要是集中在了那秦慕冰的身上。 在姜墨玉看来,这秦慕冰才是贵人,苏漓那样的人,便是拿到了什么琼石令,也不值得她去关注。 尤其她对苏漓还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玉夫人?”秦慕冰对于姜墨玉还有些个印象,主要是他对于有些个姿色的女人,都是记忆深刻的。 “世子爷还记得妾身。”姜墨玉面上划过了一抹惊喜,原本在看到苏漓之后,面上出现的凝重之色,彻底地褪下去了。 她扫了苏漓一眼,眼中颇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 好似秦慕冰这一句话,就成为了她姜墨玉的后盾一般。 苏漓勾唇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面上有些个嘲讽。 姜墨玉这个女人,之前就这么在她的面前晃悠了好几年,对她更是做过了不少的‘好事’! 对于这女人的性子,苏漓也是有些了解的。 “兰香,快去差人把侯爷叫回来,世子爷好难得来这边一趟,正好让侯爷好好地招待招待您!”姜墨玉看着秦慕冰,面上满是笑意。 她就好像是那沈长青的一个贤内助一般,操持着沈长青和朝廷勋贵的来往。 而刚才在苏漓他们出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彻底地被这个姜墨玉给无视了! “呵!”苏漓轻笑了一声,一抬手,便轻捏住了那白芹的下巴,将白芹那一张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转过来,便看到了白芹脸上那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少爷!”白芹面色苍白,见状推了苏漓的手一下,看着苏漓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苏漓和白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白芹这个眼神传达的意思,她也看明白了。 是让她不要再计较这个事情了。 让白芹吃这么一个哑巴亏! “谁打的?”苏漓冷笑了一下,没有理会白芹目光里的哀求,她上辈子做李子衿,在姜墨玉的面前,为了整个侯府,为了李家,退让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一辈子,她是苏漓! 一个连皇帝都敢顶撞的人! “苏公子,这可都是误会呢!”那正热切看着秦慕冰的姜墨玉,听到了苏漓这一句话之后,一张脸上僵了一下,好半天,才软着嗓子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声音绵软,苏漓记得,沈长青之前最爱在她的面前夸姜墨玉的声音好听。 这种娇柔的声音,确实容易让一般男人心动。 然而,苏漓可不是男人! “玉儿不知道这丫鬟是苏公子身边的人,方才从外面回来,还没停下马车,这丫鬟就冲了过来,惊了马儿,险些就害了玉儿的孩子……”姜墨玉一脸的委屈。 第326章打回来! “侯爷膝下单薄,玉儿好不容易怀上了这个孩子,未免有些护儿心切,得罪了苏公子,还请苏公子不要跟玉儿一般见识才是!” 姜墨玉说罢,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苏漓冷眼看了她一下,一年前,她还没死之前,身体已经呈现了油灯枯竭之相,不过是在熬日子罢了。 姜墨玉那时候也说是怀孕了,让沈长青日日陪在了她的身边。 苏漓就算是痛死难受死,也不让沈长青来正房一步。 好在苏漓对沈长青从未有过半分情谊,否则的话,还真的是要被姜墨玉的行为给气死。 不过便是如此,也不代表着姜墨玉就没有过错了! 一年多的时间,莫非这姜墨玉已经给沈长青生下了一个孩子? 看此时她怀孕的月份,也不像是啊…… 难道之前那个孩子并未留下来?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情绪。 “是啊,要不是她一下子冲过来,夫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呢!大夫可说了,夫人现在身子沉着呢,要是出了事,那可就真的是……” 兰香在一旁愤愤地开了口,似乎很是气愤一般。 “算了,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得饶人处且饶人,兰香,不可多说了!”那姜墨玉一听,竟然神色自若地接了这么一番话,好像她多么宽容大度,容忍了白芹这种不识抬举的下人一般。 “少爷!”白芹脸色变了又变,她可以息事宁人,可却不能够任由别人污蔑她,因为污蔑她,就是在污蔑苏漓,这个谋害了定安侯孩子的名声,苏漓也是要背着的! “婢子没有!”白芹抓住了苏漓的手,面色很是难看。 “你这贱婢,还敢狡辩,你真的当这边……”兰香一见她这样,指着她的鼻子,便是一顿乱骂。 “我相信你。”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漓给打断了。 苏漓拍了拍白芹的手,示意白芹冷静一下。 “苏公子,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今日之事玉儿不想计较,可这婢女确实险些害得玉儿出事,苏公子若是这么一味地包庇下人的话,只怕……” “那又如何?”苏漓出声打断了姜墨玉的话,她放开了白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面色冷肃,气势惊人。 “什么?”姜墨玉一顿,这苏漓什么意思。 “今日不说白芹没错,就是她错了,我就要包庇她,你要如何?”苏漓盯着她那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姜墨玉看着她,面色难看,她还没见过这种人! “我?我什么?白芹,我问你,谁打的你,打了几下?” 白芹在旁边一怔,看了苏漓一眼,好半天,才道:“她——”指向了那兰香。 “打了婢子一下。” 因为苏漓他们来得快,所以只受了一下,不过就这么一下,几乎将白芹整张右脸都打肿了。 苏漓面上一冷,忽而道:“崔单!” “小的在。”崔单看着白芹那一张红肿的右脸,心中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打回来!”苏漓冷笑,一抬手,指向了那个兰香。 “十倍奉还!”这还没完,苏漓的手在空中一顿,随后一转,指向了姜墨玉! “她也一起!” 第327章打! 苏漓这话一出,别说是姜墨玉等人了,就是崔单也愣了一下。 “少爷?”一向唯苏漓的命令是从的崔单,也不免迟疑了一下。 “打!”苏漓面色冰冷,没有任何的解释,只吐出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字。 “苏公子!”姜墨玉的脸色都变了。“苏公子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玉儿可是定安侯府的……” “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我来亲自动手?”没成想,苏漓根本就不准备搭理她,她转过头,冷眼扫了一下崔单。 崔单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面色微顿,随后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兰香。 “你做什么!?别碰我,啊!!!”那兰香张嘴就想要尖叫,没想到崔单根本就不给她任何的机会,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直接把兰香都给打懵了! “啪!” “啪!” 男人的力气不比同女人,加上崔单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力气也比寻常的男人要大上许多。 这一声声的,就好像是打在了姜墨玉的心尖上,让姜墨玉整个人的面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世子、世子爷!”姜墨玉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忽地扑上前来,拽住了那秦慕冰的手,面色苍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柔弱之感。 “还请世子爷看在侯爷的份上,劝一劝苏公子,玉儿、玉儿肚子里还怀着侯爷的孩子,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玉儿……” 说着,竟是鼻头一酸,看着就要掉出眼泪似的。 苏漓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她表演,这个姜墨玉就是生错了时代,要是生在了现代,这演技,啧啧,估计早已经是影后级别的了! 秦慕冰扫了她一眼,面上似乎带了一些怜惜和不忍,他看了姜墨玉拽着的手一下,又转过头来,看了苏漓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世子爷,今儿这个事情和你无关,你也甭想着劝我,就是开了这个口,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苏漓的声音,凉凉地传了过来。 “苏漓,她们到底是定安侯府的女眷,你这样,只怕不好吧……”秦慕冰再荒唐也没有做过这种为难当朝官员家眷的事情来。 看了苏漓几眼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没错,这还是在定安侯府大门外呢,苏漓就敢这么做,打了那个兰香还好,要是连姜墨玉一起打了。 这日后,一定会遭人诟病! “少爷,好了!”那边,崔单已经抽了那兰香整整十下,收回了手,站回了苏漓身边。 “少爷,这样就够了!”白芹在苏漓的身边,忍不住抓了苏漓一下,眼中带着一些祈求。 打了那个兰香还好说,打了姜墨玉,他们都知道,肯定是得要闹出大事来的! “动手!”苏漓没看白芹,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也不说别的,直接就让那崔单动手。 “少爷!” “苏漓!” 她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都很是不赞同,唯有崔单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没再迟疑了,直接走到了那挺着大肚子的姜墨玉身边,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姜墨玉! 第328章装什么装 “啊!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敢碰我们夫人!”崔单一做出这个动作,那姜墨玉身边的婢女们脸色都变了,纷纷过去拉扯那崔单。 可崔单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也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手一挥,那几个婢女便倒作了一团,跌倒在了地上。 “苏漓!!!”姜墨玉面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她自进入定安侯府之后,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你看想清楚了,今日你若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日后……” “吵死了,动手!”苏漓一声冷喝,直接是打断了那姜墨玉的话。 “啪!” 她话音一落,崔单的手就下去,一巴掌,将那姜墨玉的头都给打偏了,她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之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记。 “啊!!!我跟你拼了!”刚才被崔单打得像是个疯婆子的兰香,一瞬间发了疯一般往苏漓这边撞了过来。 “少爷小心!” “苏漓!”白芹和秦慕冰二人见状,都想要将苏漓给推开,然而那兰香已经笔直地撞了过来! “砰!”一声巨响,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不长教训!”苏漓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右脚。 就在那兰香冲过来的一瞬间,她猛地抬起脚来,一脚就把那兰香给踹到了地上去。 “哎哟!!!”兰香在那地上打滚,模样狰狞而又恐怖。“来人啊,杀人啊!救命啊!” 一边还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嚎得无比难听。 “啪!” “少爷,结束了。”就在兰香闹腾的这一段时间,崔单已经抽了那姜墨玉整整十个耳光。 “啊!” “夫人!”他一放开手,那姜墨玉竟然两眼一翻,软趴趴地就要往地上栽倒去。 还好她身边的那些婢女此时已经爬了起来,及时扶住了她,才制止住了她摔倒在地。 “快,快去府里面叫人,夫人晕倒了!” “夫人!夫人,我可怜的夫人啊!”地上打滚的兰香愣了一下之后,也一路连爬带滚的摸索到了姜墨玉的身边,失声尖叫。 “苏漓,她还怀着身孕,要是闹出人命来……”秦慕冰见状,忍不住蹙眉跟苏漓低语了几句。 “嗤!”苏漓嗤笑了一声,却一下子转过身,抬脚往自家的马车边上走去。 “走吧。” “她?”秦慕冰还有些迟疑,看着姜墨玉的那个样子,挪不开脚。 “别管了。”苏漓回过头来,冷笑了一声。“抽的是脸,又不是肚子,装什么装?” 她的话音一出,那被几个婢女搀扶着,头发散乱,面上一片红肿,嘴角还挂着鲜血的姜墨玉,眼皮子便忍不住动了两下。 很轻微的两下,但是秦慕冰看见了。 秦慕冰微顿,随后转过头去,却看到苏漓已经上了自家的马车,扬长而去。 “世子爷,小的们告退了。”崔单与白芹也跟着苏漓一并离开,秦慕冰挥了挥手,便看到那一辆马车迅速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苏漓,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姜墨玉刚才那个样子,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是装的? 第329章路还长着 而且…… 秦慕冰眼眸微转,想到了之前他在白云客栈看到的那个身影,还有那个侧脸。 白芹包袱里面的那一套女装,分明是苏漓穿的。 秦慕冰勾唇笑了一下,这个苏漓,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少爷,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马车上,白芹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漓。 苏漓闻言,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径直在后面的箱子里翻找着一些什么。 白芹见状,咬了咬唇,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今日若不是因为她,少爷不会和姜墨玉等人起冲突了,她心中也实在是不舒服。 “过来!” 白芹正坐立难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转过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苏漓没好气地扫了白芹一眼,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手中的药粉,往白芹的脸上倒了去。 “嘶!”白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愣愣地看着苏漓。 苏漓手中的药,是刚才在仁济堂一起调配的。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药物,就调配了两瓶金疮药,算是掩人耳目。 “少爷……”白芹怯怯地看着苏漓,好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平时在我眼前,你可不是那个样子的。”苏漓的声音有些凉凉的,继续给她红肿的面庞上药。 白芹听这话,便垂下了自己的头。 她到底是个下人,怎么敢在姜墨玉那样的人面前放肆。 “别动!”苏漓轻声提醒了她一句,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记好了,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别让人给欺负去了,打你,你就还回去,知道吗?” 白芹闻言,忍不住看了她几眼,唇动了几下,却好半天都没有答应下来。 “天塌下来都有你家少爷顶着呢,你怕什么?!”苏漓说罢,退后了一下,轻声道: “好了。” 白芹闻言,咬唇看向了她,一双眼睛里是说不出的触动。 少爷好像和之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呢。 之前的少爷可不会像是今天这样护着她,之前出了事情的时候,哪怕不是她的错,少爷都会让她全部承担下来。 更别提今日这种事情了…… 虽说从前白芹也没有对自家少爷产生过什么二心,但是很明显的,现在的这个少爷,更加让人信服,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追随。 便是奉献出自己的生命,白芹想,只要是现在的这个少爷,她都是愿意的。 外面驾车的崔单,将里面苏漓和白芹的对话都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他顿了一下,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个笑意来。 从前他也听苏漓的话,但是今天的苏漓,更加让人信服。 便是今日这个事情,日后需要让动手的崔单付出代价,崔单也是心甘情愿的。 而和他们的想法不同,苏漓将药瓶给收起来了之后,面色并不好看。 从前姜墨玉在她面前做过的幺蛾子,可不少了。 且好几次往她的药里面下过毒,将她这个侯夫人践踏在了脚底下。 甚至还让她去了侯府中最冷僻的一个小院中住下。 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在那个潮湿的地方,变得更加脆弱。 导致了她死的更早了一些。 第330章请家法 虽然从前她的身体确实也是没救了,可姜墨玉这一笔一笔的‘恩情’,她都记在了心中。 今日这十个耳光,姜墨玉肯定气得发疯了吧? 苏漓冷笑了一下,没关系,这才刚刚开始,前世他们欠她的,她都会让他们尽数奉还! …… 傍晚,苏漓回到了德善院当中,却被管事夫子通知,从明天开始,德善院沐休三日,为三日之后的太后寿宴做准备。 苏漓一听这消息就抽了抽唇角,早知道德善院还会放假,她刚才就直接回苏家了,还穿什么女装,绕了一大圈去做伪装药。 这横竖都得要死! 害得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现在还要会苏家去面对苏泰那一张臭脸…… 苏漓想想就觉得头疼! 但她也没办法,太后今年是六十岁的寿辰,这不比同往年,加上皇上登基以来,皇宫里一直没办过什么喜事,这一次,必定是要大办的。 打听了一下,听说满朝文武都要去朝贺,似苏漓这样的学子,则要跟着自己的父亲一起,进宫祝寿。 她就是不想去苏家,那也不行啊! 不过苏漓心存侥幸,这晚一天回去,总比早一天回去的好。 明天再回家,苏泰那气儿,也该顺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安安心心地睡了。 第二日和白芹一起,登上了回家的马车。 “少爷,到了。”马车一停下来,白芹便先叫了苏漓。 苏漓的药都很是神奇,白芹的脸在一夜之后,消肿了不少,看起来已经全好了。 “嗯,走吧。”苏漓率先下了马车,然而一拉开了车帘,她面色就是一僵,随后快速地,又把车帘给放下了。 “怎么了少爷?”白芹面上还有些不明所以。 苏漓看了她一眼,面上有些……尴尬。 “小兔崽子,你躲什么!给我滚下来!”外面传来了一声暴喝。 白芹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苏泰竟是在这门口守着的呢! 苏漓掩嘴轻咳了一下,不只是苏泰,还有苏念娥、李氏、苏蕊,都到齐了。 这是全家列队欢迎她呢! “来人,去把那个兔崽子给我抓下来!” 苏漓这边还没准备好,又听到了这么一声暴喝,她一愣,随后忙不迭掀开了车帘,道: “别别别,哎呀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呢,有这么想我么?这就下来了!”她面上还带着一抹笑容,冲着苏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请家法!”苏泰的脸色很臭,一看到了苏漓,二话不说,就让人请家法。 苏家的家法苏漓是见过的,一个比她手臂还粗的大棍子! 打起人来,生疼! “诶诶诶,父亲,别这样,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进府里面去说,你别生气啊!”苏漓一听就怂了,一边摆手一边对着苏泰陪着笑脸。 “漓哥哥也真是的,不懂事也不能够这样啊,白白伤了父亲的心!”苏念娥看着那苏漓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怨毒,不过一转过头,见苏泰那暴怒的样子,面色倒是轻松了几分,也说起苏漓的风凉话来了。 “漓哥哥还是乖乖地受了这家法吧!” 第331章嫡母!嫡母! “漓儿,你过来,好好跟你父亲说几句好话,领了家法,这事儿也就算了,可别跟你父亲犟着惹他不高兴了!”李氏、苏蕊几个,纷纷都在旁边开了口。 “说得到好听!”苏漓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帮你们漓哥哥,你们漓儿领了这家法呢?” “你不是慈母吗?”苏漓微抬下巴,扫向了那李氏,道:“怎么,我爹要打我,你就站着看啊?难怪别人都说这继母就算表面上装的再慈悲,其实内里啊,都希望先夫人留下的孩子早点死呢!” 苏漓说话是口无遮拦的,苏泰一家人站在这门口,原本就极为引人注目了,加上苏家这边住的都是些朝廷官员,对于苏漓也算是认识。 来往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站住脚,看上几眼。 没想到这苏漓蹦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周围顿时就议论起来了。 “啧,别说,这苏漓性子虽然浑了一点,但这话说得也对啊!” “可不是,这继母哪里会有自己亲生母亲来的好?” “也是可怜……” 这不比同大街上,周围的人可都是苏泰的同僚,他听到这些议论声,顿时一张脸都青了,指着那苏漓,怒声道: “你还有理了啊!你看看你做的那些好事!”他一想到今日早朝那番场景,顿时是气得心肝儿都在发疼! 这么久以来,苏漓只怕是第一个被皇上罚着跪在了云霄殿大门口的人吧! 他这张老脸都让苏漓给丢尽了! “老爷,家法来了!”管家捧出来了一个红木托盘,上面还摆着那一个恐怖的家法。 苏漓看着,面皮都抖了一下,这两棍打下去,她估计今晚上就得要躺床上了。 “嫡母!嫡母!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是自己的儿子吗?我爹都要打死我了,你还不拦着他!?”苏漓上蹿下跳的,准备寻思找个好地方躲起来,让苏泰抓不着她。 这就算了,她一边蹿跳着,一边还要说那李氏的不是。 李氏就算是个再厉害的深宅妇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苏漓给推入了这样的境地,望着周围那些个议论的眼神和声音。 李氏整个人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漓哥哥,你说什么呢!?你做了那种不像话的事情,自己不来领罚也就算了,还要在这边污蔑母亲!”苏念娥也急了,那些人说李氏的话,就像是在说她这个李氏的女儿一样,让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极为难看! 倒是苏蕊在一旁,见那苏漓埋汰了李氏母女一番,捂嘴偷笑了一下。 她是不喜欢苏漓,不过比较起来,这个一直把她当成是下人的李氏母女,似乎更加可恨一些,可她要在李氏手底下讨生活,又不得不讨好这两个女人。 如今苏漓这个嫡子有心收拾他们,她自然高兴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给我过来!过来!”苏泰脸色也难看,苏漓说得是李氏,可他这个父亲也面上无光,尤其是在这些同僚面前。 他面色一变,抬手就拿起了管家递过来的家法,冲着苏漓气势汹汹地去了。 “父亲!父亲!你听我解释!你别动手啊!” 第332章无处不在的秦漠州 苏漓一边叫喊着,一边往人群当中跑去! 她就不相信了,苏泰还能抡着那根大棒子,在人群当中乱扫不成! “哎呦哎哟!” “这是做什么!” “呀!” 苏漓身型灵活,人又比较瘦小,在人群当中如鱼得水,时不时地还将面前的人往那苏泰跟前推去。 “苏漓!你给我出来!”这些人苏泰可打不得啊!他扫了一下,扫中了别人,顿时就有人不干了,出声埋怨了一番。 这下可好,苏泰也不敢拎着家法去打那苏漓了,只能看着苏漓往人群当中跑去。 “你、你有本事就好好躲着,一辈子都别出来!”苏泰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一边喘气,还一边威胁着那苏漓。 “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是想要了漓儿的小命啊!”苏漓回过头去,看那苏泰,没想到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一栽。 “啪!”栽倒了在了一堵肉墙之上! 苏漓还听到对方似乎闷哼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忙不迭转身,道:“兄台对不住啊,我……” “你什么?”来人冷眼扫了她一下,却见她一张脸都僵硬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苏漓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秦漠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王……” “可让我逮着你了!”秦漠州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苏漓面上一紧,整个人被用力地往后扯了去,而扯住她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苏漓那亲生的爹,苏泰! “苏大人。”秦漠州见苏漓被衣服给勒住了脖子,咳嗽不已,忙不迭喊了那苏泰一声。 “啪!”苏泰下意识地手一松,苏漓脚下一个不稳,顿时就跌坐在了那地上。 “哎哟!”苏漓夸张地大叫了一声,抬眼,却见苏泰向她走来。 “父亲!”苏漓以为苏泰是来揍她的,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头。“做人要讲究江湖道义,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啊!” 没想到身边一阵冷风飘过,那苏泰直接略过了她,走到了秦漠州的面前。 “下官见过王爷!”苏泰面色有些尴尬,对着秦漠州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秦漠州脸上还憋着笑容,他今日还真的是来对了。 苏漓这撒泼闹腾求饶一整套,他都瞧见了。 还打人不打脸? 这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 苏漓听这声音,才略略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露出了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们那边看。 “王爷?”秦漠州一出现,苏家那些人的眼睛都亮了,纷纷往这边走了过来。 “妾身李氏见过王爷。” “念娥见过王爷。” 秦漠州微微颔首,笑意褪去,面色有些冷淡。 “漓哥哥不懂事,惹了不少的事情,倒是让王爷看笑话了!”苏念娥扫了那苏漓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这下好了,秦漠州一来,只会让苏泰更加生气。 丢脸都丢到了秦漠州面前去了! 果不其然,苏泰一听这话,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 “是吗?”秦漠州顿了一下,扫了苏漓一眼,忽然道:“本王今日,其实是来向苏公子道谢的!”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哗然。 第333章苏漓不敢当 “道谢?”别说围观的人了,就连苏泰这个当爹的,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苏漓这样的混账,还有什么值得让别人登门道谢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王爷? “是啊。”秦漠州面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坐在地上的苏漓身上,轻声道: “本王之前遇刺,是苏公子救了本王!” 哗—— 周围的人看那苏漓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还是遇刺这种事情! 苏泰一愣,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淮王遇刺?这消息怎么一直都没有听到过。 “所以,今日苏大人能否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姑且绕过苏公子这一次?”秦漠州用一种询问的语气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苏泰连连摆手。 “王爷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苏漓都成了王爷的救命恩人了,他还敢打那小兔崽子?还是当着秦漠州的面? 这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啊!苏泰心里清楚着呢。 加上被秦漠州这么一打岔,他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看着苏漓的眼神颇为复杂,这儿子虽然是他生的,但是他也搞不清楚苏漓究竟想干些什么。 一会跟个混世魔王似的,一会又化身救世主了! “老爷,此处……”管家在旁边提醒了那苏泰一下,苏泰回过了神来,忙不迭看向了那秦漠州,轻声道: “王爷这边请!”说罢,便领着那秦漠州往苏家走去了。 秦漠州微微颔首,走到了苏漓的身边,见她还一动不动,甚至用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盘腿坐在了这大街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只手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公子,快起来吧,哪有让‘恩人’这么坐在地上的道理!”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咬重了那恩人两个字。 苏漓抬眼,扫了他一下。 她确实是救了他没错,不过遇刺嘛……亏得这个男人说得出来,也不知道之前哪一桩命案处理好了没有。 那天秦漠州离开了之后,苏漓曾经让人打听了一个事情。 死在那个客栈的女夫子,名叫周晴,晴朗的晴。 这个消息让苏漓怔愣了许久,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她在琼石书院当中,不小心看到了秦漠州和一个女人抱在了一起。 也是口口声声唤她‘夫子’,还有就是……那个绣着晴字的帕子。 苏漓眼眸微沉,京中当真是不太平啊,任谁,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苏公子?”见苏漓不搭理他,秦漠州又唤了她一声。 “嘿嘿。”苏漓忽然傻笑了一下,秦漠州见她露出这么一个诡异的笑容,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么一下的时间,便看到苏漓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手脚并用,动作极为滑稽。 但就是…… 没有拉他的手! 秦漠州眼眸微沉。 “啪!”非但如此,苏漓一站起来,就拍了他的手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但听在了秦漠州的耳朵里,就足够响亮了。 “恩人?王爷对待恩人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吗?扔下恩人自己先跑?”苏漓凑近了他,嗤笑了两声。 “这恩人苏漓可不敢当!” 第334章小气鬼 说罢,她冷眼扫了秦漠州一下,抬脚就走。 秦漠州微顿,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后勾唇笑了一下。 苏漓这臭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啊! …… “王爷来就来,何必要……”苏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秦漠州非但是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屋子的礼物。 将苏家那个还算得上是大的正厅当中,塞得满满的。 “苏大人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苏公子是本王的恩人,这些都是应该的!”秦漠州轻笑了一下,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旁边。 只见苏漓跟一个土拨鼠似的,钻进了那一堆礼物当中,这里翻翻,那边看看,一副财迷的模样。 “苏漓!!!”苏泰面上抽了抽,这个孽障,真的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父亲,这些东西都让人送到我院子里面去吧,记得,是我的院子,不是库房啊!”苏漓拍了拍自己的手,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苏泰真想捂住自己的脸,真的是丢死人了! “漓儿,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呢,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难道我和你父亲还会贪图你的东西不成?”李氏的一张脸上,也是红了白,白了青的。 今天苏漓让她丢的脸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还当着秦漠州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氏是再也忍不住了。 联想到苏漓那一番话,这秦漠州指不定心中怎么想她呢! 这秦漠州是唯独剩下不多的几个王爷了,李氏还想着把自家闺女往高处嫁,怎么会肯在秦漠州的面前落了面子。 苏漓闻言,眉头就是一挑,这有些人就是这样。 非得要自己跳上来找不痛快! “别人我不知道,你……”苏漓上上下下地扫了她一番,眼带嫌弃。“你可说不准!” “苏漓!”苏泰怒吼了一声,随即道:“当着王爷的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苏漓闻言,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她抬眼看了那秦漠州一眼,轻声道:“那好,我回房了,不当着王爷的面儿,总可以说了吧?” 说罢转身就走! “苏漓,你给我回来!” 然而苏漓已经施施然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秦漠州看着苏漓远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他怎么觉得,他今日的来意,还有之前的事情,苏漓都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而且这苏漓也真是一个小气的,之前在苏家,他扔下她先走了,这人到现在都还记得! 秦漠州顿了一下,随后勾唇轻笑,是了,从那人要重用这个苏漓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这个苏漓,不是一般人了。 “王爷,苏漓她实在是……下官替她给您赔不是了!”苏泰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苏漓才好了,只拱了拱手,面带愧色地对秦漠州说了这么一番话。 “苏大人不必在意!” …… “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吗?”白芹跟在了苏漓的身后,面上有些不解。 然而一抬眼,她便看见苏漓的神色有些寡淡。 少爷脸上难得出现这样的表情,白芹见状,微微一顿,有些不理解,却也没有多问。 第335章被抓包 苏漓略微勾了勾唇,京城这一摊浑水,越深入,越觉得复杂。 不说别的,秦漠州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他遇刺被苏漓给救了。 这是说给苏泰听的? 苏漓冷笑,这是在把消息传达出去。 似乎这京城底下有一股暗流涌动,然而具体的,苏漓也不是很清楚,总归有人要针对秦漠州,倒是真的。 否则不用设计那么一个局来陷害那秦漠州了。 但从今天之后,秦漠州和之前的事情就没有关系了,他只是遇刺被苏漓救了。 而针对秦漠州的人,自然也会将视线集中到苏漓的身上来,说不定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也会连苏漓一并给收拾了。 这个苏漓倒是不怕,都有人翻进了白院,去搜她的院子了,还有什么是那些人做不出来的? 苏漓总有一种感觉,便是那翻她院子的人,和设计秦漠州的人,是一伙的。 当然,她也只是猜测罢了。 对于京中目前的局势,还有潜在的敌人,苏漓都是无所畏惧的。 打从她决定要给李家翻案,就注定要与大多数的人为敌了,多几个少几个,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不高兴的是,秦漠州这拖她下水的手段。 啧!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给设计吧?苏漓也不例外。 现在躲在暗处的那些人,枪口说不定已经指向了苏漓了,一个专门坏事的人,迟早是要被收拾的。 所以苏漓能对秦漠州有什么好脸色? 难道她还要他谢谢秦漠州让她不被苏泰胖揍一顿? 比起来的话,还是让苏泰大几棍子的好吧! “一会儿若是有人来叫我去前厅的话,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苏漓回过神来,轻声吩咐道。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苏漓的院子当中,白芹闻言,忙应了。 “少爷,可是王爷是来给你道谢的,不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好啊?”白芹还是有些担忧。 “嗤!”苏漓嗤笑了一下,冷声道:“他道谢我就要受着啊,上一次扔下我自己跑的时候呢?” “这个王爷哪哪都好,就是做事情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说皇上来了就来了,他跑什么跑,皇上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皇上是凶残了一些,但是他的行为让本少爷很不爽,所以本少爷不接受他的道谢!” 白芹撇了撇嘴,道:“那你还收人家的礼物……” 苏漓眉头一挑,道:“你懂什么,不接受是一回事,礼物又是一回事,那多么东西,都是银子!” 白芹无奈地扫了她一眼,表示无话可说。 他们家少爷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说起来,我确实不应该这么走啊,我就该站在他面前质问他,把我一个人扔给了那个大冰块皇帝,他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天知道我经历了一些什么……白芹你怎么了,犯眼病了?” 苏漓口中还念念有词,却见白芹那眼皮都抽搐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凶残?冰块?”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苏漓面上一僵,随后不敢相信地盯着那白芹。 白芹扫了自家少爷一眼,随后视死如归一般地点了点头! 第336章不问问朕来做什么的 苏漓…… 她选择就地死去! “洪水猛兽?”苏漓浑身颤抖,这种背后说人坏话还要被人抓个正着的事情,真的会吓死人的好吗? 还有,她的院子是不是该上锁了? 家里也是,德善院中也是,怎么别人想来就想来,完全就不给她一点点的心理准备! 她还有没有人权!有没有自由了! “啪嗒!”心中大喊着人权和自由的苏漓,转身就跪下了。 “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从‘小的’到‘奴才’,苏漓只经历了短短的几句话! “苏漓,原来在你心中,朕就是这样的。”秦夜寒的声音有些凉凉的,苏漓整个人就好像是一盆冷水迎面洒下,连表情都给冻住了。 “皇、皇上,不是这样的,您在小的心中,是天是地是太阳,是日月光辉……” “是吗?”苏漓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了这冰冷的两个字,顿时那溜须拍马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都下去吧。” “是!”秦夜寒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黄培山,还有跟着苏漓进来的白芹,便一起从房间当中退了出去。 “吱呀。”这关门声音一响,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怎么办,她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你和淮王的关系倒是不错。”秦夜寒话锋一转,转到了那秦漠州身上。 苏漓眉头一跳,慌张解释道:“皇上,小的和淮王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要找上门来的,上次也是,您说淮王这人也是,没事老跑到别人家里来做什么……” “哦?”秦夜寒微微一顿,忽而道:“过来。” 苏漓抽了抽嘴角,每次秦夜寒这么召唤她的时候,她都觉得秦夜寒是在叫一条狗……不行,她不能这么说自己。 “是。”苏漓低眉顺眼地应了,随后凑到了秦夜寒的身边去,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之后,她这一次主动凑得离那秦夜寒很近。 虽然凑得这么近了,不过她心中却依旧是心惊胆战的。 要是秦夜寒一个生气,把她那个啥了,她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抬起头来,看着朕。” 又来了。 苏漓微顿,好半天,才将自己的头往上一抬,对上了那秦夜寒冰凉的视线。 “怎么不问朕今日是来做什么的?”秦夜寒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指尖冰凉,触碰到了苏漓,让苏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就是短暂的一下,苏漓就不敢再动了。 任由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带起了她身上的一片颤栗之感。 这、这位爷究竟是想要干啥啊?苏漓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她承接所有的任务,那啥……侍寝不行,这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嗯?”他的呼吸打在了苏漓的面上,让苏漓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一顿,随后忙不迭道:“皇上今日是过来干什么……唔!” 她的话还没问完,唇瓣就已经让人给堵住了。 苏漓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拼命地忍住了自己想要推开他的欲望,挣扎了半晌,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闭上了眼睛之后,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某些触感,在黑暗当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337章生疼 “唔!”苏漓感觉唇瓣被人轻轻地咬了一口,随后那一片冰凉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 “之前没做的事情,朕来补上!”苏漓一怔,随即睁开眼睛,便和秦夜寒那一双幽潭一样的眼眸对上了。 和往常一样,那双眼睛还是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感觉,而不同的是,此时竟带着一抹淡淡的戏谑,让他那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脸,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秦夜寒真的是长了一张无可挑剔,极致俊美的脸! 苏漓呆怔,一瞬间竟没办法回过神来,只愣愣地看着他。 “再怎么看着朕,朕会……”她那一副呆怔的表情落在了秦夜寒的眼中,让秦夜寒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幽沉,他捏着苏漓下巴的手,都紧了一下。 不等他说完,苏漓慌张地撇开头去,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啊! 所以说这人长得太好了也是一种祸患! “皇、皇上!”苏漓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嘴之后,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再劝秦夜寒一通? 嗯,说不定秦夜寒一激动就把她给办了! “唔!”然而对方显然也不想要给她什么说话的机会,只顿了一瞬之后,便又迅速地吻了下来。 而这一次,却不像之前的那么简单了。 吸允,轻咬,甚至还想要撞开苏漓的牙关。 苏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闭着眼睛,任由着眼前的人为所欲为,她的手抵在了秦夜寒的胸膛之上,不自觉地紧握。 “啊!”然而这缠-绵的吻并没有持续多久,苏漓便感觉唇上一阵剧痛,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秦夜寒。 然后…… “啊!!!”她的下巴又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皇帝是属狗的吧,怎么还咬人呢? “皇、皇上!”可她此时什么都顾不得多想,那种吞噬一样的啃咬,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拆分吞下肚子里去了一样,还有些说不出的诱惑味道。 倒是让那剧烈的疼痛之感小了不少,可苏漓还是眼泪巴巴地看着秦夜寒。 “疼、疼啊!皇上……”苏漓眼里含着两泡泪,咬得太重了,她都感觉到了嘴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可眼前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不是说朕凶残?”秦夜寒略微退开了一些,他唇边还带着一抹鲜艳的血色,那是……苏漓的血。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唇角的红色血迹,那张一向面无表情又冷若冰霜的脸上,竟出现了一种邪气到了极点的味道。 苏漓抬手捂住了自己那生疼的下巴和嘴,却也不自觉地被他所吸引,看了他几眼,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不够了。 “……小的错了!”苏漓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果断认错。 果然背后说人坏话,是要遭天谴的! “别再惹朕生气,嗯?”秦夜寒摸了摸她的头顶,这句话似乎对这个人不管用。 每一次苏漓在他的面前,都一副听话害怕的模样,然而那一双无辜的桃花眼中,却从未出现过真正的畏惧。 这敬畏,怕也只是嘴上的罢了。 第338章可有人选推荐 “嗯嗯嗯!”苏漓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用全幅身心告诉眼前的这个人,她不敢了。 她下一次一定买一堆拳头大小的锁,把院子、房门,所有的地方都给锁上! 不然这种事情再来几次,她可受不住啊! “成家可去了?” 苏漓闻言一怔,随后道:“去过了,只是昨天的事情……” 她看了秦夜寒一眼,见他面色未变,才继续道:“其实没那么严重,小的那点力气,根本就拿那成恪不能如何。”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少惹是非。” “是是是。”苏漓连声应了,反正接下来惹事的人,不会是她就是了。 “朕还有些政务,砚墨。”秦夜寒这话一说出口,苏漓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茬,应该就这么揭过去了吧? 她没敢多问,只默默地走到了秦夜寒的身边,拿起了墨条,慢慢地砚起了墨来。 到此时苏漓才发现,这本来是她的书桌上,摆了一堆奏折,其中有几个已经打开过来,看来皇上早就已经到了,就在这边等着她呢。 皇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苏家都没有人注意到。 甚至还全部到了门口去等着她。 苏漓抽了抽嘴角……这叫什么事。 “看看。”她正晃神着,却忽然听到了‘啪’的一声响,苏漓顿了一下,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奏章被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愣,张嘴就要拒绝,可是当看到了秦夜寒的面色之后,又默默地将自己嘴里的话都给咽了下去,认真地看起了奏折。 而当她把那一份奏折完完整整地看完了之后,面上却有些个诧异。 原因无他,这是一个调令。 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有个名为岭南的小县城,如今那边县令的位置空缺出来了,需要有人填补上县令的位置。 区区一个县令,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呈到皇上的面前来才对。 可这个岭南县,却实在有些特殊。 当地的百姓信奉一种古怪的神明,对该神明追崇不已,这就算了,然而最夸张的是……那边民风极为夸张,每个县令过去,都要接受他们‘神明’的审核。 在泥地里跪上几日,每天只喝清晨第一滴雨露,上任县令的第一天,便要从岭南县的路口方向,一步一拜,直到府衙。 更要接受万民洗礼。 所谓的万民洗礼,就是让百姓们,用臭鸡蛋、洗脚水等等一切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泼弄一番! 这些,都是苏漓有所耳闻的。 这个岭南县是一块硬骨头,到那边的县令都要被折腾一番,几次下来,半条命都没有了,一时间成为京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主要那边民风如此,朝廷也不好介入强制更改,所以每一次派任县令过那边去,其实都是去受罚去了。 这不,这调令之上写着的,就是上一个岭南县的县令‘病倒’了,实在是无力承担县令一职,故而希望朝上派人过去,填补上县令的位置。 那岭南县如此恐怖,底下的官员不敢轻易做决定,这奏章,就递到了皇帝面前了。 “可有人选推荐?” 第339章定安侯爷最合适 苏漓闻言一怔,这种重要的问题,皇帝怎么会来问她? 不过…… 她扫了秦夜寒一眼,发现对方面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征询她的意见一般。 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说苏漓说了,就一定会用苏漓的意见。 苏漓顿了一下,那正好,她也就随口一答就是了。 “小的以为,定安侯沈长青沈大人,尤其适合!” 秦夜寒一听这话,便扫了她一眼,那双冷冽的寒眸当中,带着一抹审视的味道。 “沈长青怎么得罪你了?”这个人人眼中的苦差事,秦夜寒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 而且去那边上任县令,一去好几年,京中的事务再也与其无关,县令又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儿,就算是京城里最小的官员,也是不想去的。 偏偏这苏漓倒好,一开口,便推荐一个侯爷去那边。 “皇上您这话说得!”苏漓顿了一下之后,一脸真诚地说道:“小的是那种假公济私,记仇小心眼的人吗?” 秦夜寒看着她,没说话。 苏漓见状摸了摸鼻子,好吧,她确实是。 “小的会推荐侯爷,是小的觉得,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侯爷去。” “哦?”秦夜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侯爷不是视财如命吗?岭南县虽然民风……和别的地方不大一样,但却是一个很是富饶的县城。” 这话说得意思,这是拐着弯儿地在提醒秦夜寒,之前沈长青想要贪墨的那个事情。 ‘视财如命’,听到了这四个字,秦夜寒的眼眸冷了一下。 苏漓扫了他一眼,随后忙道:“当然了,小的也是随口一提,到底一个县城当中,县令是极为重要的,不是什么人去,都能够做得了的!” 她到底是不清楚秦夜寒对待沈长青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毕竟之前沈长青出的那个差错,就已经可以断定沈长青这一辈子,是不会有什么出路了的。 贪墨,尤其是摆在了明面上的贪墨,那是上位者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可沈长青还是回到了朝堂当中…… 苏漓也拿不准秦夜寒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能有这种给沈长青挖坑跳的机会,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就是了! 苏漓再看过去,秦夜寒却已经将眼神转移到了那奏章之上,没再和她多说些什么了。 她也没指望自己随口一提,秦夜寒就能够让那沈长青去做什么县令。 要真的这么做了,沈长青估计会成为京城第一笑话了。 一个侯爷,去那种地方做个芝麻大小的县令! 哈,那才真的是有意思。 接下来,秦夜寒便没再开过口,却也没有走的意思,让苏漓在旁边砚墨,一直到暮色降临,夜色四合,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让苏漓在身边陪着,吃了一顿苏漓感觉严重消化不良的饭之后,秦夜寒这才起身离开。 “哎哟!”他一走,苏漓就没形象地瘫在了自己的床上,老半天不愿意起身。 “少爷!老爷让你去他房中一趟!”秦夜寒在的时候,白芹不敢露面,一直到秦夜寒走了,白芹才从出现在了苏漓的面前。 第340章太后寿宴 “不去!”苏漓挥了挥手,她累着呢。 “少爷,你的脸……”没想到白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漓嘴巴和下巴上的血痕,面色有些微变。 “啊!”被她这么一提醒,苏漓才记起来,她刚才让人给咬了!“嘶!”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立刻就疼得是龇牙咧嘴的。 这皇帝属狗的吧,下这么重的口,把她的下巴嘴唇都快要咬掉了! 苏漓倒吸了一口凉气。 “婢子这就去拿药!”白芹看了苏漓好几眼,想要问些什么,却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这印记太过于明显了,一看就是让人给咬出来的。 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苏漓还好好的呢,怎么那位一出现,脸上就多了这么一连串的血疤…… 白芹面色惊讶,甩了甩自己的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嗯。”苏漓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可能有点疼,少爷你忍忍啊!”白芹找出了治疗外伤的药瓶来,就要给苏漓上药。 “诶,等等!”她的手都快要碰到那苏漓了,苏漓却冷不丁地将自己的头往后一缩,避开了白芹的动作。 “怎么了少爷?”白芹不明所以。 “别擦了!”苏漓眼中一动,忽然一下子想到了些什么,制止住了她。 “啊?” “你去,拿青色的药瓶过来,快去快去!”苏漓也不打算解释,这印记她得要留着,不能就这么好了! 咬都已经被咬了,自然要物尽其用才好啊! 苏漓勾了勾唇,面上浮现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白芹见状,也不好多问,只听了她的话,将青色的药瓶递给了她。 “你去书房一趟,给父亲回个话,就说我累了,要休息了,今天,那位……”苏漓比划了一个动作,暗示皇帝。 “来了这边!” “是。”白芹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秦漠州走了吗?” 白芹眨了眨眼睛,看了苏漓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漓说的是谁。 她们家这位少爷,现在连王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让她都有些个傻眼了。 “王爷早在傍晚时分就已经离开了。”苏漓闻言,微微点头,还好这秦漠州是个懂事的,没有冲进她的房间。 不然今天给她留下的,就不只是这么几个咬痕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嗯,快去给父亲回话吧!”苏漓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自己却身子一软,又一次倒进了那柔软的床铺当中去了。 白芹看了她老半天,这才微微福身,转身离开。 …… 这几日,苏漓都躲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 苏泰也没找她麻烦,不知道是因为秦漠州呢,还是因为那天出现在了苏漓院子里的秦夜寒。 倒是李氏和苏念娥母女两个来了无数次。 苏漓都说身体不舒服,给挡了回去。 她没心思应付那母女两个,便连见都不见了。 一直到了太后寿宴的这一日,苏漓一大早就被崔嬷嬷从被窝里抓了出来,又是沐浴又是换衣服的,折腾了好一会,才走出了院门。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感叹了一句,这男人都这么麻烦了,要是成了女人,啧……不敢想象,她还是当她的男人吧! 第341章古怪打扮 “漓哥哥可算是来了,咱们都在这边等多久。”苏漓一走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风凉话。 她抬眼扫了那苏念娥一眼,眼神有些凉凉的。 打从她进入了德善院,而这个苏念娥进入了琼石女院之后,他们倒是难得这么整齐的一起出门了。 苏漓扯了扯唇角,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她实在是没兴趣和苏念娥她们掐。 “父亲。”苏漓向苏泰行礼问安。 “嗯。”苏泰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到了苏漓,眉头就是一皱。“你这是做什么?” 苏漓今日也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缂丝长袍,袍子上面还用各色的绣线,绣了一些……小猫儿小狗儿,甚至那袍子边角处,绣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猫儿戏蝶图。 这衣裳她是第一次穿,颜色还是熟悉的颜色,可这衣服上面的花纹,在苏泰看起来,就有些不庄重了。 花纹不花纹的,倒也没有那么多去注意这个事情。 可苏漓好像还嫌着不够一般,手上拿了一把洒金折扇,此时那折扇还是打开了的,她用那扇子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就留了一双乌溜溜的魅惑桃花眼在外头。 苏泰看着,这心底就有点上火。 苏漓这都什么打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苏漓过寿呢! “贺寿啊。”苏漓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句。 说罢也不等那苏泰反应过来,抬脚就上了她旁边的那一辆马车。 白芹落后了半步,好半天,才回过味来,也不敢看苏泰的脸色,只对着苏泰匆匆一福,也跟着进了马车当中。 “你给我……”眼见着苏泰就要发火,旁边的李氏忙不迭上前一步,道: “老爷,你就任由她去吧,漓儿这一段时间,性情是越来越古怪了,您便是说了,她估计也听不进去,而且妾身看着,这时辰不早了,此时再不出发一会儿寿宴就要迟了……” “孽障!”苏泰憋了半天,到底只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李氏说的没错,苏漓这是算准了时辰出来的,这个时候再不出发,耽搁下去肯定晚了,苏泰也没有办法,只怒声吼了苏漓一句,转身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跟苏漓坐在一起,他怕自己忍耐不住,一脚先把苏漓给踹下去! “念娥,快去吧!”见苏泰也上马车了,李氏便给苏念娥使了一个眼色,苏念娥面上有些愤愤的,到底还是听话地福了福身,上了苏漓所在的那一辆马车。 今日太后六十大寿,满朝文武都要进宫朝贺,可苏家又有些不同。 李氏没有诰命在身,又是一个继室,苏泰没打算带着她去。 三个子女当中,苏蕊是庶出,身份也达不到参加这样的寿宴,便只带了苏漓和苏念娥两个。 苏念娥一上了马车,苏家的车队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夫人,委屈您了。”李氏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一脸怜惜地看着那李氏。 大周可没有继室见不得台面的规矩,可苏泰不愿意带着李氏去,李氏一向‘贤惠’惯了,又哪里好说些什么。 “且等着瞧吧。”李氏面上的表情冷了一瞬,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342章记得遮脸! 一路无话。 苏漓上了马车就靠在了车旁边闭目假寐,那夸张的洒金折扇还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念娥也没有主动和苏漓说话的意思,现在的苏漓可不是从前那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蠢货了,她主动开口,没准儿苏漓还会讽刺她一番,倒不如闭嘴,得了清净自在的好。 “吱!”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少爷,小姐,到了。”崔单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苏漓悠悠转醒,一抬眼,苏念娥已经抬脚离开了,压根没有等她的意思。 “哎呀!”苏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是真的睡着了,此时醒来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少爷,脸、脸!”白芹提醒了她几句。 “走吧走吧,下车。”苏漓重新拿折扇将自己的脸给遮住,和白芹一起,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 “一会进了宫之后,谨言慎行,尤其是你,今日这种场合,若是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为父必定饶不了你!” 一下车,苏泰就冷着脸对苏漓说了这么一番话。 “父亲放心,儿子可是个稳妥人!”苏漓笑嘻嘻地答了一句,苏泰面色微抽,领着她和苏念娥两人,便进了宫。 太后过寿乃是一件大喜事,皇宫中早早地就装扮上了。 到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更是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苏漓眼瞅着跟过年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到处张望着。 如今的太后是秦夜寒的生母,苏漓对于这位太后娘娘没什么印象,唯独有的……就是从前这位太后娘娘,总是会跪在云心殿外头,哭哭啼啼地说自己的儿子半生凄苦。 她说的儿子,可不是皇帝。 而是秦夜寒的兄长,秦慕冰的父亲,敬南王秦漠天! 因着连续在云心殿哭昏过去好几次,苏漓便对这位太后娘娘留下了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 “奴才见过苏大人、珩玉公子。” “苏大人,珩玉公子,这边请。”今日寿宴在御花园当中举办,苏泰他们一走到了这边,便有伶俐的小太监走了上来,引着他们上前走。 听了这小太监的话,苏泰回身看了苏漓一眼。 这类引路的小太监,一般都只给来往官员行李问好,苏漓倒是好大的面子,连官身都没有,宫里的小太监看到她,都要行礼了! 苏漓见苏泰看了过来,便对苏泰眨了眨眼睛。 苏泰…… 大周王朝的御花园建设得无比豪华,这一路走来,到处繁阴盛柳,花团锦簇。 尤其是以白茶花为主。 据说太后娘娘最喜欢的花儿,就是这白茶花。 苏漓勾了勾唇,低眉顺眼地跟在了苏泰身后,走进了御花园当中。 御花园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荷花池,在那荷花池前面,劈开了一片空地,用大红猩猩毡毯子扑了,再放上各种各样的花朵儿,摆上案几,便是今日的寿宴场所了。 两边案几各不相同,文官武官更是分开而坐,中间留出了一个宽阔无比的场地来,尽头处,便是皇帝和太后的位置了。 苏漓远远地看见了那边金灿灿的一片,很是耀眼夺目,那便是皇帝龙座和太后的凤座了。 第343章人缘好的苏漓 “苏大人请坐。”小太监将他们引到了一个较为靠前的位置,便退了下去。 苏漓抬眼一看,发现周围坐的都是六部其他的几位尚书和其家眷。 “啧!”看看,苏泰还老是想着打她,要是没有她,他们能够坐在这里吗? “苏漓!”方一坐下,旁边便有人跟苏漓打了招呼。 是刑部尚书的嫡长子,名叫黄皓,也在德善院当中就读,和苏漓是同窗。 “黄公子。”苏漓含笑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苏泰扫了苏漓一眼,这小子不是个万人厌吗?怎么还会有人主动搭理她? 然而接下来,苏泰就傻眼了…… “怎么才来?” “你小子不会又躲起来喝酒了吧?” “哈哈哈,就她那个酒量,喝什么酒!” 苏漓一坐下来,不停地有人和她说话,都是德善院的人。 这些人家世背景都极深,晃眼一看,这大周王朝名门望族世家的人,苏漓认识一多半儿,且每一个出来都跟她很熟稔的模样。 “瞎说些什么,你说你们,就记得喝酒。”苏漓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打从上一次德善院和琼石书院打了一次群架之后,她和德善院的人的关系竟然迅速上升,之前看她不顺眼的人,和她都变得嬉皮笑脸了起来。 苏漓不得不感慨,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一起打个架,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那你怎么才来?”正说笑着,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苏漓一抬眼,便看到了纪嗪。 “莫不是以为还在德善院当中,睡过了头去,还可以说自己生了病吧?”纪嗪面上满是戏谑,他看了苏漓几眼,眼神落在了苏漓那牢牢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的折扇上,眉头微挑。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那种人吗?”苏漓先是和他笑了一番,随后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对苏泰说道: “爹,你别听他们胡说,我在德善院里面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周围一阵哄笑声。 苏泰看着这样的局面,一时有些怔愣。 他为官多年,一直打不开京城的局面,认识的人也不过尔尔,如今看苏漓这混得是风生水起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心中到底是深深地感慨了一下,若当年他也似苏漓这般,只怕如今也不只是混到如此地步。 苏泰倒还算好,苏漓和这么多人相处融洽,对他来说,虽然心中复杂,却是乐见其成的。 可苏念娥就不同了,她看着这样一副场面,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 纪嗪、谢弦、黄皓等人,每天都活在了琼石女院女子们的议论当中。 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且家中背景无比深厚,纪家、谢家更是两代阁老,黄家差了点,如今也有一位内阁大学士坐镇,这些人…… 她连想都没想过,却跟那个苏漓嬉笑打闹,那纪嗪更是,一大从出现,眼神就没从苏漓的身上离开过。 苏念娥面色变了又变,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这些混小子,快滚回去坐好,还让不让人清净了,寿宴就要开始了,消停些吧!”黄皓的父亲黄大人就坐在了苏漓他们旁边,见状忍不住说了一通。 第344章臣委屈啊! 黄大人掌管刑部多年,一贯极有威严,他一声令下,黄皓怂了怂肩膀,不少人对视了几眼,说笑了几句,便离开了。 倒是纪嗪还没走。 纪家的位置,在最靠近龙座的地方,并没有和苏漓靠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打扮?”纪嗪挑眉,抬手指了一下苏漓手中的折扇。 从刚才开始,苏漓手里这玩意就没放松过,要说没什么猫腻,纪嗪是不信的。 “一会你就知道了。”苏漓笑而不语。 “今天不同于往日,你可别胡来。”纪嗪皱眉看她,嘱咐了几句。 “放心吧!”苏漓挥了挥手,面带笑容。 纪嗪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这才转身和苏泰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这边。 “你和纪嗪的关系不错?”他一走,苏泰就开了口。 “还好还好。”苏漓微微挑眉,笑着说道。 苏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些什么,纪家那种家族,她要是能够和纪嗪交好,未来可是前途无量。 尤其纪嗪的堂哥纪恒然,还是皇上的心腹重臣。 “念娥竟不知,漓哥哥什么时候与这些世家子弟,关系这么好了……”正说着,那边苏念娥不阴不阳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冷眼看了她一下,轻声道:“和他们关系不好,难道和成……”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苏漓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唱名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她微顿,随后站起身来,和周围所有的人一起,跪拜了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漓低垂着头,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只看见一双玄色绣龙纹的鞋履从面前经过,之后便是无数双鞋子。 “平身——” “谢皇上!”苏漓回过神来,和众人一起站起身来。 “赐座!”秦夜寒的声音冷飕飕的,不带任何的情绪。 “皇上!太后娘娘!臣有事要奏!”就在众人准备坐下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冒了出来,站到了中间最显眼的地方,啪地一下就跪下去了。 这声音,这背影……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面色莫名。 静! 秦夜寒坐在上首,冷眼看着底下的人,不置一词,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呀?”一个略微带些苍老的女声响了起来。 “臣沈长青,求太后为臣做主啊!”那跪着的人刷地一下抬起了头,满脸委屈地看着太后。 没错,来人便是那个沈长青! “嗤!”苏漓冷笑了一句,这阵仗,莫不是冲着她来的吧? “沈卿啊。”太后微顿,扫了他一眼,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太后娘娘!”沈长青忽地一抬头,声泪俱下地说道: “若非被人欺负到了头上,臣是万万不敢在这样的日子里,说这样的事情的,可臣这心里!”他说罢,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实在是痛啊!” “噢?”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后也不可能不管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何人敢如此对待沈卿?” “不是别人!”沈长青微顿,忽地一回头,手往底下一指,怒声道: “就是吏部尚书苏大人之子,苏漓!” 第345章什么情谊 苏漓!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或是抬眼,看向了苏漓所坐的方向。 “苏漓还和定安侯有过节?” “这就不清楚了!” “诶,诸位有所不知,听说前几日出了一个事情……”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纪嗪忍不住回过头去,面带担忧地看了苏漓一眼。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苏泰忍了再忍,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事?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人喜欢做好事不留名,谁知道人家还记住了我的名字。”苏漓在一旁挑了挑眉头,面色轻松。 苏泰……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一脚踹死这个孽畜。 人家都跪到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去了,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做了好事不成? “苏漓?”上首的太后听到了这个名字,微微顿了一下,她身边的朱公公见状,忙不迭凑到了她耳边,轻声道: “就是那位盖过了谢公子,拿到琼石令,还被皇上亲封为珩玉公子的苏漓。” 太后面上划过了一抹了然,刚一抬眼,便瞧见一个穿得无比喜庆,手上还拿了一把洒金折扇,挡住了自己半张脸的人,走到了跟前,跪了下来。 “小的苏漓,见过太后娘娘。” 苏漓跪在了沈长青的不远处,沈长青一转过头看到了她,面色就变得无比的难看了起来。 “沈卿,你说说,这苏漓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你如此?”太后扫了苏漓一眼,这一身的大红大金的,实在是俗不可耐。 她微微蹙眉,面上有些不喜。 “太后啊!!!”太后这话一出,沈长青顿时伏在了地上,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苏漓在一旁挑了挑眉,噢哟,了不得了,看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杀了他全家呢! “太后有所不知,臣年纪已经不小了,先夫人在世的时候,身子一直都不好,未能够给臣留下个一儿半女的,臣念及到了与先夫人的情谊,一直未曾续弦……” “啧!”沈长青正进入情绪呢,忽然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一个冷笑声。 “侯爷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太后娘娘,据小的所知,侯爷在先前的侯夫人未曾去世之前,就已经娶了侧室进门,日日宿在了侧室的屋内,乐不思蜀,如今倒是感念起了先夫人的情谊!” 苏漓知道此时自己不宜开口,可这个沈长青所说的话她实在是忍不了。 提到她也就算了,还顾及与她的情谊? 什么情谊?狗屁吗? 苏漓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个一向跋扈的苏漓,在太后和皇上的跟前也敢这么无礼,如今她是没有分辨清楚状况吗?人家一个侯爷,跑到了这种场合,可是来状告她的。 她倒好,在那边跪着,还跟别人对掐起来了。 “苏漓。”一片哗然当中,秦夜寒的声音冷冷地从上面传了出来。 整个御花园内,顿时静了一瞬。 “啊,小的没有别的意思,侯爷您继续说!”被秦夜寒这么叫了一声,那苏漓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抬手示意沈长青继续往下说。 第346章呜呜呜! 沈长青的脸色都青了。 这个苏漓,就好像是故意来克他的一样! “怎么?侯爷无话可说了?”见沈长青用一种无比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苏漓挑眉,一脸无惧,还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她这是在挑衅那沈长青! 上首的秦夜寒眼中划过了一抹笑意。 这个人就是这样,害怕?她害怕过什么? “……咳!皇上,太后娘娘,臣膝下单薄,如今快到而立之年,依旧没有子嗣,臣府中的侧室,因为身子不好,已经没了一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臣的子嗣,却、却遭受了苏漓那般对待!” 沈长青说到了此处,面上划过了一抹忿忿之色,抬手指着那苏漓,那模样好像苏漓害死了他孩子一样。 苏漓微顿,面露嘲讽。 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呢,原来沈长青这是要给姜墨玉报仇了? 呵! 就凭他们两个? “苏漓做了什么?”太后听得是云里雾里的,沈长青先是说自己和先夫人的情谊,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子嗣,然后直接扯上了苏漓。 一时间还真的不明白,这沈长青究竟在说些什么! “臣今日也把贱内带来了,太后一看便知!” 沈长青闻言,收回了自己看着苏漓的眼神,又叩拜了下去。 伴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头戴面纱的女人从席间走了出来,那女人面色无比悲苦,一双杏眼当中满是愁意。 当她看到了大咧咧跪在了那边的苏漓的时候,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她动作太过于明显,几乎是有眼睛的人,都看懂了她对苏漓的畏惧。 一时间,底下也是议论纷纷。 秦慕冰坐在席间,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白瓷茶盏,见姜墨玉走出来了之后,他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是说不出的幽沉。 “奴婢姜氏,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姜墨玉还怀着身孕,跪下去的动作有些迟缓。 “沈卿,这人也来了,哀家看着……”太后的眼神在那姜墨玉的肚子上扫了一眼,面露不解,道: “她也没怎么样啊!” 沈长青闻言,面上的愤恨之色是更加重了一些。 他忽地凑到了姜墨玉的身边,一抬手,就将姜墨玉面上带着的那个面纱,给取了下来。 “太后娘娘请看!” 那面纱被拿开之后,姜墨玉那一张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嘶! 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墨玉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经有些红肿化脓,上面更有淤青点点,看起来尤其狰狞恐怖。 一张脸肿的跟一个硕大的桃子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呜!呜呜呜!”姜墨玉被这些人的目光看着,一瞬间似有些悲愤欲绝,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不已。 “太后娘娘,姜氏这脸,便是苏漓所为,姜氏只是一介妇人,平日里胆小善良,对待下人还有臣,都是尽心尽责,臣不知姜氏究竟是哪里惹了苏漓,才让她下此毒手!!!” 沈长青说着,面上满是悲愤:“若不是臣及时赶到,只怕姜氏的孩子已经……” “呜呜呜!” 第347章挺身而出 伴随着沈长青的话,那姜墨玉的哭声是变得更加大了一些。 那瘦弱的肩膀抖动不已,哭得好像是要昏厥过去了一般。 “天呐,这也太狠毒了!” “就是,这苏漓也太无法无天了,对侯府内眷也敢如此!” “对方还身怀六甲呢!” 姜墨玉那一张脸一出现,周围一片讨伐苏漓的。 尤其是那些官员家眷,看到了这一幕,纷纷侧开了眼,对那姜墨玉是同情到了极点。 女人最是爱护自己的容貌了,被人给打成了这个样子,几乎快要毁了一张脸了,这些女眷们,自然是感同身受了。 同样觉得太过于残忍的人,还有太后。 “这,竟下了如此毒手!”太后脸色都变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身下的凤椅,怒声道: “苏漓,你可知错?!” 苏漓就在沈长青和姜墨玉两个人的旁边跪着,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戏。 恨不得给他们鼓鼓掌了。 声泪俱下,那姜墨玉更是用了眼泪来无声地控诉。 简直是精彩! 还有,姜墨玉那张脸,那天赏了她十个巴掌的时候,苏漓分明记得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来为了能够弄死她,沈长青和姜墨玉还真的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太后娘娘,小的冤枉啊!”听到了太后的话,苏漓扯了扯唇,面不改色地就喊自己冤枉。 “你还敢说自己冤枉,当日你动手的时候,除了姜氏,还有几个府中下人,皆是看得一清二楚,苏漓,你可是要与他们一一对峙!?” 苏漓一开口,那沈长青立马就怒不可揭地反驳了回去。 他就不相信了,证据确凿,姜墨玉脸上的伤痕这么严重,还有人证皆在,这苏漓还能够狡辩不成!? “不不不!”苏漓一听这话,忙不迭摆了摆手。 她这么一番作为,顿时让所有的人都相信了那沈长青的话,若不是心虚的话,就算是对峙又有何妨? “大胆!当着太后娘娘的面,也敢胡说八道!”太后身边的朱公公见状,也跟着呵斥了苏漓一下。 局势一边倒,看起来,苏漓今日势必是要吃排头了。 秦慕冰默默地喝下了最后一口茶水,面色淡淡的,若一会苏漓开口叫他帮忙作证,他便去,若苏漓不开这个口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便是出去,也只能证明苏漓打了那姜墨玉。 顶多能说是那姜墨玉先动手打了苏漓的贴身丫鬟罢了。 可打了贴身丫鬟,又不是打了苏漓,这个解释还是过于牵强了一些。 纪嗪坐在了秦慕冰的身边,见状也是深深地皱下了眉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苏漓又落了把柄在别人的身上,局势实在是不妙。 别人不知道,纪嗪却是清楚的,这沈长青多半是因为上一次在御书房内,苏漓戳破了他想要贪墨的事情,怀恨在心,才会借题发挥! “皇兄、母后!”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当中,忽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苏漓抬眼看去,便看到了穿着一身天青色衣袍的秦漠州。 她唇角一抽,这秦漠州想干什么? 正想着,却听秦漠州那边开了口。 第348章确实是打了 “儿臣以为,此事不能够光是听沈大人一己之词,以儿臣对苏公子的了解,她并不是心肠如此歹毒之人!” “还请皇兄、母后明察!”谁都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秦漠州会站出来替苏漓说话。 不过有那天在苏家门外见到了秦漠州的人,便会过意来了。 苏漓不是秦漠州的救命恩人吗?那秦漠州出言相帮的话,也并不奇怪了。 因为秦漠州此举,底下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的,几乎一瞬间都知道苏漓救过了秦漠州的事情。 苏漓面色微冷,秦漠州这一份‘好意’,她真的是消受不起! 这下满朝文武都知道她救了他了,什么时候,怎么救的?不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吗? “州儿如何得知,这苏漓不是这样的人?”太后顿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问了秦漠州一句。 “苏公子曾经救过儿臣的性命,对于她的人品,儿臣是信得过的。” 果然,秦漠说出了她救过他的事情。 苏漓唇角微抽,面色有些讽刺,她正思索着秦漠州的用意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一凉…… 苏漓浑身一僵,她险些忘记了,还有一个严格要求她不许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的阎王! 她顿了半晌,才微微抬起头,一抬头,便看见秦夜寒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冰冷。 苏漓哆嗦了一下,随后对着那秦夜寒,扯出了一抹无比谄媚的笑容来。 “竟有此事?”那边,太后听闻这个事情,似乎也有些惊讶,看着苏漓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 “既是如此,苏漓,你便解释解释吧。” “太后娘娘!”沈长青面色微变,秦漠州会跳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也是他没想到的,要是今日的事情都被苏漓给避过去了的话…… 沈长青面色一黑,那日后再想要对付苏漓,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是。”苏漓整了整神色,收回自己的思绪。 “回皇上、太后娘娘,臣确实是打了姜氏。”没想到,这苏漓一开口,扔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站着的秦漠州眉头深皱,抬眼看了苏漓一眼。 她这是做什么? 然而他那苏漓,苏漓却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他。 秦漠州心中微刺,他确实并不是为了苏漓才开口的,苏漓是聪明人,显然也是看透了他的用意,她不高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便是他用心不纯,也真的是想要让苏漓摆脱眼前的状况的。 她这一开口,刚才他所说的话,可就没用了…… “呵!”沈长青冷笑了一下,忍不住补充道:“会救人的人,不一定就不会打人了!” 苏漓冷眼扫了他一下,轻轻扯唇,所以说,蠢货就是蠢货,教他几百遍他也是不会的。 这么着急,她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跳出来讽刺她。 他准备好了吗? “那你便是承认了?”上首的太后皱眉,也有些搞不懂这苏漓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没错!”苏漓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 顿时,整个御花园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也实在是太狠毒了一些! 第349章真的人证 “大胆苏漓,姜氏虽不是沈卿的正室夫人,如今也已经身怀六甲,你竟然对着一个弱女子下此重手,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太后也怒了,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椅子,骂了那苏漓几句。 这个时候,太后才发现,这苏漓似乎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低垂着头,手里还拿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这又是何意? “有!”还未等太后多看她几眼,便听到她这么回答了一句。 “什么?”太后蹙眉,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回禀太后,小的说,小的眼里有王法!”苏漓声音一瞬间拔高,随后道:“便是因为有王法,才会打姜氏。” “哦不,并不是小的打的,是小的让下人打的。” 所有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姜氏还该打不成? 那一直低头啜泣的姜墨玉,面色一瞬间僵了一下,可很快地就掩盖了过去,又轻声啼哭了起来。 “那日小的正好有事,留了个丫鬟在马车上等小的回来,待小的回来了之后,却发现丫鬟不见了,一抬眼,就看到丫鬟被几个人抓住,一张脸都被打得通红。” 苏漓面无表情,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在听到了她的解释之后,不少人心中都缓和了一下,原来还是有原因的,还以为这个苏漓是疯了,要和太后对着干呢! 这其中最为紧张的人,便是那个苏泰了。 在苏漓开口的时候,苏泰真的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小的上前问了缘由,原是这姜氏说,小的那丫鬟挡了路,这才会动手打人。” “你胡说!”沈长青气节,不等她说完就出声反驳:“分明是你那丫鬟忽然跑到了路中间,姜氏坐在了马车之上,那马车为了避开你那丫鬟,险些撞到墙上。” “太后娘娘!”沈长青一说完,立马抬眼看向了太后,道:“姜氏当时肚子里还怀着身孕,若是出了事情,那可就是两条人命啊!” 一听沈长青的话,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姜氏让人打了苏漓的丫鬟,也算是正常的。 “是吗?”苏漓冷笑了一下,扫了他一眼,道:“沈大人确定吗?” 沈长青张嘴就想要回答,然后当触及到了苏漓那一双冷冰冰的眼眸的时候,一瞬间僵硬了一下,话也说不出口了。 “当日假如小的没记错的话,那是在定安侯府门外,外面的下人应当都看到了吧?”苏漓冷声补了这么一句。 沈长青见她绕了半天,原来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心中一松,道:“没错,看到了,怎么?苏公子可是要和侯府外面守门的下人对峙?” 苏漓冷笑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眼,忽而道:“不!” 沈长青一怔,有些弄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她难道只是问问? “不是要定安侯府的下人,而是成家的!”苏漓面色一冷,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但随后不少人也想了起来,定安侯府和成府是邻居。 成家守门的下人肯定也看到了! 第350章一个贱妾的脸 而且,若是认真说道起来的话,那成家的下人说的话,更加具备有信服力。 “据成家下人所说,我那丫鬟根本就没有走出去半步,一直待在了马车面前,姜氏从侯府马车下来了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我的丫鬟,立即便叫人将丫鬟给抓了起来。” “侯爷还想反驳吗?成大人今日也在此处,大可以叫成家的下人过来问问,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苏漓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那沈长青看着。 沈长青被她看得心中有些发慌,面色也变了一下,成家的下人? 他和成家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成家怎么可能会帮他? 到时候真的让人来了,反咬他一口,岂不难堪? “苏公子!”就在此时,那一直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的哭姜墨玉,忽然开了口。 “就算是奴婢让人打了那丫鬟,也只是想要帮苏公子教训一下出言不逊,不懂礼仪的下人罢了!且奴婢手底下的人,只打了那婢女一下,苏公子却让人将奴婢和奴婢身边的人,都打成了这样!” “十倍奉还,当日苏公子可是这么说的?” 姜墨玉的话一出口,形式又变了。 说得没错,便是她真的让人打了苏漓的丫鬟,可那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教训了便教训了,苏漓何至于那么狠毒,直接让人十倍奉还? 而且姜墨玉还怀着身子,又是沈长青的侧室,这身份自然不同! “呵。”苏漓轻笑了一下,冷眼看了她一眼,转过身道:“太后娘娘,小的说小的知道王法,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我的婢女是婢女,姜氏难道就不是了?” “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妾室,身份又比我那婢女高上了多少?贱妾不是贱妾,难道是侯夫人了不成!?”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瞬间,几乎所有的人,尤其是女眷,都站到了苏漓这边。 没错,一个婢女没高尚到那里去,但是那姜氏一个妾室,又凭什么飞扬跋扈的? 今日来参加寿宴的,皆是各管院府中的嫡出子女和正室妻子们。 这些人对于妾室这种生物,都是深恶痛绝的。 自然认同苏漓的话了! “说的没错,一个贱妾,动手打了珩玉公子的下人,她还有理了?” “可不是!” 姜墨玉面色微变,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小的这也是在替沈大人管教内眷罢了,而且十个巴掌,皆是打在了脸上,小的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怎么照沈大人的说法,这十巴掌打下去,都要滑胎了?” “莫非你这胎儿是在脸上的不成?!” 说着,苏漓一下子跪直了身体,她脸上还用那个洒金折扇遮挡着。 “收拾了一个婢女!”苏漓咬重了婢女两个字。“在小的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容不得在这种日子,来跟太后刻意说道。” “太后娘娘的寿辰,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妾室的脸了不成?!” 她说话掷地有声,那沈长青和姜墨玉面色巨变,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才好。 “小的打了人,小的也受到了惩罚!”苏漓说到了此处,忽地一下,收下了自己的手中的洒金折扇,露出了她那遮挡住的半张脸来。 第351章皇上英明! 只见苏漓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当中,显然一片青紫。 从嘴角蔓延到了下巴处,她的肤色尤其白皙,所以显得更加明显和狰狞。 只是,她的这个伤处…… 上首的秦夜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小的也怀疑,小的脸上的伤,是沈大人所为!” 苏漓四下扫视了一番,就是不敢和上首的某个人对视,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沈长青…… 这个苏漓真的是个混不吝! 他什么时候打过她了? “苏公子,你这是信口开河……”沈长青指着苏漓的鼻子,气得一张脸都青了。 “小的只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断不能因为这脸上一点伤,就在这大喜的日子上闹腾!” 苏漓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回去,她确实是在胡说八道。 这脸上的痕迹,分明是秦夜寒咬的。 她用药消了牙印,却留下了这一片青紫,其实隔了这么多天,已经连疼都不大疼了。 她露出这个东西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栽赃那沈长青叫人打她。 而是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罢了。 说实在的,苏漓最看不透的人就是这位皇帝陛下了,虽然皇帝一直表现出了对她诡异的占有欲来,但苏漓也不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秦夜寒会不会站在了她这边。 她是在刻意卖惨,但只是卖给一个人看的罢了。 “太后娘娘,苏漓这是信口雌黄,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姜氏受了大委屈,这才会……” “所以说来说去,侯爷还是觉得一个小妾室受的委屈,比太后娘娘的寿辰重要了!” 苏漓咧唇,讽刺了一句。 上首的太后,面色已经不大好看了。 “好了。”就在这个时候,秦夜寒忽地开了口。 周围一静。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此事不可再提。” 这便是要平息此事的意思。 苏漓微顿了一下,微微勾唇,本来此事是她理亏,打了那姜墨玉十巴掌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能够这样,对她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上英明!”苏漓想也不想地就叩拜了下去,沈长青在她旁边,脸色无比的难看,想要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口了。 秦夜寒已经发了话了,他若是还要执意追究的话,非但讨不到任何的好处,还会惹怒了秦夜寒。 天子之怒,并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承受得了的。 秦夜寒扫了苏漓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苏漓耍的小手段,一眼都能够看得出来,苏漓可是周易的徒弟,一个牙印能够在脸上留这么久? 还造成了大片青紫的痕迹?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但这样的小手段,非但没有让秦夜寒不快,反而还觉得这苏漓无比可爱。 “怎么?侯爷莫非还有话说?”苏漓起身,看到那沈长青黑着一张脸不说话,她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皇上圣明!”沈长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忿忿然跪了下去。 苏漓见状,勾唇冷笑了一下,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他还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长青还是一样的没脑子,皇帝都出来调和了,还敢这样? 第352章岭南县县令 这个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是。 他忘记了,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的人,就是皇帝! “还有。”苏漓看了沈长青几眼,正准备起身,忽然听到了秦夜寒又开了口。 她面色一顿,复又跪了下去,面色微动。 “即日起,定安侯沈长青,任命为岭南县县令!” 静! 这原本就是一出普普通通的闹剧,在秦夜寒开口之后,就已经平息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秦夜寒竟然会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岭南县的县令!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堂堂的一个侯爷,竟然被任命为县令,这就已经足够可笑的了。 更别说是岭南县那种地方! 谁不知道去岭南县就是去受苦的,朝堂之上只有最不受皇上待见的人,才会被发配到那个地方去。 如今沈长青因为闹了这么一通,竟然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不少人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在发凉。 苏漓听到了这一句话,人也傻眼了。 她忽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夜寒。 她没想到秦夜寒会真的把沈长青给发配到岭南县去。 难道只是因为几天前她的一番话?还是她露出了这淤青的半张脸的缘故? 苏漓的呼吸都忍不住一窒! “三日之内,赴岭南县上任。”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面上似乎带着一抹笑意,苏漓猛地一下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何,有些不敢同他对视。 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苏漓都没抱希望,一国之君会听她的话。 而且想也知道,她是抱着某些私心,才会提议沈长青的。 没想到秦夜寒竟然还同意了! “啪!”沈长青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恭喜侯爷!”苏漓将心中的古怪压下,随后勾唇,抬眼就对那沈长青笑。 “岭南县可是个富饶之地,皇上真是体恤侯爷!”她的话,就好像是一记重拳一般,一拳一拳地打在了沈长青的心上。 沈长青转过来,怒视着苏漓,恨不得扑上去,将她的肉都给撕扯下来! “侯爷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苏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还不赶紧谢恩!” 抛开别的不说,苏漓看着沈长青这个脸色,心里是真的爽! 这一下可好,沈长青彻头彻尾地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简直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侯爷!”姜墨玉的脸色也变了,她虽然不知道岭南县是什么地方,却知道县令只是个芝麻大小的官职! “皇上?”上首的太后才回过神来,面色也有些惊讶,道:“沈卿去那岭南县,只怕有些不合适吧?” 整个朝堂之上,胆敢对秦夜寒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也就只有太后了。 沈长青听到了太后的话,略微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抬眼,焦急地看向了皇帝。 “无论怎么说,沈卿也是皇上身边得力的人,那岭南县……哀家觉得实在是不合适!” 苏漓闻言,面上微动,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太后。 随后又瞄了一眼秦夜寒。 这母子二人之间,关系似乎有些微妙啊…… 按照刚才看起来,太后对沈长青的态度也并不是太好。 怎么会…… 第353章苏漓你说 怎么会在秦夜寒都开了口之后,突然一下子跳出来拆秦夜寒的台? 苏漓面上划过了一抹情绪,虽然她十分乐意将这个沈长青派到岭南县去,可她也知道,此时不能贸然开口。 “母后。”倒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出来打破了僵局。 苏漓微顿,抬眼看向了忽然开口的秦漠州的方向。 “岭南县确如苏公子所言,乃是京中极为富饶的县城,正因为如此,皇兄才会派沈大人过去。” 这话说得好听,可其实谁都知道岭南县是个什么地方,且县令一职,确实是在埋汰那沈长青。 “州儿。”太后微微蹙眉,随后道:“你说的这些,哀家不懂,只是哀家知道,一个定安侯,去做县令,是不合适的。” “光这一项,皇上此举便不妥当。” 太后的态度竟然是出奇的坚定,沈长青面上划过了一抹喜色,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后瞧着,只希望太后更坚决一些! 而苏漓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将那端坐在了上首凤椅之上的太后,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太后保养得宜,六十岁了,那头上的白发屈指可数,面容精致,和秦夜寒有着几分神似。 对啊,太后确实是秦夜寒的亲生母亲,怎么感觉就像是后妈似的?当着满朝文武拆秦夜寒的台。 这…… “母后……”秦漠州面上一皱,还想要说些什么。 “兴建水桥计划,母后可知?”然而他还未曾开口,秦夜寒便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秦夜寒的话音一落,满场安静。 没错,那沈长青之前就算是有着再大的功劳,在经过了兴建水桥计划之后,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光是贪墨这一项,皇帝要了他的命,也是应该的。 别说是让他去做个什么县令了。 “什么计划?”太后面色一沉,道:“哀家所言的是眼前的事情,皇帝怎么说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去了!” 苏漓在底下抽了抽嘴角,这古话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太后说这话,完全是不讲道理了。 “苏漓!”她正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却一下子听到了秦夜寒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一顿,随后道:“小的在。” “你说!” 苏漓一怔,一抬眼,便看到秦夜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眼眸一转,便道: “回皇上、太后的话!兴建水桥计划,乃是侯……沈大人提出的,在推行之后,解决了水利方面的不少问题,乃是一个造福民生百姓的大善举。” “既是善举,那为何还要如此对待沈卿?”苏漓这话一出,太后那边便接了这么一句。 苏漓微微抬眼,便看到太后那幽沉的眼神,似是还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苏漓顿了一下,却很快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太后和皇帝的关系确实奇怪,但是她更清楚自己最应该效忠的人是谁,且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苏漓忽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沈长青一眼。 沈长青见她看向了自己,心底就凉了半截。 他可不觉得这个苏漓会说出什么对他有利的话来! 第354章尘埃落定 “此事是个善举没错,但是……”苏漓勾唇一笑,面上带着一抹凉意。“沈大人上交的奏折里面却写了,推行兴建水桥计划,需得要花费四百多万两银子。” “而据小的所知,实际花费不过是一百多万两银子。” “也不知,是沈大人弄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苏漓的声音凉凉的,她声音很淡,却传到了御花园每个角落。 让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 啪! 沈长青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面无血色,那一双眼睛当中的神采,也尽数褪去。 同样神色难看的人,还有上首的太后。 太后面色幽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苏漓瞧着,此人也不知道是不通变故呢,还是…… “母后可还有疑问?”满场死寂,唯有秦夜寒冷声开了口。 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更是连看都没有看太后一眼,太后的面色极为难看,闭口不语。 “沈大人,还不快快叩谢隆恩!”黄培山见状,便径直对那沈长青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沈长青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整个人无比僵硬,似是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 他忽地转过头,恨恨地看了那苏漓几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臣!谢主隆恩!” 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面,却满是杀意,像是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掐死苏漓一般! 他去! 沈长青知道,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是他说拒绝就能够拒绝得了的。 这个岭南县,无论如何他都得要去了。 但这一去,并不是就不回来了。 且等着吧,等他回来了之后,他一定要让这个苏漓,死在他的手上! “恭喜沈大人!”苏漓直视着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啊!”而他们旁边的姜墨玉,却好像是受不了这个刺激一般,双眼一翻,竟然就这么晕厥了过去! “玉儿!”沈长青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忙不迭扶住了那姜墨玉。 随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匆匆告退之后,便飞快地带着姜墨玉,离开了这边。 “下去吧。”苏漓一直看着沈长青离开,这才在皇帝开了口之后,站起身来,退回了自己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从她站起来,到转过身离开,一直都有一道目光扎在了她的身上。 她知道那是谁,却并不在意。 在太后和皇帝之间,她肯定选择的是皇帝,更不要说这是一个可以收拾沈长青的机会了,苏漓怎么会轻易地放过? 若是因此就被太后给记恨上了,她也是无所谓的。 只是她没发现,一路走来,周围那些官员们,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了。 不说别的,光是今日她和沈长青起了冲突,皇上便毫不犹豫地发落了那沈长青,就已经让人足够惊讶了。 这苏漓…… 到底是惹不得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而是因为她背后的皇帝! 今天御花园内的一切,皇上对她的维护之意,难道还不明显吗? “怎么了?”苏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见苏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便挑了挑眉,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事!”苏泰忙摆了摆手。 第355章这位小姐姐 这一瞬间,苏泰竟然有一种不敢和苏漓说话的感觉。 这个儿子,他都险些不认识了,竟然几句话,就让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苏泰看着苏漓的眼神都变得极为复杂,他觉得,以后他还是少对苏漓动手吧,万一……是吧!? 苏泰那古怪的眼神,苏漓也发现了,只是她没有问出口,上一次和苏泰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如今她也不需要再三地去解释了。 她端起了面前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一抬眼,却看见前面的纪嗪,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苏漓微顿,随后抬手将茶盏往上举了一下,遥遥示意了纪嗪。 纪嗪看着她的眼神当中有些复杂,但一瞬之后,还是扯唇对苏漓轻笑了一下。 苏漓收回了自己的手,一抬眼,却冷不丁地对上了一道冷飕飕的眼神。 “咳咳咳!”她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差点噎着了自己! “喝口茶水也能被呛着!”苏泰皱眉看着她,正想要骂她几句,可顿了一下,还是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话,冷声道: “也不小心点。” “苏公子。”后面有伶俐的小宫女,凑上来递给了苏漓一块干净的帕子,苏漓忙接过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茶水。 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动来动去,就是不敢往上首看。 果然,皇帝什么的,还是最恐怖的! 就在苏漓出这些岔子的时候,有穿着轻薄舞衣的舞女走了上来,随后琴声起,那些舞女们翩翩起舞,场面一瞬间又热络了起来。 刚才沈长青的事情,就好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般。 苏漓再抬头,皇帝的视线也已经移开去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轻笑着欣赏起来眼前的舞蹈来了。 寿宴进行过半,琴曲都听了好几个,舞女跳的舞,苏漓也看腻了。 “这位姐姐。”苏漓笑嘻嘻地跟身后的小宫女搭话。 那小宫女一看见她,便满面羞红,低垂着头,只拿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她。 “这周围可有让人方便的地方?” 小宫女一听她这个话,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羞怯了,她低声道:“有的。” “烦劳姐姐带我去一下!”苏漓一直喝的是茶,一口酒都没沾,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谁知道她喝了酒之后又会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酒这个东西,戒了!戒了! “请公子随奴婢来。” 苏漓含笑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旁边的苏念娥看到了苏漓的举动,面上划过了一抹不屑。 这苏漓,无论如何都还是那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苏漓只顾着和小宫女搭话去了,压根就没注意,此时舞女已经撤了下去,琴声也停了下来,一个清丽绝伦的身影,走到了众人的面前,随后对着皇帝和太后,盈盈一拜: “臣女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同时手上一挥,底下便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将一个无比巨大,还盖着红布的东西,抬了上来。 “啪!”苏念娥见状,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色难看。 第356章猥琐苏漓 “檀儿,这是什么?”太后面带笑容,早已没了刚才那一副难堪的模样。 一脸慈祥地看着底下跪着的白檀。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臣女为太后娘娘所准备的寿礼。”白檀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卑不亢,面色从容,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 底下的人,见状是纷纷点头。 白檀一向都是整个京城贵女的翘楚,为人谦和善良,又知书达理,那京中第一才女的称号,给了她,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哦?那哀家可要好好地看看了!” “是!”白檀轻声应了,转过身,对站在了寿礼旁边的其中一个小太监点了点头,那小太监上前一步,便扯下了盖在了那东西上面的红布。 “刷!”所有人眼前一花,随后皆愣住了。 那是一个檀木为底的巨大屏风,上面用无比精湛的手艺,绣下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绝美图画,图画精致无比,就好像是最高超的画师,一笔一笔亲自画上去的一般。 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了这其实是绣图。 “啧!” “如此手艺,当真是用心良苦!” “若能得白小姐一个绣作,当真是不枉此生啊!” 这屏风一出现,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赞叹声一片。 “檀儿,这是你自己绣的?”太后一顿之后,面上也划过了一抹惊喜。 “臣女手艺拙劣,绣的不好,还望太后娘娘海涵!” 白檀低下头去,面色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 “胡说!”太后笑道:“若这还是手艺拙劣,只怕哀家宫中那些个绣女,都要被赶出宫门了!” 白檀闻言,掩唇轻笑了一下,她抬眼,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掌着屏风的小太监。 随后,那小太监便与周围的人一起,将屏风转了过来—— “嘶!”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竟是一个双面屏风,第二面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栩栩如生,艳丽非常! 双面绣艺本就复杂非常,加上又是这么精美的四幅大图,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檀儿有心了!”上首的太后眼前一亮,一张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能换得太后娘娘笑颜,臣女便是做得再多,也是应该的。”白檀温声细语地回答了一番,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太后旁边的那人身上瞟去,满面羞红。 “除此之外,臣女还为太后准备了一支祝寿舞。” “哦?既是如此,哀家便等着瞧了!” “献舞之前,臣女有一个请求。”白檀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后说道。“听闻珩玉公子琴艺超群,臣女想请珩玉公子,为臣女伴奏一曲!” 刷! 刺眼一出,所有的人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某一个方向。 “走吧小姐姐……”好巧不巧的是,苏漓正拽着那小宫女的手,笑得有些……说不出的猥琐。 那些看向了她的人,面上都不由得一抽。 “苏漓!!!”苏泰低声怒吼。 苏漓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却见这整个御花园当中的人都在看她,也包括了上首那一位皇帝陛下。 只是皇帝和别人不同,他的眼神,落在了她那只抓着小宫女的爪子之上! 第357章用苏漓跳出来的舞 刷! 苏漓的手一瞬间飞快地弹开。 这、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苏公子?”白檀微微一顿之后,面色到还算正常,复又唤了那苏漓一声。 “啊?” 苏漓有些发懵,不知道眼前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只感觉到了上头皇帝看着她那幽沉的眼神,呃……有点让人不寒而栗啊! “檀儿想为太后跳一支祝寿舞,想请苏公子为檀儿抚琴伴奏。”白檀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请求。 苏漓一怔,为什么请她? 不说别的,主要是,她、她想尿尿啊! 苏漓抽了抽嘴角,她和白檀除了之前赏花宴上莫名其妙的‘授花环’,一直都没什么交集,白檀怎么会找上她? “白小姐多虑了,今日乃是太后大寿,她怎么会推辞!”苏漓这边还没答话,那边苏泰就已经替她开了口,甚至还将她整个人往外推了去。 苏漓…… 她怀疑苏泰是故意的! “那就有劳苏公子了!”白檀从善如流地应下。 “不敢不敢。”苏漓摆了摆手,面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这都已经赶鸭子上架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她因为尿急,不能给白檀伴奏吧? 恐怕这话一说出去,她苏漓就彻彻底底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忍一忍,快速弹完就可以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她微顿了一下,这才走到了白檀的身边,此时,那边已经放了一把古琴。 苏漓坐到了古琴面前,手在上面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铮铮铮。”倒是一般好琴,苏漓抬眼,对白檀微微颔首。 没想到白檀看了她一眼,却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对她低语了几句。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古怪,倒也没有多说,主要是她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时间,她还憋得慌呢! “苏公子,请。”白檀常年穿的都是月白色,今日换成了洁白的衣裙,衣衫轻薄,柳腰素素,加上那宽大的袖子,倒是极其适合跳舞。 苏漓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拨动了琴弦。 一个曲调极为轻快的曲子,由苏漓的指间宣泄而出。 那白檀闻声而动,整个人是说不出的轻盈和灵动。 不过…… 这动作有些奇怪。 苏漓微微蹙眉,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她一时想不起来,只多看了那白檀几眼,而底下却有人辨认出来了—— “这不是苏漓那天在软香苑跳的舞?”秦慕冰微微蹙眉,转过头和旁边的纪嗪低语了一句。 纪嗪闻言,面色一顿,随后仔细地看了一下,却发现确实极为相似! 苏漓那天的动作里面,用了一把折扇,中间还有几个和作揖很像的动作,整个舞看起来有些书生气,却又多了她自身独特的几分痞气和洒脱。 而白檀此时手里捏了一把团扇,动作竟是跟苏漓那晚上如出一辙! “像……倒也不完全像。”纪嗪皱眉,轻声道:“白小姐的动作更加柔美一些。” 比苏漓那种大咧咧的跳法,多了一些韵味,甚至连动作都比苏漓那天的精准和难上一些。 不过可以理解,那天苏漓毕竟是喝了酒的。 第358章惊人戏腔 只是因为这样的改变,让这支舞蹈看起来更规矩了一些,倒是不似苏漓那天舞出来的那么洒脱自在的感觉。 于韵味上,差了些许。 可这种独特的舞,忽然一跳出来,倒是真的令人惊艳,至少纪嗪周围没见过苏漓跳舞的人,纷纷露出了惊艳神色来。 而不少见过苏漓那日跳舞的人,先是惊讶,后继也能够接受。 这舞别致,男人跳和女人跳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让白檀这么改动了一些之后,倒也极为赏心悦目。 一个舞而已,这些人都没太在意。 只有纪嗪皱了皱眉,用苏漓跳出来的东西给太后祝寿,不太好吧? 那边,在白檀一个转身回眸的时候,苏漓一顿,微微眯了眯眼,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那天在软香苑的事情,因为她醉了酒,忘了大半,但是脑子里还是有些片段的,不巧,这个动作,她就是记得的。 这下苏漓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她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那白檀一眼,这是苏漓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人。 白檀长相极为清丽,气质更是宛若空谷幽兰一般,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佳人。 上一辈子苏漓和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牵扯,顶多是听过她几句传闻。 除了上次那个事情,这倒是第一次接触。 有意思,用她的舞,来祝寿,还要让她上来伴奏? 苏漓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而那边,白檀的舞已经接近于尾声,眼看着,这一次无比令人惊艳的祝寿舞,就要这么结束了—— “铮!”忽然,苏漓的手猛地一跳,琴音转变,瞬间延续下去的同时,整个曲风也变得无比地欢快了起来。 白檀的动作很明显地一顿,她忍不住抬眼看了苏漓这边一眼,没想到那苏漓竟然看都不看她,转轴拨弦,开口就唱: “月儿在手中开呀怀儿笑 云儿在那眼前睡得早 春风吹不倒 我的杨柳腰 在这桃花源里蹦蹦跳跳……” 苏漓一开口,就是这诡异的曲子,加上其中的词句写得极为有趣,底下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好些人忍耐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白檀整个人都愣住了,可此时也顾不上那些,只能拼命跟上苏漓的节奏。 可这动作再配上这曲子,就有些不伦不类的了。 白檀面上划过了些许尴尬,不过这第一才女的称号,也不只是说说而已,她稍微慌乱了一下,竟也跟了上来,与这欢快的曲子对应。 “似水流年何自怜 梦回莺啭春如线 停半晌我整花钿……” 谁知这曲子过半,苏漓竟然吊着嗓子,来了一段众人皆未曾想到的戏腔! 那腔调一开,别说是白檀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苏漓声调婉转,若出谷黄鹂,竟然没有一丁点的违和之感,还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周围安静了一瞬,秦慕冰饮茶的动作一顿,随后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了苏漓一下。 本身苏漓的嗓音就有些雌雄莫辩,这戏腔一出来,倒是让他心中的某些触感,是更加深刻了一些。 秦慕冰忍不住看了那苏漓好几眼,眼神一次比一次还要复杂! 第359章磊落承认 一曲毕,满场安静。 “祝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苏漓微勾唇,起身跪了下去。 白檀慢了她一瞬,也跟着跪了下去,只是面色有些发白,不似刚才那么红润好看了。 苏漓后半段的戏腔她是完全没有想到,一时间手脚慌乱,出了不少的岔子。 不少人沉浸在了苏漓的曲子当中,没有注意到了她,可是白檀还是觉得面上难堪。 她咬了咬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 “这唱的是什么曲子呀?哀家怎么觉得有些古怪呢。” 众人的反响都很热烈,唯独今日的主角——太后娘娘,声音有些不咸不淡的,似乎不是很高兴。 苏漓也预料到了,在刚才的那一番事情之后,太后对她有好脸色才是奇怪了。 她微顿,便庆生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此曲名为《桃花笑》,乃是奇人所作,方才白小姐说,太后寿辰,理应热热闹闹的喜庆一些,小的便自作主张,唱了此曲会太后祝寿。” 白檀在听了苏漓的话之后,微愣了一下,却也在旁边道:“太后娘娘,臣女确实是这样和苏公子说的。” “而且……”白檀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去道:“而且今日臣女所跳的舞,其实是苏公子所创,臣女观之新颖独特,便想要跳给太后娘娘看看,让娘娘高兴高兴。” “还望苏公子勿要见怪才是。”白檀说着,面上划过了一抹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羞涩。 她在外一直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倒是鲜少表现出这种姿态来。 一时间,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哪里还舍得指责她一些什么。 苏漓挑了挑眉,白檀竟然这么磊落地就说出了舞蹈的来源。 也罢,一支舞而已,她原本就是不想要和白檀多计较的,只是之前白檀的作为,多少让人心中不高兴,她便回敬了一下。 如今白檀既然已经承认,苏漓也没有继续往下追究的意思,只轻声道:“白小姐将这支舞跳得很好,只要太后娘娘高兴,便足够了。” 话已至此,太后就算是对苏漓再如何的不满,也是不能够再发作了。 “舞确实是跳的不错,哀家很喜欢。”太后淡淡地扫了苏漓一眼,随后无比温和地对白檀说: “起来吧!” “多谢太后!”白檀叩了下去,苏漓挑了挑眉,也顺着太后的这一句话,从地上爬了起来。 反正无论如何太后都已经看她不顺眼了,她也没必要跟太后客气。 能站着那肯定比跪着好啊! 而且…… 苏漓唇角抽搐了一下,可算是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去尿尿了!憋死了她快! “从前哀家记得,檀儿不过小小的一个,没曾想,转眼就已经长成了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女了!” “太后娘娘谬赞了。”白檀面色微红,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跳舞的事情给影响到一般,一副温和而又懂事的模样。 苏漓皱了皱鼻子,这是怎么地,还要唠唠家常是不是? 她、她很急啊! “白太师把你教的很好,哀家很欣慰。” 第360章太后做媒 白檀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师,正一品官员,乃是正宗的书香门第。 “太后谬赞了,小女不过蒲柳之姿,哪能够值得上太后如此夸奖。”白太师自席间站了起来,竟然还和太后寒暄了起来。 苏漓! 可不可以先放她离开?她快要忍不住了,要是在这边尿了裤子,那才真的是…… “皇帝,你看看,说起来,檀儿还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呢,正所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太后面色转晴,竟然一心一意地对秦夜寒夸奖起来了白檀。 苏漓面色微微有些扭曲,整个人看起来是说不出的古怪。 秦夜寒扫了苏漓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审视,随后对太后微微颔首,态度有些冷淡。 打从太后转过头去和秦夜寒说话,白檀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秦夜寒瞧着,见他面色淡淡,白檀眼中便划过了一抹失落。 那情绪非常明显,苏漓就站在了白檀的身边,是将那白檀的表现都给看得是一清二楚的。 她微顿,忍不住又看了白檀一眼,这京城第一才女,不会是她所想的那般吧…… “哀家看着这檀儿啊,是越看越喜欢,这样吧,皇帝。”太后瞧着秦夜寒那冷淡的动作,原本面上有些愠怒。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地又转变了神色,道:“如此难得的佳人,又与皇帝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如今日便入了宫来,一是能与哀家作伴,二嘛……这后宫之内一直冷清,也能为皇宫、为皇帝,增添一些个生气儿。” “皇帝意下如何?” 太后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连焦躁的苏漓都呆了一下,合着夸了这个白檀半天,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转折? 太后这是过个生日过高兴了,还想要替人做媒了? 对象还是自己的儿子? 苏漓微怔,随后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 却见秦夜寒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在她下意识抬眼看去的同时,秦夜寒正好也看向了她的方向,与她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一个复杂,一个疑惑。 苏漓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老半天,才对皇帝扯出了一个笑容来。 看她干嘛? 这可不关她的事啊! “皇帝?”太后见秦夜寒一言不发,这场面顿时有些说不出的尴尬,白檀一张小脸上的表情也快要挂不住了,便忍不住出声叫了秦夜寒一下。 “母后有心了。”秦夜寒面色淡淡,声音冰凉,压根就看不出喜怒来。 白檀见他这么一说,心中便是一喜,这便是同意她入宫了? 今日来之前,父亲就已经跟她暗示过了,她心里大抵也有了一些准备,可到了此刻,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这高兴就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从很久很久以前,白檀就在心里头念着这一天了。 “既然如此,那哀家今日便做主……” “苏漓,你说呢。”太后那边显然也没想到秦夜寒这么好说话,面色一喜,就准备直接下旨。 没想到皇帝一开口,便吐出了这么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来,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也包括苏漓本人! 第361章朕的义弟 苏漓一抬头,整个人都懵了。 ??? 她幻听了吗? “皇帝这是做什么呢?这等大事,岂能问一个孩子?”苏漓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副没长大的样子,加上太后有些愠怒,在她的口中,就变成了孩子。 “事关皇家的家事,岂是她可以随便作答的,皇帝是不是太过于孩子气了一些?” 太后只差没直接说皇上荒唐了! 这话确实是有些古怪。 谁知道皇帝会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简直惊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往那苏漓的身上扎了去。 苏漓抽了抽嘴角,她、她冤枉啊!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苏漓,这事情,是你能做主的吗?” 太后的声音从上头传了过来,苏漓一僵,随后忙不迭跪了下去,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天家之事,小的不敢妄下断论!” 还好,这苏漓还算拎得清。 太后面色微缓,要是这种关头,苏漓还像是刚才沈长青那件事情上一样,敢和她唱反调的话,她就真的要让人罚那苏漓了! “是吗?”一个更加冷冰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漓一听,整个人就抖了一下。 这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关她什么事情啊!? 她为什么要变成那个最难做的人? “苏漓,朕再问你一遍。”秦夜寒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已经能够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不悦的味道。 她心中一紧,一想到皇帝对她那些特殊的‘处罚’,就感觉头皮发麻,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后深深地皱下了眉头,在她心中,苏漓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皇帝一而再地问苏漓的意见,只怕不过是拿苏漓当成了一个挡箭牌罢了。 “既然皇上坚持,你便说说吧,好好说,檀儿入宫,可否能行?”太后面色微沉,非要那苏漓回答,那就回答好了。 若是苏漓应下了,皇帝还能有别的推脱之词了不成? 她冷哼了一声,眼神往那苏漓的身上扫了去,带着说不出的威胁之意。 苏漓……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皇帝后宫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她啊她又不是皇后! “小的、小的……”盯着那么几道极具威迫之力的眼神,旁边还有一个白檀,满含期许地看着苏漓。 苏漓的脑门子上顿时冒出了一颗颗细密的冷汗来,她那汹涌的尿意,都给这几个人给弄不见了好吗!? “皇兄、母后,苏漓一个德善院学子,身上无半点官职,哪有资格评断这样的事情?”正安静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刷地一回头,便看见秦漠州站了起来。 她面色微松,怔忪地看着他。 好了,就靠着今日这个仗义挺身,苏漓决定原谅他了。 不管秦漠州是抱着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至少把她从这种诡异的境地救出来了不是!? “琼石令得主,朕亲封的珩玉公子,更是朕的……义弟。”苏漓那边才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到那位从来说话简短的帝王,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 她忽地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了那秦夜寒。 第362章实属良配 “她若无资格,谁能有?” 刷! 整个御花园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苏漓已经丧失了言语能力,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皇帝义弟了,义弟? 还桃园结义呢!苏漓的唇角剧烈地抽动,这种义弟她并不想做好吗?还有,谁家义兄对自己义弟亲亲抱抱的? 简直是…… “哀家竟不知,皇帝何时多了个义弟了!”旁边的太后冷声嘲讽了一句,又道:“皇帝如今,是全然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啊!” “母后哪里的话。”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道:“儿臣敬重母后,想来,漓儿也是如此。” ‘漓儿’在下面抖了一下,满身不自在。 “呵!”太后冷笑了一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凤椅,道:“皇上这么看重这个‘义弟’,便让她来做决定吧!” 那义弟二字,咬得很重。 但凡是人,都能够听出太后话语中的不悦。 苏漓也不例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了那上首的母子二人。 秦夜寒眼眸深深,太后满脸不悦,似乎恨不得像整个世界宣布皇帝的不孝一般。 这事,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秦漠州开了口,太后再三阻拦,可秦夜寒还是执意让她回答。 苏漓必须得要表态了。 而且是没有回旋的表态,要么皇帝,要么太后,势必做出一个选择来。 底下的苏泰见事态竟然一步一步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极为焦急,可也知道,此时乃是皇家之间的博弈,他们这些朝臣,皆是插不上嘴的。 他便是再焦急,也帮不上苏漓的忙,便只能够暗暗地祈祷,希望苏漓莫要做错了选择才是。 不只是苏泰,就连秦慕冰,纪嗪等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 还有今日就未曾说过几句话的谢宇贤,也蹙眉看向了那边。 众目睽睽之下,苏漓的压力可想而知。 “苏漓?”太后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那脸上的情绪,已经昭然若揭了。 “回皇上、太后娘娘的话。”苏漓重新叩拜在了地上,她低着头,没人看得见她的情绪,唯有她自己清楚。 此时她一颗心倒是平静了下来。 也不再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多了些从容不迫的味道。 苏漓轻声道:“小的以为,白小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京中第一才女,无论是品貌,还是才华,都是一等一的。” 一开口,竟是夸奖起了那白檀来了。 不少人皱下了眉头,这个意思,是苏漓要站到了那太后那边,主张白檀入宫? “似白小姐这样的人,应当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宠爱,才对得起白小姐的天人之姿。” “而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威严浩荡,乃是大周王朝的天。” “白小姐天资,配上真龙天子,实属良配!” 此言一出,死寂一片。 所以,便是彻底倒向了太后那边了? 太后闻言,面色一瞬间缓和了下来,看着那苏漓的眼神,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她就知道,怎么会有那起子不通变故的人,关键时刻,这苏漓还是懂事的。 太后高兴地勾了勾唇,得意地看了旁边的秦夜寒一眼,而秦夜寒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看起来极为淡然。 “但是!” 第363章不合适 “正是因为如此,白小姐才不适合入宫!”苏漓话锋一转,竟然吐出了这么一句惊人之语。 太后原本笑意已经浮现在了脸上,正准备夸奖这个苏漓几句的时候,没想到苏漓会这么说,那笑意还没有完全出现,就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你都说檀儿天资,配上真龙天子是良配了,怎么就不合适了!?”太后惊怒,忍不住反问了那苏漓一句。 底下的人,都为那苏漓捏了一把冷汗。 秦慕冰扫了苏漓一眼,眼中有些似笑非笑的,忽而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似乎对于场内的局势已经漠不关心了一般。 “回太后娘娘的话,就像小的刚才所说那边,白小姐这样的女子,就应该被人捧在了手心里,极尽宠爱才是。” “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太后就弄不明白了,这苏漓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会说合适一会又说不合适,到底安的是一个什么心思? “这便是最大的不合适了!”苏漓振振有词,旁边的白檀表情动了一下,忽而明白了过来苏漓是什么意思。 她忽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苏漓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面上也有些不自在,说到底今日这个事情,最无辜的就是白檀了。 不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漓只能够先保全住自己了。 她深深地看了白檀一眼,方才开口道:“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应心系万民,若是被旁的事情分走了皇上的注意力,这才是真正的国之不幸!” 苏漓这话,震得人的耳朵都为之发麻了。 不是说她有多么的大声,而是这话里面的意思,已经上升到了整个社稷之上。 扣了一顶极高的帽子,一时间让人无话可答。 若是明君的话,应当不会轻易被女人分走注意力才是,但此话在现在这种场合,又有谁敢说? 便是那顶上坐着的太后娘娘,也不敢说这么笃定的话。 这话一出了,以后太后若坚持让白檀入了宫,那么未来皇帝只要出现一点点的岔子,或者是引起了一点点的民愤或是民怨。 那么太后和整个白家,还有白檀,都是要负起责任的。 会被万民讨伐,或者是被写入了史书当中,永远被人铭记。 无论是那一种后果,眼下看来,都是承担不起的! “满口胡言!”太后怒极了,面色巨变,没有直接反驳苏漓的话,只指责苏漓这个人。 “小的该死!”她一发话,苏漓立马就拜了下去。 态度真挚,甚至不想要反驳太后的话。 “母后何必生气?”秦夜寒的声音凉凉的,他忽而站起身来,道:“义弟所说的没错。” 底下跪着的苏漓,听了秦夜寒的话之后,眼眸深沉了一下。 这一次,她是彻底把太后、白家还有白檀一起,都得罪完了。 她深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她只能选择一方,而不论重来多少次,苏漓都清楚,自己要选择的人! 太后和皇帝的关系有些奇怪,在这种场合逼迫自己儿子收个女人进宫,真的不多见。 这其中的关系,苏漓可以慢慢地了解,但是她清楚明白的知道…… 第364章不见怪 这江山社稷,这大周王朝,究竟是谁的! “来人,赏白檀黄金千两,赐其为香檀县主。”苏漓那一句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满场之人不再有异议。 或者说,是不敢再有异议。 秦夜寒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满意。 “臣……谢主隆恩!”白太师到底是这朝堂上的老人了,便是经历了这么一番变故之后,还能够找回神来,跪拜了下去,叩谢皇恩。 白檀一张面上的血色尽褪,闻言也跟着一起拜了下去,只是在她低下头掩住了自己的面色之后,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面色极为难看。 “朕有些乏了,起驾回宫吧。”秦夜寒挥了挥手,以手抵额,轻声说道。 “是。”黄培山在旁边应了一声,高声道:“起驾回宫!” 全程,皇帝只起身之后,给太后轻语了几句,便再无别的话可说。 苏漓站起身来,见皇帝如此做派,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所想的。 这母子之间的关系果然不怎么样,太后六十大寿,寿宴尚未结束,皇帝就已经离开,这已经是很不给太后脸面了。 “真乖。”苏漓正晃神着,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低语,她猛地抬起头,耳垂便与秦夜寒的唇瓣擦过! 苏漓脚下一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到了去,还是旁边的黄培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摔个狗吃屎。 苏漓满脸震惊,皇帝真的是……这周围还这么多人呢! 她因为心虚倒是没有注意到,秦夜寒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周围的人看着,不过是秦夜寒给她说了一句悄悄话罢了。 并没有看到那火热的一幕。 “呵。”秦夜寒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抹短暂的笑意,一闪即逝,苏漓都以为自己花了眼了。 再回过神来,秦夜寒已经领着身后的宫人离开了此处。 苏漓站在了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在她旁边不远处,一直到那秦夜寒离开了之后,秦慕冰才将自己的眼神,从那个方向收了回来。 他勾了勾唇,京城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檀儿,没事吧。”听到了旁边的声响,苏漓猛地一下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个妇人走到了白檀身边,将那久跪不起的白檀,给扶了起来。 苏漓见状,忍不住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 “白小姐,今日之事……”苏漓看了那面色惨淡的白檀好几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苏公子不必解释。”白檀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苍白着小脸,看向了苏漓,道:“苏公子也不是故意如此,檀儿心中明白。” 她直视着苏漓,一双眼眸里面轻轻浅浅的,看起来真的是没往心里面去。 苏漓见状,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白檀会这么善解人意。 “好了别说了,咱们走吧。”倒是白檀旁边的那妇人,应当是白檀的母亲,没给苏漓什么好脸色,只催促着白檀离开。 白檀对苏漓点了点头,尽了礼仪,这才和自己母亲一起,也离开了这寿宴当中。 苏漓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第365章饿了 这一日的寿宴,在皇帝离开了之后,气氛就变了。 上面的太后一直没再开口说过话,下面的朝臣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于高兴,天还没有黑透,太后就已经推说身体不适,要回宫休息了。 这寿宴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临近傍晚,苏漓坐上了苏家的马车,和苏泰一起,回了苏家。 德善院要明日才会开课,她只需要明日早些时候回到院中便可以了。 “苏漓。”苏漓正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发愁呢,便听到旁边的苏泰叫了她一声。 “父亲?”苏漓抬眼看他。 来的时候苏漓是和苏念娥一辆车,回来的时候,苏泰却主动叫了苏漓上了他的车。 苏漓知道苏泰是有话要说,便没有拒绝。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苏泰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泰会跟她说这样的话,也是苏漓所没想到的。 她看着苏泰,面色有些怔忪。 “你还未入朝为官,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咱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人,要想要在京城内站住脚跟,就必须要做一个纯臣。”苏泰看着苏漓,无比严肃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纯臣。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她懂苏泰所说的意思。 这和苏漓所想的,不谋而合。 这京中关系复杂,各大世家之间存着各种各样的关系,她从变成苏漓开始,就没有想到过要依靠任何一个世家。 若是如此的话,今日她只需要往太后那边一倒,太后身后的纪家,还有白太师一家,往后对她,必定都有所不同。 可苏漓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她其实更明白纯臣这两个字的含义,为人臣子,只有永远效忠于一个人,才是一个臣子立足的根本。 这个人,就是皇帝。 不过她没想到,苏泰会跟她说这样的话,苏泰……是真的对她掏心掏肺了。 苏漓的眼神柔和一下,方才道:“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苏泰见苏漓眼中一派清明,不像是刚刚接触了官场的人那样,不妄自菲薄,也不自以为是,而是始终带着一抹清明。 光是这一点上,他就是不如苏漓的。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站得住脚跟的。 “你明白就好,父亲也放心了,以后,你想要做些什么,都尽管去做吧,父亲都会支持你的。” 苏漓心中一暖,苏泰之前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如今对待她的态度转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可塑性。 可能够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代表着苏泰,还是一个不错的父亲。 “说来,儿子确实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什么?”这么快?苏泰还有些怔愣。 “儿子饿了。” 苏泰…… 算了吧,这混账就是混账,就算一百年过去了,她也是个混账!变不了的! 苏漓看着苏泰的面色巨变,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眼中却带着一抹幽沉之色。 她要走的路,很难也很远,苏泰给了她温暖,又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让苏泰牵扯进去,一个她,便足够了! “父亲,儿子是真的饿,你不相信的话……” 第366章德善分试 “滚!” 车内一片欢声笑语,苏漓插科打诨,便将之前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 “苏漓,你怎么才来!?”第二日一早,苏漓一到了德善院内,环顾一周,发现众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她正有些惊讶呢,便听到旁边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这是你的。”黄皓将一个巨大的包袱塞到了她的怀里,苏漓眨了眨眼睛,道: “这是什么?” “秋日的学子服以及披风。”苏漓闻言,点了点头。 天气有些凉了,发了新的学子服倒也是正常的,不过发一个学子服,周围就哀嚎一片,这是为什么? 她四下看了一眼,发现秦慕冰、纪嗪等人还没来,这几个一般回院的时间很慢,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这是怎么了?他们都这个表情?”她实在好奇,便拉住了那黄皓的手腕,低声问了一句。 黄皓一低头,就看见她那纤嫩的小手,他顿了一下,这苏漓怎么长了一双女人一般的手。 “黄皓?”这人怎么了?盯着她的手发呆呢!苏漓翻了一个白眼,喊了那黄皓一声。 “哦,什么?”苏漓抬了抬下巴,指向了那些人。 黄皓看了那边一眼,这才回过神来,疑惑道:“你不知道吗?咱们德善院内马上就要分试了。” 分试? 什么东西? 苏漓满脸疑惑。 黄皓一看她这个表情就明白了过来,道:“五日之后,就是咱们德善院的分试日,分试是为了考验咱们这一段时间内,究竟在德善院里头学了一些什么,而特意举行的。” “德善院的分试不同于其他书院,这分试要考诗书礼仪、骑射还有琴棋书画,还要评定等次,这就算了,这些个等次都是要上报给皇上的,若分试等次不好,还有处罚!” 苏漓闻言一怔,这不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期中考试吗? 没想到这边也有…… “什么处罚?”苏漓比较好奇这个。 “啧……”黄皓一提起这个,面色就变了一下,道:“惩戒房里面那些木牌你看到了吗?” 苏漓点头,德善院内有个惩戒房,里面放了很多奇怪的木牌,她还好奇是用来做什么的。 “若评定成绩不好,被皇上圈了名字,就要挂着那木牌,在皇宫的大门口,高举木牌,足足三日!” 苏漓…… 这对于这一群好面子的二世祖们来说,真的是要了命了。 别说是举着木牌三日,就是站在那边,估计都会羞愧欲死。 而且那些木牌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愚钝’、‘顽固不化’、‘不求上进’这类似的话。 要真的举了牌子去那儿站着,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难怪这些人都是这样的表情。 苏漓听了之后,也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面皮。 “唉!”黄皓重重地拍了一下苏漓的肩膀,摇头离开。 整个京城内,只有德善院有这么一个规矩,每年秋日,还有不少老百姓去那边看热闹,那滋味……当真是别提了! 也因此缘由,这几年来,德善院的学子们规矩了不少,这些古怪的手段和法子,还真的就是克他们的! “说什么呢?”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第367章没缘分的骑射课 苏漓回过头去,见纪嗪和秦慕冰二人走了进来,说话的人是纪嗪。 “唉!”黄皓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唉!”苏漓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干什么呢你们?”纪嗪一脸的不明所以。 “等等!”苏漓猛地一下回过神来,一把扯住了黄皓,道:“骑射也要考?” 黄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当然了!” 骑射是除了诗书礼仪之后最为重要的一个了,怎么可能不参加分试? 苏漓…… “考?分试吗?”纪嗪总算是想起来最近德善院的一门‘大事’了!然而一转眼,却发现苏漓的面色都已经变了! “苏漓,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苏漓扯了扯唇,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苍白。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周王朝的男人们,就一定得要学骑马? 好好的在地上待着不行吗!? 啊!? “可以不参加分试吗?”苏漓猛地一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当然不行。”纪嗪皱眉,道:“你一个琼石令得主,还害怕分试啊?” 苏漓面上抽搐了一下,瘫坐了下来。 别的她都不怕,可是骑射! 那大概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这得要追溯到她第一世,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曾经觉得好玩,和几个好友约着一起去了一次。 就那么一次,她至少被马从马背上扔下来三次! 从此她看见马都是怕的。 后来她成为了李子衿,本来身体也不好,又是一个养在了深闺里面的大家闺秀,哪里会有机会接触到马匹这种东西。 一直到了之前,她进了德善院,接触到了德善院当中的骑射课。 这一向无法无天的苏漓,被那马一撅蹄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从此之后,她就知道,有些东西,还是要看缘分的。 她和马儿,注定这一辈子都是没有缘分的! 平日里骑射课她都是能躲则躲,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了如何逃课之上,现在告诉她,必须得要考这个东西? 让她去死好不好? 这可能会比较快一点。 “苏漓?”纪嗪见苏漓不说话,忍不住又喊了她一声。 “嗤。”秦慕冰轻笑了一下,面上带着一抹调侃,道:“她最‘擅长’的,不就是骑射吗?” “……噗!”一想到苏漓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地爬上马背,然后被一蹄子弄下来,啃了一嘴泥的事情,连纪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苏漓目光空洞地看了他一眼,他忙收敛了笑意,可看着苏漓这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忽然就觉得更加可笑了。 这无法无天的人,还能有这么一个短板,也是有趣。 “假如骑射考试,等次太低了,会怎么样啊?”苏漓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纪嗪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皇宫门口举个木牌嘛!” 苏漓…… 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深深恶意! 怎么办,她可以找个代考吗? 显然是不能够,她在德善院,可是出了好几次大名的,别的人夫子或许还不一定认识,她苏漓? 啧! “啪!”苏漓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第368章我可以教你 苏漓他们回到了德善院之后,京城内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太后的寿宴也过了,苏漓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让所有人都铭记的皇上的‘义弟’。 除了私底下对于苏漓的议论很多,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 不过在苏漓回到了德善院的第二天,倒是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便是那成伟拎着五花大绑的成恪,到了御书房皇帝的面前是痛哭流涕,说自己被成恪给骗了,成恪根本就没有伤到,且那一日不过是少年人起了几句口角。 并不是苏漓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还大肆地在皇帝面前夸奖了一番苏漓,说皇上的这个义弟,少年意气,日后必成大器! 具体的苏漓不清楚,不过软香苑那一次的事情是揭过了,因着成家主动去找了皇上,她什么处罚都没有,反而还得到了褒奖,皇帝让人给她送了些东西过来,算是对她的补偿。 德善院的人看到这些东西,是高兴不已,终于在琼石书院的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不然琼石书院那一群酸书生还总是瞧不起他们德善院呢! “诶苏漓,你做什么呢?这是大好事,你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苏漓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红色的衣料,还有一些配饰和把玩的物品,却只是翻动了两下,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以手托腮,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说来,从上一次沐休回来你就这样了,怎么,可是看上了哪一家的小姐,这是犯了相思病了?” “哈哈哈哈,说来,咱们苏漓最喜欢的,不是那位陆家小姐吗?” “就是就是!” 周围一阵哄笑声,苏漓在德善院待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加融入了这些人当中。 和大家的关系也不错,这些人也都喜欢拿她打趣。 “唉……”苏漓扫了他们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谢弦坐在了她的旁边,见状都忍不住开口问了。 这苏漓这两天是唉声叹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呢! “没有。”苏漓抬了抬眼皮,轻声答道。 “她是为了分试的事情。”黄皓在旁边接了嘴。 “分试?”谢弦微顿,蹙眉道:“你还担心这个?” 人人一听到这个事情,都是这么说的。 “她担心的是骑射!” 谢弦一听,愣了一下,随后也忍不住憋笑了一句,苏漓在骑射课上面闹出来的笑话,是无人不知。 苏漓见他们几个又凑在一起笑她,便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知道自己很奇怪,在周围的人都在担心什么诗书礼仪,琴棋书画之类的时候,她担心的却是从有德善院以来,从未有人考出末等的骑射。 这些同窗们,什么都不好,骑射一个比一个还溜,这东西从来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就显得她很奇怪…… 可是! 她是真的怕啊! “真这么怕?”谢弦和旁边的人说笑了几句,一转过眼来,看见苏漓又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便忍不住又开了口。 苏漓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怕,那种骑在马背上的感觉,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事好吗!? “我可以教你。” 第369章意外徒生 事实证明,谢弦真的是低估了苏漓这个人。 在费了半天的劲,好不容易用了一匹最温和的马儿,让苏漓颤颤巍巍爬上去了之后,她就死死地抱住了马脖子不撒手! 那模样,活像是要跟这匹马一起同归于尽一般。 “撒手,你撒手啊!!!”谢弦觉得自己在这一群人里面,脾气还算得上是好的了,也被苏漓给弄出火来了。 “撒……怎么撒手?”苏漓坐在马上就手脚不听使唤,她抖着唇,都不敢看那马儿一眼。 “撒手你都不会了!”谢弦面上的青筋都跑出来了,怒声道:“小红很温和的,它不会伤害你,倒是你,把身子给我坐直了,放开手!” 苏漓闻言,转过眼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那马儿一眼。 发现这一匹马确实不像是其他那些脾气不好的,一直都极其乖巧地任由她抱着脖子,动都没动一下。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试探性地将自己的身体直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眼神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马儿瞧着,就怕这马儿会一下子发了疯,将她给踹下去! “诶!我坐起来了!”第一次坐在了马背上,是以这种姿势,苏漓是说不出的开心。 底下的谢弦见状,抽了抽嘴角。 苏漓对于骑马这个事情,真的是半点天赋也没有,更不要说骑射之所以叫做骑射,是因为还要在马上拉动弓弦这种事情了。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究竟是揽了一个什么活。 “好,现在平复一下你的心绪,慢慢地,拉住缰绳。”谢弦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睛指挥着她。 “缰绳?哦……好。”别说,这马背上的风景还真的是不错,苏漓紧张之余,又有些兴奋,一听谢弦这么说,便拿眼去寻找缰绳。 好巧不巧的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沉迷于第一次笔直地坐上马背上的兴奋,一个正懊恼着自己的决定,都没有注意到,秦慕冰和纪嗪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个骑射场当中。 “哟,这不是有模有样的吗?”秦慕冰的声音冷不丁地一下插了起来。 谢弦看了他一眼,刚好就在这个时候—— “啊!!!”一声尖叫传了过来,谢弦面色一变,转过头,原本温和站在原地,任由苏漓抱着脖子都没有什么怎么样的小红,竟然一瞬间像是发了疯一般,就这么冲了出去! “苏漓!”谢弦脸色都变了,见马背上的苏漓被颠得是歪来倒去的,心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抱住马脖子,就像你刚才那样!”谢弦来不及多想,只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在那颠簸的马背上,被撞得是东倒西歪的,刚才在秦慕冰出声的一瞬间,她抓错了地方,一瞬间似乎是抓到了马儿的鬃毛,瞬间激怒了这一匹原本还算得上是温顺的马儿,顿时就将她整个人给甩了出去! 她心中有些惊慌,加上剧烈的颠簸,有些看不清楚前面的景象,听到了身后谢弦的声音之后,她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瞬间抱住了疯跑的马儿的脖子! 第370章女人的腰 “呖!”然而此举就好像是惹怒了那马儿一般,瞬间就跑得更快了起来,苏漓感觉到自己耳边的风都变得呼啸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秦慕冰和纪嗪两个人一瞬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神了一下。 而那边,谢弦在喊出了那一句话之后,立即上了旁边的一匹马。 “驾!”他连话都顾不上和秦慕冰二人说,就已经策马追了出去。 “竹夏!”秦慕冰的面色也变了,因为今日并没有骑射课,这两匹马儿是谢弦特意从那马鹏里面牵出来的,旁边已经没有了别的马。 “世子爷。”竹夏忙应了。 “赶紧去叫管事夫子,顺便叫上太医!” “是。”竹夏应了之后,转身就走。 而那边,谢弦已经飞快地追了上去,几乎就要和苏漓并肩了。 还好这两匹马中,其中的一匹,是谢弦自己的马,这马比苏漓骑着的那一匹小红要名贵上许多。 是出了名的汗血宝马,追上发了疯的小红,没有费上太多的力气! “苏漓!苏漓!”谢弦一追上来,率先看见的,就是苏漓那一张苍白的小脸。 苏漓心里头直发紧,听到了谢弦的声音,才睁开了眼睛,然而因为剧烈的颠簸,她也没办法看清楚谢弦,整个人更是被撞得有些发晕,直犯恶心。 谢弦见状,面色微变,也知道此时还想要将苏漓想办法控制住马儿是不行的了。 他顿了一下,忽然道:“别怕!” 苏漓还没回过神来呢,就感觉后背一重,她的腰肢被人从后面搂住,随后—— “吁!”缰绳被人单手拉起,疯跑着的小红,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放开手。”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苏漓有些发愣,可在这种关头上,到底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松开了死死抱住马脖子的手。 而因为她腰上那一只紧搂着她的大手,将她给扶得稳稳的,她也没有再像刚才一样,在马上被撞得东倒西歪。 “哒、哒、哒。”小红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趋近于正常时候的样子。 谢弦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见前面的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便低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没、没事!”那一股心惊动魄的感觉退了下去,苏漓缓了一口气,面色还是有些发白。 “看来你是真的不适合骑马。”身后的谢弦声音有些发凉,苏漓挠了挠头,面上浮现了一抹尴尬。 而因为她坐在了前面,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谢弦,面色是无比古怪的。 手上的这个触感,让谢弦的心思都变得飘浮了起来。 纤细、柔软,甚至都不够他的大手用力一握的,这腰肢,就好像是一个女人的腰似的…… “没事吧!?”身后忽然有好几个人追了上来。 谢弦猛地回过神来,面色很是不自在。 “没事没事!”倒是苏漓,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还冲着别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吁!”谢弦猛地勒住缰绳,已经平静了下来的小红,便听话地停了下来。 “吁!”周围的人也纷纷勒住了缰绳。 而谢弦的手,也松了开来。 第371章榜首苏漓 “啪!”谢弦毫不犹豫地翻身下了马,随后将手递给了苏漓,轻声道: “下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是一点火气都没有,原本之前已经频临发火了的,这会儿看着苏漓的眼神,除了有些复杂,是看不到任何的怒意。 “谢谢。”苏漓搭着他的手,抖着腿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啧,这不是小红吗?”秦慕冰扫了一下她骑着的那一匹马,道:“不是吧你,这种马儿你都能弄成这个样子。” “这大概就是没有缘分吧。”苏漓的手从谢弦手上抽了回去,她没注意到谢弦面上的古怪神色,只答了那秦慕冰的话。 “够厉害的。”秦慕冰这绝对是对她的夸奖,能够把一匹温顺无比的马儿弄出了这个样子,苏漓可不是厉害吗? “这个骑射,你还是别学了。”纪嗪也在旁边接腔,皱眉看着苏漓,道:“一次都弄得所有人心惊胆战的。” 苏漓…… 她也不想的,但看来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顿了一会,只能够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走吧,去授课堂。” “没受伤吧?” “没事,我是那种会受伤的人吗?” “……你是。” 几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谢弦跟在了他们身后,眼神不停地落在了前面苏漓的身上。 他竟然会产生了那一种荒谬的感觉,真的是荒谬,这个苏漓,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人…… 谢弦甩了甩头,想要将这些诡异的想法都扔出脑外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那一抹触感,就好像是烙印在了他的心中一般,让他一直心神不宁,心绪更是难以平静下来。 …… 这一次惨痛的失败教训,让苏漓明白了,有些东西没有缘分就是没缘分,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 所以她索性放弃了,直接等待着分试的到来。 而长达三日的分试,也让整个德善院当中是哀嚎不已。 一直到了分试结束,这种诡异的气氛,才散了去。 而苏漓也不负众望地,在骑射这个东西上面,做了德善院当中第一个! 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人! 苏漓永远都记得,那几个负责考核骑射的夫子,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然而!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不过就是举个牌子嘛!举就举! 德善院的分试和所有的书院都不一样,德善院的,可是一定要将分试排出等次,呈到皇上面前去的。 所以分试的等次和榜单一出来,秦夜寒的桌子上,就多了这么一份名单。 “德善院的?” “是。”黄培山低声应了。 秦夜寒微顿,将名单拿起,细细地看了起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榜首第一名——苏漓。 秦夜寒面上没有太多的意外。 能够得到琼石令的人,在德善院,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榜首。 再看苏漓的每一项的等次…… 诗书,甲等优。 这是最高的等次!便是琼石书院内,也仅仅只出现过几次诗书甲等优的等次。 礼仪略逊一筹,只拿了乙等末位。 想起苏漓每一次行的那不伦不类的礼仪,也是在预料之中了。 至于别的那些,一眼看来,竟大多数都是甲等优。 第372章惩戒开始 那些乐理、琴棋书画之类的,一个拿到甲等优就已经算得上是其中翘楚了。 更别说是这么多。 不过…… 秦夜寒的眼神一顿。 停留在了上面用红圈画着的一个东西之上。 骑射,末等。 “咳!”黄培山原本站在了秦夜寒的身侧,偷瞄着这一份名单,当看到了那个末等的骑射之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忙咳嗽了一下,掩盖了下去, 秦夜寒扫了他一眼,未曾说话。 黄培山忙垂下头,可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样都收不住。 普天之下竟然有骑射上面拿了末等的人! 末等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连马背都上不去,这就是最差当中的最差,再没有比这个还要低的等次了。 据黄培山所知,就连那琼石女院当中,都没出现过骑射末等的等次。 没想到让苏漓拿到了…… 这还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苏漓这个好的地方,是好到了极致,不好的地方,也是烂到了极致,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呢! “她的答卷呢?”黄培山捂嘴笑了半天,听到了这么一席话,忙不迭回过神来,道: “都在这儿呢。” 原本皇帝是不会关心这些东西的,但是黄培山还是叫人给送了过来,那位可不是别人,皇上对她的关心,也是非同寻常。 秦夜寒接过了那一叠答卷。 第一张便是得到了甲等优的诗书答卷,上面的字迹,比起秦夜寒第一次看到的,是清秀了许多,辨认起来也简单了点。 苏漓的文采,秦夜寒是清楚的,只略微看了几眼之后,便往下翻了。 一直翻到了有一张答卷,秦夜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的黄培山注意到了秦夜寒的动作,也忍不住拿眼瞟了一下那张答卷。 这一看,却完全惊住了。 之前知道这个苏漓文采惊人,却不知她竟然画了一手好画! 苏漓的画艺上面,是得到了甲等优的。 而眼前的这一幅画,确实也值得这个甲等优。 这一次作画的题目名为‘夏乏’。 苏漓这一副画,画的方式很是古怪,似乎不是工笔,也不是写意派。 她只画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躺在了葱绿的梧桐树之下,女人以团扇遮住了脸面,脚边还蜷缩着两只雪白可爱的猫儿,好梦正酣。 那女人姿态慵懒,两只猫儿更是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不过…… “噗!”黄培山又一次没忍住,只是这一次,秦夜寒倒是没注意他了。 这个苏公子太有趣了一些,那一张画的右上角,提了这么一句话—— “春来不是读书日,夏日炎炎正好眠。” 这倒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朕记得,德善院对末等学子,似有惩戒?” 黄培山回过神来,便看到秦夜寒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幅画给收了起来,只是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黄培山知道,这便是秦夜寒心情极好的征兆。 “是。” “传令下去,可以开始了。” 可以开始了?黄培山面色动了一下,又看了一旁的名单一眼,虽然苏漓那骑射一项的等次极低,但是因为其他的都很高,她还是德善院榜首没错。 第373章柔弱木牌 但若是惩戒开始的话,她的骑射末等,也是得要遭受处罚的。 黄培山看了皇帝一眼,显然秦夜寒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过知道却还是要他这么做,秦夜寒估计也有自己的考量。 “是,奴才这就去办。” …… “分试大榜出来了!”傍晚,苏漓正收拾着桌面,刚刚结束了画艺授课,夫子是极力地赞扬了苏漓的画工。 然而苏漓所画的那一幅画,却没有再回到苏漓的手中,夫子也不知去处。 只是一幅画,苏漓也没多想。 “啪!”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墨都给洒了。 “怎么?害怕了?”秦慕冰就坐在了她旁边,见状忍不住嘲笑了她一番。 苏漓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 “怕?小爷就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苏漓头一抬,面不改色地吹起了牛来。 “苏漓,你是榜首啊!”正好有人看了榜回来,笑嘻嘻地对她说了一句。 苏漓一听,面色微松,正准备接话,就又听那人道: “不过,你的骑射!哈哈哈哈!末等!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骑射可以得到末等的人!” 苏漓脸色一僵,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真惨,因为这个末等,惩戒榜单上也有你的名字,苏漓,你估计是第一个拿了总榜榜首,却还是要去接受惩戒的人!” 苏漓…… 周围的人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她一番,苏漓整个人都不好了。 “话说骑射的惩戒木牌是什么样的?有人见过吗?”纪嗪看了她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见过,骑射木牌这么久了,从来都没人举过,之前我还特地看了一下!”一旁的黄皓接了话,道: “骑射木牌上面写得简单,就两个字——柔!弱!” “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更是笑疯了。 苏漓??? 柔弱? 天呐,一个大男人,举着上书‘柔弱’二字的牌子,在那皇宫大门口站个三天!? 她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柔弱是什么鬼? 这、这简直是在质疑她的性别! “笑什么,挺合适的。”谢弦听到了他们说笑,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话一说,可比之前的都要让苏漓惊恐多了,她忙不迭转过了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谢弦。 “又矮又瘦又小,你可不就是柔弱?” 谢弦见她看了过来,面上有些不自在,忙低下了头,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同她对视。 苏漓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心中才松了一下,她还以为谢弦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呢,就这么一副表情。 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嘲笑她罢了。 “你才柔弱!”苏漓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都让开让开,我很柔弱。” 她挥了挥手,示意眼前的人赶紧走,没想到因为了她的话,周围的人顿时又笑做了一团。 谢弦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光芒。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看苏漓的时候,旁边的秦慕冰,也将他所有的神色,都尽数收入了眼中。 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下,谢弦也好,纪嗪也罢,似乎对这个苏漓,都有些非同寻常的味道? 第374章皇宫门口 次日一早,便在皇宫正门口,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 站在第一的那个,不停地用木牌去挡着自己的脸。 “哎哟,一看你就是第一次举牌子,没事,以后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啊!”黄皓站在了苏漓的身边,嬉皮笑脸地对苏漓说道。 苏漓…… 还多来几次? 皇宫门口,是轻易不让百姓过来的。 只是隔得很远,在侍卫拦住的地方,百姓经过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看上一眼。 这丢人还真的是丢到了姥姥家了。 这就算了,还有来往的官员。 “吱!” 又有几辆马车停在了这边,有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都举高点,苏漓!?”举牌子就算了,还有在旁边督促他们的管事夫子,苏漓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牌子给举高了一些。 她这个柔弱,在一群‘不学无术’、‘顽固不化、‘愚钝’当中,是极其的显眼! 加上她又站在了第一个,是让人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苏大人,昨日的事情……” 远处,有一行人走了过来。 当苏漓听到了那个苏大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转过头,小心翼翼地拿眼去看着,没想到,好巧不巧的,就跟她父亲的眼神,在空中来了一个正面相会! 苏漓…… 苏泰的脸色在看到了苏漓的一瞬间,顿时变得是五彩缤纷的,精彩极了。 “黄皓!?”走在他身边的就是黄皓的爹,第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硕大的‘不学无术’的木牌的黄皓,顿时怒声吼了一句。 “爹……”黄皓脸色僵了僵,还是和黄大人打了一个招呼。 “你这个小兔崽子!”黄大人也是个暴脾气,上去就想要踹那黄皓一脚,都被身边的同僚给拉住了。 “黄大人,消消气,消消气啊!” “就是就是,令郎也不是故意的。” 苏漓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肯定不是故意的,谁那么厉害想要顶着一个不学无术的牌子到处游荡啊? “苏公子?”没想到黄大人稳了稳心神,就看到了旁边的苏漓。 苏漓脸色一僵,嘿嘿傻笑了两下,也不敢说话。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苏漓这边,看到了她那个柔弱的牌子。 苏泰那张脸,是更加僵硬了。 “苏公子,这是什么的惩戒牌子,怎么这么奇怪?”有人看了半天,不解地问出了口。 苏漓尴尬地笑了一声,道:“骑射……” 顿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 “哼!”苏泰重重地一拂袖子,转身就走,苏漓深刻觉得,要是此时她回家的话,苏泰肯定会把她掐死的。 苏泰离开之后,那些大人也不好多待,便纷纷离开了这大门口,可不少人走了很远,还在回过头去看苏漓。 苏漓脸上是僵了又僵,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停在了众人的面前,因着马车极为奢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漓也看了过去。 然而刚好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人,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当看到了那个人之后…… 苏漓??? !?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会从外面回到皇宫当中来?! 第375章牌子举起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出现得莫名其妙,但是那一抹明黄色,实在是太显眼了。 导致于苏漓一回过神来,发现周围跪倒了一片。 她怔愣了一下,随即也忙不迭跪了下去。 “抬起头来。”一双黑色绣着龙纹的鞋子出现在了苏漓的面前,苏漓面上一抽,皇上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想是这么想,她哪里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闻言只是顿了一下,便将自己的头,给抬了起来。 “苏公子!”秦夜寒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黄培山惊呼了一句。 苏漓的面色都变得僵硬了,尴尬着道:“小的见过皇上。” “苏公子在这里做什么呢?”很神奇的,有秦夜寒在,黄培山竟然会这么说话,这样就算了,那秦夜寒的面色竟然也依旧如常。 看起来似乎没有半分不悦的模样。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苏漓的牙齿都咬紧了,道:“就……有点事情。” “哦!皇上,老奴想起来了,今日原是德善院的惩戒之日呢,在这边站着的,都是拿了末等,受处罚的学子。” 苏漓…… 不是知道吗?那还问她?! “哎哟,怎么苏公子也会?”黄培山一脸的惊讶,苏漓看着他那一副震惊到了极致的模样,都想要给他两巴掌了。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不敢在秦夜寒的面前造次,只忍了下去。 “牌子呢?”秦夜寒扫了她一下。 苏漓一怔,随后将自己放在了地上的牌子,又捡了起来。 “举起来朕看看。” 苏漓…… “噗!”跪在了苏漓身边的黄皓都忍不住了,不过到底是在皇上跟前,黄皓拼命地忍住了。 苏漓抽了抽唇角,她这三辈子的脸都给丢光了,上次罚跪的时候,也没有这一次来得刺激。 那柔弱两个字,仿佛就是在嘲笑她。 可她还不敢反驳些什么,颤巍巍将那牌子举了起来,凑到了秦夜寒的跟前。 “噗!” 苏漓听到了周围一阵憋笑声,就连那黄培山面上也满是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吧笑吧,反正也都这样了,她还能怎么样!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那一双冷冽的眼眸当中,也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顿了一下,这才转身往那皇宫当中走去。 “小的恭送皇上!”他一抬脚,苏漓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黄培山。”秦夜寒一顿,转身叫了黄培山。 “是。” “把她叫到御书房来。” 苏漓…… 在御书房和皇宫大门口之间,她愿意选择皇宫大门口! 可是! 显然皇帝不准备给她这样的机会。 “苏公子,请吧。”皇帝率先进去了,黄培山却折了出来,走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闭了闭眼睛,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里建设,这才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跟在了那黄培山的身后,走进了皇宫之中。 她起身的时候,那黄皓还对她龇牙咧嘴的,好像是她得到了什么优待一样。 苏漓叹了一口气,这种优待,她实在是不敢要了,这么继续下去,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皇帝给生吃了。 第376章朕亲自教你 御书房内。 “过来。”苏漓还没跪下去,就听到了这么一声吩咐。 她也没敢再跪了,端着小心,凑到了皇帝的跟前。 一走进了,她才发现皇帝身前的书桌上面,还摊着一幅画儿,仔细一看,却发现是她之前分试的时候所画的那幅画。 苏漓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 “皇上?”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见她盯着那画儿,也不解释,只是道:“怎么连骑马都不会?” 这话题转得太快,苏漓人都傻眼了一下,方才愣愣地道:“骑马对于小的,实在是太难了。” “身为一个男子,不通骑射是何理?”秦夜寒冷眼看她,道:“把牌子放下吧。” “……是!”苏漓这才发现,她手里竟然还拿着那个羞辱人的木牌。 “你这画中,是何人?”没想到她东西还没放下去,就又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啪!”苏漓的手中一松,那木牌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秦夜寒的眼神在那木牌上转了一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苏漓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心中一惊。 这一副画她是随手画的,但要是真的说起来的话,这画中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不过不是现在的她。 而是李子衿。 从前她身体不好,便是有那样闲散的日子,也不能够随便出门,夏日里最热的时候,顶多可以到那绿荫底下小坐片刻。 这幅画,是她还未出嫁之前的时候,她养了两只小奶猫,在树下纳凉。 那一日看到了题目之后,苏漓不自觉地就给画了出来。 好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女人的容貌还没画出来,她便改成了以团扇遮面。 李子衿死了这么久了,加上生前就足不出户,苏漓想着不会有任何问题才是,便将答卷上交。 没想到会出现在皇帝这里,而且还问她画中人是谁。 “心上人?”冷冰冰的三个字,一下子向苏漓砸了过来。 苏漓猛地一惊,随后回过神来,看向了秦夜寒。 却见秦夜寒的眼中,带着一抹审视。 她忙摆手道:“皇上说的哪里话,小的并没有心上人,画中之人,是、是……小的妹妹!” 秦夜寒闻言,微眯了眯眼,是苏家另外两个女儿吗? 他对那二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这一副画上面的女子,那一副洒脱慵懒的姿态,倒是和苏漓有几分相似。 “回去吧。” 苏漓还在那边忐忑不已呢,又听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抬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明日秋山围猎,你与朕同去。” 秋山围猎? 苏漓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先皇在世的时候,每年都要去上一次,那秋山在皇城远郊,是一处皇家园林。 里面走兽众多,是打猎的最好去处。 不过她听闻,皇帝自登基以来,并未去过秋山,怎么忽然就要去了? 而且还是这么毫无征兆的…… 苏漓有些疑惑,但更多的,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怕皇帝继续问那画上的人,她解释不清楚。 “骑射。”苏漓一抬眼,对上了秦夜寒深邃的眼眸。“朕亲自教你。” 第377章这么刺激! 苏漓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愣愣的。 合着皇帝忽然想到了要去秋山围猎,还是因为她这个骑马白痴了? 她还有些反应不及,不过听黄培山说,并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前去。 这一次的秋山围猎,虽然确定得匆忙,随行人员却是不少的。 除了她之外,德善院的大部分学子,几乎都要跟着去,还有皇帝身边的纪恒然,以及琼石书院几个年轻一辈。 说起来,皇帝的年龄也没有比他们这些人大上多少,只是天子的气势,让人忽略了年龄,这种盛事,自然要年轻人陪同着一起前去才好。 这事情已经决定了,只是通知了苏漓一声,苏漓自然没有反驳的机会了。 她从皇宫中走了出来,看了一下手中那一个木牌,面色有些古怪。 她大概是有史以来,以榜首的名次,去皇宫门口举牌子的第一人,又是举牌子的人中,待在那处时间最少的人。 不用在皇宫门口继续丢人了是一件好事,可苏漓听着皇帝那个意思,怎么感觉自己的心都有些个发凉呢? 亲自,教她骑马…… 苏漓咬了咬牙,她觉得她有一天要是死了,那一定就是死在骑马上面的! 这玩意,就是和她八字不合啊! …… 次日一早,苏漓早早地就被白芹给叫了起来。 从穿衣梳头到坐上马车,一直到了马车都停下来了,苏漓都是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就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早了! 她在车上待了半天,确认脑子清醒了一下,才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当她一掀开了车帘,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秋山是皇家园林,一直都有人精心照顾着,此时已经是秋日,放眼望去,竟是漫山遍野的枫叶红色,好似将半边天都给染红了一般。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宛如仙境。 苏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美艳动人的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苏漓!”不远处有人叫了她一声,苏漓回过神来,拿眼一看,发现纪嗪和秦慕冰从她前面的马车当中走了下来,正看着她。 “你也来了?”秦慕冰走了过来,挑眉看她,面色惊讶。 “怎么,世子爷的意思是,我还来不得了?”苏漓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不不不,本世子是担心你,猎物没打到,反而被马儿给扔出去了,这么多人呢,啧,多丢人啊。”秦慕冰顺手一指,苏漓抬眼看去。 顿时傻眼。 只见在他们前面,还停了各种各样的马车,许多人三两成群在一块儿寒暄。 还有不少的熟人,除了没有女眷之外,几乎该来的人都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秦慕冰说对了,这要是当众出丑,她还真的是…… “怎么还有人带了行李?”苏漓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指着那边,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纪嗪看了她一眼,面上也有些无奈了。“秋山围猎,一般都是三日为期。” 三、三天? 苏漓傻眼了,也就是,她,得要和这一大群男人,在这荒郊野外,待上三天? 这、这么刺激的吗? 第378章单独住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通知过她这种事情。 “少爷,之前白芹跟您说的话,您是都没听进去吧?”白芹从苏漓背后走了过来,苏漓抬眼看她,发现她手里也拿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苏漓眨了眨眼,什么? “之前婢子就跟您说了,内务官告诉婢子,要去三天,婢子这才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白芹将那一大包的行李往苏漓面前递了一下。 苏漓见状,想到了一些什么,偏身看了白芹一眼,道:“药呢?药也带了吗?” 主要是伪装药,她的伪装药是有时效的,要是误以为只来一天没带那个,还跟一群男人一起打猎,她不露馅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少爷放心吧,婢子都收着的。”白芹也凑到了苏漓的耳边,轻声说道。 苏漓一听,面色就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只要带着药的,那就够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了秦慕冰二人,她和白芹的小动作,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注。 “世子爷,纪公子,走吧,咱们去逛逛?” 那两个人点头,与她一前一后离开。 苏漓没注意到的是,她转过身之后,秦慕冰看着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药? 什么药这么重要,在这边待个三日,她竟然要先问那婢女是不是带了药? …… 苏漓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侍卫在扎营了。 扎营的场地极大,不过考虑到了在外,多数都是两个人用一个营帐。 苏漓看着这两人用的营帐,就有些发愁。 可还没等她愁多久呢,便有个小太监过来请了她,说是安排好了她的营帐,让她随着他一起过去。 苏漓微顿,与秦慕冰二人说了之后,便同那小太监离开了。 没想到那小太监竟然带着她一路突破重围,走到了最为中心的一个位置。 “苏公子,您的营帐便在此处。”小太监躬身道。 苏漓一怔,半张着嘴指着那明黄色的营帐,说不出话来了,不会吧,明黄色,还是这种奢华的营帐,应当是皇帝所用的才是。 把她和皇帝安排到了一起? 苏漓…… 她觉得那个两人共用的营帐挺好的。 “哎哟,苏公子,可不是那个!”小太监一抬眼,看她指的方向,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拿手指了一下,道: “您的是那个。” 苏漓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发现是明黄营帐旁边的一个黑色的小营帐,这明黄营帐的周围,就只有这么一个小营帐。 除此之外,来往的都是穿着盔甲的皇家侍卫。 “原来是那边啊!”苏漓的脸色一瞬间来了个多云转晴,别管离得多么近,只要不是同一个营帐,那就万事大吉。 “那您休息,奴才告辞。”苏漓微微颔首,往那黑色营帐中走了去。 她一路走来,皆是巡逻的侍卫,可看到她就跟没看见一样,径直让她过去了。 苏漓挑了挑眉,她这个算不算是特殊待遇? “少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软塌。”白芹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漓顿时就安了心了。 外面那些营帐,可都是两张床和两个软塌的,软塌供下人晚上休息。 这意思,她还是独住呢! 第379章白赫此人 苏漓满意地点了点头,比较起来,只是和皇帝离得近了点,但能一个人住,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因着今日到这边天色已经稍晚了,扎营之后,便没再继续做些什么。 苏漓一直都没见到皇帝,皇帝不见她,她自然不会主动找上去。 倒是和德善院的人聚在了一起,吃了顿饭。 饭菜都是附近的皇庄内送来的,都是些野味,倒也比平日里吃的新颖许多。 “白兄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这一次回来,可得好好喝几杯。” “来来来!喝!” 旁边传了一阵嘈杂声,苏漓抬眼看了一下,便看到了琼石书院的人。 成恪、王贺等人都在列,仔细一看,竟然连谢宇贤也在。 只是和那一群喝酒作乐的人不一样,谢宇贤只是拿了一个茶盏,垂眸饮茶。 而他们中间,多出了一个苏漓未曾见过,却又极其显眼的男人。 那男子身高颇高,穿了一身蓝色衣袍,面色俊朗无比,生的极为好看。 只是这男人的眼睛微微上挑,看起来略显薄情,眼中带着一些阴鸷,看起来就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眼生,可苏漓看着又有些诡异的熟悉感。 此人是谁? “看什么呢?”纪嗪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眼神望了一眼。 “那人是谁?”苏漓拿眼扫了那边一下,轻声问道。 “那个啊。”纪嗪顿了一下,忽而道:“白檀的嫡兄,名叫白赫。” “白家人?”苏漓愣了一下,随后疑惑道:“那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他?” “之前白赫与白檀的外祖母去世了,在冀州,白家特意让白赫回去奔丧,冀州路远,据说他也是刚回来不久。” 原来是这样,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难怪她从来没见过此人。 “你离他远点。”顿了一会,纪嗪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 “白赫和白檀的关系极好。”纪嗪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下,道:“他可不像白檀那么好说话。” 苏漓便明白了,也就是这个白赫,很可能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来找她的麻烦? 还有,白檀好说话? 苏漓勾了勾唇笑了一下,似乎大家都这么觉得,也包括之前白檀在寿宴之后,跟她所说的那一番话,都像是一个极为温和的人。 然而…… 有些事情,可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对于白檀,她从未有交好的意思,如今不小心交了恶,她也并不后悔。 苏漓顾着和纪嗪没说话,没注意到那白赫在同旁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有抬眼看了他们这边一下,那目光可说不上是友善。 …… “苏公子可起身了?”翌日一早,苏漓才刚刚穿好衣服,睡眼朦胧地坐在床上,便听到了营帐外面传来了黄培山的声音。 “已经起身了,黄公公可有何事?”苏漓整个人一下子顿时就清醒了。 “围猎的时辰就要到了,皇上让奴才过来叫您。” “刷!”黄培山话音一落,苏漓已经从营帐内钻了出来,道: “劳黄公公久等了,咱们走吧。” “是。”黄培山笑盈盈地应了,领着她,走到了那明黄营帐面前。 苏漓一抬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了马上的秦夜寒。 面冠如玉,俊美非常! 第380章真巧! “小的见过皇上!”苏漓晃了一下神,便对着那秦夜寒,深深地拜了下去。 “平身。”苏漓站起身来,便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愣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 “上来。”这位冷面帝王,惜字如金,可话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意思。 苏漓看了一下他身下的那匹黑色骏马,有些犹豫。 说是教她骑马,可她看这个样子,似乎是要和她共骑一马的意思…… “嗯?”秦夜寒轻哼一声,苏漓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她也不敢再有什么犹豫,直接伸出手,搭在了秦夜寒的手上,随后被秦夜寒一拉—— 便被他拉上了马! 他坐在了她的身后,两个人的身体离得很近,在苏漓坐上来了之后,他还伸出手,拉住了缰绳。 苏漓忍不住缩了一下,这个姿势……就好像是她整个人都被他给抱在了怀里一般! 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驾!”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秦夜寒便一夹马肚,这一匹浑身黝黑,不带一丝杂毛的马儿,顿时就疾驰了起来。 苏漓…… 她忙不迭伸出手,抓住了秦夜寒的手,这一瞬间,脑子里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余下了一片空白! “皇、皇上!”凉风吹来,苏漓有些胆怯,不由得出声喊了一下。 “别怕。”秦夜寒的声音凉凉的,可苏漓听到了耳朵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安味道,让她的一颗心,顿时就安定了下来。 “拿着。”然而还未等她彻底清醒,秦夜寒就从身旁递过来了一把金色的弓。 苏漓愣了一下,却还是接过了那一把沉甸甸的弓。 “搭弓。” “啊?”苏漓傻眼了,这还要教她马上射箭?!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手中的弓调整了一下,立了起来。 另一只大手握住了苏漓无措的右手,从马鞍的一侧,取出了一支羽箭。 “咻!”苏漓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魂游天外的状况当中,那羽箭就已经被身后的人,操控着她的手,射了出去! “啪嗒!”正中了不远处一只蹦蹿着的灰兔! 一箭封喉! “哇,围猎才开始,就有人射中了猎物?” “谁啊谁啊!?” “箭是从那边来的!” 那灰兔被羽箭钉在了一颗树上,苏漓便感觉身下马儿的速度慢了不少,她有些发懵,全程都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 一抬眼,却看见…… 秦慕冰、纪嗪、谢弦等德善院的人,以及以白赫为首,谢宇贤、成恪、王贺等人紧随其后的琼石书院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没错,是面前…… 苏漓傻眼了,而她此时,穿得像是一个粽子似的,被人从身后,用一种环抱状的姿势,架在了马上,背后还贴着一个无比火热的胸膛。 两方一相遇。 静—— 苏漓隔得老远,似乎都能够看到那些人眼中的吃惊。 废话,换了她看见皇帝的马背上,怀里,坐着一个男人,她也会吃惊的好吗!? 可、可是,现在这个坐在皇帝怀里的男人,是、是她! 一瞬间,苏漓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第381章这样不合适吧 静—— 气氛一瞬间变得安静而又尴尬。 苏漓一张脸上涨得通红,这种情况,她要怎么解释? “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苏漓抬眼一看,便看到了纪恒然翻身下马,跪下行礼。 纪恒然也来了? 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见过皇上!”那些陷入了震惊当中的人,见状才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下马行礼。 “平身。”秦夜寒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皇上,是一只灰兔。”秦夜寒身边的小太监,已经将那只被钉在了树上的灰兔,给取了下来。 “今日的第一只猎物,由苏漓猎得。”没想到秦夜寒扫了那只兔子一眼,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 她发誓,这玩意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发懵的状态中,羽箭就已经射出去了。 “是,恭喜苏公子。”那小太监是个伶俐了,闻言立马应了下来。 “恭喜苏公子!” “好箭法!” …… 周围的人见状,便跟着一起夸了那苏漓。 苏漓抽了抽嘴角,这些人说谎话,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吗? 她听着都觉得别扭。 “今日围猎,猎得最多猎物者,朕重重有赏。” 秦夜寒一语,苏漓对面的那些人一瞬间就热切了起来。 男人们对于这样的活动,有着一种天生的亢奋之感。 “去吧。”秦夜寒一声令下,便同时有好几匹马飞奔离开。 苏漓微愣,这倒是无比化解了之前的事情。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对面那一群人中,已经走了不少了。 留下的人,都是苏漓的熟人。 “看什么,走吧。”秦慕冰调转了马头,看了纪嗪一眼。 纪嗪皱眉看着苏漓的方向,被他叫了这么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两人一起策马离开。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那个一开始反应最快的纪恒然。 纪恒然眼眸深深,面色极为不好看,盯着苏漓的眼神,就好像苏漓是什么祸水一般。 苏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当着秦夜寒的面儿,她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闷声低头,就好像没看见他的目光一样。 “臣,告辞。”所有的人中,唯独纪恒然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漓一下。 苏漓因为低垂着头,并未看见他的眼神,也就没往心里去,纪恒然眼中划过了一抹狠色,转身离开。 马蹄声消失在了耳边许久,苏漓才抬起了头来。 “驾。”身下的马儿缓慢地走动了起来。 那些人散去了,又只留下了苏漓、秦夜寒,还有秦夜寒贴身伺候着的那些人。 苏漓四下扫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一松下去,她的身体顿时便贴上了一个火热的胸膛…… 顿时,苏漓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皇上。”苏漓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些什么的。“这样,不合适吧?” 她回过身去,尽量用一种极为真挚的目光看着那秦夜寒。 却只换回来了秦夜寒冷冷的一瞥,那一瞥,顿时让苏漓的心,凉了半截。 第382章箭无虚发 “不、不是,小的没有别的意思。”苏漓忙不迭摆手,用自己坚定的动作,来表达她绝对没有嫌弃皇帝的意思。 “只是这周围都是人,人多口杂的,传出去……小的卑微,不值一提,可皇上是九五之尊……” 苏漓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要自己骑?”回答她的,是对方越加冷淡的声音。 苏漓一顿,讷讷地抬起眼来,就对上了秦夜寒那幽潭一样深邃的眼眸,只是一眼,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给吞没了一般。 苏漓…… 怎么办她不敢说了,好可怕! “小、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苏漓有听说过秦夜寒这一匹马儿的威名,据说是万里挑一的汗血宝马,而且是一匹烈马,除了秦夜寒之外,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今日估计是秦夜寒拉着她上了马背的缘故,这马儿没有发飙,这要是让苏漓一个人骑? 苏漓光是想一下,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别说话。” “……”好,她闭嘴。 “呀!”苏漓自觉地闭上了嘴巴之后,却深觉腰上一紧,被一只大手给紧紧地搂住!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一转过头,就跟秦夜寒那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对上,他那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当中,映衬着一整个她! “驾!”苏漓还在发呆,身下的马儿却一下子疾驰了起来,她身子不稳,顿时就跌进了身后的那个怀抱当中! 很奇怪,秦夜寒分明是一个冰冷到了极致的人,可这胸膛却是火热的。 就像是一个火炉一样,苏漓刚刚触碰了上去,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别灼烧了一下。 “皇、皇上!” “抱着朕。” “啊?”苏漓傻眼了。 然而她就这么迟疑了一下,就换回了对方一个冷冷的表情。 苏漓打了一个激灵,随后愤愤地咬了咬牙,眼一闭,便无比顺从地窝进了那秦夜寒的怀里,两只手顺从地圈上了秦夜寒那精壮的腰身。 她、她这个绝对不是怂! 而是识时务而已! 只是这个动作有些扭曲,苏漓感觉腰上的大手一紧,随后整个人都腾空而起,等她再反应过来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整个人侧着坐在了马背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秦夜寒的腰! 苏漓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在马背上做出了这种危险的动作来,她竟然也没有害怕。 只是有些晃神。 “吱!”羽箭破空的声音,让苏漓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一次是一只山鸡。 随后…… 一箭! 两箭! 三箭齐发! 苏漓看得是瞠目结舌,她知道京城这些世家子弟们马背上的功夫都不错,但不知道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尤其这个人是皇帝! 看皇帝那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庞,压根就想象不出,他的箭法竟然如此准确! 苏漓都看傻眼了,而她也终于理解,秦夜寒身边跟着那么多的小太监是来干嘛的了…… 就是专门来捡猎物的! 苏漓看着那满满的一堆猎物,良久都说不出话来,看来她对于皇帝的了解还是不深。 她只知道皇帝是个智谋近妖的人。 第383章拜师礼 却不知道,皇帝的拳脚功夫,竟然也这么好。 没错,看这个样子,皇上必定是会些功夫的。 比那练家子出身的崔单,还要高上好几层。 苏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起来,岂止是她一人对皇帝的了解不深,整个朝堂,知道他有这么一面的人,估计也是少数。 之后的时间里,秦夜寒还拿着苏漓的手,射下了不少猎物,在后面的人渐渐跟不上了之后,不再搭弓射箭,反而将苏漓整个人抱了回来,教她骑马。 有个人在身边,苏漓倒是没再害怕了,只是这种教导方式,若是换了她独自一个人骑马的话,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一整天下来,苏漓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感觉到了耳旁的阵阵风声,身边这个人火热的怀抱,最后她甚至在马上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了。 导致秦夜寒把她拉下马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些糊涂。 “今晚准备了篝火晚会。”秦夜寒的声音凉凉的,苏漓一听,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抬眼看他,却见他伸出手来,亲自帮她系好了身上的披风,轻声道:“朕还有事要处理,你先过去。” “是。”苏漓心底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地喘上一口气了,在秦夜寒的身边,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她说完就想要转身离开,没想到走了没两步,又被人给扯了回去。 “哎哟。”苏漓脚下不稳,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皇上?”她疑惑地看向了秦夜寒,不是让她先走吗? “礼物。” “什么礼物?”苏漓傻眼了,怎么还有这种她不知道的东西? 秦夜寒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却饱含深意:“拜师礼。” 苏漓???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之前秦夜寒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说了,要‘教’她,这一天下来,这位冷面帝王还觉得自己是她的师父了。 还要收什么拜师礼。 苏漓满头黑线,这个师父可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可是……”她顿了一下,有些犯难。“小的出来得急,什么东西都没戴……”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秦夜寒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不,她的唇。 苏漓面上一红,顿时明白了秦夜寒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这皇帝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竟然用这种方式索吻! “皇上。”天已经慢慢黑了,在他们停下来了之后,黄培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轻声催促了一下。 苏漓眨巴了一下眼睛,无比期待地看向了皇帝,只差在眼睛里写上——‘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吧快去吧!’几个大字了。 然而她一抬眼,就对上秦夜寒的深沉的眼眸,里面就像是深海一般,带着足以将她整个人都吞噬的欲-望。 “啵!”垫脚,闭眼,重重地啃上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苏漓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迅速地触碰上了对方的唇,然后红着脸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当中,丝毫不敢停留一下,唯恐会被秦夜寒第二次给拉住手! “走吧。”秦夜寒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 第384章篝火晚会 夜色渐深,黄培山没太看清楚秦夜寒脸上的表情,却也知道,秦夜寒此时的心情,必定是很愉悦的。 这位苏公子,还是不简单啊…… “哎哟!”那边,苏漓慌慌张张地离开,一张脸红彤彤的,她没注意到前方,没想到稍不注意,竟然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漓儿?”对方显然也是愣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唤了苏漓一声。 苏漓抬眼,看看到了谢宇贤。 “谢兄,你怎么在这里?”苏漓愣了一下,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这才看向了他。 “远远的,似是看见了一只山鸡,追到了此处,没想到却不见了踪影。”谢宇贤轻笑出声,一双眼睛内明亮非常。 山鸡? 苏漓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谢宇贤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竟然也会打猎啊。 光看他的外表,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呢! “我刚从那边过来,并未看见什么山鸡。”苏漓回以一笑,随后道:“听说今天晚上还准备了篝火晚会,谢兄,咱们不妨一起过去吧?” 这边距离她和皇帝分开的地方已经很远了,苏漓也没太在意,只叫着谢宇贤一起,往前方最为热闹的地方走去。 “……好。”谢宇贤迟疑了一下,跟着苏漓转身离开。 在苏漓转过身之后,他面上划过了一抹古怪之色。 刚才,他假如没有看错的话,苏漓是和一个男人…… 谢宇贤晃了一下神,没敢仔细深想。 他倒也不是顽固腐朽之人,不过这个事情,还是太出乎意料了一些,让人不敢多想。 “苏漓!你哪儿去了?” “就是,这一整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 “哈哈哈,莫非是因为不敢骑马,所以躲了起来吧?” 一走近了,便看见营帐外头的一片大空地之上,已经燃起了篝火,摆上了案几还有各色酒菜瓜果,不少人坐在了席上,远远地看着苏漓走过来,便开始毫不留情地嘲笑起她来了。 虽然今日不少人都看见苏漓坐在了皇帝的马上,不过想到皇帝之前称呼苏漓为‘义弟’,此举虽然有些古怪,却也还在情理之中,便没有太去深究。 许多人都没想到,皇帝会带着苏漓打了一天的猎,还以为只是早上看见的那一会儿。 “啧,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苏漓只迟疑了一瞬,便接上了那些人的话,笑嘻嘻地往德善院的人所坐着的方向走了去。 那事情别人不提,她自己肯定不会提,让别人知晓了皇帝和她之间那点猫腻,对于苏漓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轻笑了一下,也将所有的事情掩去,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走到了那些人身旁。 “子玉,这边!”她身后的谢宇贤顿了一下,便被琼石书院的人给叫了过去。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那和一群人谈笑风生的苏漓一眼,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情绪,轻声道: “来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今日白兄可是出了大风头,看看!那一头大兄弟,就是白兄打下的,今日这个围猎之首,非白兄莫属了!” 第385章她不配 苏漓坐下了之后,四下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竟然放着一头鹿。 而且是一整头! “这围猎场上,一向都是白兄的天下!” “也是,论箭法,谁可以跟白兄比拟?” 坐在苏漓对面的,便是琼石书院那一群人了,那些人不停地在吹捧着那白赫。 白赫手里拿了一个酒盏,但笑不语。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也值得这般吹嘘。”苏漓旁边的黄皓,有些忿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运气好?”苏漓闻言,轻声问了一句。 “那鹿。”黄皓指了指放在篝火旁边的鹿,道:“原是世子爷先看到的,倒是被他抢先射下,便在这边吹嘘卖弄!” “黄皓!”黄皓的话一出,便被那纪嗪给阻止了。 “今日的事情,别再提了。”纪嗪的面色不大好看,冷声喝止住了他。 “本来就是!”黄皓将手中的花生一扔,却还是闭上了嘴。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琼石书院的人和这边,似乎又起了什么矛盾,看这个样子,多半还是因为这头鹿。 这鹿可是个大家伙,加上今日皇帝许下了彩头,若是猎得了这鹿的话,只怕就要得到皇帝许诺的奖励了。 “没了就没了,爷也不爱吃那玩意。”秦慕冰邪笑了一下,忽地将一个杯盏往苏漓的面前递了一下,道: “来,苏漓,喝茶。” 他今天倒是好心,居然会叫苏漓喝茶。 苏漓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些什么,她确实也渴了,接过了那杯盏,看都没看,便猛地灌了一大口。 “噗!”苏漓刚咽了一口,便一下子喷了出来。 “秦慕冰!!!” “哈哈哈哈!”秦慕冰指着她,放声大笑了起来,道:“这可是御赐的佳酿,怎么样,好喝吧!?” 苏漓恨不得掐死他! 他说是茶,苏漓连想都没想,便往嘴里倒。 没想到,竟然是酒! 苏漓感觉一下不对,就给喷了出来,却还是咽了好大一口。 这秦慕冰什么毛病!? “没事吧?”纪嗪也愣了一下,看了苏漓一眼,轻声问道。 苏漓摆了摆手,匆匆拿过了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真的茶,漱了漱口。 “哟,干嘛呢这是,不就是一杯酒嘛!”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面上全是揶揄。 苏漓白了他一眼,她不能喝酒啊,每次喝酒都要酿出些事情来。 她算是学乖了,这酒是她这辈子绝对不能碰的东西,没有之一。 还好方才她反应及时,没有喝下太多,不然这一杯酒,她估计就失态了。 “嗤!”苏漓又喝了几口茶,将那酒劲往下压了一下,却听到了这么一声嗤笑。 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对面的白赫,冷着一双眼眸盯着她看着,那眼中满是阴鸷。 “我还以为,这琼石令的得主,会是怎样的一位英雄豪杰,不曾想竟是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那白赫看了苏漓几眼之后,嘲讽地开了口。 他一开口,整个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我大周男儿竟然出现了这种玩意儿?跟个没长大的毛孩子似的!也配得上那琼石令?” 第386章人家说得对! 苏漓面色一变,从昨日到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跟白赫说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是恶语中伤的话。 这人,莫不是真的想要给自己的妹妹出口气不成? “说什么呢!?”苏漓旁边的人拍了一下桌子。 白家在京中的地位了得,但是德善院的这边,也不是善茬。 “说她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没有一点男儿气概,骑个马还要别人在后面护着!”白赫摔了手中的茶盏,冷声道: “莫不是这年头变了,就是男子,也要仗着自己那几分姿色,想要狐媚旁人了?”说罢上上下下打量了那苏漓一番,道: “倒是跟那小倌儿似的,唇红齿白,也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 “哈哈哈!别说,还真挺像的!”白赫身边,有人跟着附和了起来。 这小倌儿,指的是那起子男ji,便是在民风开放的大周王朝,男ji也是令人所不齿的。 京中这么大,自然也有一两家那种小倌院。 这京城内,也有不少好男风之人,只是这些事情,都是隐匿在背后的,平日里,很少有人会表现出来,甚至是说出口。 如今这般,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便是最令人无法接受的侮辱之语了。 “白公子,请你说话客气一点,珩玉公子可是皇上义弟,更有白玉腰带在身,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之人!”纪嗪的面色都变了,冷眼看着那白赫,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哈!”白赫冷笑了一声,那阴鸷的眼神,令人心神都为之颤抖。“我说的是事实,这人长了一副女相,浑身上下娇柔非常,连个基本的骑射都做不到,你敢说,她像是一个真男儿?” 纪嗪面色微变,白赫在琼石书院有些个名头,更是个聪明人,不似王贺那般好对付的人,三言两语,几句威胁,就可以打发了去。 况且他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来说,苏漓的相貌确实……有些难以辩解。 这话一说出口,还真的不知道让人怎么回答才好。 “诸位同窗,你们说,我说错了吗?”那白赫还不准备就这么放过苏漓,他忽地站起身来,道: “一个畏畏缩缩,没有半点男儿之气的人,是全然没有资格得到琼石令的,似这样的货色,在我看来,就该被人压在身下,用作狎玩消遣之物罢了,哪里能够上得了什么台面?” “也不怕丢了我大周的人!!!”白赫的话一出,四下俱静。 他这一番话,实在是侮辱人到了极点,且将苏漓说得无比下流,让人不耻,德善院这边的人纷纷动了怒,拍案而起。 “哟,白兄你看,这便是恼羞成怒了,又要动手呢!”成恪坐在了白赫的身边,见德善院那些人面色狰狞的站了起来,便出声讽刺了一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啪!”苏漓旁边的黄皓摔了杯盏,就要冲上去。 “别!”就在这个时候,苏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啪啪啪!”她用力地拍了三下手,道:“大家伙儿这是做什么呢?都坐下,坐下啊!人家说得对呢!” 什么? 所有的人同时看向了那苏漓,这还说得对? 都已经把她给说成是个男ji了,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第387章就是不男不女 “就像是白公子所说的那般,我苏漓非但是个不男不女之人,还专做一些魅惑人心的事情。” “噼啪!”整个场地内,除了苏漓的声音之外,就只能够听到篝火爆裂跳动的声音。 苏漓冷眼看着那白赫,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她抬脚,往白赫那边走了去,一边走,还一边伸出手去,扯掉了她身上的那个月白色的披风。 披风被扯开,露出了底下她所穿着的红色夹棉长袍,和往日不一样,苏漓平日里总喜欢在红色长袍里面穿白色的中衣,且将那白色中衣的领子给露出来。 而今日,她似乎只穿了这么一件袍子,腰间用一金色腰带束着,显露出了她瘦弱的身形,还有那光着的脖颈。 天气已经转凉了,可她脱下披风,却丝毫不觉得冷一般。 反而只是看着琼石书院那边,勾唇道:“既然都说我会勾人了,不如勾一个给白公子看看?” “啪、啪、啪!”苏漓说罢,竟然伸出手,合着那旁边摆弄着乐器的乐伶的拍子,眯着眼儿,舞动了起来! 这篝火晚会之上是准备了乐伶的,只是一直没多少注意那些乐伶,都在各说各话。 苏漓来这么一出,倒是显得那乐器的声音一瞬间大了起来,她脚步微点,便点在了鼓点之上,随后…… 藕臂未抬,她那红色的宽大袖子瞬间滑落,露出了她那两条光洁如玉的臂膀,月光和旁边篝火的火光想映衬起来,照射得她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妖孽一般。 抬手,转圈,外带着那勾魂夺魄的眼神,这苏漓一个男人,竟然跳出了那种绝色舞女都跳不出的魅惑之舞来。 她所跳的舞,状似毫无章法可言,又好像是随心所欲的在舞动,可那一颦一笑,弯腰回头,挑眉勾唇,都写满了妩媚。 “啪!”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手中的东西摔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然而这声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所有的人的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火色的妖孽! “呵呵呵~”苏漓一边舞动着,还一边笑出了声来,一个回身,她头上用来束发的发带,顿时滑落在了地上,她那泼墨一样的黑发,散落在了风中,在她的腰间。 若不是不经意地会看到她那微微凸起的喉结,还真的以为,她是一个绝色妖女,下凡就是为了来魅惑人心的! “好看吗?”苏漓的手高高地抬起,随后一点一点地,自上面滑落,经过了她的额头、脸颊、唇角,而她那一只手,就好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划过她唇角的时候。 桃花眼儿一抬,唇角一勾,顿时带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而不知不觉当中,她竟然已经到了那白赫的面前,就这么眨巴着她那漆黑勾魂的眼睛,望着那白赫。 白赫面色巨变,一时间被她这么看着,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漓的容貌确实是极为惊艳,别说是整个京城,就算是整个大周王朝,估计也是难以找到能够和她相媲美的。 且就算有她那么美,也没有她这么动人的舞姿…… 第388章谁是小人 这么会勾人的眼睛,以及这么让人心尖儿都为之发颤的本事! 她的动作也好,眼神也罢,都是一下子表现出来的,白赫没有丝毫的准备,竟一下子陷入了她刻意编织的魅惑感当中。 见她发问,竟然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呵!”苏漓见状,顿下了脚步,轻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 白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竟没有注意到,苏漓眼中那冷冷的光。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苏漓就长了一副不男不女的模样。”她勾唇,眼带挑衅,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攥住了那白赫的衣领,将白赫整个人往前面一拉—— “难道为了你们几句话,我还得要去怪我的父母?怪我美艳动人的母亲,给了我这么一副好容貌?”苏漓冷嘲,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你们配吗?!” “你……”在她冷冷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的时候,那白赫这才猛地一下子回过神来,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竟然没有一把将苏漓给推开。 反而只是皱眉看着她,目光微变。 “无论我长了一副怎么样的容貌,那琼石令是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夺下的,怎么,诸位就这么不服气?以至于找不到别的可以说得了,便议论起了我的容貌?” “刷!”苏漓话音一落,正好秋风扫过,将她那及腰的长发吹起,连带着她被吹动的红色衣摆,整个人更像是一个绝世妖孽了。 “白公子说得没错,我也承认了,我就是这么一副容貌,而且我自己是挺喜欢的,那又如何?”苏漓忽地松开了那白赫的衣领,后退一步,拍了拍自己的手,眼中满是不屑。 “我不男不女顶多算是没有男儿气概,就像是德善院惩戒木牌所写的那样,柔弱,而你们呢——” 她素手一抬,在琼石书院的人当中指了一圈,道: “我是柔弱,你们这些没有点真本事,只能靠着议论别人的容貌,来给自己找自信的人,是什么?小人吗?” “柔弱之人和小人,到底谁更可笑?莫非这世道变了,那起子不学无术,难以靠自己得到任何成就的人,还比身子骨天生如此,生的孱弱了些的人了不起了不成?” “诸位都是靠什么自以为是的?就靠着你们那犹如多嘴妇人一般的唇舌吗?” “啪!”苏漓的手重重地往那桌上一拍,冷声道: “那苏某只能说,枉为读书人!” 静! 整个场地内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那些被苏漓骂了的人,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将她给撕成两半。 而仔细一看,却发现有的人面上是羞红一片,很是难堪。 虽然不喜苏漓这个嚣张跋扈的态度,却认可她所说的话。 这一次的琼石令是她拿到,许多人心里都是不服气的,甚至觉得她是靠着某些让人不齿的东西,才走到了这一步。 却不想,自己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如何,苏漓那一篇文章,是自己亲笔所写的。 技不如人,反而要将这一切推到那个人的头上。 第389章是否小人 琼石书院有一部分的人,被苏漓这么一番话说得,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整个人都清醒了。 虽然苏漓这说话做事的方式还是难以让人喜欢起来,可却有不少的人觉得,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最应该检讨的是自身,为什么不如人。 而不是别人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到了这一步。 在琼石大会之前,苏漓无权无势,他们凭什么用这样的臆想去随便揣测别人? 琼石书院内不少人确实很是心高气傲的,但同时,他们也真的是有着长远的抱负和理想的,也想在朝堂之上大展拳脚。 所以在这些人看来,苏漓的话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难听,毕竟称他们为‘小人’,可在有所醒悟的人当中,这话,便是真真切切有用的忠告了! 当然,还是有那么一部分的人,因为这么一番话,对苏漓的怨恨更深了。 比如那成恪、王贺等人…… 再比如,今日原本出了大风头的白赫。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白赫恼羞成怒,原本已经控制了局面,没想到被苏漓三言两语扭转,这便算了,他更加气恼的是,自己真的被苏漓刚才的举动给迷惑住了。 他暴怒的同时,想要伸手去抓那苏漓。 “白公子,这就过了吧?”没想到一个人从旁边插了过来,瞬间将苏漓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苏漓看了站出来的纪嗪一眼,微微一笑,转过身去,捡起了自己的披风。 “嘶!”她打了一个寒颤,这天气到底是变冷了,这种装bi的方式,下一次万万不能用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相好?”白赫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苏漓捡披风的手一顿,随后面不改色地将披风给捡了起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转身,看着那白赫,一字一顿地说道: “刚才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看来白公子是不做君子,非要做小人了。”苏漓拍了拍自己披风上面的土,也不准备等那白赫答话,便转头对纪嗪道: “纪嗪,咱们走吧,和一个小人有什么好辩解的?别沾了晦气就是。”说罢扯着那纪嗪,转身就走,连看都没有再看那白赫一眼。 “你这个……”白赫抬脚就想要追出去。 “白兄!”不想他还没来得及走上去,就被人拉住了手,一抬眼,便对上了谢宇贤那一双冷漠的眼睛。 “今日已经闹得足够难堪的了,到底拿别人的短处来说笑,不是君子所为,就当是给子玉一个面子,歇歇火吧。” 谢宇贤的话并不好听,但是他对于琼石书院的分量,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白赫怔愣了一下,再回过神来,苏漓和纪嗪两个已经坐回了对面。 此时他再追上去,确实闹得就难看了。 何况这边离皇上所在的营帐不远,要是惊动了皇上,那苏漓又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好处。 思及此,白赫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忿忿地坐下了。 “啪嗒!”只是他手上的那一双筷子,被他生生地给折成了两半。 第390章需要验证 今日之事,还有上一次他妹妹的事情,他都记下了。 改日,一定让这个苏漓千百倍奉还! 且等着吧! “厉、厉害!”苏漓一回到了德善院那边,黄皓立马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亮光。 苏漓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推翻了所有人的想象了,从前人们在提起小人,非君子之类的词,对应的一定是德善院。 德善院的这一群二世祖,就代表了无恶不作。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苏漓会把这些东西,尽数还给了那享誉天下第一书院的琼石书院。 不只是黄皓,德善院的人,此番对待苏漓,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她说的这些话,不只是为自己出了气,也是为整个德善院出了气。 “啧,只是琼石那些小人,只怕以后要弄小鞋给阿漓穿了。”有人在一旁轻声道。 “那又如何?咱们德善院还怕过他们不曾?” “就是,只要敢来,弄死他们!”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苏漓闻言,只是轻轻勾唇浅笑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口茶,没说些什么。 然而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酒……还是助兴啊! 苏漓不后悔她今日说出来的话,但是要平日里她没喝酒的话,只怕不会这么直接的就和这么多人对上。 确实,今日的话一出,她又树敌无数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原本她就是一个纨绔。 纨绔惧怕过谁? 再者,她不树敌,别人就不找她麻烦了? 不,该找麻烦的人还是会找上门来,就像是成恪、白赫等人。 这可都不是苏漓自己招惹的。 随便吧…… 她轻笑了一下,原本这年少轻狂,就该这个模样不是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没发现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很是奇妙。 好几个人连眼神都变了。 纪嗪更是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苏漓就是拽着了这只手腕,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周围稍微安静一点,他都还能够听到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 “就是,以后这种舞,要多跳。” “嘿嘿嘿,对对对,这可比舞女跳的有意思多了。” “啧,没想到苏漓你一个男人,也能这样那样啊!” 周围一阵猥琐的笑声,苏漓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道: “我就是跟对面的人客气客气,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想看啊?” 众人齐齐点头,就连她身边的黄皓都一脸期待地点头。 “自个儿回家找你们家里的姬妾给你们跳吧!”苏漓啪地打了一下黄皓的头,笑道。 “哎哟!” 整个德善院的场地之内,顿时一片笑闹声。 苏漓没注意到,在这一片的欢声笑语的当中,有一个人,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 秦慕冰勾了勾唇,掩下了自己眼中复杂的神色。 看到了苏漓今日的表现,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一个古怪的想法,又冒出了头来,他不经意地看了苏漓那微凸的喉结一眼。 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也是假的了!? 这个苏漓,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验证一下了! 第391章一人闲逛 翌日一早,苏漓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吃了早饭之后,她便琢磨着自己出去逛一逛。 昨天被德善院那一群人拉着劝酒,是让苏漓哭笑不得,最后她实在是坚持,滴酒不沾,那些人就没再继续劝了。 可不劝她酒,也不让她走,一直和他们闹腾到了亥时,才能够回到自己的营帐。 苏漓一回来,便听到白芹说,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来传了话,说是皇上明日有事务要忙,不能够教苏漓骑马了,让苏漓自己去玩。 苏漓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可算是解放了,昨天和皇帝待了一整天,她都是提心吊胆的,皇上又老是有一些一点都不认生的举动,搂腰啊,拿自己的头抵在了苏漓的肩膀上啊。 让她看风景都看的不自在。 能够不看到皇帝,自己玩,这对于苏漓来说,可真的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只是这个好消息让苏漓得意过了头,大半晚上都没睡着,之后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就是这个时辰了。 “皇上回来了吗?”见白芹从外面走了进来,苏漓轻声问了一句。 白芹摇了摇头,道:“昨日来传话的公公跟婢子说了,今日一整日都有的忙。” 万岁! 当然,苏漓只敢在自己的心中惊呼出来。 她强忍住脸上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我出去逛逛,你忙你的吧。” “诶,少爷……”白芹刚想要拦住她说些什么,却见她已经径直离开,完全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芹面色一顿,之前来传话的公公还说了,让苏漓不要乱跑呢。 这下可怎么办? 她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追了出去。 可打开营帐的门,苏漓就已经不见了。 白芹皱了皱眉,也只能作罢。 …… “啧啧。”苏漓双手背负着,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美好的风景了? 上辈子身子不好,她能看见的天空,也就是那个被四四方方的墙,给圈起来的一小方天地罢了。 而上上辈子,二十一世纪因为工业污染,也看不到这么澄澈洁净的天空了。 这一世她身上又背负了血海深仇,从回来就忙着经营自己的一切,哪里顾得上看风景。 今日倒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苏漓唇边噙着一抹满足的笑容,慢悠悠地往前方走去。 她心情很好,也没注意到自己越走越远,离扎营的地方越来越远,而身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直至一个人都没有。 “啪!”苏漓随意地席地而坐,在她身边,是一株巨大的梧桐树,似乎有些年头了,秋日里有些泛黄,有些萧瑟,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便随意地往后一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秋风微涩,带着一些冰凉,打在了脸上,让苏漓是有些说不出的惬意之感。 渐渐地,她合上了自己的眼,假寐变成了真的犯困,又一次睡了过去,在睡梦当中,她的眉眼也是带着笑的。 “呲!”一片安静当中,草叶滑动的声音,很是轻微。 第392章遇刺! 要不注意的话,还真的听不到这么细微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苏漓竟然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 她面上的表情顿了顿,四下扫了一眼,才发现这一处地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苏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刚才树叶刮过的声音,只是苏漓的一个错觉而已。 但是只有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错觉。 她静坐了一会,并没有立马就起身,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后,因为她在盘算,现在的这个情况,她身上究竟带了哪些个可以能够让她成功逃脱的东西。 然而这么一想,她却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只因为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唯独有的,就是几粒伪装药了。 因为她就是想要出来随便逛逛,哪里会想得那么周全,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带上。 可现在…… 苏漓脸色巨变,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环顾了四周。 还是静悄悄的一片。 然而她的身上,已经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了。 不要紧张! 苏漓这么跟自己说,现在她越紧张,反而会暴露越多的问题,给贼人可乘之机。 静了一瞬,忽地,苏漓一下子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刺啦!”她原本待的那梧桐树周围,顿时响动一片。 “主子,怎么办?”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追!!!”被称之为主子的人,竟从旁边的树林当中一跃而出,随后疾速向苏漓所在的那个方向奔去! “呼、呼!”苏漓耳边只能够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然而一回头…… 就看见几个黑衣人近在咫尺! 这青天白日,又在皇家庄园当中,竟然会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在这之前,是苏漓怎么样都想象不到的! 然而此时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因为她和对方的距离不断在缩短!她甚至能够看见领头的那个人手中,握着一柄锃亮的剑! 苏漓心头一颤,她克制住了颤抖的冲动,忽地一下顿住了脚步。 后面的人没想到她会一下子停下来,但这些人反应速度也极快,只是短暂的一瞬,便提起了手中的剑,用力地苏漓挥了过去! “噗嗤!” “啊!!!!”就在这关键时刻,苏漓一回头,竟然扔出了一把土,泥土迸溅进了那黑衣人的眼中,黑衣人顿时就发生了一声剧烈的惨叫!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苏漓什么都顾不上,只在那个人捂住眼睛的瞬间,发了疯似的一阵狂奔,然而刚才慢慢悠悠走过来的一段路程,此时竟然变得这么地冗长了起来,就好像是她怎么跑,都跑不到终点! “主子!”后面的人赶了上来,先扶住了他们称之为‘主子’的那个人。 “先抓人!”那人一声怒吼,道:“雇主说过,不论生死,拿箭射!” “是!”他旁边的那一名黑衣人立马从自己的背上,拿过了弓箭,随后搭弓拉弦,一气呵成! 他眯着眼睛,用手中的那一枚箭,瞄准了还在奔跑当中的苏漓。 而此时的苏漓,还在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去跑,她没有叫喊,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叫喊,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然而—— “啪!”一阵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 第393章险丧命 “呲!” “啊!!!”晃动中,箭矢瞬间扎进了苏漓的右肩!苏漓的身形先是重重地一顿,随后整个人往前摔去。 “咚!”她整个人跌入草丛中,白嫩的小脸被那草叶割伤,而中箭的肩膀之处,鲜血弥漫。 “嘶!”苏漓苍白着一张脸,面如死灰,肩膀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几乎让她就这么昏厥过去! 原本她就跑不过这些练武的人,如今又中了箭,更是寸步难行。 “主子,射中了!” 刚才吃了苏漓一把土,被人唤做‘主子’的男人,此时眼前也已经恢复了清明,见苏漓倒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面,冷笑了一下,拎着手中的剑,就往那边走了去。 今日他们收到的旨令,就是要了结了这个苏漓! “嘶!呃……”肩膀上那犹如撕裂般的痛楚,让苏漓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可她还在努力地,用自己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爬离这边。 可后面的那个男人,已经迅速逼近了她。 “跑啊!不是很想跑吗?”穿着夜行衣,还蒙着面的男人,高高地俯视着苏漓,眼中冰凉。 “噗!”苏漓吐出了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已经有些迷糊了,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前挪动着。 然而因为背上的伤处撕裂,流血过多,她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主子,这小子倒是长了一副好容貌,嘿嘿嘿,咱们不如?”随后赶上来的人,看到了那苏漓的模样,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休想!”那个为首的黑衣人怒声道,“上面说了,只要咱们取她的性命,别的绝对不能做,你不想活了?”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那人忙不迭赔礼认错,也不敢多看苏漓几眼了。 “唔……”苏漓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她这一世,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噗嗤!”然而她身后的人压根就不给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那为首的黑衣人几步走了过来,一伸手,竟然就拔掉了苏漓右肩上的箭矢! “啊!!!”剧痛传来,苏漓惨叫了一声,随后眼前一黑,竟然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收起来。”那为首的黑衣人将箭矢递给了旁边的人,抡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用力地朝苏漓身上划去。 “叮!”没成想,那剑尚未接触到苏漓的身体,就瞬间被一个东西给弹了出去!!! “啪!”那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长剑被打落,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用来打掉他长剑的,竟然是一枚核桃! 这黑衣人面色大变,他原本握剑的右手虎口处,被震得发麻,抬眼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一看到了这个黑袍老者,那黑衣人面色顿时变了,甚至顾不上苏漓,转身就要跑! “想走?先把东西留下!”不想那黑袍老者的速度更快,他刚才分明离他们很远很远,转瞬的功夫,竟然已经掠到了眼前! 一伸手,就要去抓那黑衣人的喉咙! 黑衣人双眸大睁! 第394章获救 只能回过身来,与那黑袍老者缠斗在了一块。 “主子!”原本已经准备撤离的黑衣人,见状便要回过身来救那领头的黑衣人。 “走!!!”黑衣人怒吼道,却吃了那老者一巴掌,口吐鲜血! 那边打了起来,而苏漓这边,却彻底的失去了意识,躺在了那一片幽绿的草地上。 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袍的男人,脚步悠闲地,走到了昏厥过去的苏漓身边。 他伸出了自己修长的手指,在苏漓那张娇嫩的小脸上轻抚了一下,轻声道: “真可怜,这就被人下了毒手了。” 声音极其富有磁性,而那张俊秀非常的脸一转过来—— 秦慕冰。 这个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人,此时若苏漓是清醒的话,会看见这么一个和往常完全不同的秦慕冰。 可惜,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主公。”方才拦下了那群黑衣人的黑袍老者,无比恭敬地走到了秦慕冰身边,拱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了秦慕冰的面前。 而在这老者的身后,横七竖八地倒了几个黑衣人。 那些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秦慕冰扫了一眼,随后抬手捏起了老者递过来的东西,似笑非笑道:“竟是他?” 黑袍老者垂头,没敢搭话。 “曾叔,你先回去吧,那些事情,日后再说。”秦慕冰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几眼,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那一张惯常带着跋扈神色的俊脸。 这么一沉浸下来,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肆味道。 很危险,却又很致命。 “是。”被他称之为曾叔的人应了一声,刚准备抬脚离开,却迟疑了一下道: “那几个人……” “就这么放着吧。”秦慕冰扫了那些尸体一眼,冷声道:“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要付出些代价才是。” “是。”曾叔应了,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问过秦慕冰,那苏漓要怎么办。 “真可怜。”秦慕冰的手在苏漓的脸上划拉了一下,眼神落在了苏漓那被血染红的衣裳之上,眯了眯眼睛。 正好了,他一直有个疑惑,需要苏漓给他解答呢。 不过,这个地方不大合适啊…… 秦慕冰四下扫了一下,都没找到能遮掩的地方,他顿了一下,干脆俯下身来,将苏漓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往前面走去。 苏漓一张小脸儿苍白无比,额上满是冷汗,显然很不舒服,秦慕冰垂眸扫了她一下,她这身体软绵绵的,又说不出的轻,离近了,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往他的鼻间蹿。 真像啊……他勾了勾唇,正像是个女人。 …… 他抱着苏漓没走上多远,就发现一处山洞,顿了一下之后,他便径直走入了山洞之中。 这山洞当中很是干燥,周围有些杂乱的稻草,还算得上是干净。 他走到那些稻草之上,将苏漓放下。 “冷!”没想到的是,他一松手,苏漓便无意识地往他这边缩了一下,哆嗦着叫冷。 秦慕冰挑了挑眉,抬眼一看,却发现苏漓并没有醒过来。 “真麻烦。”他扯了扯唇,却在说完了之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了苏漓的身上。 第395章给她上药 盖上了他的外袍之后,苏漓安静了一下,只是小脸还是很苍白,就连那一惯红润的唇上,也变得毫无血色。 秦慕冰微顿,随后站起了身来,从山洞内找了一些干燥的木柴,又拿了些稻草,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来。 不一会儿,整个山洞内,便一瞬间变得温暖了起来。 那盖着他的外袍,还在不停哆嗦的苏漓,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秦慕冰看了她几眼,见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半点动静也无,他忽地扯唇了一抹笑容来。 现在,就来上药吧。 他走到了苏漓的面前,将自己的外袍拿开,因着洞内升起了火,没那么阴冷了,苏漓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秦慕冰的手微顿,眼神落在了苏漓的身上,趁着别人昏睡过去,就解了她的衣服,这种行为,似乎不大君子。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那双手,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去,解开了苏漓的衣袍。 再不给她上药,她这条小命就没了,现在可不是做君子的时候。 苏漓今日穿的衣袍很是素净,不像是平日里那种大红大金大紫的打扮,而是换了一身天青色的袍子,也正是如此,那袍子上被染上了鲜艳的鲜血,看起来极为吓人。 外袍解开,露出了她里面的白色中衣,中衣上也染了鲜血,秦慕冰面色不变,手一伸,便将她的中衣剥开。 随后,他顿住了。 之间在那中衣之下,是她那精致的琵琶骨,而继续往下……就是一圈一圈,厚而敦实的布。 秦慕冰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这一堆布料之下的,又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之后,抬手,覆了上去。 他的面色,一瞬间就变了。 秦慕冰勾唇笑了起来,可这笑容却带着一些说不出的邪肆味道,没想到德善院这样子的地方,竟然混进来了一个女人。 还将所有的人,都给瞒住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苏漓那小小的喉结,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 “冷!”皮肤直接接触到了外面的冷空气,苏漓又一次哆嗦了起来,又喊起冷来了。 可人却是没有苏醒过来的。 秦慕冰勾唇一笑,这可没办法了,她身上的伤口必须要处理。 这周围也只有他一个人,要是再去叫个丫鬟过来,估计她命都没了。 “好冷!” 秦慕冰轻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就只有他来了。 他伸出手,挑了一下苏漓缠绕着的那一圈一圈的白布,随后慢慢地,解开了白布。 他的眼眸,也在白布尽数解开之后,变得幽沉了起来。 静默了好半晌,才将苏漓翻了个身,露出了她右肩下面那个巨大的伤口,帮她处理起了伤口。 整个过程当中,秦慕冰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也不似之前那么的轻松自在,仔细看的话,还能够发现,他的耳根处,泛起了一片红晕,红的就好像是滴出血来了一般。 “啪!”秦慕冰将染了血的白布撕下,剩下的,则是用来给苏漓处理伤口。 缠绕的过程当中,某些不小心的触动,都让他心悸不已。 “噼啪!”山洞内异常的安静,只有柴烧起来的噼啪之声,回荡在了耳边。 第396章谁上的药 “水……”口中涌入了一片甘甜,顿时抚平了苏漓口中的干涸。 她的眼睫,像是两把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好半天,才睁开了一条缝儿。 “你醒了?”男人的嗓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苏漓微怔,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苏漓,怎么样?能看清楚我吗?”一张俊美的面庞,闯入了苏漓的视线。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非常。 苏漓皱了皱眉,四下环顾,却发现此处竟然是一个山洞。 她怎么会在一个山洞内? 旁边还有个纪嗪? “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纪嗪见她神志恢复了不少,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苏漓闻言一怔,之前? 她记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她一个人从营帐内走了出来,想要去散散心。 不小心越走越远,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那地方有一颗茂盛的梧桐树,之后…… 苏漓的面色微变,之后她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抬脚就跑,从她身后蹿出来了好几个黑衣人,手里还拿着锃亮的剑,冲着她追了过来! 她仓皇逃跑,还冲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扔了一把土,这些她都记得。 只是后来…… 后来她好像被那些人的箭给射中了! 记忆停留在了那个黑衣人拎着一把剑走到了她的面前,之后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漓?”纪嗪见苏漓许久都没有说话,面色无比的古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你身上都是血!” 经他一提醒,苏漓也反应了过来,她忽地一下坐起身来—— “嘶!”没想到因为动作太大,一下子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她吃痛不已。 “没事吧?”纪嗪被她吓了一跳,抬手就想要去看她的背部。 “没事!”苏漓往旁边躲了一下,面色忽变。 她这才发现到,她身上的衣物…… 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上,却发现身上是穿戴整齐的,衣服还是她穿出来的那一个,并没有变化。 可是…… 可是她分明感觉到,她胸前空荡荡的! 她的裹胸布,不见了! 苏漓面色惊变,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是背上受伤了吗?让我看看?”纪嗪见她脸色这么难看,一瞬间眉头也蹙了起来,抬手就想要去拉开苏漓的衣服。 “不用!”苏漓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仓皇道:“我没事!” 纪嗪见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那手伸在了半空当中,好半天,还是收了回去。 “流了这么多的血,你确定没事吗?” 血、伤口! 苏漓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她把手伸到自己的后背一探,这一探,她面色变得是更加古怪了。 她背后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而且还被包扎了起来! 这是谁做的? 苏漓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无比难看。 “我的伤口,是你给我上的药吗?”她忽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纪嗪。 纪嗪被她这么一问,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古怪了,道:“什么药?” 第397章幕后主使 不是他! 苏漓看见了纪嗪这个反应,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要是纪嗪的话,刚才他也不会问苏漓是不是受伤了。 而且……苏漓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不像是已经知道了苏漓的女儿身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了?”纪嗪见她这样,是真的有些担心了。“你背上怎么了?” 他顺着苏漓的动作看了过去,才发现苏漓的外袍,几乎被血给染红了,纪嗪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中了一箭。”苏漓心中更是复杂万分,她勉强笑了一下,道:“不用担心,已经上过药了。” 纪嗪闻言,无比怀疑地看了她一下,刚才她还问是不是他给她上的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漓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下午,你那个婢女忽然跑到了我的营帐来,说是你不见了。”纪嗪看了她一眼,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我便带着人,一路找,找到了几具尸体。” 苏漓一怔,尸体? 纪嗪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真的是全然不知的。 “那些人都穿着夜行衣,距离这边不远,我顺着找了过来,就发现了你一个人昏睡在了这个山洞中。” 一个人! 苏漓面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道:“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人了?” “没有别人!”纪嗪无比肯定地回答。 苏漓那放在了身侧的手,顿时一紧。 按照她最后记得的事情,还有纪嗪所说的,她应该是被什么人给救了。 那个救了她的人,把她从之前那个地方,带到了这个山洞来,还……给她上了药。 除了伤口已经被人处理了之外,苏漓感觉不到身体别的异样,应该只是上了药而已,然后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苏漓的面色极为难看,她四下扫了一眼,最后,眼神落在了那一堆快要燃尽了的火上面。 “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你这一身的血……”纪嗪见她一直都不开口,脸上的担忧不由得更加重了几分。 苏漓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被人追杀了。” “什么!?”纪嗪面色巨变。 苏漓见他那表现,也扯了扯唇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带着一些说不出的讽刺味道。 这里可是皇家庄园,这一座秋山,都在皇家侍卫的保护之下。 然而她就在这样的地方,被人给追杀了,差点命丧九泉! 之前她会一个人从营帐出来,就是因为她对这边无比放心,她虽然打从入京以来,树敌无数。 可她想着,那些恨她的人,是绝对不敢在这边动手的。 所以她并不害怕,也没有防备。 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出了事。 苏漓冷笑了一下,对方只怕是来头不小啊。 如今她得罪的那些人,沈长青、成家、白家,就算是白赫,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皇帝还在秋山的时候,对她行凶! 究竟是谁? 看这做派,竟然丝毫不惧皇帝一般!? 而且,还能够轻易调动皇家侍卫! 没错,若不是有人有意为之,她待的一直可都是秋山的地界,怎么可能周围没有一个人? 第398章不知名恩人 “竟然有人在……”纪嗪也不相信,秋山围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发生过事情。 谁都知道这边驻扎着禁军一万,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 加上皇上在这边,这简直就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我也很惊讶。”苏漓扯了扯唇,脸色复杂。“但我确实是在大白天,被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差一点,就丧命了。” 纪嗪脸色难看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你是怎么……”纪嗪看了她一眼,苏漓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身体也说不上强壮,否则不会连马都骑不了。 对方既然是一心想要她的性命,她又是怎么逃脱的。 一说到了这里,苏漓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察觉到了不对,转身就跑,但是没能够跑过那些人,还被人从背后射了一箭,肩膀中箭之后,更是寸步难行。” “之后因为中箭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苏漓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将自己这一天遭遇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离奇了一些。 “有人救了你?”看她身上的那些血迹,也知道她所言不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苏漓沉默了片刻,随后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就连这个伤口……”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动作扯动了伤口,痛的她狠狠地皱下了眉头。 “应该也是那个人给我处理的。”因为太疼,她只能选择放弃,收回了自己的手。 纪嗪闻言,眉头紧锁,看了苏漓几眼。 这救苏漓的人,又是什么人?怎么给人上了药,就离开了? 他是苏漓醒来之前找到这个山洞的,一进来就听到苏漓要水喝,也来不及多想,他便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水袋,给苏漓喝了几口。 可他确认过,这周围确实没有别人。 纪嗪想不通,苏漓就更加想不通了。 她只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是谁,绝对是这一次来秋山围猎的人当中的一个。 没有女眷,那就是个男的…… 她的手一瞬间收紧,可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对方却连她的身体都看过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感觉到愉快的消息。 尤其是在她被人暗杀了之后。 “纪嗪,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苏漓顿了良久,忽然开口道。 纪嗪不解地看向了她。 “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来的话,便说是你救了我。” 纪嗪闻言,微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看到了,救我的那位恩公,想来是不愿意留名,而今日之事,若到了皇上的跟前,也这么说的话,只怕难以让人信服。” 她莫名其妙被人追杀,又莫名其妙被人救下,谁救的她都不知道。 这话说出去,确实是遭人质疑。 这对于纪嗪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若不是他赶在之后找到苏漓的话,说不定救下苏漓的人,就是他了。 所以他听了苏漓的话之后,只静了一瞬,便点头应了下来。 “那些尸体上面,有发现什么吗?” 第399章皇上来了 这个事情解决了,苏漓也不想去多想那个救了她又离开的人是谁,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说到底,会有今日之事,都是这莫名其妙的追杀引起的。 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那么想要了她的命。 竟然忍不到回到京城,要在秋山就动手。 纪嗪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心中挂念着你的安危,尚未来得及查验那几具尸体。” “尸体可还在?” 纪嗪点头。 “带我过去看看。”苏漓一听这话,立马就要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你的身体……”纪嗪蹙眉,面上有些不大赞同,却还是递出了自己的手,将苏漓搀扶了起来。 “我没事。”苏漓摇了摇头,因为一下子站了起来,她脑子里还有些发昏,借助着纪嗪的力量,才能够站直。 她那张小脸上,还有着几道细微的血痕,面色极为苍白,纪嗪看了她几眼,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是没说出口。 这会儿苏漓最关心的事情,应当还是谁想要杀她吧? 这么想着,纪嗪也没再多说,反而将他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苏漓的身上。 “谢谢。”苏漓勾了勾唇,勉强地对他笑了一下。 纪嗪没说话,只扶着她,往之前来的方向走去。 然而一走出去,他们便愣住了。 “苏公子!”只见远处站了许多的人,那几具尸体也被抬放在了一起,到处都燃起了火把,将这快要黑下去的天,顿时给照亮了。 苏漓微顿,随后一抬眼,便对上了人群当中,秦夜寒那一双幽沉的眼眸。 “见过皇上!”纪嗪也反应过来了,就要跪下去。 “平身。”没成想秦夜寒径直走了过来,一把就接过了他原本搀扶着的苏漓。 纪嗪微微一愣,一种古怪的感觉,蔓延到了他的心上。 他怎么有一种皇上不愿意让他触碰苏漓的感觉? “皇上。”苏漓整个人,连带着声音,都比平常弱了不少,那一张脸上,因为失血过多,更是难看得吓人。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目光发沉。 “少爷!”人群中的白芹眼带泪地朝这边跑了过来,当看到了苏漓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完整之后,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你没事吧?” 苏漓摇了摇头,没多说些什么,她的眼神在周围的那些人身上一晃而过,最后停留在了那些个黑衣人身上。 “少爷,吓死婢子了,下一次您去哪儿,可千万要带上婢子!”白芹真的是吓坏了,苏漓从早上出门,一直到现在才找着人。 她开始就想要去找皇上的,可皇上营帐那边一直都没人,外面守门的侍卫也不听她说话,更不放她进去。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有求助到了德善院那边,她记得这一段时间,纪少和她家少爷的关系不错,所以直接找到了纪嗪。 纪嗪也带着人出去找了,白芹一个人待在那边,还是害怕不已,刚好撞见了刚刚返回营地的黄培山,便把事情跟黄培山说了。 白芹也没想到,才刚刚一说,皇上就亲自带着人过来找苏漓了。 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她都快吓死了。 幸好,幸好苏漓没事! 第400章凶手的样子 “黄培山。” “奴才在。” “去叫太医。”苏漓一走进,秦夜寒就闻到了她身上那一股血腥味,他面色一沉,立即吩咐了黄培山。 “皇上,小的没事,不用叫太医。”苏漓闻言,忙抬头制止住了秦夜寒。 “先回营地。”秦夜寒看了她一眼,面色很是不好看,半搂着她,就要离开。 “等等。”没想到,苏漓却站住了。 秦夜寒脚步微顿,抬眼看她。 “白芹,把这个人脸上的东西摘掉。”苏漓一抬手,便指向了那地上尸体中的其中一个。 这个人就是当时扯掉她身上的箭矢,提剑准备杀她的人! 苏漓记得很清楚。 “……是。”白芹愣了一下,却还是满口应了下来。 “别动!”没想到,她还没能够动手,便听到了这么一声冷喝。 白芹整个人一抖,顿时就不敢动了。 因为…… 开口的人是皇上! “回营地。”秦夜寒眼眸深深,苏漓一回过头,便和他的视线对上。 她面上的笑意退去,看这个样子,皇帝似乎知道这躺着的人是谁,更清楚究竟隐藏在背后,想要杀她的人是谁! “苏漓?”苏漓再一次站住不动,她就瞪着那么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秦夜寒。 第一次,她在秦夜寒的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和畏惧来。 然而秦夜寒却并不觉得愉悦,反而冷着脸看向了她。 真是奇怪了,难得看见皇帝有这样的表情的时候。 苏漓嗤笑了一下,随后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蹲了下来,一把扯掉了那个人脸上的东西,露出了那人真正的面容来! “苏公子!”黄培山想要制止住苏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漓看向了地上的那个人,面容极为难看。 而当那个人的脸露出来了之后,同时变了脸色的人,还有纪嗪! 怎么会是这个人!? 原因无他,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纪嗪的堂哥,纪恒然身边的一个护卫,因为经常跟在纪恒然的身边,所以纪嗪也认识。 “哈!”苏漓瞬间笑了起来,因为这么猛地蹲下,扯动了她背后的伤口,痛的她连出声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可她还是大笑出了声,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 “把人处理了。”秦夜寒看了她几眼,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随后转身就走。 “把她带过来。”走了没几步之后,他又扔出了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 虽然没指明,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清楚,他所说的她,究竟是谁。 “是!”黄培山面色极为难看,也顾不得别的,只一挥手,叫来了几个小太监。“苏公子,快起来吧,夜里风凉,你还受着伤,这要是得了伤寒,就不好了!” 黄培山低声劝慰了苏漓几句。 而苏漓却低头看着那个人的脸,嗤笑了几声。 这个人,她也见过。 而且她知道得可能比纪嗪还要多,这个人不仅仅是纪恒然的护卫,之前还是皇宫侍卫,是皇帝赐给纪恒然的人! 那么,要杀她的人,是纪恒然,还是皇帝呢? 苏漓深觉可笑! 可不就是如此吗?能够在皇家庄园动手的人。 第401章有人有恃无恐 那就只能够是皇帝的人! 亏她刚才还想了半天,差点把自己的头都给想破了。 也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了这里。 这一段时间以来,皇帝确实对苏漓很好,好得苏漓都快忘记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对皇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在看到这个人的脸那一瞬间,心底有些发寒。 她以为的事情,好多时候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模样。 原本以为皇帝对她消除了戒心,交给了她那么多事情办,至少是相信她了的,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苏漓冷下脸色,也罢,遇到这种事情,是她太大意了,也怪不着别人。 “走吧。”她站起身来,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那大笑的人,不是她一般。 黄培山看了她一眼,也没敢说些什么,只给白芹使了一个眼色,让白芹搀扶住了她,一行人这才往营地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苏漓,今日之事,必是有什么误会才是,兄长他……”纪嗪几步走到了苏漓的身边,想要解释一些什么。 苏漓面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无碍。” 纪嗪顿了一瞬,那白芹便扶着苏漓离开了。 他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了半天之后,他忽地抬脚,怒气冲冲地往营地当中去了。 他倒是想要问问那纪恒然,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苏漓哪里得罪到了他,他要这么对付苏漓!? …… 而那边,苏漓和白芹回到了营地之后,白芹服侍着苏漓换下了身上的带血衣物,当看到了苏漓的伤口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加上苏漓裹胸的布不翼而飞。 白芹看着苏漓有些欲言又止,可到了最后,还是没说些什么。 而苏漓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神色,让白芹上了药,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便坐在了一旁,发起呆来。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纪恒然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看着她那古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苏公子,皇上请您过去。” 正怔愣着,苏漓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顿了一下,随后道:“知道了。” 这该解决的事情,还是得要解决。 短暂的心底发寒之后,苏漓也仔细想了,她应当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皇帝到了要杀她的地步。 做这个事情的人,只能是纪恒然。 皇帝要杀她,有一百种方式,不至于如此。 不过…… 那可是纪恒然啊,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人,便是想要杀了她,皇上又会如何呢? 这一点上,苏漓心中无比清楚。 而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在走进了皇上营帐之后,看到了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纪恒然之时,她面上没有半分意外。 “小的苏漓,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跪在了那纪恒然的身边,纪恒然顿了一下,忽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却见她眉眼冰冷,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他。 这是已经知道了? 纪恒然眼中划过了一抹意外,除去别的,这苏漓倒真的是一个聪明到了极点的人。 第402章来日加倍奉还 若不是…… 他也不至于想要了她的命! “平身。”秦夜寒坐在了龙椅之上,冷声开口道。 苏漓闻言,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今日之事,乃是纪少傅的一个失误,误伤了你。”秦夜寒看着苏漓,轻声说道。 苏漓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却有一种忽然离他很远的感觉,秦夜寒蹙眉。 纪恒然是秦夜寒的心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处置了纪恒然,这一点上,苏漓清楚。 打从刚才看到了皇帝那个态度之后,苏漓就明白了,今日这一箭,她是白挨了。 就算她今日运气不好,没被人救下来,纪恒然也不会如何。 顶多弄出一个她在围猎场上意外身亡的事情,去糊弄苏泰罢了。 “即日起,纪恒然罚俸三月,责二十大板,闭门思过,下不为例!” 这便是对纪恒然的处罚了。 苏漓扯了扯唇角,道:“是。” 她应了是,没有谢恩,更没有别的任何应答。 秦夜寒面色发沉,看了她几眼,她的不高兴写在了脸上,就连态度也变得比平日里冷淡了不少。 而这么一副冷漠的面孔,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模样一般。 “你听清楚了,下不为例!” 纪恒然跟在了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也知道皇帝的底线,这话皇上说了两次,他若是再犯,必定不会轻饶。 纪恒然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漓一眼,可留着这个人,终将是个祸患。 皇上这个位置,多少人在盯着,若是和一个男人传出了那样的事情…… 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苏漓坐在秦夜寒的马上,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纪恒然的面色便沉了一下。 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除掉苏漓的主要原因。 大周王朝,不能让这么一个人给毁了。 “臣,遵旨。”可纪恒然也知道,眼下他除了应下,别无他法。 且看皇上的态度这般,下一次他想要对苏漓动手,估计也是困难重重了。 纪恒然沉眸,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的告退。”话一说完,苏漓便要离开。 “站住。”看她这个样子,秦夜寒实在是忍无可忍,叫住了她。 “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她回头,该有的恭敬都有,可就是那一张脸上的冷漠,莫名的让秦夜寒心底不舒服。 秦夜寒没开口。 “皇上没别的事的话,小的先退下了。”苏漓也不准备问,说罢转身就走,不带任何停留。 秦夜寒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眸瞬间沉下。 纪恒然在一旁,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苏漓倒是个有脾气的,竟然还和皇上赌气? 也好,她竟然这么有胆色,那么也不需要纪恒然在其中多做些什么了。 她走了之后,秦夜寒也没跟纪恒然多说些什么,便让他退下了。 纪恒然从皇帝营帐当中走出来,面上还带着一抹沉思,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苏漓。 她还没走? 纪恒然微怔,莫非这人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等着皇上把她叫回去不成? “纪大人。” 纪恒然微微蹙眉,道:“何事?” “今日之恩,苏漓记下了,来日,必当千百倍奉还。”苏漓冷声道:“还请纪大人,拭目以待!” 第403章死士 苏漓说罢转身就走,不带任何的停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纪恒然一眼。 纪恒然微顿,苏漓这分明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却忽然一下子跳动了一下,还带着某些个不安…… 他眯了眯眼睛,苏漓能够做什么?难道还能买凶来杀他不成? 不可能。 假如苏漓这么做了,第一个不放过她的人,就是皇帝。 那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 而那边的苏漓,是不会回答他了。 她一会到了自己的营帐,就吩咐了白芹收拾随身行李,准备离开。 因为她在这边受了伤,这为期三天的秋山围猎,也提前结束了。 她离开之前,黄培山还特地跟她说了,让她回家去休养几日,德善院那边不必多管。 这话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苏漓自然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苏家也不一定安宁,得知了她受伤的事情,有的人还不知道有多高兴,但是比较起来,她现在更愿意待在苏家。 “少爷,收拾好了。” 苏漓微微颔首,便带着她一起,出了营帐,一走出来,便看见外面停着一辆无比奢华的马车。 苏漓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便带着白芹上了那辆马车。 她走了之后,黄培山才从营帐旁边绕了出来。 “苏公子有说什么吗?”他冷声问了一句。 “什么都没说。”回答他话的,是苏漓营帐外面的守卫。 黄培山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面色微变,抬眼看了那离去的马车一眼,看来这位,此番是铁了心要跟皇上赌气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赌气就赌气,可不要殃及无辜才好啊! 黄培山在原地站了一下,这才转回到了皇帝的营帐当中。 “皇上,苏公子已经率先离开了。”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整个营帐之内,那古怪的低气压,黄培山垂着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嗯。”秦夜寒的声音冷冷的,似乎对这个事情并不关注。 黄培山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去给秦夜寒沏茶的时候,却忽然听到…… “她说什么了?” 黄培山手一抖,他还以为皇上不在意呢,看这样子,分明是极为在意的。 “苏公子……什么都没说。”黄培山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一出,整个营帐,又冷上了几分。 黄培山心惊不已,多少年没见过皇上这么生气了! 没想到竟是为了苏漓。 “让周蔚进来。” “是!”黄培山慌忙应了,片刻都不敢在这个压抑的营帐当中多待,匆匆走到了外面,将周蔚给叫了过来。 “皇上。”周蔚跪在了秦夜寒面前。 “让秦四秦六,跟在苏漓身边,若是日后再出现今日之事,杀无赦!” 周蔚一跪下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却什么都不敢问,闻言,只毫不犹豫地应声道: “是!” 秦四秦六,那可是周蔚训练出来的死士,一般情况之下,都是用来保护秦夜寒的,没想到这一次,就派了两个到那苏漓身边! 周蔚心惊的同时,更是不敢多说些什么了。 第404章只是个婢女 在皇上身边做事情,必要的沉默,还是得要有的。 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打听,这就是周蔚能够管理皇宫侍卫,还有秦夜寒身边所有的护卫的原因! “出去吧。”秦夜寒没再开口,周蔚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营帐内一瞬间陷入了安静当中,秦夜寒的面前,还摆着一摞奏折,都是今日要处理的急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低头,就看到了那一双冷漠的眼睛。 虽是桃花眼,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啪!”手中的狼毫笔,被重重地摔下,顿时断成了两半。 …… 那边,苏漓所坐的马车,已经慢慢悠悠地,回到了京城当中。 “到哪里了?”苏漓一上车就闭目假寐,一直到了现在,才睁开了眼睛。 “已经入了京城了,少爷再歇一会?”她一开口,白芹立马就在旁边接了腔。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反而是揭开了她身边的车帘,往外看了去。 外面人来人往,还是原来的那一副热闹模样,和她离开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苏漓轻扫了一眼,就准备放下车帘。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顿住了动作,眼睛微眯,定格在了外面的某个人身上。 “停车。” “少爷?”白芹愣住了,这莫名其妙的停车做什么? “快,停车。”苏漓摆了摆手,没有解释。 外面的车夫,是皇上给安排的,苏漓也不认识,但还算得上是听话,在听到了苏漓连续两声停车之后,停下了马车。 车一停下来,苏漓掀开了车帘就走了出去。 “少爷!”白芹愣住了,可苏漓已经从马车内走了出去,也没看她。 “月?月姑娘?”苏漓飞快地从马车当中走下来,走到了一个人的身后,轻声叫了一句。 她前面的女子,闻言身形微顿,一回头,便对上了苏漓的眼。 “是月姑娘没错吧?”苏漓见她停下脚步,立即走了上去,面上还带着一抹笑容。 “苏公子。”月落先是看了苏漓几眼,只是短短的一瞬,竟立马就想起了苏漓,对她轻轻一福,动作很是漂亮。 苏漓勾唇,她没猜错,这位还真的是一个有意思的。 “月姑娘还记得在下?” “苏公子风采夺人,月落自然记得。”月落唇边扯起了一抹笑容来,然而这个笑容落在了苏漓的眼中,就有些个勉强了。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月落是那纪恒然的贴身大丫鬟。 因着容貌出色,上一次给她落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偶然的遇上,而且她在马车上往外眺望的时候,就看见这月落心事重重,那一张漂亮的小脸上,黯淡无光,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对月落印象很好,便让车夫停下了马车,下来找她。 “月姑娘这是有什么心事?”苏漓看了她几眼,到底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月落一惊,抬眼看她,道:“苏公子……” “婢子没事,月落只是一个下人,当不得苏公子这句姑娘!”月落面色凄然地道。 第405章相谈甚欢 苏漓看了她几眼,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天色还早,这样吧,相逢即是缘分,月姑娘可以陪苏某喝杯茶吗?” 月落闻言,惊讶无比地看着苏漓。 苏漓这样子可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苏漓也一口一个姑娘,对她就像是对待那些京中贵小姐们一样客气。 这一次,她也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了,可苏漓的态度、语气,都像是对待一个朋友一般。 实在是让人惊讶。 月落自小就跟在了纪恒然身边,纪恒然这几天仕途走得是越来越顺,想要接近月落的人,也不少。 可这些人,是真情还是假意,月落还是区分得了的。 苏漓眼中一派澄澈,看着她的时候,不带任何意味,不是看下人的眼神,也不是轻蔑和自以为是,就是简单的,把她当成一个人。 一个和苏漓一样的,没有地位区别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尤其是和别的男人接触的月落,忽然就点下了头。 “刚好,我认识一个不错的茶馆,咱们去那边吧。”见她点头,苏漓就更高兴了,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马车上来。 月落被她拉了一下,眼神却集中到了她那毫不避讳的手上。 奇怪了,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个男人,她为什么没有被人冒犯的感觉? 月落微顿,而在她晃神的当口,已经被苏漓带上了马车。 白芹见自家少爷出去一趟,就拽着一个绝色美人回来了,顿时愣住。 可苏漓没有解释的意思,白芹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给月落让出了位置。 月落整个人都有些糊里糊涂的,这事情说起来也真的是够奇怪的,在大街上,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拉走了,还稀里糊涂的上了别人的马车,最后坐到了京中最大的茶馆的雅间当中。 “来,尝尝。”苏漓将一个茶盏推到了月落的面前,柔声说道。 “多谢苏公子。”月落回过神来,忙双手接过。 “咱们也算得上是有缘分了,看起来你我年龄也差不多,你也别一口一个苏公子了,叫我漓儿吧。”苏漓轻声笑了一下,面色坦荡。 “苏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尊卑有别。”月落一怔,随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苏漓见她这般,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反而只是抿唇笑了一下,不再坚持。 月落确实是有心事,饶是和苏漓来了这边,还是没开口说些什么。 苏漓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天,也不问她有什么心事,反而是她妙语连珠,让本来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月落,都慢慢地展露了笑颜。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凑在了一起,却又相谈甚欢,一直到了夜色渐浓,月落才忽地一下回过神来。 “呀,都这个时辰了!”月落面上有些惊慌,人也一下站了起来。 她看了苏漓几眼,道:“苏公子,月落得要回去准备……”说到了这里,她却猛地一顿,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好半晌,才道: “准备大人的吃食了,苏公子……” “没事,你去吧。”苏漓闻言,也站了起来,面上带笑。 第406章收起来 “下一次有机会的话,再请月姑娘喝茶了。”苏漓不问是什么事情,整个人谦和有礼,对月落拱了拱手,道: “月姑娘去忙吧,下一次再见,希望月姑娘能称呼我的名字。” 月落微怔,随后反应过来,才道:“是,苏公……漓儿。” 她这一句漓儿,苏漓面上顿时便浮现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抬手与她作别。 月落回以一福,匆匆离开。 “少爷……”等到月落走了,白芹才在旁边出了声。 她扫了苏漓几眼,面上有些不解,道:“您这是?” “白芹,你不觉得,这个月落,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婢女吗?”苏漓面上含着一抹轻笑,将她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白芹一愣,道:“婢女?” “嗯。”苏漓放下茶盏,看向白芹,道:“她是纪少傅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白芹听到了这话之后,也是一惊。 别说,这月落还真的不像是一个丫鬟。 无论是气度、容貌,还是那不俗的谈吐。 她和苏漓聊了一会,白芹也在一旁,这么久了,白芹其实都没搞清楚月落什么身份。 她还以为是哪一家的贵小姐,没想到,竟是一个丫鬟…… “一会回到了府中,你去找崔单,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纪少傅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苏漓站起身来,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白芹不解,可她在苏漓身边久了,也知道苏漓做事,自有她的打算。 “走吧,回府。”苏漓勾唇轻笑了一下,起身准备离开。 她确实是要对付那纪恒然,如果可以,能够让纪恒然痛不欲生就是最好的。 可今日与月落接触下来,却发现这月落,是一个极好的女子。 “如果可以的话。”这么一想着,苏漓又顿住了脚步。 “什么?” “让崔单查一下,月落在纪少傅府中的位置。”她想要对付纪恒然,却不想牵涉到了无辜的人。 若是调查下来不对的话,苏漓是绝不会对月落下手的。 她做人做事有原则,若要用这种手段去回报那纪恒然的话,她和纪恒然又有什么区别? “是!”白芹都应了下来。 苏漓见状,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她领着白芹从茶馆里走了出来,那负责护送他们回府的车夫,依旧侯在了车旁。 苏漓只扫了那车夫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上了马车。 这车夫一直将苏漓和白芹主仆二人,送到了苏府外头,看着苏漓进了府中,才掉头离开。 苏漓也没多问,回到了府里面,发现府中已经备好了一切,让白芹去问了前院的管事,才知道在苏漓在茶馆里耽搁的这一段时间内。 皇上身边的黄公公过来过了,给苏漓送了一大堆的补品,还传了皇帝的口令。 说是苏漓受了惊,要好好休养。 “少爷,皇上对您可真……”白芹一进屋,看见了那堆满出来的东西,忍不住轻声说道。 可话说了一半,瞧见苏漓面上冷冰冰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东西都收起来。”苏漓扫了那些东西一眼,有好些名贵的药材,倒是她需要的。 第407章纪恒然婚约 “是。”白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那些东西,苏漓面上淡淡的,她这一条路,注定只能够自己走了,靠谁,都是不可能的。 …… 苏漓回到了苏家这几日,过得倒还算得上舒坦。 可能是皇上特地叫了那黄培山来府内说过的原因,苏府内所有的东西,都紧着她这边,给她最好的。 只除了…… “少爷,夫人又来了。”白芹走了进来,面色也有些无奈。 “不见。”苏漓懒洋洋的躺在了贵妃榻上,她是侧身躺着的,这一次受伤很是严重,便是用了她自己调配的金疮药,也恢复缓慢。 中箭的右肩生疼,她根本不敢用那边平躺。 “是。” 李氏最近是天天来,打着关心苏漓的旗号,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呢。 苏漓并不想见她,她是回来养病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没想到人家还很有耐心,一次两次苏漓不见,就天天都来! “走了吗?”见白芹去而复返,苏漓轻声问了一句。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轻轻地翻动着。 养病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让崔单在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些话本来,打发时间。 “走了,让婢子好好服侍您,说是她明日再来。” 还来? 苏漓抽了抽嘴角,这要是没点什么猫腻儿,她都不相信。 “还有,少爷让崔单打听的事情,崔单都打听出来了。” 苏漓一听这个,顿时就来了兴趣。 “啪!”她将手中的书一扔,兴高采烈地坐了起来,道:“快说,快……嘶!” 因为动作太猛,扯动了她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少爷!”白芹扶了她一把。 “没事没事!”苏漓摆了摆手,抬眼就用一种亮晶晶的渴望眼神看着那白芹。 “是这样的……”白芹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便将崔单传回来的消息,一一说了: “那日那位月落,其实还真的是一位贵小姐!”白芹一开口,就带来了一个让苏漓惊讶的消息。 “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只知道她家中似乎是犯了什么事,被抄了家,她父母似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先后自尽了!只留下了月落一个人。” “当时月落才七岁,之后被人贩子,卖到了纪府,成为了纪府的一个丫鬟。” “开始只是做些杂活,后来便入了纪大人的院子,留在了纪大人身边伺候。” 苏漓听到了此处,忽地出声道:“纪恒然可有妻妾?” “没有。”白芹愣了一下,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继续说。”苏漓摆了摆手,示意白芹不必管她。 “月落在纪大人身边很是得脸,因着纪大人尚未娶妻,整个少傅府上都是月落在打理,这几年,听说纪老夫人有意将她许给纪大人做姨娘,可因为纪大人尚未娶妻,这妾室先进门,有些不妥,就搁了下来。” “不过听崔单说,月落应当很快就要当上姨娘了。” “为什么?”苏漓问道。 白芹看了苏漓一眼,道:“崔单说,就在咱们去秋山围猎的前一日,皇上下了一道圣旨,给纪大人赐婚了。” 赐婚! 苏漓眼眸微眯,面色复杂。 第408章被迫喝药的苏漓 “与何人赐婚?” “是周阁老的嫡长孙女,名叫周素琴。”这个事情前几日在京城内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因为苏漓他们去了秋山,所以才不知道。 “婚期定于明年三月,纪老夫人已经给纪大人下聘了。” “也就是说,纪恒然自己也是同意了的。”苏漓忽地勾唇,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白芹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苏漓一眼,道:“少爷这是哪里的话,这成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不要说纪大人这个是皇上赐婚了……” 苏漓微顿,随后点了点头。 这边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不过大周王朝并没有那么封建,这未婚男女之间多半都是可以见面的,而且这成婚也并不都是包办婚姻。 至少当事人还是能有意见的。 纪恒然还有心思去找人来杀她,肯定就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 周阁老是两朝元老,又是个纯臣,对于纪恒然来说,这可是一个划算的买卖啊! 苏漓冷笑了一下。 纪恒然啊纪恒然,也不知道月落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多余的,崔单实在是打听不出来了。” “嗯。”苏漓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这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不用管了。” “是。”白芹应了,转过身,便发现到了苏漓服药的点儿了。 这一次苏漓受的这个伤,可真的是伤到了筋骨,除了外用的金疮药之外,还调配了内服的药。 原本这个内服药苏漓是不想弄的,但是她不弄,那边苏泰就要给她请大夫了。 她只能说来之前,已经有太医给她诊治过了,也开了药方,按照那药方吃药就成了,她这么说,苏泰才作罢,可也要白芹天天盯着苏漓喝药。 苏漓知道加上内服药她会好得更快一些,可她就不爱喝那哭了吧唧的玩意儿。 上辈子她喝的药够多了,这一辈子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她真不想喝。 可白芹铁了心一般,非得要亲自监督她喝下药去,才能够放心,否则就要去她爹那里告状。 苏漓…… 活了三世了,还要被自己的丫鬟威胁,她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此时见白芹一消失,苏漓就知道她是又拿药去了。 啧,这日子,还真的是苦不堪言啊! “少爷。”苏漓正晃神着,却见白芹已经端着药回来了。 她面上抽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话本。 “趁热喝吧,今日婢子让崔单买了一些蜜饯枣儿回来,一会您喝了药,吃颗蜜枣就好了。”白芹将那黑乎乎的药递到了苏漓的面前,催促着苏漓赶紧喝下。 苏漓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白芹现在都把她当成是三岁小孩子在哄了。 “少爷?” 见她光看着自己不喝药,白芹便又催促了一声。 苏漓轻叹了一口气,这日子啊,真是难熬。 她端着那一碗药,往自己的唇边凑近了一些,那药一凑近,便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往苏漓的鼻尖钻了去。 苏漓原本都要一口灌下去了,那手伸到了一半,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芹以为她又要耍无赖了,忙出声问了一句。 第409章有人下了手脚 “这药,是谁煎的?”苏漓眼眸微冷,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一边,面色难看。 “花儿煎的。”花儿是苏漓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一直在这边做事,还算乖巧,白芹见她懂事,才将她带在了身边,细细教导。 这煎药的事情,白芹也是教了花儿几次,才让她做的。 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白芹也不知道今日苏漓是怎么了。 “少爷,这药里有问题吗?”白芹也不傻,见苏漓面色冷下来,便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 “这里面,多添了一味药。”苏漓似笑非笑地扫了那药碗一眼,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 白芹一听这个话,脸色都变了。 她在苏漓身边的时日越多,就越清楚多一味药材,和少一位药材会造成什么样的事情。 “婢子这就去把花儿叫过来!”白芹先是一顿,随后便无比气愤地要往那外头走去。 “等等。”苏漓叫住了她,她眼中还带着一抹冷芒,道:“现在去找她,就是打草惊蛇,你先将这药给倒了。” 白芹闻言,抬眼看了苏漓一下,见苏漓面色淡淡的,便知她应该有所打算,白芹也不再坚持,只将那药拿到了苏漓的房中,倒在了平日里白芹用的那个夜壶里。 “少爷,好了。”白芹将已经空了的药碗,放回了原处。 “嗯。”苏漓轻哼了一声,看来有些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好像之前的苏漓,就是被慢性毒药,一步一步地给害死的吧? 现在还想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她。 苏漓冷笑,这药里面没用毒,而是加了一种特殊的草药,这种草药原本也是一种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的良药。 只是这东西,却和苏漓药方里的一味药相冲。 若是这两个药材一起使用,只会让苏漓的伤口溃烂,没办法愈合的同时,还会血流不止。 最后还会影响到苏漓的五脏六腑,慢慢呈现一种毒性,腐蚀她的身体。 能够想出这种迂回的方式,想要来致苏漓于死地的人,还真的是称得上用心良苦了! 那她,要怎么样回敬对方呢? “白芹,你来……”苏漓顿了一下,忽地对白芹招了招手。 白芹凑近了,她便附到了白芹的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是。”白芹连连点头,面上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去做吧,让崔单陪着你一起去,记住,别让对方发现了。” “是。” 白芹走后,苏漓勾了勾唇,面色冷淡。 她这个人,不喜欢和别人来这些虚的,她就喜欢直接点。 这一次也是一样,她不想和对方拉锯,更不想要为了这么点事浪费自己的事情,速战速决,最好让对方彻底消停下来,那便够了。 她勾唇轻笑了一下,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 第二天,苏泰刚准备出门,才走到了大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是苏漓房里的崔嬷嬷。 苏泰皱了皱眉,看了那崔嬷嬷几眼,崔嬷嬷低头,并未多说些什么。 苏泰见状,还是跟着那崔嬷嬷去了苏漓的房中。 今日并没有早朝,他也不过是去处理一些政事罢了。 第410章报个菜名 “父亲来了。”苏泰一走进了院子,就瞧见苏漓坐在了院中,旁边摆满了糕点茶水,一副无比惬意的模样。 苏泰抽了抽嘴角,苏漓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别光站着啊父亲,来来来,坐。”苏漓指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位置,笑意盈盈地说道。 苏泰抬眼一看,发现旁边还放了三张红木椅子,他微眯了眯眼,苏漓这又是准备做什么了? “有什么事?为父还有事要做……” “漓哥哥!”苏泰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这么一声,一回头,见苏蕊也来了。 他皱眉,苏漓把苏蕊也叫来了? “嗯,来啦,坐坐坐。”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动作,苏漓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呀,老爷也来了?”苏泰动了动唇,正想要问问苏漓到底想干嘛,便看到那李氏搭着丫鬟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 苏泰??? 这下苏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只除去了一个在琼石女院的苏念娥和苏泰的那几个妾室之外。 “还以为老爷今日有政事要处理呢。”李氏笑意盈盈地走到了苏泰身边,道:“没成想竟有时间陪咱们。” “老爷快请坐,妾身都好几日未曾见到你了。”苏漓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李氏对着苏泰大献殷勤。 而苏泰则是满头雾水,被李氏拉着坐了下来。 “都到齐了。”苏漓满意地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点了点头。 “漓儿回家这么久了,娘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呢!”李氏嗔了那苏漓一句,轻声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漓儿可千万不要把娘关在门外了。” 一口一个娘。 苏漓挑眉,道:“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我娘早就死了,哪里还能被我关在门外?” 李氏的脸色,一瞬间就僵了。 “苏漓,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的?”苏泰见这苏漓一开口就没好话,忍不住冷喝了苏漓一句。 “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个人啊,就是有这种喜欢说实话的毛病,改不了。”苏漓面色淡淡的,说罢,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抬手轻拍了两下。 “啪啪!”苏漓轻笑道:“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上菜呢?” 上菜? 这个时候? 苏泰闻言,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奇怪了,这不早不晚的,苏漓上什么菜呢? 他冷眼看了苏漓几下,正准备开口骂呢,就看见那边崔单带着府内的几个管事,押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顿时,这院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老爷!小的冤枉啊!” “夫人夫人!救救小的!” “少爷……”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一下子吵得苏泰头都要炸了。 “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怒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父亲还不知道吧?”那些下人没搭话,倒是旁边的苏漓,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今日的好菜呢!” 她话音一落,扫了旁边的人一眼,便瞧见那李氏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地难看了起来。 苏漓勾了勾唇,这就慌了? 她才刚刚开始呢! “崔单。”苏漓的声音轻飘飘的。“来,给父亲报个菜名!” 第411章对峙 “是。”崔单应了一声。 而苏漓旁边的苏泰则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苏漓这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老爷,这个是朱二一家。”崔单指了一下在地上跪着哭爹喊娘的几个人。 “朱二家的大丫头花儿,是少爷房里的二等丫鬟。” “少爷、少爷饶命!”那花儿苍白着一张小脸,抖着唇看着苏漓。 苏漓却看都没看她,只端起了自己旁边的茶盏,用那茶盖子撇了撇茶,极为悠闲。 “这是仁济堂的王大夫。”崔单手一抬,指向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长袍,留着两撇胡子,一看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便忙不迭求饶道: “苏大人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泰就不明白了,合着把他叫过来,就是说这一个大夫一群下人吗? “老爷。”苏漓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崔单开了口。“少爷是奉了皇上的圣旨,回家休养的,可在府中没待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事若是传出去了,只怕会对老爷不利,还请老爷明察!” “发生了何事?”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苏泰的面色也变了。 “白芹,把东西给父亲看看。”苏漓低头喝茶,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白芹动作迅速,立马就从房间里捧出来了一堆东西,摆在了苏泰的面前。 苏泰抬眼一看,发现是一味药材,这药材他也认识,平日里用来治疗伤寒的常用药。 “老爷,有人在少爷的药里加了这个东西。”白芹退了下去,将那药的来源给说清楚了。 这话一出,那苏泰的面色就变了变。 然而最紧张的人,却另有其人。 “哎呀!”李氏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咬了咬牙,开口道:“漓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要害你不成?这个药据我所知,可不是什么毒药,而且是拿来治病的好东西呢!” “漓儿别是不认识这药,想岔了吧?”李氏一开口,旁边的苏泰面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他对于药理懂的不多,但是这个药材,确实不是什么害人之物。 苏漓应当只是在大惊小怪罢了。 “苏漓……”苏泰这么想着,就想跟苏漓解释一番。 “啪嗒!”没想到苏漓将手中的茶盏一搁,冷声道:“所以嫡母的意思就是苏漓没事找事了?” “父亲。”她扭过头看苏泰,“这可不是没事找事,而是有人把咱们当成是傻子糊弄呢!” “漓儿!”李氏的脸色都变了,她强忍住心底的惧意,道:“你这说话说得好没道理,这药材本就是好东西,你偏要说是有人想要害你,还说什么傻子之类的话……你这不是在诛老爷心嘛!” 苏泰的面色也不大好看,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只是扫了苏漓一眼,眼神复杂。 经过了这么久之后,苏泰可不觉得苏漓是从前的那个草包了。 多少人都栽在苏漓手里了,苏泰还能看不明白吗? “这药是好药没错。”苏漓冷笑了一声,忽而道:“然而却和我所用的药方相冲!” 第412章胡乱攀咬 “在我吃的药中,放下这一味药,我这身上的伤口,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苏泰闻言,面上的表情巨变,道:“竟有这种事?” “父亲难道以为漓儿是在开玩笑吗?”苏漓冷哼道。“还是父亲需要儿子让人把仁济堂所有的大夫都请来,看看这药是不是儿子所说的这样!?” 苏漓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骗他! 这一点上苏泰也是清楚的,且他对苏漓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了,苏漓聪明是聪明,可做事从来不喜欢迂回和拐弯抹角。 她就是要做些什么,犯不着拿自己每天喝的药来作伐子! “还是父亲觉得,这个事情,儿子应当率先报给圣上,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亲自过来看看!?” “胡闹!”见苏漓说到了这个份上去了,苏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药又是谁放进去的?” 这就是要查的意思了。 苏漓勾唇笑了一下,扫了旁边的李氏一眼,见李氏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便扯了扯唇,道: “儿子已经让人查过了,这药是儿子院子里的花儿放的,花儿一家都是咱们府中的老人了,儿子也是最近才知道,这花儿的父母亲,竟然都在嫡母手下做事,呵!” 苏漓没有明说,但这一声讽笑,却别任何的话语还要来得讽刺。 “这、这从何说起!老爷,妾身对待漓儿可是一片好心,怎么到了漓儿的嘴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妾身实在是……”李氏的反应还算得上是快,在苏漓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出口了之后,她立马就开始装委屈了。 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绢来,按着眼角,就好像是被苏漓给气哭了一般。 “有没有这么一回事,父亲审审就知道了。”苏漓挑了挑眉,也不急躁,反而示意苏泰直接问那些人。 苏泰的面色是变了又变,他深深地看了那李氏一眼之后,转过头,问底下跪着的人,道: “说,是谁指使你们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的!?” “老爷、老爷饶命啊!”朱二一家,包括花儿,都齐齐伏在了地上,哭闹了起来。 “啪!”苏泰手一拍,冷声道:“说!说实话!若有一句虚言,我这就让管家捉你们一家去见官!” 一听这话,那朱二一家慌了,朱二,也就是花儿的父亲,忙不迭道:“说!我们说。” “咳!”没想到朱二才刚刚开了口,旁边的李氏就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苏漓扫了李氏一眼,随后眼神在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蕊面上转了一圈,苏蕊的脸色倒是如常,只是偶尔会看那个花儿几眼,眼神有些复杂。 “这事、这事……”朱二刚刚冒上来的勇气,被李氏那一声轻咳,又给吓唬回去了。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还不打算说实话!?”苏泰怒喝道。 “小的说!”朱二慌张抬起头,道:“这事是……是夫人指使小的做的!” “放肆!”朱二的话一说出口,那李氏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她怒声道:“你这奴才,如今竟还敢胡乱攀咬了不成?!” 第413章人证物证 “嫡母别着急啊,让他说完。”苏漓见状,冷笑了一下,轻声道。 “漓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问待你不薄,在府中,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你,可你从黄山村回来了之后,就处处看我不顺眼,这便算了,竟然还让这么一个下人来栽赃我!” 李氏说着,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她抖着身子,一下子就跪在了苏泰的面前,道: “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哪里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苏泰面色很是难看,闻言扫了她一眼,没搭腔,反而是看向了那个朱二,道:“继续说。” 李氏见苏泰是这个反应,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 可此时,她也不敢贸贸然开口,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嫌疑会变得更大! “回老爷的话,是、是这样的……那日夫人身边的嬷嬷找到了小的,说是要提拔小的做这府中的管事,还要把小的女儿花儿提拔到夫人身边,做一等大丫鬟!” “小的在府中这么多年,这等好事,还是第一次遇上。”那朱二说到了此处,便搓了搓自己的手,面色有些发红。 “然后、然后那嬷嬷就给了小的一堆药,说是这是夫人去给少爷求的良药,少爷现在对夫人有偏见,必定是不肯用夫人的药的,就想让、让花儿将这个药材放到了少爷的药里面!” “说是这样,少爷的身子也会好得快一些!”朱二说罢,抬眼怯怯地看了李氏一下,道:“求老爷明察,小的真的不知道这药材是用来害少爷的啊!” “老爷明察!” “老爷饶命!”在朱二身边的花儿,还有花儿的母亲,一并拜了下去。 苏漓扫了苏泰一眼,发现苏泰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呢。”她倒也不急着问苏泰的意见,反而抬了抬下巴,看向了旁边跪着的王大夫。 “你有什么可说的?” 那王大夫的额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见苏漓问他话,他抖了抖自己的唇,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说!”苏泰暴喝道。 他身边的李氏重重地一抖,一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回、回苏大人的话,前几日,有人拿了一份药房到仁济堂,找上了小的,问小的可有与其相冲之药,小、小的……看对方给的酬金很是丰厚,一时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便、便把那相冲的药材,告诉了对方。” “拿方子问你的人是谁?”苏漓面不改色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好像被下了药的人不是她一般。 “就是、就是那边那位!”那大夫顿了半晌,抬起手来,指向了跟着李氏一起来的嬷嬷。 “啪!”那嬷嬷刷地一下就跪下了,哭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李氏没想到自己的心腹竟然是这么一个不经事的,被几个人指认了一下,竟然就慌成了这样! “老爷!不是这样的!他们胡说!妾身从来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李氏声音凄惨地哭诉道: “是漓儿,漓儿不 第414章发毒誓 “若有做过半点对不起漓儿的事情,就让妾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那李氏竟然敢发这样的毒誓! 原本已经火冒三丈的苏泰,在听到了李氏这一番话之后,面色倒是微微变了一下。 苏漓冷眼看着,勾了勾唇,古人对待发誓的这一套,是很相信的,尤其是这种毒誓,轻易不敢乱说,因果报应这种想法,会更重上一些。 这个李氏也真的是敢说。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够用这样的方法,让苏泰的怒意降下去一些。 “漓儿,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是你怎么能够用这种法子来对我呢?”李氏见苏泰不说话,立马就转移了目标。 对着苏漓,哭诉道:“我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你的嫡母啊!你说这药加在了你的药里面,你的伤口是无论如何都好不了的,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若此事真的是我做的,这药材又是相冲的药物,这么难以让人发现的事情,漓儿你为何这么快就发现了?这可说不通啊!” 李氏确实是个手段了得的妇人,这三言两语,就把局势转向了苏漓这边。 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分明都已经用上了这种办法,加的药材也是一味良药,而且是味道、模样都最不明显的,苏漓这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便是没被这药害到。 那她又是如何得知,这药里面添了东西的呢? 这话一说,就连苏泰都有些怀疑地看了苏漓一眼。 “你无知。”苏漓面上的笑容一收,道:“就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无知。” 她却没有辩解药材之事。 白芹在旁边看得是着急无比,苏漓是懂药理的,所以一眼就能够分辨里面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不解释的话,只怕是要让这个李氏逃脱了! “老爷!”白芹这么一想着,便往前一步,道:“少爷是懂药理的,之前在黄山村的时候,遇到了周神医,少爷还拜了那个神医做师父,所以才能分辨出药里面的东西。” 苏漓好笑地看了白芹一眼,她不想说的,倒是让白芹给说了。 可这话说出来也没用。 因为…… “黄山村?老爷啊!漓儿才在那黄山村待了短短的几个月,你我皆知,这药理乃是非常之难的,就拿眼前这位王大夫来说,敢问王大夫,你学了几年医术?” 王大夫愣了一下,随后道:“小的学医二十载!” 二十年! 没错,药理是无比复杂的,更不要说各种各样的药性还有草药的辨识了。 想要在几个月之内学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是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神医,也不可能将一个全然不会医术的人,在几个月之内,也变成了一位神医吧?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可苏漓前世久病成医,一身病的她研究得最多的就是医术,只是她学得晚了到她医术有所成,可以治好自己的病的时候。 她已经是药石无医的状态,这才会一命呜呼。 所以在李氏提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漓就没有准备要这么回答。 第415章不合常理 她身上灵异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上一次她给苏泰的解释,是她一直都这么聪明,因为母亲的事情,和苏泰起了隔阂,所以才不愿意表露出来。 这一次再说这样的话,莫不是要告诉苏泰,她从很久之前就会医术了? 那只怕苏泰真的是要把她当成是个妖怪了! 毕竟苏漓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 “老爷,就是天下第一神医,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呀!”李氏还在辩解,苏泰看了苏漓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说起这天下第一神医,确实是和苏漓有过关系的。 周神医亲笔写下的信,他还见过呢。 说苏漓熟读医术不大可能,但是跟着周神医,多少应当是懂一些药理的。 那位周神医,在苏泰的心目当中,可不是一般人物! 不过,苏漓确实是好好的,假如只是略懂一些药理的话,应当不会那么快就分辨出药里面的东西来才是。 苏泰自己也懂一点药理,刚才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明所以呢! 苏漓看着苏泰的表情,便知道苏泰相信了那李氏的话了。 她勾唇冷笑了一下,苏泰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害得之前的苏漓,就这么在他的面前,让人给下了慢性毒药,坏了脸,没了命的。 李氏…… “父亲。”苏漓扫了那李氏一眼,李氏在苏泰身边这么多年,很得苏泰信任,她也没想过光是这么一件事情,尤其是解释不清楚她怎么辨认出药里面的东西来的话,是扳不倒那李氏的。 但是今天这事情做了,李氏就务必要付出代价! “儿子讨厌嫡母不假,不想与她来往也是真。”苏漓一开口,就极为不客气。 李氏的面色变了又变,她低下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怨毒! “但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儿子是考虑到了父亲的仕途,才没有告诉皇上的,否则您认为,今日之事,若皇上知道了,会如何处置?” 苏泰面色一变,苏漓这是在威胁他! 当然,也是在提醒苏泰,苏漓已经给他留了面子,没把这事情捅出去,否则按照苏漓以往的性子,此事应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如何处置,还望父亲三思。”苏漓不想解释药的问题,她也不在乎苏泰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厌烦了这个李氏,不想让她在自己的面前晃悠罢了。 苏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见苏漓面色冷淡,一双眼睛很亮,却没有一丁点退缩的意思。 “来人。”苏泰沉了沉眼眸,道:“即日起,将家中的佛堂清理出来,让夫人好好地在里面闭门思过!家中事务,一律交给大管事处理。” “老爷!”李氏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苏家有一个小佛堂,位置很是偏僻,常年都没人。 这是要把她关进去,还要卸下她的管家权,她怎么甘心?! “妾身冤枉啊!”苏泰看了那喊着冤枉的李氏一眼,冷下脸色道:“夫人若是不满意,为夫现在就给你一封休书,你回家去吧!” 这话一出,李氏顿时就傻眼了,什么话都不说了。 苏泰不傻,今天的事情,药理之事解释不通,但是这个李氏…… 第416章十几个美人 也并非是真的清清白白的! 在苏泰眼中,苏漓和李氏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真的论就起来的话,李氏的责任更多一些,她毕竟是嫡母。 而苏漓…… 苏泰扫了她一眼,如今他是管不了苏漓了,背后有个皇上当苏漓的靠山,又是人人皆知的皇上‘义弟’,他能如何?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几个下人,让人发卖了就是!”苏泰一拂袖,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父亲等等。”苏漓站起身来,拦住了苏泰。 苏泰皱了皱眉,今日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些不快了,被自己的儿子给威胁了,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太好的事情。 “儿子有个礼物想要送给父亲。”苏漓扯了扯唇,面上淡淡的。 “什么礼物?”苏泰皱了皱眉,而地下跪着哭泣不已的李氏,闻言也止住了哭声,忙不迭竖起耳朵来听苏漓所说的话。 “就……” “老爷!”苏漓的话还没说出口,苏家的管家就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何事?” “淮王殿下来了!”管家轻声答道,苏泰闻言,面色有些古怪。 这淮王殿下还真的是奇怪了,之前和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来往,打从上一次之后,是没事就往苏家跑。 他想了一下,转眼看向了苏漓,苏漓不是淮王的救命恩人吗? 莫非今日又是冲着她来的? 苏漓看到了他的眼神,微微挑眉,面上有些不置可否。 “还、还……”管家面上满是汗,他抬手抹了抹汗,看了苏泰一下,面色有些犹豫,似是有话要说。 “还什么?说。”苏泰问道。 “还带了十几个美人……”管家面上有些尴尬,好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 “什么?” 苏泰和李氏两个人,同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泰是惊讶的,而李氏,就是惊恐了! 身为女人的直觉,她只觉得这个事情怕是不简单! 苏泰的后院一向安宁,也就两个妾室,都人老珠黄了,对她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眼下,这是什么意思!?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管家面色有些古怪,他也没明白淮王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倒是一旁的苏漓,在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抬眼看了一下苏泰,忽而道: “父亲,刚才儿子说岔了,你看我这记性!”她轻笑着,对苏泰说道:“不是儿子有礼物要送给你,而是淮王殿下要送的!” 苏泰皱眉看她,所以……那十几个美人? 苏泰抽了抽嘴角,苏漓这是把她爹当成什么了?还十几个美人。 当然,男人没有不爱美色的,苏泰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李氏一直把后院把控得死死的,他喜欢过的女人,没几天就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出府去了。 那些女人对于苏泰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他府中才一直都这么清净。 眼下这…… “要说这美人啊,还是淮王殿下最懂了,父亲,淮王殿下早就想要和您交这个好了,这人都已经上门来了,不妨咱们就去看看?” 苏漓面带微笑,乐呵呵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老爷!!!”而那李氏,则快要从地上蹦起来了! 第417章苏漓的谋划 可淮王都已经上门来了,哪里是李氏轻易的几句话就能够阻拦下来的。 苏漓冷眼扫了一下那神色激动的李氏,轻笑了一声,便和苏泰一起,去了前厅。 一走进前厅当中,苏漓的脚步都顿了一下,这……要不是这周围还站着苏家的下人的话,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走进了一个什么地方来了! 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苏漓看得人都傻了。 “淮王殿下。”苏泰对秦漠州行了一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些个美人的身上瞟去。 别说,这十几个美人一起出现,震撼力还真的是非同寻常。 “苏大人。”秦漠州合上了手中的扇子,轻笑着和苏泰搭话,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旁边的苏漓。 “王爷,这是……”苏泰回过神来,指着屋内的那一群女子,面带惊讶。 “上一次苏漓救了本王的事情,本王还没好好谢过苏大人呢。”秦漠州顿了一下,指着那一群美人儿,道: “这些都是各地献上来的美人,听说苏大人之前一直过的很是简单,她们都是特意教导出来的,会舞也会乐理,只给苏大人平日里打发打发时间。” “咳咳!”苏漓听了秦漠州的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打发时间……对不起她想歪了。 “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那些事情都是苏漓该做的,再说了,上一次您也送过谢礼了,下官哪里还能再收?”苏泰眼神晃了一下,这一屋子的美人,实在是太扎人眼了。 苏泰并不太重美色,可也是个男人,尤其是他如今后院当中几乎没什么人,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本王的一番心意,苏大人莫要推辞!”秦漠州显然也是极为擅长做这种事情的,和苏泰你来我往了一番,最后达成共识,只让苏泰在这一群女子当中选几个顺眼的,不全都收下。 当然不可能全收下了,这可是十几个美人啊! 就是再贪恋美色,也没有一起让十几个女人入府的道理。 苏泰最后只挑了四个,余下的,秦漠州便让他身边的小厮给带了回去。 “王爷可真是大手笔!”送了美人这秦漠州就要走,苏泰有心留一下他,他却只说有事,苏泰便没再多留,让苏漓陪着他一并走了出来。 苏漓砸了砸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于是便朝着那秦漠州,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就打发本王了?”秦漠州挑了挑眉,面带戏谑。 没错,今日这秦漠州会莫名其妙的来苏家,还给苏泰送什么美人,这都是苏漓弄出来的。 那天发现药里面有东西的时候,苏漓就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苏家的后院了。 这后院里面人少了,李氏一人独大,没人能够给她造成什么威胁,她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苏漓的身上。 苏漓不耐烦和她勾心斗角的,便想了给苏泰送美人这个法子。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苏漓做得出这种儿子给老子送女人的事情来了。 可这事不能够由她来做,她就是做得出,这传出去也很难听,苏泰还要当官,苏漓也还要自己的前途! 第418章带着家丁去吃饭 名声可不能就这么坏了! 想来想去,苏漓就想把这个事情托付给别人,让别人替她来办。 而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几乎都是一些小辈,其中地位高,又能够办这个事情的,就秦漠州了。 别人来都不合适,身份上说不过去。 加上秦漠州不是老拿她救了他这个事情说项嘛,正好了,她这是给秦漠州报恩的机会。 只是苏漓也没想到,这秦漠州出手就是十几个美人…… 十几个! 还真是有点吓着她了。 “今日朝上难得沐休,本王巴巴地跑来给你办这个事情,怎么说,也要请本王吃个饭才是吧?”秦漠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漓。 苏漓抽了抽嘴角,不说好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吗? 怎么转瞬就要求她请吃饭了? “行,不就是吃顿饭嘛,咱们去随云楼。”不过他都开了这个口了,苏漓也不好拒绝。 虽然她很想说……王爷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成!”秦漠州手中的扇子轻拍,笑着应了一声。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请吧。”苏漓扯了扯唇,和秦漠州一起,一前一后地上了秦漠州的马车。 坐上马车之后,苏漓忽然顿了一下,随后掀开了她身旁的车帘,看向了外面。 “崔单。”崔单是跟着苏漓一起出来的,此时就站在了大门口,听了苏漓的话,几步跑到了马车跟前。 “少爷。” “我记得,咱们府中除了你之外,还另有几个拳脚功夫不错的家丁,对吧?”苏漓眯了眯眼睛,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是,少爷有什么事吗?”崔单愣了一下之后,点头附和了苏漓的话。 “你随便叫上几个,和王爷的家丁挤一挤,同我们一并去随云楼吧。” “……是。”崔单怔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苏漓出门,还要带上家丁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按照苏漓吩咐的去做了。 “本王记得你从前出门都不喜欢带太多人,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了?”苏漓一放下了手中的车帘,便听到旁边的秦漠州说了一声。 提到这个,苏漓的面色就冷了下来,她嗤笑了一声,方才道:“从前是苏漓想岔了,满以为在这天子脚下,除非是有人发了疯,才会干出那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可经此一事……” 苏漓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便是皇宫,苏漓也觉得不安全了,这想要我这条小命的人那么多,我可得要好好活着,最好气死那些要我命的人!” 她说话不带任何的掩饰,秦漠州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抬眼看她,却见她似笑非笑,一双黝黑的眼眸忽明忽暗的,带着一种别样的魅惑之感。 苏漓在秋山受伤的事情,已经人人皆知了,但具体是因为一些什么,却并不清楚。 此时见她这么说,秦漠州倒也没有反驳。 虽说有他在身边,但听说苏漓受伤很严重,他看着苏漓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多带些人,苏漓也心安一些吧。 “王爷,走吧。”马车迟迟未动,苏漓转过头来,看了秦漠州一眼。 “咳!”秦漠州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第419章主子爷有请 “吱。”马车停在了随云楼外面。 时间有些不早不晚的,但因为今日是朝上的沐休之日,随云楼还是极为热闹的。 秦漠州率先下了车,而苏漓则是被崔单给扶着下来的。 背上的伤痊愈了不少,但因为伤得较重,苏漓还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就怕牵动了伤口,会更难受。 “少爷,披风。”苏漓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袍,袍子上绣了些红梅,红梅一点点一簇簇地开放在了苏漓的袖口、领口和衣摆处,很是精致。 这衣服是苏漓让人用从前苏漓的那些衣服改的,加了这些红梅,就整个活了起来。 崔单又拿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给苏漓系在了身上,一时间,火色的红映衬着苏漓那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真的是好看得让人不敢逼视。 妖孽! 便是秦漠州,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了一下。 只苏漓的一张小脸上很是苍白,比平日里的白皙红润,多了一些病态之感。 她个头本就有些瘦小,再添上了一抹病态之色,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孱弱,却有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令人不自觉地看向她。 所以她一出现在这随云楼外头,立即就引起了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 “少爷,还有手炉……”崔单递过来了一个手炉,苏漓抽了抽嘴角。 这都是白芹准备的,就是怕她受伤未愈,又染上风寒。 可如今虽然是秋日,今天却一副晴空万里的模样,用什么手炉? “不用了,收起来吧。”苏漓摆了摆手,崔单不是白芹,闻言也不再坚持。 “请吧王爷。”苏漓抬了抬手,挑眉看向了秦漠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就要走入那随云楼当中。 没成想他们在这边只是耽搁了一会,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二楼靠窗的雅间中的人的注意。 所以苏漓二人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人等候在了随云楼门外。 “苏公子。”黄培山笑意盈盈地看向了苏漓。 方才在二楼的雅间中,苏漓一出现,他就被打发出来接人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漓,黄培山心中可高兴坏了! 能不高兴吗?最近皇上身边的气压是一天比一天低,他们这些在底下做事的人,是一个塞一个的胆战心惊。 而在方才秦夜寒看到了苏漓出现那一瞬间,那冰冷的低气压一瞬间褪去,黄培山也就明白这几日皇上是为什么不高兴了。 “黄公公怎么在这里?”苏漓没想到在这边遇见黄培山,她面上有些冷淡,微微挑眉道。 “奴才是跟着主子爷来的。”能够被黄培山称之为主子爷的,也就那么一位了。 苏漓了然地点了点头,可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并不想见秦夜寒。 她不是在赌气,而是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皇帝是她的主子,仅此而已。 其他的,就再也没什么了。 她可不能把皇帝当成是自己人一般信任,君臣君臣,既然是君臣,那就保持好这个距离就行了。 “噢!”苏漓点了点头,绕过了那黄培山就要进随云楼内。 第420章不去! 她此举,让黄培山和秦漠州两个人都愣住了。 黄培山出现得莫名其妙,秦漠州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落之感。 为什么失落,他也说不清楚。 可苏漓的举动,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黄培山都说秦夜寒在这边了,苏漓就应了一声? “苏公子!”黄培山顿了一瞬,忙不迭转过身去,再一次拦住了那苏漓,他忙道:“苏公子这是做什么呢,主子爷让您过去呢。” 苏漓脚步微顿,她抬眼,看了那黄培山一下,忽而咧唇道:“烦劳黄公公替我谢过主子爷,只是苏漓有伤在身,不必过去惊扰了。” 黄培山一愣,若是说刚才苏漓的态度他还看不出一些什么来的话,这一次苏漓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这、这…… “苏漓!”秦漠州见黄培山犯了难,忙不迭叫住了苏漓。 他也没明白苏漓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皇兄都让黄培山下来了,就这么离开,只怕秦夜寒会不高兴啊! “王爷不是要吃饭吗?走啊,我是病人,不适合和主子爷待在一起,免得过了病气给主子爷,那就不好了。”苏漓睁眼说瞎话。 她是受了外伤,哪里来的什么‘病气’? “苏公子,您可别折腾奴才了,奴才要是一个人回去了,主子爷非得要扒了奴才的皮不可!”黄培山也好脾气地劝起了苏漓。 要知道,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要是别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可对方是苏漓,黄培山跟在秦夜寒身边这么多年以来,苏漓可是第一个能够引起秦夜寒情绪的人。 黄培山可不敢大意! “黄公公说笑了,你可是主子爷身边最为得力的人,主子爷就是扒了谁的皮,也不会扒了你的啊!”苏漓扯唇笑了一下,可看她那态度,就是不为所动。 黄培山傻眼了,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而那苏漓却已经叫了小二,让小二安排雅间了。 “公公。”苏漓的态度实在是太强硬了,秦漠州见状,只能够站出来打圆场,忙道: “烦劳你去回禀兄长,本王和苏漓一会就过去。” 话是这么说的,可看苏漓那样,秦漠州心里也没把握。 黄培山自然也是清楚的,可是他身份特殊,往这边一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要引起麻烦来。 今日秦夜寒可是微服私访,黄培山也不敢贸贸然将身份暴露了。 “那就有劳王爷了,还请王爷一定将苏公子带过来才是。”黄培山只能这么说了,也指望着那秦漠州多少能说动苏漓一下。 秦漠州点头,那黄培山便忙转身回到了雅间当中。 只是在推开雅间的门之前,黄培山是深吸了好几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缓缓地推开了雅间的门。 “皇上!”黄培山一推开门,就瞧见秦夜寒那冷冰冰的眼神扫了过来。 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当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秦夜寒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霎时间,气氛变得压抑非常! 第421章小美人儿 静! 一瞬间,整个雅间内安静得可怕。 黄培山还能承受得住,到底在秦夜寒身边也有多年了,可秦夜寒身后的另外一个小太监就扛不住了,双腿都隐隐发起了抖来,都快给吓哭了。 一旁的纪恒然见状,也隐隐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了秦夜寒的脸色,又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事儿,顿时就不敢开口了。 “周小姐到了,纪大人这边请。”一片死寂当中,和这个雅间相连着的另一个雅间当中,走出来了一个人,领着纪恒然往那边走去。 纪恒然面色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没错,他今天过来,就是来见他那个未婚妻子周素琴的。 “啪!”没想到纪恒然还没有从这边离开,秦夜寒便摔了手中的茶盏。 这一下,就连纪恒然都被吓了一跳! “再去,人不来,就别回来了。”秦夜寒冷着脸吐出了这一番话。 黄培山呼吸一窒,真的是好多年没看见秦夜寒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是!奴才这就去!”他抖着声儿应了,甚至都不敢多看秦夜寒一眼,转身离开了雅间。 “咳。”纪恒然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扫了秦夜寒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这个雅间之中。 从始至终,秦夜寒一直冷着眼眸,看着地上摔碎的茶盏,眼中深沉。 …… 黄培山火急火燎的从雅间当中走了出来,想着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苏漓给带过来。 而苏漓的那边,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拦住她!” “哎哟,美人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苏漓微眯了眯眼睛,忽地一下转过身去,就看见那王贺带着手底下的几个人,将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拦在了这随云楼大厅当中。 “苏漓,还是去……”秦漠州还在劝苏漓去皇帝那边,见苏漓扭头,也抬眼看了去。 “公子!公子!请你放了婢子吧,婢子是纪府中的婢女!”这声音无比的耳熟,苏漓皱眉细看,却发现那被王贺给拦住了的女子,竟然是月落! 她面色微变,月落怎么会在这里? “纪府中的?没事没事,今日甭管你是哪个府上的,被本公子看上了是你的福气,来,乖乖跟着本公子进去!”王贺那一张肥硕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月落,一双豆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轻佻。 月落的容貌确实是极为难得的,只是这王贺胆子也太大了,随云楼内人进人出的,他竟然还敢在这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公子!公子!”月落是个弱女子,身边又没个帮衬的人,那王贺伸手去拽她,她整个人受惊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是又惊恐又害怕,心里不断地叫着那纪恒然的名字。 然而月落也知道,此时的纪恒然怎么会顾得上她呢? 纪恒然今日过来,是来见她那个未来的‘主母’的! 思及此,月落凄然地笑了一下,心中又是绝望,又是痛苦,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看起来极为可怜。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第422章英雄救美时 苏漓身边的店小二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漓环顾了一周,发现也有不少人跟这个店小二一样,并不赞同那王贺的做法。 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拦住那王贺。 王贺家中在京城还是算不错的,加上一般在随云楼大厅内吃饭的人,都说不上是地位太高,而那些地位极高的人,根本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只留下了月落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站在了那边。 “来吧美人儿,今日从了本公子,以后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啊!”那王贺说着,手上发了狠,竟然一把将月落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低下头就要亲上去。 “不要!公子,求您放了我吧,少爷!少爷!!!”月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还要凄惨。 这月落虽然是纪恒然身边的大丫鬟,可是她一直都被纪恒然保护得很好,平日里纪恒然在见似王贺这般的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带着月落的。 所以王贺也并不知道,月落究竟是个什么人,只当她是个寻常的丫鬟。 然而秦漠州却是认识月落的,也知道这个丫鬟是纪恒然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见状,皱了一下眉头,便准备上前去拦住那个王贺。 没想到他还没能够上前,便有一个人抢先了他一步! “慢着!”苏漓的声音很大,那王贺闻声,顿了一下,没想到一转过头,就看到了苏漓。 王贺蹙眉,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哟,这不是苏漓苏公子吗?听说你在秋山受了伤,怎么会在这里?” “这便是苏漓?” “对啊,不过人看起来不是好端端的吗?”王贺的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立即转移了视线,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苏漓的身上。 “苏公子!”月落面上还挂着泪痕,瞧见苏漓这忽然出现,差一点就哭出声来了。 “感情苏公子和这个小美人还是认识的啊?”王贺见月落叫了苏漓一声,便蹙了蹙眉。 说起来,苏漓这几次让王贺吃的亏也不少了。 所以当王贺看到了苏漓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迟疑了一下,将月落给放开了。 但人还是像一堵山一样,将月落拦住,不让她过去。 “非但认识,而且关系匪浅。”苏漓冷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见她走上前去,她身后的崔单,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所以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要抢人不成?”王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扫了一下周围,发现人人都在盯着他们这边看着。 他若是此时让步的话,只怕就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这么一想着,王贺咬了咬牙,这苏漓如今又没有一官半职在身上,他怕她做什么? “抢人?”苏漓嗤笑,上下扫了他一眼,道:“这话应该给你说才对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大名鼎鼎的琼石四大才子之一的王公子,竟然在此处强抢民女,怎么,你当这大周王朝的律法是摆设呢?还是说你们琼石书院的夫子们,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呢?” “在下实在是不明白,还请王公子,务必好好解释一下,否则啊……” 第423章给我废了他! “苏漓!!!”王贺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不就是拿了一个琼石令吗?就把自己当成个圣人了!?也不看看你那样子,一个跟在世子和纪嗪身后,摇头摆尾的狗!你哪来的资格说这些话?” 苏漓那一番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看王贺的眼神,让王贺恼羞成怒,说话也变得不经大脑了起来,只想着要拼命地找回自己的脸面。 “本公子喜欢谁,又要带谁走,关你什么事?你主子都不在这里,你在这里吠什么?真的把自己当成是看家狗了?”联系到之前,这个小美人所说的,她是纪府的丫鬟,王贺所说的话,就变得更加难听了。 “本公子今日还非得要了这女人不可!你当如何!?”说着,王贺一把将月落扯进了自己的怀里,大掌在那月落身上游移起来。 “唔!苏公子!少爷!!!”被人当众羞辱,月落几乎昏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中也是绝望到了极点。 苏漓的脸色迅速地冷却了下来,一双眼眸也是冷若冰霜,她冷声道:“崔单,把他给我拉开!” “是!”崔单早就侯在一旁等着苏漓的命令了,待苏漓的话一说出口,他便往那王贺那边去,抬手就想要抓住那个王贺。 “苏漓!你做什么?这里可是随云楼,你还敢纵容恶奴伤人不成?”那崔单一过来,王贺就有些紧张,扯着月落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自己带来的人的身后。 “苏漓,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王贺面上有些紧张,梗着脖子冲苏漓喊道。 没错,之前的苏漓会有那种纵容恶奴伤人的名声传出来,也是因为王贺、成恪两人。 唆使苏漓去做那个事情的人是他们,可后来背了黑锅和坏名声的人,只有一个苏漓。 苏漓唇角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最近任谁都想要骑在她脑袋上撒野了啊,她最近几日心情一直不是太好。 这王贺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她不如成全他! “崔单。”苏漓冷冷地开口,“给我打!” 王贺听到她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先是一怔,随后整个人都变得慌乱了起来,他忙道: “苏漓!你敢!我、我……” “有什么不敢的?”苏漓扯了扯自己的唇角,一双眼眸幽沉无比。 “崔单,没听见吗?给我打!” “苏漓!”秦漠州见状,也忍不住上前了几步,走到了苏漓的身边,轻声道:“这里是随云楼,事情闹大了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王爷!”刚才王贺被苏漓那么一激,都没注意看周围的人,这秦漠州忽然一出声,他面上划过了一抹欣喜,忙道: “苏漓她无法无天了,竟然想在这里对小的动手,还请王爷为小的做主啊!” “嗤!”苏漓闻言,冷笑了一声,随后面上的笑意一瞬间褪去,她怒声道:“打!给我废了他!” “是!”崔单原本也有些犹豫,可当他一回头看见了自家少爷那个神色之后,也不再顾及其他,领着他从家中带来的几个家丁,冲了上去! 第424章废掉右手 “砰!”这一群人一过来,和王贺带来的几个人碰在了一起,顿时就动起了手来。 “啊!” “我的手!” “唔!” 王贺带来的不过是几个小厮,哪里是崔单等人的对手,不过三两下,就被崔单放倒,只留下了王贺一人。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王贺一张脸上的神色都变了,一张脸上是惨白惨白的,他抖着唇看着崔单步步逼近,便一步一步后退,手里还抓着月落。 “我、我不动这女人就是了!”王贺一瞬间反应过来,将月落往崔单的方向一推。 “啊!”月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极为狼狈。 “少爷!”王贺那几个小厮奋力地爬了起来,将王贺给护在了身后。 “没事吧?”苏漓则是走到了月落的身边,柔声询问了一句。 “没……”月落抬起头来,她早已是泪流满面,当视线与苏漓的对上之后,她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苏漓见她这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若说之前她接近月落确实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那么看到了现在的月落,她是真的觉得可惜了。 这样的一个女子,跟在了纪恒然的身边,却受尽了委屈,连最需要纪恒然的时候,都不知道纪恒然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没事了,放心,一切有我呢。”苏漓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月落的身上,将月落扶了起来。 “人我也放了,苏、苏漓,你可别不依不饶的啊!”王贺瞧见苏漓扶着那月落站了起来,便抖着声儿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冷哼了一声,道:“怎么,王公子这是怕了?刚才不是还说,我是狗吗?” 王贺闻言,动了动唇,扫了她一眼,没敢搭话。 “对不住了。”苏漓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收,冷声道:“我苏漓就算是狗,那也是会咬人的狗!” “崔单,给我废了他的手!”苏漓的眼神落在了那王贺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之前他用哪一只手碰了月落?” “右手。”崔单一顿,低声回答了苏漓的话。 “那就废了他的右手!” “苏漓!!!”王贺面色巨变,大声道:“我是琼石书院的人,我父亲是当朝正三品官员,你敢!?” “动手!”苏漓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冷声吐出了这两个字来。 “苏……啊!!!” 砰!啪!哐当! 整个随云楼大厅当中,一瞬间陷入了一片乱战当中。 那刚刚从雅间里面走出来,准备再一次请苏漓到雅间的黄培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瞬之后,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此时也顾不得去请那苏漓了,他脚步不停地往雅间当中走去,看苏漓这个样子,是要闹出些事情来才是啊! 这已经不是黄培山可以管得了的事情了,他得要赶快告诉皇上才是。 “吱呀!”黄培山急匆匆地推开了雅间的门。 “人呢?”他一打开门,就听到秦夜寒冷冰冰的声音。 “皇上!大事不好了!苏公子在楼下和别人打起来了!”黄培山一脸焦急地说道。 第425章主子爷叫你们上去 “咔擦!” “啊!!!苏漓!”骨头错位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王贺大张着嘴,发出了一阵杀猪一般的叫声。 “苏公子。”月落见状,忍不住攥紧了苏漓的手,颤抖道:“这、这……” 月落面上有些担忧,她不认识王贺,但看王贺的穿着打扮,也知道家中是非富即贵,苏漓为了她,惹上了这种人,只怕是…… “没事。”苏漓柔声宽慰了她一句,再转过头去看那王贺的时候,脸上一片冷然,道: “你听清楚了,今日犯到了我头上,废了你一只手,下一次,可就是你的小命了!” 王贺捂着自己那一只形状怪异,扭曲的手,满头皆是冷汗,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他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颤抖着,用一种极为怨毒的眼神,看着那苏漓。 秦漠州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头,看了苏漓一眼,也不知道苏漓今日的火气怎么会这么大,拦都拦不住,这个事情到底是闹大了。 王贺的父亲在朝中也还有些个人脉和关系,这要是闹到了他皇兄那边…… 秦漠州面上一沉,只怕苏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啪!”苏漓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扔到了那王贺的面前。 “拿着,这是我赏你的,回去把手给治好了,千万别因这事就这么废了!”说到了那‘废了’二字的时候,苏漓的面上还有些似笑非笑的,带着些许威胁意味。 “你给我等着!”王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着那苏漓的眼神是恨不得将苏漓整个人给生吃了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便要转身离开。 “王公子,苏公子,主子爷叫你们上去!”没想到,那王贺才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忙回过头,不想一回头,就看到了黄培山那一张脸。 王贺先是一顿,随后一喜! 黄培山可没几个人不认识,被他称之为主子爷的人,只能是一位! 王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没想到皇上竟然在随云楼里面!他看了一下自己周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厮,又看了一下自己那被生生折断了的手,对那苏漓狞笑了一下。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苏漓付出沉重的代价! “苏公子……”月落的面色变了变,无比担忧地看向了苏漓,黄培山她也是认识的,纪恒然天天都跟在了皇上身边,对于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月落怎么可能不认识。 “放心。”黄培山出现了之后,苏漓面上就变得寡淡了起来,她今日敢这么做,那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本王与你一同前去。”秦漠州沉眸,上前了一步。 苏漓看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苏漓,你死定了!”正好那王贺与苏漓擦身而过,他忍着痛楚,在苏漓的耳边,扔出了这么一句话,递给了苏漓一个威胁的眼神。 “谁死,还不一定呢!”苏漓勾唇一笑,轻声回了一句。 说罢,也不管那王贺,和月落秦漠州一起,率先上了楼,她不想见秦夜寒,可眼下,是不得不见了。 第426章能有你贱 “请吧,二位公子。”黄培山打开了雅间的门,示意苏漓他们进去。 “小的,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贺率先走进来,啪地一下就跪下了,抖着声儿,还无比委屈,带着一股哭腔地喊出了这一句话。 与他形成鲜明的则是苏漓。 苏漓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又面无表情地跪下,全程一言不发,也不抬眼看那秦夜寒。 “臣弟见过皇兄。”秦漠州行了一礼,和黄培山退到了另外一边,眼带担忧地看着苏漓。 “皇上!求皇上为小的做主啊!!!”雅间内一片安静,气氛有些诡异,王贺显然是没注意到这古怪的气氛,反而在秦夜寒开口之前,就哭诉了起来。 “小的和苏漓无冤无仇,不过是因为在楼下起了争执,这苏漓就叫她手底下的恶奴,将小的手给折断了!皇上!”王贺说着,举起了自己那弯曲得诡异,动也不能动的右手。 “皇上,小的是读书人,没了右手,以后小的可怎么办啊!求皇上为小的做主,这苏漓无法无天,压根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小的,小的实在是……” 他说着,竟委屈的不行,哭了起来。 苏漓在旁边看着,冷嘲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一言不发。 “长本事了。”秦夜寒的声音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一直凉到了人的心头。 屋内一瞬间就冷了好几度,王贺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收了哭声,也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来了。 黄培山和秦漠州两个人看得着急,这都让王贺给恶人先告状了,苏漓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皇上刚才没在那大厅内,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这样下去,对苏漓可不利啊! “皇上!”这时候,跪在了苏漓身边的月落,忽地开了口,道:“不是这样的!是、是……那王公子欲对婢子行不轨之事,苏公子看不过去,这才会……” “闭嘴!”月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王贺给吼了回去,他怒声道:“不过是一个贱婢,也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此言一出,黄培山都忍不住看了这个王贺一眼,这位还真的是……看这个样子,竟然不认识月落。 月落在纪恒然身边很是得脸,就连黄培山都知道纪恒然对月落不同于一般的婢女,往常皇上交代的事情,都是让小太监传达到月落那边。 虽是个奴才,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这王贺倒是好大的口气! “皇上,是这贱婢和苏漓一起,往小的身上泼了脏水,小的要什么女人没有,这贱婢根本就入不了小的眼睛,皇上千万不要相信这贱婢的话啊!” 他一口一个贱婢,听得苏漓的面色是越来越冷,她微微抬头,终于说出了走进这雅间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是贱婢?能有你贱?” 静! 此言一出,满场安静。 一旁的秦漠州面色都变了,这苏漓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不解释,竟然还当着皇上的面出言不逊,她知不知道,这话要是说得不对,她可能会掉脑袋的! “苏漓!” 第427章无话可说 思及此,秦漠州忍不住喝住了那苏漓。 倒是一旁的王贺,见状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还说这苏漓有多聪明,其实也不过如此,在皇上的面前胆敢如此,今日之事,就算是他先有错,这苏漓也完了! 王贺有这个自信! “皇兄,这个事情……” “让她自己说。”就在秦漠州想要开口给苏漓解释的时候,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顿时就将秦漠州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苏漓的身上。 苏漓抬了抬眼,面上却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苏漓,皇上的面前,你要是敢胡说八道,那就是欺君之罪!”旁边的王贺抢在了苏漓开口之前,补了这么一句话,看起来是在提醒苏漓。 其实刚才在楼下的人心中都清楚,这王贺是心虚了! 苏漓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字一顿地说道:“小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啪嗒!”黄培山脚下一个不稳,差一点就这么狠狠地摔了下去! 这、这个苏漓真的是一个不怕死的! 她没有注意到整个雅间当中的气氛已经是接近于冷凝了吗? 这话一出,黄培山的心都快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 雅间当中一片死寂,气氛低沉得可怕! 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漓,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 “皇兄!”秦漠州听到了苏漓这一句话,也真的是被吓到了,他甚至顾不得多想,啪地一下跪在了苏漓身边,忙道: “苏漓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受刺激了,脑子不清楚,才会这么说,还请皇兄开恩!”自秦夜寒登基以来,秦漠州都没有见到过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皇上开恩!”就连一旁的月落也感觉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冰冷的气势,也跟着叩了下去。 唯恐秦夜寒会因为苏漓这一句话,就动了怒。 “没有。”气氛一度僵硬,而就在他们纷纷跳出来给苏漓打圆场的时候,苏漓刷地一下抬起了自己的头,她眼中一片漠然。 第一次,秦夜寒没有在苏漓的面上看见畏惧,她眼神坦荡荡,不带任何的游移,就这么直愣愣地,和他的对上。 “小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苏漓面无表情,说到了这里,却忽然笑了一下,道: “小的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请皇上责罚。”说罢,就这么叩了下去。 “苏漓!!!”秦漠州脸色巨变,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这个态度,还有这说话的语气,她面对的人,是皇上啊! 她不要命了吗!? “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呢?”就连黄培山都忍不住开了口了,他面上带着一抹勉强的笑容,道: “刚才您不是还说一定要跟皇上好好解释解释吗?” 大家都在拐弯抹角,或者是直截了当的提醒苏漓,可苏漓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她从地上直起身子来,面上有些不置可否,就这么跪着,一言不发! “皇上,苏漓这就是没办法辩解小的所说的话,才会这样!” 第428章请皇上责罚 大概看到这个局面,最为高兴的人,就是那个王贺了。 他也觉得今日的苏漓怪怪的,但就是这样的苏漓,才让他心安了一些。 本来苏漓就不是一个什么厉害的人,这样的作为,才像是她! “她自知理亏,又莫名其妙的打了小的,才会没有解释,皇上,小的冤枉啊!” “闭嘴!”王贺的哭诉声戛然而止,他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打断了他的话的秦漠州。 “皇兄,当时臣弟也在楼下,分明是这个王贺言语轻佻,侮辱了月落,苏漓才会做出这般事情来,还望皇兄明察!” 王贺一噎,他倒是忘记了,刚才秦漠州也是在的。 “……皇上,小的不过是看着这贱婢长得不错,说话没边儿罢了,哪里就能够惹得苏漓对小的动刀动枪的了?皇上您是不知道啊,刚才在楼下,苏漓还说,下一次就该要了小的小命!” “我看你是还没理解这句话。”王贺的话音一落,从进了雅间之后,话就很少的苏漓,接道: “还是说你那只完好的左手也不想要了?” 王贺闻言,面皮一抖,想要说些什么,可看了身边的苏漓一眼,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秦夜寒眼眸深沉,面色更是透着一股煞气。 往常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已经是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黄培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见到秦夜寒这个表情! 回想到上一次秦夜寒这个面色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 黄培山就有些不寒而栗,他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今日这苏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上道。 这一次,别说是前途了,只怕她这个人,都得要玩完了! “吱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推开了后面相连着的雅间门,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纪恒然见这边跪了一屋子的人,忍不住蹙眉说道,他的眼神在月落的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纪恒然一出现,月落的眼中便燃起了希翼之色,她忍不住看向了纪恒然的方向,正想要开口求纪恒然帮苏漓解围,却听道—— “恒哥哥,这是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纪恒然身后传了出来,随后,一个绝色女子便从那门后,绕了出来。 周素琴! 月落的面色一白,那到了嘴边的话,便这么生生地咽了下去。 原来今日少爷来这边,是来见自己的未婚妻的。 月落凄然一笑,心中绞痛非常。 而她的表情,都被旁边的苏漓看在了眼中。 苏漓嗤笑了一下,这纪恒然,还真的是渣男一个! “皇上。”这雅间之内气氛无比古怪,苏漓却忽然开了口,道:“小的身体不适,大夫说了,让小的好生静养,皇上若要责罚,请快一些!” 静——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结,秦夜寒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苏漓。”他一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太监,便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你是觉得,朕治不了你了?” 这话里的危险气息,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苏漓的面色却极为平淡,她眼中不带任何情绪,直视着秦夜寒,道: “请皇上责罚!” 第429章把她带走 “啪!”秦夜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皇上!” 就这一下,秦漠州和黄培山两个同时开口,想要给苏漓求情,就连月落也一下子抬头,甚至顾不上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 唯有旁边的王贺见到了这一幕,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他就说,就苏漓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呢? “传朕旨令,王贺行为放荡,目中无人,仗责三十!琼石书院管教不当,闭院三日,并下达斥责书,以儆效尤!” 王贺的笑容,一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这、这怎么……那苏漓顶撞了圣上,结果罚了他!? 一时间,王贺的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而秦夜寒说出这一番话,也是雅间内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的,整个雅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拿眼去看那王贺。 “皇、皇上!”王贺脸都白了,不说什么仗责三十之类的,光是给琼石书院那一封斥责书,就已经要了命了。 斥责书啊!这可是要当着全京城的面,宣布他王贺做的好事了! 苏漓也有些惊讶,她抬眼扫了王贺一下,看到王贺那怂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事分明是苏漓的错,小的……”王贺也是被秦夜寒突如其来的话给整懵了,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仗责五十。”秦夜寒一张脸上满是冷肃,王贺一开口,便冷冰冰地补了这么一句。 王贺被他那眼神这么看了一下,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上下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人也抖得跟筛糠似的。 旁边的黄培山见状,立马叫了雅间内另外的两个小太监,将王贺给带了出去。 还敢跟皇上顶嘴,这王贺莫不是以为自己是苏漓吧? 而此时的王贺,已经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任由那两个小太监拖着他走了出去。 “黄培山!”就在众人都有些愣神的时候,那冰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奴才在。”黄培山忙不迭应了。 “把她带走。”秦夜寒抬手,指了下首跪着的苏漓一下。 霎时间,雅间内又静了一瞬。 “皇兄……”秦漠州见状,忍不住又开了口,秦夜寒先处置了王贺,可不代表着就放过苏漓。 尤其秦夜寒现在的表情和脸色,可实在是令人担忧啊! 回答他的,是秦夜寒那冷到了极点的眼眸。 秦漠州心中一跳,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而那边,苏漓已经被旁边的小太监搀扶着站了起来。 “苏公子!”月落担忧地看着她。 苏漓对她轻笑了一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们两个人的动作,却被那纪恒然看在了眼中,纪恒然眉头一皱,眼神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 “啪!”雅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秦夜寒带着苏漓就这么走了。 秦漠州眉头深皱,担心不已,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看着苏漓被带走。 “恒哥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呀?”周素琴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听到皇上在这边,特地跟着纪恒然过来叩谢皇上的。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皇上就走了。 第430章想得美 “无碍。”纪恒然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月落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面。 她凄然一笑,想到刚才她在楼下那么绝望的时候,纪恒然就是在这上面,和自己的未婚妻两个人对坐着喝茶聊天,一颗心就要是被人给生生地撕成了两半一般。 以后,她要怎么办? …… “公公?”外面停着几辆马车,黄培山原本跟在了苏漓的身后,一并进了皇上所坐的那一辆,可他刚刚探进去了一个头,又默默地退了回来。 马车外面的护卫见状,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黄培山忙挥了挥手,示意这护卫不要在意自己。 他可不敢进去了,刚一探头就被皇上那幽沉的眼扫了一下,黄培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至于苏公子嘛……就自求多福吧! 他是无能为力了。 “是。”那护卫应了,跳上了马车,驾车离开。 马车内。 苏漓缩了缩自己的肩膀,面上带着一抹痛楚。 她的伤势还没好,今日这又跪又拜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这马车里面很是安静,只能够听到她扭动脖子和肩膀的声音,而打从她上了车之后,就有一道深沉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苏漓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得到,却不想去搭理。 似今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觉得自己对于皇帝来说肯定还是有用的,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了她的小命。 何况她又不是打了什么皇亲国戚,只是折断了一个恶霸的手罢了! 经过了上一次那种生死关头之后,苏漓现在觉得,似这样的小事,可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了。 “你在生朕的气?”秦夜寒的脸色一直低沉得吓人,就连在他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小太监都受不住,偏苏漓就好像是没事人一样。 苏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恭声道:“小的没有。” 说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秦夜寒一眼。 秦夜寒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压着怒意,眼神在苏漓的手上顿了一下,随后一伸手,将苏漓整个人扯了过来! “皇上!”这一下子,苏漓可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了,她扭过头,惊讶地看着秦夜寒。 然后秦夜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反而是将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手一伸,竟然要解掉她身上的衣袍! “皇上这是做什么!?”这下苏漓可坐不住了,她飞快捂住了自己的衣袍,制止住了秦夜寒的手,人也整个往后缩了去。 可惜这是在马车上,她就是缩,也根本就缩不到哪里去! “皇上若是想要惩罚小的,也罚小的板子就是了!”苏漓实在是被他给吓了一跳,不会因为她不解释,他就要脱了她的衣服吧? “板子?”秦夜寒微顿,随后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声道:“想得美!” 苏漓微顿,随后面色变了一下,不打她板子,那准备怎么处罚她?用刚才那种方式吗? 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想着刚才她被带出来的时候,应该将崔单也一起带走。 多少也有个人帮衬着不是? 第431章滚 “吱。”在苏漓脑子里还在浮现一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皇上,到了。”她听到了外头黄培山小心翼翼的声音,一抬眼,就瞧见皇帝已经率先从马车内走了出去。 苏漓慢了一瞬,咬了咬牙,也只能够跟在了皇帝的身后一并走了出去。 “皇上!”没想到一出去,就被吓了一跳。 苏漓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一抬眼,发现有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 “臣教子无方,请皇上开恩啊!”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和王贺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来。 这人苏漓也认识,王贺的父亲,朝中官员,似乎是叫做王柯。 秦夜寒冷眼扫了他一下,抬脚就要离开。 “苏公子!”没想到那王柯一见到秦夜寒要走,竟然冲着苏漓就去了。“苏公子,做人可不能够这样啊,小儿的手都被你让人给打断了,你还在皇上面前摆弄是非,颠倒黑白……” 苏漓闻言,先是一顿,随后被这个王柯给气笑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看来王贺那厚颜无耻的模样都是跟着自己的爹学来的啊!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实在是厉害了! “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啊?”苏漓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敢问王大人哪一只眼睛看见我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了?” 王柯被她噎了一下,可王柯到底还有些道行,没有被她一句话给唬住,反而是怒声道: “苏漓!你纵容底下的人肆意妄为,打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敢有脸在此狡辩!?” 苏漓嗤笑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王柯,正准备要开口,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黄培山。” 一旁的黄培山忙不迭应道:“奴才在。” “让他滚。”秦夜寒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幽沉得可怕。 黄培山顺着秦夜寒的视线看了过去,就对上了王柯的眼睛,他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应了一声道:“是!” “皇、皇上!”王柯没想到秦夜寒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要让人把他轰走,顿时就慌了。 秦夜寒的脚步一顿,冷眼看他,道:“知道自己教子无方,还敢到朕的面前来,是谁给你的胆子!?” 王柯的脸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来,他刷第一下叩下头去,道:“皇上开恩啊!” “滚,从今日开始,别出现在朕的面前!” 那王柯的脸刷第一下白了,苏漓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秦夜寒会连王柯也一起发落了。 “苏公子。”她还在这边晃神,秦夜寒却已经抬脚离开,黄培山出声提醒了她一句,她这才反应过来,忙迈着小碎步,跟上了秦夜寒的步伐。 “啧啧。”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黄培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这苏漓究竟是什么人?引动了皇上的情绪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安然无恙的,皇上这一通火气,都发泄在了王柯和王贺父子两个身上了! 这以后啊,可得长眼睛了! 第432章朕亲自管教! 这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苏漓啊! …… 而那边,‘不能得罪’的苏漓,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也没敢出声。 秦夜寒心情不好,她也不敢说些什么,唯恐得了个王家父子的下场。 想到了王家父子,苏漓忍不住扯了扯唇,这都是一样的爹,怎么她的爹就不知道在出了事之后来关心关心她,顺便领她回家呢? 留着她一个人对付这么一个心情不佳的皇上身边,她很心慌啊。 苏漓一路跟着秦夜寒,一直到了云心殿外头,她忽地顿住了脚步。 “要朕请你?”她一停下来,立马就收到了两记冷得可怕的眼神。 苏漓傻眼了,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她还以为是要带着她去御书房,发落她一番,可如今却来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小的身体不适,到、到换药的时间了。”苏漓此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她只想走。 秦夜寒的眼神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眼中带着让苏漓惊惧的深意。 “朕给你换。” 苏漓??? “皇上。”僵持之际,刚好黄培山从后面追了上来,也算是替苏漓解了围,苏漓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不断思索着对策。 “传太医。”秦夜寒看都没看黄培山,眼神一直落在了某个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人身上。 “是。”黄培山不敢多看这二人,只低头应了。 “还有。”一听到这个还有,苏漓的一颗心便猛地一下提了起来,她慌忙抬眼看向了秦夜寒,却见秦夜寒面无表情地说道: “即日起,苏漓就待在这里。” “皇上!”苏漓脸色都变了,待在这里!?这可是皇帝寝宫。 “朕,亲自管教!”秦夜寒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苏漓…… 她错了,她解释吧,现在就解释,说啥都可以! 什么叫亲自管教!怪吓人的好吗!? “是!”黄培山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不得了不得了,这位苏公子,当真是个了不得的! 惹了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竟然一句亲自管教就打发了! “皇上,这、这不合适……”苏漓还想要挣扎一下。 然而秦夜寒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了过来,她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不是该换药了?进来!”秦夜寒一拂袖,转身离开。 苏漓满脸焦灼,她求助地看了旁边的黄培山一眼。 “苏公子快进去吧,您的身子要紧。”黄培山陪着笑脸,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苏漓…… 换什么药啊,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她也知道现在的处境,她除了听话,还真的是不能做些什么了。 她咬了咬牙,只能够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进了云心殿中。 上帝耶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求求你们了,她想要守住自己的贞操! “过来。”苏漓揣着小心,走到了内殿。 秦夜寒就端坐在了那一张苏漓曾经睡过的龙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那目光就好像是能够将她整个人给穿透了一样。 “皇、皇上,换药这种小事,还是小的自己来吧!”苏漓不敢看他,只一口气儿,将自己想说都说了! 第433章生肌露 苏漓说出这一句话,便忐忑不已地看向了秦夜寒。 “过来!”苏漓咬了咬牙,可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够一步一挪地往秦夜寒身边走了去。 最后心惊胆战地坐在了秦夜寒的身边。 “皇上,太医来了。”苏漓一坐下来,就听到黄培山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搭上了左手的脉搏。 刚才下马车之前,苏漓就隐隐有了预感,多吞了一颗伪装药。 这个伪装药吃一颗的时候,诊脉还是会辨认出她的女儿身,但如果叠加来吃的话,就可以暂时地隐藏住她的脉搏,上一次在德善院她就用过了这种办法。 但是因为叠加来吃,会有一定的副作用,苏漓一般都很少用这种方法。 如今看来,她倒是未雨绸缪了。 “进来。”秦夜寒话音一落,黄培山便领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平身。”不等这太医说完话,秦夜寒便冷声打断。“苏漓。” 苏漓在旁边,很有自觉地伸出手,给那太医诊脉。 “皇上。”太医诊断了一下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恭声道:“苏公子的身子恢复得很好,除了还有些血虚之外,基本无碍。” 本来苏漓也只是受了外伤,那一箭并没有刺中任何的器官,这她自己也是清楚的。 “至于伤口……”太医说着,微微顿了一下。“需要看一下,才能诊断。” 苏漓闻言,面上一僵,看?! “不必了。”没想到,她还没开口,秦夜寒就一口回绝了。 “是。”那太医也不敢多言,听了秦夜寒的话之后,只留下了一瓶金疮药,便离开了云心殿当中。 “黄培山。” “奴才在。” 秦夜寒扫了他一眼,道:“将生肌露拿来。” 生肌露! 苏漓听到这三个字,便是一愣。 这生肌露是传说中的神药,是周神医所创,据说用了这玩意之后,无论是多么恐怖狰狞的疤痕,都能去掉。 因着功效神奇,所以被称为神药,苏漓听说过,也在周神医给她的医书当中看到过,但是没见到过实物。 那东西需要的药材实在是太多,而且有几味珍稀药材,是花银子都买不到的,这东西对于苏漓来说不是必需品,她就没有费心思去弄过。 没想到,秦夜寒这里竟然有。 “是!”黄培山应了,又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生肌露啊,太后让人找遍了整个大周王朝,皇上都没让人拿出来的生肌露,就这么给苏漓了。 啧! 黄培山离开之后,苏漓整个人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心里不断地想着,要是秦夜寒提出要给她上药的话,她需要怎么办。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夜寒在吩咐了黄培山之后,起身离开了! 没跟她说任何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下,可却也没有提什么要给她上药的话,苏漓惊讶的同时,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管秦夜寒准备怎么处置她,总归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发现她的女儿身,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大好事了! 第434章务必穿上! “苏公子,浴池备好了。”非但如此,秦夜寒走之后,便有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告诉苏漓可以去沐浴一番,再换药。 生肌露也让这个宫女给苏漓拿了过来。 “好。”苏漓站起身来,那宫女见状,也跟着她一并往浴池走去。 “你下去吧,我自己来。”苏漓看了她一眼,取过了她手中的生肌露。 那宫女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对着苏漓轻轻地一福身,道:“是。” 苏漓挑了挑眉,这么听话? 不过对她来说,听话是件好事。 见这个小宫女不再跟着她,她便放心地走进了那个与内殿相连的浴池当中,给自己沐浴换药去了。 云心殿内的浴池极为奢华,四周都镶嵌着明亮的夜明珠,那珠子有苏漓的拳头那么大,隔着不远就镶嵌着一颗,将整个浴池都给照亮了。 浴池内空无一人,唯有那泛着热气的大池子,还有池子旁边四个白玉雕琢的龙头,是真龙头,龙嘴儿里头还不断地往池子内注入热水,让整个浴池变得极为暖和。 “啧。”苏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当皇帝就是好,瞧瞧,一个浴池都建的这么奢靡。 将浴池的门从里面锁上,苏漓这才放心地脱了衣服,走进了那池子当中。 “唔!”一下水,她就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受伤的部位在右肩之上,只要注意一些,不没过去的话,是不会弄到伤口的。 反而因为这池子内蒸腾的热气,让她那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变得有些痒痒了。 痒是好事,证明这就快要好了! 苏漓勾了勾唇,放下心来,无比舒服地洗了一个澡。 只是给自己涂药的时候犯了难,那伤口在她背后,她很难够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抹上。 生肌露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涂上去凉凉的,无比舒服。 就是调配起来太麻烦了,不过以后她要是在朝堂混不下去了,用这生肌露,说不定还能发财致富呢! 苏漓想得是美滋滋的,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从浴池内走了出来。 “苏公子!”她一走出来,就瞧见刚才给她送药的小宫女,等候在了外面。 苏漓微微一顿,道:“何事?” “皇上让奴婢给您送衣服过来。”苏漓这才注意到,那小宫女的手中,端着一个黑色托盘,上面还放着几件衣裳。 送衣服?苏漓蹙眉,她才在这个云心殿留宿过一次,这边就已经知道她的衣服尺寸了? “放着吧。”她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 那小宫女见状,面上却是有些犹豫,她看了苏漓一眼,方才道:“皇上说了,让奴婢一定服侍您穿戴好。” 苏漓闻言,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么一想着,她忍不住看了那套衣服一眼。 鲜艳的大红色,和平日里她的穿着打扮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 苏漓的眼眸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这、这! 这是一套女装啊!!! “这、你拿……拿错了吧?”苏漓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抖着声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公子。”那宫女为难地看了她一眼,道:“没拿错,皇上吩咐的,就是这个!” 第435章女装打扮 苏漓这一下子已经不仅仅只是惊慌了,她面上的红晕尽数褪了下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苏公子,让奴婢服侍您穿上吧,皇上还等着您呢!”苏漓还未能够反应过来,便被那个小宫女按坐在了梳妆台前面。 苏漓心乱如麻,脑子里满是乱哄哄的想法,一边想着皇帝是不是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一边又想着自己一会儿要怎么办。 然而无论如何,此时皇帝都已经下了旨令了,要她穿上这一套衣服,她也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苏公子,好了,请随奴婢来。”苏漓满心焦灼,还在揣摩着秦夜寒的想法,以及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小宫女却已经给她收拾打扮妥当了。 苏漓闻言,一抬眼,便看到了镜子里面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真的是完全陌生,上一次她也女装打扮过,但是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衣服随便买的,甚至头发都没好好梳理,更别说用上什么首饰了。 而这一次…… 在她愣神的这一段时间内,这小宫女竟然给她做了全幅打扮。 从发髻到头饰,还有衣物,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甚至还用了些胭脂水粉,点在了苏漓的脸上。 苏漓看着这样的自己,怎能不陌生? “公子,这边。”苏漓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她扫了那准备领路的小宫女一眼,面色复杂。 若是秦夜寒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的话,这宫女应当不会再一口一个苏公子了吧? 这么一想着,苏漓心中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一低头,看见了自己这一身打扮,她又没办法放下心去了。 不知道她的身份还让她穿女装? 这怎么想也觉得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 “皇上,苏公子来了。”苏漓正想着,却在不知不觉当中,跟着那小宫女,到了云心殿内的书房当中。 除了御书房外,云心殿内的书房,是建造得最为奢华的。 只是苏漓此时是一点关注的心思都没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哪里还有心思去看什么书房的陈设。 “进来。”秦夜寒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 “吱呀。”小宫女将门给打开,转过头来,看向了苏漓。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现在,已经是没有退路了。 思及此,她咬了咬牙,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走进了那书房之内。 “小的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啪嗒。”苏漓这一跪下来,便听到上首那人扔掉了手中的东西,随后一道幽沉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漓的心中一紧,她紧抿着唇,完全不敢把头给抬起来。 书房内很是安静,苏漓这么跪着,只能够听到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 “起来吧。”好半晌,她才听到了这么三个字。 苏漓心中拿不准皇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闻言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听话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来。” 苏漓闭了闭眼睛,心一横,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说不定她还能够来个重生第三次呢! 这样想着,也没那么怕了。 第436章只是惩罚 没想到她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无比幽沉的眼眸。 “嘶!”苏漓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眼一看,便看到了秦夜寒身后的黄培山,那满脸的震惊之色。 她都想着横竖就是死了,也不怕被人给这么盯着了,心态倒是一下子变得平稳了许多,任由秦夜寒和黄培山打量着,屏气凝神,没有开口。 而她不知道,眼前的她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她本就有着那比雪还要娇嫩白皙的肤色,配上了她身上的这月白色的罗裙,水粉色的袄儿,还有外面那大红色织金软缎绣着并蒂莲的外衫,更是将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映衬得更加白嫩。 泼墨似的长发,被巧手的宫女儿挽成了一个漂亮的堕马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银色镶嵌琉璃东珠的步摇,耳边簪着一排儿粉色水晶玛瑙樱花儿,更是将她的美衬托得更加妖冶。 眉眼如画,那唇瓣上点着红色的胭脂,竟让她的一整张脸都显得女气起来,这么一看,就是个绝色倾城的妖孽女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男儿模样! 一颦一笑,眼眸流转之间,满满的都是魅惑,直叫那看她的人都丢了魂魄去了! 黄培山看得直发愣,之前他还不知道皇上让人准备女装和首饰是为什么呢,如今看来,这位苏公子,还真的是适合这番打扮。 “皇上?”苏漓这干站了半天,皇帝一言不发,只是拿眼睛盯着她瞧着,那眼神极为危险,苏漓看着便觉得心中一抖。 秦夜寒不开口,那就只有让她来开口了。 “咳!”她这一出声,让黄培山也回过神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模样还有这妩媚的姿态,是个女子没错,然而这一开口,却还是苏漓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平日里不觉得,如今听着只是比起一般女子的稍微低沉一些,除此之外,也没有男子那般粗矿的嗓音。 和这一声打扮,倒也是配得起来的。 “你倒适合这身打扮。”秦夜寒盯着她,眼中带着幽沉的光芒。 苏漓闻言一怔,这一开口又不是问罪,也不是别的,只是说她适合? 她顿了一瞬,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小的是男人,这、这实在是不合适……” “你知道错了?”她说不合适,秦夜寒却问她是不是知道错了。 苏漓心中一咯噔,错?什么错?女扮男装的错?还是欺君的错? “小的知错。”就这么一瞬,苏漓想了一大堆,可她知道,无论是什么错,如今最好还是认了的好。 “你不是最爱打架惹事吗?”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从今日起,你便做女子打扮,朕倒是要看看,你穿成这样,还能不能似之前那般猖狂!” 秦夜寒难得说这么多话,然而苏漓在意的,却不是他说了多少话,而是他话中的内容! 她忽地抬眼对上了秦夜寒,所以,这穿女装,只是秦夜寒对她的惩罚? 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苏漓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这一切极为不真实。 这惩罚方式还真的是闻所未闻,怎么会有用女装…… 第437章穿着女装回去 “皇、皇上,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以后不敢了。”心中有了这么一番大胆的猜测,苏漓说话也变得大胆了起来,她看着秦夜寒,无比真诚地说道: “小的堂堂男儿,穿成这样实在是不好,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只怕该笑话小的了!” “你还怕人笑话?”秦夜寒面上冷冰冰的,道:“你不是最无法无天的吗?” “皇上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苏漓越说越顺溜,原本脸上剩余的紧张已经尽数消失,回答也变得从善如流了起来。 看来皇帝让她穿女装,真的只是为了教训教训她,而不是说因为发现了她的女装之类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那王贺言语放荡,公然在随云楼当中调-戏良家女子,小的也不至于让底下的人动了手!” “你现在又有话说了?”秦夜寒冷嘲了一句,一双眼眸看着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懂他那隐藏在眼眸底下的情绪。 苏漓一噎,她错了,以后还是识时务一些,至少该解释的时候就得要解释,否则的话,就是眼下的这种下场了! “之前是小的不懂事,惹了皇上不高兴,皇上罚小的吧,千万不要气坏了您的身子!”苏漓一张嘴,这好听的话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蹦。 黄培山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眼瞅着秦夜寒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可这整个书房内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苏公子还是了不起啊,惹怒皇上这一项上,她是第一个,这能把皇上的怒火给生生地降下去,也是个本事! “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对于苏漓这种态度的转变,秦夜寒没有任何的表情,反而只是面色淡淡的问起了苏漓的身体问题。 “回皇上的话,伤口已经结痂了,又有皇上赐下的生肌露,不日便能痊愈。”提起这个事情,苏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下。 这险些丧命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没有那么好翻篇。 秦夜寒见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道:“既如此,你回去吧。” 苏漓闻言一怔,道:“啊?” 之前秦夜寒不是还说了要把她留在身边自己亲自管教吗?回去?回哪儿去? “苏公子,太后身子不适,近日你留在宫中不合适。”秦夜寒没有解释,倒是旁边的黄培山站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一听这话,倒是乐了。 正巧了,倒是让太后救了她一次,要是真的让她留在皇宫里了,还不知道要传出一些什么话来。 “那小的这就……”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抬手就要告辞。 “就这样回去。” 苏漓…… 什么!? 穿女装回去? 这不管是回去德善院,还是回去苏家,都会要了她的老命啊! “在朕收回旨意之前。”秦夜寒忽地勾了勾唇,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发凉。“你便一直如此!” “……”和这个比起来的话,她更愿意待在皇宫内好吗!? “记住了,如有违背,朕便以欺君之罪论处!” 欺君之罪! 苏漓一时傻眼了,这样子她就更加奇怪了好吗!? 第438章求皇上成全 试想一下,哪个正常的男人,每天没什么事情穿着女装到处乱晃? 这样她女儿身的身份没暴露,人家估计都要以为她是个变态了! “皇、皇上……”苏漓都想哭了,这可不是惩罚,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怎么?”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下,面色有些发沉。 苏漓一看他脸色冷了下来之后,立马就噤声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好好回去反省一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就是想要用这套女装,来框住苏漓,让苏漓没办法为所欲为了! “……是。”苏漓别无他法,只能够应了。 她都没有办法想象,她要是穿着这一身衣服回到那个德善院当中,究竟会造成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只怕…… 苏漓一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脑子都大了。 “皇上,纪大人来了。”苏漓正哭丧着脸,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一抬眼,就瞧见一个小太监领着那个纪恒然走了进来。 苏漓面上冷了一下,这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正好了,她现在不大高兴,委屈这位纪大人一下,让她高兴高兴了! “臣……”纪恒然一进入书房当中,就想要给秦夜寒行礼,没成想看到了苏漓,他顿时就愣住了,皱着眉看着苏漓,久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哟,纪大人,真巧!”苏漓穿着这一身女装,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在纪恒然看过来的时候,却忽然手一抬,对着那纪恒然拱了拱手。 “苏、苏漓?”苏漓那一张脸给人的印象实在是深,纪恒然看了她几眼,面色变得无比地古怪。 “纪大人还记得小的呢,真不容易。”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纪恒然一下,忽而一抬眼,轻声道: “皇上,巧了,纪大人也来了,小的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您呢!” 秦夜寒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纪恒然那边还没回过神来,这苏漓穿上了女装,竟然真的就像是一个女人了,只是声音,甚至还有那微微凸起的喉结,都能够看出她男人的身份。 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皇上的面儿,特意穿成这个样子的? 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苏公子,你这是什么打扮,天子面前,你也不看看自己……”纪恒然本来就觉得苏漓狐媚惑主了,她忽然这个模样出现,更是让他接受不了。 纪恒然也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当着秦夜寒的面儿,就开始说起了苏漓来。 “纪大人先别管小的是一个什么打扮,你先听小的说。”苏漓冷眼扫了他一下,面上带着一个凉凉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纪恒然看到她露出了这样的一个笑容之后,心中忽地跳了一下。 他蹙眉,苏漓这是想要做什么?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今日那个无辜被王贺调-戏的婢女?”苏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恭敬地看向了秦夜寒。 “嗯。”秦夜寒冷声应了一句,面上有些不置可否。 而纪恒然则是面上一皱,莫名其妙的,苏漓提到月落做什么? “小的有个请求,还望皇上和纪大人成全!”正想着,那边苏漓就已经开了口了。 第439章讨要月落 “小的和那位月落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发现我们二人很是投缘,只是可惜月落姑娘已经在纪大人的手底下了,这个事情,一直梗在了小的心头。” 苏漓说着,看了那脸色微变的纪恒然一眼,道:“刚巧纪大人也在这里,那小的就直说了,皇上……” “小的想给纪大人将月落给要过来,还请皇上成全!” 此言一出,那纪恒然面色巨变,他怒不可揭地看着苏漓,冷声道:“苏漓!你在说什么!?” “纪大人不是已经听清楚了吗,何必要再问上一句呢?小的说,小的想要月落,如何?纪大人是肯不肯给啊?” “你做梦!”纪恒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的阴沉,看着苏漓的眼神,是恨不得将苏漓给撕了一般! 苏漓耸了耸肩,压根就不怕他,甚至见他面色变了,还轻笑着开了口道:“哟,纪大人您这好大的火气哟!不过就是个丫鬟,何必动怒呢?” “苏漓,闭上你这张脏嘴,月落哪里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侮辱的?你算什么东西!”纪恒然面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就好像是被人给踩到了尾巴似的! “啧,皇上!”苏漓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意思,她一转身,直接对上了秦夜寒,道:“纪大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小的不过是想要一个婢女罢了,又不是要纪大人的肉,至于这么骂小的吗?” 秦夜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非常,似乎一眼就能够看到苏漓的内心深处一般。 而黄培山那边已经是冷汗直冒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黄培山是知道的,那月落对于纪恒然来说,究竟意味着一些什么。 纪恒然对这个婢女,可真的是一点都不普通。 之前皇上要给纪恒然赐婚的时候,纪恒然还因为这个婢女,跟皇上闹得不愉快呢! 这苏漓…… 真的是一个胆子极大的,什么东西最碰不得,她就偏偏得要去碰上一碰! “苏漓!你休想!要月落?呵!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什么样子!”纪恒然已经全然失态,也不顾及自己那个少傅的风度了,若不是还有秦夜寒在那边坐着。 只怕他已经指着苏漓的鼻子骂了起来。 苏漓轻笑了一下,面上却是极为愉悦的,她声音轻轻浅浅地说道:“纪大人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小的是什么样子?总归不是那种想着左拥右抱,有了未婚妻,还要抓着别人不放手的负心汉就是了!” “纪大人说,对不对啊?”纪恒然面色巨变,双拳紧握,瞪着苏漓,就好像随时可能会冲上来将苏漓给暴打一顿一般! “皇上,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着那月落可怜,那日在随云楼,都没有人站出来帮她,唯有小的这个陌生人挺身而出了,说来这也是一种缘分,所以小的这才起了心思,想要将月落要过来的。” “没想到纪大人倒是不高兴了,可小的看着,月落在纪大人的府上,也不是很开心啊……” “苏漓!你闭嘴!!!”纪恒然怒吼道,声音无比地尖利刺耳。 苏漓见状,冷笑了一下。 第440章只是个圈套 “哟哟哟,纪大人,你说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说着话呢,你这不是骂就是吼的,怎么了?小的要个婢女,你不高兴了?” “苏漓!!!” 纪恒然一下子被苏漓给惹怒,几步冲了上来,眼看就要那拳头就要砸在苏漓的身上了! “哎哟!”苏漓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便看到黄培山不知道如何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下了这一下。 “纪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皇上还在呢!快歇歇火!”黄培山挡下了纪恒然那一拳,可面上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反而还笑着对那纪恒然说了一番好话。 苏漓忍不住看了黄培山一眼,没想到啊,平日里她倒是没有看出来,这黄培山竟然还会些功夫,而且看起来,还是个高手呢! “苏漓,你给我滚出来!”然而纪恒然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劝,还要往苏漓的身上扑去,都被黄培山给拦了下来! “别,哎哟,纪大人!” 这书房内,一瞬间变得有些混乱了起来。 “啪!”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苏漓忽然就跪下了。 她这一跪下来,那边的纪恒然面色一顿,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苏漓就已经开口道: “皇上,纪大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小的这样了,上一次甚至还差点要了小的命,小的是一条贱命,不足挂齿,但作为堂堂的少傅大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一个无辜老百姓下手。” “小的实在无法想象,纪大人身后究竟是有些什么,才能够让纪大人如此的有恃无恐!” “被纪大人这么喊打喊杀的,小的也惶恐不安,既是如此,不如求皇上将小的赐死吧!也好过于这么天天被人威胁着!” 苏漓的话说完了,纪恒然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原来她刚才所说的话,都是为了激怒他!激怒了他,这才好在皇上的面前哭诉委屈! 刚才那一幕皇上都看在了眼中,他就是想要辩解,也是无法! 秦夜寒面色微沉,书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紧张了起来,他没有开口,却重重地拍了一下他面前的那个大书桌。 “皇上!”此时,纪恒然也终于转过弯儿来了,猛地一下跪了下来,道:“臣失态了,还请皇上责罚!” 苏漓这是在给他下套啊! 平日里这么拙劣的计谋,早就已经被纪恒然给识破了,可是因为和月落有关,纪恒然也变得失态了起来,甚至脑子不清楚,被苏漓牵着走。 “若是可以的话,之前在秋山的事情,小的也不想要再提了,可眼看着,纪大人根本毫无悔过之意,甚至随时能够对小的动手,小的实在是害怕啊皇上!”苏漓说着一下子就叩在了地上。 “皇上,臣知错了,臣刚才只是……”纪恒然想要解释一些什么。 “只是什么?难道纪大人还想说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一个意外?”苏漓嗤笑了一下,忽而道:“在纪大人的身上,意外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吧?” “够了。”秦夜寒冷冷地开口,一瞬间喝止住了底下的两个人。 “传朕旨令。”苏漓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来,看向了皇帝。 第441章赐予苏漓 “将月落,赐予苏漓。”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下。 “皇上!!!”纪恒然脸都白了,他忙道:“皇上,不可啊!” “谢皇上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唇边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一下子叩拜了下去。 “苏漓,你……” “住手。”眼见着那纪恒然控制不住自己,又要对苏漓动手,秦夜寒便冷声开了口道: “纪恒然,面壁思过五日,无令不得外出,更不得入宫!” “皇上!”纪恒然猛地抬眼,一双眼眸狠狠地瑟缩了一下,这就等于是绝了他进宫求皇上收回旨令的路啊! 可是,月落、月落怎么能够去到苏漓的身边!? 不说苏漓是个什么人了,便是之前他曾经一度想要了苏漓的命的事情,苏漓怎么可能不怀恨在心,月落…… “皇上!苏公子!”纪恒然见皇帝已经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思了,只能够转向了苏漓,他睁大着眼睛,看着苏漓,道: “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苏公子,我今日、今日喝了些酒,脑子实在是不清楚,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苏公子莫要介意才是,只是那月落……” 纪恒然这话一说出口,苏漓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挑了挑眉,看向了纪恒然。 她原本以为,纪恒然只是有些喜欢月落罢了,这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么一个绝色丫鬟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天天都拿眼看着,若是不动心的话,也不大正常。 但是从纪恒然娶那周素琴的事情上面来看,似乎这喜欢并不深刻,至少没有他的仕途来得重要。 可是现在纪恒然的表现,可真的是让苏漓意外了。 他竟然就直接在苏漓的面前退步了,甚至还赔礼道歉。 这就是在之前苏漓被他弄得差点死掉的时候,也没发生的事情啊。 苏漓思及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而低下头,凑近了他,轻声道:“纪大人还真的是健忘啊,莫非忘记了之前我说过的话了?” 说完便退回了原处,恭声道:“纪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小的怎么会记恨纪大人呢?月落到了小的那边,小的会好好待她的。” “时候不早了,小的也要回德善院了,告辞。” “皇上,小的告退。” 秦夜寒那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苏漓的身上,带着一种别样的深意,看了她几眼,一直看到苏漓感觉到心中有些毛毛的,才看到秦夜寒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苏漓是起身就走,压根就不给那个纪恒然反应的机会! “苏漓!”纪恒然见苏漓想走,便想要去拦住苏漓。 “站住!”没想到他人还没站起身来,就已经被身后的秦夜寒给冷冷地喝住了。 …… 之后秦夜寒和纪恒然两个说了一些什么,苏漓也就不知道了。 她也不想要知道。 走出了云心殿,苏漓扯了扯唇,只是看到纪恒然那个失态和抓狂的样子,她心中就还挺满意的。 难受吗? 比起要了她的命来,这只是一个小事吧?只是月落是无辜的,苏漓不会对月落如何,但纪恒然嘛……她也说过,来日方才啊! 苏漓轻笑了一下,缓步往德善院方向走去。 走了没两步,她面色却一下子僵硬下来,等等。 她就穿着这一身……回德善院? 第442章被逮个正着! 德善院门外。 苏漓站在了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就跟做贼似的。 这皇上简直是在玩她,穿什么女装,而且不穿还要治她的罪! 算了算时间,此时正是授课的时候,只要她不去授课厅那边,应当不会撞见什么人才是。 “啪啪!”这么一想着,苏漓便从门外绕了进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裙,往白院当中走去。 她想好了,这衣服虽然不能够脱下来,但是她可以躲起来啊。 德善院的人都不知道她回来了,她躲在白院里头就行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诶也不知道苏漓怎么样了。” “是啊!要不咱们去苏府看看她去?” “成!” …… 苏漓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她顿时傻眼了,怎么会这么巧,她正觉得不会撞见任何人呢,就迎面走来了这么一群人! 来不及了! 苏漓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这周围光秃秃的,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 顾不得多想,在那些人往这边走过来了之后,苏漓刷地一下转过了身,抬脚就跑! “诶!那谁啊,站住!” “竟敢擅闯德善院!” “拦住她!” 谁知她的动作压根就没有那些四肢发达的男人来得快,还没跑上两步,就被人给堵了回来。 “还是个女人!”苏漓低垂着头,闻言也不敢抬眼,听这声音,应当是黄皓那个王八蛋。 平日里做别的也不见他跑得这么快啊! “哟,女人也敢乱闯咱们德善院了?” “胆子不小啊!” “做什么呢你们?”一道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苏漓一听这个声音,唇角更是抽了一抽,纪嗪! “纪少,快来看看,竟然有女人跑到咱们德善院来了,这还是真的是头一回呢!” “女人?”纪嗪闻言一愣,抬眼看去,便瞧见被他们给围住了的人。 看那身形还有打扮,确实是个女人没错,纪嗪皱下了眉头,这是怎么一回事?德善院建立这么久了,可还没有哪个女人莫名其妙闯进来过。 只是…… 不知道为何,这背影看起来有些个眼熟! 站在纪嗪身边的秦慕冰,也朝那边看了一下,只是一下,他便顿住了,随后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纪嗪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呢,就瞧见秦慕冰已经越过了他,往那‘女子’身边走了去。 “抬起头来!”秦慕冰吊儿郎当的声音,自头上传了过来。 苏漓咬了咬牙,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可此时被人重重包围住,她也没办法脱身,看来今日势必得要露脸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露脸之后,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罢了,想那么多,也是躲不过的,苏漓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一边还道: “女什么人,世子爷,是我!” 她一开口,顿时惊着了身边所有的人,几乎在一瞬间,所有的人同时都看向了她! “苏、苏漓!?”黄皓傻眼了。 第443章苏漓真的是男人吗 “嘿嘿。”周围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死死地盯着她。 这场面还真的是说不出的尴尬,苏漓顿了一下,随后勾唇傻笑了一下,她挠了挠头,道: “没错,是我。” 眼前的人,柳腰素素,那一张熟悉的面庞,因着这身上的衣裙,还有那精致的发髻,竟和之前那般模样完全不同! 那眉眼之间满是女子的娇媚,她这么傻笑了一下,落在了这些人的眼中,也变成了女人的娇嗔。 “你、你……”黄皓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啧,没想到啊。”秦慕冰看见苏漓的时候,也是怔愣了一会,但是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人,他看着苏漓,似笑非笑地说道: “咱们苏公子,竟然是位姑娘?!” 此言一出,苏漓感觉周围又窒息了一下,场面一度变得死寂。 “世子爷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苏漓忙摆手,面上还有些尴尬,她轻声道:“咱们不都是好兄弟,我是男是女,世子爷会不知道?” “别说,本世子现在还真的是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了。”秦慕冰摸着自己的下巴,面上有些戏虐。 苏漓被他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一下,心中便是一抖,她面上微顿,随后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轻笑道: “世子爷看看,这要是个女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抬起了下颚,指着自己那喉结道。 “也是啊!”秦慕冰还没答话,旁边的黄皓倒是搭腔了。 “咱苏漓做的那些个事情,也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做出来的,苏漓怎么会是女人!”话是这么说的,可黄皓的眼神就这么死死地黏在了苏漓的身上,怎么样都没办法移开了去。 倒是叫苏漓被他们看得不自在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幅打扮?”旁边回过神来的,还有谢弦,谢弦上上下下地将苏漓打量了个遍,就苏漓这个长相,又打扮成了这样,这还真的难分辨她的身份了。 “别提了!”一提到了这个事情,苏漓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还不是因为之前在随云楼的事情。” “就之前你在随云楼让人将王贺的手给折了那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看这些人的样子,都已经知道苏漓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苏漓抽了抽唇角,好半晌才道:“皇上说了,我行事不经过脑子,肆意妄为,让我穿上这身衣服好好想想,还打不打人了!” “噗嗤!”她这话一出,便有人笑出了声来。 这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怪异了,苏漓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是怕这身打扮被人给看出什么端倪来。 虽然她胸口还是缠得紧紧的,伪装药依旧还是有作用的,但是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做女人打扮自然比她做男人的时候顺眼。 “别说,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美娇娘呢!” “就是!” “来,美人儿,给大爷抱一个!” “去你的!”苏漓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面色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而那些和她嬉皮笑脸的人,面上不显,眼中却满是惊艳和复杂神色。 苏漓……真的是男人吗? 第444章琼石上门 苏漓和他们插科打诨,可心中却还是吊着那么一口气的。 尤其是秦慕冰、谢弦和纪嗪三人的眼神,她都不敢去看,说是这么说,可她究竟是不是男人,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可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纪嗪直勾勾地看着她,见她和往日一样笑着,一举一动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偏偏他这一颗心,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砰砰砰!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了。 有些一直被他苦苦压抑着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而这么一下子涌出来,他根本就无法控制,只能够死死地盯着苏漓,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 和他比起来,谢弦的面色倒是轻松一些,可他回忆起那一日在马背上,他曾经接触到的那柔软的触感,一时间也有些晃神。 唯独眼神清明,却还是盯着苏漓不放的,就是秦慕冰了。 秦慕冰面上一直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没猜错,苏漓穿上女装,果然有着能够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呢? 若是不清楚的话,让苏漓穿上女装这种事情,难道真的只是苏漓做错了事情的处罚? 秦慕冰面上的笑容微敛,这样的处罚,也太过于古怪了一些吧? “哎呀!”无论大家怎么想,这面上都表现得跟平常一样,可心底到底是不同了,就在这一片看似和睦的气氛当中,黄皓忽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这样不行啊!” “怎么不行?”苏漓勉强地去忽略那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神,轻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琼石书院的人上门来了。”黄皓叹了一口气,又扫了她一眼,这面上就有些发愁。 “上门来做什么?”苏漓挑眉,难怪她算准了时辰,他们却忽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这边!原来是这样! “随云楼那个事情,琼石可是吃了不少的排头,尤其被皇上下了斥责书,如今整个京城都在看琼石的笑话,估计琼石也是没办法了,找上门来,说是要亲自跟你道歉呢!” 道歉!? 苏漓皱眉,琼石要脸面她倒也知道,只是现在道歉……她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这不合适啊! 她真要这么出去了,只怕以后没人能相信她是个男人了! “原本还有授课的,都取消了,夫子还派人去苏府叫你了呢,没想到你就自己回来了,可是……”黄皓看着苏漓这一身,欲言又止。 “这样出去,不大好吧?”苏漓抽了抽唇角,在一旁接腔道。 黄皓看了她两眼,尴尬地笑了一下。 苏漓穿成这样出去,只怕她自己说她是个男的,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开玩笑,哪个男人能够长成这幅妖孽模样? 穿上女装还这么相得益彰的? “这可如何是好……”苏漓也犯了愁,这都不是上门道歉了,这是在为难她! “不如就直接跟他们说,你身子还没好,暂时不能够见客得了。”有人在旁边出主意。 “这说不通啊,之前在随云楼打人的时候……”说话那人顿了一下,扫了苏漓一眼道:“还好好的呢!” 第445章换回男装 “这样吧……”苏漓咬了咬牙,四下看了一眼,方才道:“还请诸位先帮我搪塞一下,我回白院换一身衣服,立马就过来!” “这……”周围的人听了她的话之后,有些个迟疑。 “这样没事吗?皇上不是让你好好穿着这衣服?”谢弦在一旁忍不住开了口说道。 苏漓闻言,忙挥了挥手,道:“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皇上要是知道了,只怕也不会怪罪我的,好,就这么说定啊!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丝毫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这换回男装,说是因为琼石书院的人上门,其实苏漓心中最为清楚,主要还是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让她不安了。 反正这会子也从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走出来了,她看了一下,也没什么人跟着她,她就算是脱了这身行头,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正好了,趁此机会,穿回她的男装,否则真的一直以女装面对着这些人,苏漓怀疑迟早都得要被人看出点什么来。 “诶……”话还没说完呢,苏漓就已经走了。 留在原地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到底都没说些什么。 苏漓那副模样,确实是太勾人了一些,一直和他们待在一块儿,那样也不合适。 唯独纪嗪的面色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身女装,比苏漓之前穿过的所有衣裳,还要适合她,甚至想要一直看到苏漓这个模样。 他一定是疯了吧? “走吧,不是答应了她要帮忙吗?”秦慕冰走到了纪嗪的身边,轻笑着说道。 “嗯。”纪嗪隔了好半天,才应了这么一句,一行人便转了方向,往德善院的会客厅当中走了去。 …… “刘夫子,您看您,这怎么还就亲自上门了呢!”会客厅内,德善院的管事夫子,看到了坐在自己下首,面色异常难看的刘夫子,轻笑着开了口。 这刘夫子是琼石书院的管事夫子,也是出了名的学士,在京城的名声,可比德善院的管事夫子要高多了。 虽然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但是琼石书院的人一惯眼高于顶,这个刘夫子,在碰见管事夫子的时候,从来都是用鼻孔在看人。 哪里会有今日的这副模样! 这别的不说,管事夫子的心中,还真的是解气非常啊! “陈夫子,这茶都已经上了两盏了,敢问苏公子究竟来还是不来?不来,我们可要告辞了!”刘夫子的面色很是难看,也根本没有和那陈夫子说话的意思。 只重重地搁下了茶盏,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琼石书院的学子,谢宇贤和成恪,也在其中。 那王贺因为被皇上处罚了,又被苏漓给折断了手,还没恢复呢,这一次,便只有刘夫子带着书院内的几个学子,来上门道歉了。 “哎呀,刘夫子不要着急嘛,我已经差人去叫了,应当一会就过来了!”陈夫子笑着看了那刘夫子一眼,面上还有些嘲讽之意。 这都做错了事情还这么一副高姿态,琼石书院,当真就是了不起啊! 第446章不像是道歉 “哟!”场面正僵持着呢,忽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嗓音。 众人闻声看去,便看到了德善院内的一众学子,往这边走了过来,而那为首之人,便是秦慕冰。 “世子爷!”看到了秦慕冰都来了,那刘夫子自然也不好坐着,率先站了起来,对秦慕冰行了一礼。 “这是哪门子的风儿啊,竟然将诸位给吹上门来了,啧啧,真是难得!”秦慕冰看了他一眼,直接抬脚就越过了他,面上还带着一抹冷笑。 “世子爷,这边请。”陈夫子将秦慕冰引到了旁边坐下。 秦慕冰也不客气,这里的人都没有官身,论起来,就他的身份最高。 “白公子也来了!?”秦慕冰坐下一看,便发现了那白赫竟然就坐在了刘夫子的旁边,他顿时惊讶了一下。 谢宇贤和成恪两个会跟着来,在秦慕冰的意料之中,可这个白赫…… 据说一向眼高于顶,道歉这种事情,怎么会有白赫呢? “世子爷说的是哪里的话!”白赫顿了一下,随后站了起来,对秦慕冰行了一礼,只是那礼数做得不是太好,行礼也有些敷衍。 “今日还真的是稀罕了,也不知道诸位特地来我们德善院,可是有什么事情?”秦慕冰扫了他一眼,随后一脸疑惑地开了口,仿佛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 “世子爷心中明白,何必问这样的话呢?”白赫却是个不怕秦慕冰的,见秦慕冰这么问,便顶了回去。 “就是不知道苏公子苏漓所在何处?这么多人在这边等着她呢,她却连个脸都不露,怎么,莫非是心虚了,才会这般?”白赫一开口,便针对起了那不再这边的苏漓。 德善院的人听了他所说的话之后,面色皆是一沉。 “哟,我竟然不知道,白公子这么想我啊!”就在此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纷纷回头拿眼去看,便瞧见苏漓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的是德善院的学子服,只是…… 只是那头发却是乱糟糟的,也没束发,就这么任由头发散落在了腰间,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可真的不怪苏漓,白芹也不在身边,她能够自己将之前那个繁复的发髻给拆开,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束发,她也挣扎过了。 可是好半天都没能够弄好,加上时间又紧,她顾不得那么多,便匆匆过来了。 “苏公子好大的排场,竟然要人三番五次地去请,才肯过来!”白赫一看见苏漓,就沉下了脸,冷着声音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下,忽而道:“是啊,我排场大,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看白公子这个模样,莫非还是第一天知道不成?” “噗!”德善院的人听到了她的话,都忍不住轻笑了一笑。 论起埋汰人来,还是这个苏漓最厉害了! “呵!”白赫冷笑了一下,忽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苏漓,你纵容恶奴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个好好的人的手给折断了,还敢这般口出狂言!似你这样的人……” 第447章心思歹毒 “如何?”苏漓轻扫了他一眼,道:“我这样的人,不配得那琼石令是吧?” “我提醒你一句啊,白公子,这句话之前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说过了,而且!”苏漓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冷声道: “假如我没有听错的话,今日你们琼石书院的人过来,是来道歉的,可不是来质问我的啊,莫非你们琼石书院的人道歉,都是这么一副模样的吗?” “你……”白赫面色一变,却被他身边的刘夫子给拦住。 “苏公子!”刘夫子对苏漓拱了拱手,一张刻板的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道: “之前在随云楼,是琼石书院没有管教好底下的学子,才会和苏公子发生口角,今日前来,便是给苏公子道歉的,还望苏公子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苏漓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这才对嘛,道歉,就得要有道歉的模样!” 说这话的时候,还冷眼扫了那白赫一下,白赫被她这么看了一下,心中就更加上火了,可顾着琼石和刘夫子,没再说些什么。 “只是这王贺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苏公子也未免全然无错吧?这才是几句口角,就将人的手给折断了,莫非以后有谁惹怒了苏公子,苏公子还要杀人了不成?” “大家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苏公子这做法,是不是太过于暴戾了?”这姜还是老的辣,那刘夫子话锋一转,便开始从苏漓打人的事情上来说了。 尤其他还用上了读书人的态度,苏漓也是读书人。 而且她还拿了一个琼石令,这日后势必是要走上仕途的,若是被人这么说道一番,以后她这仕途,只怕是不好走了。 一个性情暴戾的人,怎么能够做百姓的父母官呢? “刘夫子!”听到了这个话,就连德善院的陈夫子都坐不住了,他忙道:“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苏漓和王贺两个人皆是年少轻狂,这你来我往当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这便是了。” “怎么能够扯到杀人上面去呢?这会打架可不意味着就会杀人啊!” “是啊是啊!” “夫子说的没错!”陈夫子一开口,德善院的人,立马就附和了几句。 “呵,陈夫子说得这是哪里的话。”这一次开口的人不是刘夫子,反而是那成恪。 成恪扫了苏漓一眼,眼中满是冷意,他冷声道:“年轻人自己处置的方式,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就叫人把对方的手给打断,而且那可是右手,陈夫子自己也是夫子,难道不知道,这右手对于咱们读书人而已,多么重要吗?” “若是王贺因此废了手,这未来可就毁了啊!这种程度,可已经不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了,而是恶意为之,谁不知道春闱就在眼前,王贺又是咱们琼石书院的才子呢?” 这话说得可就极为难听了,这意思是说,德善院的人为了春闱,甚至不惜毁了别人的右手,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求得自己的未来。 但凡是个读书人,估计都会唾弃不已。 若是传出去……不管有没有琼石令,苏漓都完了! 第448章找人评断 “这有些个事情,琼石书院身为全天下书院的表率,认也就认了,但是对于心思歹毒,存了恶意要害人的人,也别在那边沾沾自喜了,做出这等事情来,莫非以为大家都没有眼睛去看吗?” 成恪这话一出,众人的面色纷纷都变了。 德善院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而琼石的人呢,则是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领着人上门来道歉的那个刘夫子,更是摸着自己的胡子,再赞同不过了。 本来在随云楼中的事情,任谁看起来,都是苏漓更加过分一些,偏偏琼石书院收到了斥责书,德善院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刘夫子这些琼石书院的夫子们一商量下来,便合计着,应该多少上门来表个态,好让皇上看到琼石书院的态度。 可人虽然是来了,但是琼石书院,从夫子到学子,都是觉得这事情是苏漓的错的。 所以成恪说出这一番话,刘夫子是很满意的,这个苏漓,早就该教训教训了! “琼石乃是所有书院的表率,便是出现了这等不平之事,也还是想着要以和为贵,可琼石的态度宽和,可不是有些人蹬鼻子上脸的借口!”白赫也在一边帮腔道,说着还看向了苏漓,道: “苏公子觉得呢?”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压根就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这都已经自己将苏漓给形容成了一个大奸大恶,不择手段心思歹毒的人了,还要来问苏漓的意见如何。 苏漓冷笑了一下,她觉得不如何,只是看来给这些人的教训还不够! 谢宇贤在旁边想开口,却一直找不到话茬,而且他的立场也不适合帮助苏漓,只能够看着场面一度变换,面色微沉。 “看来诸位今日并不是有心前来道歉的啊!”倒是上首的秦慕冰忽而开了口,他面色有些发冷,道: “名为道歉,实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我们德善院教训人?这琼石书院是天下书院的表率,可我们德善院,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书院啊!” “世子爷所言不错。”倒是难得看见秦慕冰开口相帮,苏漓回过神来,冷笑道:“上门教训人之前,最好还是先读一下圣上赐下的斥责书。” “也不知道琼石书院竟然是这样的风气,上来就大言不惭,说我苏漓毁了别人的一辈子,在下当真是佩服!”苏漓说着,还一本正经地对那些人拱了拱手。 可仔细一看她面上的表情,却满是嘲讽之色。 “我是让人折断了王贺的手没错,可那是因为他那只手就不该留着!” “呵!”苏漓这狂妄的话,终于是让琼石那边的刘夫子都忍不住了,他怒声道:“苏公子竟还在这边口出狂言,王贺可是琼石四大才子之一,轻易废掉了别人的右手,毫无悔改之意也就算了,竟还说他是活该?” “没错。”苏漓转过头,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冷声道:“他就是活该!” “呵!”刘夫子重重地一拂袖,怒声道:“这就是德善院教出来的学子!在下当真是受教了!看来势必要找人好好评断一下了!” 第449章没办法了 “评断?”苏漓面色不解,似乎真的不理解那刘夫子在说些什么一般,她歪着头轻声问道:“敢问刘夫子,是要评断一些什么?” “自是评断公道了,这将别人的手给毁了,还要说人活该的事情,是不是应当!”刘夫子冷着脸,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确实是该评断!”苏漓面上一冷,将自己脸上的戏谑之色都收了起来,冷声道: “不只是要找人评断,还应该找所有的百姓来评断,这了不起的琼石四大才子,在随云楼那样的地方,公然就调-戏良家女子,甚至做出了极其下流之事,是不是真的该废了手!” 她的话音一落,那刘夫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一瞬。 “还是说,这普通人家的女子,就该给琼石书院的学子这般对待?这天下的道义,就该是看到了这样的不平之事,也要好像没看到一般,将你们这个了不起的琼石书院奉若神明!” “我就不明白了。”苏漓冷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刘夫子,轻声道:“这天底下的王法,究竟是皇上制定呢,还是由你们琼石书院来制定?” “你胡说些什么!”刘夫子脸色都变了,苏漓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只怕整个琼石书院都得要跟着陪葬。 琼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院,哪里敢和皇家对抗? “说什么?说你们自以为是,上门道歉却是抱着来教训人的态度,说你们目中无人,肆意调-戏良家女子,还要自称为读书人,怎么样,说得就是你们,就是琼石书院,有意见吗?” 苏漓刷地一下冷下了脸,同他对上! “苏漓!”场面僵硬,琼石的人面上皆是无比难看,旁边的白赫忙开了口,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对不住了,我这人一惯喜欢说实话,刚才你们所说的,咱们整个德善院的人都看在了眼中,更将我形容成了大奸大恶之人,敢问这些话,不是你们说的?” “哈!真是可笑。”苏漓身后的黄皓也忍不住开了口,他怒道:“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转脸就不认了,这要是放了个屁,还能够给塞回去不成?” “哈哈哈哈!” “没错,人家就是喜欢塞回去,你能如何?”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就笑做了一团! 琼石的人面色已经是无比的难看了!可偏偏对于他们所说的话,是一句都反驳不了,因为这个话,都是刚才琼石的人说出口的。 “据我所知,事情并非苏漓所说这般,分明是上一次琼石大典,你和王贺结了怨,才会找机会对他下手,你却说得自己道貌岸然的,真是可笑!”成恪被人那么看着,终于也忍耐不住了,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这哥们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打听打听当日都有谁在现场呢,张嘴就敢乱说。 “哈,成公子这么一说,那我还真的是没办法了。”苏漓轻笑了一下,好像是真的没办法解释了一般。 成恪见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总归无论如何,都不承认就是了,这苏漓还能够如何? 第450章圣旨到! “看来……”没想到苏漓的话锋一转,冷声道:“咱们只有到皇上,到淮王殿下的面前去好好说道说道了!” “当日之事,淮王殿下可都看得是一清二楚呢,成公子,都是认识的人,我奉劝你一句,在说话做事情之前呢,最好先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再来开口,否则只是徒增笑话罢了!” “你说是口角,那也不知道淮王殿下是怎么看的,皇上又是怎么想的,才会给琼石书院下了一道斥责书!” 这话一出,那成恪的面色巨变。 这事情没发生多久,他们也是被斥责书吓到了,才过来的。 加上来传话的人,其实是王贺身边的小厮,他们还真的以为,当时在场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之人,这话说出口也就说了,没人会追究。 没成想,淮王殿下竟然也在…… “怎么样,成公子是不是还觉得,连淮王殿下也会不顾及这大周律法,一味地偏袒呢?若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妨直接去见圣上吧,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苏漓面色淡淡,说话的时候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琼石那边,已经是鸦雀无声了,没有人再敢答苏漓的话,甚至没人再敢开口,面上都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怎么不说了?这修理了一个恶霸,还需要被人教训一通,这天底下的道理,我也是不太懂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 “得亏当日我参与琼石试考的时候,没能够考上,否则的话,今时今日,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比那王贺更加了不得的事情来呢!琼石书院,果然是天下书院的表率啊!” 苏漓说着,还对着那所有的人,竖起了大拇指,她一脸赞叹地说道:“了不起,真的是了不起!” 一时间,满场死寂,没有人敢回答她的话。 “噗嗤!”倒是德善院这边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别说,看苏漓收拾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高兴! “我这身子还没恢复呢,皇上说了,叫我好好静养,没想到诸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却来气了我一通!” 苏漓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的忧愁道:“你们还是走吧,再多看几眼,我这伤口都要好不了了!” “哈哈哈!”那边,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大笑出了声。 “苏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成恪好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过分?”苏漓一脸的惊讶,她瞪圆了自己的眼睛道:“我都被气出病来了,怎么还是我过分,我又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没有颠倒是非黑白,成公子这话……” 然而,苏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外面一声清脆的声响—— “圣旨到!” 圣旨? 苏漓面上一顿,整个人有些慌张,她也顾不上和那些人拌嘴了,忙不迭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完了完了,她换衣服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圣旨? 而且这道圣旨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不等她想明白,那边传旨的人,已经走进了这会客厅当中。 “珩玉公子苏漓接旨!” 躲不过去啊! 第451章不接受道歉! 苏漓咬了咬牙,只能站了出来,啪地一下跪下了,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伴随着她这一下,周围所有发愣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包括了琼石书院的那些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珩玉公子苏漓,聪慧过人……” 苏漓跪在了底下,听着这绕口的圣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她呢,说她是又聪明又有胆识,还见义勇为。 “特赐丫鬟月落,黄金三千两予珩玉公子,钦此!” 这旨意都已经宣读完了,苏漓还在发懵着呢,这皇上究竟是几个意思?先是惩罚,然后又公然奖赏,这还把月落算成了奖赏一起给了她。 “月落,来,以后你可就是苏公子的丫鬟了。”宣旨的公公轻笑着招了招手,苏漓便瞧着月落走了进来。 月落的面色有些微微发白,但是当看到了苏漓的时候,还是展露出了笑颜。 “苏公子!” “哎呀,还叫苏公子呢,还不改口叫少爷!”那公公一听,忙嗔怪了这么一句,随后对苏漓说道: “苏公子,皇上说了,之前在随云楼里,是你救下了月落,如今月落赏赐给了你,也是应当的!” “公公这是说得哪门子的话!”苏漓闻言,立马就笑了,瞧着,刚刚还有人质疑她是不是胡说八道呢,现在脸疼不疼? 她扫了刘夫子那一群人一眼,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哟,今日这德善院倒是极为热闹,这怎么……还有琼石书院的人呢?”这位宣旨的公公,一向都是干的宣旨这个差事,该认识的人自然也都认识。 没成想一抬头就瞧见了琼石书院的一群人,便忍不住惊讶地回了一句。 “公公!”刚才在苏漓面前,还傲着一张脸的刘夫子,闻言忙不迭抬起了头来,一张老脸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苏漓看着,还真是想笑。 “刘夫子?夫子怎么会在这德善院当中?”那公公是真的好奇了。 “这……”刘夫子扫了旁边的苏漓一眼,一张脸上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夫子大概是日子过得太顺畅了,脸有点发痒,来找打呢!”苏漓嗤笑了一下,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这话一出,德善院的人立马笑作了一团,而那刘夫子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啊?”公公傻眼了。 “开个玩笑呢公公,琼石书院的人其实是在教训我的,说我这人啊,不择手段,还喜欢动手!”苏漓见状,是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话音一落,那刘夫子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了,忙不迭道:“苏公子,话可不能够这么说的啊,今日我们分明是上门来赔礼道歉来了,苏公子不接受就算了,何必出口伤人?” 这刘夫子是真的怕了,来的这位公公也是秦夜寒身边的心腹了,这要是苏漓说了什么话,传到了秦夜寒的耳朵里…… 这后果刘夫子简直是不敢想象! “哦!”苏漓冷声应了一句,忽而道:“原来是道歉的啊,我以为是上门给我示威呢!” “算啦!”她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请诸位赶紧走吧,这个道歉啊,我还真不想接受了!” 第452章巡逻队的用处 “苏漓!”她这话一出,琼石书院的人脸色都变了,那成恪更是怒视着她,好像是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诸位请回吧,下一次这种名为道歉,实则是打上门来羞辱苏某的行为,就不必了!”苏漓连看都没有看成恪一眼,便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公子!怎么说我们今日也是……”刘夫子还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苏漓直接连听都不听,她挥了挥手,面露不耐地说道: “外面的巡逻队呢,来人,把这些不相干的人,给我赶出去!” “你!”刘夫子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的这就去叫!”应声的人是个小厮,苏漓看着眼熟,应当是德善院某个人身边的人,她微微颔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刘夫子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见到似苏漓这样子的人,他重重地一拂袖,转头看向了这厅内的众人,怒声道: “既然这德善院的待客之道是这般的,那我们也不必再多留!今日刘某当真是长见识了,竟然还有如此不服管教,无礼跋扈之人!” “待客之道?”苏漓冷眼一扫,忽而道:“夫子怕是有些想多了,客人也有客人的规矩,似这般进门就指着别人鼻子骂的人,叫什么客人?” “噢!”她说完之后,一脸的恍然大悟道:“不速之客,是吧!?” “苏公子,巡逻队的人来了!”那刘夫子差点被苏漓气了一个仰倒,可还没来得及反驳苏漓的话,就瞧见刚才那小厮去而复返,还真的把德善院外头的巡逻队叫过来了。 “公子有何吩咐?”巡逻队的人是皇家侍卫,在这德善院内当差,原本是防着德善院的人不服管教,随便离开而建立的。 大概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德善院的巡逻队,竟然派上了这种用场! “大人来了!”苏漓对待巡逻队的人很是客气,她对来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身一指,便道: “麻烦大人了,将这些不速之客请出去,还德善院一个清净!” 那巡逻队之人见状,也是一愣,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德善院的陈夫子,陈夫子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德善院的人平日里确实是不好管教,管事夫子和这一群二世祖周旋也很累,但是作为德善院的人,无论德善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都对德善院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 学子如此,夫子更是如此。 琼石书院都已经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来,莫非还当这个事情没发生不成? 德善院的学子不好欺负,夫子也是! “是!”那巡逻队的人,竟然就给应了下来! 那刘夫子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今日这一下,将他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刘夫子憋着一口气,甚至都没跟宣旨的公公打招呼,黑着一张脸就走出了这个会客厅。 紧随其后的,便是琼石书院那些面色难看的学子了。 “你且等着!”白赫在经过苏漓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453章把话说清楚 苏漓挑了挑眉,随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她眼中一派清明,可是落在了那白赫的眼里,便满是嘲讽了! “哼!”白赫铁青着脸离开,这一下子,琼石书院的人,几乎都走了干净。 苏漓在这些人当中,远远地和那谢宇贤对视上了,她微微颔首,谢宇贤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也离开了。 “哎哟,老奴差点忘记了,皇上那边还有差事等着老奴呢,苏公子,奴才这就告退了!”他们一走,这宣旨的公公也要离开了。 苏漓闻言,轻笑了一下,拱手道:“公公有事尽管去忙,以后有时间再来这德善院里头玩啊。” 那公公笑称不敢,这才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宣旨的公公一离开,这厅内便有人放声大笑了起来。 “今日可真的是痛快啊!” “就是,琼石书院这么多年来和咱们德善院,一直都不对付,私底下还称咱们这儿是‘不学无术、乌合之众’的聚集所,没想到在苏漓的面前啊,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清楚!” “可不是,笑死人了!” 德善院内的人,多半都是乐于见到琼石书院吃瘪的,这些二世祖们,虽然家中有权有势,却最是看不惯琼石书院的人那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今日看到了那些自诩为读书人的琼石‘才子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是高兴不已了。 “苏漓,你可真够厉害的啊!” “就是,以后咱们德善院,就靠你了啊!” 苏漓闻言,和众人笑了几句,只是她的眼神,一直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月落的身上,没和这些人多说几句话,便先带着月落回到了白院当中。 有些事情,她想要跟月落说清楚。 “坐。”关上了院门,进了自己的卧房之后,苏漓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月落坐下。 “苏公子……”月落面上犯难了,道:“这不合礼数。” “没事。”苏漓笑眯眯地看着她,月落见状,也就不再坚持,坐在了苏漓的面前。 “你现在心中肯定很疑惑吧。”苏漓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月落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今日这个事情,其实是我在皇上的面前求来的。”见她不多说话,苏漓那边却开了口,她见月落看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实不相瞒,我会向皇上要你,主要就是我与你那从前的主子,纪恒然纪少傅有些矛盾,我就见不得他高兴。” 月落没想到,苏漓竟然直接就对她说了这些事情。 她面上有些惊讶,看着苏漓,好半天没能够说出话来。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看得明白,只怕你和纪恒然之间……”苏漓看了她一眼,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道:“并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吧?” 月落一听这个话,面色便是一僵,随后垂下了头去,忙道:“苏公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月落和少爷……和纪大人之间,并没有什么。” 苏漓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和她辩解她和纪恒然关系的意思。 第454章苏漓的坦诚 “纪少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马上就要迎娶周阁老家嫡出的孙女周素琴,所谓郎才女貌,不过如此。” 月落闻言,垂下了头去,脸上一片惨白。 “只是可怜了你,在纪大人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依旧无名无分,这便算了,等到那周素琴入了纪家,更是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苏公子……”月落实在是忍耐不住,开口打断了苏漓的话。 她面色已经十分难看,像是强忍着情绪一般。 苏漓扫了她一眼,没有宽慰的意思,反而继续往下说道:“月落,我当你是朋友,有些话我也不想遮掩,你我都清楚,纪恒然要迎娶的那个周素琴,人倒是不错,不过听说周素琴的母亲是个厉害的。” “周家后院被周素琴的母亲拿捏得死死的,周大人可是一个妾室都没有,就连身边的丫鬟也是相貌平平,因着这个事情,也时常被人嘲笑她惧内呢。” “你说你跟纪恒然没有任何的关系,可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又长了这么一副花容月貌,周素琴自小被自家母亲熏陶,可未必会放过你啊!” 月落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唇角动了一下,她想要辩解一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就无话所说。 因为苏漓所说的,也是那一段时间里,她最担心的事情。 “月落。”苏漓见她这样,忽地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公子!”月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 然而苏漓并未放手,反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与你投缘,想要纪恒然吃瘪是其一,想把你从那个复杂的后院当中救出来,是其二,所以我才会求了皇上,让你到了我身边来。” 苏漓见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在他们两个人双手接触的地方流连不止。 苏漓忽而道:“我知道自己的作为,可能会让你心中不舒服,所以现在,我也用我的一个秘密,跟你交换。” 说着,竟然拉着那月落的手,要往她的胸口贴去! “苏公子!”月落的脸色都变了,毕竟苏漓这种动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漓是要耍流氓呢! 没想到,当她的手,接触到了苏漓胸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苏、苏……”月落开了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看着苏漓的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震惊。 苏漓见状,抿唇轻笑了一下,放开了她的手。 “这、怎么会?”月落面上震惊无比,好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家的状况你应当知道,我父亲膝下单薄,唯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苏漓咬重了儿子那两个字。 “打小就把我当成是男儿来养了,所以你放心,我向皇上要你,没有别的任何意思,你也看到了,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会对你有别的企图?” 月落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想到苏漓如今做的事情,还有待的地方,月落也清楚,苏漓的处境,可是万万不能够暴露身份的。 可对于她,苏漓直接全盘托出。 第455章奇女子 一时间,月落心中对苏漓随随便便就将她要来了身边的行为,竟然没有那么地反感了。 “同为女子,打从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明白了有些事情。”苏漓似乎并不紧张,反而只是对着月落娓娓道来。 “大户人家的妾室可不好做,你又是这样的人品相貌,所以我才会自作主张,向皇上要了你来我身边。”苏漓说罢,看向了她,道: “若是我的行为让你有什么地方不高兴了,如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大可以去皇上的面前,将我揭发。” 月落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苏、苏公子!”月落的眼眸剧烈闪烁,她盯着苏漓,好半天,整个人就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 “其实,要是公子没有将我要到身边的话,我也准备离开了。”月落说罢,扯唇笑了一下,面上有些凄然。 苏漓一怔,随后勾了勾唇,她说的话都不是假话,她从第一次见面,对月落就很有好感,没想到,就如她所想的一般,月落和一般女子,真的不同。 “纪恒然会放你走吗?”苏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问道。 月落一顿,随后苦笑着道:“难怪他之前一直说你留不得,苏公……姑娘,果然极为聪明。” 她这一句姑娘,倒是让苏漓的面色抽了抽,她都习惯做公子了。 “没错,之前我就向少爷提过,想要离开,去找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度过余生,可少爷不同意……”月落说着,面上划过了一抹黯然。 “他说他会护我一世周全,他与周小姐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喜欢的人,始终是我,让我留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 苏漓听了这话,面色也是一冷。 纪恒然还真的是个渣男啊,又想要自己的仕途,还想要心爱的女人。 什么保护月落之类的鬼话,也亏得他说得出口,他要是真的爱着月落的话,不应该直接就拒绝掉这一门亲事吗? 别说什么天子之命的问题,秦夜寒连他要暗杀苏漓的事情都能够容忍,他可是秦夜寒的心腹,真的不愿意,好好跟秦夜寒说,莫非秦夜寒还会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让他去成亲不成? 纪恒然那样的人,连个反驳都没有,还自发地去和周素琴见面,只能说是这门亲事,可是他自己点了头承认了的。 这不是渣,那什么是渣? 当然了,可能这个时代别的女子,得到了纪恒然这么一句话,又是月落这样的身份,只怕会对这纪恒然死心塌地,做妾也无所谓。 月落居然想走…… 也是因为这样,苏漓才会喜欢这个月落的。 “月落只是个普通女子,幸得少爷垂怜,在纪府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可月落也清楚,这后院,妻妾之间,哪有什么平静可言,月落也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求安稳度过这一生罢了。” “做人姨娘,日后有了孩子,孩子连一声娘都不能叫。”月落说到了此处,抬眼看向了苏漓,道: “这样的荣华富贵,月落宁可不要!” “我没看错你。”苏漓看着她,轻笑道。 第456章留下 月落不知道的是,刚才她说想要离开的时候,苏漓还想过,她会不会是自己的老乡。 二十一世纪的老乡! 可听了月落的话下来,苏漓基本上能够确认,月落并不是和她来自一个地方。 但更是因为如此,才更加难得。 纪恒然论相貌、人品、才华,那可都是一等一的。 放眼整个朝野,都险少有人能敌,加上他又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前途无量,而月落,对这样的一个人动心,情有可原,但能够拒绝这样的一个人提出的要求,实在是难得。 “苏……姑娘不觉得,月落的想法惊骇世俗吗?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够只守着一个女人的?似少爷这般的,没有妻妾环绕,就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 月落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漓,苏漓的女子身份让她惊讶,而苏漓的想法,就更加让人惊讶了。 “你想的本没有错,且,这事情原就该如此,都是一样在世为人,为何那男子就能三妻四妾,女人就得要遵从,要是男人都不能只守着一个女人,又为什么要求女子非得要只有一个男人!?” “苏公子!”月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当真是小看苏漓了,原本以为她自己的想法就已经够惊骇世俗的了,没想到,这最恐怖的,还在苏漓那儿呢! “没事,白院周围都是湖水,院门锁了,也没人听得到咱们所说的话。”苏漓见她吓着的那个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道: “我也只是做个比方而已,真要那么做……”苏漓忙摇头,她又不是疯了。 “只是真心托付于一人,那人却想要坐享齐人之福,还要委屈你,这不是真的爱护,而是只想要满足他私欲罢了。” 月落听了苏漓的话,面上微怔,心神也有些恍惚,她想要离开的时候,身边的嬷嬷还有丫鬟们,都觉得她是疯了,才会想走。 她心中凄苦,却又不知道如何诉说,却不想,会碰见苏漓…… “该说的已经说了,咱们俩也算是互相坦诚,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想要走,那我放你走,甚至去皇上面前告我欺君之罪,我也认了,你若不想走,那便留在我身边。” 月落抬眼,对上了苏漓的眼睛,却见苏漓一片坦然,她心中忽然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若苏公……姑娘不嫌弃,月落愿意留在姑娘身边!” 月落原本忧愁的眼中,浮现了一抹神采,原本她就对苏漓的印象不差,尤其是在听到了苏漓的一番话之后,更是对她多了些钦佩。 她想,说不定待在苏漓的身边,她或许会更开心。 “好!”苏漓也咧唇一笑,道:“你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明面上,便是我的丫鬟,但私底下,咱们就是朋友,是知己,如何?” “这……月落怎么敢?”越接触,月落就越惊喜,这话便是苏漓只是口头说一下,她也觉得很高兴了,一双眼眸当中,更亮了一些。 “我说可以就可以,只是记得,以后在外,我还是‘苏公子’,知道吗?” 月落本有些迟疑,可看苏漓态度坚定,还是点下了头。 第457章耳旁风 苏漓见状,也笑了起来。 她是真的喜欢月落,上一辈子她几乎没什么朋友,整日里缠-绵病榻,已经用了她太多的时间,这一辈子难得碰见这样投缘的人,她也觉得难得。 …… “叩叩叩。”翌日一早,苏漓刚刚起身,正准备去授课厅呢,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苏漓还以为是纪嗪他们上门来了,也没多想,刷地一下就将门给打开了。 然后—— “啪!”苏漓猛地一下将门合上,一张脸上的表情巨变,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双眼,也一下子变得无比精神。 “少爷,怎么了?”月落闻声,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嘿嘿。”苏漓扯唇对她笑了两下,面上却有些抽抽。“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要完了!” “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门打开!”苏漓的话音一落,外头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月落一怔,还是没大明白,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苏漓。 “开门。”另一个极为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漓一抖,也不敢再抵着门了,刷地一下,就将身后的门给打开了。 “嘿嘿嘿。”苏漓面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她一边傻笑一边道:“这么早,皇、皇上怎么会来德善院啊?” 没错,这一大清早敲门的人,就是秦夜寒和黄培山! 然而秦夜寒并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将苏漓给打量了一番。 苏漓身上穿着的,是德善院的秋日学子服,没错……是一身标志的男装,这便算了,一早起来,月落就给她束发,还戴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冠儿,看起来,就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苏漓被他看得是遍体生寒,整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她最近应该去算算命了,这简直是倒霉到了极点,昨日那女装没穿上多久,回了白院她就换下来了,今日她想着秦夜寒也没派什么人在她的身边跟着她。 她可以穿回男装了,没想到,秦夜寒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朕不来,你就把朕的话,当成是耳旁风了?”秦夜寒的声音冷得都好像能够将人给冻死一般。 苏漓一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忙道:“皇上恕罪!小的该死!” “你还知道自己该死?”秦夜寒冷哼了一声,苏漓都快哭了,她怎么知道这皇上日理万机,竟然还有时间亲自过来检查她有没有穿女装! “苏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不!”苏漓忙抬头,道:“皇上,这都是误会,小的刚刚才起身,一时忘了,习惯性地就穿上了这一身衣服,皇上你也知道,这男人嘛……” 秦夜寒冷眼扫了她一下,一双幽沉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是吗?” “是是是!都是小的一时糊涂!” “那昨日宣旨的公公,莫非是瞎了眼不成?”苏漓闻言,整个人顿时僵住。 她哭丧着一张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 还能这样?那宣旨的公公不是来赏赐她东西的吗?没想到竟然是个内奸,转过头去就给皇帝报信去了! 这可真的是…… “皇上!”苏漓啪地一下叩在地上。 第458章温泉行宫 “小的、小的知错了!”这也解释不了,都有人告密了,苏漓还能如何。 她只能缩着脖子,低声认错。 秦夜寒这个人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冷气制造机一般,苏漓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凉飕飕的。 她心中忍不住忐忑,主要是这位皇帝每次发起火来,都会想一些莫名其妙的法子来对付她,就像是那个女装……苏漓想着都害怕。 “起来吧。”没想到等了好半天,就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愣了一下,但随即就麻溜儿地站了起来,就怕自己慢了一步,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又不高兴了。 她站起来了之后,秦夜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过身,便要离开。 苏漓见状,忍不住怔愣了一下,所以?皇帝只是路过顺便来查她有没有穿女装的吗? “苏公子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跟上去。”苏漓还站在发呆呢,就听到旁边的黄培山这么提醒了她一句。 她猛地回过神来,张大了嘴道:“啊?” “快啊!”黄培山没给她解释,只不断拿眼神示意她跟上来。 “要朕请你?”苏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呢,便听到了前面传来了那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抬脚就追了上去。 秦夜寒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跟了上来,面上划过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就这样,一大清早的,苏漓不明所以地跟着皇帝出了德善院,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离开了这边。 “皇上,咱们这是去哪里啊?”马车走了好半天,苏漓一直都欲言又止的,可秦夜寒上了马车之后,便合上了双目,根本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她也只能够将自己满腹的疑问都给压了下来。 车内一片安静,秦夜寒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苏漓讨了个没趣儿,也不敢再问,便闷声坐在了一旁,时不时地,掀开了她旁边的车帘来看看外面的景色。 这一看,她便发现,不知不觉中,这马车竟然驶出了京城! 究竟是要去哪里? 苏漓有些傻眼了。 然而出了城门,还在不断地往外走,秦夜寒又没有开口的意思,苏漓只能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靠在了车壁之上,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去。 “皇上,到了。”一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苏漓这才猛地惊醒过来,一抬眼,却发现天边都已经被染红了。 已经是黄昏时分,他们这是走了多远啊? “不想下车?”秦夜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苏漓一惊,忙不迭跟在了他的身后,从马车当中走了下来。 一下车,她才看见了面前的景象。 眼前这个地方,竟然是一处行宫! 苏漓一抬眼,就看到了上面写着‘清泉宫’三个大字。 不过这个地方,她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在她发愣的时候,秦夜寒已经抬脚走进了那行宫之中,黄培山瞧见苏漓一脸莫名,便笑着对她说道: “苏公子,这边是一处温泉行宫,皇上说了,让您换一身衣服,去温泉池里头等他。” 苏漓…… 温泉? 也就是说,皇帝这是带着她来泡温泉了? 就他们两个?! 第459章皇上叫你过去呢 苏漓整个人都傻掉了,这、这……她所预料到的所有情况当中,可没有这和皇帝共浴的一项啊! 还是一起泡温泉! “苏公子?”黄培山见苏漓不说话,脸色还有些怪怪的,就忍不住出声喊了苏漓一句。 苏漓回过神来,唇角微抽,看着黄培山,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黄培山不解。 苏漓……她这个时候要是说自己有病不能泡温泉,能行吗? “少爷。”这边,苏漓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月落便和随行的宫人们从另一辆马车当中走了下来,到了苏漓的身旁。 “月落啊,你来得正好,快带着苏公子去换身衣服吧,皇上可还等着呢!” 换衣服?月落有些个疑惑,却也不好多问,闻言只对着那黄培山点了点头,黄培山扫了面色古怪的苏漓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少爷,怎么了?”月落瞧见苏漓脸色不对,就多问了一句。 “就……”苏漓刚要开口,看着这旁边还站着不少的宫人呢,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对月落使了一个眼色,道:“没什么,咱们先进去吧。” 月落迟疑了一下,应了下来,与苏漓一并进了这行宫当中。 此时已经是秋季了,可这个行宫当中,处处都是绿树繁阴,花朵盛放,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多数都是因为此处有温泉池眼,土壤湿润又肥沃,所以才不见秋意。 给苏漓预备的院子很是精致,院中还架了一座秋千,可苏漓心里头有事情,压根就顾不得这些个秀丽景色,只带着月落进了院子当中。 “完了完了。”一关上门,苏漓就犯愁了。 “究竟怎么了?”月落不明所以。 “月落,你在纪恒然身边这么多年,可知道这京郊竟然有这么一处温泉行宫?” “温泉?”月落有些惊讶,难道一到这边,明显就感觉气温比之前高,空气也变得湿润了许多。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少……纪大人跟婢子说过,这温泉行宫是一个官员偶然间发现,献给皇上的,建成行宫之后,皇上很少过来,就连纪大人,也不知道行宫究竟是在何处呢!” 这行宫看起来确实比较偏远,而且苏漓一路睡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她现在就是想要走,那也是走不掉啊,根本就不认识路! “这下完了!”苏漓一下子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道:“皇上叫我去温泉池子边上等他!” “啊!?”月落也吓了一跳,忙道:“那少爷你的身份不就……” “是啊。”苏漓也犯了难,伪装药她之前吃得太多,现在肯定不能再吃一次了,而且伪装药吃多了,只能够混乱脉象,不能隐藏她的女性特征。 也不可能真的让她变成个男人,这一去温泉里头,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 “叩叩叩。”正怔愣着,却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 “苏公子,皇上叫您过去呢!”苏漓闻言,咬了咬牙,这皇帝是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她,刚刚一过来就催促她过去了! “知道了,我就去!” 第460章两人一池 苏漓没好气地应了一声,那外头的小太监听到了她的这么一句答复,便离开了。 “少爷,这可怎么办?要是让皇上发现了……”月落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漓。 苏漓心中就更没底了,要让皇帝发现了,她可就算是玩完了! “算了!你先帮我换衣服吧,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苏漓眼眸晃动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月落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闻言虽然担忧,却也只能够先听苏漓的了! 只希望皇帝千万不要发现了苏漓的身份才是! …… 这行宫的后半院,依山而建,雾气氤氲,便是那温泉所在。 苏漓远远地走过来,便瞧见这温泉池子用白色的大理石圈了起来,池水比起平常的泉水来,要白上一些,上面蒸腾着雾气,犹如仙境一般。 池子边上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大理石石阶上面,放了一些精致的酒菜。 “哗啦!”苏漓原本瞧着没人,心中略微往下落了一下,没想到却听到水声作响,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人从那池子当中转过了身来! 那人身材壮硕,面容俊美,只是气质冷傲,让人不敢直接逼视。 “让你更衣,你就穿成了这样?”秦夜寒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后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猛地回过神来,忙垂下了头去,不敢直视着他! 原因无他,这秦夜寒竟然是赤-裸着胸膛的! 而且这身材可真的是没话可说,苏漓一时有些不自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皇、皇上,小的伤势未愈,这秋日风凉,不敢脱掉衣服。”苏漓扫了自己一眼,比起秦夜寒来,她确实是裹得很多了。 她穿着自己寻常穿的那月白色的中衣,外头还罩了一个大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那平日里束起的墨发,此时放了下来,散落在了腰间。 秦夜寒闻言,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正好,下来吧!”苏漓等了半天,就等到了秦夜寒这么一句话。 她面色一僵,还真的要下水啊? 来之前她已经和月落两个,将那裹胸的布缠得紧紧的,可在水底下不同于平常,一入了水之后,衣服就会紧贴在身上,苏漓自己都不确定,那时候裹胸布还会不会起作用。 就隔了这么一层衣服……实在是让人不安啊。 “皇上,小的没告诉过您吧,其实,小的是个旱鸭子,不、不通水性,小的还是不下去了,以免扰了皇上的兴致!”苏漓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秦夜寒半个身子浸在了池子当中,闻言看了她一眼,隔着氤氲雾气,苏漓也看不清他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不过苏漓本能地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紧张,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感,萦绕着她。 苏漓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这真的是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她三辈子加起来,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和一个男人单独泡温泉? 对方还是皇帝? 想起来都觉得诡异! “苏漓。” 苏漓正在放空思绪的时候,忽然听到秦夜寒叫了她一声。 “啊?”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没想到…… 第461章解开 手上一紧,随后她整个人被人往前一拉! “啊!” “扑通!”苏漓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给生生拽入了这温泉之中。 “唔!”一进来,她就猛灌了几口水,随后在水中扑腾了起来。 “慌什么。”秦夜寒凉凉的嗓音回荡在了耳边,苏漓一怔,随后才发现,这温泉并不深,她若是站起来的话,也就到得了她的胸膛罢了! “皇、皇上!”生命威胁倒是没了,可苏漓却不敢掉以轻心,不然一会,她连清白都没了! 她这么一喊,秦夜寒便扫了她一眼,隔得近了,他那俊美无双的容貌,在苏漓的眼前放大了无数倍,加上他还……苏漓只敢扫了他的身子一眼,便死死地将自己的眼神,黏在了他的脸上。 “皇上,东西送过来了。”正僵持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进来吧。”秦夜寒收回了落在了苏漓身上的眼神,冷声说道。 他移开了目光,苏漓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让苏漓心里头慌慌的,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让苏漓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黄培山领着两个小太监,送上来了干净的白布和一瓶药,搁在了那石阶之上,便要退下去。 “黄公公!”然而黄培山才一转身,就被苏漓给叫住了。 “苏公子可有什么吩咐?”黄培山脚步一顿,随后转过身来,恭敬地问道。 苏漓压根就没什么话跟他说的,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和秦夜寒两个人待在这边罢了,不然她总有一种随时会被人给吃了的不安全感。 “额……这、这池子挺暖和的啊!”苏漓无话找话,她和秦夜寒身边的贴身太监,能有什么好说的? 黄培山闻言,面色古怪地看了苏漓一眼,这苏公子什么意思? 只是他一抬眼,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一瞬间便会过意来,道:“苏公子有所不知吧,这一处的温泉池子,可是天然形成的,太医院的人说啊,在这池子里多泡一泡,非但能强健身体,似苏公子这样受了伤的人,还能滋补身体。” “皇上就是顾念着苏公子身子孱弱,才会特意带着苏公子来这边的!” 黄培山这话一出,苏漓倒是真的楞了一下。 秦夜寒那种冷冰冰的冰块,真的会想到这种事情吗? 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诡异啊! “苏公子慢慢泡,奴才就先告辞了。”黄培山自作主张,替自家主子邀功了一番,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苏漓正好在发愣呢,回过神来,想要叫住那黄培山,没想到黄培山就跟那脚底抹了油一般,飞速消失在了眼前。 苏漓…… 黄培山这个老狐狸,说不定什么都知道呢。 可他知不知道,这皇上喜欢的可是男的,要是知道她不是男的,说不定怎么收拾她呢! 苏漓的脸顿时垮了下去,这可怎么办,又剩下她和皇帝两个人了。 正想着,却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热,苏漓猛地一下转过身来,却见眼前的皇帝,面不改色地替她解起了她身上的那件披风。 “皇、皇上!” 第462章旱鸭子苏漓 苏漓一下子,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黄培山的话都听见了?”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她那原本想要去扯秦夜寒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苏漓拿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便道:“听……听见了。” “那你还穿着衣服?”苏漓闻言,猛地抬头,便与秦夜寒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看到秦夜寒那一双幽沉漆黑的眼眸里,不见任何的光芒,便感觉一阵心慌。 不穿着衣服她可能就要完蛋了! 苏漓的心中叫嚣着,可在秦夜寒的注视之下,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将秦夜寒的手甩开,只能够任由秦夜寒解下了她身上的披风,扔到了一边。 可是,这就算了…… 秦夜寒的手一顿,竟然摸上了苏漓中衣的扣子! “啪嗒!”这一下,苏漓是怎么样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下子就抓住了秦夜寒的手,面上一阵惊慌。 “怎么?”秦夜寒低头看她,他们两个人靠的很近,苏漓的脖子间,都满是秦夜寒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 这种亲昵的感觉,让苏漓浑身颤栗,可她不通水性并不是糊弄秦夜寒的,她确实不会水,而且本来就不会什么武功,在这水中更是手脚都不灵便了,她退不开去,只能够被秦夜寒这么半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皇上,小的伤口还没好,就算是这池子有滋补之效,可这个时候见了水,也不是一件好事,还、还是让小的穿着衣服吧!” 别说,苏漓在别人的面前,撒谎都是面不改色的,可是在秦夜寒的眼眸注视之下,她只感觉一阵心慌,尤其是秦夜寒的眼神很是放肆。 几乎将她整个人,当成是自己的领地在巡逻了! 她的话一出,秦夜寒没答话,只是盯着她瞧。 “嘿嘿。”苏漓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只能傻笑了一下,将这古怪的气氛给掩盖了过去。 就在她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秦夜寒的手一松,放开了她的领口。 苏漓先是一愣,随后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到底有多慌乱了,刚才若是秦夜寒不听她的解释,就非要拽开她的领口的话,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苏漓真是后悔…… 当初学什么医术,就该去学武功的! 可想着她上辈子那个破碎的身体,别说学武功了,跑几步都要挂了,又实在是无可奈何,这一辈子她过来的时候,苏漓都这个年纪了,早就过了学功夫的年纪了! “过来。”苏漓晃神的片刻,秦夜寒已经到了那放着酒菜的地方,叫了她一声。 “是!”苏漓闻言,也不敢耽搁,是手脚并用地往那边飘浮了过去。 就怕耽搁了时间,秦夜寒一个不高兴,又要扯她的衣服了。 “哗啦哗啦!”苏漓将这周围的温泉池水,掀得是满天飞,可刨了半天,自己都没能够挪动多少。 秦夜寒看着,面上浮现了一抹清淡的笑意,这个小骗子,终于有一句实话了,不通水性确实是真的。 “哎呀!”他看着苏漓费力扑腾那个样子,一抬手,便将苏漓整个人往这边一拽! 苏漓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摔进了他的怀里! 第463章头脑发晕 “唔!”且苏漓这毫无准备的,被灌了好几口水,一双眼睛是连睁都没办法睁开了。 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加上这温泉的温度实在是太高,苏漓刚才又废了太多的力气,折腾下来,苏漓都有些发晕了。 “咳咳!”她将呛进去的水咳了出来,却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秦夜寒。 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也动弹不得,被秦夜寒搂在了怀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相贴着,她也是无力挣脱了。 这个时候的苏漓,还保存了一些个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够和秦夜寒靠的太近,否则就算是裹胸步,也是遮掩不住的。 所以她努力地甩了甩自己的头,想要自己清醒过来,一边还道:“皇、皇上,小的快踹不过气来了,能不能让小的先上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秦夜寒一低下头来,便看到了她那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醉人的红晕,那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的,还能够看见里头粉嫩的小舌。 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说的任何话,秦夜寒眼眸一沉,瞬间将苏漓整个人,抵在了那池壁之上。 “嘶!”身体一下子撞上了那坚硬的石头,苏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然后不等她叫出声来,她的唇,就已经被人重重地给堵上了! “唔!”一时间,苏漓是连呼吸都不能够了,整个世界里都只剩下了秦夜寒火热的唇,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秦夜寒用力地拥着她,是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揉进了自己的骨血当中去一般,且吸允着她唇瓣的唇很是用力,苏漓只感觉眼前一黑,她手上软软地拍了秦夜寒一下,可秦夜寒没有任何反应。 她双眼一翻,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这面前的人没有了反应,可秦夜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微顿了一下,放开了苏漓的唇,苏漓整个人,便彻底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呵!”秦夜寒盯着她那一张小脸看了一瞬,忽地勾了勾唇,笑出了声来。 若是苏漓此时还是醒着的话,只怕要被秦夜寒这晃眼的笑容给迷得失了魂魄了,可惜她没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守在了外面的黄培山,也听到了秦夜寒的笑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见到皇上似今日这么开怀地笑过。 这位苏公子,当真是不简单啊…… 这边,黄培山还在胡思乱想,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一阵动静,回过头来,便看到秦夜寒光着上半身,怀里还抱着已经晕过去了的苏漓,走了过来。 “皇上!”黄培山一惊,忙低下头去行了一礼。“皇上,让奴才来吧。” 黄培山要伸手去接过那苏漓。 没想到秦夜寒冷眼扫了他一下,黄培山的手一时僵在了空中。 “不必。”秦夜寒冷声道,“去叫随行的太医过来。” “是!”黄培山闻言,忙转身离开,甚至不敢去多问那苏漓究竟是怎么晕过去的!要是苏漓此时知道黄培山的想法,只怕会觉得更加冤枉了,她和皇帝,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第464章被饿晕的 “唔!”苏漓睡得昏昏沉沉的,便感觉自己的唇上一热,她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可好半天,也不过是睁开了一条缝。 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张冷峻的面庞。 苏漓先是一顿,随后双眼一瞪,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啊!”她这一清醒,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唇上一阵剧痛! 苏漓…… 她真的是骂娘的心都有了,这秦夜寒究竟是皇帝呢?还是个禽-兽呢? 之前在温泉里头都把她亲的晕了过去,她这一醒来,又看到了他在啃着自己的唇,还咬了自己的一口! “醒了。”秦夜寒微微将自己的身子往后撤了一下,轻声道。 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了,这些话,苏漓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只能够费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周,方才道: “皇上,小的这是怎么了?” 苏漓揉了揉头自己的头,只觉得四肢都是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了一朵云上面。 然而她这一抬手,却被吓了一跳,她猛地低下头去,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此时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干净崭新的新衣服,并不是之前去温泉的时候穿的那个! 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饿晕了。”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瞬间僵住,饿晕了? 这、还有这种操作?! “过来吃东西吧。”秦夜寒看了她一眼,随后手一抬,指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苏漓拿眼看了过去,只看到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而当看到了那些东西的时候,她的肚子也无比给力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极为响亮! 苏漓愣住了,随后一张脸涨得通红,这大概是她三辈子最丢脸的时刻,上辈子她倒是经常晕过去,但那都是身体不好导致的。 没想到啊,这变成了苏漓,身体也终于是健康了,竟然被饿晕了过去…… 苏漓抽了抽唇角,她应该是在皇帝面前,第一个因为肚子饿,而晕过去的人吧? “吃吧。”秦夜寒斜眼看她,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那一张俊脸,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苏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终于知道这个秦夜寒为什么一般都很少有表情了,因为当他那一张脸上出现了笑意,无论是不是真诚实意的笑容,都极为晃眼。 让那一张原本就俊美得过分的面庞,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这才是真的妖孽啊! 苏漓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然而人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那一桌子菜的面前,坐了下来。 她这一坐下来,人略微清醒了一些,就想起这衣服的事情了。 这衣服不但是新的,而且还是干燥的,这绝对不是她之前所穿的那个,然而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秦夜寒是皇帝,应该不可能亲自给她换,可这个事情,就算是秦夜寒身边的下人来做,也不合适啊! 只要解开她的衣服,就能够看到她那缠得死死的裹胸布,到时候不什么都知道了!? “皇上,小的之前穿的衣服呢?”苏漓想着,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没想到秦夜寒闻言,冷眼看了她一下。 第465章欺君罔上 “扔了。” 苏漓抽了抽唇角,真是财大气粗,这就给她扔了! “那、那是谁给小的换的衣服?”她顿了顿,复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没想到,她不问这个话还好,一问,秦夜寒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漓被他这么一看,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不是吧…… “苏漓,你可知罪?”正在苏漓还处在震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苏漓整个人都软了。 她甚至顾不得多想,啪地一下就跪在了秦夜寒面前,忙道: “小的该死!” 秦夜寒冷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 然而跪下了的苏漓,心中却已经是心乱如麻,这是秦夜寒已经知道了她是女人了,要惩罚她了吗? 那她应该怎么做,是全招了还是根据情况来说? 可、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觉得自己要完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秦夜寒看到苏漓那一张脸刷地一下子就白了,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也不知道在打一些什么主意。 “用月落来气纪恒然,又当街打伤了人,甚至还将琼石书院的人赶出门去,苏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正在苏漓心乱如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秦夜寒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她先是一惊,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秦夜寒。 “怎么?”秦夜寒眼神微凉。 “不……没什么,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不不敢了,还请皇上饶过小的吧!”苏漓那心口悬着的大石头,刷地一下就放下来了。 原来并不是她女儿身的事情,只是质问她之前那几件事情罢了。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她差点以为,自己这颗脑袋又要保不住了,说不定得要期待第四次重生了呢! “是吗?”秦夜寒忽地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苏漓那一双眼眸顿时就对上了秦夜寒的,她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可下巴被秦夜寒捏得紧紧的,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你错在了何处?”秦夜寒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苏漓甚至有一种他的唇又一次要压上来的感觉,她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却也不敢吐出来,只能够开动脑筋,想着开脱之词。 “小的、小的……不该为了赌一时之气,就冲动做事,让皇上难办了,都是小的的错!” “哦?”秦夜寒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因着两个人离的很近,苏漓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忽地一下子,变得不安了起来。 总觉得秦夜寒这一双眼睛,就好像是洞悉了一切似的! “小的以后一定不会乱来了!”苏漓只觉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老半天憋出来了这么一句保证来。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根本就一点分量都没有! “朕记错了?”秦夜寒微微挑眉,冷笑道:“难道不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吗!?” 欺君罔上! 苏漓的一双眼睛刷地一下大睁,满脸震惊。 所以,皇帝还是知道了她是个女人!? 第466章解释 苏漓浑身一软,此时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什么辩解之词都说不出来了。 她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秦夜寒。 秦夜寒眼中幽沉无比,就好像是那旋涡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将人吸了进去! “你要月落,只是为了气纪少傅吧!”就在苏漓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秦夜寒这么一句话。 她整个人都呆了一瞬,也不敢轻易答话,就怕是像刚才一样,在一句话说完了之后,还有另外一句等着她! “你与月落投缘?”秦夜寒冷眼看她,道:“朕看你分明就是想要用这月落,来气纪恒然!” “皇上恕罪!”苏漓心中乱糟糟的,一时也搞不清楚皇帝所说的欺君罔上,究竟是不是这个事情,只能在秦夜寒的话说出口了之后,一瞬间叩了下去。 “纪恒然上一次想要取你的性命,是他的不对,但朕已经警告过他了,你还用这种法子来刺激他,苏漓,你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上!” 苏漓伏在了地上,一双眼睛转个不停,可到底是比之前松了一口气。 追究她纪恒然的事情,总比要追究她的女儿身来得好。 “皇上!小的性子一惯就是如此,直来直往的,也不喜欢遮掩,皇上说得没错,小的要月落,就是存了心不想让纪少傅好过,但小的绝对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求皇上明察!”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那眼中还带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他忽而道:“朕瞧着你那刚才的样子,只怕还有不少事情瞒着朕呢!” 苏漓一听这话,心中便是一咯噔,她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一抹笑容,忙不迭说道:“皇上,小的哪里敢啊,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那也不敢对皇上有所隐瞒!” 秦夜寒没搭话,只是拿眼看了她几下,就这么几下,苏漓的身上都冒出冷汗来了。 “起来吧。”良久之后,才听到了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苏漓那悬在了嗓子眼的心,这才往下放了一放,她腿都是软的,在秦夜寒的话说出口了之后,好半天,才颤抖着站了起来。 只是不敢再轻易拿眼看秦夜寒了。 “朕知道,纪恒然之前做的事情,还有朕对他的处罚,你心中很不乐意,但……”秦夜寒今日难得这么多话,苏漓回过味儿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纪恒然乃是朕身边最得力的人,日后你便是入了朝,也要和他共同为朕效命,朕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苏漓,你懂朕的意思吗?”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所以秦夜寒特意带着她来这个温泉行宫,其实就是希望她放下对纪恒然的芥蒂? “……小的明白。”此时苏漓也不想要徒增麻烦,所以皇帝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只要是发觉了她的女儿身,那什么她都是可以接受的。 “后日便是纪恒然大婚了。”没想到,秦夜寒顿了一下之后,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原来选在了这个档口,来跟她说这些话,还有这个原因! 第467章揭过 “皇上的意思是?”苏漓微顿,直接问了出来。 “月落在他身边伺候多年,如今给了你,便就给了,不可再生事。”秦夜寒面上冰冷,说话的时候,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漓却一下子明白了,她对于秦夜寒来说,还是有用的,而纪恒然对于秦夜寒更是不用说了,一手扶持着秦夜寒登上了皇位的人,如今更是听了皇帝的话,和周家联姻了。 倘若在这个当口,苏漓还要和纪恒然闹腾起来的话…… 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不过…… 苏漓想到了之前月落在她的面前所说的那些话,面上便是一冷,这个纪恒然当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才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婚了。 他对于月落的喜欢,也真的是够廉价的! “从前的事情,朕既往不咎,但……” “小的明白。”苏漓一下子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 她没那么蠢,不会真的去破坏了纪恒然和周家的联姻,她又不喜欢纪恒然,纪恒然娶谁,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只是可怜了月落这样的一个好女人罢了。 且通过了上一次的事情,苏漓也知道纪恒然对秦夜寒来说,是真正的左膀右臂,除非纪恒然谋逆,否则秦夜寒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所以她也很清楚,她想要纪恒然过得不好,可以,但是绝对不要弄到皇上的逆鳞。 比如眼前的这个大婚,就是皇上的逆鳞了。 她要是真的不知死活的去破坏纪恒然的大婚,那么她如今在皇帝面前的‘有用’,只怕也会变得荡然无存。 “吃吧。”秦夜寒看了她几眼,也不再多说。 苏漓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 “皇上,那后日纪大人大婚,小的就不去了吗?”苏漓想着,该问的话还是要问清楚。 秦夜寒看她,眼中冰凉,道:“无碍。” 这便是说,只要她不破坏大婚,那纪恒然大婚,她还是可以去的。 苏漓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忙应了下来,这才拾起了筷子准备吃饭。 只是这一顿饭,吃得是没什么滋味。 苏漓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断拿眼瞧着秦夜寒。 其实秦夜寒此番的作为,已经是很令人惊讶的了,苏漓还是李子衿的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凌王,便是在那个时候,秦夜寒也从不喜欢给别人解释,或者说明什么。 这一次带着她来温泉行宫,说是问责,却其实给她解释了上一次轻罚纪恒然的缘由,甚至还给了苏漓指了一条明路。 这别说是现在了,就是秦夜寒还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之时,也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但越是这样,苏漓的心中就越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比如之前秦夜寒那一句,她是不是还有所隐瞒的话,还有如今秦夜寒对她越来越不避讳的亲密举动。 以及这古怪的重视感,都让苏漓有些个心惊肉跳的。 她甚至有些不清楚……秦夜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或者是秦夜寒之前是话里有话,故意在试探她! 加上之前她受伤,给她治疗的那个神秘人…… 第468章不为男人活 苏漓这心是怎么样都安定不了。 看来,她得要加快动作了。 把李家的案子一翻,让沈长青等在李家案子里头,做过手脚的人,都付出代价,她就迅速撤出京城吧。 否则…… 苏漓看了秦夜寒那一张冷峻的侧脸,只怕事情的走向,会变得和她之前预估的完全不同才是! …… 秦夜寒离开之前,告诉苏漓明儿一早就回京城。 这一次的温泉之行还真的是失败,苏漓只是进水去泡了几下,就昏过去了。 皇帝日理万机,也不可能带着苏漓在这边住上几日。 “少爷,你没事吧?”秦夜寒离开了之后,月落这才走进了屋中,见苏漓面色不好看,便柔声问了一句。 苏漓一抬眼,看向了她,面色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她顿了一瞬,忽而道:“月落,你可知,纪恒然后日便要大婚了。” “啪嗒!”月落手中还端着一盏茶,一听这话,她手上一松,那茶盏顿时就摔成了碎片。 “后、后日便要大婚了吗?”月落面上一片惨白,两只眼睛更是空洞无比,瞧着便让人心疼。 “嗯。”苏漓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着这事你总归都是要知道的,便先告诉你了。” “……多谢公子。”月落面色凄然,闭上了眼睛,身子摇摇欲坠了起来。 苏漓看着,有些心疼,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道:“这便是他做出的选择,月落,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不值得。” 月落闻言,颤抖着睁开了眼,看向了苏漓,她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苏漓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道:“我这人想法古怪,你若是愿意听我一言的话,便听,若是不愿的话,便当我没说过吧。” 月落看着她,没说话。 “这世间有大好山河,有美酒佳肴,而不是只有男人的!你要是愿意,待我在京中办完了事情,我就带着你,浪迹天涯去,日子不比那被男人圈养在后院,来得差!” “一个女子的一生,也不是只为了男人而活的。”苏漓看着她,却见她怔怔地瞧着自己,面上很是惊讶,但是那眼中的愁色,却比之前消散了不少。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话本子里面写出来的,然而人这一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但唯有心自在了,人才能活得幸福。” 苏漓说罢,对她轻笑了一下,道:“我便言尽于此,多的,也不用我说了。” “……公子。”月落眼中闪烁无比,看着苏漓,说不出话来。 这种惊骇世俗的话,月落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出奇意料的,她原本以为,听到了纪恒然大婚的消息,她会难受得晕过去才是,可在苏漓的话之后,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是被苏漓话里面描述的美好生活,给抚慰了一样。 “你去休息吧,对了,今天从温泉回来,我的衣服可是你给我换的?” “是的,皇上特意命月落给公子换的衣服。” “没让旁人插手?”这话一出,苏漓的脸色变得更加紧绷。 “没有。”月落摇头,随后疑惑道:“怎么了?” 第469章加快速度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我这边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叫外头的宫人的。” “……是。”月落心里不平静,听到了苏漓这话,也没坚持,便退了下去。 独留苏漓一个人坐在了屋中,面色更是复杂无比。 说起来,她衣服是月落换的,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但是…… 秦夜寒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太监,没让那些个人经手,反而叫来了月落,给她又是上药又是换衣服的,不觉得此举有些古怪吗? 若以为她是个男的,那不过是换衣服和上药罢了,叫谁来弄都是一样的,而只有以为她是个女人,才会绕开了这么多的小太监,叫月落过来。 苏漓思及此,面色就有些个复杂。 但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测,说不准刚好就是月落在这边,皇帝看见她了,便叫她给苏漓换的药和衣服罢了。 可是无论如何…… 她只知道,她得要加快速度了! …… “吱。”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前面驾车的崔单,轻声说了一句。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洒金折扇收了起来,素手微抬,便掀开了她旁边的车帘。 只见不远处的纪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来往的宾客繁多,前面停了不少的马车,倒是不见那亲自去迎亲的纪恒然。 “月落,你可想好了?不想去我便带着白芹过去就是了,没必要勉强自己。”苏漓放下了车帘,转过头,对旁边低垂着头的月落轻声说道。 “是啊,月落姐姐,就让我跟着少爷去吧。”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白芹,此时也忍不住轻声说道。 月落闻言,勾唇笑了一下,打从那天苏漓跟她说过那一番话之后,她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回到了苏家,也是一直待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然而就在今日苏漓出门之前,她却忽然出现,说是要跟苏漓一起来纪家。 去观礼,观的还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的大婚之礼。 苏漓听了她的话之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最后还是点头应下来了。 不过此时到了纪府门外,苏漓还是再问了月落一句。 月落的手心里头全是汗水,闻言,她抬起头来,看着苏漓,目光明亮地说道:“少爷,月落想去。” 苏漓见状,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应了下来道:“好。” “少爷……”白芹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放心吧。”苏漓轻笑道,扫了月落一眼,这要是搁在了二十一世纪,那就是那种去参加前男友婚礼的感觉了。 “那好吧,月落姐姐,一会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便回来,让我去伺候少爷就好。”白芹拉着月落的手,嘱咐了一番。 月落被她的话逗笑了,点头道:“白芹妹妹放心吧。” “快别姐姐妹妹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纳了几房小妾呢,下来吧。”那边率先下了马车的苏漓,听到了她二人的对话,嘴角抽了抽。 月落和白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月落的心,也变得更加坚硬了一些,今日这一趟,便要对那人,彻底死心! 第470章别来无恙啊 好巧不巧的是,他们这边刚刚下了马车,崔单拿着苏漓那些个贺礼,正准备往那纪府走去的时候。 却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回头一看,便看到了纪恒然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喜服,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儿的人,隐隐约约,还能够看见那新娘的花轿! 苏漓脚步一顿,回头去看月落,便瞧见月落的小脸是雪白雪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过比起之前来,倒是好了不少,不像是之前那种大受打击的模样! “没事吧?”苏漓回身,轻声问了她一句。 “少爷放心。”月落摇了摇头,面色无比的坚定。 苏漓见状,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句,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够看出月落对纪恒然的感情很深了,也不知道月落看见了这一幕,心中是何等的肝肠寸断,没想到她能够下这样的决心。 也不怪苏漓从一开始,就觉得和她投缘了。 “走吧,咱们去会会纪大人。”苏漓啪地一下,将手中那洒金折扇给打了开,微微挑着眉,面上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便往那人群中最为热闹的地方走了去。 秦夜寒之前所说的话没错,纪恒然大概也是个识时务的,苏漓一回到了家中,就收到了喜宴的邀请函。 别人都请了,苏漓肯定就是要来的。 只是不知道纪恒然在看到了她,还有她身后的月落之后,还能不能能保持微笑了!苏漓实在是很期待! “纪大人!恭喜恭喜!” “纪大人今日当真是英武不凡呐!” “王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纪大人可是新郎官,能不俊朗吗?” “哈哈哈哈!” …… 一走进了,便看到纪恒然翻身下马,周围一片恭贺之声。 他如今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多少人拼了命地想要巴结他,如今又娶了周家的女儿,以后的仕途是一片光明,此时不努力结交他,还等何时? “诸位客气了,还请移步府内。”纪恒然面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和这些人寒暄着。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只是他这脸上的喜色,看起来着实有些勉强。 “诸位大人这边请!”在他身边站着的,便是纪嗪了,纪嗪笑着便要引着那些人往府内走去,而纪恒然,则是要等着新娘子下了花轿之后,一起进去。 “哎哟,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恭喜恭喜!”然而就在此时,却有这么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纪嗪闻声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这一抬眼,便瞧见了苏漓,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袍,面冠如玉,手上还拿着一柄洒金折扇,那颜色之艳丽,差点让人以为今日结婚的人,是那苏漓了! 这边算了,纪嗪眼眸一扫,便看到了苏漓身边那人。 他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抬眼看了他旁边瞬间变得僵硬的纪恒然,面露苦色。 苏漓今日过来,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小祖宗,怎么把月落也带着过来了? 这不是诛纪恒然的心吗!? “纪大人,别来无恙啊!”正想着,那边苏漓便已经踱步走到了纪恒然的身边。 第471章纪夫人 纪恒然扫了苏礼一眼,那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苏漓这一句‘别来无恙’,让他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在苏漓遇刺之后,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 必定让他千倍百倍的奉还! 纪恒然目光微沉,随后眼眸一转,落到了月落的身上。 月落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衣着打扮,竟然是比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金贵上几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一家的贵小姐。 只是她面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瘦了一大圈,惹人怜惜。 “纪公子。”月落站定,随后,对着纪恒然盈盈一福。 可纪恒然在看到了她的动作,还有她所说的话之后,竟然连连后退了几步。 “哥!”还是被身后的纪嗪搀扶住,又在耳边唤了他一声,才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可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地黏在了月落的身上,怎么样都没办法移开。 “纪大人这是怎么了?”苏漓见纪恒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便似笑非笑地说道:“莫不是太高兴了,啧啧,高兴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纪恒然回过神来,怒声道:“苏漓!” 那眼神极为凶恶,就好像要将苏漓整个人撕碎了一般。 苏漓却一点都不怕他,闻言还往前走了一步,笑嘻嘻地说道:“我就在这儿呢,纪大人吼什么呀!” “苏漓!”纪嗪也忍不住叫了苏漓一声,见苏漓看他,便压低了自己的嗓子,道:“别乱来!” “啧!”苏漓闻言,一挑眉,一勾唇,道:“咱们都快别这么站着了,纪大人,纪夫人可还在轿子里头,等着你呢!” 这一声纪夫人,她咬得重重的,那纪恒然一听到了这句话,更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胸腔中一阵腥甜之意翻涌,被他死死地克制住了。 而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黏在了月落的身上! “苏漓!”纪嗪也着急了,他凑近了苏漓的身边,忙道:“祖宗!快带着月落进去吧!你非得要惹出些什么事情来不是?” 苏漓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道:“好好好,月落啊,咱们走吧,别在这儿耽误咱们纪大人接新娘子了!” “是。”苏漓的话一出,月落立马就低眉顺眼地应了,走到了苏漓的身边。 纪恒然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是最了解月落的人,月落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她在纪恒然的身边,却一直都是得到的纪家小姐的待遇,月落并不是在谁的面前,都能够低眉顺眼,乖巧温柔的。 然而她却在苏漓的面前表现出了这种姿态来,只能说是,她对苏漓是不一般的! 一想到了这里,纪恒然就恨不得将苏漓整个人给撕碎了! “哥!哥!”纪嗪就站在了纪恒然身边,察觉到纪恒然的情绪不对,更是死死地将纪恒然拉住,就怕纪恒然一激动,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嫂子还在轿子里呢!”纪嗪冷下声来,提醒了纪恒然一句。 纪恒然整个人一僵,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第472章月儿啊 “没事吧?”那边,苏漓和月落走进了纪府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看向了月落。 “少爷放心。”月落面色还算正常,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苏漓看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想气死那纪恒然不假,但她也是真的把月落当成是自己的朋友的,也不希望月落因此而受伤。 “苏公子,这边请吧。”纪府的下人见状,忙不迭将苏漓往喜宴的方向引。 刚才在外头,纪嗪特别交代过了他,一定不能让苏漓去拜堂的地方,直接带她去喜宴,原本这下人还有些不明白呢,可当看到了苏漓身边的月落的时候,顿时就什么都清楚了。 月落竟然跟了这位苏公子! 原本纪府的下人们都以为,月落会成为这纪府的一位主子呢,没想到啊,变化这么快! “走吧。”苏漓微微颔首,领着月落,往那喜宴的方向走去。 她也不想去看纪恒然拜堂,毕竟她可是答应了秦夜寒的,要是她带着月落过去了,瞧着纪恒然刚才那个样子,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皇帝估计真的要砍了苏漓的脑袋了! “苏漓,这边!”喜宴这边坐满了人,苏漓刚刚一走过来,便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抬眼一看,发现全都是德善院的人,而出声唤她的,就是黄皓。 黄皓的身边,还坐着秦慕冰。 今日纪家办喜事,纪嗪没在他身边,他身边的人,就换成了黄皓了。 苏漓脚下微顿,便往他们所坐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一会喜宴都要开始了!” “就是,罚酒啊!” “诶,苏漓,这是谁啊?”苏漓一走过来,便被人扯着坐到了秦慕冰的身边。 她回身看了秦慕冰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问起了月落的身份。 “婢……” “她啊,是我的红颜知己!”月落有些发愣,正准备对着这些公子哥们行个礼呢,听到了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苏漓这一整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倒不是她这话有什么不对,而是这些人心里都还存着她那副女子打扮的模样,谁知道她今天就领着个‘红颜知己’出来了,还真的是…… “啧!”秦慕冰轻扫了苏漓一眼,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道:“没想到你还有红颜知己。” “那是。”苏漓挑眉看他,一脸邪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周围还是一片沉静,不少人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新郎官来了,来来来,敬酒去!”这气氛正诡异呢,苏漓后方却传来了一阵骚动,她微顿,随后回过头,便看到纪恒然赤红着一双眼睛,气势汹汹地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拜堂这么快的吗?苏漓还有些发愣,那纪恒然却已经冲到了眼前来了。 “苏公子!”纪恒然怒视着苏漓,道:“苏公子第一次来我纪府,不知道可否能赏脸,喝一杯?” 说罢,拎起那酒桌上的酒壶,便给苏漓倒了一杯酒。 苏漓看着他这发狠的样子,嗤笑了一下,忽而道:“月儿呀,你家少爷实在是不胜酒力,这杯酒啊,不如你替我喝了吧?!” 第473章皇上驾到 “你……”纪恒然面色巨变,手死死地捏成了拳状。 “诶,纪大人,别急啊!”没想到,苏漓就好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怒气一般,她扇子一合,忽地伸出手来,竟是将那月落一把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坐下。 “这酒啊,就该这么喝才对,是吧月儿?”苏漓勾唇轻笑,另一只手从桌上取过了一个酒盏,递到了月落的手中。 月落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只是她也被苏漓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着了,她整个人都坐在了苏漓的腿上,抬眼怔怔地看苏漓。 苏漓眼中笑意盈盈,那漆黑如墨的眼中,不带任何的情绪,却让月落的心,安定了不少。 月落回过神来,便抬手,接过了那个酒盏。 “纪大人,我家少爷不胜酒力,就由婢子替少爷喝这一杯。”月落端起了酒盏,抬眼看纪恒然。 “咔咔咔。”纪嗪就站在了纪恒然的身边,听到了这诡异的声响,不由得低下头去看了一下,却见纪恒然已经将自己的手,给捏得变形了。 “哥!”纪嗪心中一惊,在这之前,他知道纪恒然对月落一向不错,却不知道月落对纪恒然的影响竟然这么的大! “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月落如今已经跟了苏漓,哥!你不要犯傻啊!”纪嗪拉住了纪恒然那一只死死攥住的手,急切地在他耳边说道。 可从始至终,纪恒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眼神,只集中在了苏漓和月落两个人身上。 尤其是他看着月落的眼神当中,满是痛意。 苏漓看得分明,她微微挑眉,纪恒然这渣男,都已经拜堂成亲了,还想着月落! 只是看着纪恒然露出了这种痛苦的神色来,苏漓的心中还是很解气的。 “纪大人,请!”苏漓都看得分明,更别说月落了。 可也不知道是之前苏漓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纪恒然身上的喜服刺了月落的眼睛,让月落的心,变得较之前坚定了不少。 她举起酒盏,对着那纪恒然,一饮而尽! 而此举,更是让纪恒然面色大变,那面上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今日当了新郎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这是在办丧事呢! “噢哟,苏漓,你这婢女可是好酒量啊!”场面僵硬,纪恒然那表情还有神色实在是太明显了,且一瞬不瞬地盯着月落瞧着。 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无比的古怪了起来,有人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气氛,便开了口。 “那是当然。”苏漓勾唇轻笑,月落能喝酒,至少比她是好了太多了。“她可是我的月儿啊。” 说罢,竟然还一抬手,挑起了月落的下巴。 让月落的眼神,对上了她的! “苏漓!!!”当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纪恒然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摔了手中的酒盏。 “皇上驾到!”然而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让这边原本有些个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结,苏漓更是想都不想的,就回头去看了。 这一回头,刚好就瞧见秦夜寒穿着龙袍,走了过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74章苏漓进来 整个喜宴上,顿时就跪下了一大片人。 苏漓还在自己的位置上傻坐着,腿上还坐着一个月落,就这么睁大着眼睛盯着那秦夜寒瞧。 这、这……为什么没有人通知她,今天的喜宴皇帝也会来!? “见过皇上。”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没能反应过来,那便是刚才被苏漓给彻底激怒了的纪恒然。 纪嗪跪下了之后,扯了纪恒然好几下,才让纪恒然回过了神来,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 “平身。”秦夜寒扫了他一眼,眼神却在他旁边的苏漓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漓…… 哪里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吧! “谢皇上。”纪恒然人是站了起来,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异常的难看。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皇帝还特地来了,这对于他,对于整个纪家而言,那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他竟然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纪大人,恭喜啊!”黄培山看见纪恒然那个表情,也怕这场面不好看,便率先站了出来,对着纪恒然拱了拱手。 随后他一抬手,便有几个小太监,抬着许多东西走了进来。 “纪大人啊,皇上对你可真的是没话说,特意让奴才在宫中挑选了最好的东西,给你送了过来,大人还不快谢过皇上!”黄培山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努力地将这个诡异的气氛给掩盖过去。 可当他的眼神触及到了旁边的苏漓的时候,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位,才真真是个厉害的! “臣,谢主隆恩!”纪恒然的脸一直都极为僵硬,可因为秦夜寒的忽然出现,还是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冲着秦夜寒直直地拜了下去,秦夜寒看了他那难看的面色一眼,眼眸一转,落到了苏漓身上。 “小、小的见过皇上!”此时,月落也反应了过来,抽身从苏漓的腿上站了起来,苏漓脚下一软,顿时就跪下了。 “起来吧。”秦夜寒的声音很冷,苏漓闻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却看到秦夜寒是对着纪恒然说的。 苏漓…… 她感觉她又要完了! “谢皇上!”纪恒然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稍稍好看了一些。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朕怎能缺席。”秦夜寒面色淡淡的,声音也有些发冷。 周围的大臣们听到了他的话,忙附和了起来,皆是对纪恒然的祝福之词。 “皇上,小的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请皇上随小的过来。”纪嗪的反应也快,在秦夜寒出现了之后,便让人将主厅内给收拾了出来,让秦夜寒进去就坐。 秦夜寒微微颔首,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个苏漓跪着一般,便要转身离开。 苏漓在底下跪着,一双眼睛是滴溜溜地乱转,因为心虚,都没敢抬眼去看秦夜寒,只听到了秦夜寒似乎要转身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 “苏漓。”这一口气还没彻底地松下去,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冷冽的声音。 苏漓顿时一抖,忙道:“小的在。” “进来。” 苏漓…… 她可以说不吗? 纪嗪没想到秦夜寒会叫着苏漓一起进去,一时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第475章酒不是这么喝的 “……是!”可苏漓心中就算是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够应了下来。 她耷拉着脑袋,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 纪嗪看到了她这个样子,心中不免好奇。 这苏漓怎么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难道是害怕皇上? “皇上,便是此处了。”他也不敢多想,只领着秦夜寒一行人,还有苏漓,一起进了主厅当中。 这主厅当中已经肃清了人,此时极为安静。 “皇上,小的父亲还在外院那边招待客人,小的这就去把父亲叫过来。”安置好了这个最大的客人之后,纪嗪也不方便也这边多待。 今日他们是主人,而且纪恒然的那状态实在是太不对了,他怕他不在纪恒然的身边,纪恒然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尤其今日皇帝也过来了,那可就真的是不好了。 “嗯。”秦夜寒应了一声,面色冷淡。 纪嗪见状,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他一转过头来,就看见苏漓拼了命地在朝他使眼色,她那模样,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给揉成一团,纪嗪看得是一脸莫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苏漓还真的是急啊,平常也不见这个纪嗪这么笨,连个眼神都看不懂! “都下去吧。”她正想要再比划几个动作,没想到秦夜寒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是!”黄培山忙应了一声,他低下头去,脸上还憋着笑,这个苏公子,当真是个活宝啊! “纪公子,走吧。”纪嗪闻声,忙点了点头,他拿眼看了苏漓几眼,却见苏漓此时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了。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办,他暂时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便只能够和黄培山等人,一并退了下去。 “吱呀。”这门一关,整个主厅当中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苏漓抬眼一看,发现就剩下了她和秦夜寒两个人,就更加的心慌了。 “啪嗒!”这声音一响起来,苏漓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抬眼一看,发现秦夜寒只是拿了一个酒盏,正准备往那酒盏里面倒酒呢! 苏漓见状,忙不迭上前去接过了秦夜寒手中的酒壶,谄媚道:“皇上,让小的来吧,这种粗活,怎么能够让您来做呢!” 而对于她这种行为,只换回了秦夜寒冷淡的一瞥眼。 苏漓扯了扯唇,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也不停,将那一整个酒盏都给倒得满满的,随后两只手端起了杯盏,递到了秦夜寒的面前,轻声道: “皇上。” 没想到秦夜寒看都没看那酒一眼,反而将眼神,放在了苏漓的身上。 这下苏漓心中就有些不平静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那手中端着的酒,也微微晃动了起来。 “这酒,是这么喝的吗?”秦夜寒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漓闻言一怔,随后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秦夜寒。 “啊?”不是这么喝的,还能够是怎么喝的? 谁知秦夜寒压根就不准备告诉她,他手一抬,瞬间就抓住了苏漓的手。 随后在苏漓大睁着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当中,将苏漓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坐下! 第476章朕有没有告诉过你 “啪!”苏漓整个人跌坐在了秦夜寒的身上,她人都傻了。 皇帝这又是个什么路数? “刚才,你不是这么做的?”见苏漓傻愣愣地,手里端着的那杯酒,也散了一半在地上,秦夜寒便微微挑眉,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 她现在和皇帝的姿势,就和刚才在外头,她和月落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她和刚才颠倒了过来。 刚才是她坐着,月落坐在了她的腿上,被她给环抱着,然而现在反了过来,是她被秦夜寒搂在了怀里,按坐在了他的腿上。 屁股底下传来的温热之感,让苏漓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苏漓一脸的欲哭无泪,脑子里还是滴溜溜地转着,想着自己要怎么样开脱。 “皇、皇上,这都是个误会!”想来想去,她也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毕竟刚才她用月落去气纪恒然的事情,可是被皇帝亲眼看到的。 “哦?”秦夜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冷声道:“那你解释,朕听着。” 苏漓…… 她要怎么解释? 说她,只是一时手滑? 没想到会一下子将月落扯在了自己的怀里来? 这不是瞎扯淡吗? “皇、皇上。”苏漓苦着一张脸,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够道:“小的知错了。” “错了?”秦夜寒见她低垂着眼眸,也不敢看他,便一伸手,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他这么一抬手,苏漓的眼眸,顿时便装上了他的。 苏漓瞧着他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也不太生气,反正肯定是没有之前她在随云楼,和他唱反调的时候生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嘿嘿,皇上,小的今日来,其实就是为了和纪大人解除误会的。” “哦?”秦夜寒瞧着她那一张粉粉嫩嫩的小脸,眼中带着一抹幽沉。 “你的解除误会,就是当着他的面,把月落抱进了怀里?” 苏漓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是!”她矢口否认,“小的只是不胜酒力,皇上你也知道,小的只要喝了酒,一定会犯错误,小的也不想闯祸,您说是不是!” 秦夜寒闻言却不说话,只是拿眼,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看着。 苏漓被他看得是心头一紧,只因为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放肆,又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感,加上她臀部接触的地方,实在是…… “皇、皇上,小的太沉了,还是让小的下去吧!”气氛沉静下来,却给苏漓一种危险到了极点的感觉,出于女人的第六感,苏漓觉得,这个时候她还是感觉溜的好。 不然…… “皇上!?”没想到,秦夜寒的手,在苏漓的腰间,就好像是烙铁一样,苏漓根本就没办法移动分毫! 她面上一惊,只能抬眼去看秦夜寒。 “苏漓。”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那眼中,带着一抹可以吞噬一切的欲望,看得苏漓是心惊胆战的。 “朕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他慢慢靠近,呼吸都喷洒在了苏漓的身上。 苏漓整个人僵住! 第477章别动 “不许破坏纪恒然大婚!”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中的黑色旋涡,就好像是要将苏漓整个人吞没一般。 苏漓用力地将自己的头往后缩了一下,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秦夜寒的腿上挪动了几分。 “别动。”秦夜寒低沉着嗓子,眼眸深深地看她。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苏漓感觉到了腿边某个极为灼热的地方,她瞬间僵住,一张脸上顿时就涨了一个通红。 “皇、皇上!”苏漓此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皇帝之前确实是警告过她,可她也没有准备要破坏纪恒然的婚礼啊,她、她只是想要气一下纪恒然那个渣男罢了! 谁知道还让皇帝撞了一个正着! 最倒霉的人,就是她了! “小的不敢了!”苏漓这下是真的怕了,别今日气纪恒然不成,把她自个儿的清白都给交代在了这儿。 “不敢?”秦夜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声道:“朕看,就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 苏漓一听这话,唇上便动了一下,怎么没有? 秦夜寒这么将她搂着,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可是,对方是秦夜寒,她不敢啊! 见她不敢看自己,也不敢说话,秦夜寒冷哼了一声,忽地拿手抬起了她的手。 她手中还端着那半杯酒呢。 “喜欢这么喝酒?” “嘿嘿……”苏漓看秦夜寒盯着她手中那半杯酒看着,便傻笑了两声。 现在除了傻笑,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忽地将她的手往上一抬,他的大手包裹着苏漓的手,将那半杯酒,送到了他的口中。 苏漓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将那半杯酒尽数吞下。 “啪嗒!”正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却见秦夜寒拿着她的手,将那酒盏扔到了一边。 苏漓还有些傻眼,眼睛追着那个酒盏去了,没想到秦夜寒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俯下身来—— 堵住了她的唇! “唔!”苏漓双眸大睁,傻愣愣地瞪着眼前这一张放大的俊脸,可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因为秦夜寒的动作来得突然,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所以一下子,便被秦夜寒撬开了牙关。 随后…… 那清甜的酒液,便顺着秦夜寒的唇齿,到了苏漓这边! “咕咚!”苏漓被迫地咽下了一口酒,整个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却感觉秦夜寒已经勾住了她的唇舌,吸起了她口中的酒液! 刷! 苏漓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当中一片空白! 唯有唇上的触感在不断地放大,她、她三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这样亲密的经验。 甚至被人含住了唇舌! 她的脸顿时爆红,秦夜寒分明只渡给了她一口酒,可她整个人,就好像是喝了一坛子酒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得了! “纪大人!”好巧不巧的,外面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苏漓一惊,抬手就要将秦夜寒给推开。 没想到秦夜寒就好像是洞悉了她的意图一般,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困在了自己的怀中,压根就动弹不得! “唔唔唔唔!”有人来了! 苏漓感觉自己都要疯了,要是被人撞见了这一幕,她可就真的完了! 第478章落荒而逃 思及此,苏漓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啵!”秦夜寒松开了她,两个人紧紧相连着的唇舌也终于分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苏漓一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整个人都一下子弹了起来! 她挣脱开了秦夜寒之后,转身就想要走,没想到她的手还被秦夜寒死死地抓在了手中。 苏漓面色微变,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了秦夜寒。 “以后不许胡来。”秦夜寒的面上,竟然带着一抹笑容,大概是因为两个人之前的那些亲密举动,这笑容里都有些个说不清楚的戏谑之味。 “……是!”苏漓都不敢多看他几眼,匆匆忙忙地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秦夜寒将她这幅模样,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这一松开,苏漓就好像是一道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跑出了这正厅之中。 “吱呀!”紧闭着的门一下子从里面打了开来。 在外头拦住了纪阁老的黄培山,闻声便抬眼看了一下,没想到正好看见苏漓面色通红地从那主厅当中跑了出来。 “咳咳!”黄培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黄公公可是身体不舒服?”纪阁老见他这般,还关心了一句。 “没有没有,纪大人,皇上就在里面,您快进去吧。”黄培山忙摆了摆手,刚才纪阁老是背对着那边的,也没看见苏漓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有劳黄公公了。”纪阁老应了一声,便进了那大开着门的主厅当中。 …… “呼!”苏漓一连跑了好远,一直到了方才她所待着的那个喜宴附近,才停住了脚步,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这个皇帝真的是个色胚啊! 真的是抓住了一切机会来对她…… 苏漓翻了翻白眼,要是今日不是在纪府上,不是有人来找秦夜寒,她估计她都走不出那个主厅了! 不分情况的发情! 苏漓忍不住在心中唾骂了秦夜寒好几句。 “苏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和皇上去了主厅那边吗?”苏漓正扶着一棵树喘气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她抬眼一看,便瞧见了黄皓急匆匆地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皇上有事,让我先回来了。”一提起秦夜寒,苏漓这脸上就极为不自在。 “这样啊!”黄皓点了点头,随后忙不迭说道:“你快去看看吧!琼石书院那一群人来了,你不在,就你的丫鬟在那边,白赫他们……” 苏漓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一下。 琼石书院这些个人,还真的是不长记性啊! 刚好,她正有个事情,需要这些人来帮她个忙呢! “走!”苏漓回过神来,便叫了黄皓一声,往喜宴的方向走去。 黄皓见状,顿了一下,白赫等人喝了点酒,看起来就是来找事的,苏漓那个丫鬟其实也没有受什么欺负,纪恒然还在边上呢! 黄皓也知道,苏漓那个丫鬟,原本是纪恒然的丫鬟。 “纪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也被苏漓那一张不男不女的脸给迷惑了不成?这丫鬟都已经不是你的人了,你还护着她?”这边,苏漓刚刚一踏入了这个院子当中,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第479章不知天高地厚 苏漓的面上顿时就冷了下来,抬眼一看,便瞧见了白赫和成恪等人,面色不善地站在了院中。 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穿着一身喜服的纪恒然。 纪恒然将月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面色很是难看。 “白公子今日是来吃喜宴的,还是来闹事的?”同为京中最顶级的世家,白家和纪家的关系,还真的是说不上好。 不然纪恒然娶的就不会是周素琴,而该是白赫的妹妹白檀了! “嗤!”白赫手里还拎着一坛子酒,面色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我还想问问纪大人是什么意思呢,今日你大喜之日,大家伙儿都上门来给你庆祝,这丫鬟冲撞了我,纪大人上来就把她护住,怎么?纪夫人也知道纪大人这么怜香惜玉的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从刚开始,月落出现的时候,纪恒然的表现就已经很怪异了,被许多人都看在了眼中。 如今又闹出了这么一出…… “还是说,纪大人其实是看在那个不男不女的苏漓的面子上?”白赫冷眼看着纪恒然,说话却全然不给他留什么情面。 “哟,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阵狗吠声,纪大人,你这大喜之日也真的是不讲究,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头放!啧啧!”然而纪恒然还没回话,远远地就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便看到苏漓从那人群当中走了出来,一张脸上还带着一抹冷色。 “苏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苏漓一出现,顿时就引起了琼石书院的所有人的注意力,成恪怒视着苏漓,说话的语气很冲。 “好话不说二遍。”苏漓冷眼看了他一下,走到了纪恒然和月落面前,轻声问月落:“没事吧?” 月落忙摇了摇头,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那个白赫,上来就说她冲撞了他! 她根本连砰都没有碰到他! “苏漓!”白赫看到了苏漓,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冷声道:“你不过是拿了一个琼石令罢了,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什么大才子了不成?还敢这么嚣张,你当这个京城里,是没人能够治得了你吗?” “啧。”苏漓闻言,冷笑了一下,抬眼看他道:“白公子说笑呢,这京城之内还有皇宫,皇宫之内还有皇上,皇上乃天下之主,治谁不能治?” 她压根就没有回答白赫的问题,还扯到了皇帝身上。 这几次和苏漓交锋下来,白赫已经领略到了苏漓这张嘴的厉害,耍嘴皮子功夫,还真的是难有人能够对付得了这个苏漓。 “呵,瞧瞧你这无法无天的样子,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一直以来,你在京中都是只有恶名,偶尔运气好了一次,就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个人物了?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苏漓闻言,竟然还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对那个白赫说道:“是不知天高地厚,白公子知道?不妨告诉告诉我?” “苏漓!”旁边的成恪忍不住插了嘴,道:“你嚣张什么?如今这么对待王贺,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年你还从王贺的胯下钻过去过,你还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第480章癞蛤蟆 成恪这话说得是极为难听,但是也唤起了某些人的记忆来。 没错,刚开始这个苏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便是她跟在了成恪身后,还在陪着小心的时候。 如今看起来,倒是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 “王贺有错在先,但你这种当街就敢让人轻易把别人的手弄断的人,又是什么好东西?得了个琼石令,就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了?”上一次在德善院被赶出来的事情,看起来对这些琼石书院的学子们,确实是刺激大了。 苏漓扫了说话的成恪一眼,这都已经不顾及场合,在找她麻烦了。 “就是,有没有真才实学还不好说,得了个琼石令,如今就好像是考上了状元一般!” “可不是嘛,说话做事全然不把别人放在了眼中。” “状元?状元哪里是她这样的人能考上的!?” 琼石书院的人纷纷跳了出来,给成恪帮腔。 “说些什么呢,你们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你们谁拿到了琼石令?”苏漓这边,黄皓他们也是有心帮腔。 可是他的话也没能够压住琼石那边的人,反而是这段时间苏漓那嚣张跋扈的性子,终于引起了这些人的反弹。 苏漓微眯了眯眼睛,不容易啊,她还以为,她一直这么无法无天的,都没人有什么意见呢! “原本不过就是个草包,偶尔运气好,跳了出来,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回事了!”白赫冷哼了一声,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满是轻蔑。 “也就是那起子没有脑子的人,才把她当成个人物捧着,这有些人啊,是趴在地上的时间多了,偶尔看见一个半跪着的,就把对方视若神明了!” 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就差没说德善院拥护苏漓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草包了! “本来就是胸无点墨的人,这么仔细地去维护一个跳梁小丑,也并不让人意外啊!”成恪冷笑了一下,扫了苏漓一眼,眼中满是嫌恶。 “啪!” “说什么呢!?” “有种再说一次!”这一下,德善院的人不干了,有人当场就砸了椅子,甚至还有人想要将桌子都给掀了。 还是被旁边的人阻止了下来,今日这个场合,可不适合闹事啊。 这在纪恒然的大婚典礼上面闹事,也是不给纪嗪面子啊! “说什么,说的就是有的人愚不可及,把一只癞蛤蟆,都捧成了天鹅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样子,配吗!?”琼石书院这边,白赫的身份也是极高的,他还真的就没怎么怕过德善院这群人。 说话更是毫不顾忌,就差指着德善院的人说了! “诶诶,别去,今儿个纪府办喜事,咱们这些兄弟却在这边闹腾起来,不合适啊。”眼见着便要有人冲上去了,苏漓忙不迭将人给拉了回来,还低声劝阻了几句。 “谁是癞蛤蟆?”秦慕冰也站了起来,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冷眼看着那白赫。 别说,这些人里面,白赫最惹不起的人,也就是秦慕冰了。 无论秦慕冰多么的不求上进,他也是皇亲国戚! 这骂人的话要是落在了秦慕冰的头上…… 第481章打个赌 那就可是在藐视皇家的权威了! “世子爷。”见秦慕冰站了起来,那白赫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变,最后冲着秦慕冰恭敬地拱了拱手,道: “世子爷乃是天之骄子,似那种不要脸之人,站在世子爷身边,都是对您的一种玷污啊!” 此时就站在了秦慕冰身边的苏漓,闻言挑了挑眉,面上的表情也冷却了下去,抬眼看着白赫。 “哟,苏公子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以为我说的就是你吧?”白赫却丝毫不惧,看她看过来,还冷哼了一声。 “苏公子可千万别介意啊,这有没有真才实学呢,其实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了,有的人打肿了脸充胖子,一次运气好,还指望着一辈子运气都好呢?做梦!” “嗤。”苏漓忽然笑出了声,他们这口口声声,都说她是个草包,而且是运气好才拿到了琼石令,那她还真的不能够让他们失望才是啊! “怎么,苏公子觉得不对吗?”白赫冷眼看她。 “对,怎么会不对?”苏漓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那把洒金折扇,随后啪地一下甩开。 “只是白公子口口声声都说是运气好,既是如此,那不妨咱们来赌一赌运气,你看如何?” “你要如何赌?”白赫听了她的话之后,倒是谨慎了一下,没有一下子满口答应了下来。 总归已经在苏漓的手上吃过了几次亏了,白赫也多少明白这苏漓不是个好对付之人,只是因为之前苏漓的种种事迹,让他有些不相信,一个人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转变! “如白公子所说,苏某乃是运气好,才得了这一枚琼石令。”苏漓从腰间,取出了那一枚琼石令来,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白赫刚才那些羞辱的话,好像她压根就没有往自己的心里面去一般。 “那咱们就赌一下,看看苏某接下来,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苏漓面色微微一敛,抬眼看向了那白赫,轻声道: “怎么样,白公子,你敢吗?” 她这话说出来,倒是让周围嗤声一片。 “她还真的是个不要脸的,这种事情不以为耻,还想用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和旁人打赌!” “呵,得了个琼石令,就看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呗,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子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些议论声丝毫不顾及,苏漓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然而她面色不改,反而盯着那白赫看着。 白赫冷眼看了她一下,之前琼石令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着这个苏漓表现出什么才学出众的地方来,他断定苏漓是用了旁门左道。 只是她用的法子高明,没被人一下子拆穿罢了。 “白公子可是不敢?”见白赫一直不说话,苏漓轻挑眉,面上带着一抹邪肆的笑容。 “苏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上来就要和别人赌你的运气,似运道这种事情,又是你的,你不说明白,我们怎么知道你赌的是什么?”白赫面色微变,正要开口的时候,他旁边的那成恪倒是站了出来。 替他解了围。 第482章能否高中 “万一你赌的是你今日亵裤的颜色,难道我们也要和你赌不成?”琼石书院的人确实对苏漓的意见很大,甚至连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话也说了出来。 苏漓冷笑了一下,倒是学乖了一点,不像是之前那般,她一激,便立马应下来了。 “就是要赌,赌你的运气,这也实在是太荒谬了!” “苏漓,你先说说,究竟赌什么。”白赫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别说话,他却眼神轻蔑地看着苏漓。 “很简单。”苏漓眼眸亮晶晶的,旁边德善院的人闻言不由得看了她几眼,记得上一次她说和王贺赌的时候,也是这般。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诸位不是觉得,我拿了这个琼石令,是运气好吗?琼石书院的‘大才子’们,似乎都对这个事情,很不服气。”苏漓咬重了那‘大才子’三个字,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这就简单了,咱们就来赌一赌,苏某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苏漓话音一落,她抬手便将自己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用那扇柄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心。 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邪气。 “我的赌约很简单,白公子,几日之后就是秋闱了,若是白公子有这个胆子的话,不妨跟苏某赌一赌,看看这一次的科举,苏某能否高中(zhong念第四声)!”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死寂! 她、她在说些什么? 竟然是拿科举来赌! 而且赌的还是她能否高中!这寻常的举人之类的,可说不上‘高中’二字啊! 一时间,满场皆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口出狂言的苏漓。 这一次可真的是口出狂言! “你……”白赫的脸色也变了又变,这苏漓哪来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琼石书院头名,京城第一才子谢宇贤,可也不敢说出这话啊! 谢宇贤也在这院子当中,只是他身为琼石书院的学子,不好替苏漓开口,可当瞧见苏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谢宇贤面上,也满满的都是惊讶。 高中,连他都没把握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白公子这样,是不敢咯?”和周围的人的震惊不同,苏漓面上一直都是淡淡的,口气甚至平淡到她所谈论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那么简单。 但人人都知道,她所说的这个事情,可是绝对,当不得一点点玩笑的! “呵!”白赫回过神来,看着苏漓的眼神,就好像是看一个疯子一般。 她真的以为出了几次风头,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到了极点!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苏公子,你应当是清醒的吧?别喝了酒在这边说胡话,明日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认了!” 这种赌约,白赫还真的觉得没什么不敢的。 苏漓也真的是没脑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苏某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白公子只需要回答敢不敢赌就是了,别的不用多说,今日这边这么多的人,都能够为苏某所说的话作证!” 没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漓就是想耍赖,也不可能! 第483章夹着尾巴度日 “好!”白赫当即满口应下,他倒是要看看,说出了这样的大话来,苏漓日后要怎么收场。 “不过在说定之前,有些事情还是得要跟苏公子说明白,这高中可不仅仅只是中举或者是得了个最末的名次罢了,既是高中的话,那么至少也要达到两榜进士!” 哗! 两榜进士,这可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便是朝中的官员,两榜进士出身的人,也很少,且多数都是寒门子弟,勋贵和世家当中,几乎没有出过这样的人。 那么这么看来,苏漓这一次,是必输无疑了! “嗤,苏公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吧?都不敢说话了。” “本来要和别人赌自己的运气这种事情,就极为可笑。” “当真以为科举也跟琼石大典一样呢!” 苏漓一时间没有搭话,反而让琼石书院的人逮着了她的把柄,立即就嘲笑起了她来,周围顿时是一片讽笑之声。 “我……” “苏漓!”苏漓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一抬眼,便看到谢弦皱眉看着她。 “你想好了,这可是两榜进士!不是在开玩笑!”谢弦的面上很是严肃,眼神当中更是带着些许深沉,就这么蹙眉盯着苏漓看着。 苏漓确实是聪明,说不定靠着她这一份聪明,参加科考,这寻常的秀才、举人之类的,或许还能够,可要中举的话,还是太艰难了一些! 每次参加科考的人,足有几十万人之多,然而最后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进士之人,不过寥寥几十人! 这哪里像是说的那么简单? 苏漓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啊!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和他开玩笑吗?”苏漓转眸垂眼,轻笑着瞟了那谢弦一下。 谢弦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浑身一阵古怪,心口处还有些说不清楚的酥麻之感。 还未能够反应过来,就瞧见她挣脱开了自己的手,往前一步,对那白赫冷声说道: “一言为定!” 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全场哗然! 这苏漓……也不知道是盲目自信,还是真的没有脑子,之前拿过琼石令的人当中,确实有几个是进士出身,中间还有一个人高中了榜眼! 可那些人都是寒窗苦读数十载,才能够有所成就。 她苏漓之前留给众人的印象,还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罢了! 就她这样的,张嘴就要考科举,甚至还是进士,真的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好!”她这么果断,倒是让白赫笑出了声来,此时白赫再看苏漓之时,已经满面嘲讽了。 “既然是赌约,那这赌注肯定得要有,苏公子,咱们丑话可是要说在前面!若是你没有高中进士的话,从此以后,看到了我琼石书院的人,都要避让三尺,且跪拜行礼,除此之外,放榜当日,你要到我琼石书院大门口,叩首赔礼!” “另外。”白赫说到了此处,往前站了一步,面上带着一抹冷傲。“但凡有我在的地方,你都要退避三舍!” 这赌的可真的是大了,要是苏漓做不到的话,只怕以后的日子,都必须得要夹着尾巴度日了! 第484章一口应下 “苏漓!”不说白赫提出了这样子的要求来,就是没有,德善院这边的人,其实也是不赞成苏漓打这个赌的。 “你这个时候可别争什么一时之气啊!要真的答应了,这以后……”黄皓整个人都急了,凑到了苏漓的身边,急声说道。 “我知道。”苏漓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每次科考,能考上进士的,也就那么一些人,比起参加科考的人数来说,还是非常的少的,但是别的不说,这考上两榜进士,是苏漓必须要做到的。 假如她连进士都考不上,她要怎么样进入朝堂,怎么样早一点把李家的事情给翻案了? 指望着苏泰?或者指望着她现在的小打小闹,让皇上给她指官吗? 这都是不现实的,只有她有真本事,靠着自己,李家才有翻案的机会,她才能够亲自对那些个人复仇。 除此之外,靠谁,那都是靠不住的! “行,你的条件我没问题,我也有条件。”思及此,苏漓不带任何犹豫,又往前迈了一步,看向了那个白赫,冷声说道: “假如我赢了,不需要你们对我退避三舍,但是……”苏漓话锋一转,扫了那白赫一眼,道: “我要你亲口承认,琼石书院不如我们德善院!且,送一块‘天下第一’的牌匾,到我德善院来,如何?” “苏漓!”苏漓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德善院的人纷纷变了脸色,这也太不公平了,苏漓提出的要求,和那白赫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要是她输了,那受的可是奇耻大辱!可要是她赢了,不过就是让白赫点头承认一句话罢了,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可以!”然而不等这些人提醒苏漓,那边白赫眼眸一转,顿时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漓提出这个要求,比起他的来,那还真的是不够看的,加上他可是觉得,苏漓绝对不可能考上进士的! 这和苏漓赌一赌,日后还能够将苏漓整个人的脸面都仍在了地上去踩踏。 何乐而不为呢? “苏漓!你疯了吗?”谢弦面色也变了,忍不住皱眉冷喝了苏漓一声。 就苏漓今日敢拿这种事情和白赫打赌,又让白赫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她只要考不上科举,她这个人就彻底完了。 哪怕是如今她得到了琼石令,但若是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笑话来,还要对琼石书院的所有人跪拜行礼,那就是有着十个琼石令,估计都救不了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等于是将自己的未来,还有所有的名声和一切,都给赌上去了! “放心吧。”苏漓转过头,对谢弦笑了一下,一回头,又恢复了那一副面色淡淡的模样。 “好,那咱们就这么一言为定,这么多人看着,这样吧,咱们不妨击掌为誓,也让大家伙给咱们做个见证,白公子意下如何!?” 苏漓说着,四下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屑,她的这些个所作所为,也就只能够用疯魔了来形容。 要不是疯了,怎么会弄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呢! “行!”她都不怕,白赫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害怕了! 第485章不公平赌约 “那,请吧!”苏漓看着他,勾唇笑了一下,忽地举起了自己的手,那白赫见状,冷哼了一声,也根本不和她多说什么,直接伸出手去。 “啪!”两只手相触,发出了一声无比清脆的声响。 “好了,既然都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拭目以待,在明年春闱放榜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好听的话,白公子,能做到吗?”苏漓收回了手,斜眼一勾,看向了白赫。 “嗤,行!那我就好好等着苏公子的‘好消息’了!”白赫将那好消息三个字咬得很重,看得苏漓的眼神当中,也满是阴鸷。 “如此甚好。”苏漓说罢,也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坐下,不再看他。 “苏漓,你真的是失心疯了?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许下的究竟是些什么?”苏漓这一坐下,黄皓立马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对啊,这要是考不上……” “怎么考上啊?那可是两榜进士,又不是闹着玩!” “苏漓,你今日还是太冲动了!” 德善院的这一桌子,气氛都不是太好,不少人看着苏漓的眼神都是忧心忡忡的,就好像苏漓真的已经落榜了一般。 “她既然敢答应,说不准自个儿心里是有底气的。”苏漓正准备安慰一下他们呢,没想到她没开口,倒是刚才一直沉默的秦慕冰开了口。 秦慕冰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某些复杂的神色,见苏漓看了过来,他微微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轻声道:“是吧,苏漓?”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叫出了苏漓名字的时候,苏漓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种诡异的感觉,便好像是他在品味自己的名字一般…… 苏漓皱了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莫不是被那个秦夜寒喂了一口酒,整个人都犯迷糊了吧!? “世子爷说得不错,大家不用担心我,我既然敢和他赌,那心中必定就是有所把握的,再者说,今日这个事情,只是我苏漓跟他白赫两人赌约,并未牵涉到德善院,大家都放心吧!” 苏漓整了整自己面上的神色,轻笑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啊,可咱们又不是担心德善院的名声。” “咱德善院在京中还有名声吗?我们又不是那些个伪君子,将什么‘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号看得极重,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德善院是什么地方。” “对啊,我们只是担心你,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啊,以后你在整个京城都抬不起头来,这白赫的心忒狠毒,你要是考不上,以后得给琼石书院所有人行礼,这……” “这等于送上门去任由他们踩啊!” 坦白说,苏漓听到了这些个同窗的话,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她来德善院不久,可这些个二世祖,除了一开始对她不大友善之外,后来一直都挺好的,好几次和她一起打架,一致对外。 如今也是在担忧她,而不是怕她败坏了德善院的名声。 虽然德善院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但这些话,苏漓听着,也觉得自己的心里头舒坦。 “没事,大家放心吧,我可是琼石令的得主啊!” 第486章自有打算 苏漓这么一想着,顿时就站了起来,手上端着一杯茶,笑意盈盈地说道: “说这么多,诸位可别像是琼石那堆人一样,以为我苏漓的这个琼石令,真的是靠着运气夺来的吧!?” “放心,今日这个赌约,我心里有数!” “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苏漓都这么说了,就是心中再有担忧,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而且这在座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也不可能像个女人那般,一直去劝苏漓。 何况今天这个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有纪家请来的宾客们,苏漓都已经这么应下了,也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行吧!” “来来来,喝酒,都别担心了,苏漓的琼石令也不是假的。” “是是是!咱们都是瞎操心!” “诶,不过,苏漓你这以茶代酒也太不够意思了!” 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德善院这边的人静了一瞬,到底也都反应了过来,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只是似黄皓、谢弦他们,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还是满满的担忧之色。 唯独秦慕冰看苏漓的眼神里,一直带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女扮男装来了德善院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想要女扮男装考科举,这个苏漓……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虽说苏家的情况确实也有些个意思,那苏泰只有苏漓一个‘儿子’,可是,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她是不是有些过于胆大了? 苏漓和德善院的人周旋了几句,随后将杯盏当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啊!都别说了,今日可是纪大人的大喜之日呢!”苏漓轻笑了一声,表面上看不出来些什么,心中却极为高兴。 科举她是一定要参加的,而且她有把握,至少考个进士是没问题的。 只是假如她现在这个样子,却莫名其妙的去参加了科举,那才是真的诡异。 好在她布了这么久的局,终于起了作用。 琼石书院的那些个才子们,一向恃才傲物,她挑衅琼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更是直接将他们从德善院轰了出来。 这都是她有意为之,虽说她的性格也是不喜掩饰,有些张扬的,但不至于完全没有脑子。 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耍横。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激怒这些人,而诱导他们对苏漓的不屑。 苏漓有把握,只要他们把这个不屑表现出来,那她一定表现出被他们的话给激怒了,从而冲动之下,和他们制定赌约,来换取自己名正言顺考取功名的机会。 没想到这还来得挺快的,甚至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那就更好了,合了苏漓的心意。 至于那个赌约的赌注嘛……她若是说的过分了,那白赫可不是王贺,说不定还会有些犹豫,不会立马点头答应。 加上她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要真的和白赫争一时意气,她只是为了借助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参加科举,而不至于让周围所有的人觉得她发了疯。 或者需要她为了自己参加科举的行为,去一一向人解释。 那么一个简单的赌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赫必然答应。 这样,也就够了。 苏漓轻笑了一下,轻抿了一口茶水,可就在这个时候—— “皇上驾到!” 第487章是否阻止 “噗……”苏漓一口茶水没能咽下去,差点又给全部喷出来。 她现在明白了,她跟皇帝就是命中相克! 每一次她在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坏事的时候,皇上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就跟她的克星似的! “那个,纪大人,祝你早生贵子,永结同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苏漓都不敢拿眼回头去看,只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拱手对那纪恒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纪恒然闻言,皱眉看她,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见她扯了扯唇,忙不迭地说道: “我还有事情,就不多待了,纪大人,不用送了啊!” 说罢转身就走,还不忘记拉住那已经呆愣住了的月落,顺走了她一直拿着的扇子。 “诶诶!”黄皓好半天反应过来,苏漓已经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面前。 “她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跑什么啊!?”黄皓一脸莫名,忍不住小声说了两句。 他旁边的秦慕冰闻言,扫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往他们这边走来的秦夜寒,面上微动,眼神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总觉得苏漓和他皇叔之间,有些个古怪! “纪大人。”正想着,那边黄培山已经率先走了过来,到了纪恒然身边,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方才道: “苏公子呢?” 纪恒然闻言,便皱下了眉头,他的心神,都还在刚才苏漓拽着月落的那只手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 “走了。” 黄培山面色一变,走了?这就走了…… 这就算了,似乎连这整个院子里面的气氛,都很是奇怪,黄培山看得莫名,心中却下意识地觉得,这古怪的气氛,说不定就跟苏漓有关。 今日这个喜宴,虽说是皇上给纪恒然脸面,才特地过来的,但其实皇上究竟是奔着谁来的,他们心中都清楚。 苏漓都不见了,秦夜寒自然没有多待,只和纪恒然说了两句话,便在群臣的跪拜之中,离开纪府。 “皇上。”上了马车之后,黄培山落后了几步,这才回到了秦夜寒的身边。 “奴才打听过了,今日苏公子出来了之后,便……”黄培山说到了这里,面色有些犹豫,可瞟了一眼秦夜寒那冷峻的脸色之后,还是往下说了: “便和白太师的嫡长子,白赫,起了冲突,好像是以白公子为首的琼石书院的学子们,对苏公子很不满,之后苏公子一怒之下,就……” “如何?”秦夜寒将眼神从他手中的书卷上挪开,移到了黄培山的身上。 黄培山被他那冷飕飕的眼神一看,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忙道:“苏公子和白公子打了个赌,说是要赌她的运气,赌她能否高中!” 此言一出,黄培山便感觉浑身一凉,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连看都不敢看秦夜寒一眼。 “皇上,这事,要不要奴才跟底下的人说说,想法子不让苏公子参加科举?”气氛僵硬,黄培山觉得,自己得要给秦夜寒出个主意才是。 苏漓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还真的是没什么她不敢做的事情! “不必。”秦夜寒眼眸微顿,冷声说道。 第488章不孝子苏漓 “可这……”黄培山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了秦夜寒的面色之后,还是将所有的话,都给吞了下去。 这要是寻常人,放出这样的大话来,先是惹人耻笑,但仔细追究起来,也没什么的。 毕竟苏漓他们那个年龄,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在每一次的科举之前,都有不少人说出过这样的豪言壮语。 这算不上太出格。 可唯独苏漓说这话不合适,她那个身份…… “走吧。”黄培山正低着头琢磨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打了一个激灵,飞快地回过神来,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皇上既然说不必管,那便是自有打算吧! …… 苏漓在纪府上说出的豪言壮语,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引起了一片争论。 有人想要等着看好戏的,有人去深究她这背后隐含的意思的,还有人公开摆起了赌桌,用来下注发财的…… 总归她是在这整个京城之内,又火了一把。 这么多年来,能闹腾成这样的人,也就她苏漓那么一个了,难得有热闹看,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然而这些人当中,还有着急的。 那便是苏漓的父亲苏泰了! 苏泰对于这个事情的感觉呐,那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刚听到这个事情,苏泰就立马派了人,想要去德善院将苏漓给接回来,好好问问她,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没想到,这派出去的人,在德善院门口等了半天,最后只得到了一句话—— “少爷的身子还没好,轻易不能动弹,暂时是不能回府了!” “啪!”这话传回了苏家之后,苏泰顺手就砸了一个茶盏。 第二天再派人去,又变成了苏漓在德善院当中有要事要忙。 第三天是苏漓病了,实在是起不来身! 一连五天,苏漓都有着各式各样的借口,总归就是不出来,也不回家。 德善院是什么地方啊,就算是苏泰亲自过去,那还不一定能进门了,更别说苏泰只是派过去了几个下人了。 又不能硬闯,苏漓又不出来,直接把苏泰给气了一个仰倒! 到了最后啊,这苏泰直接放话,苏漓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给收拾了,他绝对!绝对不会帮苏漓的! “少爷,这可如何是好?不如你还是回家吧!?”白芹听到了苏泰最后让人传来的消息,小脸都吓白了,忍不住过来劝了苏漓几句。 “咔擦!”她说话的时候,苏漓正捏着一把瓜子,吃得是津津有味的,闻言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道: “回什么家,管家还在外面等着吗?”白芹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你去告诉他,叫他转告我爹,让他老人家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白芹…… 这话要是真的说了,只怕苏漓日后是连家都回不了吧? “愣着干什么,去啊!”苏漓抬眼扫了她一下,白芹看着她,是欲言又止,可好半天之后,还是出去回了话。 从那日开始,苏家就再也没有来过人,苏漓那个‘老人家’父亲,更是在家中骂了她三日,说她是个不孝子!只知道忤逆! 第489章踏秋 而此时,不孝子苏漓,正兴高采烈的和德善院的众人,商量着出去踏秋的事情呢!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你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搁在我车上,咱们出去玩去!”苏漓手一拍,笑意盈盈地说道。 “……你也要去?”纪嗪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那是当然了。”苏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咱们大家伙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一次,我为什么不去啊?” 纪嗪…… “不是,还有三日便是秋闱了,你这个时候不在院中好好温习功课,你跟着我们跑什么啊!”见苏漓这么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就连黄皓都忍不住说她了。 “啧!”苏漓一听这话,顿时就不答应了,她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那黄皓说道: “温习什么功课啊,你觉得我要是没能耐,光是温习这几日的功课,我就能够考上了?!这可是科举啊!” 黄皓看了她几眼,唇动了一下,忍了又忍,到底是没说出口来……她还知道这个科举呢,之前跟别人打赌那种劲头呢? “苏漓,就算不是这样,你这个时候和我们出去玩,也不合适吧?”谢弦看了苏漓半晌,蹙眉开口道。 “踏秋就要秋天去,有什么不合适的!”苏漓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下了啊!” “你……”纪嗪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旁边的秦慕冰给拦住了。 “随便她吧。”秦慕冰面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纪嗪顿了一瞬,见苏漓已经眉飞色舞地在和别人商量,要带些什么吃食过去,也只能够住了嘴。 只是这个苏漓,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秋闱就在眼前,她和家里人闹僵了,苏大人连着几日派人来接她,她都不乐意回去,这秋闱的一干事宜,还都是德善院的人们,帮她解决的。 如今还要闹着去什么踏秋…… 简直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也是,毕竟上一次也没人觉得她能拿下琼石令。”黄皓撇了撇嘴,补了这么一句。 纪嗪闻言,面色还是不好看,那天苏漓和白赫打赌的时候,他在外头招待宾客,根本就不知道,后面等他知道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已经闹腾得沸沸扬扬的了。 为这事,他父亲还特地问了他一句,他能说什么,只说苏漓自己有把握。 可看他父亲那样,也知道是不会相信的。 不说苏漓年纪轻轻,想要一次就高中,本就不大可能,便是想到了苏漓之前的种种事迹……也觉得她是在乱来。 如今看来,更是加重了纪嗪这样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等秋闱放榜之后,苏漓要怎么收场了! “不是,大家都骑马,你怎么要坐马车?” “我要是骑马的话,那估计明儿个咱们也不用走了!” “哈哈哈!” 纪嗪在这边为苏漓担心,那边苏漓却和德善院的众人说起了玩笑来了。 看她面色轻松,不带任何的焦虑,纪嗪眼眸微沉,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除了相信苏漓,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第490章一个人坐马车 一旁的秦慕冰,面色就比较平淡了。 苏漓,可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一般女子! …… 翌日一早,苏漓早早地就起了身,领着白芹出了门。 纪恒然成亲那天,虽然月落在人前表现得好像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但其实苏漓看得清楚,月落的心情还是很低落。 所以这一段时间,她都没让人去打扰月落,只让月落清净个几日,把心态给调整过来。 “东西都装好了?”门外停着一个无比奢华的马车,有小厮在不停地往上头放东西。 “差不多了,你让带的那些个吃食,都已经装上了,另外放了一些酒水和干柴,等到了地方之后,咱们可以打一些野味,就地烤了吃!”说话的是江海,也是京城著名二世祖之一,德善院的学子,苏漓的同窗。 “可以可以,孺子可教!”苏漓闻言,点了点头,满脸赞许。 “要不要给你放几本书啊?”江海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偷笑。 “啧,放什么书,你也跟他们几个似的,哎哟,咱们是出门去玩的,就别管那事了啊!”苏漓摆了摆手,和他低语了几句,便钻进了马车当中。 江海见状,摇了摇头,这个苏漓啊,说话做事和普通人都不一样! “少爷,喝茶。”白芹紧随其后,上车之后,先给苏漓递了一杯茶。 苏漓四下打量了这马车一番,这才接过了白芹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别说,这世子爷和别人就是不一样,连马车也比她那个豪华多了。 没错,苏漓坐的这个,乃是秦慕冰的马车。 今日他们去的地方,离京城不远,骑马的话也就两三个时辰,只是苏漓不会骑马,她又抵触跟别人同乘一骑,便只能够让她坐马车了。 不过因为要出去玩一整天,晚上才回来,苏漓让人准备了很多的东西,她那小马车搁不下,便用秦慕冰这个大马车来拉。 这一次的踏秋,德善院的人都商量了好久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沐休之日,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走吧走吧,我坐好了!”苏漓也很兴奋,这种类似于小学生出去郊游的事情,她其实好久都没做了。 只是一直困在了京城当中,都没时间出去逛逛,加上之后的秋闱,还有得她忙的,这一次,就当出去放风了! 她一出声,前面那些个骑在了高头大马上面的少年们,纷纷回过头来。 秋日的暖阳之下,看着这么多俊朗少年同时看向了自己,苏漓的嘴,咧得更开了一些! “你们骑慢点啊,别把我一个人仍在后头!”苏漓拉着车帘,冲着前面的人笑着。 而前面的人,看着她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却是面色各异的。 不少人脑子当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一日,她穿着女装,笑意盈盈地站在众人面前的情景。 这个人…… 当真是个妖孽! “走吧,看她激动那样子!”见苏漓这么高兴,纪嗪也暂时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担忧,轻声对旁边的秦慕冰说道。 秦慕冰轻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驾!”他一声令下,这一队极为扎眼的人,便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第491章路遇意外 “我的眼里都是你,甜甜蜜蜜uknowwhatmean……”马车两边的车帘都被人给拉开了,苏漓整个人侧着躺在了身后几个柔软的大迎枕上面。 她嘴里还哼着一首旁人听不懂的曲子,眼睛微眯,盯着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看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她手里这本书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或者是三日之后秋闱要考的内容,而是她让白芹带来的一本杂记。 “苏漓,你这唱的都是些什么?”苏漓正有些犯困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抬眼,便看到了那黄皓骑着马儿在她的马车旁,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苏漓…… 都怪这阳光太好,她心情又实在是不错,竟然不知不觉唱起了带英文的歌来了。 “没什么,随便哼哼!”她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抹亮色,随后面不改色地说道。 黄皓听到了她这一句话,面上却划过了一抹情绪,刚才他分明听得清楚,这曲子的词写得极为大胆,虽然有很多他听不懂的话,可那些听懂了的,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啊! 这苏漓…… 他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却见苏漓微眯着眼睛,唇边还噙着一抹淡笑,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慵懒而又妩媚的猫咪一般,撩得人的这一颗心啊,是砰砰直跳。 黄皓微微有些失神,讷讷地盯着她瞧着。 “吱!”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这正在走着的马车,一瞬间停了下来。 “哎哟!”苏漓正犯困呢,整个人往前一扑,倒在了那柔软的枕头之间。 “苏漓,你没事吧?” “没事吧?”她这一摔,顿时让马车旁边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少爷!”白芹在车内,见状是忙不迭将苏漓整个人给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苏漓是摔在了枕头上,也没磕着,一抬起头来,就忙对着外头的人摆了摆手。 “怎么忽然一下子停下来了?”纪嗪微微皱眉,抬眼往前看了一下,这一看,他眉头皱的就更加紧了。 “怎么了?”苏漓瞧着他面色不对,便轻声问了一句,人也从那马车的车窗处探出头来,往前瞧着。 “看那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吧。”黄皓轻声说道。 前面的路都堵着了,骑马倒是能够过去,可苏漓这大马车肯定是走不了的,江海那些走在了前头的人,见路给堵着了,便又掉了头回来了。 “江海,前面可是出什么事了?”瞧着江海回来,黄皓便率先问了这么一句。 “吁!”江海勒住了缰绳,面色有些不大好看,见众人都看着他,忙道: “还真的是出事了,这事儿还不小。” “到底怎么了?”苏漓见状,也来了兴趣,问了这么一句。 “前头有几辆马车,好像是准备去青云寺的,可走到了一半,没想到竟然碰见了盗匪!” 盗匪! 苏漓一听,面色微变,这可是京城啊,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有盗匪? “没听错吧,真的是碰着劫匪了?这还没出京城多远呢!”也有人想到了苏漓想到的问题,质疑了起来。 “没听错,真是盗匪!” 第492章英雄救美时 江海也知道这个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在前头打听到的,就是这样没错。 “那可被劫走了财物?” “说是那马车上坐的,只是母女两个,出来准备去青云寺上香的,身边只是带了一些个寻常的丫鬟和小厮,那些盗匪出现的时候,是毫无还手之力!”江海忙将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 “可有人受伤?”苏漓忙问道。 “没有。”江海闻言,摇了摇头,道:“那些盗匪似乎只是为了钱财而来,将他们身上的所有钱财洗劫一空,并未伤人,只是……” “只是什么?” 江海似是面上有所忧虑,闻言还顿了一下,好像是不大好开口。 “你倒是说呀!”有急性子的人等不了,又催了他一句。 “只是那些盗匪看见这马车上的小姐,生的极美,就动了……心思。”江海顿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那你还在这边吞吞吐吐的,哪家小姐啊?咱们赶过去看看吧!”德善院的人,虽然都不是些什么善类,却也不是欺负女人的宵小之辈,听到了这个话,脸色都不大好看。 苏漓闻言,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反驳。 他们这边一行十几二十个人,且几乎都是成年男子,也学过功夫,德善院的这些人,别看平日里读书不怎么样,这打架却一个比一个厉害。 只是寻常的盗匪的话,他们这边的人,怎么也能够应付了。 “去倒是不用去了,那伙盗匪动手的时候,被经过的淮王殿下看见了,王爷已经将人救了下来,如今……如今正安慰着那位差点被掳走的姑娘呢!”江海看了众人几眼,好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了。 包括苏漓的也是,这原本以为是个惊悚片,没想到这忽然一拐弯啊,就变成了个爱情片了! 还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她扯了扯唇,秦漠州也是她见过的,最能够招蜂引蝶的男人了,就是秦慕冰,也没秦漠州这个能耐,瞧瞧,这大路上走着走着的,还能够有这等艳福。 “那……可怎么办啊?”听了江海的话,有人犯了难。 这边这条道上,行人不多,可到底是被前面的人给堵住了去路,他们这还要赶紧去到踏秋的地点呢,不然这天色晚了的话,赶回来的时候就更加晚了。 德善院到了时辰,可是要关门落锁的。 但江海都说了,人家王爷此时正在安慰那个受惊的姑娘呢,他们这个时候冲过去,也不大合适…… “这……”江海一听,面上也有些个古怪,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是了。 苏漓在一旁,皱了皱眉头,难得的好心情,难得出来玩一趟,她可不想要被秦漠州就这么破坏了。 这么一想着,她便推开了那马车门,走了出来。 这边离那堵住人的地方不远,苏漓站在了马车之上,能够越过许多人的头顶,看向那出事的方向,而好巧不巧的是,她这么一看,就看出了有些个东西来。 苏漓面上先是一顿,随后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第493章哟这么巧 “怎么办?不如咱们回去吧,现在时辰还早,去随云楼或者软香苑,随便玩玩得了!” “那些地方什么时候不能去啊?倒是今日难得的好天气!” “就是,这不是扫兴嘛!”周围有人议论了起来,可说了半天,也没有人给出一个什么太好的提议。 “啪嗒!” 就在众人为着这个事情发愁的时候,苏漓把手撑在了马车之上,刷地一下就从那高高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动作极为洒脱。 “啪啪啪。”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抬眼便对众人笑道:“别急啊,我有法子!” “你有什么法子?”纪嗪皱眉看她,现在苏漓一说话,他就总觉得苏漓要捅出点什么篓子来,人人都说秦慕冰乃是这京中第一纨绔。 和苏漓比较起来,秦慕冰简直是乖巧到不行啊! “简单。”苏漓扯唇笑了笑,忽然看向了他,轻声道:“纪嗪,你过来。” 纪嗪愣了一下,只是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策马走到了她的身边。 “吁!”纪嗪勒住马儿,看向了她,道:“什么事?” 没想到苏漓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并没有开口,反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纪嗪见状,更是不明白了,他蹙眉看了看苏漓,又看了一眼苏漓的手,实在是搞不懂苏漓这是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纪嗪还没来得及发问,倒是旁边的秦慕冰问了这么一句。 “走过去太累了,带我一程呗。”苏漓一顿,随后挑了挑眉毛,对那俯视着她的纪嗪说道。 纪嗪…… 所以只是把他当成是一个马夫在用了? “你要过去?”他直觉苏漓这一过去,说不准又要惹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嗯,我不会骑马,就劳烦你带我过去了!快点,这么伸着手很累的。”苏漓说着,又摇了摇自己的手,示意着他。 纪嗪微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 “苏漓,不如我带你过去吧!”后头的黄皓见状,便策马走了过来,伸手想要将苏漓拉上马。 苏漓只是借个马罢了,谁来带她,她还真的没什么在意的,闻言,正准备点头呢,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随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纪嗪一下子拉到了马背上了! “哇!”苏漓被他拉在了他身前坐下,惊叹了一下,别说,过了这么久了,再上马背,她这心里头还是有些个发怵的! “坐好了?”纪嗪轻笑着扫了她一眼,他一开口,苏漓便伸手抓住了前头的马鞍,道:“好了好了,走吧!” “哒!哒!”她这话音一落,身下的马儿顿时便飞奔出去了,苏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骑马果然是一个刺激的事儿! “驾!”只是苏漓还没沉醉在骑马的乐趣当中,便被纪嗪的声音一瞬间拉回了思绪来了,她微微直起了身子来,便看到了不远处,秦漠州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袍,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虽然隔得还是有些远,可他怀里那女人极为眼熟,苏漓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王爷,人家害怕!”秦漠州怀里的女人,一听到了马蹄声,立马就往他的怀里缩了去! “哟,王爷,这么巧啊!” 第494章盛装打扮的苏念娥 “吁!”秦漠州回头,正好看见苏漓被纪嗪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他眉头一皱,苏漓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还是跟纪嗪两个人…… 看到了苏漓之后,同时变了脸色的人,还有他怀中的女人! “没想到,王爷和我妹妹倒是挺亲近的啊。”苏漓站直了之后,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随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们二人。 没错,那个被秦漠州英雄救美的人,就是她那个好妹妹苏念娥! 苏漓还真的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出来踏秋,也要遇见苏念娥。 她刚才站在马车上一看,发现前面的那几辆马车是异常的眼熟,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苏家的马车嘛! 只是苏念娥这个时候不在琼石女院当中,跑这边来做什么? “漓、漓哥哥。”苏念娥的视线触及到了苏漓之后,变得有些个不自在了起来。 苏漓挑了挑眉,将她整个人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这个事情可真是巧啊,被盗匪拦住也就算了,竟然正正好就遇见了秦漠州! 更加古怪的就是,刚才她听江海说,这出事的母女二人,是准备去青云寺当中礼佛的,可是…… 苏漓忍不住又看了那苏念娥一眼,这么穿着去礼佛,真的没问题吗? 苏念娥穿着一件水红色绣翠鸟的袄儿,下面是一条织金撒花罗裙,就连底下配着的鞋子上面,也镶嵌了两颗漂亮的珍珠! 头上更是簪着几支精致的朱钗步摇,脸上还抹了胭脂。 这…… 苏念娥什么时候对待佛祖这么隆重了?平日里便是去什么盛宴,也没见她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啊! “少爷!”这边,场面微微有些僵持,有人从旁边的苏家马车上走了下来,到了苏漓的身边。 苏漓微抬眼,发现是苏家的管家。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那管家面上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尽量假装平静地和苏漓搭话。 他这一出声,也提醒到了秦漠州。 “哎呀!”秦漠州是想也不想的,就将苏念娥整个人给松开了,没想到苏念娥是倚靠着他站着的,他这么一松手,苏念娥便往前扑了一下。 这一扑,是又扑回了他的怀里。 苏漓在旁边,满脸戏虐。 苏念娥什么时候柔弱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没有别人搀扶着,就要摔倒了! “苏姑娘,没事吧?”苏念娥这一扑,秦漠州也不好再把人给推开,只低下头,轻声询问了一句。 苏念娥闻言,摇了摇头,动作幅度非常小,脸上还有些怯怯的,真的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 “嗤。”苏漓嗤笑了一声,她倒是依稀想起了一些个事情。 之前的苏漓在京城会有那么臭的名声,其实就是因为苏念娥怂恿着她去给秦漠州表白,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今看来,苏念娥对秦漠州,只怕是不简单啊。 不过……不管苏念娥心中是怎么想的,今日这个事情又究竟是不是一个意外,苏漓都没兴趣。 她只想让他们把路给挪开! 别占着地方在这边你侬我侬的,耽误了她的踏秋之旅! “管家,这是怎么搞的?” 第495章捉拿归案! 这么一想着,苏漓就直接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管家。 那管家顿了一下,随后才道:“少爷有所不知,今日夫人带着小姐,想去青云寺祈福,没想到却被一群盗匪拦下,被劫走了所有的钱财,还……” 管家说到了这里,转过头看了苏念娥一句,有关于苏念娥的名声,他也不敢胡乱说话。 这说辞苏漓已经在江海那边听到过一遍了。 她闻言皱了皱眉,随后冷声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让你在嫡母和妹妹身边,就是让你保护她们母女二人的,你倒好,我不来,你还不准备出现是吧?” 管家一听这个话,脸色顿时就白了。 他苍白着脸看了苏漓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也不是他不想管啊,一出了事情,他就准备叫人去救苏念娥的,可是他这边的人还没动,那边苏念娥就已经被秦漠州的人给救下来了。 他当时迟疑了一瞬,也想着从马车上面下来,看看苏念娥有没有受伤,可却被马车内的李氏给喝住了,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管家也是个机灵人,一抬眼看到了秦漠州和苏念娥这么一副姿态,顿时也不敢过来打搅了。 谁知道苏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哥哥!”苏漓这一开口,那靠在了秦漠州怀里的苏念娥,立马就轻声道:“这个事情不怪管家,那伙盗匪来的莫名,管家也是反应不及。” “是吗?”苏漓的语气有些凉凉,苏念娥倒是一副心地善良,不忍苛责下人的模样,倒是显得她有些蛮不讲理了。 有些? 不,她苏漓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讲道理的人! 秦漠州面色不大好看,他一直拿眼在看苏漓和苏漓身后的纪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手一直悬在了半空中,半点都没有触碰到苏念娥,倒是苏念娥整个人这么栽在了他的怀里。 让他不好一把就将苏念娥给推开! “那些盗匪呢?”苏漓四下扫了一眼,这周围有王府的人,有苏家的人,还有那坐在了马车当中一直没露面的李氏,可奇怪了,就是没看见那些个盗匪! “盗匪……”管家顿了一下,可张了张嘴,却也回答不了苏漓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那些盗匪哪里去了啊! “跑了。”倒是一直都没怎么开口的秦漠州,扫了苏漓一眼,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苏漓…… 秦漠州是会些功夫的,而且这一次出行,身边好像没带几个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两个小厮,就三个人,要是那些个盗匪人数众多的话,确实是不好对付。 不过这不是重点,只怕是秦漠州看到苏念娥被掳之后,率先去救苏念娥去了,没顾及着抓什么盗匪,就让那些人给溜了。 “这京城附近什么时候出现这么滑溜的盗匪了!”苏漓冷笑了一声,苏念娥见她这么一说,眼神闪烁了一下。 “也罢,管家,你叫个人,骑一匹快马,去顺天府尹把今日的事情都说一说,对了,记得拿上爹的腰牌,让宋大人务必将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盗匪抓拿归案!” 第496章不如好人做到底 “啊!?”管家听了苏漓所说的话之后,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苏漓皱眉,不是说遇到盗匪了吗,这边还属于顺天府的管辖范围内,不报官难道就这么在这边把路给拦着? “哥哥!”苏念娥慌张看向了苏漓,忙道:“今日之事,实在是不宜声张!” “为什么?”苏漓扫了她一眼,面色淡淡。 秦漠州看着苏漓这一副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可为什么不舒服,他又有些说不出来…… 总觉得,苏漓在看到了他和苏念娥这种模样时,不应该这么冷静才是,可秦漠州转念一想,苏漓这么冷静,不是才是正常的吗? “哥哥有所不知……”苏念娥一开口,便含羞带怯地看了秦漠州一眼,这才道:“那些个盗匪,差点将念娥给掳走,若不是有王爷的话,只怕今日念娥就……事关妹妹的名声,这要是报了官,以后妹妹还怎么做人啊!” “对对对!”苏念娥一开口,那管家就在旁边连声附和。 苏漓闻言,抽了抽唇角,对,就不应该报官,就该像他们现在这样,在这里纠缠一整天,然后估计只需要等上一日,秦漠州在这边英雄救美的事情,就能够传遍整个京城了。 这条路行人不多,但是不代表没人经过好吗! “王爷觉得呢?”苏漓面上有些不耐,她扫了那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的马车一眼,冷笑了一下,苏泰对这个李氏还真的是挺好的,前不久还要禁足让李氏在家中潜心礼佛来着。 这才没几天,李氏又带着苏念娥出来了。 啧! “苏姑娘是你的妹妹,你既然已经来了,那便交由你处理吧,今日之事,因着那些个盗匪要对苏姑娘动手,本王才越距了,此事传出去,对苏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不如就此抹去,只当成是你从此经过,正好救下了苏姑娘……” 秦漠州这话一出,苏念娥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 他所说的对苏念娥的名声不好,可不是之前苏念娥说的那个意思。 他指的是他救下苏念娥这个事情! 这是要跟她撇开关系! 一想到了这里,苏念娥的脸色都变了,之前苏漓没出现的时候,秦漠州都好好的,这苏漓一出现,秦漠州便急于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这怎么可以?”没想到,就在苏念娥心底发凉的时候,苏漓却忽然出了口。 苏念娥不敢相信地抬眼,看向了苏漓。 苏漓却连看都没看她,只似笑非笑地对那秦漠州说道:“王爷可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这是有恩于我们苏家!怎么能说抹去就抹去呢?是吧管家?” 管家在旁边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也没想到苏漓话锋一转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可此时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听了苏漓此言,便忙不迭点下了头。 “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可以就这么将王爷做的事情,都认了下来呢,这样吧……” 苏漓说到了这里,勾唇轻笑了一下,道:“王爷不如好人做到底!” 第497章留不住的王爷 “顺便将妹妹和我那嫡母,送回苏家,待我父亲回来,一定会好好感谢王爷的!” 苏念娥皱眉看着苏漓,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苏漓说出来的话,她还以为,苏漓这忽然出现,就是想要破坏这个事情呢。 毕竟苏漓对于秦漠州,可是…… 谁知道她竟然顺水推舟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哟,看这天色,王爷这会儿过去,还能够在我家吃上一顿午饭呢,正好了!”苏漓就是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来的,她根本就不想搅合到这两个人的事情里面去。 她只想让他们赶紧把路给让出来! “噗!”她身后的纪嗪,听了苏漓的话之后,也忍不住闷笑出了声。 刚开始看到是苏漓的妹妹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只是想着这个事情是苏漓的家事,他也不方便插嘴,便一直都没开口。 没想到苏漓的脸皮这么厚,秦漠州都救了苏念娥了,她一句感谢没有,还要让秦漠州将苏念娥好生送回苏家去…… “苏漓!”秦漠州的脸,伴随着苏漓这一句一句的话,是彻底黑透了。 原本苏漓出现之后,那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心中就不大舒服,这一会儿,就实在是不好受了。 只是他也来不及多想,为什么看到苏漓这种处理方法,他心中会不好受! “王爷请吩咐?可是我安排的不够妥当?”苏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漠州……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一把掐死这个苏漓,问问她,她究竟有没有心! “苏姑娘。”秦漠州冷眼看了苏漓一下,忽然伸出手,扶正了那苏念娥,只这么一下,苏念娥一站正他就收回了手,而且还后退了好几步,完全不让苏念娥有再一次扑进他怀里的机会。 苏念娥原本是想要故技重施的,可看秦漠州飞快地退得远远的,一时间也不好再跟上去,可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变得不好看了。 “今日这个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苏公子、苏姑娘完全不必往心里去,本王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秦漠州一张脸是黑如锅底,甚至连话都不想要多说了。 对苏漓拱了拱手,转身就上了自己的马。 “驾!”随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带着自己那两个小厮扬长而去! “诶!”苏漓招了招手,可秦漠州已经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了一路烟尘。 “啧,没想到咱们淮王殿下还是个热心肠,做好事不留名,当世活雷锋啊!”苏漓看着秦漠州远走的背影,啧啧称奇。 “什么是雷锋啊?”旁边的纪嗪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漓:“……纪嗪,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的好。” 纪嗪挑眉看向她,苏漓却转过头,看向了那面色极为难看的苏念娥,轻声道:“妹妹,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有心想要帮你留住王爷了,可是他这个人啊就是不上道儿!” “漓哥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苏念娥闻言脸色变了变,也顾不得为秦漠州的生气了,出声喝住苏漓! 什么叫做帮她留住王爷,这周围还有别人呢,传出去她都成什么了! 第498章忙温习功课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漓笑眯眯地答应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旁边的纪嗪忍不住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她有些个古怪。 “既然留不住王爷呢……” “少爷可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家?”旁边的管家忍不住接了一句嘴,最近苏漓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的,苏泰在家里都发了好几次火了。 要是能够把苏漓带着回去,倒也算是不错了。 “对啊,漓哥哥,父亲之前一直叫人去接你,你怎么都不回来呀?父亲还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呢。”这当着外人面的时候,苏念娥都是这么一副懂事而且温柔的模样。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指望着叫她回去,好让苏泰来整治她一番吧? 可惜了,她今天就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去,否则她刚才也不会对秦漠州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了! “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苏漓面上的笑容不变,可苏念娥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之后,脸色还是扭曲了一下。 苏漓瞧着她憋得辛苦,心里也指不定怎么骂她呢,就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原本呢,妹妹在这边受到了惊讶,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该把你安全的护送到家中才是,可是吧……” “难道哥哥不愿意送我回去吗?”苏念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那眼神当中,带着一抹古怪的情绪。 这苏念娥平日里是不声不响的,可是心思极深,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苏漓微眯了眯眼睛,这心中不是太舒服啊。 “苏漓,要不然的话……”今日出事的人,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苏漓的妹妹,苏漓若是这么离开,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纪嗪顿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给苏漓打了一个圆场。 “三日之后就是秋闱的日子了。”没想到纪嗪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苏漓给打断了。 她直视着苏念娥,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科举可是哥哥人生当中最大的一件事情了,如今又是最紧要的时候,我还要温习功课,妹妹应该不会让我为难吧?”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便是纪嗪这样子的人,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唇角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说什么?她要温习功课!? 真的是再也找不到比苏漓还会睁眼说瞎话的人了! 之前她还说现在温习功课都是没用的呢!如今却准备用这么一句话将苏念娥搪塞过去。 真的是…… “少爷,这……”就是苏家的管家听到了苏漓的话,面上也抽搐了一下。 上!这青天白日的,苏漓和一群人吆五喝六的来这边,却说什么要温习功课!? 这借口还能不能再不走心一点? “怎么,难道本少爷的秋闱,就不是重要的事情了吗?”苏漓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管家。 “我和白公子打赌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这要是考不上的话,管家,你是不是准备为这个事情负责啊?” “不不不!”这话一说出口,管家连连摆手,唯恐苏漓直接把这个罪名安在他头上。 第499章不能护送 “那就是了,你好生护送妹妹和嫡母回去,要是老爷问起来啊,你就说我忙着呢,知道了吗?” “是,小的知道了!”管家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子,忙不迭应了下来。 苏漓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他一个管家,还能够怎么样?莫非真的和苏漓对着干,那苏漓要是秋闱落榜,可不拿他当做替罪羔羊了? “漓哥哥真的是好大的报复啊!”苏念娥此时心情实在是不佳,先是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苏漓一出现,坏了她的事情不说。 想着让苏漓回家去,多少还能够受点教训,没想到这苏漓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这么高,一顶高帽子这么往她的头上一扣,她还能说些什么? “咱们走吧!”苏念娥越想越气,更不想再看到苏漓这张脸了,转过身便上了马车,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苏漓见着她这样,更是全然不在意,她挑了挑眉,回头看纪嗪,道:“走,回去,咱们可得要抓紧时间了,这秋色不等人啊!” 纪嗪面上微抽,扫了她一眼之后,却又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苏漓就有这样的本事,分明在坐着最不靠谱的事情,可还能够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她这倒也是非同寻常了。 而那边,他们刚刚上了纪嗪的马,便瞧见堵在了这条路上的苏家马车,终于动了起来,往青云寺的方向去了。 苏漓在马背上,回过头去眺望了一眼,是了,这母女两个本就是打着去青云寺的旗号出来的,如今就算是遇到了什么‘盗匪’,青云寺,还是得要去啊! 她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身后传来了纪嗪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这天子脚下,治安也未免太差了!”苏漓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却没有点明。 纪嗪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打听到的消息是,苏漓之前和她这个嫡母还有继妹的关系是不错的。 可是打从上一次她莫名其妙的被送出了京城,在黄山村待了几个月之后,对待那两个人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转变。 如今看来,这传言似乎并不假啊! “你还真的是有几分能耐的啊,这去一趟,路便可以走了。”他们回到了德善院众人的身旁,秦慕冰便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窝在纪嗪怀中的苏漓一眼。 其实她和纪嗪连身体都没有碰到,只是她的身量相对于纪嗪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矮小了,这么一看,还真的像是她窝在了纪嗪的怀里一般。 “世子爷谬赞了,这能耐嘛,虽然没有太多,但清理路障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的。”苏漓轻笑了一声,随后从马上翻了下来,重新上了自己那一辆豪华大马车。 “快走吧,时辰已经不早了!”一上车,她便催促了一句。 “走走走!”外头一阵驾马之声,苏漓勾唇轻笑,又一下子倒回了那些柔软的大迎枕上头,昏昏欲睡了起来。 要是让那个苏念娥看到苏漓这么一副模样,估计得要被苏漓气个半死。 这就是苏漓所说的温习功课! 第500章秋闱放榜 无论如何,在苏漓的极力促成之下,这一次的踏秋,还是实现了。 苏漓也跟着德善院的众人,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一直到了夜幕时分,才回到了德善院当中。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她的所作所为,都被人一一报上去给了秦夜寒。 “皇上,这……”黄培山看了秦夜寒几眼,面色有些犹豫。 “不必管。”秦夜寒头都未抬,继续批阅奏折。 黄培山一时间也拿不准秦夜寒是什么意思,便这么给底下的人传话了。 就这么,转瞬便到了秋闱的那一日。 秋闱当天,苏漓早早地便进入了考场当中,来往皆是各类考生的家族亲友,唯独她是一个人来,除了身边的两个美貌丫鬟之外,再没别的人了。 因着这一份特殊劲儿,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打探。 苏漓也不在意周围的眼光,拿了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进考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白芹月落二人,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只看见苏漓洒脱无比地走进了考场当中,对她们挥了挥手。 “少爷,能成吗?”白芹满脸忧愁。 “能不能成,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月落顿了一下,两人对视,眼中皆划过了一抹无奈。 考不上,之前那个赌约,苏漓就完蛋了。 考上了,苏漓一个女子……这日后若是论就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是指望她考上还是考不上了。 在白芹和月落两个人的担心之中,秋闱便这么过去了,考试结束的当日,她们两个也守在了考场外头,第一时间,就接到了苏漓。 “少爷,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随便找个地方,只要有张床就成!”苏漓一出来,就直奔马车,白芹见状忙问了她一句,可她只是挥了挥手,扔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一倒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任由白芹和月落再怎么喊,都叫不醒了。 看着苏漓这状态,也不知道究竟是考得好,还是考不好,两个丫鬟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回到德善院比较保险,去苏家,万一苏漓没考好的话,那可就…… 就这样,苏漓被两个丫鬟带回了德善院当中,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醒来后的苏漓,也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考试的事情,日子还跟从前一样过。 这身边的人看着,是想问又不好问些什么。 比她都还焦心地盼望着放榜的日子。 一直到了这一日,德善院下午有画艺授课,苏漓悠哉悠哉地到了授课堂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只有稀松几人,那些人瞧见她来了,还有些个惊讶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这人呢,都失踪了不成?”苏漓一脸不解。 “你怎么还在这里呢?”江海看了她一眼,那面上的疑惑可比她的重多了。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苏漓……”江海一看她这样,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忍不住顿了一下,好半天,才问道:“今日是秋闱放榜的日子,你不会忘记了吧?” 秋闱放榜!? 苏漓一愣,她还真的是忘了! 第501章热闹的城门口 “放榜地点是在哪里来着?”苏漓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江海还真的有些个无奈了,见过心大的,可也没见到过似苏漓这种没心没肝的。“在城门口!” “你赶紧去吧,管事夫子说了,凡是参加了秋闱的人,今日的授课都不必来了,大家伙都去了,就你还在这儿呢!” “噢!”苏漓点了点头,难怪她一进来,就只看见了这么几个人呢。 科举每三年才办一次,似她这个年纪的,一般都是要下场去试试手的,但德善院有些特殊,科举和他们的关系不大。 都是些勋贵和世家子弟,加上又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参与科举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过…… 苏漓扫了一眼,发现纪嗪、秦慕冰、谢弦等人都不在。 她记忆中,这几位可没有参加科举啊! 苏漓觉得有些个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从授课堂走了出来,叫了白芹、月落二人,往城门口去了! 这京城的城口边上,也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 不过因为靠近城边,这附近的酒楼比较少,唯独有一个听雨楼还算不错。 苏漓便准备去这个听雨楼坐一会,再派人去打听一下放榜情况。 “吱。” “少爷,到了。”马车停下来了之后,苏漓便和白芹、月落二人一起,走了下来。 一下车,便看到了那建筑得极为奢华的听雨楼,她平日里不大爱来这边,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听雨楼也建的很不错,而且位置极好,放榜的张贴栏,就在听雨楼斜对面。 在这边,都能够看见张贴栏那边的盛况。 “人好多啊。”白芹转过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张贴栏,忍不住惊叹道。 苏漓闻声,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到那边是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站满了人。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啊!” “哎哟!”人潮拥挤,吵闹非常。 “啧!”苏漓轻叹了一声,别说,这科举还真的是学子们的第一大事了!这热闹程度,还真的不是一般事情可以比拟的。 “走吧,先去酒楼!”苏漓收回了眼光,抬脚就准备往那听雨楼当中走去。 她身后的白芹和月落二人,见状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有些没参与此番秋闱的人,都在往榜单那边挤呢,就她们家这位少爷,看起来不疾不徐的,这次的秋闱等次对她而言极为重要,可看她那个样子,却好像个没事人一般。 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拿不准,苏漓究竟是考得不错呢,还是考砸了没心思去看呢!? “诶,客官,对不住,今儿个咱们酒楼已经让人给包下来了!”没想到的是,苏漓这边才走进了听雨楼当中,顿时就跑出来了一个店小二,将苏漓给拦住了。 苏漓微微挑眉,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抬眼,就看到这酒楼大堂当中坐着好些个熟人。 那些人看到了她之后,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苏漓!?”反应最大的,当属那王贺了。 这几日王贺的身体好不容易好些了,因为秋闱开始了,人们也逐渐淡忘了他的事。 第502章怎么才来 他这才敢出来露露面,没想到这冤家路窄,刚出门第一天,又遇见苏漓了。 “哟,王公子。”苏漓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是说不出的戏谑。“你这是……?” “好了?”苏漓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臀部,勾唇一笑。 “你……”王贺顿时就感觉一阵气血往头上涌,恨不得掐死那苏漓。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被打板子了! “别急。”王贺旁边的成恪见状,往前一步,拦住了成恪,轻声道:“一会打听到了消息,若是她落榜了,可有得她受的!” 王贺听了成恪的话之后,面色也微微好看了一些。 苏漓和白赫打赌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王贺这几日就算一直在家中,这消息也还是灵通的。 “苏公子来晚了,这酒楼已经被我们包下了。”成恪说完,一抬头,看向了那苏漓。 “而且……”成恪的眼神微顿,落在了苏漓身后的月落身上。“苏公子带着这丫鬟,似乎不大适合来这边吧?” 月落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一下,整个人都忍不住往苏漓的身后缩了一下,以躲避那成恪、王贺二人的目光。 “啧!”苏漓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护短,自家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给护得死死的,骂她说不定她还能保持微笑,骂她的人,她可受不了。 她面色微冷,道:“我看啊,不是我不适合来这边,是你们还没长记性。” “怎么,还想要一封斥责书!” “你说什么!?”成恪面色巨变,冷凝着她,怒声道。 “好了!”一直坐在旁边,一副旁观者模样的白赫,此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手中端着一个茶盏,一双阴鸷的眼眸隐藏在了那茶盏之后,扫了苏漓一下,那眼中满是恶意。 “榜单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你们便在此处争闹,怎么,都觉得自己能耐大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说的是成恪等人,可仔细一品,针对的却是苏漓。 “苏漓!?”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这么一声呼唤,苏漓抬眼一看,便瞧见秦慕冰等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她先是一顿,随后忍不住扫了琼石那群人一眼,不是说这个酒楼被他们给包下了吗? 怎么秦慕冰他们也在这里!? “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你,竹夏不是早都去叫你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来?”秦慕冰领着他身后的纪嗪、谢弦二人,走到了苏漓的面前,皱眉问道。 “竹夏?”苏漓一怔,道:“他去哪叫我了?我先去了一趟授课堂,就直接过来了。” 秦慕冰等人一出现,琼石书院那边便安静了一瞬,在苏漓来之前,他们在这听雨楼当中,就已经打过了一次照面。 不过因为秦慕冰身份特殊,他们也不能像对待苏漓一样,叫秦慕冰走,便只能够和秦慕冰同待在了一个酒楼当中。 只是他们在楼下,秦慕冰等人在楼上。 这个事情他们也没太在意,毕竟来这边,只是为了知道榜单名次罢了,不为别的。 不过…… 第503章大榜名次 不过在刚才跟苏漓说过那番包场的话之后,秦慕冰等人又忽然出现,琼石那边的脸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秦慕冰等人的出现,就好像在打他们的脸,刚才还在苏漓面前,雄赳赳气昂昂地说什么‘包场’!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琼石那边的人都僵着一张脸,苏漓他们这边,气氛也有些微妙。 “世子爷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别急。”纪嗪看了苏漓一眼,随后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一听,便乐了。 “我不急。”她笑意盈盈地说道,她是真的不着急。 倒是他们几个,考试的人分明不是他们,怎么一个个的脸都绷得这么紧!? 纪嗪…… 她还笑得出来,看得出确实是真的不着急! “少爷少爷!” “世子爷!” 就在这古怪的气氛当中,有两个小厮一前一后,冲进了这听雨楼当中。 “如何!?”白赫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了其中的一个小厮。 苏漓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她差点忘记了,白赫和她打了赌,可自己也下了考场,他此时,除了想着苏漓的等次,还想着他自己的呢! 毕竟若是秋闱考上了的话,那可就是举人了,等同于有了官身,便是对于白赫这种家世显赫的人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家世显赫,又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举人,那才是了不得的事情呢。 “中了!少爷你中了!”那小厮极为激动,忙道:“乡试第三十八名,恭喜少爷!” 白赫一听这话,整个人先是一怔,随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白兄,恭喜恭喜!” “三十八位,这名次很高了!” “就是就是!” 顿时,那边一片恭贺之声,白赫面上的笑意,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 勋贵子弟还能考上举人,等次还这么高,更是证明了他白赫的能力!受人追捧,也是应当的! “我呢?”成恪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抓住了那小厮的手,问了一句。 琼石书院和德善院不一样,德善院的二世祖们对于科举并不太在意,可琼石挂着那天下第一的称号,进去的人又自诩读书人和才子,科举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唯一道路。 而对于成恪等家世并不算显赫之人,想要有所作为,也是免不了这一茬的。 “成公子列大榜第五十九名,也中了!”小厮忙答了那成恪的话。 五十九名! 虽说没有白赫那么夸张,可京城的乡试不同于其他的地方,这边卧虎藏龙,考上第五十九名,那也很了不得了! 成恪微顿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转过头来,看向了那白赫的眼神当中,带着些许晦涩。 他还以为,多少是能够超过白赫的呢,谁成想…… “那我呢,我的呢?” “钱公子未在大榜之上,刘公子大榜第一百三十一名,张公子……”一时间,琼石书院那边的气氛,变幻莫测。 有人欢喜有人愁,哪怕是琼石书院,照样有落榜的人。 这京城的举人,可没有那么容易考上! “如何?!”这边,纪嗪也看向了另一个小厮。 第504章秋闱第一苏解元! 纪嗪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整个大堂内都安静了下来。 包括琼石书院的人一起,看向了他们这边。 在知道了自己的等次之后,不少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着听苏漓的名次呢! 若是苏漓此番就落了榜,那也没有资格参加明年春闱了,赌约也输了,只怕会被他们羞辱致死! “呵!”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就是那王贺了。 王贺此番并没有参与秋闱,一是因为他才受了板子,二嘛……他虽然是琼石四大才子之一,可论起真才实学来,还真的是没那么到家! 众目睽睽之下,秦慕冰派出去打探的那个小厮,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 纪嗪看着他这表情,面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沉,难道苏漓落榜了? “说啊,愣着做什么!?”就连谢弦看着,也忍不住蹙眉催促了一句。 “啧,别是因为咱们在这边,不好意思说了吧!?”琼石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说风凉话了。 “谁知道呢,白公子可是拿了第三十八名的好名次,要是有的人,连大榜都未上,那就可笑了!” “可不是嘛……”周围唏嘘一片,可因着这小厮的表情,纪嗪等人也不好和那些人争吵,就怕苏漓真的像是他们所说的那边,落了榜。 “要不然,咱们出去说?”黄皓见状,便想要给苏漓找个台阶下,至少远离琼石那一群人,不被人给当场嘲笑。 “别啊,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吗?” “哈哈哈,心虚了吧!?”黄皓的话一出,琼石那边顿时便嗤笑出了声。 “不用。”苏漓勾了勾唇,摆手道:“就在这里说吧。” 她话音一落,琼石那边又是一阵不屑之声。 白赫面带不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这边,也没开口,同样没说话,等着苏漓的名次的,还有成恪。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从前只会跟在他身后摇尾乞怜的狗,如今能够成为一个什么模样,难不成,短短半年时间,她还能够考上了科举不成!? “说吧。”秦慕冰扫了苏漓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幽沉的光,随后对那个小厮微微颔首。 小厮见状,便沉了一口气,面色是说不出的严肃,良久才道:“苏公子,你是……” “是什么!?”谢弦那边急声追问。 “此番秋闱,京城大榜,第一位!”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竟然一下子跪拜了下去,大声道: “小的,见过解元大人!” “砰!”此言一出,有人连手中的茶盏都直直摔落了下去! 满场哗然! 解元! 秋闱第一名,才能够有此称号,苏漓竟然一出手,就考上了解元! “什么!?”有人愣了好半天之后,才不敢相信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看来,以后都不能够称你为苏公子了,要叫——”出人意料的,反应最快的人,竟然是秦慕冰。 秦慕冰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眼中满是幽光,他轻声道:“苏解元!” “世子爷客气了!”而最淡定的人,当属苏漓本人了,她闻言,微微勾了勾唇,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对那秦慕冰拱了拱手,一副无比谦虚的模样。 怎么可能!? 第505章不会有错! 苏漓怎么可能是解元! 这可是京城地区啊,不说京中卧虎藏龙的人究竟有多少,便是整个琼石书院,包括谢宇贤在内,竟然没有考过苏漓!? 这不可能! “胡乱编造大榜名次,可是重罪!”成恪指着那跪在了地上的小厮,浑身颤抖地怒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那小厮闻言,顿时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成恪道:“成公子,小的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有胆子造谣这大榜名次!?成公子若是不相信的话,只管去看!” “他——”小厮抬手指了白赫派过去的那个小厮一下,大声道:“他也看见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都转向了白家小厮。 白家那小厮被这么多人看着,一瞬间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了之后,讷讷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小厮点下了头,成恪一双眼睛都快要从自己的眼眶当中瞪出来了! 第一!苏漓竟然真的是第一! “嘶!苏漓,你可以啊!”黄皓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苏漓的眼神都变了。 不考就不考,一考就是个解元。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考不了苏漓这个名次,别说她今年只有十八岁,此番也是第一次参加科举了! “一般一般。”苏漓摆了摆手,面上的笑容很淡,似乎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其实她也真的没太在意这么一个名次,秋闱只是科考的其中一步罢了,考上了这个解元,之后还有来年的春闱,以及最后的殿试等着她呢。 她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解元。 然而,这一切她不能说出来,而对于她一次就中举,而且拿到了这么一个好名次的行为,周围的人,确实都是震惊到不行了。 “琼石书院的谢宇贤谢公子,乃是大榜第二,小的看得清清楚楚,世子爷,小的绝不敢拿这种事情来说笑,还望世子爷明察!”被成恪质疑了一番的小厮,深深地伏在了地上,大声说道。 “快起来吧。”苏漓见状,挑了挑眉,这小厮倒是个懂事的,她没做什么呢,可这小厮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到了对面那群人的脸上。 苏漓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秦慕冰是个有意思的,底下的小厮,也跟他一样,极为有趣。 “多谢解元大人!” “噗。”苏漓轻笑了一下,忙道:“可别这么说,这中举不过是第一步罢了,当不得大人二字。” “是。”小厮应了,低头敛目地退了下去。 “苏漓,你当真是一个……”纪嗪看着苏漓,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是了。 每次她做出一些让人感觉到荒谬的事情之后,一定带给人比荒谬更加深刻的震撼之感。 从纪嗪认识她开始,每一次,皆是如此! 从她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还真的没有什么于她不利的。 一步一步,如今还通过了科举在证明自己。 苏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漓闻言,勾唇轻笑了一下,并未太过于得意,她抬眼,看向了白赫等人的方向。 今日谢宇贤并没有和他们这些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第506章恭喜少爷! 白赫的脸色异常难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看起来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苏漓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在不动声色方面,他真的是差白檀太多了,之前她和白檀的事情,可比这个严重多了,可白檀还能够说出不怪她这样的话来。 白赫嘛…… 就差太多了。 难怪白家无论如何都想要将白檀送进宫中去呢! 苏漓思及此,轻笑了一下,她忽而上前一步,看向了琼石书院的众人,道: “也不知道苏某今日的这个名次,诸位可还满意?”听得她这一句话,那些人的面色顿变,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名次在苏漓的眼中,还真的是不值得她去炫耀。 更不知道她拿来打这一群人的脸,要打脸啊,等明年春闱之后吧! “当日咱们定下的赌约,是两榜进士,苏公子,春闱还没开始,这话可不要说得太满!”白赫死死地盯着她,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一听,竟然还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白公子说的不错。” 她分明是在附和自己的话,可白赫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面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在他眼中,苏漓这一句赞同的话,便如同挑衅差不多。 可苏漓没有这个意思,她是真的觉得,白赫说得是对的。 “如今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离赌约兑现,还有些个时日,不过……”苏漓话锋一转,忽地挑眉,看向了琼石书院的众人,轻声道: “此番苏某的等次,希望能够封了诸位的嘴,虽然一个解元当不得什么,但,名次尚且不如苏某好,还要在人前人后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这就说不过去了。” “诸位都是君子,也明白苏某是什么意思吧?”比起平日来,苏漓说话算得上是客气多了。 要是换了平常,她估计直接叫这些人闭嘴了。 不过她此番拿了这样的名次,估计满京城的人都在盯着她看着呢。 她不想留人于话柄,可却也不准备退让。 白赫死死地盯着她,那眼中甚至已经带了一些杀意。 苏漓此人,若是真的有这个能耐,又非要和他白家对着干的话,这个人,当真留不得了。 这一次赌约没有兑现,是因为春闱还要等到明年三月去,暂且兑现不了。 可白赫心里清楚,京城的头名解元,又怎么可能考不上进士!? 不论名次多少,总归,苏漓若是没有舞弊的话,这个赌,他输定了! 科举不同于什么琼石大典之类的,若非有确凿证据,这舞弊之类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白赫这一点常识还是有的。 包括他周围的所有人,虽然都不敢想相信,可都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 苏漓此番,当真是要名扬整个京城了! “少爷!!!”气氛有些凝固,却有一人,急色匆匆地跑到了这边。 “崔单?”苏漓一回头,便看到了崔单满脸喜色,她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高中第一名解元!”崔单一见到她,就吐出了这么一连串的话。 苏漓有些啼笑皆非,轻笑着没搭话。 第507章皇上有赏 只是崔单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苏府吗?难道也是苏家的人派他来打探消息的? “你怎么会过来?”苏漓这么一想,便直接问了崔单。 “少爷,快随小的回家吧!”她一说,崔单便想起了正事来,忙不迭说道。 “回家做什么?我还准备……”苏漓扫了秦慕冰等人一眼,她考个科举这么多人关心,她还准备请大家伙吃个饭呢。 “黄公公来了!”不等她说完,崔单便补了这么一句话。 黄公公? 苏漓一愣,黄培山来做什么? “黄公公带来了皇上给您的赏赐,老爷在家中接了旨,便让小的赶紧出来找您了,小的去了德善院才知道您来了这边,一路顺着找了过来,只怕黄公公都等不及了,你快随小的走吧!” 崔单是有些着急,一口气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听得苏漓还有旁边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皇上给的赏赐? 苏漓一惊,皇帝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她害怕! “皇叔怎么会给苏漓赏赐?”苏漓心中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秦慕冰扫了崔单一眼,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回世子爷的话。”崔单虽然着急,但是人还算得上是冷静,见他问话,便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黄公公说,皇上知道我们家少爷考上了解元,心中高兴,让人随便赏了几件东西给苏公子。” 随便赏了几件东西? 这个举动可一点都不随便啊! 一时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皇上对这个苏漓,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虽然这名次难得,可说起来不过是个解元罢了,就连往年那些个考上了进士的人,也没得到这个待遇,怎么到了苏漓这里,大榜刚刚放出来,皇上的赏赐就到了? 只怕,皇上这是摆明了想要给苏漓撑腰呢! 顿时,这些人看待苏漓的眼神,都变得不一般了起来。 一个人有真才实学,不一定就能有大作为。 但是一个人有才干,还能够有皇上的恩宠,那么…… 就非比寻常了! 且看看如今的纪恒然就知道了,那是何等的宠信啊! 且皇上此举也有些别的意思,尤其是在告诉这些个人,苏漓这个解元的头衔,他是认的! 那么以后就算是谁想要挑苏漓的刺,或者是用各种办法,说苏漓舞弊,那都要掂量掂量一下了! “少爷,咱们赶紧走吧,让黄公公等太久,可不好啊!”崔单话一说出口,便瞧见周围的气氛都变了变,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 圣旨还在家中,等着苏漓去谢恩呢。 别人怎么想,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当中了! “噢,走吧。”苏漓回过神来,撇了撇嘴,她最猜不透的人,就是秦夜寒了。 别说,秦夜寒这个举动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还真的是不知道。 难道只是表现一下对她的喜欢? 苏漓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但总归,秦夜寒此番,是又替她打了一巴掌。 苏漓转过头看了白赫一眼,啧,真可怜呢,也不知道他的脸疼不疼了! 疼不疼苏漓倒是不知道,不过他看着苏漓的眼神,倒是真的可怕到了极点! 第508章纪恒然上门 “本来想请诸位吃个饭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我先回家去,改日再请你们吃饭了!”苏漓收回自己的目光,对面前的秦慕冰几人拱了拱手。 “你先去吧,黄公公那边可怠慢不得。”纪嗪对她微微颔首,苏漓回以一笑,转过身,领着崔单等人,便火速离开了这听雨楼当中。 一直到她都已经走得看不见了,这屋内的众人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 总觉得,朝堂上的风向,又要变了。 …… 苏漓这边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苏家,一进门,却没有看到黄培山,而是看到了…… “苏公子。”纪恒然见她走了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漓眉头一挑,纪恒然居然还有登苏家门的一天,啧! 世事无常啊! “苏漓,站着干嘛,还不过来见过纪大人,纪大人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给你送东西的!”苏泰春风满面,一张脸上满是笑容。 别说,苏漓回家这么久了,还没见苏泰这么笑过! “纪大人竟然会亲自上门。”苏漓微顿,这才往厅中走去,而一直跟在了她身后的月落,闻言连看都没看那纪恒然一眼,只低垂着头,沉默地走在了苏漓背后。 “真是难得啊!”苏漓扯唇笑了一下,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纪恒然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月落的身上,目光晦涩无比,还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痛苦滋味。 “有劳纪大人了,这才刚刚成亲呢,就被皇上派出来做事了!”苏漓将他的表情看得分明,她面上的笑意淡了一层,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一开口就提起纪恒然成亲的事情,纪恒然面上一沉,看着苏漓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冰凉。 “老爷。”苏家管家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几步走到了苏泰身边,对苏泰耳语了几句。 苏泰一听,顿时就站了起来,忙道:“纪大人,府上出了些事情,下官失陪一下,苏漓!” “父亲放心去吧。”苏漓其实有些好奇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当着纪恒然的面,也不好问出口,便起身示意苏泰先去忙。 “苏大人先去忙吧。”纪恒然那边也附和了一句。 苏泰闻言,便对他微微颔首,脚步匆匆地走出了这个正厅之中。 他一离开,这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纪恒然全然不管苏漓,只顾着盯着月落瞧着。 苏漓眼神一转,注意到月落放在了身侧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顿时皱了皱眉,忽而开口道:“月落,你先下去吧。” “是!”月落一听她这话,顿时就应了下来,福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没想到她还没能走上两步,就被纪恒然抓住了手腕。 “纪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月落可是我的丫鬟。”纪恒然要这么做,苏漓顿时就不乐意了,她面上微冷,看着纪恒然的眼神很是不善。 “你的丫鬟?”纪恒然一听苏漓这句话,怒极反笑。“苏漓,要不是你在皇上面前卖乖取巧,月儿怎么会是你的丫鬟!?” “就是我卖乖取巧了,如今她也是我的人!” 第509章失策失策 苏漓冷眼看着他,是一点退步的意思都没有。 “还轮不到纪大人还多管吧?” “纪大人,请你放开我!”他们两个人的话,也终于让月落回过了神来,月落伸出手,便要挣脱开纪恒然的束缚。 “月儿!?”纪恒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不要被苏漓给骗了,月儿我是爱……” “纪大人自重!”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月落的表情顿变。 “婢子不过是个丫鬟,当不得纪大人如此。”纪恒然微怔,手中的力道松了一些,月落趁着这个机会,抽出了自己的手,匆匆离开。 “月儿!”纪恒然一顿,随即准备抬脚去追。 “纪大人。”然而苏漓却没准备给纪恒然这个机会,她往纪恒然的面前一站,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没听见月儿刚才所说的话吗?还请纪大人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苏漓!!!”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纪恒然就恨不得掐死她! 他眼中满是杀意,盯着苏漓,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若是敢碰月儿一个指头,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苏漓让他给气笑了,她微抬眼,极为不屑地看着他,冷声道:“我看你是忘记了这一次的教训,纪恒然,别忘记了,她现在是我的丫鬟,我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要我死?”苏漓冷笑不已,面上冰冷道:“在我死之前,一定会是你先生不如死,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大可以试试看!” “你……”纪恒然瞬间被她激怒,眼中满是恨意,让他那一张俊秀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他几步上前,眼见着就要掐上苏漓的脖子。 “纪大人!!!”苏漓后退了一步,冷眼看他:“容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家,你是皇上派来的人!” 此言一出,纪恒然的脚步顿时就顿住了,可他一双手还是攥得紧紧的,手上青筋暴起,可见苏漓这一番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刺激。 “皇上可是说过,要你我二人好好相处,纪大人,我这条命呢,就摆在了这里,任由你来取,但是日后你若想再做这样的事情之时,还希望你能清醒一些!” “你想如何?”纪恒然看着苏漓,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如何。”苏漓勾唇冷笑,抬眼看他:“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若能好好的,我不会碰月落,如若不能……” “咔擦!”苏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抬眼,便瞧见纪恒然竟然将他坐着的那个椅子,生生地掰下来了一块! “咳!”苏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失策失策,她怎么不知道纪恒然竟然还会功夫? 看这徒手掰碎椅子的模样,似乎功夫还不低啊! “我怎么相信你?”那椅子扶手断掉了之后,纪恒然似乎平静了一些,可仔细一看,还是发现他面上满是阴霾。 苏漓见他这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纪恒然,一副情圣模样,却又想左拥右抱,看起来一片痴情,实则论就起来,却有些可笑! 若真爱月落,何必要伤了月落的心去娶另外一个女人呢? 第510章你很高兴 说到底,这女人也好,喜爱也罢,都不如那仕途来得重要。 “纪大人,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苏漓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而道:“如今不是你相不相信我的问题。” “而是你只能相信我!” 纪恒然一听这话,面上彻底的沉了下来。 苏漓说的没错,月落的身份就是个丫鬟,如今苏漓是主子,月落捏在了她的手里,要怎么办,不过是苏漓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人…… 纪恒然最后悔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当日在派出杀手的时候,应该再多让些人去的,留下了苏漓这个祸害,真的应了她那句话,让他活得是生不如死! “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我这个人素来记仇,这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呢,纪大人,可得要好好抓住此次机会啊!”苏漓走到了纪恒然身边,轻笑着拍了拍纪恒然的肩膀。 她身量只到纪恒然的脖颈之处,做这动作有些说不出的滑稽之感。 可纪恒然笑不出来,反而脸上彻底黑了下去。 苏漓见状,笑了一声,抬脚就走出了这个正厅之中。 至于刚才苏泰离开之前的嘱咐?苏漓压根没往心里去,她要是真的计较起来的话,纪恒然一个想要杀她的人,早被她叫人给赶出去了! 如今还留他一个人在这边,她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 不过别说,苏漓这心中还真的是挺痛快的。 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都想要她命了,那她做这么点事情,也不为过。 而且她确实是不会动月落,她把月落当成了朋友,还将自己的底牌告诉了月落,说那些话,纯粹是出于坏心眼,想要看看纪恒然痛苦难受的模样。 看到他今日这一副样子,苏漓就放心了。 让她不好过的人,她绝对会还以颜色! “苏公子!”苏漓心情颇好,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当中,没想到这才踏出去了一步,便听到了这么三个字。 “哎哟!”苏漓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个大跟头,抬眼一看,就看到那黄培山笑眯眯地盯着她呢。 苏漓……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恭喜苏公子高中解元,皇上在屋内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苏漓……假如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听她父亲的话,一动不动地待在那个正厅当中,就算是天塌地陷了,也绝不出来! “苏公子!?”黄培山催促了一声。 苏漓呲溜一下站直了身体,努力了老半天,挤出了一抹笑容来,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皇上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秦夜寒怎么这么闲,见天地往她面前跑! “皇上!?”想是这么想,一进屋内,苏漓的声音,顿时变得谄媚无比。 无人应答,苏漓抬了抬眼,却看到秦夜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着,那一双眼眸当中,幽沉得可怕。 苏漓被他看得一抖,差点就给他跪下了。 这一次不用他说,她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旁边,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小的见过皇上。” 还是不说话。 苏漓心头一跳,不对劲啊,她怎么感觉今日皇帝有些怪怪的? “你很高兴?” 第511章若朕不许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苏漓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回了一句:“一般高兴……吧。” 她这话说了一半,便瞧见秦夜寒面上的表情更加冷了一些。 一时间心中有些忐忑,可她也不觉得这回答有什么错啊,难不成考上了科举还是错的了不成? “呀!”没想到秦夜寒什么话都没说,一伸手,就把苏漓给拉到了他的腿上坐下。 苏漓忍不住叫了一声,飞快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的手一按,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皇上!”苏漓惊惶当中,忙不迭道:“小、小的不想喝酒啊……” 这个姿势,这个动作,总是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某些个事情来! 一想到之前在纪府,秦夜寒对她所做的那些,苏漓满心眼里都是不自在。 可她推不开秦夜寒,又不好下什么重手,只能够抵住了秦夜寒的胸膛,不让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太紧。 这位皇帝陛下,胸膛无比的坚硬,一点都不文弱! 苏漓的话说完了之后,她似乎听到秦夜寒轻笑了一声,可一抬眼,却又瞧见秦夜寒是面无表情的。 “嘿嘿。”对上了秦夜寒那一汪寒潭一样的眼眸,苏漓忍不住傻笑了几下。 “苏漓。”看着她这个样子,秦夜寒凝眸,忽地开了口,道:“若朕不许你再参加科举,你要如何?” 苏漓一听这话,是彻底愣住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就不让她参加科举了? 她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为什么,秦夜寒的这个问题,让苏漓的心头重重地一跳,不提这么久以来,她在别人面前的表现了,光是说她在秦夜寒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聪明模样。 也还算得上是忠诚。 这样的人,进入朝堂,对于秦夜寒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才对。 可他却说,让她别再参加科举…… 苏漓忽然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性,眼眸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除非…… 除非是她的身份,根本就不适合参加什么科举!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 “嗯?”见苏漓一双眼眸剧烈闪烁,可就是一句回答都没有,秦夜寒微眯了眯眼睛,眼神很是危险,又提醒了苏漓一下。 苏漓一抖,猛地回过神来,一瞬间,冷汗都爬满了她整个脊梁。 她根本拿不准秦夜寒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只能够斟酌着回答,道:“皇上,作为大周之人,参与科举,为的是报效朝廷,为皇上分忧。” “小的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却也想要做一个对朝廷,对皇上,对百姓有用之人,所以……” 苏漓说到了这里,没再继续往下说,主要是她没敢把这个话给说得太死了。 就怕秦夜寒是真的已经知道了什么,如今问这个话,是来试探她的。 若是如此的话,她的一切计划只怕都会打了水漂,但不把话说死了,至少还能够留下一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这个道理苏漓还是能明白的。 屋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苏漓扯了这么多,却并没有得到秦夜寒的一句回答,新下也有些揣揣。 第512章你是朕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秦夜寒一下,却被秦夜寒眼中的冷光吓到,又瑟缩了一下。 完了完了! 苏漓这一瞬间是真的有些个不安了,秦夜寒这个样子,究竟是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还是只是那么随口一说? 毕竟苏漓是莫名其妙参加了这一次的科举的,这其中深究起来,对她有些个疑惑之类的,也是正常的。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却见她眼珠子乱转,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一副着急又心虚的样子。 倒是还知道害怕,看她这样子,还以为她胆大包天,无所畏惧呢! 他眼眸深深,就这么盯着苏漓看了好久,一言不发。 而苏漓则是被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他不开口,她也不敢轻易地说些什么,唯恐哪里说的不对,又惹怒了她。 “苏漓。”秦夜寒挑起了她的下巴,和往常不同,他只是用一根食指,轻轻地往上一抬。 可苏漓也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的脑袋挪开,她心中正是复杂万分,闻言只敢颤抖着自己的眼眸,看向了秦夜寒。 “这话,朕只说一次。” 苏漓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记住了,你是朕的人。”秦夜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漓被他眼中的深沉之意吓到,又听他说出了这等暧-昧不清的话,心尖儿都颤抖了一下。 “无论你做什么,都要记住,否则的话。”秦夜寒的食指,随着她的下巴往下移动,随后,轻轻地,在她的脖子上一滑。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漓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冒了起来! “你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秦夜寒的语气冰凉,然而这话里头的肃杀之意,却一点儿都不减。 苏漓浑身一抖,几乎是来不及多想一些什么,下意识地就点下了头,道:“小的明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明白一些什么,只知道此刻若是不应下来,她会有生命危险! 秦夜寒见她脑子都不过一下,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眼眸微闪。 随后不等苏漓反应过来,便一下子凑了上去。 “嘶!”重重地咬了一下苏漓的唇瓣。 苏漓被他咬得生疼,伸手就想要推开他,没成想他此番根本就没准备做一些什么,只咬了苏漓一下之后,便坐了回去。 “起来吧。” 苏漓微怔之后,便一下子从秦夜寒的腿上站了起来。 “吱呀。”门在她的身后,被人打开,又轻轻地合上。 这个过程当中,苏漓都没有一点反应。 秦夜寒今日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太过于不安了。 这种奇怪的话,加上苏漓那种身份,让她是不得不多想。 只是……秦夜寒后面没再说不让她参加科举之类的话了,这应当是默认了她的行为才是。 那今日这番事情,她是当成一个普通的试探来看待呢,还是应当提起相应的警觉性,忧心自己的女儿身是否暴露的问题呢? 苏漓不清楚,只是如今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科举考了一半不考了,也不是个办法,尤其她还和白赫打了赌,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要做的事情。 第513章除掉苏漓 这时间不等人呐! 她身上还背负着李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人的性命,她没有退路啊! 思及此,苏漓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皇帝没有再那么说,她便当这科举是可以考的了。 大不了她报了仇之后,再向皇帝请罪,若皇帝能原谅她最好,不能的话……对不住了,她只能够想法子远遁江湖,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 而那边,苏漓不知道的是,也有人为了她,发愁不已。 “主公,奴才让人打听过了,这苏漓的答卷写得极为出彩,得到了此番主审的考官的青睐,才能够得到这解元的!可是……”漆黑的房间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一个黑袍老者站在了油灯旁边,声音低沉。 “哒、哒、哒!”秦慕冰手上拿了一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了桌子之上,他面容沉静,那张俊脸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和白日里一惯没个正行儿的他,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自打咱们入京以来,苏漓的出现,应当是最大的变数了,主公,这留着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祸患呐!”黑袍老者见他不说话,便也忍不住再度出了声。 “此人是苏泰之子,那苏泰并不是咱们的人,若是她是……” “哒!” “曾叔!”秦慕冰忽地一下扔掉了手中的折扇,抬眼看向了这个老者,面色深沉。 “主公恕罪!”那老者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竟然刷地一下就这么跪了下来,道:“是奴才说错话了!” “起来吧。”秦慕冰扫了他一眼,面上寡淡,只一双眼眸漆黑无比,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情绪。 “是。”那老者见秦慕冰并未多说些什么,这才连忙站起了身来。 “苏漓的事,你不必管。”秦慕冰微顿之后,冷眼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既不是咱们的人,也说不上是敌人,我心中有数。” “是!”秦慕冰都这么说了,老者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只全都应了下来。 “倒是你,几次出手,都出了岔子!”没成想,秦慕冰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那老者一听他这话,额上顿时就浮现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忙道:“主公……” “不必解释,我只看结果。”秦慕冰冷眼看他,那老者被他看了这么一眼,顿时噤声闭口,当真不敢再继续说些什么。 “好好查查身边的人,若下一次你还这么办事的话……” “奴才自当以死谢罪!”老者浑身一抖,刷地一下就跪在了秦慕冰的面前,以表决心。 “嗯。”秦慕冰声音轻淡,就这么简单应了一声之后,道:“退下吧。” “是!”老者抹了抹自己头上的冷汗,往后退了两步,随后竟两三下,就消失在了这屋子之中。 “呵。”老者走了之后,秦慕冰忽地勾起了唇,笑容极为邪佞。 苏漓还真是个了不得的,曾叔掌握着京城的情报网络,可在之前,也不知道这苏漓是个女人的事情,是之前的苏漓一直掩饰得太好,未曾被人注意到,还是…… 第514章李氏有喜 另有什么隐情呢? 苏漓今年十八岁,过不了几日,便是她的十九岁生辰了。 这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掩饰十八年,一直到了如今,才慢慢地露出了尾巴来。 甚至之前都没引起曾叔他们的注意,让他们关注一下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子。 短短几个月之内,却一跃成为京中风头最盛之人。 也不怪曾叔会想要了她的命了。 不过…… 秦慕冰倒是觉得,这个苏漓可以留一下,不说她做事古怪,这看起来毫无脑子的事情,仔细一想,背后却隐藏着大的深意。 且不说她究竟有着什么目的,就是秦慕冰知道的那些个事情,就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 秦慕冰很好奇,若是苏漓金榜题名时,他却亲口告知,他已经知晓了苏漓是个女人的事情,到那个时候,苏漓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呢? 总归,很让人期待呐! 为了这个,就不能杀了苏漓!说不定,她还能够为他所用呢! …… 这些人究竟心里怎么想的,苏漓都不得而知,倒是苏家的有些个事情,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那一日纪恒然奉旨前来,苏泰却在半途离开,说是有什么事情。 本来呢,苏漓以为是苏泰知道了秦夜寒在她的房间当中,才会急急忙忙的离开,可后来才发现,秦夜寒整个人在她家,是来无影去无踪。 他不想让人发现的时候,谁都发现不了。 苏家那些个护卫都没有感觉呢,别说是苏泰了。 苏漓也没太往心里去,倒是白芹去打听了,说是那一日李氏忽然一下子昏倒过去了,叫了府中的大夫来查,竟然是有喜了! 别说,和京城当中的官员比起来,苏泰这无论是后院还是子嗣,都实在是太单薄了。 这一下子听着自己又要当父亲了,自然是坐不住,当时就跟着管家去了李氏那边。 “少爷,你说,夫人这一胎,会不会给你添个弟弟啊?”这几日,天气慢慢的冷了,府中的人,包括苏漓,都穿了夹棉的衣服。 科举之后,德善院沐休半月,她便一直待在了家中。 正好将她的伤势给养好了,方便她以后做事。 “谁知道呢?”苏漓闻言,勾了勾唇,面上有些不置可否。 天一冷,整个苏府都烧上了地暖,苏漓如今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府中的人自然不敢亏待她。 又不用早起,她便散着头发,坐在了临窗的温暖的炕上,散着头发,旁边还放着一叠晶莹剔透的葡萄。 这葡萄在这个时节能够吃到,那还真的是极为珍稀之物了,这又不是苏漓以前待的二十一世纪,有着高速发展的农业科技。 “说不定我爹这是时来运转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个儿子呢!”苏漓吞了一颗葡萄,口齿不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哎哟!”白芹听了她的话,一张脸都吓得白了。 忙不迭将屋子的门给关紧了,道:“少爷,这隔墙有耳啊,您这都说的是些什么……” “噗嗤。”月落瞧见她主仆二人这个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别说,似是苏漓这样的主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呢! 第515章朱大夫 “怕什么?”苏漓听这话,咧唇一笑道:“不是,白芹,你还指望着你们家少爷真的能当一辈子的少爷啊,你见过那个少爷这么貌美如花的?” 她说话肆无忌惮,全然没了几日之前在秦夜寒面前那一副怂样。 苏漓这人也是这样,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该过都得要过,虽然那一日秦夜寒的态度确实挺让人心惊的,可她就是担心也没啥用啊。 秦夜寒那么深的心思,她能知道他心底究竟在想啥,那才是有鬼了! “……”白芹看着自家少爷,着实无奈,这都说的是什么呢,什么貌美如花,真是不害臊! “不过少爷,我听管家说,这一次老爷很是期待夫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刚一知道呢,就往仁济堂请了几个大夫回家来,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夫人生下个儿子来!” 白芹顿了一下,看着苏漓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苏漓听这话,吃葡萄的手顿了一下,原本的苏漓也真的是过得凄惨,好不容易她成为了苏漓,也大小是有了一些出息。 考了个解元,苏泰没高兴上多久,就顾着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去了。 也是怪可怜的! 苏漓摇了摇头,道:“生个儿子也好。” 以后她的女儿身暴露了,苏泰这种封建古板的男人,也不至于太难受了。 “可是……”白芹说到了这里,面上划过了一抹犹豫,好半晌,才道:“朱大夫也被请过来了。” 苏漓一愣,朱大夫,什么朱大夫? 白芹一看苏漓这模样,显然是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她便有些急了,忙道:“少爷你忘记了,之前你还没遇见过周神医,不会医术的时候,生病都是让朱大夫治的!” “啪!”白芹这话一出,苏漓差点就将面前的那一叠葡萄都给打翻了。 她先是一惊,随后忙扶稳了盘子,这是纪嗪特地让人送来的,一叠就值几十两黄金呢,千万别糟蹋了! “你说什么?”苏漓回过神,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白芹。 “就是先夫人身边的翠罗的相公,朱大夫啊!”白芹这么一说,苏漓倒是一下子想起来了! 之前苏漓的记忆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这一想也是啊,苏漓长了这么大了,总会生病吧?不能每一次生了病都不药而愈啊! 在她成为苏漓之前,确实是那么一个给苏漓治病的大夫,是苏漓的亲娘,那个已经去世了的白芹口中的先夫人,身边大丫鬟翠罗的相公! 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觉得这个朱大夫靠得住,所以才让他给苏漓治病的。 可是…… 问题来了,之前的苏漓可不会做什么伪装药,也不认识周神医,这个大夫肯定是知道苏漓女儿身的啊! “朱大夫的医术在仁济堂当中并不出色,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偏偏就选中了他,少爷,你说要是朱大夫不小心走漏了风声,那咱们……” 苏漓看着白芹,动了动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 想也知道,朱大夫既然医术不高,却跟着进了苏府,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了。 她还在想李氏和苏念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第516章祸患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之前踏秋遇见这母女二人的事情,苏漓问心无愧,甚至可以说,那天她其实是帮了苏念娥的忙的吧? 可这事在苏念娥看来,绝对不是这样,只怕会怨苏漓,甚至还觉得苏漓是故意的,想要破坏了她和秦漠州之间的关系。 毕竟之前的苏漓可是抱着那淮王的腿,哭着喊着的要嫁给他呢! 苏念娥一想到这个事情,指不定怎么恨她才是,可从她回了苏府之后,苏念娥和李氏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科举沐休,琼石那边也是一样。 这一段时间,苏念娥可都一直在家呢。 “翠罗呢?”苏漓顿了一下,感觉这个朱大夫进府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便问了白芹一句。 白芹一听,愣了一下,方才道:“少爷忘记了,咱们在去黄山村之前,翠罗生孩子大出血,已经没了。” 苏漓闻言,忍不住皱下了眉头。 从前苏漓留下的记忆挺多,她有时候记不住那么多,尤其翠罗这种多久都没被人提起过来的人了,更是没什么印象,不想,这个人竟然已经去世了! “如今朱大夫已经另娶了一房妻室,婢子听说,那妻子进门没几个月,便坏了孩子,倒是翠罗留下来的是个闺女,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还用说吗? 苏漓冷下了脸,此时算起来离那翠罗去世也不过半年,这姓朱就已经另娶妻室,妻子还怀了孕,若是念着一丝半点翠罗此前的情谊,也不会如此了。 她原本想着,这人是她娘之前的人脉留下的,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就出卖了她才是,可谁知翠罗去世,如今朱大夫是温香软玉在怀,还有了孩子。 如此一来,会为她保守秘密的可能性,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这可怎么办?”月落原本安静的听着他们二人说话,此时也变了脸色,搁下了自己手中一直在做的绣活,担忧地看着苏漓。 “月落姐姐,难道朱大夫真的会出卖少爷啊?这不能啊,从前先夫人对他可好了,翠罗和他也是相敬如宾,他之前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个事情的,怎么会……” 白芹比起来要单纯一些,还是不确定这个朱大夫会出卖他们。 “白芹,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啊,如今夫人怀了孩子,在府中的地位是越加牢固……”月落面色难看,这个时候,可不能够一味地相信别人! “那、那不然咱们直接用银子堵了他的嘴,叫他不许说出来,这样如何?”白芹也急了。 “不妥。”月落摇头,这个时候银子办起事情来,可没那么简单了。 且万一让这个姓朱的惦记上了,以后光拿着这个事情来威胁苏漓,那才是真的不妙。 苏漓日后,可是要做官儿的人。 “白芹。”苏漓却不是很着急,面色还缓和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朱大夫进了府的?” “今日纪府来人,是婢子过去取的葡萄。”白芹闻言,顿了一下,还是解释了起来。 苏漓点了点头,这葡萄确实是白芹去拿过来的没错。 “刚好就碰见了管家带着那些大夫进府,便瞧见了。” 第517章生辰快到了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白芹也是偶然得知,并不是谁故意告诉她的。 苏漓面色本就平淡,听了这话之后,整个人就更加平静了。 “他可看见了你?” “不曾。”白芹摇了摇头,她脑子没有苏漓和月落的那么好用,可在那个时候碰见朱大夫,她也觉得有些不寻常,那些大夫进来的时候,她就回避了一下,并没有和朱大夫撞上。 “那便成了,不必担心。”苏漓闻言,直接挥了挥手,又开始吃起了葡萄来。 白芹和月落两个人见状,面面相觑,一时间弄不明白苏漓是个什么意思。 “少爷,咱们就不做点什么吗?朱大夫要是将这个事情捅到了老爷那边去,可不大妙啊!”白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无碍。”苏漓却不是很在意,她是没记得从前的苏漓还留下了这么一个祸患,不然她早就已经处理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被李氏母女抓住了,此番她也不必做任何事情去补救。 说不准李氏派了多少人盯着她,就等她出现个什么动静,好抓住她的把柄呢。 苏漓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葡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冷芒。 今日之事,说起来还要谢谢纪嗪,若不是他差人送葡萄过来,只怕白芹也遇不到这么一回事了。 不过呢…… 那李氏最好是乖一点,哪怕是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也能够沉住气,别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不然的话,苏漓就要好好地和她清算一下这笔账了。 只是这个事情提醒了苏漓,她平日里都在德善院,家中消息不灵通,这李氏做点什么,她都不知道。 只能被动挨打。 以后她得要安排几个人在府中了。 “……好吧。”白芹还想要说些什么,月落在旁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便闭了嘴。 如今的少爷,和从前是不一样了,不,也不能说是不一样,荒唐事还是没少做。 可现在的苏漓,总给白芹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她做事还是不讲道理,不过,吃亏的人,真正的成了别人。 白芹也相信,此番苏漓应当是有办法的。 “叩叩叩。” “少爷!?”静了一瞬之后,苏漓抬眼看向了窗外,好半天,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白芹忙将禁闭的屋门打开,往那院子外头走了去,给来人开了门。 苏漓坐在了窗户边上,远远地看着有个人跟在了白芹身后,走进了这屋中。 “小的给少爷请安。”来的是苏管事。 “嗯。”苏漓微微颔首,斜眼一扫,淡声道:“什么事?” “少爷,是这样的,七日之后就是少爷的生辰了,老爷说了,此番少爷中了解元,一直未能庆祝一下,生辰那日便办得大一点,把少爷的同窗还有老爷的同僚,都请到府上来,也顺便给少爷过了生辰。” “这事老爷让小的着手去办,小的想着,还是先告诉少爷才对,不知少爷可有什么同窗好友,是需要小的派人去请的?” 生辰? 苏漓一挑眉,她又忘了,这都快到她生辰了! 也不怪她,重活了两次,生日究竟是什么时候,她自个儿都不清楚了! 第518章送蛋糕 不过这办生辰宴…… 搁苏漓的性格,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不过苏泰考虑得也对,她考上了解元,便代表着以后要走上仕途了,人脉关系不可忽视,此番说是庆祝,不过也是为了让苏漓正经儿和这些人打个招呼。 以她如今解元的身份! 那么,这生辰宴还是得要办了。 “行吧,我在京中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德善院的人满请,除此之外,也差人告诉谢府大公子一下。”谢府的大公子,就是谢宇贤了。 这一段时间苏漓都没听到有关于谢宇贤的事,谢宇贤是她成为了苏漓之后,第一个向她示好的人,无论如何,这个朋友苏漓还是认的。 “是,老爷那边的客人,都是以老爷的名义下了帖子,少爷您这边呢?”这生辰宴并不是简单的生辰宴,苏泰官场上的同僚,此番都要给苏漓引荐一下。 不过下帖子?这可不是苏漓的风格啊! 苏漓微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忽然道:“下帖子就不必了,前些日子,白芹不是教给了府中的厨子一道点心吗?” “……是。”管事闻言,愣了一下,却还是点头应下。 这事情还是因为苏漓嘴馋,便让白芹试着用这边的东西,烤了蛋糕,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蛋糕了,不过因为他们这边小厨房的东西不够。 白芹去了大厨房做的,没想到引起了整个大厨房的人的围观。 最后府里面的大厨跟着白芹学了一下,当天晚上,给各个院子里送了一份,人人吃了都说好,闹腾得不行。 苏管事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吩咐下去,让厨房的人准备一下,把这个点心,给我那些同窗朋友们送过去,顺便告知七日之后来府中饮宴,便可。” 苏管事一听这话,看苏漓的眼神都变了。 别说,虽然苏漓考上了解元不假,但是整个苏府的人,包括苏管事在内,都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他们所了解的那个苏漓,是不会有如此才学的才是。 没想到今日这么一看,真的是非比寻常! 原本苏泰那边已经下过了帖子,这边再来一次,就不大合适,可总归要让人去通知苏漓那些个同僚。 苏管事这边也拿不准呢,便想着随便问问苏漓的意见。 苏漓还就真的给了他解决方法了。 而且这个办法极好,那蛋糕苏管事有幸尝了一块,确实是个稀罕物。 “苏管事?”苏漓瞧见苏管事不说话了,便轻声叫了他一下。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少爷您歇着吧!”苏管事一下子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就退了出去。 现在看来,有苏漓在,苏府这天呐,便有人能够扛起来咯! “白芹。”苏管事走了之后,苏漓顿了一下,忽地对白芹勾了勾手。 “怎么了少爷?”白芹凑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苏漓。 “你找个伶俐点的丫头,这几日好好盯着那边。”苏漓抬手一指,白芹立马就会过意来了,这指的是李氏的院子。 “大厨房给各府送的点心,不能出错,知道了吗?”苏漓轻扫了她一眼,随后补充了一句。 第519章生辰宴当日 这么一说,白芹立马就明白了。 “是,婢子这就去办!” 这种事情,苏漓倒觉得李氏不会发了疯,在这上面动手脚的,毕竟这代表的苏府,弄出点什么事情,李氏也脱不开关系。 但是也说不准……从前苏漓和李氏还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呢,那李氏就变着法子的想要苏漓的命了,如今怀上了孩子。 苏漓忍不住勾了勾唇,只怕会更加坐不住。 只希望李氏能够聪明些,自己收敛一点,她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不想在李氏这个事情上耗费心思,要是真的要自己往枪口上撞的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 七天时间转瞬即过,苏漓的点心一送出去,顿时就引起了许多人的追捧。 京城当中,收到了她送出蛋糕的人家,纷纷都说好。 而且还打听起了这点心的名字和做法,一时间,整个京中都掀起了一股蛋糕热。 就苏漓这个当事人不以为然,让府中的厨子把做法抄了下来,给各府都送了一张。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仔细揣摩一下,都能想出来的,她送了方子和做法过去,人家还记着她这一份人情呢! 今儿一大早,苏漓就被白芹和月落两个人拉了起来,倒腾了老半天,这才得以到前面来迎宾。 说起来今天是她的生辰,穿她往日里最喜欢穿的大红色,是最为搭配的,不过刚刚入了冬,也不知道李氏那边是忘了还是怎么样,没让人给苏漓重新做衣服。 从前的苏漓留下的冬衣,都是些寡淡的颜色,没有那鲜艳的红,一水儿的白色,活像个奔丧的。 可因为李氏‘忘了’,苏漓的冬衣绣房那边还在赶工,暂时是穿不了,她也只能穿从前的衣服了。 白芹和月落两个,翻遍了整个衣柜、衣箱子,才找到了一件不那么白的天青色缂丝夹棉长袍。 配上了先前皇上赏赐的白玉腰带,加上苏漓那妖孽的长相,就是再不好看的衣服,都能够给她穿出三分魅感来,就显得是尤其的出彩了。 京城是不入冬则已,一入冬就冷得不行。 苏漓身体很好,可上辈子那个病恹恹的身体,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抹不掉的习惯。 比如怕冷。 所以除了身上这袍子之外,苏漓还让白芹翻出来了大毛衣服。 外头穿了一件油光水滑的灰鼠袄大氅,衬得她那一张小脸,是更加的小了,一眼看去,只能够看见那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勾魂夺魄。 她肤色白皙,穿这样的颜色,竟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苏公子,恭喜恭喜。” “苏大人!令郎真的是长了一副好容貌。” “哪里哪里!” 苏漓站在了院子当中,和苏泰一起,迎接来往的宾客,这但凡有个人来,必定是要夸上苏漓几句。 苏漓笑而不答,都是苏泰在跟人寒暄。 她今日的话尤其的少,主要就是因为天太冷了,一张口她就感觉冷风嗖嗖的往嘴里跑,冰的她心尖儿都在发抖。 再说这种官场上的往来,还是交给苏泰吧。 “陆小姐,这边请!”正想着,却见面前走来了两个人。 第520章故人相见 苏漓闻言也只是和之前一样,稍稍抬了抬眼皮,便垂下了眼眸。 只是这一次,在她垂下了眼眸之后,她又忽地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刚才的方向。 “苏大人,苏公子。”走在前面的,是苏漓有过几面之缘,还帮了她一次小忙的陆绵绵。 陆绵绵是苏漓让人去请的,这个总是活在别人的嘲笑中的女子,给苏漓的感觉,却比什么白檀之类的京城第一才女要好许多了。 只是没想到,陆绵绵还带来了这么一个人…… 苏漓看着那个人,满目震惊,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小姐,快快请进,这位就是陆贤侄吧,来来来,里面坐。”苏泰从善如流,对陆绵绵笑了一下,顺便招呼了跟在了陆绵绵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身量极高,比一般男子壮硕些许,脚步轻盈,看起来就非同寻常,应当是个练家子。 一张脸长得也是坚硬非常,棱角分明,加上那小麦色的肌肤,和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看起来也是俊朗非常,更带着一种寻常书生身上没有的硬朗气质。 苏泰的话,苏漓听得分明,但是她只捕捉到了三个关键字——陆贤侄。 陆!? 在她的记忆当中,他不是姓许吗? “陆裕恒,见过苏大人。”那人一步一步走来,最后到了苏泰的面前,对苏泰拱手行了一礼,那眼神却无比自然地,落在了旁边的苏漓身上。 苏漓整个人呈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看着那人逆光走来,恍惚之间,回到了许多年的一个午后。 “子衿,来,这个是你裕恒哥哥,是父亲至交好友的儿子,以后他就住在咱们家了。” “子衿,要跟哥哥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 她父亲李瑞英的面孔似乎还在眼前,而眼前的人,却由从前的许裕恒,变成了陆裕恒了! 苏漓一时间面色巨变,竟是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来了。 “苏漓?苏漓?”见苏漓睁大着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陆裕恒瞧着,就像是傻了一般,苏泰忍不住在旁边蹙眉喊了她几声。 “啊!?”苏漓猛地一下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苏泰。 “想什么呢你,人家陆贤侄在和你说话呢!”苏泰没好气地吼了她一句。 苏漓那冻结住了的脑子,这才一下子运转了起来,她顿了好半晌,忽而道:“陆……公子,刚刚说了什么?” 眼前的这张脸,虽然和从前大不一样,可苏漓还是能够认出来他! 许裕恒,那个从小在她家,几乎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 当年李瑞英还想要将她嫁给许裕恒,只是许裕恒当日说只是把她当成是妹妹看待,两人没有男女之情,拒绝了李瑞英。 李瑞英才找上了沈长青,李子衿的身体不好,李瑞英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找到一个好人,好好地活着。 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个事情也成为了一个痴念! 如今,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完好无缺地站在了她的面前,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公子让人送来的点心,味道很不错。” 第521章为谁流泪 “……陆公子要是喜欢的话,今日苏某也让厨子准备了,可以好好地尝尝。”他这话似乎带了一些深意,苏漓垂下了头去,掩盖住了自己眼眸当中的复杂神色。 她从那震惊当中回过了神来,却也清楚地知道,不论许裕恒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不论他是怎么样变成陆裕恒的,他们现在都没办法相认。 她是苏漓,已经不是那个病秧子李子衿了! “那就有劳苏公子了。”陆裕恒听了她的话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可只是短暂的一瞬,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面色,和苏漓微微颔首之后,与陆绵绵一起,走进了苏府当中。 一直到他们二人走远了,苏漓这才抬起头来,往自己的身后看了去。 她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曾经想过,李家出事的时候,许裕恒是不是逃脱了。 和她不同,许裕恒从小练武,武功很是高强,在她出嫁之前,许裕恒去了边关,之后李家满门,一个不留。 苏漓午夜梦回的时候,回想,许裕恒那个时候是不是还没从边关回来,所以侥幸逃脱了一劫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差人去打听。 在她心中,许裕恒虽然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可二人就好似是亲兄妹一般,她怕知道了许裕恒也未能幸免于难的事情…… 加上她才成为了苏漓大半年,手中无人手可以用,也没办法打探许裕恒的消息,她更怕的是她派人去打听了,却连累许裕恒被害。 李家满门被灭的事情,背后隐藏的,还不知道有多深。 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活生生的许裕恒! “苏漓?!苏漓?!”一只手在苏漓的面前挥了挥,苏漓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便看到了纪嗪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你这是怎么了……”她一回过头来,纪嗪面上的神色都变了,盯着她脸上的泪痕,急声问道。 苏漓一抬眼,看到秦慕冰、谢弦等人跟在了他的身后,显然是一起来的,她一愣,忙不迭抬起了手来,拂去了自己面上的泪痕,道: “没什么,这么冷的天,你们再不来,我都要被冻哭了,赶紧的,进去吧!”苏漓一抹脸,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和纪嗪说笑了起来。 “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秦慕冰扫了她一眼,面带戏谑,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 “嗷,瞧我这记性,苏漓不是咱们德善院里头出了名的‘柔弱’吗?” “哈哈哈!”刺眼一出,周围立刻便笑做了一团。 苏漓上一次捧着的那个柔弱牌子,已经快要成为整个德善院当中最为著名的一个笑话了! “世子爷,容我提醒你一句啊,今儿个我可是主人,你这说话说得不好听,一会我可不给你饭吃!”苏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哟,你看,这还跟爷呛上了,怎么,你又不冷了?”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却带着一抹深意。 刚才苏漓那脸带泪痕的模样,可不仅仅只是纪嗪一个人看清楚了。 这还真是头一次啊! 这泪,又是为谁留的呢…… 第522章不请自来 “走吧,宴席就要开始了!”苏漓和他们插科打诨了几句,便领着他们往苏府内最大的花园当中走了去。 这已经到了冬天,花园里也没留着几支花,只是这么多宾客,在苏家的主厅当中也招待不下,只能够把场地放在了花园当中。 因着是冬日,四处都放着炭盆,加上大家都穿得很厚,倒也不觉得冷。 不过穿得厚,也不是苏漓这种,刚一入冬就穿上大毛衣服的! “苏漓,你这裹得跟只貂儿似的,怎么,还真的是柔弱啊?”别说,还真有人看到了她这一身衣服,嘲笑她的。 什么跟只貂似的…… 苏漓哭笑不得,和众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抬脚走上了正中间搭建的那个台子之上。 “诸位!”苏漓在上面一站,拱了拱手,四下便安静了起来,大家都纷纷抬眼看向了她。 “哟,本王没来晚吧?”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呢,那边便走过来了一群人。 苏漓闻声看去,看到秦漠州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走进了这花园当中。 她微微一愣,秦漠州怎么来了? 别说,虽然她和秦漠州也能够说得上是熟悉了,可这一次的事情,她还真的就没准备请秦漠州。 主要还是因为她对秦漠州有偏见,没错,就是有偏见,上一次秦漠州将她救了他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的,在苏漓的心中,可不是把这位淮王殿下当成自己的朋友的。 她说了,她很记仇的! 没想到这人倒是会不请自来…… 只是当苏漓的眼神往旁边一落,看到了秦漠州身边那个人的时候,她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皇帝也来了!? 而且,还是穿的便装! 秦夜寒一喜黑色长袍,浑身上下只有一块白玉作为饰物,冷着一张脸,在秦漠州那一群人当中,极为扎眼。 “王……”苏泰原本看见了秦漠州,正想要行礼呢,没想到眼睛往旁边一瞟,差点就跪下了! “诶,苏大人,不是说今日只是个寻常家宴吗?既是家宴的话,就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了!”没等苏泰真的给跪下去,秦漠州忙扶住了他,说话的同时,还重重地拍了一下苏泰的手。 “这……”苏泰略微回过神来,面露难色:“只怕是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秦漠州往前凑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皇上的吩咐,不必惊扰,也转告给那些个大人们,嗯?” “是、是!”苏泰一听这话,立马就应了下来,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了。 “苏漓,生辰这么大的日子,怎么可以没有本王呢!”秦漠州见苏泰明白他的意思了,便轻轻地拍了一下苏泰的肩膀,去到了最前面,与秦夜寒一并,坐了下来。 秦夜寒即便没表明身份,可那张脸可不带着任何遮掩的,秦漠州让他坐在了上首位置,自己居于下首,笑着调侃了苏漓几句。 因着他这一行人的出现,整个宴席间的人,都变得是坐立难安。 苏泰连忙安抚了这些人,将秦漠州刚才对他所说的话,传了下去,这些人才略微平复了一下。 第523章气氛融洽 只是到底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了,都拿眼看着秦漠州那边呢! “继续。”秦夜寒接过了黄培山递来的茶盏,轻轻地拨开了茶盖子,眼皮都未抬一下,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微顿,这话是对她说的。 皇帝也真的是,老是挑着这样的场合出现,他都不忙吗他? 不过话是这么说,真的让苏漓到秦夜寒面前说这种话,她可没这个胆子。 只能勾唇笑了一下,接着说自己的话了: “感谢诸位今日来这边,参加苏某的生辰宴,说来,这几日的京城啊,是越加冷了,诸位可知,关于这冬日里出门,倒是有个笑话……”苏漓一说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一些。 她站在台上,尚且能够笑容依旧,甚至面色坦然,底下的人见状,心中自然也舒了一口气。 也是,之前皇上就曾经出席过这样的宴席,既然说了不让他们惊扰,那边放宽了心去吧! “什么笑话啊?”纪嗪看了她一眼,接腔道。 “嘿嘿。”苏漓说前先自己笑了一声,方才道:“人家都说了,这冬日里还能够出门的朋友,那可都是莫逆之交,如若不然,谁愿意从那暖和的屋子里出来,见一个不重要的人!” 底下笑声一片,气氛又融洽了不少。 黄培山站在了秦夜寒身边,也是一身的便装,瞧见了这样谈笑风生的苏漓,也不免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才是真正的气度呢! 秦夜寒抿了一口茶,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并未开口。 “今日虽是我的生辰,可之前就问过了许多朋友、大人的意见,说是这生辰宴席之上,应当弄些什么才有趣呢?苏某给出了几个选择,有戏班子、歌舞、杂耍等等,偏苏某这些朋友,都是些个没见识的!” 苏漓说到了这里,甩了甩自己的袖子,似是有些生气,然而她这边作为,却让底下的笑声更多了。 她这没大没小的话,却把这古怪的局面弄得奇异地融洽。 就连秦夜寒给人带来的不自在感,都抹了去。 秦夜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有能耐! “他们说啊,那些东西年年都在见,怪没趣的,反倒是苏某之前唱的曲子跳的舞,甚至抚的琴,都是些少见的,不如就让苏某亲自上得了!” “诸位瞧瞧!”苏漓手中还捏着一把折扇,说话的时候,她用那扇柄,敲了敲自己的手心,面上满是促狭之色。 “这哪里是有见识的人说的话啊!”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顿时笑做了一团。 她这话分明是在埋汰人,可因为她怪模怪样的,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还真的是惹人发笑,一时间,气氛是好得不得了。 “哈哈哈,苏漓啊,这怎么能说是没见识呢,要怪啊,只能怪你,老是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反而怪别人没见识了!”黄皓的父亲黄大人坐在下头,闻言和台上的苏漓对了一句。 这一句没让场面变僵,反而让底下的人笑得是更欢了。 黄大人说完拿眼角余光扫了秦夜寒的方向一眼,见秦夜寒面上也带着一抹淡笑,心中一松。 第524章你一个女人! 这笑容很浅淡,可若是真的说起来,那还真的是太难得了。 至少黄大人为官这么久了,没见皇上好好笑过一次。 搭苏漓的这个腔,还真的是搭对了。 “诶诶,黄大人,你这话好没道理,这合着还是我的错了不成?”苏漓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就不准备把这个什么生辰宴弄得一板一眼的,谁知道秦夜寒突然出现。 只能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 “当然是你的错了!”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忽地一下被人给打断了。 这话的语气不对,并不是在和苏漓插科打诨。 苏漓面色一顿,回身看去,却看到那李氏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来。 底下的苏泰瞧见了李氏竟然在这个时候上了台,顿时面色巨变! 这李氏想要做些什么?! 想做什么,肯定是没安好心! 苏漓看见李氏之后,脸色也冷了一瞬,李氏是被一个丫鬟扶上来的,一上来,便对着底下的所有人,福了一礼。 底下的笑声也收敛了,许多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李氏,这个时候,一个妇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走上来了? 今日来的人,李氏有些个认识,有些个不认识。 她之前也跟着苏泰去过几次宴席,但是那种宴席上,都没什么她说话的份儿,加上那个时候的苏泰,官职并不高,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李氏便和那些大人的家眷们来往。 后来苏泰提拔为了吏部尚书之后,李氏一直没能和他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所以有些人她并不认识。 不过她觉得,认识最主要的,就够了。 比如说坐在最前方的秦漠州,以及那些个大人们! “母亲这是要做什么?”苏漓冷脸看着她,这么多人,李氏闹出点什么,那才是真的难看。 她也是难得叫李氏一次母亲。 没想到,李氏根本就没看她。 苏漓这个贱蹄子,原本以为只是先前的那个贱人留下的贱种,除了就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把她和苏泰蒙在鼓里这么多年,现在还想要女扮男装去考科举,做梦! 这是再拿她一家人的性命做赌注! 加上之前苏漓破坏了苏念娥和秦漠州的事情,让李氏觉得,这个贱蹄子,是不除不行了! 今日她不但要除了苏漓,而且,还要苏漓永无翻身之日! 最好就这么当场被处死了! 她想过了,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又可以将她和苏泰都摘出去,又可以要苏漓没有任何抵赖的机会! 小贱蹄子!等死吧! “做什么!?这话应当问你吧!”李氏冷眼瞧着苏漓,怒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隐瞒了我们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苏漓做什么了? 而白芹和月落两个,在旁边站着,听到了李氏的话,脸色都变了。 李氏莫不是知道了苏漓的真实身份,想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揭穿苏漓吧!? “母亲这话是何意?漓儿不明白。”苏漓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冷眼看着她。 “不明白!?苏漓,你一个女人,扮成男子,骗了我和你父亲这么多年,你还敢说不明白!?” 第525章祸害 轰! 李氏的这一句话,就好像是往那平静的湖面当中,扔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荒诞,又令人震惊,中间……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德善院一干人,在听到了李氏的这一句话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日娇艳如花一般的苏漓。 坦白说,苏漓那一副女子打扮,可比男人模样,要顺眼得多! “苏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许多人被李氏的话乱了心神,纪嗪也是如此,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找回了理智,站起身来,为苏漓帮腔。 “呵!”李氏一听这话,高抬下巴,眼眸轻蔑地扫了旁边的苏漓一眼,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是个无法无天的,什么事情都敢做!别看她这样,内里其实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 哗! 底下炸开了锅。 如假包换! 李氏是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这一番话。 别说,苏漓这长相,当真不像是一个男子,若不是她那微微凸起的喉结,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娇软魅惑的女子罢了。 “李氏,休得胡言乱语!”苏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被纪嗪和李氏的对话惊扰回神,便面色铁青地怒斥了那李氏一声。 只是说是这么说,他也不由得多看了苏漓一眼。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事情无比荒诞,可李氏用这么信誓旦旦的口味说出来,还真的是惹人怀疑。 苏漓站在了李氏旁边,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落在了底下端坐着的秦夜寒身上。 李氏还真的是会找机会,她分明没有见过皇帝,却挑着皇帝在的时候,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她除了寡言不语之外,那面色倒是还算得上正常。 “老爷!”苏泰一开口,那李氏刷地一下就跪下了,面上一派戚戚然,道:“妾身原本不想要如此,可就在刚才,妾身才得知了这个惊天秘闻,苏漓这死丫头,是要致咱们全家与死地啊!” “她一个女子,竟敢冒充男儿,还参加了科举考试,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只怕……”李氏说到了此处,声音一下子拔高,她顿了一瞬,方才继续说道: “妾身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老爷被这贱蹄子所害,只能出此下策,老爷一直被这贱蹄子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此事,唯有早些将她揭发,拿了她到皇上面前认罪,咱们一家才能够不被这贱蹄子所害,老爷!!!” 李氏一下子伏到了地上,声音当中还带着一抹哭腔,道:“妾身,也是为了咱们苏府啊!” 她这话说得是大义凛然,甚至隐隐的还带了一些委屈之意,是将矛头全部都指向了苏漓。 苏泰面色巨变,张口就想要斥责这个李氏,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开不了口了。 就连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往苏漓的身上投了去。 这李氏这一番如泣如诉的话,确实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一时间,也让苏泰是心乱如麻。 可要让他就这么相信,苏漓其实是个女子,这…… 第526章莫非苏漓 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一些。 自己养了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女儿身! 说出来,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泰面色铁青,久久不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沉默不语,任由着那李氏说话的苏漓,忽地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一片冰凉,一睁眼,便看向了李氏,道:“母亲今日,是一定要跟苏漓过不去了?” 她声音冷硬,面上更是带着一抹肃杀之意。 这样的苏漓,是所有的人都没有见到过的。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慕冰微微挑眉,看了台上的苏漓一眼,这就有意思了,事情演变到了这个地步,莫非这苏漓还能够有什么脱身的法子不成? 她是个女人,这可是如假包换的事情! 而且…… 这就是苏漓的真面目吗? 和平日里那个嘻嘻哈哈,嚣张猖獗的人完全不同。 此时的她,面上似笑非笑,一双眼眸却极为黑亮,宛如那夜空当中最亮的一颗星,夺目而又耀眼。 让人无法与她直视! “是你贱人要和全家人过不去!”李氏忽地抬起头,怒视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欺君罔上,是在哄骗天底下所有的人!你还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 “呵。”苏漓听了她的话,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氏,道: “这种荒诞绝伦的事情,母亲你也是能够编造得出来,你说我是女子,可有任何的证据?” “这事情还需要证据?”李氏丝毫不怕她,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漓,你就是假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可你这身体是说不了谎的,你真的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男人不成!?” 没错,假如苏漓真的是一个女人的话,身体是说不了谎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行。”苏漓一听她的话,立即点下了头,随后道:“我这身体就在这里,来吧,查!” 说罢,竟然刷地一下张开了双臂,微抬着下巴,就这么冷眼看着那李氏。 此举一出,倒是将底下的议论声平定了一下。 李氏的话说得是有板有眼的,确实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可这苏漓也是态度磊落,甚至就这么打开双臂让人来检查她的身体! 这…… 苏家到底闹得是哪一出!? “胡闹!”苏泰额上青筋暴涨,怒不可揭。 “这是什么场合,容得了你们如此胡闹!?”苏泰定了定神,无论这事情究竟如何,都不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闹腾出来。 尤其…… 这里头,还坐着一个皇帝呢! 苏泰忍不住看了秦夜寒那边一眼,心尖儿都在发颤。 “老爷!”没想到那个在苏泰的心中,一惯都极为懂事的李氏,此番却有些不依不饶。 “此事若不查清楚,日后必当引发大乱,今日无论如何,定要将这个贱蹄子的真面目给辨别清楚,以免日后老爷被其拖累啊!” 苏泰闻言,面上也是一怔。 他皱眉看向了李氏,一时竟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李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真的从未坚持过,莫非苏漓…… 第527章有证据! “我都说了。”苏漓收回了放在李氏身上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下方,和苏泰对视,她面色从容,淡然道: “既然母亲都这么怀疑了,要查,那便查个清楚明白!” 跪在了地上的李氏,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面色微凝。 这丫头的态度……有些古怪啊! 按理说,这消息若是真的话,她的女儿身,是绝对藏不住的,此时不论是谁站出来,都是这个道理,可是,看她这个样子,竟然一点都不慌乱,甚至还要让人来探查清楚。 难道那朱大夫所说的话,竟然是假的不成? 她这是中了苏漓的圈套!? 不!不对,仔细回想起来,苏漓这么多年,确实有些古怪。 从前在她心性不定的时候,李氏就在她的房中塞了不少的貌美丫鬟,其中更是有些个绝色,是李氏花了大代价弄到的。 可从前,她就不吃这一套。 之前她的所有法子在苏漓身上都奏效了,唯独美人计没用。 当然了,看苏漓如今的表现,从前那些个荒唐事,说不定是她故意表现出来诓骗李氏的。 可李氏觉得,一个人就算再怎么隐藏,也会露出马脚来。 再想,苏漓从前不是还被苏念娥怂恿着,当众给淮王殿下表露了心意吗? 这事情,总该做不得假吧!? 种种迹象都表明,苏漓是个女人,尤其她身边伺候的人,只有一个白芹,别人都近不得她的身,这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李氏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她都已经上台这么说了,此时无论如何,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苏漓如今只怕心中也乱着呢,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朱大夫的话,应当不会有错! “这……”苏泰瞧着苏漓这个架势,一时间也皱下了眉头,说实在的,他也实在不愿相信,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女儿假扮的。 可李氏又…… “你如此笃定漓儿是个女子,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苏泰还是不想要闹得太难堪了,成为满京城的笑柄,斟酌片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老爷,妾身若是没有证据,哪里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李氏说罢,抬起头来,看了自己身后的一个丫鬟一眼,那丫鬟得了她的示意,便躬身退了出去。 底下的月落和白芹见状,心中是焦灼得不行,白芹甚至还想要跟着那个丫鬟一并出去。 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苏漓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白芹微顿,心中焦虑非常,却还是听了苏漓的话,顿住了脚步。 “老爷可还记得,苏漓她从小到大,生病都是由仁济堂的一个大夫医治的?” 苏泰闻言,眉头一皱,却还是点下了头,道:“不错。” 之前有一次,苏漓得了风寒,他叫了别的大夫来,苏漓却死活不让那个大夫看。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苏漓这性子实在是任性呢。 此时听了李氏的话,却察觉到了古怪之意。 苏泰的面色微变,若苏漓坦然无畏的话,为何不要别的大夫给自己诊治呢? 这一个想法冒出头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时间,苏泰的眼神也变了。 第528章心情不悦 他这一辈子最为遗憾的事情,便是膝下单薄。 只是有时候想起自己还有苏漓这么一个孩子,心中多少有些慰藉。 有儿子,总比那些个绝了后的人好多了,所以之前无论苏漓怎么胡闹,他都还是尽量地护苏漓周全。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如今…… 苏漓站在了台上,将苏泰的脸色看得分明。 难怪李氏有恃无恐。 子嗣就是苏泰的软肋,苏泰说不上多疼爱苏漓,从前的苏漓那么胡闹还能够安然无恙,多半都是因为她这个唯一的‘儿子’的身份。 而这人呢,又是最不可预测的,只要在他心中种下了疑惑的种子,那么这颗种子就会被其不断地浇灌,然后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李氏这样的态度,确实不得不让人怀疑。 且从前的苏漓在苏府生活了那么多年,其实多少,还是露出了一些端倪的。 “妾身也是这一次,老爷接了许多的大夫过府中来之后,才知道这个事情的。”李氏说到了这里,底气又来了。 她身板挺得直直的,道:“老爷可还记得姐姐身边,有个名叫翠罗的大丫鬟。” 苏泰闻言,蹙眉点头。 “这个朱大夫,就是翠罗的男人,姐姐将翠罗嫁给了朱大夫,其实就是想要隐瞒此事!只是朱大夫对翠罗情深义重,一直未曾将此事说出来。” “还是几个月前,那翠罗人没了,朱大夫才想起了这个事情,子嗣之事,事关重大,他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才找到了妾身手底下的人,只是当时妾身也觉得此事荒诞。” “未曾相信这朱大夫,还让人将他哄了出去,这一次又见着他,他再三想要见妾身,甚至把当年的事情,细微末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妾身原本不信,可是……” 李氏说到了这里,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道: “仔细深究起来,确实有些古怪!” “老爷您也知道,苏漓自小便肆意妄为,可只有对女子,不甚上心,甚至之前还……”李氏抬眼,看了秦漠州的方向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说,可所有的人,都对苏漓之前那些个事情门儿清呢。 尤其是她抱着淮王的大腿,说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 这事情恍如就在眼前! “咳!”秦漠州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的眼神看着,他扫了台上的苏漓一眼,面色忽然一下子变得极为不自在了起来。 要是…… 要是苏漓真的是个女子,那么之前的事情,确实能够解释得通了。 且她还对他…… 秦漠州面色不显,耳根却泛起了一片红晕,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若是李氏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似乎也不错! 秦漠州难得有这么心神恍惚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当他露出了这种不自在的表情的时候,旁边的秦夜寒面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周围的气氛,都快要结成冰渣子了! 黄培山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见状,一双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皇上心情不悦,可不是在李氏说苏漓是个女人之时,而是在此刻! 第529章当众证明的方法 “多说无益。”气氛诡异,还是苏漓自己站出来,打破了僵局。 今日这些人是请来庆祝她生辰和高中解元的,可不是来看笑话的。 “既是说有人证,那便让她出来,亲自与我对峙好了。”她说罢,忽而顿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来,道: “还有,顺便查验一下我苏漓,是不是真的是个女子!” “如何查验?”秦慕冰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面色从容,便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开口说道:“难道是准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脱衣验身不成?”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眼神都变了。 苏漓微顿,眯了眯眼眸,看向了他,声音清晰地说道:“世子爷,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在这寒冬里头脱光了衣服,这种行为,便是证明了我的男儿身份,也是对我莫大的侮辱!” 确实,大周王朝就算民风再如何开放,也还没有到叫人当众脱衣服的地步。 无论男女,这都有伤风化,有辱斯文,苏漓说得也没错。 “那你要如何查验?”秦慕冰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还不简单。”苏漓扯唇一笑,忽而道:“那姓朱的既然是个大夫,诊脉总能诊出男女之分来吧?”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眼中都划过了一抹了悟。 对啊,这法子既不用脱衣服,也不会令苏漓感觉到折辱,还能够查明真相! “如此甚好!”黄大人率先站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无比赞许地看着苏漓,道:“苏公子聪慧非常,又气度绝佳,说是女子,我是不信的!” “是啊,哪里这样的女子!” “世间女子都能有这般才学,一考就能考上个解元,这世道岂不是变成了女子的天下!?” “就是就是!” …… 在黄大人开口了之后,许多人也附和起了他的话。 当中不少人言语之中是瞧不上女子的,确实,大周王朝虽然民风较此前都开放了不少,却还是没有女人入朝为官的,那琼石书院教出来的女子,顶多也就是个妃嫔或者公主身边的女官儿。 要说真的议政,或者是参与朝事,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苏漓淡笑不语,而那李氏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心中也有些打鼓,苏漓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态度,让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不过…… 那朱大夫如今也算得上是她的人了,此番就算是苏漓是个男人,她也一定要让那朱大夫,诊出女子的脉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断定苏漓是个女人! 李氏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只有让这苏漓彻底的身败名裂,她才能够有足够的退路。 否则今日她的举动,就足够让她彻底完蛋了! “朱大夫,这边请。”正想着,却看到李氏身边,刚才离开了的那个丫鬟,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上背了一个药箱,留着一抹八字胡,长相极为平庸,眼睛有些小,泛着精光,看人的眼神,叫人不喜。 这便是一直以来,为苏漓治病的那个朱大夫。 “老爷,朱大夫来了!” 第530章留有处方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苏泰也是无可奈何。 今日不论是这在场的人,还是他和苏漓,都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查验苏漓的身份,是必须的了。 “小的朱奎,见过苏大人、诸位大人。”朱奎走了过来,便率先跪了下来,给在场的人行了一礼。 “起来吧。”苏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朱奎,我问你,你认识我儿苏漓吗?” 朱奎闻言,抬眼看了上面的苏漓一下,随后点头,道:“小的认识,这十多年来,都是小的给苏姑娘治的病,自然认得。” 苏姑娘! 满场哗然。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朱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倒是旁边站着的白芹,实在是按耐不住,站出来指着那朱奎的鼻子,骂了一句。 “白芹!”苏漓冷喝了白芹一句,示意她退下。 白芹闻言,重重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月落见状,忙不迭拉了白芹一把,月落其实也担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苏漓那个模样,就对苏漓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之感,总觉得,苏漓会有办法的。 “你说我儿是个女子,你可有什么证据!?”苏泰冷下眼眸,盯着那朱奎。 朱奎一顿,方才拱手说道:“打从苏姑娘出世以来,都是小的为其治的病,这些年治病的处方,小的都留下来了。” 说罢,从怀中一掏,就掏出来了一个东西,递到了苏泰的面前。 苏泰接过了那些处方,一一看了下来,他认得一些药理,发现这些处方,有些是治普通伤寒的,有些……却是治女子腹痛之症的! 他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难道苏漓,真的是个女人不成? “此事事关重大,小的不敢只听一人而言,唯恐误了大人的子嗣之事,便将处方一一保留,为的就是让大人不被人给蒙蔽!” 苏漓微微眯眼,这朱奎说的话是冠冕堂皇的,其实用心险恶。 他给苏漓治病这么多年,居然把这些东西都留了下来,按照他现在的说法,是为了苏泰,其实呢……不过是为了留下一些苏漓的把柄,好用来谋得好处! 此时便是如此! 苏漓扯唇冷笑了一下,苏漓的娘,还有从前的苏漓,都是所托非人。 和她的境遇,倒是有些相似了。 “这处方绝不是作假的,大人明鉴!” 苏泰一张一张看了下去,脸色黑如锅底。 场面再一次僵持了起来,不少人看见苏泰这样的表情,心中也不由得摇摆了起来。 “既是如此。”这个时候,苏漓开了口。 她声音冷淡,面上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一步一步地,从那台上走了下来。 而众人的眼神,则是一直跟随着她。 苏漓走到了朱奎和苏泰身边,在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她挑眉看着那朱奎,道: “朱大夫不介意再给我诊一次脉吧?”她笑意盈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朱奎。 朱奎瞧见她,眼眸忍不住晃动了一下。 原因无他,苏漓的脸好了之后,这容貌实在是太具有杀伤力了。 一颦一笑之间,满是魅惑之感,叫人移不开眼睛去。 “朱大夫?” 第531章确诊! “……噢、这是自然!”朱奎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 “没错,处方也有可能是假造的,他既然说苏漓是女子,那唯有当众诊脉,断出苏漓的真实身份,才能令人信服。”纪嗪坐在了苏漓的不远处,见局势一面倒,忍不住站了出来,替苏漓说话。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他看着苏漓的眼神,却很是闪烁。 连他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期待这朱奎给苏漓诊脉! “朱大夫,请吧。”苏漓微微挑眉,朱奎一愣,看了苏泰一眼,却见苏泰也微微颔首,肯定了苏漓的话。 他这才站起了身来,从随身带着的药箱当中,取出了诊脉的脉枕来,放到了苏漓面前的桌上。 苏漓见状,轻笑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黄色的脉枕之上。 朱奎动作有些迟疑,在触碰上苏漓的手腕之前,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下李氏的方向。 此时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漓这边,压根就没人注意到还在台子上站着的李氏。 李氏远远地,对那朱大夫点了点头,目光是说不出的阴沉和狠厉。 朱奎见状,沉了一口气,这才坐到了苏漓的面前,伸出手来,搭在了苏漓的脉搏之上。 一时间,场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够听见人的呼吸声。 众人皆屏气凝神地看着苏漓那边,等待着那个朱奎的诊脉结果。 “诶,你说,苏漓不会真的是个女子吧?”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黄皓按耐不住,和旁边的江海说起了话。 “……应该不会吧?”话是这么说,江海面上也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女子?” 这话是江海的质疑,也是德善院所有认识苏漓的人的质疑。 面色最为复杂的,当属纪嗪,谢弦的也没好到哪里去,都绷着一张脸,往那个方向看着。 只有秦慕冰,面上一直都似笑非笑的,眼带深意,这大冬日里,还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极为悠闲,压根不往心里头去。 而不远处的秦漠州,也是面容紧绷,那放在了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状,泄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就连秦夜寒身边的黄培山,都往那边看个不停,等待着结果。 秦夜寒还是一入的面无表情,比起来,他的眼神更多地落在了德善院众人,还有眼前的秦漠州身上。 苏漓别的不说,这招蜂引蝶的功夫,才真的是一等一的。 就在此时,那朱奎收回了自己的手,他面上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在看到苏漓那一瞬间,他也是害怕的,这个苏漓和他所知道的那个,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 只能够依稀看出从前的影子。 好在……脉象是不会出错的! 她,就是个女人! “大人。”朱奎收起了药箱,掀起了自己的袍子,往苏泰的面前一跪。 “如何?是男是女?”不等他开口,苏泰便焦急地问出了这一句话来。 “回大人的话!”朱奎一顿,回身看了苏漓一眼,随后,无比笃定,且一字一顿地说道: “脉象显示,苏漓,却是女子无疑!” 嘶!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32章不是好人 “苏、苏漓!!!”苏泰只感觉所有的气血都脑门上涌了去,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可站起来了之后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脚下踉跄,差一点摔倒。 “老爷!”他身后的苏管事忙不迭扶住了他。 “苏大人,没事吧?” “大夫,快!先过来给我家老爷看看!” 一时间,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朱奎愣了一下,忙拎着药箱赶了过去。 “没事。”朱奎查看了一下苏泰的症状,舒了一口气,道:“苏大人只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一些,才会如此,缓一缓就好了。” 缓!? 这可怎么缓? 不说是苏泰了,就连周围的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漓……竟然真的是个女人! 不少人看着苏漓的眼神,都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 苏漓看到苏泰没什么事情,面色微缓,在这古怪的气氛当中,忽地站了起来,冷眼道: “父亲别急啊。”她一双眼眸澄澈无比,似乎一眼就能够望到了她的眼底去了一般。 苏泰闻言,抬了抬眼皮看向了她,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了。 “苏漓,朱大夫都已经确认你的身份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真的想要气死老爷吗?”李氏自台上走了下来,到了苏泰的身边,搀扶住了苏泰。 她抬手给苏泰顺着气,转头看向苏漓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嗤。”在这种情况之下,尤其是那朱奎亲自给苏漓诊过脉了,事实摆在了眼前,叫人无话可说,可偏偏苏漓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些冷色。 她这一副模样,倒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只觉得……就算苏漓真的是一个女子,瞒骗了所有的人,也完全不会令人心生厌恶,甚至还会让人觉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奇女子! 众目睽睽之下,苏漓往前走了一步,她站着,苏泰瘫坐在了椅子上,而李氏则是半蹲在了苏泰的身边,有一种让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的感觉。 “你还有什么……”李氏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不舒服,张嘴就想要质问她。 “夫人急什么?”苏漓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有人注意到,她先头称呼这个李氏为母亲,如今,已经变成了夫人了。 其中的深意,不得不令人多想。 “父亲,当局者迷,儿子不怪你。”李氏的话被她堵了回去,面色难看,而苏漓却看都不看她,反而看向了苏漓,轻声道: “只是父亲,这个朱奎。”她抬手,指了一下在李氏右手边低头站着的朱奎,道: “是可信的吗?” 这话一出,朱奎面上一僵,而苏泰的眉头,则是皱了一下。 “他若真的是他口里所说的那种忠义之人,为何不早在十几年前就将我揭穿,反而要等到今日呢?”苏漓面上平淡,这虽然是一个问题,可她不准备让朱奎回答。 “还说什么为了父亲好,要真的是为了您好,也不会在今日闹出这些事来了,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事情,无论是与不是,传出去,可都不大好听。” 第533章不要命的行为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心吗?” “苏漓,你不要再狡辩了!”李氏见苏漓这三言两语,竟然让苏泰的面色都缓和了下来,甚至连周围的人,面上都带了一些质疑之色。 李氏心头着急,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绝对不能够让苏漓给这么遮盖过去。 “我不狡辩。”苏漓勾唇冷笑了一下,扫了她一眼,道:“咱们让事实说话好了,今日在这边的大夫,也就他一个人,他这个时候来苏府上,说这些话,指认我是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 “怎能只听他一人之言,就断定我是个女人?!” 苏漓说罢,忽地朝苏泰所坐的位置拱了拱手,低身行了一礼,道:“敢问诸位大人,便是寻常百姓家中争端,应当也没有只听一人之词的事吧?” “自是没有!”她这话一说出口,便有人回答了她。 别说,今日这个情况,无论苏漓究竟是不是一个女人,这样临危不乱,面色从容甚至还能够抓住问题所在的人,都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给她一份尊重。 “多谢大人解答,那么……”苏漓说到了这里,忽地转过身,掀起衣袍,跪了下来,道: “小的苏漓,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场面瞬间静止。 李氏一张脸上的神色巨变,皇上!? 她忙顺着苏漓的动作看了过去,便看到一身黑袍,面无表情的秦夜寒。 李氏虽然没见过皇上,可瞧见此人周身气势华贵,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逼视,心头便是一抖。 今日怎么连皇上都来了!? “皇上,小的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恩准。”苏漓伏在了地上,随后挺直了身板,解开了她身上的大氅,露出了里头的白玉腰带。 “刷。”她将白玉腰带扯下,双手奉上,高声道:“白玉腰带在此!” 这腰带,整个朝堂之上,只有她和纪恒然两个人有,此时她摘下腰带,便是要以这腰带为由,让皇帝答应她的请求。 “说。”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面上淡淡,那双幽沉深邃的眼眸,不带任何的情绪。 “还请皇上下令,召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来苏府,为小的当众诊脉,辨别小的究竟是男还是女!”苏漓手捧着白玉腰带,忽地一下叩首了下去。 静—— 有人听了苏漓的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 苏漓这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原本这个事情,从头到尾,皇上都未说一句话,就算证明了苏漓是个女子,皇上没有表态,说不定她这个罪名还不知道要如何定论。 可她此时自己将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还要求由太医来诊脉。 这若是诊出了她是个女子,那她这条小命…… 一时间,所有的人面色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 就连苏泰也是神色大变,比刚才朱奎说苏漓是个女子的时候,面色还要紧绷许多! 苏漓便是个女子,那也是他的孩子,此番这么闹腾了起来,她、她这是不要命了啊! 苏泰的手,瞬间握紧! 第534章苏漓不能离开 “苏漓!”苏泰想要拦住苏漓,可看到了她高举着的那白玉腰带,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皇上恩准!”苏漓抬身,却是面色坚决! 李氏见她这个样子,她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朱奎刚才一下子就诊出了苏漓是个女子,就连李氏也不清楚,朱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说呢,还是真的诊出了苏漓的脉搏。 她没想到皇上今日在此,也没想到苏漓会一下子跪在了皇帝的面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要是苏漓不是个女子,那她…… “夫人放心。”朱奎就在李氏的旁边,见状不由得宽慰了她一下。 “草民朱奎,见过皇上。”李氏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抬脚,走了出去,也跪了下来。 “苏姑娘不相信草民,草民也是无话可说,请皇上明察,召集太医,为苏姑娘诊脉!”朱奎对这个事情无比的自信,他没有说谎,更不是在看李氏的眼色行事。 他很清楚,李氏许诺的好处固然是好,可若是在这样的场合撒了谎,那他就是有了钱,也没命花。 所以当时他是不准备为了李氏撒谎的,而说苏漓是个女人,是因为他真的诊出了女子的脉搏来。 这个换了谁来都是一样的,何况苏漓还要求的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 要是她指定了哪一个大夫,朱奎还没有这个自信呢。 那可是太医院,而且是整个太医院,苏漓不可能买通得了整个太医院的人,所以在他看来,苏漓这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真可惜了那一张绝世容颜……苏漓还是原来的苏漓,一样的愚蠢! “啧,有趣。”秦夜寒没开口,倒是一旁的秦慕冰站了起来,他面上带着一抹邪邪的笑容,道: “皇叔,既然他们二人都这么说了,那不若成全他们吧!”他说着,似笑非笑地扫了苏漓一眼,道: “侄儿还是第一次见这成年人争辩男女性别之分的!实在是有趣得紧!” 秦夜寒冷眼扫了他一下,忽道: “黄培山。” “奴才在!”一直候命的黄培山飞快地就应了。 “传太医。” “是!”黄培山低头领命,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院子之中。 “皇上,草民还有一事相求。”朱奎却也是个谨慎的,在黄培山离开了之后,他又一次叩在了秦夜寒面前,吐出了这一番话。 “说。”秦夜寒面无表情,闻言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 然而朱奎却觉得,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机会,皇帝!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没办法见到的皇帝,如今可就在他的面前,无论如何,他一定得要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苏漓嘛……她自己找死,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那张脸是好看,可是比起朱奎自己的前途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草民希望在太医来之前,苏姑娘能够一直待在这边,不挪动半步!”朱奎的要求很简单,他也怕苏漓留了什么后招呢。 便想着,将苏漓禁锢在此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苏漓便什么事情都做不出来了。 “苏漓。”秦夜寒没有答应,而是叫了苏漓一声。 第535章小的饿了 “小的在。”苏漓面上不动声色,道:“朱大夫所说的有道理,在太医来之前,小的绝不会离开这边!” 朱奎听了她的话,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苏漓,莫非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找死吗? 而此番,倒是他们这些个话,提醒了一旁站着的白芹,白芹是苏漓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么久了苏漓一直极为信任她,自然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也明白了过来,苏漓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苏漓今日并未带那药在身上,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她要如何将药吃下去? 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白芹就算清楚苏漓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她又要怎么做,才能够帮助到苏漓。 “皇上!”就在此时,苏漓抬起了头来,谄媚地看着秦夜寒。 她那表情极为生动,让人看着就有些个忍俊不禁。 秦夜寒冷眼看她,并未开口。 “皇上有所不知,小的身子骨一向都不大好,这大冬天的,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苏漓说着,嘟了嘟嘴,道:“实在有些吃不消。” “噗!”她这话一说出口,秦夜寒下首坐着的秦漠州,就憋不出笑出了声来。 “那你要如何?这说了不动弹的人是你,如今又埋怨地上太冷!”秦漠州好笑地看着苏漓,也就苏漓能够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头,还在说这些个莫名其妙的话了。 “嘿嘿。”苏漓白了他一眼,随后笑嘻嘻地看着秦夜寒,道:“皇上,小的可不可以先平身一会啊?” 先平身一会……瞧她这句话说得! 周围许多听见了她的话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漓还真的是个有趣的!、 就连满脸担忧的纪嗪,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个笑容来。 秦慕冰满脸兴味地看着苏漓,他真的很好奇,苏漓有什么法子,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扳回一城! “起来吧。”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道。 “谢皇上!”苏漓一听这话,立马就笑开了,白芹正琢磨着怎么办呢,见她要爬起来,便忙不迭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可就是搀扶一下,白芹身上是有药,可这么多人盯着,她还能将那一瓶子药,塞到苏漓身上不成? 她们二人都不会功夫,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能不被人发现,太难! 苏漓不着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跟她说。 她是站起来了,朱奎还跪着呢。 朱奎瞧见她站起来了,其实也想跟着一并站起来。 可皇上只赦免了苏漓一个人…… 这冬日的地板,饶是隔着衣物,那也真的是要人命呐! “皇上!”苏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没安静上多久,又开了口。 “又怎么?”秦夜寒冷眼瞧她,面色冰冷一片,苏漓被他看得心尖儿一抖,其实今日这个事情,当这么多人的面,苏漓都有把握将那些人给说服。 可是对于秦夜寒,苏漓真的没什么信心。 可此时,她又不得不硬起头皮,和秦夜寒说话。 “小的、小的还有些饿了……” 饿了! 这苏漓真的是绝了! 第536章给皇上献蛋糕 这个时候竟然说什么自己饿了! 整个院子内的人都惊呆了。 “皇上有所不知,最近我这丫鬟发明了一道点心,名叫蛋糕,香软可口,味道很是不错,小的曾命人给大家伙都送了一盒,可小的忽然想着吧,这种东西,最该孝敬的人,就是皇上您了!” 苏漓面上带着一抹笑容,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叫不少已经做了许多年官的大人们,是叹为观止。 秦夜寒的脾性是最难以琢磨的,他登基也快要有两年了,可现在许多大臣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不敢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苏漓倒是好,在皇帝的面前也可以这么泰然自若。 此人…… 若是真的能够平安地度过今日,未来,无可限量啊! “怕不是想孝敬朕,是你想吃吧。”秦夜寒压根就不给苏漓面子,苏漓一听这话,嘿嘿傻笑了两声。 “皇上,瞧您这说的,小的哪是这样的人,小的这是想把这世间最好吃的东西,都献给您呢!” 假如说刚才苏漓的话叫人惊讶,那么秦夜寒与她这一番对答,就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难以想象,一惯冷面绝情的帝王,竟然还会回答苏漓这种明显就是溜须拍马的话,而且这话没让皇上不高兴,反倒让整个院子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而这其中,有一个人,是在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心思最为复杂的。 陆裕恒面色沉沉地盯着那嬉皮笑脸的苏漓看了一下,他今日会跟着陆绵绵来这苏府,其实就是因为这个蛋糕。 他和苏漓本就不认识,更别说会有些什么交情了,苏漓的生辰宴,怎么也轮不到他来。 可是在苏漓差人往陆府送来了那个蛋糕之后,陆裕恒就再也睡不着了。 在他的记忆里,也是有着这样的一个少女,每日里就喜欢叫下人倒腾一些古怪的吃食,其中有一样,就是这个蛋糕。 陆裕恒清楚,整个京城当中,都没有这种名为蛋糕的点心,在那人……没了之后,这东西更是连出都没有再出现过。 可世事就是这么古怪,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这东西重新出现了,模样、名字,都和从前那个少女做的一模一样。 他在看到了这个东西的一瞬间,真的没办法平静下来,这才打着陪同绵绵一并过来的旗号,想来会会这个苏漓。 没想到见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若是苏漓真的是个女子的话……倒是和那人有些相似,只是那人身体不好,冬日里更是连房门都出不得一步,看起来,没有苏漓这般跳脱。 可某些举止,某些话,甚至连这种理所当然的说自己饿了,换着理由要吃的模样,都不自觉地与那故人重合。 陆裕恒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肯定是疯了,这天底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怎么能凭着一个点心,就以为她是那个人,可……苏漓和那人,面容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那人不似苏漓这般绝色容貌,可二人的气质、谈吐,还有那性子,都…… “那便尝尝吧。”陆裕恒这边心思转了好几回,却忽闻这么一句话。 皇帝竟是答应了苏漓的要求! 第537章蛋糕出炉! 这才是真的了不得! 皇帝登基这么久以来,苏漓绝对是第一个在这么多人面前,给皇上提要求,还能够让皇上答应下来的人了。 不少当朝官员,今日吃惊的次数,可比往常一年还要多多了! “谢皇上,白芹。”苏漓让秦夜寒那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别说,心底还真的是有些发怵,好在秦夜寒在盯着她看了一瞬之后,还是应了下来。 这倒是让她如愿以偿了,可秦夜寒那个眼神,苏漓总觉得心头怪不安的。 算了,如今多想也没用,她今日,必须当着众人的面,证明她就是一个男人,如假包换! “婢子在。”白芹是个机灵的,苏漓一开口,就应下了。 “你可听见了,赶紧的,拿出自己看家的本事来,要是皇上吃了说不好,我可绕不了你!” “是!”白芹不带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抬脚就想要离开。 “慢着!”可她还未走出去,就被人给喝住了。 白芹微顿,转过身去,看到喝住她的人,是那李氏,心下便有些慌乱,垂下了头去,也不敢走了。 “嗤。”苏漓见状,冷笑了一声,她派出白芹,料想着这李氏会起疑,可她没想到,李氏是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外一头,这可是皇帝答应的事情,她也敢呵斥住白芹。 她该说李氏是聪明呢,还是自以为聪明? “夫人,你对我的丫鬟给皇上做点心,有什么不满吗?”苏漓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李氏,面上淡然,一点都不着急。 “你胡闹什么!”李氏在开了口之后,才察觉到了不对,如今被苏漓一问,苏泰这么一吼,面色变了又变。 “妾、妾身……”李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泰冷眼一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芹,去!”苏泰挥了挥手,示意白芹不必多管李氏。 “是。”白芹暗自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院子当中。 李氏瞧见那白芹走了,微微皱眉,可一想到,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也就没太在意了。 仔细一想,苏漓此时献宝似的作为,只怕就是为了等事情暴露之后,皇帝能够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处罚轻一些。 也翻不起什么波澜来! 李氏这么一想着,便松了一口气,冷眼扫了那苏漓一下,就让她再得意一会,等太医到了,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太医院离苏府并不远,但去一趟也需要时间,在那些个太医来之前,白芹倒是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红色的大食盒,走到了苏漓身边。 “可做好了?”苏漓挑眉看她。 “是。”此时,白芹面上已经一派平静淡然,不似刚才那般,满是担忧之色了。 “拿出来吧。”苏漓含笑着点头,便瞧见白芹从食盒当中,取出来了一叠淡黄色的,还散发着香味的蛋糕出来。 这些蛋糕被她切成了菱形,摆成了一朵花儿的形状,很是精致。 白芹将蛋糕端到了苏漓的面前,在她松开了手之后,露出了盛着蛋糕的盘子旁边的一朵小小的暗花标记。 那标记,正好就对着苏漓的方向。 苏漓顺着这朵暗花看了上去。 第538章确是男子无疑! 巧的是,这一朵暗花,正好对应着一块蛋糕。 苏漓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多看。 “皇上尝尝。”苏漓亲自从食盒当中取出了银筷和玉碗,给秦夜寒夹了一块。 在她夹蛋糕的过程当中,秦夜寒一直拿眼看着她,那眼中恍若深渊一般,能将人的魂魄都吸了去。 苏漓面色却依旧如常,放下了玉碗,顺手就给自己夹了一块蛋糕,一口咬住。 “苏漓!”苏泰见到她做出这个事情来,实在是忍耐不住,叫了她一声。 苏漓却已经将蛋糕都给吞了下去,她睁着一双眼睛,瞪着苏泰,道:“父亲,你也想吃啊?” 因着嘴里还有蛋糕,说话有些个含糊不清的。 苏泰…… 谁想吃了!?她懂不懂什么叫做礼仪? 皇上还没动手呢! “唔!”苏漓将口中的蛋糕一并咽了下去,顺着蛋糕一起滑下的,还有一个圆润的东西。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了皇帝,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般,忙道:“皇上,小的太饿了,君前失仪,还望皇上责罚!” 说着责罚的话,人却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之上,没有动弹的意思。 秦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顺着她的小脸,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块蛋糕上,上面只有一个她的牙印,别的什么都没了。 “皇上!”就在此时,之前被派出去找太医的黄培山,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这院子当中。 “太医到了。” “这就到了?”苏漓顺手,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蛋糕放下,挑眉道:“来吧。” 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李氏见她这样,心中冷笑不已。 还没见过这种急着找死的人呢! 黄培山下意识地看了秦夜寒一眼,秦夜寒微微颔首,他便忙道:“请诸位太医,为苏公子诊脉。”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那些个太医,便纷纷走上前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替苏漓把起了脉来。 “等等。”第一个替苏漓把脉的太医,苏漓还认识,是太医院的张院判,她见张院判的手要落下来了,先制止住了他,道: “黄公公肯定都告诉过各位大人了吧,此事事关重大,苏漓先在此处,谢过诸位大人了,还请诸位一定仔细替苏漓诊脉,还苏漓一个清白!” 说完,这才将手,放到了那脉枕之上。 张院判看了她一眼,方才把手,搭了上去。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张院判的身上。 张院判为官多年,医术高明,又和许多的官员都交好,但却是个纯臣,只效忠于皇上,所以他所诊断出来的脉象,必定是正确无误的。 良久之后,那张院判才凝眉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如何?”秦夜寒目光冰冷,凝视着他。 “回皇上的话。”张院判忙对他行礼,周围一阵安静,全都盯着他看着,李氏的手更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手心都捂出了一层汗珠子来了。 他抬眼,恭敬地答道:“苏公子,确是男子无疑!” “什么!?”这话一出,最不敢相信的人,便是那底下已经跪得四肢僵硬麻木的朱奎了! 苏漓怎么可能是男人!? 第539章不可能! “不可能!”因着那张院判说出了和朱奎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的话来,朱奎整个人都失态了,甚至顾及不了眼下的这个场合,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不可能是个男人!”朱奎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的,甚至是咆哮着吐出了这一番话。 “朱大夫。”苏漓面色淡淡的,她伸出手来,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副无比闲适的模样。 “别着急啊,这不是才一位太医说了这样的话吗?喏……”苏漓微微抬了抬下巴,勾起了一个邪邪的笑容,道: “还有这么多位呢!” 朱奎并不认识太医院的人,也不知道第一个给苏漓诊脉的人就是院判,听了苏漓的话之后,不由得一愣。 “这位大人,请吧。”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苏漓已经将手,伸到了第二个太医面前了。 “回皇上,臣诊出,苏公子是男子无疑。” “回皇上,此为男子脉象。” “回皇上……” 可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太医,给出的话,都是苏漓是男子。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朱奎还在喃喃自语,他面色甚至有些发狂,一直到最后一个太医给苏漓诊脉完了,给出了和之前完全一样的答案之后,朱奎终于是控制不住了! “他们撒谎!你分明就是个女子,为什么都说你是男人!?”朱奎赤红着一双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是说不出的疯狂。 这就算了,他还一把推开了他面前的那一位太医,冲到了苏漓的面前。 “放肆!”苏漓和秦夜寒离得比较近,这朱奎一下子冲上来,黄培山第一时间,就怒喝了一句。 “没事。”苏漓忙回过头,摆了摆手,笑道:“既然朱大夫不相信,那就让他再好好看看就是了。” 说罢,她将手腕伸到了朱奎的面前,挑眉示意那朱奎。 朱奎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伸出手来,便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给她把起了脉来。 “这……”可是,当触碰上了苏漓手腕的瞬间,他的面色也刷地变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才他分明诊断出的是女子的脉象,可就在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之内,苏漓的脉象竟然就这么变成了男子的! 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朱大夫还有疑惑啊?”苏漓见朱奎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表情无比的难看,便轻笑着说道。 “这、刚……刚才分明是女子的脉搏,你使诈!”朱奎张开了嘴,顿了老半天,却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呵。”苏漓闻言,冷笑了一下,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随后道:“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连这个院子都没有出,使诈?朱大夫,你莫不是栽赃我不成,整个人都失心疯了吧!” “张大人。”苏漓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张院判,道:“你可查出了他所说的女子脉象?” 张院判闻言,往前走了一步,答道:“不曾!苏公子的脉象,一直都呈现出男子之象!” 第540章带下去 “可听清楚了?”苏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随后挑眉看向了那朱奎,道: “噢,你不认识这位张大人吧,他可是太医院的院判,为官多年,深得皇上信任。” “这样一位大人,可会撒谎?” “怎么可能!”苏漓的话一说出口,那边宾客方向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 张院判此人最是刚正不阿,也正是如此,才能够在太医院待了这么久,那太医院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医馆,那些个没有能耐之人,也能够去到里面。 且这么多太医都确认了张院判所说的话,那就只是证明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这个朱奎在撒谎,他想要往苏漓的身上泼脏水。 证实了苏漓是男子的事情,苏泰的面色松缓了一下,这若是苏漓真的是个女人,他叫人蒙蔽了这么多年来,那还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 眼下的这个情况,也实在是叫人高兴不起来。 “刷!”苏泰看了旁边呆若木鸡的李氏一眼,将自己的袖子,从李氏的手中抽了出来,因着他的动作,李氏顺势抬眼看向了他,却见他目光幽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啪嗒!”李氏见状,心中一慌,脚下不稳,竟然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而苏漓面前的朱奎,此时已经模样癫狂,他疯狂地摇着自己的头,反复地念叨着这一句话。 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了桌上,看到那一块被苏漓咬了一口的蛋糕之时,他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后…… “我知道了!”朱奎一把夺过了那一块蛋糕,高声道:“肯定是这个东西有问题,你绝对在这里头动了手脚了!” 朱奎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理智而言了,只是随便看到了一个东西,就把它当成是救命稻草了。 没想到,这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的是抓到了主要的东西。 苏漓微微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道:“朱大夫,你还正常吗?竟然说一块蛋糕,就可以令人改变性别,合着按照你的话来,我苏漓估计都不是个人,有这个能耐,我估计得是个神仙才行!” “啊对了,这蛋糕是我那个婢女做的,连她,估计都是下凡的仙子呢!” 苏漓这话一出,四下便响起了高低不一的笑声。 主要是朱奎所说的话确实是无比的荒唐,那不过是一块寻常的点心,苏漓是吃了没错,可她还给皇上夹了呢,这里头要是真的搁了一些什么东西,她能有那个胆子,给皇上夹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朱奎现在已经听不进去她所说的话了,他将那块蛋糕掰开,可里面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见状一怔,随后又将那蛋糕捏得稀碎,可便是如此,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达到。 “来人!”苏泰再也看不下去了,今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老爷。”他旁边的苏管事应了一句。 “将他、还有夫人,一并带下去,找人看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 “是!”苏管事应下。 第541章曲子还没唱呢 随后他一抬眼,便有两个身材壮硕的家丁走了上来。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这里头肯定有诈!肯定……”那朱奎已经疯癫了,抓他的人见状,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吐出任何一句话来。 而另一边被拖走的李氏,则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吐出来。 面如死灰,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苏漓看着苏泰的所作所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苏泰此举,看起来是想要问责,可其实,他这是在变相地保护那个李氏。 眼下皇上可还在呢,李氏伙同那个朱奎,在皇上的面前闹出了这么一通事情来,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解释得清楚的问题。 若是皇帝追究起来,李氏很可能会当场毙命。 苏泰反应速度很快,这就让人把李氏带下去了,也就保住了李氏那一条命。 说不准…… 苏漓低头轻笑了一下,苏泰保的,并不是李氏,而是李氏肚子里头的那个孩子呢! “皇上,李氏最近精神有些个失常,胡言乱语,惊扰了圣驾,都是臣的错,还望皇上责罚!”李氏和朱奎被带下去了之后,苏泰便一下子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请罪。 苏漓冷眼看着,她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压根就没有帮忙的意思。 “皇上!”然而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几步走到了苏漓的身旁跪下。 “母亲近日来一直心神不宁,出现了幻觉才会胡言乱语,还请皇上开恩,绕过她这一次吧!”苏念娥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站出来了。 刚才在李氏指出苏漓是个女子的时候,她可是都一直坐在了下面,和她的几个闺中密友是谈笑风生,一张脸上,满是看笑话的神色。 然而此番轮到了她的母亲倒霉了,她就坐不住了。 “皇上开恩!”苏泰和苏念娥都出来给李氏求情了,苏蕊也坐不住了,跪到了苏念娥的身边。 一时间,苏泰跪在了前面,苏蕊和苏念娥两个跪在了旁边。 就苏漓一个人站着,极为扎眼。 “漓哥哥!”苏念娥微微抬头,苍白着一张小脸,轻声叫了苏漓一句。 苏泰也忍不住回头看了苏漓一眼,这个时候,顾念着大局,无论如何都该给那李氏求求情才是,否则真的让李氏在苏漓的生辰宴上面见了血。 那对于苏漓来说,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对于整个苏家来说,只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家丑还闹到了皇上的面前,甚至连当家主母都被处置了,说起来,这能够算得上是什么好事!? 秦夜寒沉默不语,只接过了黄培山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随后他抬眼,看向了苏漓。 他没有搭理那苏泰,也没有说这个事情要如何处置,反而是看向了苏漓。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要怎么做,全看苏漓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哎呀!”没想到,苏漓先是一顿,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的眼神略过了跪在她前方的这些个人,直接落到了秦夜寒的面前,道: “被人这么一搅合,小的都快要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了!这曲子还没唱呢!” 第542章若今日是我 “皇上,小的给您唱曲子吧!”她面带轻笑,除此之外,别无任何表情。 直接忽略了苏泰等一干求情的人,反而说起了什么唱曲子的事情。 苏泰的面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苏漓这个意思也很明显了,她记仇了,也明显不想要帮他们什么忙! 更不想要给李氏求情! “漓哥哥!母亲怎么说也是你的嫡母,就因为这么几句话,你就非得要把事情做成这样吗!?”非但苏泰懂了苏漓的意思,苏念娥也懂了。 只是当着皇帝的面,苏泰说不出让苏漓求情的话。 加上李氏刚才做的那些个事情,这个时候向苏漓开口,也实在是太过于…… 可他没开口,那苏念娥却开口了。 “念娥!”苏泰呵斥了苏念娥一句,但仅仅只是这么一句,显然,他也是希望苏漓能够给皇帝求情的。 如今皇上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他们这一家人当中,唯独只有一个苏漓,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还有些个分量! “母亲这么多年来,都未曾亏待过你,如今不过是因为受了小人挑拨,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惹得你不高兴,是母亲做的不对,可漓哥哥,你也不能这么狠心啊……” 苏念娥那眼泪,是说来就来,苏漓一句话还没说呢,她这边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了。 苏漓闻言,冷笑了一下,将视线,落在了苏念娥的身上,随后才道: “妹妹啊,你说得都没错,夫人从前对我确实是挺好的,也没亏待过我,甚至一度将这府中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了我屋里头了。” 苏念娥一听她这句话,面上一怔,随后心中一阵狂喜,听苏漓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要给她母亲求情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苏漓的身上,其实这些人都挺好奇苏漓会怎么做。 那李氏不是苏漓的亲生母亲,今日做出这一番事情来,也能够看得出她的险恶用心了。 如今就算说得再如何冠冕堂皇,那也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实则苏漓和这李氏的关系,还真的是不怎么样。 可不怎么样又如何? 人生在世,可不是事事都能够称心如意的,尤其在这个事情上,苏家所有的人都为李氏求情了,那李氏也是苏泰的妻子,苏府的当家主母。 便是她做了再多的错事,为了苏泰的面子,为了整个苏家,都不得不把她保全下来。 可是,苏漓真的会这么做吗? “但是妹妹你也忘记了,我苏漓……”苏漓伸出手,指着自己,面上冷淡,那双星眸当中,也是一点光芒都没有,冷得可怕。 “就是个无情无义,还尤其记仇的人!” 刷!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这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我就见不得别人在费尽心思,绞尽脑汁陷害了我的之后,还能够过得舒舒服服的,就是记仇,就是见不得我的仇人过得比我还好。” “而且……”苏漓说到了此处,忽地一下子蹲下了身来,将那苏念娥的下巴微微抬起,道: “若今日皇上不在,没人替我做主,那我又当如何?” 第543章求怎么不求 “难道指望着你来救我?”苏念娥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死死地盯着苏漓,那一双原本漂亮的杏眼当中,如今满满的都是怨毒。 苏漓冷笑了一下,放开了捏住了她下巴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来,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别说笑了,若今日遭逢这一切的人是我,只怕已经被人乱棍打死,或者是直接上报给了朝廷,将我苏漓交出来,还整个苏家一个清白!” “苏漓!”苏泰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些事情大家心里头都清楚,可是这清楚是一回事,让人这么说出来,甚至不带着任何一点的顾及,又是另外一回事。 “父亲别急啊,不就是求情吗?求,怎么不求!”苏漓说到了这里,将那擦手的手帕一扔,撩起自己的衣袍,一下子跪下。 她这性子,还有这说话做事的方式,还真的是让人想不到,她又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哪怕此刻跪下来了,也给人一种,她不是想要给李氏求情的感觉。 “求!怎么不求!求皇上开恩呐!”苏漓叩下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些漫不经心,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可这姿态,还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在求人。 她这模样,活像是被苏家的人逼迫着她求情一般。 苏泰在前面,一张脸是涨成了青紫色,又是难堪,又是气的。 秦夜寒看着苏漓那样子,微微勾了勾唇,竟是轻笑了一下。 周围的人一看,哎哟这可不得了,求个情还能够让皇上笑出来的,这苏漓绝对是第一人了! “皇上啊,说来,这也是小的家事,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还连累着皇上听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都是小的的罪过。”苏漓那边,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到苏泰的难堪和怒气一般。 她悠哉悠哉地开了口,道:“似李氏那样歹毒的贱人,皇上您就别管她了,皇上乃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您的金口,您的手,那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来的。” “为个贱人,脏了您的眼,小的已经是惶恐不安了,如今还要让您罚她,实在不该!” 苏漓这话,听得所有的人是目瞪口呆。 放眼全天下,能够用这种方式求人的,她苏漓也是第一个了! 且说得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极为自然。 那苏念娥听了这话,浑身都气得发抖,偏偏又无可奈何,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苏漓,你这话说得有趣,合着皇兄就不该管这个事情,是吧?”秦漠州瞧见苏漓这样,实在忍不住,便在旁边补了这么一句话。 “王爷说的是哪里的话,皇上日理万机,那是有心人用这种没用的事情来污了皇上的眼,那别有用心之人是该死,可皇上犯不着为着那起子人动怒,说来,那种人,算个什么东西?” 苏漓话语轻蔑,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刀子扎在了苏念娥和苏泰的心上一般,可这要是骂她,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骂,说她不听话? 她不也听话的在给那李氏求情吗? 只是这求情的法子…… 就是在是让人说不出话来了! “苏泰。” 第544章传家宝生辰礼 秦夜寒忽地一下开了口,苏泰顿了一瞬,他主要是被苏漓这一句又一句的话给刺激到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臣在。”苏泰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沙哑。 “苏漓说得没错,这是你的家事,朕不便多管,你自行处置。”秦夜寒抬眼,将眼神从茶盏当中飘浮的茶叶,落到了那苏泰的身上。 苏泰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一颗心都变得冰冷非常。 “谢皇上隆恩!”苏泰心里头发紧,可到底是松了一口气,皇上这个意思,就是不管了。 “不过。”就在苏泰整个人松懈下去的时候,秦夜寒又开了口。 苏泰一听到了秦夜寒那冷冰冰的声音,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你的处置法子,得要让苏漓高兴了。”秦夜寒淡淡地搁下了茶盏,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说出口,别说是苏泰了,就连苏漓,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秦夜寒。 她眼中闪烁无比,心中也有些怪怪的感觉。 三世,三世以来,除了亲人朋友,还没有这之外的人,这么对待过她。 秦夜寒说的,是要让她苏漓高兴了……顾及着她的情绪,甚至还能够平了她的委屈。 苏漓心中一时间是五味陈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都说这君王的喜怒是最不能够把握的东西,之前他对苏漓就不错,还给苏漓全了不少的脸面,可被纪恒然那一箭,便将苏漓心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打散了。 而如今,他又是如此。 这秦夜寒的心啊,还真的是天底下最为复杂的东西了。 “臣,遵旨!”苏泰顿了好一瞬,才应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将苏漓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回了神来。 “黄培山!”在苏泰开了口之后,秦夜寒站起了身来,抬脚往外走去。 “奴才在。” “回宫!” “是。”黄培山应了,而秦夜寒已经率先走出了这个院子当中。 “恭送皇上!”周围跪下去了一片。 “苏公子。”然而那个应了皇上的话,说是要离开的黄培山,却没有第一时间跟着秦夜寒走,反而慢了一步,在苏漓旁边唤了苏漓一声。 “黄公公。”苏漓顿了一下,方才看向了他。 “这是皇上给你的。”黄培山面上满满的都是笑意,将一个扁长的黑木盒子,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见状,微微一愣。 然而黄培山却没有等她回答,只轻笑了一下,便抬脚离开了。 苏漓看着眼前的这个盒子,怔忪了一下,被李氏的那个事情一耽搁,她都快要忘记了,原来今日,还是她的生辰。 她看了那个盒子一眼,顿了片刻之后,才站起了身来,将盒子给打开了。 盒子里头装着的,是一件白色长绒狐皮大氅,这狐皮大氅上的绒羽,是根根分明,极为纤长飘逸,华贵无比。 这种大氅,只怕是有价无市,在外头是无论如何都买不到的。 别说上面竟然还点缀了细碎的金刚石,金刚石隐藏在了长绒底下,乍一看去,不会发现,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大氅上头流光溢彩的,极为奢华。 便是金刚石起了作用了。 这东西华贵程度,都能当成一传家宝了。 第545章不必问我 入冬没有几日,苏漓怕冷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德善院。 老是被人取笑,没成想,却被人放在了心上。 而且还是那位全天下最为尊贵之人。 苏漓眼神复杂,看着那一件奢华的大氅,许久都没有说话。 …… 生辰那天,因为李氏的事情,后面秦夜寒走了之后,气氛也没再热闹起来。 早早地就散了场,苏漓收到了一屋子的礼物,瞬间成为富婆,对于李氏的事情,倒也没有多想了。 而第二日一早,她便被管事请到了苏家的正厅内。 一进门,见所有的人都在,包括了苏泰后院有位份的那些个姨娘们在内。 苏漓一走进门来,还以为这是要三堂会审呢! 她眼眸微敛,面上不动声色,抬脚走进了这正厅之中。 “老爷,少爷到了。”苏管事上前,轻声说了一句,便又退了下去。 苏泰站在了厅中,闻言回身过来,面色发沉,看着苏漓的眼神里,满是冷芒。 而一旁的苏念娥,看着苏漓的眼神,就更加的狰狞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吃了这苏漓的肉,喝了她的血! “什么事。”苏漓面不改色,也不在意这厅内的气氛,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袖子,便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漓。”苏泰顿了一瞬之后,才连名带姓地叫出了苏漓的名字。 苏漓挑眉,看向了苏泰。 “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李氏的事情。”苏泰面色很不好看,大概对于苏漓昨天的所作所为,还是很气愤。 苏漓却并不在意,闻言只微微颔首,也没开口说话。 “为父决定,将李氏,交由你处置。”苏泰看着这样的她,良久之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父亲!!!”听到他的话,反应最大的人,当属苏念娥了。 苏念娥以为,昨日苏泰和她一起给李氏求情了,就是不想要李氏死,没想到今日苏泰一开口,就要将李氏交给苏漓,这怎么可以!? “闭嘴。”苏泰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苏漓,皱眉道“李氏……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为父没有意见。” 说是这么说,可他一张脸上极为冷硬。 李氏这么多年在他身边,他自然对李氏也有些感情,更别说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了。 “呵。”苏漓见状,倒是轻笑了一下,她勾了勾唇,道:“那便是我要人,将李氏拖出来,活活打死,父亲也没有意见了?” “苏漓!”苏念娥面色巨变,对苏漓咆哮道:“你怎么敢!?那是你的嫡母!” “我怎么不敢?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嫡母,可不是我的生母。”苏漓面色淡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这……” “够了!”不等她二人再争吵下去,苏泰便怒声打断,他看着苏漓,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了,任由你处置!” 苏漓却发现,他那只手,握得紧紧的,像是竭力隐忍着一些什么。 她轻笑了一下,看来苏泰还是权衡出利弊了,不能够因为李氏一个女人,而毁掉了自己的仕途。 不过…… “李氏的事,不必问我!” 第546章不关我事 苏漓这句话一说出口,这厅内的所有的人,都同时看向了她。 苏泰皱下了眉头,道:“什么?” “父亲怕是忘了吧?”苏漓接过了旁边丫鬟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面上冷淡地说道: “昨天皇上说了,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叫我们自己处理,父亲是一家之主,最是有处置那李氏的权利,又何必问我?” 苏泰听到了她提起了昨天的事情,面上的神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她昨天给李氏求情的话,还历历在目呢!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在皇上的面前胡说八道,怎么会……”苏念娥在旁边,忍不住接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我,昨天李氏就已经死了,怎么会?什么怎么会?”然而苏漓却刷地一下冷下了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问我了,我和那李氏没有任何的关系,也轮不到我来处置她,父亲只管处置,到时候派人来给我说一声就行了,何必弄这样的阵仗来吓唬我?” 苏漓说罢,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抬脚就准备往那厅外走去。 “站住!”没走上两步,又被苏泰给叫住了。 苏泰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被自己的儿子教训的滋味,可不好受,偏偏苏漓所说的这一番话,他还轻易反驳不得。 “昨天皇上可说了,无论如何,处罚结果一定得要让你满意了!苏漓,你要如何才能满意!?”话都已经说在了这个份上,苏泰也就不顾及什么了,直接将这话问了出来。 “呵!”苏漓闻言,转过身来冷笑了一下,方才道:“父亲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皇上是想让我高兴,可没让我来处置李氏,说到底,李氏又不是我的生母,还犯下了这种错误,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便是苏泰,也被苏漓的这一番话气了一个仰倒。 “苏漓,你这是……”苏念娥将苏泰面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楚明白,正准备趁此机会,在苏泰面前给苏漓上些个眼药,可话才说出口,就被苏泰给打断了。 “闭嘴!我和你哥哥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苏泰一声暴喝,苏念娥面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没想到苏泰会在这个时候向她发火。 更没想到,苏泰没把那口无遮拦的苏漓给怎么了,反而骂了她一句! 苏念娥的面色,一瞬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好,你不管,那我亲自处置!”苏泰吼了那苏念娥一声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平定了自己的心绪,好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听了他的话之后,微微挑眉,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步子,转回到了她刚才所坐的位置上,轻声道: “父亲请说吧,儿子,洗耳恭听!” 说的倒是客气,可苏泰和她心中都清楚,她这是坐下来,等着苏泰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呢。 有皇上的金口玉言在,苏漓还真的是没怕过谁! “来人,拿笔墨来!”苏泰面色下沉,收敛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第547章李氏的处置 “是。”旁边的苏管事应了一声,便让几个伶俐的小厮去取笔墨和纸张来了。 旁边的苏念娥,听到了苏泰这一声吩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猛地跳了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父亲,你要怎么处置母亲?”她此时也顾不得苏漓了,这事情让苏泰来处置,是最好的,苏泰和李氏多少还顾念着一些个情谊。 苏漓…… 就她现在这样,不让李氏死无葬身之地,那就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你不必管。”苏泰说话的时候很不耐烦,其实昨天的事情,他也并非是不生气,尤其是那么大的场面,可以说是就直接让那李氏给毁了。 苏泰的心中,也很是生气,尤其是在皇上的面前,出了这等子事情,他这个尚书之位,可还没有坐稳呢! 只是顾念着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忍耐了下来,想要在皇上面前保住李氏的性命,可这不代表他心中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昨天的事情了。 再加上苏念娥今日一来,就先和苏漓争锋相对,直接惹怒了苏漓,让苏漓自己将自己从这个事情里头摘得是干干净净的。 反而让他来处置。 他对李氏母女两个,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是真的奇怪了。 “父亲,母亲在府中这么多年,对待您还有这个家,一直都是一心一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女儿求父亲看在母亲操劳这么多年的份上,能够从宽处理,母亲她……” “好了!”苏泰只听了几句,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这事情和你无关,你别管!” “老爷,东西都拿来了。”正好,苏管事领了人进来,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都放到了苏泰旁边的桌子上头。 这才退了下去。 苏泰看了他送上来的东西一眼,又抬眼,看了苏漓一下。 却见苏漓吃着点心喝着茶,一副无比淡然从容的模样,似乎压根就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一般。 但是苏泰心里清楚,昨天皇上当中那么多人所说的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以后在这朝堂之上要如何立足,在皇上面前要如何尽忠,全看此番了! 苏泰思及此,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了狼毫笔,轻轻地沾了一下墨汁,随后,高声道: “李氏嫁入我苏家多年,却做出如此令苏家蒙羞之事,令得整个苏家成为了京中笑柄,实在可恨!” “父亲!”苏念娥一听苏泰所说的这话,脸色都变了。 “尤其李氏冒犯天威,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差点连累了我苏家满门!做出这等事情,苏家已经容不下她了,念在她肚中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便将她留在府中,严加看管!” 便只是如此吗? 苏漓微微挑眉,而那边的苏念娥听到了之后,面上一喜,若是只是禁足的话,就真的算不上什么处罚了! “……待产下了孩子之后,将李氏赶出府中,赠休书一封,从今以后,与我苏家,再无半点关系!”没想到,那边苏泰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休书一封!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第548章落定 “父、父亲!”那苏念娥反应过来了之后,面色巨变,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声音凄厉。 “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母亲!?休、休书!你这是让母亲去死啊父亲!”苏念娥尖叫了几声,随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那苏泰的脚下,大声道: “父亲,母亲肚子里还怀着您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母亲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都是苏漓,她陷害母亲啊!” 苏念娥抖着手,指向了苏漓的方向,而苏漓刚好,一杯茶喝完了。 她轻轻地放下了茶盏,勾着一抹笑容,站起了身来,看着那上头坐着的苏泰,道: “父亲处置得当,儿子还有事,便不多待了。” 竟是看都没看,理都没理那苏念娥。 苏念娥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阴沉着脸,用一种阴诡怨毒的眼神,盯着苏漓。 这个贱人!贱人!!! 她一定要让苏漓千百倍偿还。 苏泰闻言,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个复杂,他看了苏漓一眼,随后轻轻地点下了自己的头。 苏漓微微颔首,转身抬脚离开,只给厅内的众人,留下了一个极为潇洒的背影! 苏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语。 他今日的处置,才是最正确的。 如今苏漓所表现出来的,可已经不是一个没长大的毛孩子模样了。 她这一份聪明剔透,甚至是连苏泰都做不到的事情。 有这样的能耐,加上皇上对她很是不错,苏漓的未来,只怕是无可限量。 这样一比较起来,便是李氏的肚子里,真的是个男孩,未来也不可能有苏漓这般的造化,苏家的以后,都在苏漓的身上了。 从今以后,李氏不在家中,苏漓的心便会倾向于苏家,说不准,在苏漓的带领之下,以后这京中最顶尖的世家,都要换人来坐了! …… “少爷,只是休了那个李氏,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几次三番想要害您!”走出了主厅之后,苏漓身边的白芹,一脸愤然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闻言,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昨天既然都已经保下了李氏了,那李氏这一条命,是无论如何得要留下了。 李氏可恨,但她肚子里毕竟还有苏泰的孩子。 这个时候杀了她,苏泰得要恨苏漓一辈子了,加上苏漓也不想要牵连无辜,李氏不是好人,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多无辜。 且李氏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要牵连其中,所以才会将自己从这个事情里面摘得清清楚楚,如今,决定是苏泰自己下的,未来哪怕是后悔了,他也只能够恨他自己。 而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来,这对于苏漓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何况,被人给休弃回家,这可说不上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好了,少爷自有她的打算,你还比少爷聪明了不成!”月落在旁边,嗔怪地说了白芹一句,白芹吐了吐舌头,一群人说笑着,回到了苏漓的院子当中。 今日也是苏漓在家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得要返回到德善院当中了。 对于现在的苏漓而言,最重要的,可是来年的春闱。 第549章冬日戏冰 而不是眼下这些无关痛痒的人! …… 京城的冬天来得快,且来的猛,苏漓在回到了德善院的第五日,天空就洋洋洒洒地下起了雪。 雪越下越大,之后更是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雪,将整个德善院,都装点上了漂亮的白色,整个世界里是一片银装素裹,极为漂亮。 “少爷,你确定这样可以吗?”白芹拿着手中的东西,还是满脸的担忧之色。 “没问题!哎呀,你就别管了,就这么着吧!”苏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从她的手中,抢过了那个东西,自己往脚上穿了去。 今日难得雪停了,苏漓却往授课堂那边告了假,说是自己身子虚弱,这几日接连的大雪,都让她病倒了,受了些风寒,便不去授课堂了,以免风寒传染给了别的人。 然而…… 受了‘风寒’的她,现下却领着白芹和月落两个,在白院旁边的雪地上,倒腾着她脚上的东西。 白院是坐落在了一个湖之上,上面架了一座红木的桥,苏漓每一次回白院之中,都得要经过这座红木桥,除了这个桥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通往她的白院了。 而白院正好是建立在了湖中心,四下全都是冰凉的湖水。 没想到下了这么几天的雪之后,这周围的湖水,全部被冻住了! 日光之下,结了极厚的冰层,晶莹剔透,映衬得周围的雪景,都变得稀松平常了起来,苏漓天天望着这被凝结住了的湖水,忍不住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她便让女红做得最好的白芹,给她做了一个东西。 就是她脚上的这一双——自制旱冰鞋! 是用了好几双鞋子的鞋底,纳在了一起,底下嵌上了苏漓找工匠做出来的旱冰底儿,便成了古代版本的旱冰鞋。 这东西是早几日,这湖面开始结冰的时候,苏漓就让人做的了,昨日刚刚做好,没想到今日这天儿这么听话,就放晴了,也没再下雪。 苏漓便想着试试看效果,直接往授课堂那边告了假。 来试验她的自制旱冰鞋! “少、少爷,小心啊!”瞧见苏漓将那一双模样古怪的鞋子,套在了自己原本穿的鞋上头,白芹就忍不住担忧,没想到苏漓穿上了之后,还琢磨着要自己站起来。 她和月落让苏漓吓了一跳,忙不迭伸出手来,一左一右地扶住苏漓。 “哎呀!”苏漓一站起来,脚下便打滑了一下。 “少爷!” “少爷!”她来了这么一下,却吓着了旁边的两个丫鬟,更是将她的手臂给攥得死死地,怕她就这么摔在了冰上,摔出什么好歹来。 他们三个人就正好站在了湖面的最边上,苏漓脚下来蹬着她的自制旱冰鞋,满脸笑容。 “别担心啊!”苏漓笑嘻嘻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拍了拍她们二人的手。 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是个滑旱冰的好手,只是上一辈子被那个病恹恹的身体所累,不能够做这些个剧烈运动。 如今不同于以往了,她连走路都想要走出一个健步如飞的架势,别说是滑旱冰了!她还想要滑雪呢,就是怕说了出来,吓着了这两个丫鬟! 第550章自制旱冰鞋 “来,听我的,松手啊!”苏漓努力地保持住了自己身体的平衡。 她已经确认过了,这湖上的冰面冻得很厚,估计往下冻了好几米呢,她就算在上头跳舞,也不会开裂。 就是这许久没有这么滑过了,身体有些个不适应。 “少爷!”白芹听了她的话,脸色都变了,更是将她的手抓得死死的,唯恐一撒开了手去,苏漓就摔在这冰上了。 她低下眼睛看了那冰面一眼,都觉得心头发寒了。 “没事没事,你家少爷心中有分寸呢,别怕啊!”苏漓挥了挥手,满不在意。 “这……”白芹脸上还是有些个犹豫。 “咱们还是相信少爷吧。”月落面上也有些担忧,不过比起白芹来,是要好上了不少。 她看见苏漓那一副自信的模样,便试探性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对了,要对你们少爷有信心啊!”苏漓点头,一脸满意。 “那、那慢慢地来。”白芹知道自己也是犟不过苏漓的,便只能够点头应下了,随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苏漓的手。 月落同她一起。 “好啦!”没想到这力道才刚刚松开了,苏漓便两手一抽,一下子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去,两个丫鬟一愣神,回过神来,苏漓已经冲了出去。 “少爷!!!”白芹一颗心都快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苏漓一挣脱开她们二人,就有些个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诶诶诶!”她在那冰上滑行着,身体是东倒西歪地控制不住平衡,脚步也是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险些跌倒,又被她拼了命地给拽了回来。 她自己心中是深觉刺激,而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差点没给她吓掉了半条命。 巧的是,苏漓在那冰上费尽心思地崩跌的时候,刚好从授课堂的方向,走过来了一群人。 “诶,你们看,那边冰面上是不是有个人呐!?” “冰面上有人,你疯了……”黄皓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想要骂回去,没想到一抬头,还真的看见了有一个人,在那冰面上脚步踉跄地滑动着。 “还真有人!” “是在冰面上走吗?” “不……看那样子,是在滑动啊!” “在冰上滑动!?” 德善院一群学子,完全被冰上的苏漓给吸引住了,也顾不得他们前面站着的那个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黄培山见状,人愣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 今儿个皇上是来德善院当中视察的,德善院作为皇家督办的书院,其实每一年皇上都要来一两次,恰好今日天气放晴了,皇上便领着他们过来了。 没想到,到了授课堂当中,却没见到苏漓,说是苏漓得了风寒,在白院内养病呢,这才没来授课堂,黄培山看着秦夜寒面上不显,眼神却幽沉了一下。 便提出来这边看看苏漓,没想到……那个‘生病’了,得了‘风寒’的人,如今却不知道用了一些个什么法子,跑到冰面上玩去了! “诶诶诶,我能控制了!”苏漓持续性地在冰面上打滑了许久,终于可以控制住脚下的这双自制旱冰鞋,高兴不已。 第551章冰上蹦跌 苏漓那边是开心得不行,而湖面边上站着的两个丫鬟,则是看得是心惊肉跳的。 “少爷,你看好脚下啊!”白芹忙不迭冲着苏漓那边喊了一声,让她别回头了,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苏漓扯了扯唇,只觉得整个人乘风起,身体也慢慢地回到了从前那种控制随心的感觉,她的步子也就变得越来越随意了起来。 “白芹、月落!”苏漓刷地一下子回过身来,往后倒滑,人却正面面对着两个丫鬟,她笑意盈盈,道: “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少爷!小心啊!”白芹都快要被她给吓破胆了,还唱什么歌,她好好地别这么吓她们就成了! 没想到,苏漓此时正在兴头上,压根就不管那些,她一边滑行着,一边轻声唱: “灯火阑珊墨迹还未干 烈酒一盏把思念点燃 借你的剑不知何时还 欠你的情不知该怎么还 前世若真的有缘 又何必让你为难 此生若注定无缘 又何苦让我心酸 我走过千山万水 只想再见你一面 栀子花开的时节 让我们江湖再见……” 一边哼唱,还一边比划起了动作,在冰面上是旋转、倒滑、蹲身滑行等,玩尽了花样! 这就算了,她一边哼唱着,一边面上还带着怡然的笑容,手随着脚步一起舞动了起来,加上快速滑行,她的墨发被风给吹开,整个人竟是说不出的灵动可爱,笑颜如花。 “苏漓!?”苏漓那边兴致正浓,压根就没有发现秦夜寒一行人,等到他们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在冰面上肆意滑动,飞扬着笑颜的人,竟然是苏漓! 一时间,所有的人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白芹和月落两个人闻声,忙不迭回头去看,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秦夜寒,两个丫鬟顿时心中一凛,刷地跪了下去。 “奴婢见过皇上!”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面色都有些发白。 “起来吧。”这冬日里,秦夜寒一开口,似乎周围便变得更加冰冷了起来,听到的人不免抖了一下,白芹和月落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才好,便听话地站了起来。 “苏漓她?”纪嗪等人站在了秦夜寒身后,见状面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她不是说自己受了风寒吗……这受风寒的模样看起来和别人有些不同啊! 还又唱又舞的,看起来就没有人比她苏漓还要活泼了! “少爷,她、她……”白芹顿了老半晌,也没说出些什么来。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秦夜寒解释,只能够焦急地将眼神投到苏漓的身上,没想到苏漓这会玩得正开心呢,还在湖中用脚下的旱冰鞋画起了圈圈,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纪嗪面色复杂,可又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苏漓的身上。 她是怎么做到在这冰山滑行,身姿还能如此动人的? 见着她这样,似乎一下子就将这冬日里的凛冽和寒冷驱除掉了一般,只剩下了灵动和自在! 叫人目光不自觉地追寻着她,偏她面上笑容如旧,仿佛是一个冰雪中走出来的精灵一般。 加上那一身的雪白…… 第552章暴露 雪白,没错。 苏漓今日难得穿上了这么清淡的颜色。 她所穿的,便是那一日秦夜寒给她的白色长绒狐皮大氅,里头穿着也是白色的衣袍,整个人与这冰面,还有周围的雪色是融为了一体,可便是这等纯洁的白色,穿在了她的身上。 也是说不出的娇艳动人,她这个人,只适合做妖精,不适合做仙子! “少爷!”这么多人在身边,都盯着苏漓瞧着,加上之前苏漓撒谎说自己受了风寒的事,白芹是怎么样都站不住了。 眼见着苏漓那边越玩越开心,而这边秦夜寒则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她心中不安地跳了一下,忍不住率先喊了那苏漓一声。 远远地,苏漓听到了白芹的声音,她唇边还挂着笑容,还以为是白芹又担心她了,她脚下一转,整个人回过身来,便想要劝白芹别担心,她什么事情都没有。 没成想这一回身,就看到了那穿得极为扎眼,一身冷冽寒气的秦夜寒。 苏漓面上一顿,心中一抖,这脚下顿时就不听使唤了! “哎哎哎!”刚才还在冰面上,宛若雪中精灵的她,脚下一个打滑,竟就这么笔直地,往那冰面上砸了去。 “苏漓!”湖边上的人看见,不由得心中一紧,喊出了苏漓的名字,可便是如此,也无法阻止苏漓整个人狠狠地往那冰面上摔去! 就在这个时候,秦慕冰只觉眼前一花,再抬眼,便看到那一抹扎眼的明黄色,讯速地向苏漓掠去,将那即将和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苏漓,生生地拽了起来,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两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落到了旁边已经扫开了雪的空地处。 “啊!”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一些,苏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回了岸上。 她先是尖叫了一声,随后回过头来,便对上了秦夜寒那一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眼眸。 他那双眼睛里,还倒映着一脸傻相的苏漓。 苏漓…… 刚才是发生了些什么!? 她怎么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傻了?”秦夜寒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上响了起来,苏漓闻声一抖,打了一个寒颤,扯着一个无比傻气的笑容,看着秦夜寒。 秦夜寒只递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眼神,什么话都没有说。 气氛有些个尴尬。 “咳咳。”苏漓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整个人从秦夜寒的怀抱当中退了出去。 秦夜寒见状,也并未坚持,甚至还放开了那一只圈着她腰肢的手。 苏漓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她顿了老半晌,才憋出来了一句话: “皇上,原来您还会武功啊!”回答她的,是秦夜寒的一个冷眼。 苏漓顿时噤声,她总觉得,她今日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秦夜寒会武这个事儿,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如今为了拉她一把,没成想竟然把这个事情给暴露了…… 苏漓理智回笼,面上的神色变了一下。 而那边,人群当中的秦慕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和复杂了起来。 显然,秦夜寒会武的事情,惊讶的人不只有苏漓。 第553章谢宇贤登门 “谢公子,这边请。”气氛有些古怪,苏漓在被秦夜寒从湖中拖出来了之后,白芹和月落两个,便忙不迭帮她卸下了脚上的旱冰鞋。 苏漓看着秦夜寒那一双冷飕飕的眼眸,傻笑了半天也没能够吐出一个字来。 没想到,一抬眼就瞧见德善院当中的一个管事夫子,领着谢宇贤走了进来。 苏漓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那谢宇贤一眼。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谢宇贤了,从上一次的秋闱之后,谢宇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包括上一次她的生日宴,她是让人给谢宇贤送了点心,并告知谢宇贤生辰宴的事情的。 可到了最后,谢宇贤也没来。 苏漓还想着等得了空,差个人去问问呢,没想到谢宇贤就出现了,还是出现在了德善院。 “谢兄?”苏漓疑惑地开了口。 “阿漓……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宇贤先是看到了她,视线一移,便看到了旁边站着的秦夜寒,他微顿了一下,忙给秦夜寒行了一礼。 领他进来的管事夫子,也顺势一起跪了下去。 “起来吧。”秦夜寒冷声道,转头瞥了苏漓一眼,面色冰凉:“你的账,朕改日再跟你算。” 苏漓…… 大概像她这种,才刚刚找了个借口逃课,然后立马就被抓包的人,整个德善院也没几个吧。 秦夜寒说完,领着黄培山等一众內侍,离开了德善院内。 “苏公子,正好你在这里,谢公子是来找你的。”送走了秦夜寒,那管事夫子便爬了起来,轻声对苏漓说道。 特意来找她的…… 苏漓面上微顿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道:“谢兄随我来吧。” “好。”谢宇贤点头,和苏漓一起,往白院的方向走去。 “皇上来了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走到了德善院那群人的面前,苏漓冲着他们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谁知道你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得了风寒的事情是假的,还怪我们?”纪嗪好笑地看着她,眼神顿了一下,落在了谢宇贤的身上,谢宇贤对他们微微颔首,态度还算得上是不错。 德善院虽然管制严格,可也不是禁止任何人进来的,这毕竟是个书院,而不是牢狱,像谢宇贤这样的,亲自上门了,核实了身份之后,都会让他进来的。 只是纪嗪却不知道,苏漓和这个谢宇贤的关系,竟是不错。 原以为,她和琼石书院所有的人,都不对付呢! “没义气!”苏漓冷哼了一声,便带着谢宇贤离开了。 “不是说谢家这位公子,最是清高了,轻易不与人相交,怎么会和苏漓关系这么好?”他们离开了之后,有人小声议论了一句。 “你也说了,那是苏漓啊,苏漓是一般人吗?”黄皓立即就回了这么一句。 然而最奇怪的是,他这话说出口,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反驳。 秦慕冰勾了勾唇,看来,如今在所有的人的心目当中,苏漓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形象了,而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也是,一般人哪里想到去穿那种怪里怪气的东西,在冰面上瞎晃悠呢? 第554章求药 秦慕冰的眼神落在了苏漓扔在了湖边上的旱冰鞋,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神色。 只是看起来,皇上对她,很不一般呐! …… “谢兄,快请坐,咱们这都多久没这么单独见面了!”一进屋,屋里头暖烘烘的,苏漓脱掉了外面的大氅,招呼着谢宇贤坐了下来。 “白芹,去沏一壶好茶来。” “是。”白芹应下。 谢宇贤也没跟苏漓客气,闻言轻笑了一下,便和苏漓对坐到了圆桌旁边。 苏漓看了他几眼,发现他眼下有些青灰色,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一般,只是未免有些个憔悴之感。 她面上微动了一下,道:“谢兄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却并没有问谢宇贤这一段时间是怎么了,而是直接跳到了他的来意之上。 谢宇贤正好接过了白芹递过来的茶盏,闻言微顿了一下,方才道:“我是来道歉的。” 苏漓一愣,道什么歉? 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冲突。 “之前你生辰,我也未能到场庆贺,还说是好友呢,哪有这样的。”谢宇贤见她愣住,便轻笑着解释了一番。 “唉!”苏漓闻言,这才笑出声来,摆了摆手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不过就是个生辰宴,不当事的。” “那也是我失礼了。”谢宇贤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无比精致的长盒子,放到了苏漓的面前。 “这是补给你的生辰礼物,虽然晚了一些,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笑纳才是。” 苏漓闻言,轻声笑了一下,也没跟他推脱,伸手拿过了那个长盒子,笑道:“那就多谢谢兄的一番美意了!” 谢宇贤见她收下了礼物,面上也就更加轻松了一些。 这生辰礼物苏漓要是有所推脱,或者是不收的话,估计苏漓心中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个意见的,如今这般,便是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谢宇贤未出现在她生辰宴的事情。 “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让阿漓你帮个忙。”苏漓正拿着他给的长盒子看呢,便听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谢兄尽管说。”苏漓微顿,到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放下了盒子,看向谢宇贤。 “是这样的。”谢宇贤提起这个事情,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郁结之色,他这人一惯都极为温和,倒是很少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苏漓见状,心底的好奇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实不相瞒,阿漓,我今日是想要来向你讨要一瓶药。”谢宇贤看着苏漓,认真道:“就是上一次在淮王府上,你那丫鬟给你用的那个药。” 苏漓的救命药。 苏漓闻言,一双眼眸便微微眯了起来,她没有第一时间就答话,反而是看向了谢宇贤,等着他的下文。 “我身边有个奶嬷嬷,打小就跟着我,近日受了些伤,伤势凶猛……”谢宇贤也知道他向苏漓提出这个要求,是不大合适的。 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有些涨红,脸色很是不自在。 “请了许多大夫,都说嬷嬷伤势太重,可能熬不住了。” 第555章给药 “我记得你的那个药,似乎有些奇效,所以就想……”谢宇贤说到了这里,忍不住看向了苏漓。 苏漓微微蹙眉,她倒不是对谢宇贤来求药这个事情有所反感,而是无缘无故的,谢宇贤的奶嬷嬷,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要知道,谢宇贤可是谢家这一辈当中,最有出息和能耐的一个了,其他的,如谢弦之辈的都不多,更别说许多的资质平庸之辈了。 谢弦至少还有个公主母亲,且他也聪慧非常,可别的谢家子孙,就实在是…… “谢兄稍等。”苏漓微顿了一下,站起身来,进了内室当中。 她没有说给,也没有说不给,谢宇贤也没好多问,便只是在这边坐着等她。 没多久,苏漓就从内室当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了两瓶药。 “谢兄,这白色瓷瓶内的,便是那日我所用的救命药,金色瓶子内的是金疮药,你都拿去吧,只是千万记得,白色瓷瓶内的药物,只一种气体,瓶塞拿掉了之后,就要放到嬷嬷的鼻子底下,否则这药拔塞即会消散,药没了倒是没什么,可别耽误了嬷嬷的伤势。” 苏漓将两个药瓶都放在了谢宇贤的面前,认真说道。 “这金疮药,和外头的药也不大一样,谢兄可以拿去试试。” “阿漓……”谢宇贤见她二话不说,直接给了自己两瓶药,面色实在是说不出的复杂。 苏漓甚至都没问他,奶嬷嬷是因何受伤的。 “谢兄,多的不必说,你我之间本就是朋友,这你若是真的要给我道谢,那才是和我见外了。”苏漓见状,忙不迭摆了摆手。 她既然是把谢宇贤当成了朋友,那有些事情就不必过问得太清楚了,只需要做现在对谢宇贤最有用的事情,便是了。 “……好。”谢宇贤盯着她看了半晌,良久,才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其实以谢家的权势,怎么会连救一个奶嬷嬷的命都不成…… 可他但凡是在家里能够想到一丝半点的办法,也不会求到苏漓这边来了。 没成想,在家中家人不肯帮忙的,苏漓这边,是半句推脱都无,谢宇贤若是心中没些个感触,那才是假的! “嬷嬷的伤势要紧,不若你先取了药回去吧,改日若有机会,咱们再一同吃饭饮酒如何?”苏漓见他神色古怪,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假如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谢宇贤露出来的右手手腕之上,似乎有些伤痕。 伤痕…… 这出现在了谢家这一辈最优秀的子孙身上,实在是不合适。 苏漓想到了一些什么,却不好开口问。 有时候所谓的最优秀的子孙,说不定身上的担子也就更重了。 谢宇贤……只怕是因为上一次秋闱,名次落在了她之后,在谢家遭了责罚。 这看似风光的嫡长子,似乎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尤其,是生在了谢家这种贵胄无比的顶级世家当中,谢宇贤,又是一个文弱书生! “阿漓。”谢宇贤听了她的话之后,没有立马就离开,反而是抬眼,看向了苏漓。 “嗯?”苏漓轻声应了一句。 第556章谢家的野心 然而谢宇贤看着她良久,欲言又止,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似你这般聪慧,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牢牢掌握?”谢宇贤张了张嘴,却吐出了这么一句好像没什么要紧的话。 苏漓微顿,忍不住看了他几眼,方才道:“谢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她一开口,谢宇贤便看向了她,目光闪烁,面色复杂。 “我不是在自谦,而是再聪明的人,也斗不过天。”苏漓说到了这里,面上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她轻叹了一口气,道: “这世上,是没有任何人,能随意掌控自己的人生的。” 她爹李瑞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从前李瑞英尚且还在世的时候,可是有‘当代圣人’的美誉,然而到了最后,不还是得了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 就算是她,如今看起来似乎是风光无两,初出茅庐,第一次下考场,便考上了解元,可谁知她不是步步为营,一步一盘算的走到了今日? “阿漓说得对。”谢宇贤那一双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当中,出现了些许神采,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苏漓行了一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谢兄快请起吧,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漓勾唇笑了一下,面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 “嬷嬷病重,我不便多留,改日再找阿漓饮酒谈天。”谢宇贤取过了桌上的两瓶药,抬手告辞。 “好,谢兄快去忙吧!”苏漓应了,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外,一直看着他走出了白院之中,这才面色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看来京城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深,也包括了顶级世家谢家,当中说不定还牵扯了什么勾当。 否则怎么会这么对待谢宇贤? 苏漓忍不住回忆起了之前有关于谢宇贤的事情,似乎在她第一次夺得了琼石令之后,谢宇贤整个人面上,就似有郁结之色了,这一次她夺下了秋闱头名,谢宇贤更是一连消失了数日。 这其中的深意,让人不自觉地多想。 当初她对琼石令是没有任何的野心和欲望的,而这个琼石令,可是皇帝下令让她去争夺的,倘若没有她,那这一块琼石令,绝对是谢宇贤的。 按照谢家在京中的势力,夺得琼石令,谢宇贤日后必定进入内阁! 加上看如今的趋势,谢家是预备让他走科举这一道,然而顺理成章进入内阁,那么…… 谢家的势力,就会不断地坐大。 可谁都没想到,中间杀出了一个她,顿时这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一个味道。 谢家这么大的野心,秦夜寒是不是也清楚的? 苏漓能够肯定,秦夜寒必定是知道的,否则……那一块琼石令,也不会是她的了。 只是自古功高震主的道理,谢家不会不懂,如今却还要在朝堂上争这些个东西,是不怕秦夜寒呢,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是什么,苏漓此后,只怕要对整个谢家,都稍加注意了。 这背后说不定还隐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呢,若是她搅合进去了,只怕想要给李家翻案的事情,就更加难做了! 第557章宠幸之事 谢家对待谢宇贤尚且能够如此,更别说她一个外人了。 苏漓眼眸深沉,并未继续往下纠结,反而是吩咐白芹和月落两个,将她的旱冰鞋收起来,便进了屋内休息去了。 …… 夜凉如水,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黄培山站在了外面的会客厅内,左右踱步,一副无比焦虑的模样。 “黄公公,可赶紧的吧,内事官那边,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周蔚就站在了黄培山的面前,面上冷冷地看着那黄培山。 他双手抱胸,胸前还立着一柄黑色的长剑,人跟那把剑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让黄培山看着就生气。 “周大人,你就催咱家,既然这么着急,那不如你去跟皇上说,为啥要把这个事情推给咱家呢?”黄培山一说这话,周蔚就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他。 “哎哟,这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主!”黄培山面上满是焦虑,却也无可奈何。 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没踏足过后宫了,黄培山是大内总管,按理说,这事儿就是得他来管,可太后很是关心皇上后宫的事。 隔三差五差人来问,之后更是弄了一个什么内事官,专门负责皇上宠幸嫔妃的事情,没事儿就来找黄培山和周蔚两个人的麻烦。 这些人,不敢催皇上,但敢催他们两个皇上身边的人。 黄培山也是没有办法! “黄公公……”周蔚那边又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好了好了!”黄培山满脸不耐烦,挥了挥手道:“咱家现在就去,行了吧!?” 周蔚见状,又闭了嘴。 黄培山面上抽了一下,也不知道皇上在哪儿找到的这一尊面瘫门神,跟他说几句话,黄培山就感觉自己的心肝儿都在发疼。 得了吧,这再怎么不好做的差事,也只有他去做,没办法! 黄培山深吸了一口气,在门外站了老半天,酝酿好了情绪,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御书房的内室当中。 “皇上。”他一张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将一盏清茶,放到了秦夜寒的手边。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黄培山面容抽搐了一下,平日里在苏公子面前,皇上的话可没有这么少啊! “皇上,内事官那边,已经差人来问过好几次了。”黄培山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好半天之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秦夜寒批阅奏折的手,倒是顿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看了黄培山一下。 就这么一眼,黄培山便感觉是遍体生寒,这御书房内的地龙,都温暖不了他的心,整个人都让秦夜寒这一眼给冻僵了。 “……后宫的娘娘们,都翘首以盼呐,皇上,您看……”他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要说。 “秦一。”秦夜寒扫了他一眼,忽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皇上。”没想到他话音一落,便有一个黑衣人,从御书房的房梁之上,一下子翻身落了下来。 这一番动作做出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见此人内功之深厚。 “把人叫出来。”秦夜寒重新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奏折上,眼皮都未抬一下,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558章皇家秘事 “是。”秦一应了,几步走出了御书房之中。 黄培山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只低头侯在了一旁。 没一会儿,那秦一去而复返,身后却跟了一个人…… 若是此时有人在这御书房之中,只怕会被吓一跳。 只因那跟在了秦一身后进来的人,竟也穿了一身的龙袍,面容还跟秦夜寒有着七八分相似! “皇上,暗九到了。”秦一恭声说道。 “嗯。”秦夜寒抬头,应了一声。 “奴才暗九,见过皇上。”那名叫‘暗九’的人,声音竟也跟皇帝说不出的相似,若不是他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不熟悉的人,还真的就以为他是秦夜寒本人了呢! “带过去吧。”这一句话,秦夜寒是对黄培山说的。 黄培山见状,忙应道:“是。” 心中却极为无奈,可他只是个奴才,对于秦夜寒的事情,是半分质疑不得,只能够做秦夜寒吩咐的事情。 “走吧。”黄培山领着那暗九,从御书房中的内室退了出来。 他们一走,秦夜寒便站起身来,到了御案后头的书架之上,随手触碰了一处机关,那书架便立刻退开,露出了一条通道来。 秦夜寒信步走入了那通道之中,而在他离开了之后,御书房内室的灯,便瞬间被人熄灭了。 而那边,黄培山带着暗九,从内室当中走了出来,带暗九来的那个秦一,已经消失不见了。 “臣见过皇上。”周蔚一见他们出来,便对那暗九行了一礼,这礼行了一半,周蔚才发现了此人并不是皇上。 便忍不住看了旁边的黄培山一眼,黄培山面上无奈,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对他点了点头。 就是面瘫如同周蔚,此时也忍不住皱下了眉头。 “平身吧。”那暗九看起来是有模有样的,招手示意他平身,周蔚顿了一会,才站起了身来,同黄培山一起,一前一后地,送着那‘皇上’,实则是暗九,出了御书房,去了宫中惠妃的宫殿。 一进那惠妃的宫殿,黄培山和周蔚两个便退了下去,在他二人退出去的同时,那殿内的灯火,也熄灭了。 只留下了他二人,站在了殿前,相对无言。 “唉……这可不是办法呐,前几日咱家瞧着皇上对苏公子那热乎劲儿,还以为皇上这是想通了呢,没成想……”黄培山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周蔚闻言,面无表情地道:“你也说了,那是位公子。” 黄培山被他噎了一句,面色难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可这样下去,不能诞下子嗣,只怕……” 这宫中一直有所传闻,便是皇上宠幸后妃之时,不喜欢点灯,实则只有他们几个清楚,那宠幸后妃的,根本就不是皇上。 秦夜寒压根没把这些后妃放在心中,更别说是宠爱了,他平日里,是连这些女人的手都不会碰一下的,嫌脏! 这暗九一直都在,便是皇上的替身,且宫中都是黄培山把持着,这些后妃,是不会有任何一人,有怀孕的机会的。 因着皇帝未把这些女子放在眼里,黄培山等人自然也没在意,可这么下去…… 第559章郊外梅林 黄培山倒是不担心这秦家的江山,落到旁姓人的身上。 宫里有他把持着,这些个后妃,都甭想要生出皇嗣来。 可皇上年纪也不小了,这膝下一直无子,时日长了,未免会引起朝廷非议,皇上怎能无子? 只是皇上连宠幸后妃都不乐意,别说是让她们诞下皇儿了! 说来那暗九沾染过的后妃,也就那么几个,都传闻皇上不好这些个事情,可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些个被暗九碰过的后妃,都是那些个别有心机的人送进来的。 后宫中还是有很多没被沾染过的妃嫔,可……皇上就是不碰。 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在苏漓出现了之后,黄培山还以为,皇上是终于想通了。 好几次他都看见苏漓肿着唇,从里头跑出来,面红无比,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 看来还是不成啊! “别想了,皇上自有打算,哪是你我可以多管的事情!”周蔚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唉!”黄培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下去,他要哪一年才能见到他的小主子啊? 说来,也真的不怨上一次纪恒然会对苏漓起杀心了,原本这个事情就很让他们头疼,这出现了个苏漓,和皇上还…… 这如何让人不担忧? 可黄培山没那胆子去做这个事情,说来,也就纪恒然胆敢这么做了。 下场他们也看见了,被皇上责罚了不说,纪恒然还领了一门‘好亲事’,啧! “要是苏公子是个女的,那就好了。”黄培山顿了好半天,忽地发出了这么一句感叹来。 周蔚闻言,倒是没有像往常那般面无表情,而是唇角微动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下,黄培山都没能注意到。 而夜,还很长。 …… 连着下了那么几日的雪之后,这天儿又忽地放晴了好几日,之后下了一场小雪之后,纪家郊外的一处别庄周围的一片梅花,竟然尽数开放。 那一片梅林极为广阔,这样在雪地里开出了梅花的景色极为难得。 一时间,不少人闻声,都往那别庄跑去了。 巧的是,这别庄几年前,就被纪阁老给了纪嗪了,也就是,这别庄也好,那别庄前头几里地的梅林也罢,都是纪嗪的。 有这样的好景色,又有纪嗪这个主人在,德善院的人自然也就动了心思。 正好这几日给德善院授课的夫子,病倒了几位,让他们闲了下来。 秦慕冰便吩咐那管事夫子一句,领着苏漓等人,去了郊外的梅林庄,赏梅去了。 这别的事情苏漓都没有那么积极,一提到玩,她一定是最积极响应的一个,更别提这么难得的景色了。 于是早早的,便和德善院的众人一起,往梅林庄当中去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坐马车,别的人骑马,费了几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那梅林庄当中。 “少爷!少爷!”苏漓所坐的马车停了下来之后,白芹在车内,连着喊了苏漓几声。 “怎么了?”纪嗪听了白芹的声音,又一直不见苏漓从车内出来,便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 第560章我的梅花儿! “纪公子不必担心。”听见外头有人询问,白芹忙不迭回了一句。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这马车内太舒服,太暖和,苏漓睡着了,还叫不醒了吧? “少爷!”苏漓睡得正香甜呢,白芹实在是叫不醒,索性伸手去推了她一下。 “没事吧?”外头的纪嗪蹙眉,实在是忍耐不住,便翻身下了马,上了车来,掀开了车内往内一看…… 这一看,便看见了苏漓红着一张小脸,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苏漓伸手搓了搓眼睛,眼角处还挂着一滴泪珠子,她睡得太沉了,刚一醒来,眼睛还有些个不适应,她轻声说道:“这就到了啊?” 一开口,竟是一副娇软甜腻的嗓子,听着便让人心尖儿发颤。 白芹一惊,差点伸出手去,捂住了那苏漓的嘴了! 那伪装药的药效怎么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没了,冬日里穿的衣服都极为厚实,加上领子的遮挡,没能够看见苏漓的喉结,她也就没注意到。 没想到…… 这话一说出口,惊到了纪嗪,也把苏漓给惊着了,瞬间把她的瞌睡都给赶跑了! 苏漓愣了一下,转过头瞪了那白芹一眼,白芹回过神来,忙不迭转过身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因着她背过身的,纪嗪也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她便掏出了怀里的药,扔到了茶杯当中。 “少爷,喝杯茶吧,睡得嗓子都哑了。”白芹慌忙转过身,将茶水递了过去。 苏漓见状,忙点了点头,将那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纪嗪微微蹙眉,刚刚只是嗓子哑了?那娇软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子呢! “咳咳,到了吗?”苏漓咽下了口中的药,顿了好一会,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她一开口,又恢复了往日那低沉的嗓音。 这声音令得纪嗪回过了神来,看来还真的是嗓子哑了……他微顿,这才道: “你倒是舒服,竟还睡了一觉。” “嘿嘿。”苏漓挠了挠头,一伸手,发现自己的发髻也是解开的,为了方便睡觉…… “你先去招待他们吧,我让白芹给我束发,晚些过去啊!” “可快些,一会儿雪都化了!”纪嗪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苏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冬天难道不是睡觉的最好时候吗? “少爷,你这是要吓死婢子啊。”白芹跌坐在了一旁,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要是多来几次,她这颗心估计都能够给苏漓吓出什么毛病来。 “下次我多注意,快束发吧。”苏漓挥了挥手,也是有气无力的,总觉得最近全世界都在针对她! “噗。”月落在一旁轻笑了一句,也跟白芹一起,快速地给苏漓梳理好了头发,让她能出去见人。 “刷!”苏漓将车帘拉开,顿时便惊住了。 “哇!花儿!我的梅花儿!”她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马车上跑了下来,往那梅林里头钻去。 站在了梅林前面正在说话的秦慕冰、纪嗪二人:“……” 这苏漓怎么就跟逃出了笼子的鸟似的!刚才还不愿意出来呢!这会又变了一个模样。 第561章雪地听闻 事实证明,苏漓就是那些个乐极生悲的典型事例。 她这一扑腾,也不知道脚下套到了什么东西,随后整个人一踉跄,噗通一下,整个人都摔进了雪地里头! “哎哟!”这一次可没有什么高手在她身边了,这一跤那是摔得狠狠的,苏漓趴在雪地当中,哀嚎不已。 然而这些个事情,苏漓都没有太在意,她在意的是—— “此番还得多谢小姐才是,若是没有小姐的帮助,我和夫君只怕……” “夫人多礼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姐有所不知,那苏漓便是个疯子,逮谁都要咬上几口,不论是我们还是小姐您,都何其无辜,谁知却是被她陷害至此!” “小姐尽管放心,此番得了小姐倾心相帮,我和夫君一定会让那个贱货……” 苏漓一溜烟儿就跑进了这梅林当中,没想到好巧不巧就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因着正好就听到她的名字,她便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没注意脚下,一下子摔进了雪地里头。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那对话也是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谁!?”有女子的冷喝之声传了过来,苏漓想要从雪地里爬起来,没想到这一下子摔得有些狠,一时半会竟然没办法站起身来,只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挣扎了起来,看着有些可笑。 “夫人,这里有个人。”有人绕了出来,便看到了一头扎在了雪地里的苏漓。 因着苏漓是面朝下的摔进了雪地里,出来的人一时也没有看到她的面容,只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少爷,少爷!”正好,苏漓跑在了前头,她带来的一群人跟在了她的身后,这会追了上来,便瞧见了摔在雪地里挣扎不已的苏漓。 “少爷,你没事吧?”白芹月落两个,见状一惊,忙不迭将那像一只大乌龟一般的苏漓给扶了起来。 “呸呸呸!”苏漓吐出了口中的雪,索性就坐在了那雪地里,听了白芹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道: “我有事,很有事!”她一说完话,便扭头去看旁边,正好就瞧见两个身影,苏漓眼睛一眯,忙指着那边道: “拦住他们!” 秦慕冰和纪嗪两个也跟着他们几个一并过来了,一过来便听到了苏漓这句话,不过率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和月落白芹两人一起到的崔单。 他只怔忪了一瞬,便飞快地冲了过来,拦住了那两个匆忙逃走的人。 “没听见我们少爷让你们站住吗!?”崔单是个男人,而那逃走的人不过是两个妇人,他没费多少力气,就将那两人截住了,只是当看到了其中一人之后,崔单的面色变了又变。 只因这其中一人,竟是那一日在成府门口,曾经和苏漓起了冲突,后来还到了皇上面前,去告了苏漓一状的姜墨玉! 可是姜墨玉不应该和沈长青在任上吗?怎么会又出现在了京郊! “你做什么!?拿开你的脏眼,这可是我们侯府的夫人!”姜墨玉身边还跟了一个嬷嬷,那嬷嬷拿眼睛一瞪,怒视着崔单。 第562章故人相见 “这是怎么回事?你坐在雪地里做什么?”随后赶来的秦慕冰和纪嗪二人,见着这个架势,纪嗪眉头一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而秦慕冰则是眼眸幽沉地扫了那边一眼。 “我……凉快凉快不行啊?”苏漓一顿,随后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摔了这么一跤,把她一世英名都给毁掉了! 这真的是平地一摔啊! 纪嗪:“……” “让开!你听到没有!?”那边,姜墨玉身边的嬷嬷,还想要推开挡住路的崔单。 坐在地上的苏漓见状,挑了挑眉,她随手一抬,道:“拉我起来。” 这话是对着她的两个丫鬟说的,谁知道秦慕冰的动作更快,率先递给了她自己的手,苏漓看也没看,搭着就站起了身来,没想到一抬眼,就对上了秦慕冰那一双晦涩难懂的眼眸。 “……多谢世子爷。”苏漓一怔,随后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慕冰扫了自己的手一眼,并未开口,而苏漓则是一瘸一拐地往崔单那边走了去。 “好久不见啊,侯、夫、人!”苏漓站定,冷眼看着那姜墨玉,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侯夫人三个字,被她这么念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姜墨玉一顿,好半晌,才转过身来。 她面上极为难看,谁都不知道,会这么巧,今日在这边遇上了苏漓。 一想到刚才她在林中和那个人的对话……也不知道苏漓听去了多少,她今日为了来见那个人,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嬷嬷,苏漓这边人多势众的,真的要做些什么,她似乎也反抗不得。 姜墨玉这一转过身来,就连纪嗪也想起了她是谁,面色变了一下。 “看来夫人的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了啊。”苏漓上下打量了姜墨玉一眼,她摔了这么一下子,站都站得不大稳,月落见状,忙走上前来,扶住了她。 白芹对于姜墨玉是极为厌恶的,乍然见到了姜墨玉这个人,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便没有立时上去。 “当时没让我给害了,当真是可喜可贺。”苏漓面带嘲讽,说话也带着一番深意,姜墨玉的脸色极为难看,怒视着她。 苏漓四下扫了一眼,发现这周围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别人了。 而刚才她在来这边之前,却听到了姜墨玉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是个年轻女子,并不是姜墨玉身边的这个老嬷嬷。 她冷笑了一下,另外的一个人,倒是跑得挺快。 只是那声音有些个耳熟,虽然苏漓没看到对方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怀疑。 看来京城里恨她的人,也不少啊。 “许久不见,苏公子还是这般爱说笑,妾身还有些事情,不能多留,就先走了,苏公子慢慢地赏梅吧!”姜墨玉顿了好半晌之后,这才深深地沉了一口气,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转身就准备带着那个嬷嬷离开。 “慢着!”苏漓一声令下,崔单便立即站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苏公子这是何意?”姜墨玉脸上的表情,是再也挂不住了。 “没什么。”苏漓冷笑了一下,忽而道:“只是我这摔得这么狠,你说走就走,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第563章原样奉还 姜墨玉闻言,面上的表情顿变。 她看了苏漓几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道:“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苏漓咧唇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却并未达到眼底,相反有些个发凉。“我都说了,我摔得这么惨了,你也没点表示,那可不行。” “苏公子,你这话说得也太没有道理了吧?你摔倒又不是我们夫人让你摔的!?”苏漓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姜墨玉身边的那个嬷嬷见状,便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一句。 “那怎么呢?”苏漓冷笑了一下,道:“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和别人讲道理!” 秦慕冰…… 纪嗪…… 从没有见到有人耍横,还耍得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即便知道苏漓这是在无理耍横,他们也不准备帮那个姜墨玉。 姜墨玉和他们又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看苏漓面上带着笑容,眼底却凉飕飕的,就知道她对这个姜墨玉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苏漓,你这么肆意妄为,不怕遭报应吗?”兴许是理亏,也或者是心虚,要是之前姜墨玉被苏漓这么对待,只怕早就已经哭诉起来了。 可这一次,她憋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干巴巴的,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嗯!”苏漓闻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冷声答道:“我等着你的报应啊!” “你……”姜墨玉面色微变,偏偏这边站着的都是苏漓的人,她也无可奈何。 “崔单!” “是!”崔单忙不迭应了。 “我刚才是怎么摔的,原样还回去!”苏漓指了姜墨玉一眼,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她微微挑眉道:“反正现在孩子也生了,摔这么一跤,应该不会死的吧?” “苏漓,你不得好死!!!”姜墨玉哪里受过这种,打从她跟着沈长青开始,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是从前那个贱人还在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对待她。 这个苏漓,她怎么敢!? “我不得好死?”听到了姜墨玉的话之后,苏漓忽地挣脱开了月落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她面上满是冷意,眼角眉梢都挂满了寒霜。 “那在我死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你给弄死了才对!?”她一瘸一拐地走近了姜墨玉,那模样有些说不出来的可笑,可当看到她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眸的时候,却谁都笑不出来了。 姜墨玉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心头巨震,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一步。 “动手!” “是!”苏漓一声令下,那崔单就不带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将那个姜墨玉重重地一推。 “啊!!!”崔单的力气并不小,这一下可比苏漓摔得狠多了,姜墨玉抖着声儿尖叫了几声,整个人都陷在了雪地里,挣扎个不停。 “夫人!哎哟!”那嬷嬷去扶她,没成想脚下一个不稳,人没扶起来,她却往前一摔。 “啊!”正好摔在了姜墨玉的身上,这一次,姜墨玉的叫声更加凄厉了一些。 “回去吧。”苏漓见状,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也没跟纪嗪和秦慕冰二人打招呼。 第564章伤口 只让月落搀扶着,往梅林外头走去了。 白芹和崔单也忙不迭跟上了苏漓的脚步,这边顿时就剩下了那嬷嬷、姜墨玉,还有秦慕冰和纪嗪两个人。 纪嗪看了这地上的两个人一眼,眼神有些个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漓在对待姜墨玉的时候,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苏漓这个人看起来跋扈嚣张,可其实认真说起来,别人不找她的麻烦,她一般不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可对待这个姜墨玉…… 他微微顿了一下,只怕这个姜墨玉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将苏漓给彻底激怒了,才会这样吧。 而纪嗪所不知道的是,任何一个人在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谋划着要害自己,只怕心头都不会太舒服。 苏漓本身对姜墨玉就不待见,更别说在听到了那样的话之后了。 纪嗪和秦慕冰也没在这边待多久,苏漓走后,他们也就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想到去帮雪地里的那两个人一下,完全就跟没看见一般,十分冷漠。 …… 那边,苏漓先回到了来时的马车当中,将车窗、车门都关得紧紧的,让白芹和月落两个,来给她更换衣物。 “嘶!”白芹轻轻地撩开了苏漓的裤脚,却被那狰狞的伤口给吓了一大跳。 “少爷!”刚才在那雪地里头,苏漓看起来只是腿有些瘸,白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道伤口。 苏漓的右腿,从膝盖处一直到那小腿之处,划下了一道长长的,极深的血痕!此时还在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来。 可白芹抬眼看她,却见她面上没有任何的痛意,反而只是凝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我来吧。”月落看见这么个伤口,也被吓了一跳,见白芹有些手足无措的,便接过了白芹手里的金疮药,细细地给苏漓上起了药来。 “啧!”药粉撒到了苏漓的腿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整个人也回过了神来。 “摔得这么狠?”她一垂眼,看到了这样的一道伤口,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白芹…… 合着苏漓不是不惊讶,她刚才就完全是在神游天外,没注意到呢! “是啊,少爷,你以后像今日这样,撇下了我们,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好啊!”白芹一脸焦虑,忍不住说了苏漓几句。 苏漓蹙了蹙眉,看了那伤口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还好,没在雪地里冻太久,等以后结疤了,再用少爷屋里头剩下的半瓶生肌露,便不会留疤的。”月落见状,忙在旁边安慰了一句。 她给苏漓清理好了伤口,将她的裤脚放了下来。 “苏公子,世子爷差小的过来,让小的问问您,可换好了衣裳,别庄内准备好了饭菜,让您赶紧过去呢。”车内一片安静,忽然,外头传来了一个小厮的声音。 苏漓听了几声,便认出来是秦慕冰身边的那竹夏的声音。 “你去跟世子爷说,我这就过去。” “是。”竹夏在外头应了一声,苏漓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转过头,有些发愁地看了自己的腿一眼。 这个伤口,估计她今日是不能撒欢了。 第565章咏梅诗词 好端端的一个次赏梅宴,叫那姜墨玉给毁了! 苏漓这心情,还真的是说不上太好。 她换好了衣服,让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这才走进了纪家那个别庄当中。 德善院众人看到她这么一个模样,不由得取笑了她几句,苏漓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却也只能够被人扶着,坐了下来,看着他们撒欢。 别说,这个别庄的景色,还真的是极为难得。 那雪地里开出了妖冶的梅花,红的白的一簇簇绽放在了枝头,远远地看着,便叫人心情大好。 苏漓眯眼笑着,坐在了亭子当中,环顾着四周的景色,倒也还算得上是怡然自得。 正是因为这边景色难得,所以才会让人趋之若鹜,除了这别庄是纪嗪的,别庄外头那几里地,纪嗪可没限制外人来往,苏漓他们来之前,外头的梅林里,就已经有好几拨人了。 也难怪她会在那边碰到了姜墨玉,说起来,算不上是巧合,顶多是那两个人倒霉,原以为找了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来密谋事情,谁曾想好巧不巧的,就让苏漓这个正主儿给碰到了。 “今儿难得心情好,我让人煮了青梅酒,尝尝?”见苏漓坐着发呆,和往日的活泼不同,纪嗪便拿着两个酒盏,坐到了她的身旁。 “还喝酒呢……”苏漓瞥了那两个酒盏一眼,唇角抽搐了一下,方才道:“我这腿都快摔折了,还让我喝酒,一会喝了之后走不动了,我可就赖在你这儿了啊!” 纪嗪闻言,眼眸幽沉,他先是扫了苏漓那盖着绒毯的腿一眼,随后视线上移,落到了苏漓的面上,认真道: “你若是想赖着,便是赖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苏漓和他都一起怔住了。 苏漓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个闪烁。 纪嗪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头一股燥意,就这么冲了上来。 “咳!纪兄可真会开玩笑啊!”苏漓轻咳了一声,将这无比尴尬的气氛给掩盖过去,端起了桌子上头的茶盏,轻吟了一口。 纪嗪也没好再看她,眼神游移不定,面上也是极为古怪,唯有一颗心,砰砰直跳,是他怎么样都掩饰不了的。 “都在这儿干什么呢,诶,今日难得出来一趟,咱们也学那起子书生,弄一什么‘咏梅’诗词来助助兴如何!?”他二人气氛有些微妙,正好黄皓从外头冲了进来,兴致勃勃地喊了一声。 “啧!”苏漓一见他这样,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还‘咏梅’呢,黄皓,你那字认没认全尚且不好说,如今就想学着别人写些个什么诗词了,你还正常吗?”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哄笑之声。 苏漓说黄皓字没认全,还真的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有一次黄皓被夫子叫了起来,叫他诵读一篇文章,没成想他张口就读错了好几个字。 从此以后,一度成为了整个德善院的笑柄。 而且他提的这个提议也是古怪,德善院的人哪里像是什么诗情画意,用诗词来表达心情的人…… 第566章苏漓的画 他们没拉几个青楼女子过来陪着唱曲子谈琴,那就已经算得上是高雅了。 黄皓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漓也是觉得画风清奇。 “唉,可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不留几幅墨宝,不实在是可惜了吗?”黄皓一听众人取消他,便梗着脖子,辩解了几句。 “得了吧,就你那写诗水平,你也不怕人笑话!”江海在旁边刺了他一句,随后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此情此景确实不宜辜负了去,这样,写诗不成,咱们不如将这美景给画下来,如何?” 这提议倒是靠谱了一些,这些二世祖们,奇异的画工都不错,正经儿的书念不了,偏这些个东西他们倒是做得不错。 上一次来德善院授课的那个夫子,甚至夸他们画的有灵气,比琼石书院的那些个人,画的好多了。 江海这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纪嗪瞧着他们兴致这么高,倒也没有阻止,只吩咐了底下的人,准备好了画具,在这亭子外面的雪地里,摆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画桌,供他们绘画。 “我就不出去了,我冷。”苏漓见纪嗪让人摆桌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忙攥紧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一脸认真地说道。 纪嗪见状,倒也没有强求,只叫人将苏漓面前那个圆桌上面的瓜果点心都扯了下去,给她把画具摆在了这亭子之中。 说来也真的是奇怪,这一群二世祖,按理说应当是谁都不服谁的。 可打从他们和苏漓的关系变得融洽了之后,苏漓在德善院当中,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就好像出来玩,苏漓永远坐的马车,这会儿雪地里绘画,苏漓却坐在了亭子当中…… 这一份特殊是真的难得,主要他们还都没什么意见。 似乎这么对待苏漓,才是正常的一般。 那画具摆到了面前来,苏漓却没有看外头的景色,而是瞅了瞅自己的腿,随后灵机一动,拿起了画笔,画起了一个东西来。 一个时辰之后,外头那些个雪地里画梅花儿的,已经受不住了,纷纷往亭子里头挤。 纪嗪让人收起了他们的画卷,摆在了亭子当中,一幅一幅的赏鉴。 别说,这些人的画工,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尤其谢弦所画的那一副梅花,更是活灵活现,画工精细无比,令人震惊。 而到了秦慕冰的身上,他给了一张白纸,合着这位世子爷,就没准备动手画呢。 “说到画儿,咱们中间不是有个厉害的吗?”众人赏画的同时,江海忽然提起了这个事情。 苏漓在旁边吃着水果看着他们,冷不丁瞥见他们的眼神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抽了抽唇角,这也能想到她? “苏漓,你的画呢,拿来看看!”江海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苏漓之前的画,可就是分试的时候的最高,刚才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认真地画了,便不由得起了好奇心,问苏漓讨要起了画来。 “我的画……就不必看了吧?”苏漓扯了扯唇,面上还带着一抹尴尬的笑容。 “在这儿呢!”没成想,他们根本不是寻求她的意见! 第567章轮椅设计图 旁边已经有人翻出来了她的画,拿在了手中。 “诶……”苏漓伸了伸手,她是想拦住他们的。 “嘶!你这画的是什么啊?”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江海将她的画摊开,放在了圆桌之上,招呼着众人来看。 苏漓…… 她抚了抚额头,她只是闲着没事,想着把那个东西画出来,造福众人啊! “这个是?!”没想到,那画上的东西,却引起了秦慕冰的注意力,他将那画摆正了,细细地看了几眼,看着苏漓的眼神里,颇有些古怪。 “这是你画的梅花啊苏漓,你这什么眼神,哪个梅花长成了这个样子!”黄皓指着那张画上面的东西,埋汰起了苏漓。 苏漓抽了抽唇角,所以她想要拦住他们了,她根本就没有画什么梅花。 “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纪嗪细细地看了那东西一眼,面色也变得无比的惊讶了起来,盯着那玩意,问了苏漓一句。 苏漓见他们都看着了,也没再隐瞒,她微顿了一下,便道:“这个叫轮椅。” 没错,她刚才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还让人找了绘画当中用的最精细的笔来给她,就是为了画一副轮椅图。 ……灵感来自于她摔坏了的腿! 这东西是前前世的她最熟悉的一个现代工具了,从前她父亲就是开了一个轮椅厂,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就知道一些了。 这么一想,她也没多纠结,就把这东西给画出来了,这边没有的东西,她也写上了替代品,但是能不能做出来,还不知道呢。 现代的轮椅肯定是仿制不出来的,大周王朝再怎么发展,那也还没赶上现代科技呢。 不过同等替换一下,换成木轮子,而上面的座椅则是换成虎皮或者是红木的,苏漓觉得可行,便试着画了一下。 她准备带回去找个厉害的木匠弄出来试试看呢,没想到叫江海这个多嘴的给说出来了。 “轮椅!”纪嗪听了这个名字之后,倒是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合适,这椅子底下安了两个轮子,可不就是轮椅吗? “这东西是为了我这种腿脚不便利的人设计的,也不是我设计的,我就看见过一次,还想找个木匠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呢!”苏漓撇了撇嘴,解释了一番。 “若是、若是有了这个东西,腿脚不便的人,是否也能行动自如了?”对这个东西最感兴趣的人,便是那秦慕冰了。 秦慕冰紧紧地拿着那一张图纸,面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惊喜之色,看着那图纸的表情,也很是激动。 苏漓见状,微顿了一下,忽地眯了眯眼睛。 等等……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秦慕冰的父亲敬南王,似乎便是双腿废掉,躺在了床上多年! 苏漓的面色忽变,如果说这个东西是她一时兴起弄出来的话,那对于敬南王来说,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福音了! 这…… 她就随手一画,之前还真的是没想那么多! “苏漓!?”见苏漓一直不回话,秦慕冰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 苏漓见状,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能说是行动自如,但是……” 第568章有个请求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双脚不便的人,也能离开床榻了。”苏漓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面色却有些复杂。 说来,当今太后两个儿子,一个是秦慕冰的父亲敬南王秦昊,一个便是从前的凌王,现在的皇上秦夜寒。 当年谁都没有想到会是秦夜寒登基,太后和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一直都是秦昊。 可秦昊双腿残疾,这一辈子,都注定和皇位没有任何的关系。 轮椅或许不能让秦昊站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拥有行走的机会,可对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镇守了整个南方的王爷来说,确实是太难得的一个东西了! 苏漓微微敛了一下眼眸,她把这东西画出来,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啊…… “这张图纸,我可以先收着吗?”秦慕冰因为太激动,甚至都不端着他那个世子架子了,直接对苏漓直呼了我。 苏漓顿了一下,点头。 画也已经画出来了,她现在拒绝,也根本就不合适。 反倒惹了秦慕冰不高兴的话,到时候她还是得要把图纸交出来,秦慕冰也不会对她顾念任何一点情谊。 “只不过这个东西要做出来,只怕还是得费些个劲儿……” “无碍,若是这个东西真的能够做出来,苏漓,你这个恩情,我和父王,都会记住的!”秦慕冰看着苏漓,认真地说道,他直接就将这个话给说了出来。 原本在苏漓说出这个东西的用途的时候,周围便已经有人猜出了秦慕冰如此看重这个东西的原因,如今他这么一说,便更加清楚了。 纪嗪站在了秦慕冰的身边,瞧见秦慕冰高兴的模样,眼眸微沉,他抬眼,看了苏漓一下。 目光复杂无比,却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世子爷太过于客气了,只是我有个请求……”苏漓眼眸一转,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秦慕冰微顿,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了苏漓一下,面上却还是那一副惊喜的模样,道:“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 “这东西要是真的能做出来的话,世子爷能否给我做一个?”苏漓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 秦慕冰微顿,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光芒,道:“这是自然,说来这也是你的东西。” “那就最好不过了,多谢世子爷。”苏漓对他微微颔首,心中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量。 不说秦慕冰这个人是否有所隐藏,便是那敬南王,如今王朝已经安定,皇上是他的亲弟弟,可是他却坐拥着军权,一直待在地方上,无论敬南王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这总归,都是一件让人在意的事情。 这当中究竟如何,苏漓也并不关心,只是莫要将她牵扯进去就成了。 她的目标,是做一个纯臣,一个,只忠诚于皇上的纯臣! 她抬眼,与秦慕冰对视一笑,秦慕冰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多了一些和往常不一样的意味,苏漓任由着他打量,面色不改。 之后的赏梅宴,便很快结束了,因为天气转冷了,夜色降临得很快,所以到了下午时分,苏漓他们就准备回京城了。 第569章偶遇! 这别庄外头都是栽种的梅花树,苏漓坐的那一辆马车是秦慕冰的,极大极宽,根本就驶不进来。 苏漓这回去的时候,还得要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那别庄外头走去。 每走一步,她那伤口都扯得生疼。 “哎哟,哎哟,疼爱我了!” “嘶!嘶!”她一路都张着嘴喊疼,而且还换着法子地喊,月落和白芹两个一边扶着她,一边是哭笑不得。 “这会儿知道疼了,怎么之前就不知道听听话呢,按婢子说啊,少爷你这就是活该!”白芹嘟着嘴,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啪!”没想到苏漓一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啊!少爷,干嘛呀!”白芹吃疼,捂着自己的脑袋喊了一句。 “你这丫鬟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连你主子你都敢编排,小心我回去,罚你跪键盘……跪算盘!”苏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婢子呢!”白芹怒了,一边扶着苏漓,一边还想要跟苏漓讲道理。 崔单跟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身后,面上一直带着笑容。 少爷是真的变了。 这个事情,估计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发现,就连他母亲崔嬷嬷,白芹这些跟在了苏漓身边的老人,都清楚了吧。 从前的苏漓,出了事情只会让他们顶缸,他不常在苏漓身边还好,可他的母亲,还有白芹…… 为此可受了不少的委屈。 之前他还一度想要将母亲从苏漓这边接出来,再不受这一份气了。 可母亲总说,先夫人在世的时候,对他们一家有恩,就算是少爷糊涂了一点,他们也还得要好好地守着少爷,莫要辜负了先夫人的恩情。 崔单无法,可心里却极为不喜欢这个少爷。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苏漓去了黄山村一趟,人就彻底变了。 如今是任谁都动不了他们这些伺候她的人,白芹更是对苏漓死心塌地。 这改变,不可说是不好啊! 也正是苏漓的变化,才让白芹跟着变了,和从前,也都判若两人一般。 “少爷,到了。”崔单回过神来,面上浮现了一抹笑容,若是这么一个少爷的话,确实值得他们守着她一辈子! “嗯。”这马车太高了,崔单得要去拿凳子来,苏漓才能够上去。 站在马车边上等着崔单拿凳子,苏漓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 没想到她这一打量,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漓面上一顿,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去。 那个马车……还有那个身影,秦夜寒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苏漓面上微顿,总不能够是这皇帝在她身上安了追踪器,跟着她来的吧? 她抽了抽唇角,然而就在此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雪白衣裳的女子,走到了秦夜寒的面前。 秦夜寒一身黑袍,与那女子相对应在了一起,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那女子似是对他行了一礼,两个人站在了一起,好像是在说话,因为离得远了,苏漓也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少爷,凳子拿来了。”崔单叫了苏漓一声,苏漓没回答,而那边,秦夜寒却跟那女子,一前一后地,上了他那一辆马车当中! 第570章乐嫔娘娘 “咯吱咯吱。”马车慢慢地驶离了苏漓的视线,她面色微顿,虽然隔得比较远,听不见他们两个究竟在说些什么,可那个女人的模样,苏漓看得清楚。 那清丽的身姿,还有绝色的侧脸,以及走路时候端着的仪态。 不正是那位京中第一才女——白檀? 这个时候,秦夜寒怎么会和白檀出现在了这里?苏漓又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雪地里,听见的对话,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光芒。 “少爷!?”白芹月落几个瞧见苏漓站着不动,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声。 “走吧。”苏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色微微有些发沉,上了马车之中。 …… “你说,这事儿,咱们应该告诉少爷吗?” “只怕不好说吧?” “唉……可光是靠着咱们两个,也瞒不了少爷多久啊!” 翌日一早,苏漓从授课堂回来了之后,刚刚进了院子,还未走进屋内,就听到了里面的白芹、月落二人说话的声音。 她面上微顿,随后推开了门—— “有什么事情不好跟我说的?”苏漓抬脚走了进来,白芹和月落两个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见着她走进来,两个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怎么了这是?”苏漓不解道。 “少爷……”白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是我父亲又准备给我找个继母了?”苏漓挑眉道。 “少爷胡说什么呢!”白芹原本极为担忧她,被她这一句话给打岔了,面上便忍不住抽了一抽。 “那到底是什么?赶紧说!”苏漓轻笑道。 “是、是这样的……”白芹顿了半晌,最后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月落身上。 月落微顿一下之后,沉了一口气,说道:“今儿个宫内传来了消息,说是……白家小姐入了宫中,刚一入宫,便被封了嫔位,如今大家伙都赶着去给白太师贺喜呢!” 苏漓一听这话,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变。 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忽而道:“白檀?” “是。”月落应了,瞧了苏漓的脸色一眼,方才道:“如今已经是乐嫔娘娘了,乐字是皇上给乐嫔娘娘亲封的!” 乐嫔。 苏漓冷笑了一下,原来昨儿个秦夜寒亲自过来将美人接走,原来是这个意思。 也是,那白檀不仅仅聪明识趣,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皇上喜欢那才是正常的。 “少爷,你没事吧?”月落瞧见苏漓这个表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别人不知道,苏漓身边的人,都清楚苏漓的真实身份,皇帝几次三番在深夜来找苏漓,有些个事情,他们这些身边人是最清楚的。 白芹尤其看得清楚,所以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一直担心苏漓知道了会如何,会不会很是难过。 如今看到了苏漓这脸色,她二人对视了一下,面上都满是担忧。 不说今日她们告诉苏漓,就算是瞒了这一两日,苏漓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那白家出了这么一个乐嫔娘娘,恨不得对着所有人都宣布和嘚瑟一番,就连德善院内的人,都已经清楚了,更别说是别人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 第571章苏漓生气 苏漓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只是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皇上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之前……”白芹想要宽慰苏漓几句,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月落扯了扯衣袖。 白芹不解地看了月落一眼,之前皇上不是还当众拒绝过让这个白檀入宫的事情吗? “嗤。”苏漓听到了白芹的话,面上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她确实是不高兴,这个不需要掩饰,只是她们都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什么不高兴。 既然秦夜寒都对白檀有意思了,也存了让白檀入宫的心思,那么之前在太后寿宴上的时候,何必用她来做那么一出戏? 让她白白的顶锅这么久,还让那个白赫一再地针对了好几次,一度和白家撕破了脸皮,还没能够进入朝堂,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如今这皇帝念头一转,又让白檀入宫了,瞧着这个样子,似乎还是宠爱有加的模样,那她之前所做的呢?! 这简直是把她架在了火上烤之后,还要告诉她,你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无用功。 苏漓这心头的感觉,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只是她心底确实也有些个不舒服,她说不清楚这股不舒服之感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这感觉虽然并不是最强烈的,却也让她没办法忽视。 各种感觉杂糅在了一起,苏漓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了。 “少爷,皇上年轻气盛,又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后宫不可能没有人。”月落看着苏漓那一副表情,顿了片刻,还是忍耐不住地劝了苏漓一下。 她们都以为,苏漓是对秦夜寒有意的,哪怕不是有意,那也肯定是有所眷恋的,否则的话,在听到了白檀的事情之后,苏漓也不会这么失态了。 月落在白芹的身边的时间不久,但是她也知道,苏漓平日里性格颇为洒脱自在,看起来事事都要跟人争个输赢,其实很多时候,她未必将那些个事情放到过自己的心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漓露出了这样子的表情来,想也知道,这个事情,对于苏漓来说,肯定是特别的。 “啧!”苏漓轻笑了一下,忽而抬眼看了月落一下,道:“我没事,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那是应该的事情,与我何关?” 话是这么说,可她那一双桃花眼当中,一点笑意都没有。 月落见状,只能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她和白芹对视的时候,两个人的眼中,都同时划过了一抹担忧。 “你们家少爷啊,目标可不是做皇上的女人,放心吧。”苏漓看着,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月落的手,道: “别忘记了,还有个赌约架在了我的头顶上,皇上就算是纳了几个妃子,又宠爱了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是臣,他是君,知道了吗?” 月落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了苏漓一下,却见苏漓的眼中黑漆漆的一片,却是第一次,在她们的面前,露出了这种极为认真的神色。 月落微愣,却忽然明白,苏漓并不是在掩饰些什么,她只是在说明她和秦夜寒最应该有的关系罢了。 第572章不见! 只是…… 现在还好,苏漓总不能做一辈子的‘男人’吧?尤其,她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月落看了苏漓几眼,却见她眼中清晰无比,神态从容淡定,一瞬间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苏漓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的。 “白芹,这个消息出来了,是不是各个府邸都派人给乐嫔送了礼物?”苏漓微顿之后,看向了白芹。 “是。”白芹应道:“婢子也是听了别的公子身边的小厮,提起了这个事情,才偶然得知的。” “嗯。”苏漓点了点头,面上不置可否,她顿了一下,忽而道:“咱们就不必送了。” “啊?”白芹不解,苏漓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之前在太后寿宴上,就已经结了仇,这会子她都已经封了嫔位了,咱们再凑上去,只怕也是无济于事。”苏漓淡声说道,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那就是她可没准备跟白檀建立什么友好关系。 她的目标是做一个纯臣,这历史上,哪一个纯臣是跟后妃的关系匪浅的? 她又不是白檀的哥哥或者是父亲,这个事情,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而且,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白檀,这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才女,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纯良无害,上辈子她有幸见识了几次。 这一世…… 就不必去和她来往了。 “……是。”白芹微顿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总归苏漓心中,对于这些个事情,都有定夺的就是了。 …… 赏梅宴之后,京城一下子就进入了凛冬,连着下了许久的雪,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苏漓没什么事情,都从不外出。 没错,是从不。 也不知道秦夜寒是怎么了,这才封了一个乐嫔娘娘,不往白檀的宫殿里面去,却遣了黄培山来叫苏漓好几次。 因为年关逼近了,朝堂上要忙的事情很多,他没时间过来,而黄培山每一次来,却都被苏漓给糊弄过去了。 她不是生病了,就是忙。 黄培山一连来了好几次,连她的面儿都没好好见着,吃了几次闭门羹,秦夜寒也就不让黄培山过来了。 眼瞅着黄培山不来了,白芹又开始着急了,原本她瞧见秦夜寒叫了黄培山过来,叫苏漓过去,便觉得皇上的心中还是有苏漓的。 没成想,苏漓一连拒绝了几次。 连她都看着上火,别说是皇上了。 等到黄培山彻底不来了,白芹就真的是着急了,唯恐皇帝因为这个事情,而厌恶了苏漓。 她把这个话跟苏漓一说,被苏漓笑了一通。 “别忘记了,你们家少爷是要考取功名走仕途的人,怎么给你弄的就好像是那深宫怨妇,就等着皇上的宠幸一般?” 白芹被她说得是无话可说,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她这个话有什么不对。 那既然不是深宫怨妇,苏漓为何不去见皇上?便是要做人臣,那也不该轻易拒绝皇上吧? 这话一跟苏漓说,苏漓面上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芹啊,你家少爷这辈子最不 第573章若不安分 白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苏漓不知道,秦夜寒派了两个死士保护着她,这话她才说了没多久,就传到了秦夜寒的耳朵里。 “啪!”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黄培山在一旁伺候着,差一点给皇上跪下了。 那底下的人回了苏漓的话之后,御书房内的气氛,就一直很是低沉,这便算了,他底下的一个小太监,也不知道脑子是哪一根筋儿搭错了,也有可能是被这几次秦夜寒身边释放的冷气,给冻傻了。 竟然给皇上端上来了一杯冷茶! 黄培山差点就哭出声来了,这御书房内的气氛,简直都不是人待的了。 偏偏那位正主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解释。 黄培山是个人精儿,自然也知道苏漓这一次和皇上闹别扭的原因,可那白檀入宫是必定的,皇上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和太后、白家大动干戈。 而且皇上根本就没碰那个白檀。 那日皇上被白太师邀请到了城外的梅林,白太师好歹也是两朝元老了,皇上没有拒绝,谁知这饭还没吃,‘菜’就已经上了。 那白檀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黄培山心头是突突直跳啊,那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敢去看秦夜寒的脸色。 后来秦夜寒也收了白檀,随手封了一个乐嫔娘娘,压根就没宠幸她。 别看黄培山如今这个怂样,其实他已经算得上是能够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第一人了,皇上没宠幸白檀,白家让人给他送了一屋子的礼物,就是想让他打听一下,皇上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东西都送来了,黄培山本着不收白不收的道理,拐弯抹角地问了皇上一次,皇上当时怎么说的?哦—— “找人看着,若还算乖巧,便放着,若有任何越距,便让暗九过去。” 让暗九过去! 黄培山心尖儿都抖了一下,这白檀好好待着还好,不好好待着,就得要去伺候一个……见都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了。 别看暗九平日里出现的时候,都是一副和秦夜寒七八分相似的模样,可是他们知道,这暗九根本就和秦夜寒差的是太远了,本人只跟秦夜寒有着两三分的相似度,那七八分,都是通过易容术弄上去的。 加上晚上不让嫔妃点灯,暗九又跟皇上一般高,谁能知道那究竟是谁? 黄培山听着心头害怕,但是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是谁的人,他心中门儿清呢,他收白家东西的事情,秦夜寒未必不知道,但秦夜寒从不管这些东西,他们这些个底下的人,也清楚该怎么做。 得了皇上的话之后,黄培山只差人去给那乐嫔娘娘送了一张纸条—— “皇上近日忙于政务,无心风月。” 这话一回,白檀那边,倒是安宁了不少。 可是…… 这些个事情黄培山清楚,却不能让人给苏漓解释去啊。 这事情无论如何也称得上是皇家隐秘,他若说出去半个字,脑袋都得要掉地上,可不说吧,苏漓那边又实在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好。 就是倒霉了他,一天天过得,那是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就怕自己说错话了去! 第574章神奇轮椅 这一来二去,日子过得飞快,德善院大考在即,苏漓却收到了秦慕冰的消息,说是轮椅已经做出来了。 苏漓闻言,倒是亲自去了秦慕冰那边。 她的腿伤势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过了摔着的那几天之后,基本上就能够自在走动了,不过这个东西,在这边好歹也算得上是她的‘设计专利’,她去看看,也是应当的。 “苏公子来了,快请进。”这轮椅的事情之后,就连秦慕冰身边的小厮竹夏,都对苏漓是客气了不少。 苏漓微微点头,被旁边的月落轻轻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秦慕冰的房间。 她腿是好了,可该装的还是要装,秦慕冰可是答应了她,这东西做出来了之后,先给她送一个过来呢! “苏漓,快来,看看。”她一进屋,秦慕冰便招呼着她来看东西。 将她领进了内室当中,把内室当中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一下子给扯了开来。 苏漓看到了那东西的时候,都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别说,这古人的智慧还真的是无穷大的,她只提供了一个图纸,就能够还原成这个模样! 眼前的这个轮椅,已经和苏漓现代,家里制作出来的那个,有个七八分的相似了,只是因为这轮子是木头做的,看起来有些个古朴。 不过工匠们也是别具匠心,这轮椅用的是红木,还在上面漆上了花纹,看起来很是精致,比起现代轮椅,又多了一分别的味道。 “不错。”苏漓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因为你在上头写了重量之类的东西,工匠不敢往上雕花,便用了漆花,看起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了。”秦慕冰明显的兴致很高,跟苏漓说起了这轮椅的事情。 “世子爷有心了,这东西比起我那拙劣的图纸来,是完善了不少,不知道坐上去怎么样……”苏漓瞧着,轻笑了一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送过来之前,已经有底下的人试过了,你要不亲自试试?”秦慕冰一句话就带过了这么多时间以来,工匠们的努力。 确实,苏漓只给了一份图纸,要将这个东西真的做出来,还是废了不少的劲儿。 中间耗费了许多心思,但是这些,没必要告诉苏漓。 “月落,扶我坐上去试试看。”苏漓闻言,点了点头,便让月落扶着她,坐上了那轮椅。 椅子上面垫了最为柔软的鹿皮,坐上去很是舒服,苏漓轻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了月落,道: “推一下试试。” 月落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这东西她毕竟是第一次见着,具体怎么用还不清楚呢。 还是旁边的秦慕冰指了她一下,她才找到了上面的推手,试探性地推了一下苏漓。 “咯吱。”轮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咦!”月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面上有些说不出的惊讶。 “怎么了?”苏漓轻笑着问了一下。 “这推起来,并不不费劲!”月落原本想着,苏漓这么大个人坐在上头,推动起来应当很费力才是,没想到,压根就不需要太多的力气。 反而很轻松的,就能够推动苏漓往前走。 “少爷,好神奇啊!” 第575章进宫面圣 月落有些惊奇,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高了起来。 苏漓闻言,轻笑了一下,道:“好玩吧?” 月落连连点头。 “工匠们试了许久,才做出了这一个来,苏漓,按照之前所说的,这个,便是属于你的。”秦慕冰面上也带着笑容。 和平日里那个不正经的笑容不一样,他是真的挺高兴的。 “那就多谢世子爷了。”苏漓闻言,微顿了一下,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应当本世子谢你才是。”秦慕冰抬眼看她,神色比起往日来,多了一些说不出的认真之感。 这个模样的秦慕冰,倒是让苏漓感觉到陌生了。 似乎就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苏漓心中微顿,面上却是不显,道:“方便我这双腿,如今去哪儿,也不用人跟着了。” 秦慕冰但笑不语,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却并未多说些什么。 …… 苏漓和月落从秦慕冰的屋子里出来了,她还是坐在了那轮椅之上,月落轻轻地推着她。 轮子压在了雪地里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月落。”一直安静的苏漓,忽然开了口。 “怎么了少爷?”月落轻声询问。 “去白院,将皇上给的进宫腰牌拿来,咱们进宫。”苏漓面上淡淡的,却忽而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月落闻言,面上顿了一瞬,苏漓之前还犟着无论如何都不进宫去呢,黄培山亲自来请了几次,也没能够请得了她过去。 如今怎么见了秦慕冰一次,就自发地要求进宫了。 可这些话,月落也不好问苏漓,闻言,便只是轻声道:“是。” 她一直将苏漓推到了白院外头,这才进了里面去拿腰牌,没一会儿月落便折了回来,还给苏漓拿了一块绒毯,盖在了她的腿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苏漓低头看了一眼那一块白色长绒的毯子,轻笑了一下。 “白芹说要留下来守着屋子,婢子陪您去吧。”月落只轻笑了一下,并未多言。 “嗯。”苏漓微微颔首,没多问什么。 打从之前白院被人跑进来翻动过了一次之后,白芹就留了一个心眼,这样也好。 苏漓可不想在自己没再这边的时候,院中又莫名其妙的丢了东西! 月落见状,便不再多言,推着苏漓往皇宫当中去了。 其实她们都清楚,苏漓的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为什么她要坐着这个玩意进宫……月落也想不明白,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了苏漓的吩咐,推着她入了宫。 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面,苏漓身上穿着一件火红色的狐皮大氅,衬得那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加上又是这么一副姿态,一路走来,没少被人盯着瞧。 她也不在意,面上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甚至还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支住了自己的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前方。 她身下所坐的东西实在是古怪非常,加上她这慵懒妩媚的姿势,还没走到御书房,都已经在整个皇宫里面,掀起了一阵风浪! 而苏漓坐着个古怪椅子入了宫的事情,便瞬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当中。 第576章没看见太后吗 “竟还有这般离奇的事情?”清宁宫内,正伏在了那榻上,给太后轻轻地捶着腿的白檀听到了底下的小太监传来的消息,忍不住惊讶地问了一句。 “是啊,奴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人坐着就能走的椅子,实在是太神……”那小太监说起来,是整个人眉飞色舞的。 榻上的太后忽地睁开了眼睛,扫了那小太监一下,那小太监顿时便住了嘴。 “母后,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有趣的东西,那苏漓也真的是个极聪慧的。”白檀抿唇一笑,对太后柔声说道。 她自打入了宫,非但一下子升了嫔位,而且很得太后的青眼,每次来给太后请安的妃嫔当中,太后都只留下了她在身旁说话解闷。 故而没几日,这后宫的妃嫔们都知道了,这位乐嫔娘娘,不但家族显赫非常,在宫中也是极其受皇上和太后的喜爱,风光无两,竟然把皇上那两个妃子,都给比了下去。 “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东西罢了。”太后听到了苏漓的名字,就不耐烦地皱下了眉头。 “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容得了她苏漓在此撒野?”白檀知道从上一次寿宴的事情之后,太后就不喜欢苏漓,闻言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搭话。 “回太后娘娘的话,苏公子手里有皇上御赐的腰牌,加上侍卫们都知道她是皇上亲封的珩玉公子,所以……”小太监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轻易也没人敢拦着苏漓。 “哀家老了,最是看不上这起子猖獗的人,檀儿。”太后冷声道。 “臣妾在。”白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忙不迭跪了下来。 “随哀家去看看,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不懂事的东西,敢在皇宫当中横冲直撞的!” 太后说着,便从那榻上直起了身子。 白檀忙不迭接过了太后伸过来的手,扶着太后站了起来,她面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神色,随后又很快地掩饰过去,只应承了之后,扶着太后,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 “月落,冷吗?”这坐在轮椅上,让人给推着赏皇宫的景色,苏漓还真的是头一次。 只是她还惦记着月落呢,便轻声问了一句。 “婢子不冷。”月落轻笑了一下,低下头来看了自己手上的手套一眼。 这个东西是苏漓让白芹做的,还是用了上等的狐皮做的,月落本以为是苏漓自己要用,没想到这东西做出来了之后,苏漓倒是先给了她们二人。 月落知道苏漓的个性,也就收了下来。 别说,这东西很是管用,至少月落的手,在这个冬日,几乎没怎么长过疮了。 苏漓闻言,微微点头,便不再多问了,反而悠哉地看起了雪景,面上带笑,不像是进宫面圣,倒是像进宫来玩乐一般。 月落瞧着,忍不住也抿唇笑了一下,苏漓就有这样的魔力,她心情好,带动着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心情也变得极好。 “站住!”然而这样的好心情,没能够持续多久,便被人给一声喝住了。 月落的脚步一顿,她停下来了,苏漓自然也就动不了。 “什么人胆敢在宫中做这等出格的事情!?没看到太后娘娘吗!?” 第577章找茬 苏漓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便看到了拐弯处走过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便是那天她见过一次的太后娘娘,巧的是,扶着太后的人,她也认识。 正是那位一进宫就得封了嫔位的乐嫔娘娘——白檀。 “大胆,看到太后娘娘还不行礼!?”刚才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苏漓抬眼一看,发现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大太监,那大太监身上穿的衣服,和黄培山的一样。 很显然,在这宫中,地位都极高。 “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推着苏漓的月落已经跪了下去,恭声给太后请安。 苏漓眼眸转了一瞬,随后落在了那冷着一张脸的太后身上。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啊! “小的见过太后娘娘。”苏漓收了一下自己的眼眸,轻声说道。 不过这话是这么说了,可她人却还在坐在那个轮椅之上,一动不动的,还真的是准备口头给太后行礼请安了。 “大胆!哪里跑来的野小子,在这宫中横冲直撞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对太后无礼,来人啊,拽起来,打!”太后身边的朱公公没想到苏漓会来这么一招。 本来他们这一行人过来,也不是来给苏漓打招呼问好的,可是这苏漓率先做出了这么一副姿态,却是朱公公万万没想到的。 莫非这苏漓真的是背后有什么靠山不成?可不对啊,就算是有什么了不起的靠山,面前的人,那也是这大周王朝的太后娘娘! “慢着。”苏漓挑了挑眉,还没回答呢,就瞧见那边太后挥了挥手,叫住了那个张嘴就要打她的太监。 “哀家怎么看着她这么眼熟呐?”太后看了苏漓几眼,随后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回母后的话,她是吏部尚书苏大人的嫡子,叫做苏漓,上一次母后寿宴的时候,还跟臣妾一起给太后献礼了呢!”那太后虽然是问了话,可也并不是问苏漓的,反而是旁边的那白檀回答了一句。 “原来是她呀!”太后面上划过了一抹了然,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人表演,面上是不置可否。 太后和白檀二人这么亲近,怎么可能会忘得了她呢? 尤其是她还是顶撞过太后的人,苏漓可不觉得,这位太后是什么心宽之人啊! “苏漓,你可知,这无令闯入皇宫之中,可是死罪!?”太后冷眼看着苏漓,那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厌恶。 苏漓微微挑眉,面上不置可否,这要是换在了平日里,说不准她还真的有些怕这个太后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今日,她是真的不怕。 她们都已经不惧严寒,特意出来找她的麻烦了,她又怎么能够让她们失望呢!? “回太后娘娘的话,小的并不是无令乱闯,皇上给了小的随意出入宫门的腰牌,并准许小的随时来宫中,月落。”苏漓面上淡淡的,解释了几句。 月落闻言,便从腰间摘下来了那一块腰牌,递到了那个朱公公面前。 朱公公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几眼,这才小声说道:“太后娘娘,这确实是皇上赐的腰牌没错。” 太后面上的神色,顿时冷了几分。 第578章摘了苏漓的脑袋 这太后和秦夜寒的母子关系还真的是怪奇异的,不提秦夜寒还好,一提到了秦夜寒,太后面上的神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像是母子,更像是仇人。 苏漓看在眼里,面上更是淡然无比,她这么一副样子,让太后心中的火气更高了几分。 那皇帝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苏漓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的面前摆起了谱来? “来人啊!”太后一招手,那朱公公立马就应了一声。 “把这个不懂礼数的东西,给哀家绑起来,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竟然敢用这么一副姿态就闯了进来,见着哀家还这样一个态度!” “太后娘娘!”月落一听到了这个话,一张小脸都变得煞白了起来,她跪了下来,准备给苏漓求情。 “是。”没想到朱公公已经满口答应了下来,看这个架势,是压根不准备给他们主仆说话的机会。 那朱公公走上前了,低头看了月落一眼,竟然抬起手来,就准备打月落! “什么卑贱的玩意儿,也敢在太后的面前胡言乱语!” “慢着!”然而就在他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手,就要冲着月落的脸打下去的时候,苏漓忽然出了声,制止住了他。 “苏公子!”那白檀面色微变了一下,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有些担忧,见苏漓抬眼看她,她轻轻地对苏漓摇了摇头。 这个意思,就是劝苏漓不要为了一个丫鬟,和太后顶撞。 苏漓微微挑眉,冷笑了一下,便将眼神移到了那朱公公的身上,道:“这位公公,手下留情,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哪里值当公公这么生气!?”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想必不会和一个小丫鬟置气才是,对吧娘娘?”苏漓面上淡淡的,到了这个时候,依然不见任何的惧怕之色。 太后越是看她,就越是觉得她和秦夜寒给她的感觉极像,因此,脸上的神色更是难看了好几分。 “朱程,给哀家打,哀家今日就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哀家面前这么说话!” “是!” “太后娘娘一定得要和小的过不去吗!?”见太后无论如何都要打人,苏漓面上的笑意顿时一收。 她平日里在别人的面前猖獗也就算了,没想到和太后也敢这么说话。 太后先是一顿,打从她当上了太后,不,应当说,便是她早些年做皇贵妃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真是反了天了!”因着实在是太过于生气,太后没有第一时间就说出话来,只是一张脸上的神色,已经犹如锅底一般黑了。 “朱程,给哀家把她的脑袋摘了!”原本太后今日只准备让苏漓吃个苦头的,她毕竟是当朝吏部尚书家的嫡子,而且苏泰就苏漓这么一个儿子。 她若是真的把苏漓给怎么样了,那传出去也真的是不好听。 且会惹得朝堂之上一片争议。 太后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了! 可没想到这个苏漓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她贵为太后,却要站着和苏漓说话。 第579章求母后开恩 而那苏漓却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苏漓才是真正的贵人呢! 太后瞬间气了一个仰倒,顿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太后娘娘!”这要被太后摘掉脑袋的人是苏漓,却急坏了旁边的人,月落求情也就算了,没想到那一直搀扶着太后的白檀,也刷地一下跪了下来。 “求太后娘娘放过苏公子吧!”这个时候,白檀也不叫母后了,一副为了苏漓挺身而出的姿态。 苏漓看在了眼中,微微勾了勾唇,论厉害还是白檀厉害啊。 她分明是一点都不喜欢苏漓,却还能够在这种时候,为苏漓求情。 心机之深,让人难以想象。 好在苏漓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就算是表现得再如何真诚,苏漓也只能够透过这些个事情,看到她那虚伪的灵魂,自然不会为她的所作所为而感激不已了。 “檀儿!”太后也没想到白檀会为了苏漓求情,她怒斥了白檀一声,声音里,还有些个怒其不争的味道。 “母后,苏公子想来是第一次入宫,不是很懂宫中的规矩,她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您就绕了她这一次吧!”然而,白檀却好像是没听懂太后的弦外之音一般,还在为苏漓求情。 第一次进宫…… 这个理由,也实在是太敷衍了一些。 随随便便找那些个守在德善院和皇宫入口处的侍卫,就能够知道,苏漓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入宫了。 “檀儿,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啊!对谁都那么好,也不看看对方究竟值不值得,非是哀家今日一定要跟这个苏漓过不去,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哀家是太后,可不是她家里的长辈!任由她糊弄!” “苏公子!”白檀一听到了这句话,便忙不迭回过头来,对苏漓说道:“你快下来给太后娘娘认错吧,母后人很好的,最是慈爱不过了,你只要认了错,母后一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多谢乐嫔娘娘。”苏漓看了她几眼之后,忽地垂下头,对她道了一声谢。 白檀听到了苏漓这一句话,明显愣了一下,那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面,也划过了一抹愕然。 “小的确实并不是第一次入宫,若是在这个事情上,欺瞒了太后娘娘,那才是真的大不敬呢!”苏漓微微一笑,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来。 “你看看!”太后见着苏漓这个样子,面上更黑了一些,她指着苏漓,怒声对白檀说道: “她哪里是将哀家放在眼里的样子,看她这样,是想要将哀家气死!”苏漓是个混不吝,太后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可没想到她还能够混到自己的面前来,一开始太后确实是存了心要来处置苏漓的,然而到了现在,她却是真的被苏漓给气到了。 瞧瞧这一字一句说得都是一些个什么话! 压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母后……”白檀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她一抬眼,刚好看见了一行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求母后开恩,苏公子只是性格率性了一些!” 第580章皇上来了 白檀顿时就伏下了身去,为苏漓求情。 “上一次她就在众朝臣面前,说你是个祸国殃民的,不让你进宫伺候皇上,你如今还要为她求情,也不知道是笨呢,还是太傻了!?”太后看着那白檀,言语间颇有些个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苏漓闻言,却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她面上那一抹讽刺的笑容,给掩盖了过去。 太后之前不是不记得她了吗,怎么还记得她在寿宴上面做过的事情?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也真的是…… 只是这话,苏漓到底没在太后的面前说出来,她也知道分寸,虽然眼前人是个令人讨厌的老太太,可却也是皇上的母亲,出于血缘关系,皇上都没拿太后怎么样,她一个还未能够入朝为官的人,又能如何? “母后!”苏漓正想着,却见那穿着龙袍,外头罩了一件狐皮大氅的皇帝,瞬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苏漓一愣,皇帝什么时候来的? 好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身上的这一件白色长绒狐皮大氅,怎么那么的……眼熟?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旁边还有个太后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苏漓的脸,却腾地一下红了。 这皇帝!是换着法子的耍流氓啊!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 皇上所穿的衣物,应当都是明黄色的,就连冬日里的大氅,也是如此,只是秦夜寒有不少的私服,这白色长绒狐皮大氅,应当就是秦夜寒的私服了。 只是私服就私服吧,苏漓怎么不知道,这件大氅皇帝让人做了两件呢!? 没错,就是两件,两件一模一样的,一件给了她,一件……喏,在皇帝身上穿着呢! 这两件大氅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苏漓那件小上一些,上面镶嵌了许多细碎的金刚石,而皇帝身上的这一件则是要大上一些,上面镶嵌的,是整颗的金刚石。 苏漓心中忍不住感叹了两声,皇帝果然抠门,这宝石大一点的,多一点的,留给了自己,就给了她那么一件镶着细钻的! “皇上倒是来得挺快啊!”太后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将苏漓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回了神来,不过便是如此,苏漓那眼睛,也不断地往秦夜寒身上瞟去。 还好还好,今日她没穿秦夜寒给她的那件大氅,不然穿着那玩意入宫,皇帝又来了这么一出,只怕太后就更加气急败坏了。 说不定一个生气,就要往她的头上安一些什么,她蓄意勾-引皇上之类的罪名,更是要摘掉她的脑袋了! 苏漓在这边神游天外,还以为别人没注意到。 其实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太后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将这个无法无天的苏漓拖出去打死才是,而秦夜寒则是忍不住看了苏漓几眼,苏漓还真的是心大。 还有,她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难怪会引来太后的不满了! “母后说的哪里的话,苏漓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母后只管说了,儿臣一定罚她!”秦夜寒冷着一张脸,却吐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太后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第581章送回宫中! 要知道,秦夜寒性子冷淡,从来就没有在太后的面前说过这么多的话。 对待她这个母亲,也像是陌生人一般,没想到,这事情落到了苏漓的头上,秦夜寒的话,便变得多了起来! 太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皇上不必如此,她既是开罪了哀家,哀家自会处置,就不劳皇帝费心了!”太后面上极为冷淡,挥了挥手,道:“朱程,把她给哀家带走!” “是!”那朱程忙不迭应下,便要去伸手拽那苏漓。 “母后!” “母后。”几乎是同时,那跪在了地上的白檀,和秦夜寒一起,开了口。 苏漓见状,忍不住微微挑眉了一下,这倒是有趣,夫妻两个一起在她的面前,表演起了心有灵犀啊! 她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那态度那模样,活像是在看戏一般,这个事情压根就不关她的事情,她越是这样,那太后便越是生气,也就更加想要给苏漓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苏漓知道什么事情是能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带走,愣着做什么!?是哀家的话不管用了?”太后的声音都变得又尖又细了起来,怒视着那朱程。 “是是是。”朱程又一次向苏漓伸出了手。 “朱公公,皇上还在这儿呢,你这条老命,莫不是不想要了?”然而,没等他触碰到了苏漓,旁边的黄培山又冷冷地开了口。 他们两都是大太监,一个在皇上身边,一个在太后身边,不同的是,黄培山可是大内总管,而朱公公,只是在太后面前得脸罢了。 被他这么一说,朱程的手缩了一下,还真的是不敢去触碰那苏漓了。 “母后,儿臣和苏漓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今日之事,儿臣一定会好好罚她,黄培山。” “奴才在。”在秦夜寒开了口之后,黄培山一口就应了下来。 “把苏公子带走。”秦夜寒面无表情,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想要跟太后说了,那面上凉凉的。 太后被他的态度,还有被苏漓都给气了一个够呛。 “皇上!!!”太后怒声道,“皇上登基两年,就已经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哀家便是做这个太后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这样吧,皇上吩咐人,将哀家送去和先皇团聚,以免哀家落在了这皇宫之中,还要惹得皇帝不耐烦!” 这话说得可就重了,甚至还提到了什么要把她送去给先皇之类的话。 就是苏漓在一旁听着,面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今日这一趟皇宫,也没白来,至少这一次她是真的看清楚了,太后和秦夜寒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能用这样的法子来威胁秦夜寒。 这太后,也不知道究竟是把秦夜寒当成了什么!? 秦夜寒闻言,面上冷了一瞬,可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他冷眼扫了一下地上跪着不说话的白檀,忽而道: “乐嫔。” 白檀没想到会突然叫她,她一时愣了一下,方才应道:“臣妾在。” “母后身体不适,替朕送她回宫,好生休养。”秦夜寒面无表情,甚至不带一丝波澜的,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第582章苏漓认错 就连白檀,都不敢相信地看了秦夜寒一眼。 入宫之前她也知道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似乎不是太亲近,所以她父亲要通过太后送她入宫的时候,她还有些个犹豫。 唯恐便是用这样的法子入了宫,也得不到秦夜寒的宠爱。 这段日子以来,她虽然是如愿进了宫,而且是一进宫就被封做了乐嫔娘娘,可她自己心中清楚,她这个乐嫔娘娘,做的并不是那么的安稳,她和秦夜寒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之前还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如今看来……她到底是用错了法子。 秦夜寒和太后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差了! 所以连带着对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不要说是来宠幸她之类的了。 “你……!”太后也没想到秦夜寒竟然会这样做,秦夜寒登基这两年来,他们母子关系不好,可也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便是之前太后插手了一下他后宫的事情。 秦夜寒也没有说过些什么,可是这会儿,因为了一个苏漓,秦夜寒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太后这心中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了。 “皇上,太后娘娘。”就在气氛凝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极为难看的时候,苏漓忽然开了口。 她一开口,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说到底,今日这个事情,都是苏漓惹出来的。 苏漓微顿了一下,方才道:“小的今日并非是故意对太后娘娘无礼的,小的前些日子,和德善院的人一起去了纪家京郊的梅林庄赏梅,没想到在那林中,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小的摔了一跤,把腿给摔坏了。” “这一次小的进宫,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皇上说,身边也没来得及多带几个人,只有月落一个,太后娘娘忽然一下子出现,小的和月落都慌了神,加上小的这腿脚实在是不便利,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起身给太后行礼。” “这都是小的的错,还望皇上和太后娘娘开恩,看在了这脚伤并不是小的故意为之的份上,绕过小的这一次吧。” 苏漓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说出了很多东西来。 先是她在梅林庄遇到了不该出现的人,又是给太后和皇帝都找了一个台阶来下,还果断认了错。 和之前秦夜寒没出现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样子。 就连白檀都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之前苏漓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这话,虽然有几句还是不好听,比如什么太后忽然出现,什么脚伤不是故意为之,听在太后的耳朵里有些刺耳。 可也比刚才她被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的好! “哼,哀家还以为,你是根本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苏漓做了让步,可太后那边似乎却并不是太领情,还是冷声说了苏漓几句。 秦夜寒看了苏漓一眼,在刚才秦夜寒说出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其实苏漓完全可以不去管今日之事,直接就跟着皇帝走了便是,如今她忽然开口,又想要做些什么? 苏漓,可不是什么好人。 “是。”苏漓一改之前的态度,竟然还点了点头。 第583章这是威胁 “便是认了罪,之前在哀家面前放肆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朱程,传哀家懿旨,赏苏漓板子四十!” 四十板子! 苏漓这小身板,四十大板打下去,只怕是半条命都没有了! 她可不是那个王贺,皮糙肉厚的,也不怕打。 “太后娘娘在打小的板子之前,可否能让小的说几句话?”苏漓闻言,竟是勾唇笑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看不出任何害怕来。 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说!”太后极为厌恶这个苏漓,可因为苏漓之前的那一番话,她提出了这个要求,也不能直接就拒绝了,便冷着脸叫苏漓说话。 “太后娘娘,小的身下的这个东西,叫做轮椅。”原本都以为这苏漓是要为自己求情,毕竟刚才她所说的那一番话,听起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没想到她一开口,倒是说起了这个似乎无关痛痒的事情。 太后愣愣地瞥了她一眼,面色并不好看。 “这个轮椅,若是细说的话,只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可以让双腿不便利的人,摆脱床榻,只要有一个……”苏漓顿了一下,抬手轻轻地指了旁边的月落一下。 “似这样的小丫鬟,便可以推动双腿不便的人,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原本苏漓所说的话,太后都没太往心里面去,可伴随着她的话越说越多,太后脸上的表情巨变,连看着她的眼神都瞬间变了。 太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怔怔地说道:“这东西当真可以如此?” 苏漓闻言,但笑不语,道:“月落。” 月落忙站起了身来,和刚才入宫的时候一样,推动着苏漓走了起来。 她面上轻松,看起来虽然是推着苏漓这么大的一个人,却没有太过于吃力,反而是脸色从容,走得不疾不徐。 月落也是一个聪明的,非但将苏漓推动的,而且还全方位的转了好几次,以证明这个轮椅,确实是可以带着苏漓去到任何的一个地方。 “好了。”苏漓轻轻地抬手,月落便停了下来,对苏漓微微一福身,便退到了旁边。 “这、这……”太后面色是变了又变,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苏漓和秦慕冰能够想到的事情,太后作为敬南王的母亲,尤其敬南王是她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自然也能够想到。 “这个东西的图纸,是小的亲笔所画,一画出来吧,就被敬南王世子拿走了,世子爷找了许多出色的工匠,才做出了小的身下的这个轮椅。”苏漓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小的入宫,便是为了将这个东西,献给皇上,让皇上召集天底下厉害的工匠,将这个东西推向民间,让一般的老百姓,也能够用上这样的好东西。” 苏漓说着,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秦夜寒面无表情,那一双一惯幽沉的眼眸当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本想着这好东西应当第一个献给太后,献给敬南王殿下,不过眼下看来嘛……”苏漓说着,也不多说些什么,反而低下了头去,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她这是威胁吗!? 第584章所谓腿脚不便 其实图纸苏漓已经给了秦慕冰了,而且这东西也是秦慕冰叫人做的。 她完全没参与什么。 但妙就妙在,这图纸当天苏漓给秦慕冰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呢,她要真的说一句不给,秦慕冰照样可以叫人做出来,但日后让人知道了,可就会被人诟病了。 所以苏漓有恃无恐,她今日敢这么坐着,那必定是有所依仗的。 这太后和秦夜寒的关系不好,难道和秦昊那个大儿子的关系也不好吗? “小的说完了,朱公公,请吧。”苏漓轻描淡写地带过,扫了那朱程一眼。 这一下朱程是连碰都不敢碰她了! “朱公公!”苏漓见状,挑眉提醒了那朱程一句。 “……好了!”没想到,这一次答她的话人,却是太后了。 太后眼神无比复杂地看着苏漓,便是至高无上的皇家,也没有卸磨杀驴的道理,苏漓献上了这样的好东西,她立马就让人赏了苏漓板子…… 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这个太后是什么人呢!又会拿什么眼神去看待敬南王…… 太后忍不住蹙眉看了这个苏漓几眼,想不到苏漓这种人,竟然能够想出如此巧夺天工的东西来,这世间的事情,也真的是奇妙! “今日之事,看在你是腿脚不方便,又为着天下百姓考虑,哀家便不与你计较了!”太后在宫中一向说一不二,能够让她收回成命的人,苏漓也算是第一个了。 她闻言,勾唇笑了一下,对着太后微微颔首,道:“小的多谢太后。” 那姿态那模样,活像她不是被处罚的人,而是那拿捏着别人性命的人,叫人看着就想收拾她。 太后面色不善,可一扫到了苏漓腿下的东西,就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 太好了,她的儿子是那等天资卓越之辈,怎么能一辈子就困在了一个床榻之上,这苏漓别的不说,这个东西,倒是真的做得挺好! “乐嫔啊,看来苏漓和皇上还有事情要商量,咱们先回清宁宫吧。”这么一想着,太后就是再讨厌苏漓,这气儿也顺了,她扫了苏漓一眼,轻声说道。 “……是。”白檀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站起身来,扶着太后的手,离开了这边。 他们一走,苏漓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瘫在了自己身后的龙椅之上。 秦夜寒冷眼扫了她一下,转身就走。 黄培山将秦夜寒的脸色都看在了眼中,心中大叫了一声糟糕。 原本念叨着苏漓来,没想到她是这么来的,这还不如不来了,感觉皇上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苏公子,请吧,德全,去,推苏公子一把。”黄培山压下了面上的苦笑,抬手挥了一下,示意一个小太监去推着苏漓走。 “唉,不用了。”苏漓摆了摆手,整个人腾地一下从轮椅上滑了下来。 然后…… 她便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当中,脚步轻松自在,而且无比正常地,跟在了秦夜寒身后,往御书房去了。 黄培山…… 所有人…… 合着苏漓在这轮椅上坐了半天,甚至还因此得罪了太后,她这‘腿脚不便’,却是装出来的? 第585章将功折罪 黄培山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说这个苏公子,真的是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做。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他回过神来,吼了周围傻眼的宫人们一眼,让人推着那轮椅,带着苏漓带来的月落一起,往御书房当中走去了。 …… 御书房内。 “啪嗒!”黄培山落后了半步,跟在了苏漓的身后走了进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苏漓无比乖顺地跪下了。 黄培山扫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他就明白皇帝的心情了,这苏公子,平日里在皇上面前装着是一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样,其实嘛…… 压根就是个混不吝! “小的有罪,请皇上责罚!”苏漓不但跪下去了,还主动认了错。 秦夜寒冷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看得黄培山心头一凉。 “都下去吧。”黄培山四下扫了一下,便带着所有的宫人出去了,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他还是现在外头候着吧! “你有什么错。”秦夜寒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漓,她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非常。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秦夜寒心中就越是来气。 “回皇上的话,小的不应该冲撞太后娘娘,不应该在皇宫当中如此猖獗,不应该……”苏漓说到了这里,她忽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旁边的轮椅一眼,方才道: “不应该擅自做出轮椅。”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那眼中不带任何的温度,冷得叫人心底发寒。 苏漓心中也没底,其实从那天被秦慕冰看到了图纸的时候,她就很是不安了。 她不知道秦慕冰父子两个究竟和秦夜寒关系如何,也不知道这一份图纸给了秦慕冰是应不应该,可当时那种情况之下,她是骑虎难下。 原本那天从梅林庄回来了之后,苏漓就准备进宫面见皇上的,可是……因为白檀的事情,让苏漓心中实在是不舒服。 她也不想进宫来,耽搁来耽搁去,秦慕冰把轮椅都做出来了。 苏漓才惊觉,这个事情一定要进宫跟皇帝说说,否则到时候这个轮椅出现在了秦昊身边,让秦昊行动自由了,秦慕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么她…… “小的有罪,小的该死!”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伏在了地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秦夜寒长久的沉默。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这一看,却发现秦夜寒面无表情,从那一张脸,那一双眼睛之上,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的东西来。 “小的想着,这东西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好东西,便将它带进了宫中,准备献给皇上,让皇上在各地推行,让有需要的百姓,都能够用得上……” 苏漓的声音,在秦夜寒的眼神之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她讪讪地闭上了嘴,好的吧,她知道她现在是马后炮,秦慕冰都做出来了,才献给皇上。 不过苏漓很确定,这么短的时间内,秦慕冰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批量生产出这个东西来。 说不定,目前就只做出来了两个。 第586章如何证明 一个在她的这里,一个嘛……自然是送给秦昊去了。 这才几天,能揣摩做出正确的轮椅就算不错了,想要大量生产或者是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苏漓会给秦慕冰要一个轮椅的缘故。 她的脚已经好了,这个东西,是拿到秦夜寒的面前来将功折罪的! “这个轮椅是世子爷让工匠琢磨了许久,才做出来的,有了这个东西在,皇上只需要交给下头的工匠,仔细研究一下,便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这东西其实就是木头做的,费功夫一些。” “但在用的木料上改进一下,那么普通的老百姓也是能够用得上的。” 苏漓说到了这里,秦夜寒终于有所反应了,虽然他只是简单的冷哼了一声,但是在苏漓看来,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反应了。 她松了一口气,随后谄媚地看着秦夜寒,笑道:“若是能够解决许多腿脚不便的老百姓的生活,他们一定会……” 苏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秦夜寒往她的面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她便像是被人给扼住了喉咙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不来见朕?”秦夜寒附身,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漓…… 有话咱们能好好说,别离她这么近好吗? “小、小的腿脚不方便!”苏漓灵机一动,搬出了这样的一个借口。 这话一说出口,她便看到秦夜寒那一双冷飕飕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扫了她一眼。 苏漓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她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想要避开秦夜寒的呼吸和眼神。 “苏漓,朕的话,你忘记了?”苏漓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秦夜寒一眼,听到了这一句冷硬的话,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准备问……什么话? 还好她反应迅速,控制住了自己。 不过便是她这明显的停顿和愣神,已经让秦夜寒的面色变得更沉了一些,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僵硬。 “小、小的不敢忘!”甭管是什么了,先应下再说。 苏漓在心中唾弃自己,分明是眼前这个心肠冷硬的皇帝,利用了她就随手扔掉,怎么好像是她做错了事情一般?在他的面前战战兢兢,唯恐说错了一句话。 万恶的皇权社会…… “如何证明?”然而,苏漓没想到的是,秦夜寒还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证明!?怎么还需要证明这种事情,她都不知道秦夜寒究竟值的是什么,怎么知道自己要证明什么? 这也太为难她了! 可苏漓知道,这轮椅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做得是对是错,她最好还是有什么就做什么的好! “嗯?”见她低头不语,甚至不敢看他,秦夜寒便将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对上了她的眼睛。 秦夜寒的眼神里头带着很强的攻击性,苏漓被他看着,只觉得心头一阵巨震,她忽然一下子想起来秦夜寒所说的话是什么了。 ——“你是朕的人。” 所以…… 现在皇帝是要她亲自证明这个?! 苏漓抽了抽唇角,她后悔了!后悔画什么劳什子图纸! 第587章牺牲自我 现在惹出了这种事情来,还惹了一个明显对她有着……那什么需求的男人,要她证明她是他的人!? 苏漓…… 她可以选择死亡吗? 苏漓抖了抖唇,她觉得自己惹出麻烦事来了,偏偏现在她又跑不掉,人就在秦夜寒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够到什么地方去? 但是这种事情她要怎么证明吧,总不能脱了衣服抱上去吧? 这…… 秦夜寒瞧着苏漓也不知道自己低着头在想些什么,面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一会红一会白的,极为有趣。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任由着苏漓在那边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终于,苏漓在做了很长一段思想斗争之后,把心一横,眼一闭,整个人往秦夜寒的身上一扑一凑。 “啵!”她的唇,就这么落在了秦夜寒的脸颊上。 “这、这么证明,可以吗?”亲完了,苏漓这才弱弱地睁开了眼睛,她一睁眼,就看到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极为幽沉,还带着某些苏漓看不明白的东西。 只是她深刻地感觉到了,此时的秦夜寒,非常危险! 这是苏漓的下意识反应,她心中警铃大作,正想要往后退去,没想到秦夜寒的动作更快,直接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压了过去,随后…… 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唔!”苏漓挣扎无能,刚才还说了要证明自己,这会儿总不能抬脚就踹过去吧?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她才是真的完了! “呃!”好半天,秦夜寒才松开了苏漓,他一退开了去,苏漓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秦夜寒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道:“以后,不许不来见朕。” 苏漓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听见他说话,也没有多想些什么,便点下了自己的头,秦夜寒见状,便满意地退开了去。 “轮椅的事情,朕便不与你计较了。”苏漓牺牲了色相,终于换得了这么一句话,她心头微松,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有些个事情,还是不能够乱来啊! “多谢皇上!”苏漓一口应了下来。 “起来吧。”秦夜寒坐回了龙案后头去,他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苏漓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一直都是跪在了地上的。 她微顿,缓了好半天,才抖着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腿上的伤,如何了?”这位对别人一向不假辞色的皇帝陛下,只有在苏漓的面前,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偏偏苏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已经无碍了。” “……嗯。”秦夜寒看了她几眼,苏漓觉得他面上的表情怪怪的,好像是准备说些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一样。 她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低声和秦夜寒说了两句话之后,便从御书房内出来了。 而苏漓这一离开,黄培山则是惊喜无比地发现,一直萦绕在御书房内的低气压,是终于散去了,皇上的表情虽然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 可黄培山就是感觉到了不同的地方。 第588章打架闹事 黄培山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若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的话,他还做哪门子的大内总管! 看来,以后想要皇上的心情好些,还得要看苏公子啊! …… 苏漓从皇宫回来了之后没几日,德善院便举行了大考。 所谓大考,便是苏漓在二十一世纪的期末考,对于德善院的学子而言,是最为重要的。 大考和分试不一样,分试有惩罚,大考却没有,只会在德善院外头的张贴栏上头,贴上一张大榜,把所有学子大考的等次都放上去,这张大榜,会一直在上头待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一连数月,比分试那有什么惩罚之类的,还要让人在意。 只是这大考对于苏漓来说,也没有太难,她一个考了解元的人,论起功课来,自然是德善院的头名,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苏漓每日在白院喝茶赏景,还拿了大榜头名,这么多的考试,她却好几项都是甲优。 唯独那骑射一科,从分试到大考,都是一言难尽。 德善院的骑射夫子显然也放弃苏漓了,随随便便给了苏漓一个末等,连马背都没让她上,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拿到了大榜头名。 拿着这么好的成绩,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苏家去过年。 而这个年,也是苏漓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年。 首先李氏被圈禁了起来,只等着生了孩子,便将她逐出苏家,再是苏念娥此番说是思念外祖,说是要去李氏的娘家过年,她去提这个事情的时候,苏漓正好也在那边。 见着苏泰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苏漓也没有觉得太意外。 便是李氏被休弃了,那也是苏念娥的外祖,当然,和她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苏念娥走了,家中就剩下一个苏蕊,苏蕊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不在苏漓的面前晃悠,苏漓这个年过得是极为安生。 平日里就在家里待着,让白芹做一下点心,自己再看几本书,倒也悠闲。 而纪嗪等人则是会时不时地上门,或者是送信、送帖子过来,叫她一起出去玩,苏漓也不推脱,和他们一起出去玩闹了两三次。 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自在。 一直到…… 一直到某一日,苏漓他们大晚上的去逛那软香苑,没想到撞上了王贺和成恪,只有他二人,并无琼石书院其他的人在内。 那日刚好是软香苑内的花魁竞拍,那王贺似乎便是奔着花魁去的。 原本还相安无事,只是在王贺竞价了之后,苏漓便举了牌子跟价,而且……每次不多不少的,只比那王贺多一文钱。 没错,不是一两,也不是一钱,而是一文钱! 起初那王贺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没说什么,可这样连续来了两三次,王贺坐不住了,当即便发了火,指着苏漓的鼻子骂了一句。 这一骂就捅了马蜂窝,苏漓和德善院的那一群纨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那王贺给打得鼻青脸肿的,扔出了软香苑当中! 那一日,成恪也在,可他一直都未参与,等到苏漓他们把王贺扔出去了,他才离开。 第589章深入简出 第二日,苏漓连带着苏泰,还有那些个在软香苑打架的世家子,便被御史一封奏折,弹劾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当时看到这折子也没说什么,脸上更是冷淡得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可把苏泰等人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跪在了大殿之上。 散朝之后,苏漓便又被‘请’到了皇宫之中,打架的这么多人,别人都另罚了,只有她,被叫了进来。 人是好好的进来的,出来的时候,却衣衫不整,嘴唇红肿,脚下发飘。 那衣襟都被扯开了大半! 苏漓神色恍惚地走出了御书房之后,深觉秦夜寒这个人是越来越危险,分明是收了一个新的妃嫔,可整日里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怪吓人的。 她深思熟虑一番,觉得自己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别没等到金榜题名的那一日,就被秦夜寒给生吃了! 苏漓越想越后怕,主要是秦夜寒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某些行为也不带避讳,越来越过分了! 她觉得这个可不是一个什么好预兆,自己还是安生一些的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包括过了年,开春入了三月,她都没再从苏府出来过一步。 无论是谁找上门来,她都坚定自己的原则,说不出去就不出去,说不惹祸就不惹祸,因着她这个古怪的举动,连带着整个京城都过了一个安生的年。 可不是嘛……平时过年,德善院那一群纨绔总该闹出点什么事情来,而今年,因为苏漓什么都不参与,他们玩来玩去也都是往年的花样,纷纷觉得无趣,而且苏漓不在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所以连带着这些纨绔子,都缩在了家里,难得没出去闯祸。 一时间,整个京城,甚至连这些二世祖的父亲长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极为庆幸。 而苏漓成为苏漓,在苏家的第一个年,就这么安稳的过去了。 除夕夜苏泰给了她一个大红包,鼓励她来年的春闱上一定要努力,苏漓笑笑没说话,将红包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安苏泰心的话。 苏泰看着,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可一想着自己担忧也没用,总归这都要苏漓自己去考的,他也左右不了,便只能够将心中的担忧搁在一边的。 出了年便是元宵节,京城的元宵节是最为热闹的,苏漓上辈子也没怎么好好看过,可她竟然也不着急,就这么老神在在地待在家中。 平日里就待在自己的院子当中,甚至有时候连苏泰都见不着她,过起了深入简出的生活,因着她开了春便要参加会考,也就是春闱,苏泰也吩咐人不许打搅她。 这样一来,苏漓在众人的视线当中,都消失了许久。 一直到了三月。 三月,天气还是一日一日变得暖和了起来,德善院也重新开始授课了。 然而,苏漓还是没有出现。 作为应试的考生,马上面对的就是三年一度,最为重要的春闱,能否高中,便看这几日了,她自然不能马虎。 德善院这边也清楚这个事情,所以在授课之后,也并未叫人去请苏漓。 在这样的气氛当中。 第590章神龙见首不见尾 春闱! 终于是到了。 春闱这一日,京城内所有的书院都沐休了。 之前秋闱榜上有名的人,纷纷踏入了春闱的考场。 苏漓也不例外。 只是历来,这春闱也是科举最为重要的一环,家人朋友都是要来相送一番的,尤其是京中哪一家勋贵出生的孩子考上了,那相送的场面才是大。 偏苏家悄无声息的,早早地起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把苏漓给送入了考场,等到天亮了,考场外一片热闹的时候,苏家的人也没再出现。 如此低调内敛,简直不像是苏漓的一贯风格。 不少人都以为,苏漓这一段时间的隐匿行踪,还有这春闱之前的古怪举动,都是没有信心的表现。 没错,这可是春闱,考上了那边是进士了,两榜进士,已经算得上是朝中官员,那解元能够靠着运气考上,这会元可不能够了! 许多人便在私底下揣测,说是苏漓怕了,指不定连春闱都没有参加,所以苏家才没有任何人来相送,甚至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参加春闱的府邸。 也有人说,是苏漓和白赫打了那个赌之后,又觉得自己做不到了,所以才会如此行事,为的就是以后面子上不那么难看。 但德善院的人,坚持认为,苏漓肯定是考得上的,且名次一定不低。 众说纷纭,倒是京中各大明的暗的赌庄,都弄起了赌局,这赌的,便是苏漓和白赫二人。 这赌局很有意思,不是往常的是否得中进士,而是赌苏漓和白赫两人的赌约,究竟谁会赢。 其实仔细一想,也是赌的苏漓能否高中进士。 参与这赌局的人非常多,且因为许多人对于苏漓的认识,还有苏漓在春闱之前的举动,纷纷押了那白赫。 一时间,苏漓的赔率,在各大赌庄,都瞬间飙升,到了春闱结束之后,甚至到了一赔一百的地步! 而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押了苏漓的,比如德善院的人,比如……某个神秘人,那神秘人来押苏漓的时候,浑身捂得结结实实的,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出手还极为阔绰,在各大赌坊,都押了苏漓一万两! 一万两!这可真的是笑掉了别人的大牙了。 可这人也不管别人什么想法,押了就走。 因着这个人的出现,加上一万两的赌注,更是让这一次的春闱,变得无比的热闹了起来。 而几日之后,春闱结束,考生们离开了考场,许多人在考场外面翘首以盼,还是没等到苏漓。 倒是有人说,春闱结束之后,苏漓便从考场后门悄声离开了。 可这个消息在多数人看来,那不过是苏漓碍于面子放出来的谣言罢了,他们还是坚信苏漓没有参加春闱,就是怕自己丢脸! 不管这些人怎么想,这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春闱,还是结束了,在等到春闱放榜的日子里,不少人是抓心挠肝的,去苏家找苏漓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可都被苏漓一口回绝了,谁都没有见。 包括了身份最高的淮王殿下,都未能见到苏漓本人! 这么一来,让德善院的人,都不由得担心起苏漓来了。 而在众人复杂的心境当中,终于…… 到了春闱放榜的这一日。 第591章少爷中了! 放榜这一日,便是连苏泰都坐不住了。 早早地就起了身,在苏家的小花园中坐着,派出了三批人去打探消息,可却没有一个回来的,苏泰先是坐着,后来实在是坐不住了,便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父亲这么早?”苏泰在这边坐立难安,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回头一看,便是那多日不见的苏漓。 没错,苏漓虽然一直在苏家,可他这个当爹的,也没能见到苏漓几次,因着没有见到苏漓,自然也不知道苏漓考的如何。 让他怎么不心焦? 抬眼一看,却发现苏漓面色红润,身上穿着一身湖稠的春衫,还是那张妖孽无比的容貌,只是她面色淡然,唇边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手上拿了一把洒金折扇,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轻松自在,悠闲得不行。 苏泰一看她这样,就忍不住皱眉,他冷声道:“瞧着你这样子,竟是全然不担心自己会落榜?” “父亲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孩儿啊!”苏漓说到了这里,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半晌,才道:“担忧得不得了!” 苏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漓露出来了这样的表情,他有点想打她。 “老爷老爷老爷!”然而苏泰还没能真的做些什么,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 苏泰腾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来,应当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他面上满是焦灼,隔着老远地就喊道:“可是有消息了!” 苏漓看着苏泰这急切的模样,勾了勾唇,倒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从昨天开始她就开始收到帖子和邀约了,都是叫她今日一起去城门口看春闱放榜的,春闱榜单和秋闱的一样,都是张贴在了城门处的张贴栏上。 不过苏漓没有立时就答应,反而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磨蹭在苏家。 “老爷!”苏管家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来,他喘着粗气,显然是回来得很是匆忙。 “怎么样了!?”苏泰一把扶住了他,顾不得其他的,张口就先问的是春闱榜单的事情。 苏管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他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 苏泰一瞧着苏管家露出了这样的一个表情,他便感觉胸口一跳,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苏管家开口。 “少爷……中了!” “刷!”此言一出,苏泰差一点就摔在了地上,得亏苏管家就在边上,见状是忙不迭扶了他一下。 “中、中了!”苏泰的手都是抖的,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苏管家,连声音都变得无比的尖细了起来。 “对!少爷中了!” 旁边的苏漓倒是不如他们二人这么激动,只是听到中了的消息之后,她那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抹笑意。 “而且!”苏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瞧见苏泰有些个神游天外,老半天,才补上了一句: “少爷是春闱头名!高中会元!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待到苏泰站稳了,苏管家才说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苏泰一听到这个话,腿都软了! 会元! 苏漓也怔愣了一下,名次竟然会这么高!? 第592章出门去 这一次春闱,苏漓确实是考得不错。 她自己觉得,考上个进士,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究竟会拿到一个什么名次呢,她倒是没有太关心。 只要考上就行了,进士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解元了,也算是真正的朝廷命官了。 没想到,她还拿了一个头名,会元! “这、这可是真的!?”苏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一种极为惊诧的表情看着苏漓,好像完全不相信苏漓会考出这样的好名次来一般。 “千真万确!小的先一步赶回来了,报喜的人正在路上,少爷确是头名会元没错!”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苏泰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笑得无比灿烂。 “老爷小心!”苏管家看着苏泰脚下都有些踉跄了,便忍不住扶了苏泰一把。 可苏泰实在是太高兴了,这笑声一直都未能够止住,看那模样,竟像是有些疯癫了一般。 “少、少爷?”苏管家瞧着这样的苏泰有些怕,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自己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倒是比苏泰沉得住气多了,她瞧着苏管家那惊惧的眼神,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苏泰这是太高兴了,没必要拦着他,一会就会好了! “我苏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苏泰……”苏泰口中念念有词,眼中还闪烁着些许泪光。 苏漓瞧着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个感慨。 考上会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高中能够说得清楚的事情了,春闱前十名,几日之后便会参加殿试,殿试前三,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这三个词语乍然一听,很是简单,可其实代表着的意义,着实深重。 这是普天之下,乃至于从古至今,打从有科举这个事情来,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当年苏泰也不过是考上了一个普通的进士,随后费了许多劲儿,这才登上了如今的位置。 哦不,他这个位置,甚至还有着苏漓的一半功劳。 更别说如今苏漓一脚踏进了殿试,与那传中说的状元之位,只差一步之遥了。 苏泰怎么能不激动! 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到处去宣告,自己有了这么一位好儿子。 没错,从今以后,苏漓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好儿子,从前的那些个事情,他都不与苏漓计较了。 谁让苏漓竟如此了不得,高中会元! “照顾好父亲,一会家里来人报喜,好好接待了,我还有事,便先出门了。”苏漓心情也是大好,她扫了那苏管家一眼,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抬脚,便往外走了。 苏管家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名次都已经知道了,少爷还出去做什么? 只是苏漓的想法,他轻易揣测不得,加上如今苏漓有了这起子造化,在苏管家的心中,早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便议论的少爷了! 这可是未来的官老爷啊! 那边,苏漓走了没几步,顿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满脸喜气,无比高兴的白芹,挑眉道:“去叫崔单过来吧!” “是!” 第593章苏漓闪亮登场 白芹面上满是喜悦之色,她不似苏泰那般失态,可到底也是高兴坏了,走路都是飘着的。 也没想到苏漓在这个时候叫崔单干什么,只听了苏漓的话,把崔单给叫了过来。 “恭贺少爷!”崔单一来,别的不说,先给苏漓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苏漓勾唇轻笑了一下,她面上带了一些个戏谑,使得她整个人都多了一些妖娆的味道,极为勾魂,崔单也不敢直接拿眼看她。 “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做的事情吗?”苏漓一想到这个事情,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样也止不住了。 “……记得。”崔单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面色古怪地看了苏漓一眼,那表情怎么说才好,是又高兴又奇怪,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苏漓完全没有将崔单的别扭放在了眼中,她见状轻笑了一下,便道:“快去吧,记得多带几个人手,务必全部都给拿回来。” “……是!”这个时候,崔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反正苏漓才是少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白芹,我们走。”苏漓见崔单应下了之后,这才挥了挥衣袖,领着白芹大摇大摆地,就离开了苏府当中,往那城外的听雨楼走去了。 上一次秋闱放榜的时候,她是在这个听雨楼当中得到消息的,而这一次,她却是得到了消息再往那听雨楼去的。 好在苏管家办事靠谱,早早地就打听到了春闱榜单的情况,苏漓这个时候过去,也并不算晚,相反,她算了一下时辰,现在过去,应当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 城门口,听雨楼内。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琼石书院的一群人聚集在了听雨楼当中,今日春闱放榜,对于琼石书院的人来说极为重要,他们怎么可能不在? 而在一片恭贺声之中,白赫的面上很显然的带着一抹笑意,虽然他已经竭力想要隐藏了,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表现了出来。 “都起来吧,来人啊,赏!”白赫心中实在是高兴,原因无他,他考上了进士了! 虽然只是个特别不起眼的名次,几乎排到了榜单最末尾的地方。 可他还是考上了!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顶级世家来说,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白赫这样的出生,还能够考出这样的名次来,确实是非常厉害了。 “成兄也不必气馁,这日子还长着,科举也不是就这么一次,下次肯定还有机会。”春闱可不同于秋闱了。 不是人人都能考上了。 成恪就不行了,这位琼石书院四大才子当中,算得上是最有名气的一个,落榜了! 成恪听了白赫的话之后,扯了扯自己的唇,他想要扯出一抹笑容来,可无论如何,他就是笑不出来。 与此同时,琼石书院这边的气氛也不算好,此番琼石书院参加春闱的人,便有四十好几人,然而…… 这么多人当中,仅仅只有十人高中。 其实这相对于别的书院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可是落第这种事情,无论是谁经历了,心情只怕都实在是好不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第594章别来无恙啊 “哟呵!这么多人呐!”场面有些个难看,今日的听雨楼出奇的安静,德善院的人此番并没有出现在这边。 主要还是因为春闱之前,以及春闱之时,苏漓所表现出来的古怪,让大家都觉得,苏漓此番必定得要落榜了,所以这一次的春闱放榜,德善院的人几乎没怎么出来凑热闹。 整个听雨楼的大厅当中,都是琼石书院的人。 忽然一下子插进来了这么一个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回过了头去,便瞧见了那苏漓站在了大门口。 如今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苏漓逆光而站,身上穿着单薄的春衫,那春风一吹,吹得她衣袂飘飘,恍若是那神仙落入了凡尘当中,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呆若木鸡地看着那突然而然出现的苏漓,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公子,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苏漓不管别人,她眉头轻轻地一挑,抬脚走了进来。 是很久没见了,算起来,苏漓在这京中消失也有好几个月了。 她这忽然一下子出现,就连白赫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来做什么?”白赫愣了好半晌,忽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哈!”他这话一说,苏漓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一些,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白赫,刷地一下将手中的折扇给打开了,她轻轻地摇动着那一把无比晃眼的洒金折扇。 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了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辉,让人不敢直接逼视! “白公子贵人多忘事,莫不是忘记了咱们二人还有赌约在身的事情吧?”苏漓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而在她走过来了之后,白赫才发现,今日苏漓竟然带着不少人过来了。 除了她身后那两个美貌的丫鬟之外,还有十几个护卫,而奇怪的是,那些护卫一个个的,手中都抬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 苏漓就领着这么一群人,还有这么一堆大箱子,在这大厅当中坐了下来。 对面是琼石书院的一群人,而她这边,人也不少,但认真说起来,其实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苏漓一坐下,月落便给她递了茶。 她姿态潇洒无比,加上月落这么一个绝色的丫鬟,顿时,气场一瞬间拉开,竟然将琼石书院那一群人弄出来的气势,都活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白赫蹙眉看着苏漓,总觉得这几个月不见苏漓,她似是变了一些。 从前的她也嚣张,不过那只是嚣张跋扈,用纨绔来形容最为妥帖不过了。 此番这么一看,她身上的气势竟然瞬间外放,此时的嚣张,更像是有了底气,或者说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张扬! 一时间,白赫看着这样的苏漓,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啧!”苏漓抿了一口茶,随后调笑道:“还是我的月儿泡茶最好喝了!” “苏漓!”她这边在调=戏丫鬟,那边,这听雨楼当中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 苏漓抬眼一看,哟呵,都是些熟人! 秦慕冰,还有……秦漠州!这两个秦,加上纪嗪一并,走了进来。 第595章你考上了 倒是不见平日里跟在秦慕冰他们身边的德善院内的人。 苏漓微微挑眉,轻笑道:“这么巧?” “巧?”纪嗪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一段时间究竟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整日里都不见你的人!?” 苏漓一听这话,当即抿唇笑了一下,她忽地抬眼,扫了那白赫一下,那一眼水光潋滟,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饶是白赫这样的人,都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脸颊发热。 苏漓这妖孽,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纪兄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这么久我能做些什么,当然是认认真真的在家中温习功课,以免考不上功名,还要给人磕头认错,那多可怜啊,是吧?” 纪嗪听着苏漓这意有所指的话,忍不住看了旁边的白赫一眼。 而琼石书院的众人瞧着她这一副模样,面上都有些个不忿。 可不忿归不忿,这一次,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去讽刺那苏漓。 只因为他们暂时还不清楚苏漓此番究竟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 刚才苏漓进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妙了,正好在小厮说了白赫高中之后,许多人还来不及关注她呢。 她就进来了。 且一进来,就是这么一副做派。 别人站着,她坐着,另带着这么十几个一看就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要做什么呢? 加上之前秋闱的教训,让这些个琼石才子们,一个个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面面相觑,却没有立时出言嘲讽。 “你考上了?”白赫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他心中其实也没有把握,要是从前的话,大概他还觉得,苏漓能够考上进士,那一定是一个笑话! 可是看着苏漓如今这个架势,还有,想到了苏漓秋闱榜单上的名次,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上一次苏漓考了一个解元,这么多次科举当中,鲜少有考中了解元的人,在之后的春闱当中落第的。 倒是不一定都考了好名次,但多数的京城解元,还是得以高中进士的。 这也是白赫为什么会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漓的缘故。 苏漓一听这话,她扯唇笑了一下,她一笑起来,那一双妖媚的桃花眼,便微微往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佻味道。 别说是白赫他们了,就连秦慕冰他们也感觉到了苏漓的不同。 怎么几个月不见,这妖孽变得更妖了? 秦慕冰眼眸深沉地看着苏漓,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面容有些复杂。 他前脚送给苏漓轮椅,后脚苏漓就带着轮椅进宫的事情,他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偏不能拿苏漓怎么样。 那一次之后,皇上勒令宫中巧匠,将此物推向了民间。 且在朝堂之上,夸赞了苏漓,说是这东西是苏漓献上的。 然后在他没有任何的准备,只是将手上的另一个轮椅送到了他父亲秦昊那边的时候,这个轮椅,就已经在京中各大店铺当中出现了。 因着是用木料做成的,价格不算高昂,平常的百姓也可以用。 顿时在京中掀起了一阵风浪。 第596章苏会元! 而在这一件事情之后,苏漓就开始变得低调内敛,后面甚至神龙见首不见尾,整日里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一个了! 看起来两个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秦慕冰是个聪明人,经过这个事情之后,他发现苏漓更是一个聪明人。 这样的一个好东西,她不居功,不自傲,甚至隐匿起了自己。 然而便是如此,她的好名声已经传播了出去,如今在民间,提起了苏漓的名字,人人都倒是这人是个活菩萨。 能让断了腿的人自由出行,可不就是个活菩萨吗? 京中但凡是有轮椅的店铺,都会称赞一番苏漓。 几个月的时间,苏漓还未当官呢,就已经在民间积累了非常好的名声,而且,因为她这几个月深入简出的,几乎不露面,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她从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一些什么事情。 只记得她的好。 直到春闱开始,她和白赫的赌约被挖出来,许多人不看好她,她似乎才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然而,只有秦慕冰清楚,这个苏漓,实在是个了不得的聪明人! 这么一个聪明人,若说考上什么功名,那似乎都是应该的,也是板上钉钉,不需要再去多想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却是一个女人…… “啧,我以为白公子很关心我呢,没想到竟然还不知道我考上了没有,白公子,你真的是伤了我的心了!”苏漓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的说道。 白赫…… 苏漓越来越欠打了。 “你们呢?也都不知道?”苏漓一抬眼,又恢复了那不正经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了秦漠州他们几眼。 秦漠州同她的眼神对上,面上微顿,并没有开口说话。 苏漓一瞧见了他这个表情,顿时便勾唇笑了,道:“看来咱们淮王殿下已经知道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漠州。 然而秦漠州的眼中,却只有苏漓一人,他面上有些古怪,良久,才启唇道: “恭喜!” 这一声恭喜,顿时让整个大厅当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赫放在了身侧的手,瞬间就握成了拳状! 苏漓竟然真的考上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最刺激的是,秦漠州在吐出了这一句恭喜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地补上了一句: “苏会元!” 会元!!! 满场哗然。 所谓会元,便是因为春闱又叫会试,而高中会试第一名的人,则是会元,也就是说,苏漓这个妖孽,秋闱是解元,如今春闱是会元,那等到了殿试之后,岂不就是…… 一时间,不少人的面色是变了又变,看着苏漓的眼神,也从荒唐,到不敢相信,到惊恐,到复杂,最后看着她的眼神当中,都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躲避味道。 哪怕是苏漓最后没有再进一步,光是这个会元之名,往后她也是前途无量了。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微妙,这个人前些日子还在和他们打赌打架。 然而摇身一变,却已经抵达了他们无法匹及的高度。 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达到! 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考上会元的! 第597章白花花的银两 “王爷客气了,苏漓当不得王爷这一句恭喜。”苏漓但笑不语,面上有些个云淡风轻。 和她的淡定相比,这厅中的人就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坐不住,真的坐不住。 想起从前他们有的人还在苏漓的面前,摆什么大才子的架子,如今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嘲笑着他们的无知和愚昧,也嘲笑着他们的见识浅薄。 再联想到苏漓曾经拿到过的琼石令,不少人后背上已经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来了。 之前得罪了苏漓的那些个举动,真的没有关系吗? “对了,榜单名次也已经出了,白公子。”苏漓忽地想起了一些什么,抬眼看向了那白赫。 白赫与之对视,却发现她眼中有些个幽深,倒映着白赫的那一张俊脸,都变得有些个狰狞了起来。 见白赫面上满是阴霾,就这么看着她,苏漓勾了勾唇,轻笑道:“愿赌服输!” 白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也想起了当时他和苏漓的赌约,说起来,他需要做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可怕,比起来,苏漓当初应下来的那个条件,才是真的能够打击到人。 可偏偏,输的人是他! “咔擦!”白赫的拳头捏着死紧,因为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骨节之处还发出了骇人的声响。 “这几日我都有空,欢迎白公子随时上门来履行赌约,哦对了。”苏漓说到了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挑眉道: “记得穿得喜庆点,弄得热闹一点,我这个人啊,就是喜欢热闹不喜欢清净,喜欢艳丽不喜欢雅致。”说着,还上上下下地扫了那白赫一眼,白赫身上穿的,便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袍。 白赫的脸色,一瞬间黑沉如锅底一般。 “记住了吗?”苏漓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怒气一样,还觉得不够,补充了这么一句。 “苏漓,你不要太过分了!”那成恪在旁边,阴沉着一张俊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冷眼扫了他一下,上次在软香苑他们又打过一架之后,这是第一次见面,可惜这个人啊,就是学不乖!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过不过分,白公子都没话说,你一个落榜了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那成恪面色巨变,听了她这一句话,瞬间被激怒,往她那边一冲,道:“苏漓你……” “成公子自重。”然而他连碰都没有碰到苏漓一下,就被一个僵硬的胸膛隔开了。 成恪抬眼,便对上了崔单那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 “成恪!”白赫也叫住了他,秦漠州和秦慕冰都在,若是只有秦慕冰的话,动手倒也没什么,可秦漠州也在,这个时候和苏漓发生什么冲突,都是不该的。 那成恪死死地看着苏漓,眼神当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的味道,可到底是没冲上去。 苏漓见状,嗤笑了一声,她忽地站起了身,抬手,轻拍了两下: “啪啪!” 随后她带来了那十几个护卫,便瞬间将他们之前搬进来的那些个红木箱子,同时打开! 那箱子一开,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只因为十几个箱子内,全是白花花的银两! 第598章要谢谢各位 今日在这听雨楼当中的人,家中都不是太差。 似白赫、纪嗪等人,更是出身于名门望族。 且还有两个皇室子弟。 可便是如此,这明晃晃的十几箱银子,还真的是晃花了所有的人的眼睛! 便是见过了大场面的秦慕冰,见状也忍不住怔忪了片刻,随后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苏漓。 “苏公子这是何意?”白赫也反应过来了,这苏漓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日子里,她行为放肆也就算了,毕竟考上了会元,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高兴的事情。 但是…… 这也高兴得太过了吧? 甚至高兴到了,让这么多抬着这满是银两的箱子,在街上到处乱晃? 还特意摆到了他们的面前来,苏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毛病!? “啪!”苏漓刷地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折扇,笑意盈盈,她知道,现在的她的行为就跟一个土暴发户没有任何的区别,可是她也丝毫不在意。 “这个说来,还要感谢诸位呢!”她手中摇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当然了…… 站在了那一堆白花花的银两当中,这风流倜傥…… 呃,也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什么意思?”秦慕冰扫了一下这十几个箱子,心中盘算了一下,对这庞大的数额也惊讶了一下,随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扫了他一眼,随后轻笑道:“春闱之前,我听闻京城内各大赌坊都设了赌局,赌的嘛,便是我和白公子了!” 她这么一说,有聪明人已经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 只是…… 明白是明白,她的做法也实在是有些,有些让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也是托了诸位的福,原本苏某想着,至少不能够输的太惨,便自己也参加了赌局,当然了,这样的赌局,苏某既然是参加,那押的肯定是自己!” 纪嗪听了她所说的话,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知道别人开设了赌局,并且都是押的她输,她便自己也参加了,这就算了,还买了自己赢。 这……怎么说才好,能有这种脸皮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一个苏漓了。 自己买自己赢,最厉害的是,她还就真的赢了。 赢走了这十几箱白花花的银两! 众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连话都不想要跟苏漓这个‘小人’说!可不就是个‘小人’嘛!瞧瞧她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事情。 合着她躲着这几个月,就是为了躲着所有的人,给大家一种她考不上的错觉,然后押了自己赢,赚了所有人的银子!? 她不应该来考什么功名的,这就收拾包袱去做生意,一准儿能够做到富可敌国的地步去! “苏某原本就是不想要自己输的实在是太难看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赢了……”苏漓双手摊开,在那一堆银子中间,转了一个圈。 “这么多!”她微微挑眉,面上满满的都是笑容。 “说来啊,都是大家的功劳,苏某当真应该好好地谢谢各位才是!” 众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别扭。 第599章给大家看看 还有苏漓这种人,赢了别人的钱也就算了,还要到所有的人的面前来展示她赢的钱,然后说谢谢大家! 这…… “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某今日才会特地过来,心想着,做人做事啊,一定不能够太过于自私!” 苏漓这话说得是冠冕堂皇的,秦慕冰挑眉看着她,难道她还能够把这十几箱的银子都给今日到场的人分了不成? 这要真的是分了,日后传出去也不好听啊,原本她赢了这么多的银子,就已经让很多的人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好看了。 “俗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苏漓面上满是笑意,她这一字一句的,别说,还真的像是要将这么多的钱,给大家伙分了一般。 可是她图什么啊? 就图一乐呵?还是闲着没事做了,才想着通过这样子的事情,来表现自己? 或者是她高中了会元,实在是高兴坏了,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庆祝!? 无论是哪一种,都只会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苏漓得了失心疯了! 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的一个解释。 “所以,苏某今日特地带着这所有赢下的银子,来给大家伙看看,一起高兴高兴!”那边,众人面色各异,苏漓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什么!? 合着她说了半天,就是带着这一大堆的银子过来,给他们看看!? 所有人…… 这苏漓莫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所以故意来招惹别人恨她的吧! “毕竟这里头也有大家伙贡献出来的银两,它们究竟怎么样了,去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过得好,你们也都该知道一下。”苏漓伸出手,拿起了其中的一锭银子,含情脉脉地看着那银子道。 而周围的人,看着她这一番做派,面色是由青转白再转黑,一张脸活像是被涂上了各种色彩一般,煞是好看。 “好了!”苏漓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心情一般,她大手一挥,道:“都盖上吧,大家伙该看的也已经都看过了。” 然后,那十几个装着白花花银子的箱子,便同时被人给关上了。 “苏某就不多待了,诸位,吃好喝好玩好啊!”苏漓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勾唇轻笑了一下,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那十几个护卫,不,应该说十几个装着满当当银子的箱子,施施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众人…… 所以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看他们赌局输掉的钱,然后就这么走了! 没错,就这么走了! 走之前还叫他们吃好喝好玩好,然后没留下一锭银子,不,连一个铜板都没留下,转身就走! 这个苏漓有毛病啊! 那一瞬间,便是琼石那些个一惯以才子自称的人们,心中都骂起了脏话。 不是他们粗鲁,而是这个苏漓,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然而讨人厌的苏漓,就这么在众人面前装了一次,带着东西,满载而归,和她一起到的,还有上她家去报喜的人! 在她离开了之后,秦慕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了良久。 第600章殿试 看起来苏漓就是个乱来的人,其实她也是,不过秦慕冰总觉得,这十几箱银子,让苏漓这么高调的给摆了出来,说她真的是没有任何的企图和居心,秦慕冰是不相信的。 可是她这么做,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总不能只是向所有的人宣布,她苏漓很有钱吧? …… 很有钱的苏漓,带着那些个银子,回到了自己家中,让人把银子锁了起来,便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不知道鼓捣些个什么。 因着殿试马上就在眼前,苏泰也不敢去打搅她,只是派人问了她可有什么需要的,苏漓却说什么都不用。 她都说不用了,苏泰也是无话可说,便只能够作罢。 转瞬,便到了殿试这一日。 说起来,这一次的科举考试,应当是秦夜寒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举,也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次科举考试。 先皇晚年的时候,专横独当,足足有五六年未能科举,之后在先皇去世前一年,倒是开了一次科举,也是这一次考试,让之前似纪恒然之流的人,都走到了朝堂之上。 但是…… 那一次科举考试牵扯到了一件丑事,虽然后面已经努力将事情给平息下去了,可也给那一次的科举,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所以认真算起来,苏漓他们这一年的科举考试算是最正式最公平的了。 皇上那边可是下了命令,严格督查,违令者斩! 此番可没有谁胆敢去质疑这一次科举的公平性,所以哪怕是苏漓这样的纨绔考上了会元,多数人还是相信,她是靠着自己的能耐考上的! 殿试和春闱秋闱都不同,考试地点在皇宫,在云霄殿,主考官是皇上,考试的人也就10个。 苏漓早早地就到了,被皇宫里的小太监,一路引到了云霄殿中。 她来得不早不晚,但今日参加殿试的人,几乎已经到了。 苏漓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此番殿试的人,年纪都较大,看起来都在三十岁左右,她往里面一站,充满了违和感。 她摸了摸鼻子,也未曾说话,抬眼一看,发现一个熟人走了过来,苏漓的脸上,立马就浮现除了一抹笑容。 “谢兄!”苏漓唤了谢宇贤一声。 “阿漓。”谢宇贤脚步微顿,随后抬脚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二人一开口说话,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此番进入殿试的人,就苏漓和谢宇贤年纪最小,容貌最佳,两个人站在了一起,顿时将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他们的衬托物,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 “许久不见,谢兄可好?”苏漓笑意盈盈地看着谢宇贤,她是知道谢宇贤进入了殿试的,因为之前的春闱,她是头名,谢宇贤屈居第二。 这个事情也惹了不少的争议,两次考试,谢宇贤都在苏漓之下,生生地被苏漓逼迫成为了万年老二,这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自然是要被人诟病的。 苏漓听了,也不好帮忙反驳些什么,她若是站出去替谢宇贤说话了,按照这些人的能耐,传出去还不知道变成什么。 她把谢宇贤当成朋友,自然不希望如此了 第601章灼热视线 “阿漓……” “皇上驾到!”谢宇贤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谁知那边便响起了太监唱名的声音。 苏漓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一顿,随后跟着所有参加殿试的人,一并跪拜了下去。 “起!”一抹明黄色从苏漓的面前经过,苏漓看着,眼眸微顿,而秦夜寒已经走到了云霄殿的大殿之上,坐了下来。 苏漓站起身来,低头敛目,好似自己不存在一般。 这几个月,她什么人都没见,也包括了皇帝。 因着过年事忙,秦夜寒也未曾让人过来叫她,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苏漓是人,可她也是一个女人,有着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她直觉秦夜寒对她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惹不起,她只能够躲了。 可今日,她是躲不掉的! 而且她心中多少也有些忐忑,她没忘记之前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警告她的那些话,要是秦夜寒今日公报私仇,因为这个让她落了榜,那才真的是…… “诸位今日能到这里,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朕心慰之……”黄培山尖细的嗓音响彻了整个云霄殿,苏漓微顿了一下,轻抬眼皮,往殿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好巧不巧的,便落入了一个深邃宛如黑洞一般的眼眸当中,苏漓心头猛地一跳,忙不迭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重新低下了头来。 这大殿之上,秦夜寒那眼神却已经毫不避讳,这实在是…… 黄培山宣读了圣旨,便有两个伶俐的小太监,摆上了一个巨大的架子,架子之上挂了一个卷轴,这个卷轴上面的,便是今日殿试的内容了。 殿试非但是要考这写文章的功夫,还要考验他们的应答能力。 此时苏漓才注意到,云霄殿当中,除了秦夜寒之外,还另外站了好几个官员,因着他们都低头敛目,一点声响也无,在秦夜寒的威势之下,便不大惹人注意。 “刷!”苏漓晃神的当口,那举行卷轴已经被人打开。 她抬眼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臣之道。 苏漓微顿,秦夜寒每一次给出的提出,都极为简单,可仔细一想,却又极其不简单,因为简单只有几个字,所以连个范围都没有,题目极其宽广,让人难以作答。 她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随后,黄培山亲自端上来了一个纯金八角香炉,香炉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香。 “大周王朝四十七年,殿试,起!”伴随着黄培山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纷纷走到了旁边早已经布置好了的案几之上,埋头苦写了起来。 苏漓慢了半拍,是最后一个坐下的。 她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一道强烈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跟随着她,让她如芒在背,故而动作才会慢了半拍。 等她坐了下来,那视线也未曾离开。 一直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忽略掉这一道极其富有侵略性的视线,一瞬之后,才睁开了眼睛,提笔写字。 一下笔,就未曾有任何的停留,一气呵成! 第602章做皇帝别小气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有伶俐的小太监上前,将他们的答卷都给收了起来,传上去给了黄培山,再由黄培山递到了皇上的手中。 苏漓收了笔,站起身来,看着一水儿的宫女太监将那些桌案都给撤了下去。 苏漓一抬眼,便和谢宇贤的眼神对上了,他二人对视一眼,面上都较为平静。 但其实也只是面上罢了,在苏漓看不到的地方,谢宇贤的手紧紧地捏在了一起,掌心都是汗水,云霄殿当中极为空旷,春日的风一吹,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发凉的。 殿试可不是寻常的考试,未来如何,全看今日了。 苏漓心中也有些紧张,不过她的紧张和别人的不同,她就怕自己躲了皇帝这么久,皇帝会公报私仇。 “嘚嘚嘚!”旁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苏漓忍不住转过看了一下,却见一个穿着浅灰色直缀,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竟然浑身都在发抖打颤。 一张脸上极为苍白,整个人就好像是会随时昏厥过去一般。 苏漓微顿,忍不住蹙了蹙眉。 “谢宇贤。”就在此时,龙椅上的秦夜寒,忽地开了口。 “学生在。”谢宇贤往前一步。 秦夜寒将手上的答卷递交给了黄培山,再由黄培山传给了下面站着的官员们传阅。 他已经将十个人的答卷都看过了,此时叫人,便是有问题要问。 这便是殿试和之前的最大不同,答卷写得好,还要回答得好,才能够出彩。 当然,这里一共十个人,皇上可不是每个人都会问的。 在谢宇贤之后,他又叫了一个名字,苏漓看着她旁边发抖的那个八字胡往前走了一步。 “学、学生在。”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可在听了秦夜寒问的问题之后,却磕磕巴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竟然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快,传太医!把他带下去!”黄培山的反应是最快的,立马叫了几个身材高大的侍卫进来,将那八字胡男人抬走了。 “啧,可怜。”苏漓隐隐听到了旁边有人议论。 在这些人看来,此人确实是很可怜的,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却在皇上的面前昏厥了过去,可不就是白白错失了机会嘛! 然而这,就是科举的残酷性。 苏漓看着,垂目不语。 今日考核的是臣之道,一个为臣者,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当中的一个,便是得要能在皇上面前说话,不说是畅所欲言,但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哪怕这个人才能再出众,那也是枉然。 上朝可不仅仅是要他们听着的,很多的时候,都是官员说着,皇上听着。 所以殿试才会有皇上问答的这种习惯。 然而…… 秦夜寒接下来又问了三个人。 可就是没叫到苏漓。 且看着皇上这意思,问完那三人之后,似乎就不准备开口了。 苏漓…… 做皇上的,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够私下解决吗? 非得要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这么忽视她! “皇上问完话了,诸位大人可有什么问题想问?”那边,黄培山接收到了秦夜寒的意思。 第603章殿外等候 秦夜寒故意跳过了苏漓的事情,黄培山也看得是清清楚楚。 可他一个太监,也不能够去说些什么。 “臣有一问,想问问苏漓。” “臣亦是。” “臣想问问谢宇贤!” …… 好在底下的大臣倒是没忽视掉苏漓,虽然有些人问的问题很是刁钻,但是比起来,总比什么都不问的好。 苏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更是落落大方。 在他们站着的这一群人里面,就极为显眼。 苏漓看着,不少大臣问了她问题之后,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便是对她的认可。 可是科举这个事情,他们任何可不算数,得要皇上认可了,那才算是成了。 偏偏她似乎得罪了这个小气皇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可就是什么都不问。 苏漓心中憋了火,却也无可奈何。 “诸位学子,还请殿外等候。”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今日的殿试,也就结束了。 黄培山从殿上走了下来,领着苏漓等人,往殿外走去。 这是要留时间和地方给皇帝和诸位大臣,让他们商讨出一个结果。 殿试的名次,是当日就能够知道的。 “多谢黄公公。”谢宇贤面上平静,对黄培山笑了一下。 黄培山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扫了苏漓一眼,苏漓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被皇帝彻头彻尾的给无视了,她心中也不高兴。 可黄培山心里头清楚,皇上没问苏漓,不是代表着这苏漓不重要,恰恰是因为这个人重要,才会让皇上如此重视。 黄培山在秦夜寒的身边站着,看得是清清楚楚,虽然秦夜寒一句话都没跟苏漓说过,可那眼神,也都一直落在了苏漓身上。 这不是重视,又是什么? 只是圣心难测,对于苏漓此番的名次,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的,黄培山也拿不准主意。 他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皇上并不是太想要让苏漓入朝为官。 这话说起来有些莫名,可黄培山就是有着这种古怪的感觉。 当然了,他说的不算,具体如何,还是看一会的圣旨吧。 在殿外等候的时间,似乎是最难熬的。 苏漓倒是还好,刚才在殿中,她确实是不怎么高兴,她觉得皇帝在公报私仇,故意针对她。 可回过神来,却又不是太在意了。 金榜题名固然重要,但她的目标并不是状元郎,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够进入朝堂的机会罢了,如今考上了进士,已经是官身,等之后她考入翰林院当中,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既然不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得不得到,也无所谓了。 换个层面来想,她若是真的高中状元,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她是个女人,自大周王朝开朝以来,还没有哪个女人考上状元的先例,这个事情要是真的让她做了…… 啧! 日后她女儿身暴露了,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苏漓心中也清楚,这身份隐藏不了多久,她更不可能一辈子都做一个假男人。 留一个退路,对她也好。 这么一想着,她心态便放平了,面上也变得悠然了起来,还跟黄培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是轻松淡然。 第604章高中探花 “吱!”这个结果似乎不难做,苏漓还没和黄培山多扯上两句,便瞧见那紧闭着的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小太监自里面走了出来,这太监一出现,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同苏漓在内的九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着。 小太监手上拿了一道圣旨,缓步走来,交到了黄培山手中。 这种重要的东西,当然得要由黄培山这样的大太监来宣布了。 黄培山接过,他面上带着笑容,当着所有的人的面,打开了圣旨。 苏漓站得离他不远,但也看不到那圣旨上面的内容,她只感觉到,黄培山看到了圣旨上的内容之后,微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了他们。 “诸位学子,接旨吧。”黄培山笑容不变,看向了苏漓等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苏漓为首的九名学子,整齐地跪了下来。 苏漓面上微动,黄培山看到了圣旨之后,似乎有些惊讶,莫非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不成? 然而没等她多想,这边,黄培山就已经开始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周四十七年恩科殿试,京城才子谢宇贤高中状元及第!谢宇贤聪慧机敏……” 高中状元! 苏漓面上微顿,眼中划过了一抹惊讶。 状元郎是谢宇贤! 不过转瞬,苏漓也就释然了,谢宇贤是有着真才实学的人,这个状元之位,倒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此番状元是他,苏漓倒是没什么不服气的。 不过她身后的人当中,便不是那么想的了。 之前的秋闱、春闱,苏漓和谢宇贤都是一起的,且每一次,都压了这个谢宇贤一头,别说是这两次考试了,就是刚才在殿中,看着苏漓的表现,还有根据那些个大臣所问出来的问题,苏漓的文章,比起谢宇贤来,是只好不差。 怎么偏偏这状元郎,给了谢宇贤? 许多人心中惊讶,却没敢问出口。 “……除状元之外,另有榜眼周勤,探花苏漓位列一甲前三名,周勤、苏漓二人,文章精炼,皆是不可多得之人才……特此昭示,钦此!” 探花郎! 苏漓傻眼了,在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了自己落第的事情之后,忽然又告诉她,她还是可以的,状元当不得,探花郎还是当得的。 一甲第三名,也算是金榜题名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围想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苏漓才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跟着众人也拜了下去,只是面上还是有些个发愣。 “恭喜三位。”黄培山笑意盈盈地,将圣旨递到了谢宇贤的手中,谢宇贤恭敬接过,面上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有劳黄公公了。” “谢公子客气了。”黄培山笑道,随后让开了身去,轻声道:“请三位随咱家来,入殿谢恩!” “是!”开头有些让人惊讶,不过这个结果却能够让人接受。 谢宇贤、苏漓和周勤三人,确实是此番科举的最佳,至于三人之间的排名嘛……那就是皇上的考量了,与他们无关。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另外的人,也没有不服气的。 第605章臣有事要奏 倒是苏漓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以为,那小气皇帝会直接让她落第呢,没想到给了她一个末位排名。 末位就末位,可那也是探花郎了啊!也没差到哪里去。 “苏公子有所不知,咱们大周朝历年来,都有容貌最佳者,为探花郎的习惯。”就在苏漓跟在了谢宇贤等人身后,往那殿内走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黄培山在她身边,低语了这么一句。 苏漓一愣。 所以,是因为她长得好,才给她这个探花郎的? 还是说她的才学出众,却因为容貌太好,只能做探花郎? 苏漓抿唇,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谢宇贤,论起容貌来,这位也不差吧? “……比起来,苏公子更加俊美,与探花郎气质相符。”黄培山自然也看懂了苏漓的意思,他面不改色地,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 这就是拐着弯儿地说她更加具有风流探花郎的气质呗,合着长得好,不,长得漂亮了一点,还成为了她的错了不成。 她扯了扯唇,未答话。 黄培山见状,便没再解释了。 其实今日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楚,苏漓三人确实是此番科举当中最优秀的三个,但排名未曾想是这样的。 尤其苏漓拿了个第三名…… 不过大周王朝确实是有这个习惯的,黄培山也没说错。 只是从这一次的科举,往前数个好几回,那金榜题名的三人,长得都……一言难尽,这差的里面挑一个不那么差的,去做了探花郎,自然不是很明显。 一直到了苏漓他们这一次,苏漓的容貌确实是无可挑剔。 满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她来,如此绝色的容貌,给她一个探花郎,才不算是埋没啊! 苏漓被黄培山这个理由给惊到了,傻兮兮的跟在谢宇贤身后,行礼跪拜,又傻兮兮地站了起来,全程都是梦游的状态。 “苏探花?”一直到这么一个声音传入了耳中,苏漓才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 她一抬眼,发现殿中的人,都在看她。 自然也包括了上首坐着的秦夜寒。 “皇上叫你呢!”黄培山打了一个圆场,轻声道。 苏漓也顾不上发呆了,忙道:“小、……臣在。” 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乃是一甲第三,金榜题名,算是官身,便不用自称为‘小的’了。 “一甲名次,你可有异议?”秦夜寒那双幽深的寒眸看着她,让苏漓心头一抖。 她忙道:“臣并无异议。” 在例行封赏之后,是得要问问他们的。 不过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的人,就不会跳出来和皇上做对。 何况比起刚才苏漓自己想的那般,这个探花郎,已经很好了。 只是苏漓被黄培山那一句长得好看给惊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皇帝拿这名次戏弄她的感觉…… 长得好看。 苏漓撇了撇嘴。 “不过,臣有事要奏。”在她开口之后,秦夜寒点了点头,原本准备让他们退下了,没想到那苏漓自己站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开了口。 “何事?”秦夜寒冷眼看她。 就连殿中的诸位大臣,以及谢宇贤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她。 第606章给皇上送银子 这个时候,苏漓还有什么话想说,莫非真的是对今日的名次有什么意见不成? 探花郎虽不是状元,可也该知足了才是! 谢宇贤看着她,眼中带着一抹担忧。 众目睽睽之下,苏漓忽地走上了前来,越过了谢宇贤。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旁边站着的大臣们,都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主要是苏漓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尤其是在皇帝刚刚问了她是否对名次有异议之后! “回皇上的话。”苏漓说着,从手上一掏,掏出了一叠东西来。 “呈上来。”秦夜寒面无表情,黄培山忙不迭从殿上走了下来,接过了苏漓手中的东西。 这一接过来,黄培山人都愣住了。 “这……”他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苏漓莫不是拿错了东西吧? 没想到,苏漓却看着他,无比笃定地点下了头。 黄培山也弄不明白苏漓这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微微一愣之后,便只能够将东西呈上去了。 “皇上。”黄培山将苏漓给的东西放在了秦夜寒的面前,面色古怪。 因为…… 苏漓给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是一沓崭新的银票。 没错,银票! 黄培山在秦夜寒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见着哪一个臣子,或者是从前的凌王麾下之人,给皇上送银子了。 苏漓……当真是大周王朝第一人也。 光是她这一出手就给了这么厚厚一叠银票的事情,就已经让黄培山咂舌不已了。 “此为何意?”秦夜寒也看到了那一堆银票,他抬眼看向了苏漓。 “皇上有所不知。”一提及此,苏漓便嘿嘿傻笑了几声,她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 然而苏漓并不知道,她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就连黄培山瞧见她露出了这种表情来,都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唇角。 “数月之前,臣为了和白太师家的大公子白赫,争一时之气,而定下了一个赌约,赌约的内容便是臣是否能够高中。” 这种事情,苏漓也敢拿到了皇上的面前来说,尤其还是这种时候,不少人都觉得她这是正常了没多久,又失心疯了。 “科举这种事情,原不该拿来打赌的,可臣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没成想,幸得上天和皇上垂怜,让臣位列一甲前三,臣心中实在是感激非常。” 所以……就给皇上送了银票? 别说是皇帝了,旁边听她说话的人,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几日前,也就是春闱之前,京中各大赌坊开设了赌局,皆是赌臣和白公子之间,究竟谁能够赢得赌约,原本这种赌局,臣是没什么兴趣的。”苏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自己给摘了出去。 “但因为涉及到了和白公子的赌约,臣心中实在是好奇,便让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打听,却听到……”说到了此处,她面上隐隐的还带了一些愤怒。 “听到整个京城的赌局里,来往之人皆是买了白公子赢,这臣就不大服气了!臣觉得,这些人都是在看不起臣,觉得臣一定会名落孙山,所以才会押白公子。” 第607章藐视朝堂 听了苏漓的话,不少大臣的脸上都极为古怪。 这苏漓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把这种赌约啊,意气之争的事情,搁到了皇上的面前,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在这里说了半天。 难不成她还想要皇上替她做主不成? 可她也不看看,这是一个什么事情,这种事情,皇上怎么可能会为她做主!?这、这……又不是在开玩笑! 因此,整个大殿内都极为安静,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那苏漓,气氛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僵硬。 大家都不明白,苏漓弄这一出是为什么。 苏漓身后的谢宇贤眼眸微闪,春闱榜单出的那一日,他听说苏漓曾经让人抬着十几个大箱子去了听雨楼,然后当着琼石书院所有的人的面,告诉他们,她赢走了他们的钱。 难道,苏漓此时献上去的银票,就是那个? 可苏漓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还在这个时候将银票呈上去,难道只是单纯的想要气一气那些个买了她输的人? 别说……这事情换了别人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但若是放在了苏漓的身上,那还真的是有非常大的可能。 “臣因为气不过,所以……”说到了这里,苏漓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半晌,才道: “所以臣让家中的一个小厮,去了各大赌庄,给臣自己下了注,且都下的是一万两!”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自己和别人的事情被人家赌局拿来设局了,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出钱去买自己赢。 这…… 这苏漓到底是个什么人呐!? “臣当时只是一时之气,后头反应过来了,也觉得这个事情不大妥当,可因着春闱不能从考场出来,臣也无可奈何,榜单下了之后,赌局那边赔了臣许多的银子。” “便是臣呈给皇上的那些。”苏漓说到了这里,对那秦夜寒谄媚地笑了一下,随后道: “臣觉得,这个钱,臣不能拿着,否则岂不是让整个京城的人寒了心吗?” ……她还知道啊! 不过这苏漓的性子倒也真的是痛快,让人给瞧不起了,她便将这些瞧不起她的人的银子,都给赢了一个干干净净。 若站在她的角度,那是真的痛快啊! 几乎大半个京城,曾经对她嗤之以鼻的人,都让她给收拾了。 不过呢…… “皇上,臣以为,朝堂之上乃是议论朝政之事,关心民生之地,苏漓拿着些银票上来,还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这是藐视朝堂,这等行为,实在是当不得这探花郎之名!” 苏漓这个举动到底是太过于贸然了一些,这不,她话说完了,顿时就跳出人来弹劾她了。 还给她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呢! 藐视朝堂! 苏漓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所以这银子,你是想献给朕?”秦夜寒看了那弹劾苏漓的大臣一眼,抬眼看向了苏漓。 “不!”没想到,苏漓却一口否决了。 所有人…… 那她将这个银子拿出来,还呈到了皇上的面前,也只是让皇上看看!? 这苏漓也实在是胆子太大了一些吧! 没想到,苏漓的面色一整,脸上的笑意褪去,整个人都变得正经了起来,她往前一步。 第608章瘟疫之法 “前些日子,臣听闻蜀地闹起了瘟疫。”苏漓难得有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候,可说出来的话,似乎也和那银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秦夜寒看着她,眼神幽暗。 “皇上,诸位大人,我朝自建朝以来,就一直受瘟疫所扰,而每一次,都伤亡惨重。”苏漓忽然提起了这个事情,大家的面色都不好看。 只是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意图,那些个大臣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往常的惯例,每逢春日里闹起了的瘟疫,进入夏日,瘟疫便会彻底爆发,到时候流民遍地,百姓遭逢苦难,日子就过得是更加艰难了。” “苏探花这么说,难道是有解决这瘟疫的法子不成?”旁边有大臣听不下去了,便问了这么一句。 这些个事情大家都知道,自大周建朝以来,每隔几年都要闹上一次瘟疫,便是朝廷加派了人手,去控制瘟疫传染,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每年春日,只要出现了几例瘟疫,都会让皇上头疼不已。 今年也不例外。 但很多人不相信,这整合了大半个朝廷也做不到的事情,苏漓此时提了起来,还能够有什么解决的对策不成? 苏漓闻言,先是微顿,随后自袖中,掏出了一张纸,高高地举了起来,道: “皇上,臣无能,这几个月内闭门不出,费尽心思,也只得了这些法子,虽然不能够让瘟疫就此消失,但,臣有信心,只要用上了这些法子,此次的瘟疫,必将得到控制!”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她好大的口气! 将瘟疫控制住!若是真的能够做成此事,这可是大功一件! 不说别的,光是控制住瘟疫,就能够救下多少条人命! 这是旁人敢都不敢想的事情,可这个苏漓不但敢想,而且还做了! “皇上。”黄培山也深知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从月前有人上报蜀地闹起了瘟疫的事情之后,皇上在御书房待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对历任的皇帝来说,这隔几年便要闹上一次的瘟疫,确实是一块心病。 黄培山忙不迭接过了苏漓手中的东西,递到了秦夜寒面前。 那是用绳头小楷写的,一叠厚厚的纸,包括了治瘟疫的法子,还有两种药!一种,苏漓上面写着名为‘预防药’,即是给那些瘟疫多发的地区,所备下的药。 她上面写的清楚,在瘟疫爆发之前,将此药制出来,每家每户发上一副药,便能控制瘟疫。 另外一种,便是治瘟疫的药方了,这么多年来,闹了许多次瘟疫,光是太医院里面,研制的这治瘟疫的药方,就有好几种了。 但是这些药物都见效极慢,虽是能够治好,但是那瘟疫来势汹汹,许多人没能够等到药真的起作用,人就已经去了。 这也是瘟疫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 而苏漓的药方上,她用朱砂特意写了几个字——见效极快。 秦夜寒敛眸,看了一瞬之后,那一双深邃的眼中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明白她的情绪。 “至于这银子,臣确实不是给皇上的!而是给这些个灾民的。” 第609章食君之禄 “皇上也看到了,这法子上头所列举的药物,虽然都是寻常之物,可若是想要大批量投入到灾害地区,那就需要不少的法子,加上臣那些个预防之法上,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臣侥幸得了这探花之名,沾光所得的这些钱财,最应当投入的,便是此事了,所以臣愿将这些银子、法子都献出来,让我大周,不再受瘟疫所扰!” 苏漓说到了此处,便拱起手来,深深地拜了下去。 “苏探花,你也说了,这法子都是你自己钻研出来的,可若是没有作用的话,岂不是……” “对啊,瘟疫可不是儿戏,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法子,岂是你钻研几月,就能解决的事情?” “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 …… 苏漓此举,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多数的大臣都不相信她真的能够像是她话语中的那般,可以控制得了瘟疫。 在许多人看来,苏漓这不过是在逞威风罢了。 她不过十几岁,若是年纪轻轻就能够有所作为,那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人对于没见过没发生过的事情,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们这样的反应,苏漓自然也想到了。 她微抬眼,便看到秦夜寒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显然,她忽然拿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一时就想要让人相信她,是不可能的。 苏漓也不惊慌,她微顿了一下之后,忽地朗声道:“如今蜀地已经闹起了几例瘟疫,法子是否有用,且试一试便可!”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质疑声倒是小了不少。 没错,想要知道办法有没有用,那最好还是亲自试一下,不说别的,光是那治瘟疫的药,她既然敢说见效极快,那就看看,究竟能有多快好了。 “可若是使用不当,反而造成了不好的效果,又当如何?” “是啊,苏探花,这要出了什么事情,你能够负责吗?” 一瞬的安静之后,又有人冒了头。 这些朝堂上的老油子都是如此,自己没有办法,别人想出了办法,他们还不想要承担责任! 这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苏漓的身上去! “好了!”没成想,龙椅之上的秦夜寒,忽然开了口。 那冷若冰霜的声音,瞬间就让方才还在争论不休的大臣们,立马住了口。 “皇上!”然而有个一人,却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秦夜寒抬眼看她。 却见苏漓逆光而站,白日里那一张绝色而又精致的小脸之上,带着一股极为自信的光芒,就连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都像是星河倒映一般。 熠熠生辉! 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所有的人屏气凝神,看向了那苏漓,却见她面上坦荡荡,唇边还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朗声道: “这是臣的法子,臣愿为此法担负所有的责任!若此法无用,臣,甘愿受罚!” 整个大殿上极为安静,只有苏漓这底气十足的话语,在回荡着。 秦夜寒凝眸看她,眼中带着一抹激赏。 不论其他,光是这一份气度,就是千万人都比不上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才是真正的‘臣之道’!” 第610章准了 “这是今日臣对于皇上所出题目的最后解答,臣也愿意为天下百姓、为皇上,赴汤蹈火!”苏漓说到了此处,她直视着秦夜寒,目光坦然,不再有任何的畏惧。 她伸手,刷地一下撩开自己的衣袍,挺直着自己的腰板,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的所有人,先是一怔,随后也不得不跟着苏漓一起,跪拜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呼声,响彻了整个云霄殿! 秦夜寒眼中深沉,一瞬不瞬地看着殿上跪着的那个人,她目光坚毅,不带任何的游移,他忽地勾唇,道: “准了!” …… “阿漓。”殿试在皇上那一句‘准了’之后,就结束了。 云霄殿内的人都在往外走,谢宇贤走到了苏漓的身边,轻声唤了她一句。 “谢兄。”苏漓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 谢宇贤见她这样毫不设防的笑容,心中便是一动,苏漓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好像变化最快的人就是她,转念一想,好像最没有什么变化的人,也是她。 刚才那些人纷纷称呼谢宇贤为‘谢状元’,唯独苏漓,还是叫他谢兄。 这一声纯粹的,不带任何含义的‘谢兄’,倒是让谢宇贤的心头,瞬间轻松了不少。 “你那个法子,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谢宇贤有些担心她,微顿了一下,便将自己的疑问道了出来。 苏漓闻言,勾唇笑了一下,她眼中浮动着一抹光芒,轻声道:“谢兄,奶嬷嬷好些了吗?” 谢宇贤闻言一愣,随后立马就会过意来了。 “阿漓办事只有章法,倒是我,明明什么地方都不如你,偏还得了这个状元!”谢宇贤看着苏漓,忍不住将心中的话道了出来,面上还带着一抹苦笑。 苏漓问他奶嬷嬷是不是好了,没错,确实是已经好了,而且是用了苏漓的药就好了的,在每个大夫都对奶嬷嬷的伤势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是苏漓的药救了奶嬷嬷。 她都能够让必死之人活过来了,别说那瘟疫本就是可以有医治的法子的,只是医治的时间过于冗长,许多人耗不起罢了。 谢宇贤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一抹嘲弄之色,似乎对于今日这个状元之名,很是自嘲。 苏漓见状,眼神微动,她顿下了脚步,看向了谢宇贤,道: “谢兄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不!”谢宇贤回过神来,忙道:“圣上英明,哪是我可以轻易质疑的。” “那便是了。”苏漓微微颔首,随后笑道:“谢兄只看到了我身上的长处,却未曾看到短处,状元郎非但要头脑出众,而且,还得要是个全才,谢兄能文会武,光是这一项上,便赢了我太多。” “谢兄试想一下,状元郎骑马绕京城一圈,换了我,我难道还抱着马脖子去绕一圈吗?这只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了!”谢宇贤听到了苏漓之前的话时,面上还有些怔忪。 然而她补上了这么一句,却让他蹄笑非常。 心中的那一股郁气,也自然而然地就散去了。 苏漓当真是有着一颗玲珑心。 第611章坐花轿的探花郎 谢宇贤思及此,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却见她满脸上都是笑意,阳光之下,那一张小脸显得格外的动人。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走吧谢兄,咱们还得去绕一圈京城呢!” “……好!” …… 历年来,都有状元郎骑马绕京的习俗,这是让百姓认识新状元,也有举国同庆的意思。 每逢有人考上了状元,大街小巷当中,都会有人涌出来围观。 更有胆儿大的姑娘,会拿着春日里娇艳的花儿,抛向那状元郎,以示爱慕之情,这也是每一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时刻,算得上是人生当中最长脸面的时候了。 今年也不例外。 苏漓几个从云霄殿外出来,外头就有着人在等候他们了。 谢宇贤骑着一头浑身雪白的马儿,身上还带了一朵大红花,苏漓看了两眼之后,嘲笑他像个新郎官,让谢宇贤是哭笑不得。 可得到了苏漓的时候,她笑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知道她不会骑马,给她找来了一个轿子,坐轿子也就算了,毕竟谁让她不会骑马的。 可是…… 苏漓看着眼前的这个轿子,唇角抽搐了两下,不知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才是。 这轿子四周都是打通了的,用粉紫色的轻纱罩着,如今那些个轻纱都被挽了起来,露出了轿子里头雪白的坐垫。 这就算了,这轿子四角之上,还绑着各种各样的花儿。 名副其实的‘花轿’! 合着今日谢宇贤是新郎官,她是新娘是吧? “噗!”刚才还在被苏漓嘲笑的谢宇贤,当看到了苏漓这个大花轿的时候,也忍不住喷笑出声。 苏漓有一种就这么甩手离开的冲动。 “苏探花,快些吧,百姓们都等着呢。”轿子旁边站着一个礼部的官员,小声对苏漓说了一句。 苏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她都凭着美貌当上探花郎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坐花轿就坐花轿吧。 总比让她骑马出丑来得好。 她沉了一口气,便坐上了那个别致的轿子。 “起!”旁边的礼部官员一声令下,苏漓坐着的这个轿子便腾空而起,轿子可不同于马车,这突然一下子被抬了起来,苏漓险些摔了下去。 等她反应过来,更是牢牢地拽住了底下的坐垫,唯恐自己就这么摔了下去,成为第一个出了大丑的探花郎。 可便是没有出丑,她这个花轿也足够别致的了。 就这样,大周王朝建朝以来,最为奇特的科举前三甲,便以这么一副姿态,往京城当中,最为繁华的地方去了! 一路敲锣打鼓,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从皇宫走出去之后,苏漓更是看见了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苏漓…… 怎么办,在这种‘荣耀’的时候,她好像要捂住自己的脸! 这哪里是什么状元游行,分明是在玩她! “那是状元郎吗?” “哇,好生俊朗!” “就是,没想到状元郎也生得这么好!” “后面还有一个更加俊俏的公子呢!” “哪里哪里?” “看,便是花轿里的那一位!” …… 花轿! 苏漓抽了抽唇角,强颜欢笑。 第612章能不能留 原来皇帝在这里等着她呢! 小气皇帝! 苏漓腹诽了几句,面上却不得不扯出了笑容来。 她不能暴躁,她是靠着美貌上的位,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来! 苏漓就这么一路僵着脸,傻笑着和谢宇贤、周勤二人一起,绕了京城大半圈。 …… 随云楼内。 外头状元游行的盛景,吸引了大半的人去看,倒是让这个平日里人满为患的随云楼,变得无比的清净起来。 “主公,这苏漓,怕是留不得了。”随云楼的雅间当中有两人,一站一坐,一老一少,说话的人,便是那站着的老者。 秦慕冰抬眼看了一下外头,便瞧见苏漓坐在了一个别致的花轿内,那轿中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儿,都是她这一路走来,热情大胆的姑娘们扔给她的。 这苏漓别的不说,招蜂引蝶的本事,还真的是了不得。 也是,生了那么一张妖孽的脸,如今又高中了探花郎,一跃成为了京城当中有能耐的年轻人之一,怎么能不惹人喜爱呢? 加上之前轮椅的事情,苏漓是彻底把自己的名声弄好了。 如今去民间探访或者打听一句,能够听到的,几乎都是夸赞苏漓的好话。 一想到了轮椅那个事情,秦慕冰面上便沉了一下。 曾叔在旁边,将秦慕冰的面色看得是清清楚楚,见状忍不住轻叹了一句,道:“此人太过于滑溜,此前莫名将轮椅图纸送到了您的面前,可一转头,就把咱们费心思做出来的东西献给了皇上。” “这心机也实在是……” 曾叔所说的,秦慕冰自然明白,她不但是献了,而且独自领了功劳。 这轮椅的事情当中,她出了图纸,而秦慕冰这边,则是耗费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然而似乎从中得到了好处的人,只有她苏漓一个。 可这个事情深究起来,却又并不是如此,若不是她苏漓画出了那张图纸的话,只怕这一辈子,秦昊也只能够躺在床上。 就这一方面来说,苏漓也并不欠他们什么。 她只是……太聪明,也太滑头了。 秦慕冰能够感觉得到,苏漓似是察觉了一些什么,可她却并不想和他牵扯太深,轮椅图纸她并不是如曾叔所说,故意露出来给他的,而是不小心让他看见了。 她这个不小心,事后她也做了弥补。 至少如今在他那个皇叔的心中,苏漓还是可以信任的。 “主公?”曾叔见秦慕冰不说话,以为他还是有什么顾虑,便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 “不急。”秦慕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上有些意味深长。“她能这么滑溜,不过是没什么事情落人把柄罢了,我手中还捏着个事情,若能因此让她为我们所用……” 接下来的话,秦慕冰不用多说,曾叔也明白了。 “可她真的会乖乖听话吗?”曾叔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秦慕冰轻抿了一口茶,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极为幽深。“这个事情,可容不得她不答应!” 毕竟,都已经考上了探花郎了,若是那女子身份就此暴露的话,不就是前功尽弃,什么都白费了吗? 第613章功劳坐实 状元游行这一日,极为热闹,整个京城,万人空巷,都去看这大周王朝第一俊美的状元郎和探花郎了。 可不是,科举这么多年,却只有这么一次,状元郎和探花郎都有着一副绝顶的好容貌。 尤其是那一位探花郎,坐在了轿子内,对人微微一笑,感觉人的魂魄都没了。 无论男女老少,皆被她绝色容貌所吸引,纷纷来瞧了。 而这一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先是科举一甲前三名,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然后便是苏漓在殿上所说的那一番话了。 殿试时,在里面的大臣可不少,看不上苏漓的做派,认为她是在信口胡诌的人,自然也不少。 在云霄殿内大家相安无事,回来却将此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自然也包括了苏漓在殿前所说的那一番她为这个事情负责的话了,此事不论真假,都是一件大事。 且苏漓手上有着大笔银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那日在听雨楼闹得沸沸扬扬的,都在想着她有什么目的,今日这目的亮出来了,却更加让人心惊。 这其中,最感觉到了惊心动魄的人,非苏泰莫属。 他这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颗心被苏漓弄得七上八下的极为不安生。 先是中了探花郎,让苏泰狂喜了一阵子,然后又传出来这样的事情,苏泰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背过气了去。 其实苏漓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她都已经是探花郎了,未来必定是极好的。 可如今她弄出来这么一出,让旁人看着,便有些冒进和着急了。 苏漓也不想这样,可她的时间不等人,她瞒不了世人一辈子,她只有兵行险招。 若是瘟疫的事情解决了,大功一件,甚至还能够成为她的保命符,毕竟这个事情,对于整个大周王朝来说,都能够说得上是一件大好事了。 所以她是不得不做。 然而她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瞬间盖过了那成为了状元郎的谢宇贤,成为整个京城的话题人物。 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寻常的百姓,都擦亮着眼睛,等待着结果。 也因为苏漓临时闹腾出来的这个事情,原本皇上要赐宴于科举前三甲的,也将时间往后推延了,只等着苏漓的法子,在已经出现了瘟疫的蜀地实行了之后,再进行新科赐宴。 好在这个事情乃是急事,皇上派了几个心腹大臣去办,配药加上用上苏漓的法子,前后不过三日,其中的第一个染上了瘟疫的人,竟然好了! 没错,短短三日之内就见了效果,一起带过去的几个太医都给那个人诊了脉,确认瘟疫确实是好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罢了。 有一就有二,之后陆陆续续的,蜀地仅有的那几例瘟疫,也都药到病除,无一例外的被治好了。 且用了苏漓的法子之后,在后面进入了夏日最热之时,也未曾再引发起第二次瘟疫,竟然真的如同苏漓所说,将病情控制住了。 但这是后话,姑且不表。 只在这几例瘟疫病人治愈了之后,便有喜报传到了京城之中。 苏漓这功劳,到底是坐实了! 第614章皇宫赴宴 一时间,苏漓在整个京城的风光大甚,盖过了此番考上科举的任何人,甚至盖过了为官多年的官员,一跃成为京中大红人。 原本那些个对苏家,对苏漓还有所观望的人,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几日之内,苏家的门槛都差点都这些个上门来拜访的人给踏破了,苏泰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来人就招待,若不是考虑到太过于招摇,他都想要摆上几日流水宴。 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苏泰的人好好看看! 不过这事情成了是一件好事,跟着来的,就不一定都是好事了。 比如说…… “少爷,老爷让小的给您送些画轴来。”苏管事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对待苏漓是恭敬得不得了。 如今整个苏府的人对待苏漓,那都是毕恭毕敬的,他们在外头都是昂首挺胸极为自信,因着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他们家的主子! “……搁下吧。”苏漓看了那些个画轴一眼,唇角抽搐了一下。 京城这些人可真的是够闲的,她此次确实是出了大风头,甚至还被民间百姓称之为‘救命英雄’,可见这整治瘟疫一举,对于整个大周王朝的影响。 这事情在苏漓的预料之中,倒也不是太让她惊讶。 可就是这个事情,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的事。 主要就是因为如今苏漓是少年成名,一举高中,又有着这么好的名声……又,没有成婚! 一瞬间整个京城的媒婆是闻风而动,最近给她爹送女儿相貌画轴的人,就有一大堆。 她爹也是有趣,这会子考虑到她也算得上是建功立业了,还真的是一本正经地考虑起了给她娶亲的事情。 苏漓…… 她能娶亲吗? 要娶了亲,就能直接宣布她玩完了,别说是做什么官儿了,皇上不把她的脑袋给砍了,那都算是对她好的了。 所以每次碰到了这种事情,苏漓都是搪塞过去,不主动不回答不理会。 三不管政策,倒是让苏泰的热情稍微熄灭了一些。 总归苏漓也才刚刚步入朝堂,不急! “少爷,都准备好了。”崔单从外面进来,轻声说道。 苏漓闻言,微微颔首,道:“走吧。” 今日是皇上赐宴,主角是苏漓等恩科新贵,本来这个宴席,在殿试结束那一天就应该赐下来的了,因着苏漓的治理瘟疫法子给耽搁了。 如今瘟疫的事情解决了,宴席自然也该开了。 苏漓今日只带了崔单一个人进宫,这毕竟是在皇宫办的宴席,就算是她带着白芹月落两个过去,也只能够在宫外候着。 苏漓索性便不带她们过去了,反正宫中都有宫女太监伺候着,她也没什么需要她们做的。 只在临出门之前,吃了一粒伪装药,便同崔单一起,上了马车,往那皇宫当中去了。 “吱。”那车在皇宫门外停下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好在如今都快要四月了,天气逐渐变暖,夜风吹来,只有些许凉意,并不觉得冷。 “在这里等我吧。”苏漓下了马车,叮嘱了崔单几句,便往那皇宫当中去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崔单的眼皮却跳了一下。 第615章琼玉殿赐宴 崔单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微微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中,有些个不安。 但转念一想,这皇宫大院的,谁还能够在里头使坏,崔单便摇了摇头,回到了马车旁边去了。 …… 今日赐宴的地方是在琼玉殿,琼玉殿是皇宫当中专门用来饮宴的一个宫殿,一般过年群臣同宴的时候,便是在这边。 只是之前过年的时候,苏漓缺席了。 所以她此番,算得上是第一次来这琼玉殿当中。 这个大殿便如同它的名字那般,琼石雕琢,富丽堂皇,苏漓一走进去,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皇家贵气。 整个大殿之上装修得是奢华无比,脚下踩着的羊绒软垫也是软绵绵的,犹如走在了云端。 “皇上,苏探花到了。”引着苏漓来的小太监,领着她走到了大殿中央,随后低眉顺眼的跪下。 苏漓紧随其后,道:“见过皇上。” “起来吧。”苏漓闻声,便站起了身来,她这一起身,才发现上首的秦夜寒,今日难道穿了一身便服,而且这便服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非常耀眼的白色。 虽然是常服,但皇上的衣服还是做得极为精致,这白色的袍子之上,绣着金色龙纹,灯光浮动,照耀到了那龙纹之上,便让人心生畏惧。 秦夜寒难得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乍然见到,只觉得他面冠如玉,那本就俊美非常的面容,更是被衬托到了十分。 便是他气质依旧冰冷,似乎也盖不住这绝顶的好容貌了。 苏漓眼瞧着,周围穿梭服侍的宫女,有些个脸都红了。 “苏探花,你怎么才来,莫不是考上了探花之后,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同窗了吧?”苏漓正呆怔着,却忽闻这样一个声音,抬眼一看,便看到那秦慕冰手中拿着一个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漓微顿,轻笑道:“世子爷哪里的话!” 秦慕冰闻言,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抿了一口酒,那眼神有些幽深。 苏漓微微皱眉,秦慕冰的态度,似乎和往常并不一样。 “赐座。”上首的秦夜寒冷声道。 “苏探花,这边请。”那边,立马就有宫女走了过来,领着苏漓去了秦夜寒下首的一个位置上坐下。 “这位姐姐,我坐这边只怕不合适吧?”苏漓看着这个位置,挑了挑眉头。 今日是恩科赐宴,这皇上底下的第一个位置,应该由谢宇贤来坐才对。 “这……”那小宫女怔忪了一下,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苏探花赶紧坐下吧,这是皇上吩咐的。”还是黄培山注意到了这边,过来打了一个圆场,他对着苏漓笑呵呵地说道: “您除了是探花郎,还是咱们大周朝的功臣,坐这边是最合适的。” 黄培山都这么说了,苏漓也就没再推脱,她扫了上首的秦夜寒一眼,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而坐在了她右边的,才是本次的新科探花郎谢宇贤。 “阿漓,你来晚了。”谢宇贤面上不显,反而调侃了苏漓一句。 苏漓闻言,勾唇一笑道:“说好了这个时辰,没想到大家到得都这么早!” 第616章连饮 “皇上赐宴,谁敢迟来,也就是你,胆子这么大!”谢宇贤扫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漓闻言,摸了摸鼻子,感情还是她的错了! 她顾着和谢宇贤说话,一时没注意到,秦夜寒的眼神,打从她进入了这琼玉殿之后,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见她一坐下来,就和那谢宇贤聊得欢畅。 秦夜寒面上不显,一双眼眸,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站回了他身后的黄培山,忍不住抖了一下。 “诸位爱卿。”苏漓还在和谢宇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便听到上首的秦夜寒忽地开了口。 她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去。 便看到那秦夜寒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眼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警告意味。 苏漓…… 她做什么事情了,秦夜寒就要警告她? “此番蜀地瘟疫得以控制,苏漓功不可没。”最不可思议的是,秦夜寒叫了众人之后,却是当着这所有人的面儿,夸了苏漓一通。 苏漓有些发懵,尚且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瞧见秦夜寒端起了他面前的那白玉所造的酒盏,道: “诸位且与朕,同苏爱卿,共饮此杯!” 苏漓…… ??? 不是,怎么还有这样的操作? 她都已经想好了,皇上赐宴,今日的宴席之上必定少不了喝酒这一项。 但她那一点点小酒量,若是真的喝了酒的话,只怕得要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如今她才刚刚踏出了第一步,断然不能轻易出错。 不过她之前立了功,若是有人来给她敬酒的话,她搪塞过去,说自己熬了数月,身子受不住,不能喝酒便是了。 谁曾想,第一个叫她喝酒的人,竟然是皇帝!? 这下可不好办了,苏漓总不能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用刚才那一套说辞。 那说辞应付别人可以,应付皇上…… 那可就是大不敬,她便是有天大的功劳,皇上也是皇上,容不得她造反! 苏漓这边脑子转了好几个圈儿,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在她身后伺候她的那个宫女,已经上前一步,斟了一杯满满的酒,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探花,请。”小宫女红着脸,扫了苏漓一下,满脸绯红地将酒盏递了上去。 苏漓…… 她僵硬了一瞬,还是接过了小宫女递过来的酒盏。 上首的秦夜寒,将她的表情看得是一清二楚,他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有些邪肆,苏漓因着纠结于这酒盏当中的酒,并没有看到秦夜寒的这个笑容。 “苏探花。”殿中一片安静,皇上都说要跟苏漓喝酒了,苏漓此时理应站出来,率先把酒喝下,这是为人臣子的礼仪。 见她一直不动,黄培山便出声提醒了她一句。 苏漓无法,只得站起了身来,举起酒盏,道: “多谢皇上。” 随后将酒盏递到了面前,酒盏一接近了她,那一股子酒香,便迫不及待地往她鼻子里钻去,让苏漓有一种还没把酒喝下去,人就已经醉了的感觉。 她把牙一咬,心一横,随后高高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好!”伴随着此举,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第617章醉倒 辛辣的酒液涌入了苏漓的口腔当中,顺着她的食道滑了下去。 “咳!”苏漓喝的急,一杯见底之后,一张小脸都涨得通红。 上首的秦夜寒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随后将他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底下的人瞧见秦夜寒都已经喝了,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也纷纷将酒喝下。 “大周能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少年郎,当属国之幸事,朕心慰之!” 然而,这还没完呢! 苏漓这边一口闷了酒,随后抬起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夜寒,又一次举起了酒盏,且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漓瞧着。 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苏漓…… “苏探花,请。”小宫女又将酒盏倒满,递了过去。 此时苏漓脑子里已经有些发懵了,她这个身体,真的是沾不得酒,酒精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她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盏,好半晌,才软趴趴地站起身来,将酒盏内的酒,一饮而尽。 然而苏漓万万没想到,这一杯完了,秦夜寒又一次抬起了酒盏。 她甩了甩自己的头,意识已经不大清晰了。 “阿漓?阿漓?”旁边的谢宇贤原本没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还和他身旁的周勤两个人低声说着话,等到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苏漓的时候,苏漓那一张白嫩的小脸之上,已经布满了红晕。 她面上也不再是那起子云淡风轻,或者是魅惑的笑容了,反而看起来有些迷茫,有些傻气。 谢宇贤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苏漓闻声,看向了他,那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嘿嘿!”没想到,她只是歪头对谢宇贤笑了一下,抬手又将酒盏中再一次被灌满的酒液,一饮而尽! 谢宇贤面色微变,他也不知道苏漓的酒量这么浅薄。 “唔!”而连喝了三杯酒的苏漓,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她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在了地上,谢宇贤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此时见状,忙不迭起身扶住了她!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纪嗪,一抬眼便看到了这么一副情景,忍不住抬脚往他们这边走来,轻声询问道。 因着今日只是寻常宴饮,规矩没有那么重,所以纪嗪起身,倒也没什么。 “她好像喝醉了。”谢宇贤环住了苏漓,眉头微皱,因为他靠的离苏漓很近,便能够闻到苏漓身上的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幽香萦绕在了他的鼻间,让他的心跳都乱了。 “这……” “谢大人,把苏大人给咱家吧。”纪嗪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一抬眼,便瞧见黄培山走到了他们身后,正准备伸出手接过苏漓。 “黄公公?”谢宇贤面上有些迟疑,一时没松手。 “琼玉殿后面有个小偏殿,正好可以让苏大人过去醒醒酒,这个模样留在这边,怕也不合适。”黄培山见状,便解释了一句。 “那……”黄培山就代表了秦夜寒,他来要人,谢宇贤不可能不给,他也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便松了手,道: “有劳黄公公了。” “谢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咱家应该做的!” 第618章人在云心殿 苏漓那边弄出来的动静,秦慕冰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纯银打造的酒盏,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当中,划过了一抹晦涩。 今日皇上赐宴,苏漓最近又很是出了些风头,按理来说,她是绝对的主角才是,没想到这个主角姗姗来迟不说,刚进了琼玉殿没多久,就喝醉了。 秦夜寒也是一改之前冷淡的性子,一连举杯三次。 不知道为什么,秦慕冰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个古怪。 可便就是有所古怪,如今苏漓也确实是喝醉了,再待在琼玉殿里面不合适。 秦慕冰微顿,有些想要叫底下的人去盯着苏漓,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皇宫,他还是小心些好。 而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苏漓已经被黄培山带离了琼玉殿当中。 秦慕冰扫了那边一眼,垂眸将酒盏当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到底是没做些什么。 酒过三巡,底下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谢宇贤那边,恩科三甲只留下了他和周勤,他们二人被灌了不少的酒,人都有些迷糊了。 打从苏漓被从琼玉殿里头带走了之后,秦夜寒便再也没有碰过酒,此时看见殿中热闹依旧,他却伸出手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皇上可是乏了?”秦夜寒刚刚做出来了这个动作,黄培山便机灵地凑了上来。 秦夜寒那双宛若古井一般平淡无波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皇上起驾!”黄培山见状,忙不迭站起身来,陪着秦夜寒,一并往外走去。 “恭送皇上!”这搁在往常,也是正常的,虽说是皇上赐宴,但皇上只要在这琼玉殿当中,底下的人就不能放开了去玩,所以一般这种宴席,皇上都不会待太长时间。 此时看到皇上起了身,殿内的人便瞬间拜了下去,目送着秦夜寒离开。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底下跪着的秦慕冰微微抬眼,看着秦夜寒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一双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总觉得今日有些怪怪的,可要认真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太奇怪的地方。 只有…… 那个一出现就醉了酒,先被人给带下去安置了的苏漓,让人心中怪在意的。 不过秦慕冰转念一想,苏漓那人如此聪明,便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她诊过了脉,也未能够查出她那女儿身的事情来。 这种人,应该不用他来担心才是。 秦慕冰顿了片刻,终究还在没再继续纠结此事,只转过头去,和周围的人说起了话来。 …… 那边,秦夜寒身后跟着黄培山,走出了琼玉殿当中。 刚走了没几步,走在了前面的秦夜寒忽然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回身看那黄培山,道: “人呢?” 黄培山一听这话,便立马弓下了腰来,道:“在云心殿,奴才让人看着了。” “嗯。”秦夜寒闻言,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抬脚,便往云心殿的方向走了去。 黄培山慢了半拍,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只因那喝醉了的苏漓,根本就不在什么琼玉殿的偏殿当中。 第619章暗流涌动 而是被他给送到了皇上的寝殿云心殿中。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一个奴才,做事情都是主子吩咐的,他哪有什么可以自己决定的事情! 黄培山脑中划过了种种念头,最后还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扔掉了,脚步匆匆地跟上了秦夜寒,融入了夜色当中。 …… 云心殿内。 寝宫内灯火通明,秦夜寒贴身伺候的,几乎都是些小太监,今日却是不同,这内殿当中,多了两个宫女。 只是这两个宫女面容极为普通,是那种看一眼便能够让人忘记了的长相,很不出众。 “都下去吧!”黄培山跟着秦夜寒进了内殿之后,便这么吩咐了一声。 “是!”那两个宫女,包括在殿内伺候的小太监们,便忙不迭退下了。 “皇上,奴才告退。”殿内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安静,这安静当中,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黄培山满脸带笑,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室的安静。 他抬眼一看,发觉秦夜寒已经往龙床那边走了去,便忙不迭垂下了头,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往后退去。 直到退出了这安静的云心殿中,将殿门合上,黄培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黄公公。”黄培山一出来,便看到周蔚站在了边上,他一时没察觉,被这周蔚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道: “你走路都不会出声儿的吗?” 周蔚闻言,倒是没说些什么,只是今日他那一张刚毅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他看了黄培山几眼,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来,道: “咱们就这么放任不管,真的好吗?” 黄培山听了这话,微顿了一下,忍不住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然还能如何,皇上想怎么样,难道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周蔚一顿,无话可说。 确实,皇上是君,他们充其量是个臣子,怎么好左右皇上的想法。 “可此时若是泄露出去,只怕……”周蔚平日虽然木讷了一些,却也知道有些个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尤其今日之事,传出去,只怕不大好。 “你不说我不说,还能有谁知道?快省省吧,皇上心里自有打算,咱们当奴才的,只需要听从吩咐办事就成了,知道吗?”黄培山忍不住教训了那周蔚几句。 且他还真的不觉得这个事情能有些个什么,皇上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想要谁,那是那个人的福气! 周蔚见状,动了动唇,便没再开口了。 其实他心中还憋着一句话呢,他们不说,难道殿内那个已经昏睡过去了的苏探花,明日醒来之后,不会说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他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也无处可说。 皇上便是这天底下之最了,这事还能够去哪儿说去? 说了也只是给自己惹麻烦罢了。 想到了此处,周蔚便住了嘴,不再多言。 而此时,云心殿的内殿当中,秦夜寒看着面前那一张龙床,眼睛里涌动着某些危险的光芒。 龙床周围的床帘被放了下来,隔着床帘,隐隐能看见上头躺了个人。 第620章势在必得 秦夜寒伫立了一会,这才抬脚,往那宽大的龙床旁边走去。 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微微一挑,便将龙床旁边的床帘,给挑了起来。 这遮挡物没了,秦夜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睡得香甜的人儿。 还有这周围浓郁的酒香。 他微微勾了勾唇,云心殿内的灯火都灭了大半,只有这内殿当中,还点着几盏琉璃灯,在灯光之下,他那俊美的容颜,看起来极其容易让人心跳失控。 可惜此时,苏漓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压根就看不到这样的一副美景了。 秦夜寒放下手,俯下身,看了苏漓几眼。 苏漓的容貌,当真是极为出彩的,那玉瓷一样的肌肤,挺翘的鼻梁,还有那随时都在散发着诱惑的粉嫩唇瓣,每一处,都是完美无缺的。 秦夜寒知道,倘若此时她醒着的话,那一双可以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当中,一定满是慌乱,说不定还会滴溜溜地乱转,想着一些什么鬼主意来逃脱。 可惜,今日她注定是醒不过来了。 这人什么地方都好,偏偏有两个短处,一是不能喝酒,二便是不通骑射,身子柔弱得就好像是个女子一般。 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涌动着些许危险的光芒。 被酒精所困,还处于昏睡当中的苏漓,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 三杯酒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过了,平日里沾酒便醉,更别说今日喝了三杯烈酒了。 此时的她,便是天塌下来了,估计也会睡得极沉。 秦夜寒轻笑了一下,他平日里都没有什么表情,难得勾唇一笑,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脸上,便瞬间变得生动了起来。 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那眼神不带任何的遮掩,充满了侵略的味道,就好像是那猎人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用眼神布下了天罗地网,让她无处遁逃。 其实眼下也正是如此,苏漓便是醒过来,她也是逃不掉的了。 因为,他不想让她逃了。 秦夜寒思及此,便好整以暇地在龙床上坐了下来,他是侧坐着的,一伸手,便触碰上了苏漓的衣襟。 今日苏漓穿了那一身耀眼的红色,衬得一身的肌肤更是如同水儿做的一般,娇艳非常。 秦夜寒那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的衣襟出盘旋,他伸出食指,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苏漓衣襟上打着的结。 这动作是漫不经心的,而他的眼神里,却好像隐匿着一头凶兽一般,那凶兽随时会从他的眼中跑出来,将眼前的这个人,连皮带骨的吞下! “唔!”苏漓还在昏睡,她的小脸贴在了龙床上柔软的床铺之下,还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这一个声音,就好像是某个信号一般,让秦夜寒的眼神,顿时变了。 “哒!”他手一伸,便将苏漓衣襟上的结给解开了。 一层又一层,这春日里所穿的春衫本来就不厚,秦夜寒也不着急,他就好像是在拆一件什么礼物一般,面上一直挂着笑容。 而动作,却是不容拒绝,又势在必得的。 第621章不说话就当同意了 伴随着最里面一层衣衫剥落,秦夜寒的视线,落在了苏漓身上那不该出现的东西之上。 那东西一层又一层,厚极了,将苏漓的胸口捂得严严实实的,可便是如此,褪去了外头那宽松的衣袍,此时也显露出来了原本的样貌。 隐隐约约有些许起伏,就好像是那贫瘠的小山丘一般。 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着,面上冷淡,可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微顿一下,却忽地伸出了手—— “刺啦。”那缠绕着山峦的碍眼白布,在他的手下,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头,露出了里面的真实的美景来。 秦夜寒唇边一直噙着笑,直到此时,笑容才从他的面上彻底地褪了下去,而一惯以冰冷面貌示人的他,终于露出了一些别的神色。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冷!”苏漓无意识地磨蹭了一下,小嘴中还嘟囔着这么一句话。 “这就不冷了。”难得,秦夜寒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心情,和昏睡过去了的她,对话了一句。 他说话的同时,几乎不带任何一点犹豫,便将自己的大掌,覆盖了上去。 唔,和想象的一样,柔软如玉,指尖轻触的地方,就好像着了火一般,烧了他一身。 将他满身的冰冷,都给烧没了。 “可以吗?”凑近了苏漓,他火热的唇,落在了苏漓的眉心、额头、脸颊……密密麻麻的。 “不说话,朕便当你同意了。”秦夜寒深深地看着她,随后,将自己制热的唇,贴到了她那诱人,且带着浓郁酒香的唇瓣之上。 深深汲取。 “唔。”睡梦当中的苏漓,无意识地摆动着自己的头,却被他伸手按住,只能够被动地张开了口,任由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 唇一路直下,苏漓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火热,她尚且处于无意识状态当中,只觉得身子很古怪,就好像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缠绕住了一般。 忽地—— “啊!”便是在昏睡当中,她也感觉到了那一股活生生被撕裂的痛楚,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可在这一声之后,她连唇瓣都被人给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够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让她身上的男人,反反复复,又持续不断地,侵略着她身上的每一寸。 销魂入骨,食髓知味。 秦夜寒从不知道,男女之事,竟还有这般乐趣。 而今夜,注定格外漫长! ……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殿外,黄培山和周蔚两个人并排而立,周蔚站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咳、咳咳!”黄培山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扫了周蔚这个二愣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咱家什么都没听到!” 周蔚…… 没听到就没听到,这么生气做什么!? 他嫌弃地看了黄培山一眼,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然而周蔚没看到,在他转过头之后,黄培山脸上浮现出来的复杂光芒,似是欣喜,又似是担忧。 而殿内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一宿,一直到了天方都露了鱼肚白,这才歇了下去。 “来人。”黄培山正在外头打瞌睡呢,闻言一惊。 第622章苏漓清醒 “来人啊!”黄培山猛地一下惊醒过来,招呼着底下伺候的小太监,还有那两个面容稀松平常的宫女,急匆匆地走进了殿内。 “皇上,水已经备好了。”入了内殿之后,黄培山却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让那些人别出声。 “嗯。”秦夜寒应了,黄培山这才舒了一口气,领着人往龙床旁边走了去。 他走过来,才看到秦夜寒已经穿上了中衣,坐在了龙床之上,而他背后的龙床,则是被轻纱床帘遮盖着,看不清楚。 黄培山也没敢去看,只低垂着头,跟秦夜寒进了旁边的浴室当中。 跟着他进来的一众內侍,也一并去了,只留下了那两个宫女,在他们进去之后,这才走上前来,默默地将那轻纱床帘打开。 帘子一打开,便有一股独特的气息迎面而来,那两个宫女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有别的动作。 只看了一下正中间躺着的那个女子。 她那及腰的长发,此时凌乱地散落在了龙床之上,额发微湿,小脸酡红,身上已经穿上了雪白色的中衣,只那中衣的领子是半敞着的,露出了里头青青紫紫的印记来了。 这两个宫女扫了一眼,便纷纷垂下了头去,不敢多看。 只将还在迷糊着的苏漓,从床上扶了起来,领着她去了另外一边的浴室内。 她们一走,便有宫人进来,将那一张凌乱的床榻给收拾干净了。 在整理床单的时候,看到了上面暗红色的血迹,那些个宫人微顿之后,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将床单收了起来,重新换上了干净的。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大亮。 那两个宫女帮苏漓梳洗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之后,这才将她扶了回来。 很奇怪,这两个人步伐稳健,身子看起来瘦弱,力气却很大,苏漓在他们手中,就好像是一个物件一般,被人搬来搬去的。 “嘶!”苏漓也在这反复的折腾之下,终于是恢复了一下神智。 但她只感觉到了头疼……不对,不是头疼,身子也疼,浑身上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碾压过去了一般,尤其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又酸又疼。 其实这一晚上,她并不是神智全无,喝了酒又不是中了迷魂药,只是起起伏伏之间,一直都没彻底清醒过来,她没彻底晕死过去,可也和那状态差不多。 只恍惚之间,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等等…… 压在了她的身上,还有某一处的酸疼之感! 还处在魂游天外状态当中的苏漓,猛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万万让苏漓没有想到的是,入目之下,一片明黄之色,这…… 这地方这场景怎么看,都带着那么一丝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苏漓的脑子,一瞬间有那么一刻当机了。 这是哪儿?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然而,不等她再多惊讶一会,便听到了一阵动响,苏漓慌忙扭过头去看,便看到—— 一身明黄色中衣的秦夜寒,冷着脸从旁边走了出来,她扭过头来,刚好和他的眼神撞上! 瞬间,苏漓便感觉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第623章好大的胆子! 处于女人的直觉,苏漓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要将自己的胸口捂住。 没想到她一抬手,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中衣。 而且…… 中衣之下,一片空荡荡的,她的裹胸布,竟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这可了不得! 苏漓瞬间惊起,猛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然而她那被人享用了一晚上的身子,哪里还经得住这么折腾,她刚一起身,立马又悠悠地跌了回去。 “嘶!”苏漓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与此同时,她的理智终于回笼了。 身上这诡异的痛楚,尤其是某个部位,又酸又痛,这、这、这…… “醒了?”秦夜寒扫了她一眼,面上带着一抹冷意。 苏漓被他脸上的冷意吓到,她搂着自己,颤抖了一下。 不是吧!?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为什么一觉醒来,出现在了秦夜寒的龙床之上,身体还、还……苏漓不是小孩子了,她上一辈子也嫁过人,当然了,因为她身体不好,和沈长青圆房的时候,也没怎么折腾。 但该知道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无论如何她曾经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在那个网络飞速发展,恋爱自由开放的地方,她就是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 自然知道眼下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 知道是一回事,这、这…… “皇、皇上!”苏漓那一张小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此时甚至来不及去顾虑自己的清白的问题,只强忍着痛楚,刷地一下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 她一开口,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嘶哑,但更多的,是秦夜寒从未听过的娇柔婉转,这才是属于一个女子的声音。 秦夜寒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却见她满脸惊慌,似是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声音不对,忙抬手捂了一下脖子。 苏漓能够确定,伪装药的药效并没有过,但此时确实是已经失效了,她摸上自己的脖子之后,也感觉脖子上面空荡荡的,那个微微凸起的喉结,都消失不见了! 苏漓面色巨变,她忽然想起,伪装药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她不能够和男人发生关系,只要是发生过了关系之后,药效会自动褪去,将她所有的伪装都给卸下。 但现在问题不是那个,而是…… 无论有没有伪装药,她的女子身份都暴露了啊! 她和皇上都那什么过了,皇上还能够不知道她是个女的!? 有那一瞬间,苏漓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叫你喝酒! 叫你喝酒! 如今好了,别说是隐藏身份了,就连清白都赔上去了! 她现在是跪着的,可那地方还是生疼,足以得知秦夜寒昨儿晚上到底是吃了她几次。 苏漓…… 送上门给人吃干抹净,完了还要跪下认错的这种倒霉事,也就能够落在了她的身上了! 这会子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质问秦夜寒!?不,她不敢…… 叩头认错?她怕掉脑袋! 这! “苏漓,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苏漓面色变换不停的时候,却忽然听见秦夜寒开了口,冷幽幽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皇上!”苏漓面色惊惧,仓皇之下猛地抬起了头来,想要辩解。 第624章不得已而为之 “臣、臣……”可苏漓在那跪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让她怎么解释? “传朕旨令。”没想到,那边秦夜寒就好像压根不准备给她机会一般,苏漓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然而因为她动作过来,身上又只传了一套中衣,从秦夜寒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起伏的曲线,他眼神幽暗了一下,扫了苏漓一眼,道: “即日起,苏漓入后宫,册封为漓嫔。”秦夜寒说罢,抬脚往殿中走去,旁边有伶俐的小太监,拿了龙袍过来,手脚轻快地帮他穿上。 “皇上,不可!”苏漓面上大变,她不能入后宫,哪怕她知道,这个处置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了。 皇帝没有追究她的欺君之罪,反而册封她为嫔,这放到外头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尤其是这个女人女扮男装考科举,还考上了,都是不可能的。 皇上不治她的罪,都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更别说什么册封之类的事情了! 可是,这是对于别的女人而言,苏漓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过入后宫,假如她是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么一开始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处心积虑的接近皇帝,而不是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还考什么劳什子科举。 但是这个话她清楚,却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要是这话说出口了,只怕她这条小命,也是留不住的了。 “怎么?”伴随着苏漓的这一句话,整个云心殿的气氛一瞬间低到了极点,秦夜寒的声音当中,都带着一股寒意,让苏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说,等皇上真的颁布了这道圣旨,她可就完了。 “……臣,臣一心想要报效朝廷,为皇上效命,后宫、若是臣入了后宫的话只怕……”苏漓的声音,在秦夜寒那冷若冰霜的注视之下,变得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入朕的后宫,还委屈你了?”秦夜寒冷笑了一下,气氛一阵冷肃,甚至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苏漓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她就要掉脑袋了! “皇上,并非如此!”苏漓忙出声反驳,她顿了一下,方才道:“之前瘟疫的事情,皇上您也看到了。” 她提起了瘟疫之事,秦夜寒冷眼扫了她一下,可还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臣有这个际遇,习得了这一身医术,更对整个大周,还有如今的政事充满了兴趣,臣想要报效朝廷并不是开罪之语,臣知道,臣犯的是死罪,光是女扮男装考取了科举这一项,便可以让臣人头落地了,可是皇上……” 苏漓说到了此处,忽地一下抬起头来,她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当中,满是星芒,一瞬间,竟然让人生出了一股不敢与其直接对视的感觉来了。 秦夜寒不置一词,冷眼看她。 “皇上您也知道,大周王朝,女子是不得入朝为官的,即便是得了女官之位的女子,也不能妄议朝政,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你还是为了大义?” 第625章生还是死 秦夜寒面上冷冷的,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苏漓面上一僵,此时却不敢有所保留,只道:“也并不是……臣家里就臣这么一个儿子,臣扮成男子,其实并不是臣本身所愿,臣的亡母为了保全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打小,就把臣当成是男儿养大。” “先前臣懵懂,并不知这些个事情,可等到臣知晓之后,也已经晚了,人人都道是臣的父亲只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臣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是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臣一直未能够坦白自己的女子身份,也是想要守住苏家,守住亡母这最后一份心愿。” “这么说来,你倒是没错了。”秦夜寒冷笑,苏漓一惯擅长诡辩,又长了一张巧嘴,说实话,不做文官倒是可惜了。 但更可惜的是,她这一套,在秦夜寒的面前,并不管用。 “当然不是,臣,不,罪臣有错,罪该万死!”苏漓面上一惊,叩了下去,她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满是冷汗。 无论如何,她这个欺君之罪,就是绕不过去!说来她还委屈呢,这莫名其妙的,自己一觉醒来,被人给吃干抹净了,还得要跪着跟别人解释…… “朕给你两个选择。”正好,秦夜寒此时也已经穿戴整齐了,便连头发也让宫人给打理好了,带上了朝冠。 苏漓闻言,抬起了头来,怯怯地看着他。 秦夜寒瞧着她这个样子,面上就沉了一下,她要是真的知道怕的话,只怕刚才就已经答应入宫了。 明显就是个胆子肥的! “一,入后宫,二,死。”秦夜寒冷肃着一张脸,那深邃的眼眸当中,幽暗沉郁,叫人看不明白。 苏漓抖了一下,这也太无情了吧,都是要她死的,那昨晚干嘛还……那什么了她。 所以这最是无情帝王家,说得没错啊! “臣可以选三吗?”苏漓抬眼,对秦夜寒弱弱地笑了一下,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个时候,她还要蒙混过去。 秦夜寒的面上,一瞬间沉了下来! 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凝固了起来,苏漓在他那冰冷的视线之下,差点喘不上气来。 其实秦夜寒真的是冤枉她了,她对秦夜寒,是畏惧的。 可以说整个大周王朝,她最看不透最畏惧的人,便是秦夜寒了。 “苏漓,朕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苏漓猛地回过神来,听到秦夜寒这一声冷喝,她眼眸未垂,眼中划过了一抹极其复杂之色。 事到如今,她只有赌一赌了,赌一下皇帝对她这个人,究竟有没有一丝半点的喜欢!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实在是超乎她的预料,她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寻常的皇上赐宴,却引来了这样的危机。 可她也知道,她既然一心想要留在朝堂之上,这一日,迟早会来的。 思及此,苏漓也不再犹豫,她忽地一下子叩首了下去,高声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这言外之意,便是要选二了! 刷! 整个云心殿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极点。 就连秦夜寒身边的黄培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第626章皇上开恩啊 “好!”秦夜寒的脸色沉到了谷底,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好半天,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皇上开恩啊!”那边,全程围观了的黄培山,率先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连带着殿内的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所有的人都低埋着头,一副噤若寒蝉,惧怕到了极点的模样。 其实黄培山也没想到,苏漓这么有种,都这个时候了,皇上递过来了手,她不赶紧接住就算了,竟然还敢这么违抗皇上,这不是找死吗? 可他也实在是无法了,他跟在了秦夜寒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秦夜寒对哪个女子这般过。 别说是像昨天晚上那样,宠爱了一整夜了,就连碰个手,他家这位主子都是深恶痛绝的。 也就一个苏漓,能够让皇上这样。 刚开始黄培山还以为苏漓是个男人的时候,心中也是纠结了一番,可随即就释怀了,在他看来,只要是他家主子喜欢的,无论男的女的,都无所谓。 后来,其实他也是刚知道,这个苏漓实在是藏得太深了,若不是收拾床铺的宫人,发现了那床单上头的落红,黄培山都还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呢! 当然,皇上知不知道,他就不清楚了。 可好难得有这样一个女子,能够让他家冷冰冰的皇上动了凡心,昨日也成了好事,黄培山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苏漓就这么死了。 多少,也得给皇上留个后不是? “苏公……苏姑娘也是一时想不明白,皇上切莫和她一般计较,是吧,苏姑娘?”这边,黄培山急的要死,不停地给苏漓使眼色。 而苏漓就这么伏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一副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的样子。 “呵!”秦夜寒见状,面上的神色更加冷了,他忽地一下走了过来,站在了苏漓的面前,俯视着她,冷声道: “好,既然你如此了得,那朕就成全你!” 这话说得是阴沉沉的,甚至还带了一些杀意。 苏漓真的不怕吗? 她怕,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够就这么扛着了,她咬了咬牙,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大不了送了命,看看她还有没有机会再重活一次,要是这一次再重来,她希望她能生成一个男人,也省了这么多的麻烦事! “来人!”秦夜寒一声令下,便从外头冲进来了几个侍卫,领头,就是周蔚。 周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呢,一进来,就拿眼去看黄培山,却见黄培山满脸苦笑,对他摇了摇头。 “把苏漓,拖到云霄殿去!”秦夜寒扔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 可刚走了没两步,他又忽地一下顿住了脚步,怒声道:“让她把衣服穿好!” “是!”底下的人忙不迭应了,而在他离开之后,苏漓则是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还好,不是立时就将她拖出去斩了,只是去云霄殿…… 难道是要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把她假扮男子的事情给揭穿了吗? 苏漓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自己的脑瓜仁都在发疼。 她此番若能逃脱,第一件事情,那就是做一种解酒的药! 第627章让她滚进来 清晨,正是朝会的时候,有穿着官袍,三五成群的官员们,一边闲聊,一边往议政的云霄殿中走去。 然而刚刚到了那云霄殿门口,大家都愣住了。 之间云霄殿那大门外,跪着一个人! 说来稀奇,云霄殿这种地方,是极为肃穆的,轻易不会让人亵渎了去。 可这大门口跪着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回,就那个谁……那个考上了探花的苏漓,不就被罚跪在了这边吗? 不过这苏漓也是个古怪的,寻常人被皇上罚了这么一遭,只怕已经没有什么前途未来可言了。 但是苏漓不同,不但有前途,而且是大前途,她还考上了探花郎呢! 这么一想着,来往的人不禁对这跪着的人产生了好奇。 忍不住上前去看看,这又是谁,被罚着跪在了这里? 这走进了一看…… “苏探花?” 苏漓面上有些尴尬,闻声,便对来人扯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来了。 秦夜寒让人把她带到这边来,也没说要把她怎么样,就叫她在这儿跪着。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一套衣裳,极为显眼,只是和平常不同的是,她没有那一块裹胸布的遮挡,整个人都有些拘谨。 加上这边人来人往的,她还真的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跪在这儿了,按理来说,她也该习惯了,可今日她身体实在是不舒服,秦夜寒那个禽-兽,昨天晚上没少折腾她。 她这会子只感觉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偏偏还没有任何办法,皇帝不发话,她就得要跪着。 “苏大人,你家苏漓这又是怎么了?”苏漓在这门口跪着的事情,顿时传遍了去,不远处,苏泰和一群人走了过来,便有人揶揄地问了他一句。 苏泰面色铁青,他也想知道苏漓这一出出的,到底是在做什么! 生了这么个儿子,真的是要折寿好几年,他每日让这苏漓气得,都成一个习惯了! 要是让苏泰知道,他这个不像话的儿子,其实是个闺女,还让皇上发现了身份,只怕他得要昏厥过去才是。 苏漓眼瞅着苏泰怒视了她一眼,拂袖而去,面上却一直挂着尴尬的笑容,和来往的大人们点头示意。 大家都认识她,见状也比第一次从善如流了不少,甚至还有人调侃了她几句。 苏漓…… 这还不如让她掉脑袋了真的是! 好不容易熬到了朝臣都到了,早朝就要开始的时候,苏漓微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腰板也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她很累,也很困,她想睡觉,不想在这儿待着。 “叫她滚进来!”然而秦夜寒却不准备放过她,苏漓这刚放松了没几秒,就听到了一声怒喝。 她抖了一下,这冷飕飕的声音,不用抬头,她都知道是谁。 秦夜寒这一声,也吓到了众臣子,记忆之中,皇上可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啧,别的不说,苏漓这气死人的能耐,还真的无人能及! “苏探花,皇上让你进去呢。”那边,黄培山急匆匆地过来传了话,吼的是苏漓,吓的一脸苍白的,却是黄培山。 “臣遵旨!” 第628章跪上去 其实苏漓已经听到了,可她就是不想要进去。 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罚她…… 苏漓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又一次,她是低头含胸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被黄培山领进来了之后,也不敢说些有的没的废话,直接了当的一撩袍子,跪了下来。 云霄殿内很是安静,大臣们的视线都随着她而移动着。 除了这些大臣们,还有本次恩科高中的人,淮王秦漠州。 “过来!”苏漓低眉顺眼的跪下了,却又听到殿上的那人,冷着声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面皮一抖,下意识地看了黄培山一眼。 黄培山也是无法,只能够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苏漓瞧着,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爬起来,往那殿上走去。 这种情况,还真的是难见了。 这么久以来,可从来没有臣子在早朝的时候,被唤到了皇上的龙椅前面,可以傲视整个云霄殿的地方。 这人呢是叫到跟前来了,可秦夜寒却一句话都没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这么冷睨着苏漓。 苏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站了一瞬,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跪下吧,免得皇上此时阴阳怪气的,惹毛了他,顿时就叫她脑袋搬家。 这么一想着,苏漓就又直直地跪了下来。 众朝臣…… 秦夜寒…… “要跪滚一边跪去!”她这么一跪下,皇帝是要看众朝臣,还是看她? “好嘞!”苏漓等了半天,只等来了这么一句冷语,没说要将她的脑袋砍了,也没说她的女子身份。 比起来只是让她跪着,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秦夜寒这话一说出口,苏漓便从善如流地跪行到了一旁,在那龙案的边上,乖巧的跪着。 她自己是从善如流了,可这一副画面,让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早朝的时候,有人惹怒了皇上,被罚跪的不计其数,可还没见着这种古怪跪法的,竟然还跪到了皇帝的龙案边上。 这苏漓倒是真的是个不一般的,也不知道似她这样的,究竟是受宠呢,还是不受宠。 众朝臣心中是复杂非常,面上却一定都不显,一副无比正经的模样。 而那边,黄培山也有些发懵,直到他被秦夜寒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这才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忙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竟然就这么上起了朝来! 底下的官员们都很是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总归在上头跪着的人,并不是他们,只是难得上头多了一个人,不免让人多看上几眼。 就这样,今日的早朝,便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开始了。 朝臣禀报朝事,与皇上议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然而…… 秦夜寒只要稍微一抬眼,便能够看见那一副乖巧模样,跪在了旁边的人。 刚开始还好,她那腰板也算是挺得直直的,只是这时间一长,她便跪不住了。 昨天晚上她没少被折腾,今日又跟着皇帝起的很早,加上朝堂上这些人,说话是抑扬顿挫的,苏漓这跪着跪着的,居然犯起了困来! 开始她还有意识地去控制一下,没多久,就实在是抵挡不住。 第629章站都站不稳 苏漓那小脑袋,就这么一点点的,朝着前面倾去。 跪得也根本不成个样子了,东倒西歪的,黄培山在旁边拿眼看着,都觉得她是不是要摔在地上了。 他想去接住苏漓,又怕惹恼了秦夜寒,只能够在旁边干着急。 而秦夜寒呢,也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他面色有些怪异,看着苏漓这个模样,不由得想起了昨日她在自己的身下,那娇媚到了极点的模样。 到了之后,她虽是没有了意识,却也哭着喊着的说不要了。 今儿早晨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和他辩解来着,如今到底是扛不住了。 很奇怪,苏漓是被罚跪的,可秦夜寒看着她这跪着打瞌睡的模样,面色竟然好看了不少。 比起刚刚来上朝的时候,和颜悦色多了。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黄培山对于秦夜寒的动作神态是极为了解的,此时看到秦夜寒眼角眉梢都舒展了开来。 便知道秦夜寒不似之前那么生气了。 这可真的是奇了怪了,这苏漓刚才那么顶撞皇上,黄培山还以为皇上一定会把苏漓给怎么着了呢,没想到非但没有怎么着,看见苏漓打个瞌睡,皇上的心情还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这…… 世间万物可真是奇妙,黄培山将此归结为一物降一物。 当然了,这个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口来的。 …… “退朝!”伴随着这么一个响亮的声音,苏漓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之后,忽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便撞上了一双寒潭似的眼眸。 那双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看得苏漓这心头是猛地一下跳了起来,瞌睡顿时也跑光了。 “恭送皇上!”底下的官员整整齐齐地跪了下来,齐声道。 苏漓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完了完了。 她面上扭曲了一下,皇上罚她跪着呢,她却在这边打瞌睡,整整一个早朝都结束了,她才醒过来,秦夜寒不会更生气了吧? 那黄培山也真的是,瞧见她睡着了也不叫她一声,就让她这么睡着。 这在云霄殿打瞌睡,她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哼。”苏漓正懊恼着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冷哼,抬眼一瞧,却瞧见秦夜寒站起了身来,抬脚准备离开。 她愣住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是继续在这里跪着呢,还是又换个地方跪? “苏探花,还不赶紧跟上来!”黄培山急匆匆地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回头瞧见苏漓还傻跪着呢,便提醒了她一句。 苏漓顿悟,便准备抬脚站起来。 没想到她这跪得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加上昨日她实在是操劳过度,某个地方生疼着。 这一下子想要站起身来,挣扎了半天,却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苏漓有些着急,还是旁边跟在秦夜寒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瞧见了她这窘态,走过来扶了她一把,她这才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只是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 此时若是有那种擅长男女之事的嬷嬷在,只虚看上一眼,便知道苏漓昨天晚上干什么好事了。 “你这是怎么了?站都站不稳!” 第630章臣不是故意的 可惜这在场之人都是一些大老粗,苏漓踉踉跄跄地从殿上走了下来,纪嗪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苏漓一听见他这话,面上便忍不住一阵燥红。 这让她怎么说才好,总不能够说是皇上昨晚索求无度,所以她才会腿软了吧? 这话说出口,苏漓也就不用活了! “没、没事,就是跪得有些久了,脚软、脚软!”苏漓挥了挥手,面色无比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纪嗪闻言,还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可惜这些个公子哥,哪里懂得女人身体的问题,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迟疑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你这又是闯了什么祸,昨天才刚刚赐宴,今儿你就来了这么一出,可真是不消停!” 苏漓一听,苦笑了一句,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谁知道秦夜寒竟然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一言难尽,我先走了啊,等我熬过了这一遭,再请你喝酒!”苏漓也不敢多留,只匆匆和纪嗪说了几句话之后,抬脚便溜走了。 秦夜寒还生着气呢,她要是再去晚了,那才真的是不得了! “诶……”纪嗪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她跑得很快,转瞬就消失在了眼前,只是她那跑起来的姿势颇为怪异。 纪嗪看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跪的时间长了,真的会这样吗? “走吧。”秦慕冰就站在纪嗪的身边,他将苏漓和纪嗪的对话都给听了去,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神色,却也没有多想,只叫了纪嗪一并离开。 他二人没什么官职,原本是不应当出现在今日的早朝之上的,不过德善院那边有些事务需要禀报,很是着急,管事夫子没有进入朝堂的资格,便让秦慕冰这个世子来了。 秦慕冰来了,自然也就捎带上了纪嗪,他二人一向形影不离,众人都是习惯了的。 原本他二人出现在朝堂,应当极其引人注意的才是,谁知苏漓今日闹出来了这么一番事情来,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了。 …… 那边,苏漓一路小跑着,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进了御书房当中。 一进去,苏漓就遇见了正往外走的黄培山。 “黄公公!”苏漓忙不迭拉住他,忙道:“皇上……?” 这是拐着弯儿打听皇上的心情如何呢。 黄培山不着声色地摇了摇头,只是他面上极为严肃,苏漓瞧着,便知道秦夜寒的心情估计不是太好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黄培山的手,对他点了点头,认命地走进了御书房当中。 秦夜寒此时正坐在了御书房的内室当中,就他一人,身边伺候的一个都没留下。 苏漓一进来,看到这个局面,心中顿时就是一咯噔。 她总觉得是秦夜寒故意将身边的人都给支开,就是为了收拾她呢! 偏偏她什么事情都能逃避,此番这个就是不行。 她咬了咬牙,顿了一瞬,抬脚走了过去,无比自觉地跪在了秦夜寒的身旁,道: “皇上,您还生臣的气啊?皇上……臣不是故意的!” 说着,还伸出手去,拽了拽秦夜寒的衣角。 第631章讨好 秦夜寒垂眸看他,便瞧见她面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一双星眸极为耀眼,看着便让人心中一软。 其实这么一早上折腾下来,秦夜寒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生气了,可到底还是气的,谁让苏漓摆出了一副宁愿死也不愿意入后宫的架势来? 此时看着她竟然对着自己撒娇卖乖了起来,秦夜寒微微挑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只盯着她瞧着。 “皇上,臣、臣……”这跪了一早上,其实苏漓也闹明白秦夜寒是为什么生气了。 主要就是因为她拒绝了入后宫的事情,若说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她估摸着皇帝应当不是那么生气才是,若真的那么气,那昨天干嘛还将她给吃了。 不直接让人把她拉出去砍了? 归根到底啊,还是她不识趣,拒绝了入宫之事。 苏漓眼眸微转,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启唇道:“臣是仰慕皇上的。” 这一句类似于表白的话,顿时,就让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秦夜寒眼眸幽深地盯着她瞧着,那目光极为露骨。 苏漓被他看着,只觉得自己胸口直跳,分不清楚是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呢,还是因为秦夜寒太过于直白的目光。 她微顿了一下,道:“臣不愿意入宫,不是对昨日之事有什么气愤之处。”这话说出口,连她都忍不住唾弃自己了。 这是为了小命,连节操都不要了! 什么不在意!她很在意的好吗!?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了,她还能够如何,难不成学什么贞洁列妇之类的自杀啊?她很惜命的,况且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能够现在死了? 况且她到底也算是新世纪来的人了,就那么一层膜,总不可能当成是自己的命吧,没了就没了。 眼下怎么度过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苏漓心中清楚,眼下虽然危机四伏,可她若是今日能够让秦夜寒满意了,那么就等于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以后不用时时担心,自己会不会为了女扮男装的事情,就送了命了。 所以,有好也有坏,相比较起来,昨天被人吃抹干净的事情,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皇上也清楚,臣是个没分寸的,入了宫就等于折了臣的臂膀,这……”苏漓说到了这里,抬眼看了秦夜寒,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当中,极为澄澈,一副无比乖觉,眼巴巴的可怜样。 秦夜寒被她这么瞧着,心底就算是有再大的气儿,也发不出来了。 只看着她,轻哼了一声,但这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 苏漓便知道,她这一步,是走对了的。 “再者说,臣所说的报效朝廷的话,并不只是个借口,瘟疫之事皇上也看到了,臣若是入了宫,那么日后,朝中便是有什么事情,臣也不能够插手,自古后宫妇人不得干政!皇上也不可能为了臣开这个先河吧?” 苏漓一鼓作气,继续往下说。 秦夜寒眼眸幽幽地看着她,虽然知道她这话估计很大一部分还是为了自己开脱,但是这样乖顺的她,伏在了他的膝盖之上,到底是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第632章万恶封建社会 她倒是聪明! “皇上……”见秦夜寒还是不说话,只是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不少,苏漓也明显感觉到了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她顿了一下,靠着秦夜寒的腿站了起来。 随后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忽地一下往秦夜寒的脸上凑去。 “啵!”苏漓柔软的唇瓣触及了秦夜寒的一下,发出了响亮的声响。 苏漓面上一阵爆红,她三辈子加起来都没做过这种事情!羞耻!简直是羞耻到了极点!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被人给吃掉了,还得要去哄人家,苏漓也真的是……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瞬间是想了不少事情,就在她要退开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苏漓有些紧张,忙不迭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秦夜寒。 却见他的唇已经往她的脸上压了过来。 苏漓下意识想躲,但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划过了一瞬,立马便被她压住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而这低头的下场就是…… “唔!”她的某一处娇软,被人握在了手中。 苏漓此时想要推拒,却已经来不及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眼前这人,按在了那黑色的龙案之上,享用了起来! 一时间,御书房内响起了各种暧-昧的声响。 苏漓这一步退,步步退,歇了一个早上,在她意识清楚的情况之下,被人拆分入了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御书房外,黄培山守着门,尖着耳朵,是不是能够听到苏漓的哼唧声。 他只敢听了一瞬,便火速将自己的头给撤了回来,不敢再听了。 不过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这苏漓有法子,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都能让她给抚平了去,虽然用的这个法子…… 黄培山轻咳了一句,有些那什么,可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是有用的法子,那就是好法子不是吗? 屋内的动静一直持续了许久,等到秦夜寒低沉着嗓子叫人的时候,黄培山险些要在外面睡着了。 等他反应过来了,这才忙不迭叫人送了热水进去。 因着秦夜寒的性子便是如此,也没敢留人在里面伺候,只等到里面的人说可以了,这才去将里头的东西给撤了出来。 黄培山进去的时候,苏漓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她那张脸,红得就跟要滴出血来了似的。 黄培山没敢多看苏漓几眼,而苏漓更是低垂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结。 天晓得,她现在连手都是抖的! 秦夜寒这么一个冷若冰霜的人,怎么碰到了这种事情,就变得跟头狼似的! 还是头饿狼! 苏漓刚才感觉自己都要昏厥过去了,他还没好。 真是…… 苏漓心中也有些怪怪,她这人倒是没有入了后宫,可做的这些个事情,也差不多和后宫嫔妃无二了。 她心中多少有些戚戚然,可终归这一世,她未曾想过嫁人,如今成了这种局面,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心中到底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她感觉心空空的,很不自在。 “黄培山。” “奴才在!”正想着,却见秦夜寒走了出来。 第633章从一品少师大人! 苏漓面上一整,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他。 “笔墨伺候。”秦夜寒面上悠然,那幽暗的眼眸,落在了苏漓的身上的时候,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苏漓被他看得面色发红,心尖儿都抖了一下。 “是!”黄培山忙不迭凑上前来,砚墨递笔,很是殷勤。 秦夜寒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苏漓看了一瞬之后,这才提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将那写好的东西,递给了黄培山。 黄培山接过了一瞧,面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不过他倒是个聪明的,也没敢表露出一些什么来,只盯着那一卷圣旨看了一下,便笑盈盈地对苏漓说道: “奴才恭喜苏探花,哦不,应该是苏大人了!” 苏漓闻言一愣,苏大人? 她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黄培山手中的圣旨一眼,面露好奇。 “苏大人自己看吧。”这里也没别人,眼看着秦夜寒也没有让黄培山宣读圣旨的意思,黄培山便将圣旨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让苏漓自己看去了。 苏漓拿眼一看,这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 秦夜寒这就给她封了官了,圣旨上面写的清楚,先是夸了她几句,又说她那治理瘟疫的法子有用,乃是大功,特封她为少师,官拜从一品! 苏漓看着,是心惊肉跳的,不为别的,光是这从一品三个字,就足以让人心惊了。 从一品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罢,之前她老爹在官场混迹几十年,也不过混了一个吏部左侍郎的三品官,而她这一入朝,便官拜从一品,这实在是…… 当然,虽然是从一品,可少师这一官职,认真说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权。 少师、少傅、少保其实都是为太师、太傅、太保所用的辅佐官,但便就是太师等一品大官儿,那也必须得要有太子,才能有太师。 太师顾名思义,那就是太子,东宫一脉的老师。 可如今皇帝年轻,至今尚且没有子嗣。 那些太师太保之类的,不过是个闲差,听着好听,但真的论就起来的话,还不如苏漓父亲那个吏部尚书来得好。 不过白太师不同,他虽是太师,但白家势众,且他曾经教导过先太子,虽然那太子被废,可后来他也独具慧眼,入了凌王,也就是当今圣上麾下,也有了如今。 作为两朝元老,自然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至于苏漓这个少师嘛…… 苏漓眼睛微眯,这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便是那纪恒然了。 纪恒然是少傅,和苏漓这个少师差不多,却是皇上的心腹,真正的实权大臣。 皇上如今封她为从一品少师,这背后究竟有一些什么意思,还真的能让人好好地思虑一番。 总归,这是无上的荣耀。 但,苏漓值得。 不是因为她的探花郎之名,而是旷古至今,一直无法控制的瘟疫,让她给解决了。 且等着看,若是这样下去,瘟疫真的被控制住了,她可是要千古留名的。 比较起来,这样的大功,给她一个少师之位,也是理所当然的! 加之她也不是只靠着瘟疫法子,她也是正经儿考取功名的! 第634章记住朕的话 加上这个正经出身,给她些什么都不为过。 不过苏漓到底年纪小,这个少师,认真说起来,倘若皇上不重用她的话,还真的只是个听起来好听的官儿。 所以给的倒也算合适。 一则全了苏漓的功劳,二则也没有让她站得过高。 至于能不能得到重用嘛…… 黄培山忍不住扫了那已经被收拾整齐的龙案上一眼,都已经这样了,还用得着多说吗? “苏大人,还不快领旨谢恩!”黄培山看着苏漓捧着圣旨不说话,便轻声提醒了苏漓一句。 苏漓猛地回过了神来,忙不迭跪了下去,道:“臣定当不负皇上众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深深地叩首了下去。 这个谢恩,她是发自内心的。 她成为了苏漓也快要有一年的时间了,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这个少师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实权,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个大官,只要是个大官,能够混迹官场,就足够了。 有了这一层身份,她想要为李家翻案,想要让一百四十三口人得以沉冤,也变得容易了一些。 秦夜寒闻言,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让人难以揣摩透的神色,忽而道:“虽是如此,别忘了朕所说过的话!” 话?什么话。 苏漓不自觉地想起了,刚才他将她按在了龙案之上,逼着她说,她是他的……她面上一阵燥红,却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低着头,用微不可觉的声音,应了一句是,便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了。 秦夜寒闻言,眼中的神色,才略微淡了几分。 …… “少爷!”远远地,崔单就看见苏漓从宫内走了出来,他忙不迭迎了上去。 苏漓这一进宫,就是一天一夜,一直到了现在才出来,实在是令人担忧。 昨天晚上倒是有个小太监来跟他说,苏漓喝醉了,会在皇宫内留一宿。 他心中担心,却又不能进去,只能够被迫离开了这边,今日他早早地过来,在这边等了一个上午,一直到了现在,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苏漓才出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少爷,没事吧?”崔单看了苏漓几眼,却看着苏漓好像很累,走路都有些个懒散,倒是那张漂亮的小脸,就好像是能够掐出水来一般,很是动人。 甚至崔单隐隐觉得,比昨日苏漓进去的时候,还多了几分娇媚动人。 他甩了甩头,忙把这些个古怪的想法,都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没事,回去吧。”苏漓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她倒是真的挺累的,可她的累,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要是崔单知道了她这一天一夜在皇宫当中做了些什么,只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苏漓也不想说,总归事情解决了,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就算是件好事了吧。 “……是。”崔单见她面色极为疲倦,似乎连开口说话都很疲惫的模样,便也没再多问些什么了,只搀扶着她上了马车之中。 驾车离开了皇宫。 走了没几步,苏漓却忽然吩咐崔单,调头去了德善院当中。 崔单也没多问,只按照苏漓说得做了。 第635章回归德善院 按理来说,苏漓已经考上科举了,便不必再来这德善院当中。 德善院建成了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考上科举的。 还真的是让德善院上下都高兴了一遭。 但这也就意味着,苏漓要脱离德善院回家去了。 她忽地想了起来,便想着趁着这几日,再去德善院一回,将留在那边的东西带回来,也再看一眼这个她待了快一年时间的地方。 认真说起来,苏漓在德善院的时间,多数都是开心的。 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虽然这些人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可接触下来,并不比琼石书院那些自诩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差,甚至比那些个人更加磊落。 苏漓还是喜欢德善院的。 虽然当初,她是抱着目的来的这边。 “吁!”马车停了下来,苏漓从车上走了下来,入了院中。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夜幕四合,德善院当中很是安静。 苏漓安静的来,也没有惊扰到别人,看了一下夜幕当中安静的德善院,便回到了自己的白院当中。 她今日也是太累了,连续的被秦夜寒那啥了好几次,她这初次承受这种事情的身体,哪里吃得住,一回到白院,苏漓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的香甜。 …… 一觉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刚刚升起,苏漓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没有白芹和月落在她的身边,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还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过了。 她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好半天之后,才起身来穿好衣服,束发,随后往德善院当中走了去。 “诶,是真的吗?苏漓被封为了从一品少师?” “这还能有假?听说今儿一早就有宫里的人,去把赏赐送到苏家了。” “啧,苏漓可真是出息了,前一日才被皇上罚了,后一日立马封官……” 苏漓走到了授课堂外头,便听到了说话声,仔细一听,还全都是说她的。 她眉头一挑,轻笑了一下,看来她不在德善院,她这些同窗们还是很惦记她的啊! “说什么呢?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苏漓一想着,便啪地一下甩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笑意盈盈地走进了授课堂当中。 “没什么,夫子你……”刚才还凑在了一起的人,顿时做鸟兽状,飞快地散开了。 主要是给德善院授课的人当中,有一个极为刻板的夫子,每一次撞见他们说话,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苏漓所说的那个。 忽然冒出来这一句话,大家都没多想,以为夫子来了,谁成想一抬头,就看到苏漓站在了众人面前。 “苏漓!”黄皓惊声道。“你怎么来了!?你还敢冒充夫子,啧!” “冒充什么夫子,谁冒充夫子?乱讲!”苏漓一挑眉,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冒充夫子了?” 论嘴皮子,整个德善院都难以有苏漓的对手,黄皓忙住了嘴,不跟她多说。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纪嗪顿了一瞬,满面笑容地走到了苏漓的身边,轻声问道。 “我不能来啊?”苏漓扫了他一眼,道:“怎么说,我也是德善院的学子啊!” 第636章乱来 “能来能来,只是你不是刚封了官吗?此时过来,不合适吧?”一旁的江海接腔道。 “对,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就连一向话最少的谢弦,也忍不住开口补了一句。 苏漓闻言,摆了摆手,满脸笑容地说道:“怎么能不回来?就算是要走,那也该好好地请大家喝一顿酒,玩一玩,才能离开啊,否则我念了这么久的德善院,不是白念了吗?” 她这么一说,底下的人都笑了起来。 原本她消失了好几个月,又一下子考上了科举,如今还封了官,都让人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只是她这一亮相之后,三言两语,好像就回到了从前,大家都一样的时候。 德善院的人都放松了下来,自然是欢声笑语一片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领着大家出去玩玩?”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苏漓也是个不怕事的,当即一挑眉,一拍手,便定了下来。 不过她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 她倒是不用再继续来这边听课了,可他们不是啊,若不是有课,他们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在了这授课堂当中? “怎么?不敢啊?”苏漓瞧见他们不说话,便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 “咱们翻墙出去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德善院的都是些二世祖,哪里怕过这个,她这么一说,顿时所有人都拍板答应了下来。 “成,就知道大家伙都没在怕的,走,咱们出去玩去,今日之事,是我苏漓发起的,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啊!”苏漓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云天的模样。 “你就得了吧,不是才被罚了吗?” “她那是一天不被罚,心里头就直痒痒!” “哈哈哈哈!” 大家嘲笑了苏漓一番,可动作却是不停,三两下,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群人便大摇大摆的,跟在了苏漓的身后,往授课堂外头走去了。 “你!你们!”没成想一出门就遇见了今日授课的夫子,那夫子被他们这个阵势给吓了一跳,指着他们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夫子,今儿个大家高兴,就甭讲什么课了啊,我们要出去玩,夫子好生歇息,再见!”苏漓嬉皮笑脸地走到了那夫子身边,解释……不,应该说是通知了这个夫子一声,便领着所有人,往那门外走了去。 “你!苏漓!你们给我回来!”他们倒是走了,留下了那夫子一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气了个仰倒。 苏漓平日在德善院就是个刺头,没想到这人都已经不算是德善院的人了,还能够带着人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漓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德善院的授课夫子连带着管事夫子一起,一并告到了皇上那儿去。 说那苏漓无视德善院的院规,青天白日里领着所有人,冲出了德善院,他们拦都拦不住! 这种事情,几年都没发生过一次,德善院里面的侍卫们都没反应过来,苏漓他们就走了。 第637章有心事吗 只留下了一个满地狼藉的授课堂,还有一个气得半死的夫子。 正巧这德善院的夫子去告状的时候,秦夜寒正在御书房内,旁边还站着几个能臣,正在议事。 一听了这话,众人面上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全天底下最有种的人,当属苏漓! 之前他们还夸她呢,说她为大周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将瘟疫彻底地制住了。 这会的功夫,闹出这个事情来,那些夸了苏漓的大臣,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叫你多嘴! 秦夜寒怎么想,苏漓不知道,她只带着德善院这一群人,直接去了软香苑。 今日他们也不弄那些虚的,喜欢姑娘,她就带她们来找姑娘。 于是这大白天的,软香苑还没开门呢,就被人拍开了门。 来的还是一群人。 开门的那小厮原本睡眼朦胧的,看着这么一群人冲进来,还以为自家犯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 没成想,是德善院那些个公子哥们出来寻欢作乐了。 那小厮当时就愣住了,可他没愣多久,便被苏漓的一锭金锭子弄回了神来。 “去去去,把你们软香苑的姑娘们,都给叫起来,今儿个,爷包场啊!”苏漓小脸一抬,开口就要包场。 “是是是。”这有银子挣,谁不挣谁就是傻,那小厮一连声儿应了,随后便进去,将整个软香苑的姑娘们都喊了起来。 顿时,这个白天从来不开门的青楼,热闹无比。 这边的热闹,一直持续了一整天,花楼里面的姑娘们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又唱又跳好不热闹,就连苏漓到了最后,都搂了一个姑娘在怀里,要拿着酒盏喂姑娘酒喝。 被周围的人笑她,说她脸长得比那姑娘还要女气,这种动作做出来,相当具有违和感。 苏漓也全然不在意,她只当这些人都在夸她,但笑不语。 不远处,秦慕冰手里捏着一个茶盏,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 今日一整天,苏漓都处于这样的亢奋当中,她分明是一滴酒都没有沾,却比那些喝了酒的人,还要疯。 她平日里虽然也喜欢胡闹,却也没有到了这种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秦慕冰看着她这样,却感觉到了她似乎不是很高兴,更像是心情有些低落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苏漓,是又蹦又跳的,让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秦慕冰想多了,但很奇怪,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她的笑,似乎没达到了眼底。 从一品少师,多少人在官场混迹了好几十年,都达不到的高度,封了官儿,她却不是很开心,这是为何? 秦慕冰总觉得昨日应当是出了些什么事情,但具体是怎么了,他也看不明白。 一直到夜深了,软香苑内的局散了,今日连纪嗪和谢弦二人都醉了,苏漓安排了人送他们回到了德善院当中,这一处才安静了下来。 一安静下来,苏漓面上的笑容,便微微敛了起来。 “怎么,有心事吗?”身后传来了一个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苏漓微顿,回过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秦慕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眼中有些晦涩,一双眼眸忽明忽暗的,站在了黑暗当中,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638章请喝茶 苏漓看了他几眼,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秦慕冰,和她这一年以来,接触的那个秦慕冰,都有很大的不同。 他其实没有说些什么,可是苏漓光是看到了他那一双和往日不一样的眼眸,就发觉了。 她面上微微动了一下,其实她也算不上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个低落罢了。 一则是她还挺喜欢德善院的氛围的,然而如今就要脱离德善院了,她心中多少有些个怅然,二则……就是之前在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了。 其实苏漓知道,皇上没有处罚她,甚至还对于她所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封了她一个大官,这任谁看来,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可是,苏漓不清楚,她究竟是因为才能出众,才当上了这个少师,还是……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其实这个事情并没有什么深究的必要,只是苏漓偶尔想起来,心里头会不大舒服。 她之前的两辈子加起来,最最没有做过的事情,大概就是以色侍人了,如今若是真的因为这个缘故,当上了这个少师,她心中还真的是多多少少有些个膈应。 但这只是她心中的感觉,她谁也没说,就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丫鬟都不知道。 秦慕冰忽然说出来了这一句话,确实是很让苏漓吃惊。 “时辰还早,不知道苏大人可否有时间,与本世子喝杯茶?”苏漓一直都没有说话,秦慕冰见状,抬脚从黑暗当中走了出来,轻声低语了一句。 苏漓闻言,及时回过了神来,抬眼看向了他,眼中带了一些晦涩的光芒,道:“既然世子爷有这个兴致,苏某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这一年多来,苏漓一直对秦慕冰抱有某些个怀疑,但是碍于这么长时间以来,秦慕冰都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来,她倒也没有继续往下深究。 只是在这个当口,秦慕冰忽然叫住了她,还以这样的一副面孔面对了她,苏漓不得不多想。 此时时辰确实还早,且看秦慕冰面上磊落,苏漓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今日,她可是带着崔单出来的。 “请吧。”秦慕冰抬眼看了她一下,眼中带着一抹极其富有深意的光芒。 苏漓微顿,看了他几眼,随后点了点头,与他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软香苑当中。 秦慕冰带着苏漓出来了之后,倒也没有去什么僻静的地方,反而一转身,去了最为热闹的那随云楼当中,让小二随便找了个雅间,便领着苏漓进去了。 “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秦慕冰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店小二,神态轻松自在,好像真的只是邀请苏漓来喝茶的一般。 唯独苏漓心中清楚,秦慕冰一年来什么异动都没有,今日忽地找上了她,还是挑在了这个时候,必然是有些什么话想要说。 只是他不开口,她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出声问。 有话要说的人是秦慕冰,而不是她苏漓。 “说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随云楼了,却没有好好尝过这边的茶,苏大人今日便好好试一试,随云楼虽是酒楼,茶水却也是一绝!” 第639章有话直说 小二将茶壶还有两个精致的茶盏放好了之后,便转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顺手将雅间的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上,秦慕冰便开了口,只是这忽然开口说的,似乎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苏漓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抬眼看着秦慕冰唇边噙着一抹笑容,从容自若地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将那个茶盏往苏漓的方向推了一下。 “尝尝。”他伸出手,面上带笑。 此时的秦慕冰,看起来优雅清贵,和平日里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是大相径庭,倒是真的有了几分皇族子弟的味道,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都是贵气。 若是此时有外人在的话,只怕要惊讶到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毕竟秦夜寒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面对世人的。 不过苏漓倒是还好,她虽然也惊讶,但因为之前就有过种种猜测,所以面上还算得上是淡然,她只是猜不透,秦慕冰弄这么一出,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苏漓思及此,回过了神来,抬眼看了面前的茶盏一下,茶盏当中漂浮着淡绿色的茶叶,陪着这淡黄色的茶汤,加上一股清幽的香味。 秦慕冰没有说错,这确实是一壶好茶。 她抿唇不语,只是淡淡地接过了那一杯茶,低头轻抿了一口。 “今日人多,还一直未来得恭喜你,从一品少师,这可是个大官。”苏漓这边才喝了一口茶,便听到秦慕冰开了口,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微顿,抬眼看了秦慕冰一下,却见秦慕冰满眼幽沉,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漓才发现,秦慕冰竟然和秦夜寒有些相似。 之前他不甚正经的时候,是不大看得出来的,如今难得这么正色,别说,眉眼当中,还真的有些秦夜寒的影子。 只是他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秦夜寒是冰冷的,带着帝王的威压。 而这个秦慕冰,虽然也让人看不懂,可面上却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极具亲和力,倒是比秦夜寒好说话多了。 “世子爷说的哪里的话,这不过是皇上垂爱罢了,说起来,如今皇上膝下单薄,连个子嗣都没有,这少师之位,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他打太极,苏漓也佯装听不懂,倒是和他谦虚了起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却都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大不一样。 秦慕冰忍不住扫了苏漓几眼,眼中带着一抹审视的光芒。 “若是旁人得了这个官职的话,指不定还真的是徒有虚名,但是,这个位置让苏大人坐了,就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秦慕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声说道。 苏漓听了之后,面上的笑容便褪去了一些,把她叫到了这里,又说了这么多意有所指的话,秦慕冰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世子爷有话,不妨直说,苏某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也不喜欢虚的。”苏漓顿了半晌之后,忽地开口说道。 倒不是她耐不住性子,相反,耐不住性子的人,是秦慕冰才对,苏漓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罢了。 “苏大人性子果然耿直。” 第640章果然是个妙人 秦慕冰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竟然还轻声笑了起来。 苏漓见状,眉头忍不住轻轻地皱了一下。 秦慕冰能隐藏这么久了,便是到了如今,有事找上了她,还能够这么不显山露水的,只能够说明他的心思足够深沉,不是苏漓轻易就能够摸透的。 不过苏漓也没想着要去摸透他,今日试探他一个底儿,若是太过于危险,以后不来往便是了,总归她日后也不在德善院了,轻易撞不上他。 “苏大人是直性子,那本世子也就不兜圈子了。”秦慕冰忽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瞬不瞬地看向了苏漓。 他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当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势,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很足,让人不敢直接逼视。 “世子爷但说无妨。”苏漓微微抬了抬眼皮,却是不怕。 与人谈判,必定是要拿出一些气势来才是,不过这一套她都已经见惯了,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上一次,苏大人所画的那个轮椅,父王很是喜欢。”秦慕冰这边一开口,却直接提到了秦昊。 他盯着苏漓,眼中带着一抹复杂却又极其富有兴味的光芒,道:“父王还说,让我一定好好地谢谢你!” 说罢,他抬手拍了一下,竹夏一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了一个扁长的盒子。 秦慕冰将那盒子推到了苏漓的面前,笑道:“一点小意思,还望苏大人笑纳。” 他不再自称为本世子,而是说我,一开口先送了一个东西,这做派,当着是了不得。 苏漓但笑不语,瞧着那被推过来的盒子,伸手将盒子的盖子打开。 视线触及到了盒子里面的东西,苏漓面上微顿,心中却有些讶异。 雪玲珑! 雪玲珑是一味极其难得的珍惜草药,据说这东西入了药,可以活死人,药白骨,有价无市。 这东西寻常的医馆当中都没有,据说皇宫大内倒是收藏得有,不过也只是根须罢了,而秦慕冰递过来的这一支,却是一支完整的雪玲珑! 保存完好,个头硕大,拿出去,只怕能够买下一座城池了! “世子爷好大的手笔。”苏漓看了那一支雪玲珑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将盖子给合上,抬眸对上了秦慕冰的眼睛。 这种极为难得的东西,苏漓竟然只是看了一瞬,便立马叩住了盒子,这种反应,也让秦慕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当然,他只是在心中感触罢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苏大人不喜欢吗?”他似是有些不解,轻声问了一句。 “无功不受禄,这么珍贵的东西,世子爷说送就送了,苏某可担不起。”他笑,苏漓也笑。 “苏大人果然是个妙人!”秦慕冰顿了一瞬,转而夸赞起了苏漓来了。 苏漓闻言只挑了挑眉,并未多言。 “只是不知道,苏大人肯不肯帮忙了。”秦慕冰说到了这里,面上一整,也不准备再卖弄关子,忽地正色道: “如今苏大人乃是天子近臣,势头正猛,父亲听闻了苏大人乃是这样一个多才之人,心生向往,便生出了些和苏大人结交的心思来了。” 第641章直接拒绝 秦慕冰说到了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苏漓一眼,然后笑道: “苏大人应当也知道,父亲在外镇守多年,已经许久不在京城当中走动,所熟识的大臣极少,这事情一直搁在了父亲的心里头,让他很是在意。” “如今见着苏大人在朝中混得是风生水起的,父亲也想要和苏大人多走动走动。”秦慕冰说到了这里之后,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要说服苏漓和他们家多来往一下呢。 然而苏漓却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她面上淡淡的,闻言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秦慕冰,等待着他的下文。 “敬南王府一脉,虽说乃是当今圣上最亲的血脉,但苏大人也知道,我父亲常年不在京城,我又是个没能力的,在这京中,我们敬南王一脉,便如同那聋子瞎子一般。” “揣测不了圣心,小心翼翼度日,活得实在是艰难!”苏漓今日才知道,秦慕冰的口才那才是真的好。 活得艰难? 她心中嗤笑,且不说别的,光是太后对于秦昊的态度,还有秦昊、秦慕冰和秦夜寒之间的血缘关系,谁敢拿小鞋给他们穿? 别说秦昊手里还捏着兵权,并不是似秦漠州那般的闲散王爷! 不过这个话她也就是在心中想一想罢了,没有立马开口反驳,给这个秦慕冰闹了一个没脸。 “如今苏大人能够在皇上的跟前说上话,这对于我,对于父亲而言都是一件好事,苏大人原本就是我们敬南王一脉的恩人,若是愿意帮助我们,苏大人别误会,我们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秦慕冰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苏漓瞧着,好像是为了证明他所说的话的内容一般,眼神极为真挚。 “只是想要知道圣上的心思,虽说都是一家人,但苏大人应当清楚,君是君,臣是臣,这天子犯法应当与庶民同罪,更别说我们王府的人了,皇上是一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 “我和父亲光是凭着猜测过日子,也实在是艰难,若是日后苏大人可以透露些许皇上的想法,那便是我敬南王府的贵人!以后便是父亲,也会对苏大人以礼相待!” 苏漓算是明白了,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 秦慕冰这是要她将秦夜寒的想法都透露给他,让他心里有个底儿。 这话听起来好听,但是若是仔细一想的话,却不是那么个味儿了,这是把苏漓当成了他们安插的眼线在用呐。 皇上的心思岂是寻常人可以知道的? 且这秦慕冰说话是滴水不漏,看似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说得清清楚楚,实则苏漓清楚,这底下的水啊,混着呢! “这只是一个见面礼,若是苏大人能够同意的话,日后……”秦慕冰的眼眸闪烁了一下,苏漓看得分明,她忽地轻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那秦慕冰,道: “世子爷的美意,苏漓心领了,只是世子爷和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亲侄子,两位都弄不明白换上的心思,苏漓又如何得知?世子爷实在是太过于抬举苏漓了!” 第642章拽回来 说是抬举,苏漓的面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秦慕冰面上的表情一冷,抬眼看了她一下,却见她似笑非笑的,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当中,一点笑意都没有。 “茶不错,只是东西太过于珍贵,苏漓无功不受禄,世子爷还是自己收着吧。”苏漓说着,将面前的那个长盒子往前推了一下,便要站起身来,抬脚离开。 “等等。”没成想,她这一站起身来,便被那秦慕冰给拦住了。 苏漓微顿,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了起来,看着秦慕冰的眼神里,也有些发凉。 秦慕冰父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并不想要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事情当中来,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有心思去做什么别人的探子和眼线。 尤其,是让她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苏漓就算是再傻,也明白皇帝和秦慕冰父子,以及太后之间的种种机锋,这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事情。 且苏漓自己是准备走纯臣路线的,秦慕冰说这样的话,是要将她往火坑里面推,她面上的表情能够好看那才是奇怪呢! “世子爷,时候不早了,苏某的父亲也该担心了,苏某告辞。” “本世子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原来苏大人是这么一个忠心赤胆之人!”秦慕冰微眯着眼睛,那俊美无双的面庞之上,带了一抹危险之色,一抬脚,便将苏漓的去处完全堵死了。 苏漓就算是再好的性子,此时也有些上火,更别说她平日里脾气就不好,见状,她忍不住挑眉,冷然道: “世子爷既然清楚,今日就不该找我说这些话,我人微言轻,也不过是初涉朝堂,世子爷未免太瞧得起我了!今天世子爷所说的话,我就当自己没听到过,还望世子爷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秦慕冰面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下子变得冰冷非常,伴随着他脸色的变化,就连这个雅间当中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苏漓看着他的冷脸,心里头也有些打鼓。 她清楚,今日秦慕冰敢在这种地方跟她说这种话,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而她身边,此时只有崔单一人,要真的动起手来,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只是之前苏漓敢跟着他走,也是清楚他就算心机再怎么深沉,估计也是不敢谋害朝廷命官的,所以她才有恃无恐。 如今看来,倒是不清楚他会不会情急之下,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从前苏漓只当这秦慕冰是个深藏不露的,没想到今日隐隐露出了一些狐狸尾巴出来,只是这一点点的端倪,就足够让她心惊的了。 她此时更是暗暗发誓,之后一定要离这个秦慕冰远远的,不要被他牵扯进去,否则的话,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秦慕冰的眼神在苏漓的面上扫了一下,那眼中带着某种让苏漓熟悉的光芒,这种眼神…… 苏漓在秦夜寒的眼中也看到过。 她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心中忍不住跳了一下。 顾不得多想是,苏漓就准备绕开他,抬脚溜走! “啪!”没想到她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被秦慕冰拽了回来。 第643章对吗苏姑娘 “世子爷,你做什么!?”若是之前没有经历皇宫当中的那些个事情的话,苏漓可能还不会这么的惊慌。 可是经历了秦夜寒的强势掠夺之后,苏漓有些像一只惊弓的鸟儿,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满是排斥。 秦慕冰见她反应有些大,忍不住微眯了眯眼睛,松开了她的手。 他刚刚松开了手,苏漓便长舒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去和他争辩,只想着尽快从这雅间当中脱身。 “不过就是抓了一下手,苏公子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了?”秦慕冰退后了一步,不再靠她太近,可是却还是将苏漓的去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漓的身上,带着某些意味,让苏漓皱下了眉头。 苏漓此时也注意到,秦慕冰忽然换了对她的称呼,不是苏大人,而是苏公子…… 苏漓面上微顿,脸上变得难看了起来。 “咱们大周朝,男女大防都不甚严格,更别说是两个男人碰一下手了,苏公子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瞒着别人?” 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漓,这样的他,面上隐隐带着一抹邪肆,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起之前的他,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直接移不开眼睛去了。 “……世子爷说什么呢?”苏漓面色不好看,周身的气势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反而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没再与那秦慕冰对视。 秦慕冰看着,唇边更是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忽地直起了身子来,大半个身子都往苏漓那边凑了过去,将苏漓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气息之下。 苏漓皱眉,下意识地就准备后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听到秦慕冰,用一种懒洋洋,甚至带着一些个邪气的声音,轻声道: “除非,你本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假扮的假小子!” 这话轻飘飘的,他是凑在了苏漓的耳边说的,吐出来的热气,直往苏漓的耳朵当中钻去,让苏漓的耳朵都不自觉地发痒了起来。 但是因为秦慕冰话中的内容,苏漓此时也顾不上两个人距离的问题了。 她只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秦慕冰,面上一片惊惧。 “我说得对吗?苏姑娘?”秦慕冰手里把玩着她脸颊旁边的一抹碎发,将那碎发缠绕在了自己的指尖,话语当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邪气。 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更是微斜着看着她,那眼中就好像是涌动着一团墨一般,轻易地,就可以将苏漓整个人淹没。 苏漓捏紧了自己身侧的手,强制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够在秦慕冰的面前露了怯! 她微顿了一瞬,忽而道:“这个事情,上一次我生辰宴的时候,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世子爷还拿这个事情来说道,是不是不大合适了?” “呵!”秦慕冰闻言,忽地轻笑了一下,苏漓眼瞧着他笑得更一个绝世妖孽似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是被他这近距离的美貌给弄的,也是被他话语中的笃定,给紧张的。 “上一次你是怎么糊弄过去的,你我心中都清楚,不是吗?” 第644章暴露了的伪装药 苏漓听到了他这个话,连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 她面上顿住,一瞬不瞬地看向了秦慕冰,却见秦慕冰眼中满是戏谑,一点都不像是刚才一本正经劝导着她帮忙的那个人。 这个人,究竟还有好几个样子?到底哪一个模样,才是真正的他? “怎么?今日没带着你那个吃了能长出喉结的药来?”秦慕冰见苏漓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便轻笑了一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面色顿时大变,她没想到秦慕冰竟然连伪装药都已经查到了。 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莫非她身边出了奸细不成?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了苏漓的脑海里,便立马被她驳回了,不,这是不可能的。 伪装药的事情目前只有她还有她身边的几个人知道,白芹是从小都一直跟在了苏漓身边的,不可能会是秦慕冰的细作,至于月落就更不可能了。 纪恒然那种人,怎么可能把别人安插的细作当成是自己的心腹来用? 崔单又是她奶嬷嬷的儿子,不可能轻易背叛她! 那到底…… 苏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她在白院的时候,曾经有人趁着她不在,进了院中,拿走了她很多的药,其中有一味药,便是伪装药。 这么看来,当初想办法偷溜进了她的院子,还拿了药的人,就是秦慕冰的人了! “苏姑娘这是怎么了?没话说了?”秦慕冰见着苏漓面上变幻莫测,便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漓回过神来,冷眼看他,道:“你想怎么样?” 现在重要的不是他怎么知道伪装药,而是他拿捏着这个把柄,想要将她给如何了! “干嘛绷着一张脸。”秦慕冰瞧见她这个样子,反而低声笑了一下。 苏漓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那一张俊脸就好像是会发光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可现在她根本无暇欣赏这些,只想着如何从这边脱身。 “刚才咱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只需要你帮我一点点的忙,这个秘密,就永远都是秘密,你都那么努力瞒过了所有人了,我怎么也都该为你保密才是,你说是吗?苏漓……” 他最后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就好像将她的名字藏在了口中,细细地品尝了一番。 苏漓听着,皱了皱眉头。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她心中并不像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惊慌。 若说女扮男装这个事情,苏漓最害怕谁知道,那肯定就是秦夜寒了。 可如今秦夜寒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在知道的情况下,给她封了官。 那么这个事情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且苏漓心中清楚,秦慕冰既然想要用这个事情来威胁她,那他就不会轻易地把这个事情公布与众。 苏漓也没想着能够瞒所有人一辈子。 这一年,已经足够久了,不是吗? “只是不知道,世子爷是单纯的想要知道皇上的想法,来安身立命呢,还是别有目的!”苏漓回过神,略带些讥讽的看着秦慕冰。 哪怕是她心中没有那么惊慌,此时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第645章答应 秦慕冰这个人心机,城府都如此的深。 和他硬碰硬,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凭着他能够在京中,硬生生装了两年纨绔子,苏漓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了! “苏漓!”秦慕冰面色急变,那脸上的笑意也一瞬间褪了一个干干净净,他冷凝着脸,看着苏漓,那眼神极为冰冷,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心底发寒了起来。 “怎么?”然而苏漓却不怕他,听见他这么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还挑眉对上了他的眼睛,冷声道: “难道戳中了世子爷的心事,让世子爷恼羞成怒了?” 秦慕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双黑眸当中,涌动着让人不安的情绪。 可这些情绪,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待多久,只是一瞬,飞快地就被他给掩饰了下来,随即,他又恢复了之前那个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不必拿话激我,无论如何,皇叔都是我的皇叔,我敬南王一脉,对皇叔忠心耿耿,不是你这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改变的。” 苏漓见秦慕冰这么快就恢复了表情,面上微哂。 她也没有想过,能够套出秦慕冰的什么话来。 “倘若我答应的话,又能有什么好处?”屋内安静了一瞬,好半天,苏漓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就好像是被秦慕冰威胁了之后,良久才冷静了下来,和秦慕冰和平谈判。 秦慕冰瞧见她问出了这一句话,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几分,他凑近了苏漓,苏漓想要后退,却只听见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难道给你保守秘密,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苏漓听了这话,面上划过了一抹愤然。 而恰恰是她这样的面色,才让秦慕冰面色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知道苏漓不会这么容易答应的,但是如今他捏住了苏漓的七寸,苏漓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支雪玲珑,还算数吗?”苏漓沉默了片刻,忽地开口道。 “当然。”秦慕冰颔首,眼中带着某些晶亮的光芒。 苏漓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下,随后伸出手,将桌上的那个盒子,拿了过来。 秦慕冰一直盯着她的举动,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笑了出来,苏漓做出了这个动作,那便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别高兴,我只做今日咱们约定好的事情,其他的,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苏漓冷着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慕冰看着她板着一张小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个好笑,不过闻言还是点了点头,也算是应了下来。 他一点头,苏漓拿着盒子就走出去了。 而这一次,秦慕冰没有再拦着。 他轻笑着看着苏漓走远了,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的光芒,答应这个事情,只是第一步,苏漓这个人,到底是要为他所用的! …… “少爷,出什么事情了吗?”见苏漓从随云楼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了一个盒子,她面色有些发紧,崔单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漓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道:“走吧。” 崔单见状,也不好再问,只驾着马车,离开了这边。 而车内的苏漓,则是松了一口气。 第646章皇家隐私 说真的,苏漓刚才还真的怕秦慕冰就这么拦着她,不让她走了。 或者…… 或者会像之前秦夜寒对她的那样,也做出那些个事情来。 好在秦慕冰并没有,还是放她离开了。 或许因为这边是京城,或许是其他的原因,总归苏漓是松了一口气的。 没错,她确实是答应了秦慕冰的要求没有错,但其实她自己清楚,刚才答应秦慕冰,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怕直接拒绝的话,秦慕冰会翻脸,到时候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那就真的不好了。 可到底这个事情也是个烫手山芋,虽然秦慕冰只是让她打探消息,但秦夜寒是什么人,她但凡露出来一丁点对于这个事情的兴趣,只怕秦夜寒立马就能够看出来了。 苏漓能够在秦慕冰面前装相,却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秦夜寒看穿。 而且,皇家这些复杂隐晦的事情,苏漓并不想要参与其中。 虽然如今她已经成了秦夜寒的女人,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得要仰照秦夜寒活着了。 她谁都不靠。 待她上了朝,找机会查清楚当年李家的事情,换了李家清白,她便远遁江湖,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哒!”苏漓轻叹了一口气,将脑袋枕到了后面的枕头之上。 秦慕冰没有在她面前暴露太多,但是她想的比较多,不过连苏漓都不清楚,这些事情,秦夜寒是否是知道的。 而无论秦夜寒知不知道,她都不能够轻举妄动。 秦慕冰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她今日答应了他,他肯定会派人盯着苏漓。 苏漓这小身板,哪里经得住折腾,秦慕冰在京城两年了,绝对不会是一个人只身在这边,身边不知道有多少能人。 短时间内,苏漓不能乱来。 不过…… 苏漓冷笑了一下,秦慕冰也是看错了人,她苏漓,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既然他都能够威胁她了,那她势必得要做一些反击才是。 还要反击得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 这就比较困难了。 难的倒不是反击秦慕冰的法子,而是苏漓身边没什么可用之人。 就两个丫鬟,一个崔单,崔单的功夫是不错,但是比起真正的高手来,还差了一大截。 苏漓沉吟了片刻,想的自己脑子都疼了,也没想出怎么去找帮手的问题。 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到过,将这个事情告知秦夜寒。 首先她不清楚秦夜寒是否知道这个事情,其次,她若是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牵涉到了秦夜寒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这污蔑亲王的罪名,就能够让她喝上一壶了。 她一则没有证据,二则也忌惮秦慕冰,第三呢……别忘记了,敬南王秦昊手里还有着未收回的兵权,这些年韬光养晦,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底牌。 她贸贸然捅出来,惹毛了秦昊,秦昊直接带兵谋反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换谁来做未可知,却连累了无辜百姓遭受战火。 苏漓就算是再自私,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说不准秦夜寒就是知道如此,才一直没动敬南王一家的! 第647章夜黑风高 否则,她都能够隐隐看明白的事情,秦夜寒那样的人,会看不懂吗?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复杂,苏漓只想要给李家洗刷冤屈,没想到牵扯到了皇家的事情当中。 如今她怎么全身而退,还是个大问题。 惹毛了秦慕冰,直接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闹出去,那她经营了这么久,才坐上的这个官儿,只怕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拉下来,砍头了! 苏漓想着,不由得脑子生疼。 不过她只清楚一个事情,那就是……短期之内,她得要避着秦慕冰了,至少,绝对不能够一个人单独去见他。 否则她打探不出消息,秦慕冰以为她在诓骗他,那她这条小命,也得玩完。 啧,夹杂在了这样复杂的事情当中,真的是令人头疼。 苏漓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腿,放空了脑子。 她要怎么样回报秦慕冰这个威胁,又能全身而退,还可以将秦慕冰的注意力,引向了别的方向呢? “嘎吱!”苏漓正靠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上,想着这些个复杂的事情,没成想马车忽地一下子停了下来,这一下停得很猛,她险些从车内滚出去。 “哎哟!”还好这马车里面没放什么太坚硬的东西,也没伤着苏漓,只是她人滚到了车座底下,有些狼狈。 “少爷,没事吧?”崔单掀开了车帘,着急地问道。 “没事没事。”苏漓揉了揉自己的手肘,她清楚崔单是一个极为稳重的,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断然不会猛地一下停下车。 所以她只看了自己被擦到的手肘一眼,便忙道:“出什么事情了?” 她一开口,便瞧见崔单的脸色变了变。 马车内亮着一盏琉璃灯,刚巧照在了崔单的脸上,便让苏漓瞧了去。 “前面……出了些事情。”崔单眼力极好,离得很远,就发现了那边的动静,这才猛地停下了马车。 原本苏漓从软香苑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只是和秦慕冰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便有些晚了。 接近于亥时,车内又带了这么一个容貌绝色的苏漓,崔单便想着早些回府的好,便没走那大路,而是绕了几个小胡同,准备从这边穿过去,直接回到苏府。 没想到这走了一半,就遇见事情了。 苏漓瞧着崔单的脸色很是难看,便也皱下了眉头,她没再多问,反而是挑起了车帘,看向了前方。 这一看,她才发现,崔单将他们的马车停到了胡同的拐角处,这边还离了一颗大榕树,将马车给遮掩住了大半,所以那边的人,才没有瞧见他们。 也是崔单机灵,一发觉不对,便将马车停在了此处。 只是…… “不要!” “啊!啊!恪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啪!”“小贱人,之前不是还哭着求着说喜欢我吗,这么爱男人,老子今天就让哥几个好好满足满足你!” “来啊,给我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怎么开心怎么来!” “嘿嘿嘿,少爷真好!” “这女人丑是丑了点,不过好歹也是个女的,眼一闭,都一样。” “哈哈哈哈!” 远处的巷子里,女人的求救声,男人的狞笑声,交杂在了一起。 苏漓看了那边一眼,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第648章救人 今日无月,只有些许微弱的星光,在这样偏僻的小巷子当中,就尤其显得漆黑不见五指了。 加上苏漓他们的马车停的很远,虽然能够清晰地听到巷子内传出来的声音,却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何人。 不过苏漓倒是感觉到其中一个声音尤其的耳熟,她面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少爷,这……”撞上了这样的事情,似崔单这样的汉子,其实是很不耻的,他想要过去帮忙,救下那一名无辜的女子,但此时他不是一个人,苏漓还在他的旁边,他也不敢贸然行事,所以在说话之前,先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面色不大好看,闻言看了他一下,但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叫他凑上前来。 崔单一时不明白苏漓是什么意思,却也听话,附身过去。 苏漓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从自己的袖子当中,取出了一个东西,交给了他。 “小心。”苏漓认真地看了崔单一眼。 崔单面上严肃,闻言忙不迭点了点头。 心中却对苏漓的思虑周全,而钦佩不已。 没错,就像是苏漓所说的那边,虽然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几个人,倒是细细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对方人多势众。 崔单固然不怕,但他还护着一个不会功夫的少爷,还要去救下那个被这些登徒子围起来的女子,双拳难第四手,更别说还要带着两个柔软之人了。 比较起来,苏漓的法子,才真的是好法子。 崔单顾不得多想,握紧了苏漓递过来的小瓷瓶,便匆匆往那边走了去。 “嗝!贱人,平日里不是说喜欢本少爷吗?你现在躲什么?”崔单走进了,才发现巷子的深处,围了几个男人,为首之人说着一身锦袍,狞笑着看着那已经被他们逼入了角落的女子。 那女子双手被捆,此时嘴里还被人塞了东西,闻言只是拼了命的摇着头,两行清泪从她的面上滑落。 崔单远远地看着,便皱下了眉头。 “刺啦!”正想着,却见为首的锦袍男人,一伸手,将那女子身上的衣衫都给扯破了。 “哟,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你这脸长得不如何,这身体倒是滑溜溜的……” “嘿嘿嘿!” “成兄,也让我摸摸啊!” 那男人出言不逊,周围的人却都跟着调笑了起来,俨然是将这个女子当成是青楼女子在调-戏了! 崔单的面色巨变,也顾不上那边,抬脚便往那边走了去。 “住手!”人未到,声先至,为首之人顿了一下,抬眼去看他,没想到这一抬眼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一阵轻风飞来,随后…… “嘶!”空气中飘浮着一抹古怪的味道,那为首之人吸了几口,便感觉脑子里一阵发昏,还未能够反应过来,脚下一软,竟然就这么晕厥了过去。 “啪嗒!”随之一起昏厥的,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人。 “你是何人?”这一行五个男人,唯独只剩下一个,可那人也闻到了这一股古怪的香味,脑子发晕,不过是强撑着,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罢了! “砰!”可崔单不给机会。 第649章我家少爷是好人 他一抬手就将此人给打昏了去,一抬眼,便瞧见那个被他们捉住了的姑娘,身子软软的就要向后倒去! “姑娘!”事出突然,崔单也顾不得多想,忙不迭扶住了那女子。 “得罪了!”崔单微顿了一下,另外取出了一粒药丸,塞到了那女子口中,强迫地让她咽了下去。 “崔单?”这边,崔单才给这女子喂了药,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自家少爷的声音。 他忙不迭转过头去,道:“少爷怎么下来了?” 这一抬头,便瞧见了苏漓用一方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脚步轻盈地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拿手扇了一下风。 “我过来看看。”苏漓轻声道,其实她是不放心崔单,这边人多,若是崔单没有用好她的蒙-汗药的话,只怕崔单也会跟着遭殃。 没想到一走过来,便看到了这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 苏漓抬脚踹了踹其中的一个人,发现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知道是中了她的药了。 苏漓可不傻,打从上一次遇刺了之后,她身上便是什么药都不带的时候,也会带上必要的防身药,这一瓶强效的蒙=汗药,便是她自己配制的。 没想到今日还派上了用场,她微松了一口气。 “咳、咳咳!”正想着,却见那个被崔单救下来的女子,悠悠转醒了过来,轻咳了几声。 苏漓先是一怔,随后微微眯了眯眼睛,抬眼看了那女子一下,没想到这一看,却发现这女子竟是一个熟人! “陆姑娘?”苏漓诧异地开口。 那边,陆绵绵才刚刚恢复了神智,回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整个人一阵哆嗦,却忽然听到了苏漓的声音,她忙不迭抬了头,便与苏漓的眼眸相对上了。 “苏公子?”苏漓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特别,哪怕此时她用了手帕捂住了口鼻,陆绵绵在仔细地辨认了一下之后,还是将她认了出来。 苏漓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了刚才那个让她无比耳熟的声音,苏漓蹙眉,抬眼往地上的人看去,她的眼神在那些个昏死过去的男人的脸上,搜寻了一会,最后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苏漓面色大变。 她说怎么会这么耳熟呢,没想到这大晚上,在这边做出这种龌蹉事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和她有过过节的成恪! 此时蒙=汗药已经散去了大半,苏漓拿开了手帕,蹲下身去,仔细地看了那成恪两眼,这一看,便让她皱下了眉头。 “这位小姐,让小的帮你松绑吧?”崔单见状,也明白这个女子和苏漓乃是认识的,他也不多话,只抬眼看了陆绵绵一下。 朝她伸出了手去,他这一伸手,陆绵绵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眼中满是惊惧。 不得已,崔单便出了声,轻声安抚了她一下。 陆绵绵怔忪了片刻,好半天,似是终于反应到自己得救了,这才愣愣地朝着崔单点了点头。 崔单忙不迭将她被捆住的双手给解了开来,轻声道:“好了,我家少爷是好人,小姐不用担心。” 第650章是陆绵绵 正在一旁仔细查看着那成恪的苏漓,听到了崔单这一句话之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难道她还成了一张坏人的脸吗? “苏公子!”陆绵绵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腿还是有些发软,却强撑着,走到了苏漓的面前,对苏漓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相救。” “陆姑娘客气了。”苏漓忙站起身来,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她一伸手触碰到了陆绵绵,便明显地感觉到了陆绵绵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苏漓微顿,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陆绵绵这样,很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 她微敛神色,一抬眼,却瞧见陆绵绵身上的衣衫都被扯破了,露出了她那光洁的肩头来,她的脸上极为不自在,用力地扯起了身前的衣服,想要将自己的肌肤遮盖住,可那衣服已经被扯破了,压根遮不住什么。 一时间,陆绵绵的面上又是惊惧之后的后怕,又是难堪,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悲楚。 苏漓见状,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随后盖到了陆绵绵的身上,轻声说道: “陆姑娘,先披上这个吧。” 陆绵绵闻言,忍不住看向了她,正好苏漓的脸对着星光所在的方向,在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当中,平添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陆绵绵心中微动。 她只觉得心头一跳,面上便出现了一抹红晕。 苏漓站在了她的身边,只是因为夜色有些黑了,倒是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少爷,这些人如何处置?”人已经救下了,崔单看着这一地的人,微微皱下了眉头,轻声问道。 苏漓回过神来,面上划过了一抹冷意,这个成恪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要知道,陆绵绵可不是普通女子,她父亲乃是当朝命官啊! “把他们都绑起来,带回府中去。” “啊!?”崔单有些发懵,他原以为,少爷会让他将这些个人直接交给顺天府尹处置了,没想到苏漓一开口,竟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面上发愣,不过也只是一瞬,等反应过来了之后,倒也没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 少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吧,少爷应当是心里有数的才是。 “陆姑娘,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家吧。”苏漓转过头来,轻声安慰了陆绵绵几句,陆绵绵的目光落在了她那绝色的面庞上,微微点了点头。 便是到了此时,陆绵绵心中还是一阵后怕,她都不敢去想,假如今日苏漓没有从这边经过的话,她、她会怎么样…… 思及此,陆绵绵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了后面躺着的那几个人身上,她万万没想到,一心爱慕着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对她。 她为了他,甚至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做对,惹得娘亲天天落泪,没成想,却得了这么一个结局。 一时间,陆绵绵只觉得满心凄苦,心中绞痛非常。 苏漓见状,倒也没有多问一些什么,只是吩咐崔单将马车拉过来,她先送陆绵绵回府。 崔单闻言,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听了苏漓的话去了。 第651章陆绵绵的故事 苏漓这一辆马车用来载着陆绵绵和苏漓,崔单另外找了一个马车和车夫过来,将已经昏迷过去,毫无知觉的成恪几个,五花大绑了,扔在了马车当中,让那个驾车的车夫跟在了他们身后,和他们一起走。 “喝口茶吧。”马车内,没有丫鬟在身边,泡茶这种小事苏漓自己也是能做的,她将一杯热茶递到了陆绵绵的手中。 “多谢。”陆绵绵接过,眼中满满的都是感激之色。 她确实是非常感激苏漓,加上心中满腹心思,此时也想喝一杯热茶来镇定一下。 “天色这么晚了,陆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边?”苏漓见她抿了一口茶,这才柔声问了一句。 陆绵绵一听她这么问,脸上的表情便立马变了一变,只是一抬眼,发现苏漓目光温和,眼中满是关切之意,她心中微暖,便也没在想那么多。 苏漓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感激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对苏漓有所隐瞒了。 只是这个事情,提及起来,陆绵绵还是觉得难堪! 她顿了一下,方才道:“我、我与成公子……那成恪之事,苏公子应当是有所耳闻的吧?” 苏漓闻言一顿,忍不住多看了陆绵绵一眼。 说实话,陆绵绵确实长相不算出彩,而且因为身子有些发福,衬着她那个大高个,就显得有些壮硕,不过苏漓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自然不会太在意这些。 让她感觉到了诧异的,是陆绵绵的态度。 原来陆绵绵也知道满京城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也知道那些人将她追着成恪不放的事情,传得是沸沸扬扬的。 “苏公子不用惊讶,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是……也是我自讨苦吃。”陆绵绵说到了这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苏漓见状,眼眸微转,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搭话。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于很多人而言,情之一字,乃是最难过的难关。 陆绵绵的作为,许多人不能够理解,甚至是嘲笑她,可苏漓却觉得,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能够像陆绵绵这样,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的人,不多。 且看她的样子,是明知道这事情不好,还一头扎了进去。 也是个可怜人。 苏漓微叹了一句。 似是苏漓的情绪感染到了陆绵绵,陆绵绵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有些怅然,轻声道: “我第一次遇见成恪,是七岁那年,我和娘亲去青云寺烧香,青云寺外有一凉亭,名叫青云亭,每到春日,总有人去青云亭当中游玩,我便是在那边见到他的。” 说起从前的事情,陆绵绵眼中有些怀念,眼眉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苏漓见状,便没有打岔她,耐心地听了下去。 “我家一门武将,自小接触的哥哥们,都是魁梧壮硕的儿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才知道,男儿也可以长得这般精致,这般绝代风华……那时候他不是这样的,瞧着我可爱,还摘了花儿来送我,说他喜欢我,要与我做朋友。” 绝代风华……这四个字对上成恪,苏漓还真的是不敢苟同。 第652章该死的是他 不过这是她的想法,在陆绵绵的心中,那个时候的成恪,想必一定是极好的。 否则,也不会让她追逐了这么多年。 “从那之后,我这心里,就再也放不下别人了。”陆绵绵说到了这里,忍不住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目露怅然。 苏漓闻言,微微颔首,少年不识情滋味,成恪别的不说,那张脸倒是生的不错。 再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瞎过眼,她虽然没爱过沈长青,但也确确实实的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会落了那么一个下场? “只是时间长了,人也变了,再见面时,他对我很是陌生,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般熟稔和亲热,可我还始终相信,他就是那一年桃林当中,对我温和笑着的少年郎,所以……”陆绵绵说到了此处,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顿了半晌,才道: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着他,我以为,总有一日他回想起从前,会对我好。” 苏漓闻言,沉默了下来。 陆绵绵一片痴心,没成想却换得了成恪这样的对待,今日心中肯定不好受。 那成恪也真的不是个东西,苏漓想到了她在成恪身上发现的事情,便蹙下了眉头。 “今日成恪差了小厮来府中找我,说是有些话想要对我说,我以为,他就像是我一直想着的那样,想起我来了,便不顾一切的从家中跑了出来,连个丫鬟也没带。” 陆绵绵说到了这里,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似是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些个事情。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给我的茶水当中,放了软筋散!”这也是苏漓想不通的地方,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绵绵的时候,是淮王府上的赏花宴,当时陆绵绵就是打了一套很是帅气的拳法,让她记住了陆绵绵。 没想到竟然是成恪动了这样的手脚! “……一心托付的良人,竟然会这么对我,他说我不过是他心烦时找来出气的乐子,还叫了一群狐朋狗友来,想要……想要侮辱我!”陆绵绵说到了这里,整个人都忍不住发起了抖来。 “没事了。”苏漓见状,忍不住轻声宽慰了一句。 陆绵绵抬眼看她,面上带着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半天,才道:“今日多亏了苏公子,否则的话,只怕我……再也没有脸面回去见爹爹娘亲,只能以死谢罪了!” “要死也是他死!”苏漓一听见这个话,面色就冷了下来。 陆绵绵见状,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了苏漓。 却见苏漓面上一片冷然,她记忆当中的苏漓,脸上总是挂着不正经的笑容,倒是很少露出来这样冷肃的表情。 说起来,陆绵绵和苏漓也算是朋友了,之前苏漓好几次为她解过围,这一次更是在这种关头救下了她,陆绵绵心中对苏漓极为感激,这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苏漓。 “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而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受惩罚?”苏漓抬眼,一双黝黑的眼眸,看向了陆绵绵,陆绵绵被她这么看着,心中不由得轻跳了一下。 从来没人说过这样的话,大周王朝民风再如何开放,这失了清白的女子…… 第653章护送回府 也会遭到千万人的唾弃。 陆绵绵刚才在被成恪扯破了衣服的时候,心中就存了死志了,心想若是今日被玷污了的话,她只有以死明志,才能够让整个陆家不被人诟病。 没想到,苏漓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是啊,做错了事情的人,是成恪,并不是她…… 原本陆绵绵心中极为压抑,可不知道为何,听了苏漓的话之后,便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不说那些,今日之事,陆姑娘准备如何处置,要告知家里人吗?”苏漓顿了一下,提起了这最为重要的事情。 陆绵绵闻言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她衣衫破碎,整个人无比狼狈,这样回到了陆家,又能够瞒得住什么呢? 加上陆绵绵心中实在是愧疚非常,她因为一个男人,和家里所有人都离了心,如今却得到了这样的对待。 她实在是没脸回去见父亲和娘。 “这样吧,今日之事我也搅合进去了,我陪你一起去府中,见一下陆大人,看看陆大人的意思,再商量着办吧。” 陆绵绵闻言,不由得感激地看了苏漓一眼。 她对于苏漓此人的感觉,也是大大改观。 之前也不差,毕竟苏漓好几次为她解围,但说到底两个人并不是太熟悉,尤其是苏漓在外的那个名声……她可是京城当中纨绔里的拔尖儿! 可现在想起来,那成恪还是琼玉四大才子之首呢,陆绵绵面上划过了一抹讽刺,人人都道是二世祖可恶,纨绔们都是酒囊饭袋,惹人不喜。 偏偏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可笑,那些在外名声尤其好,甚至还担了才子之首的人,却是最大最大的恶人,而这些一向不为人所熟知的纨绔,反而成为了救她于水火中的人。 这一瞬间,陆绵绵心中五味陈杂,只是看着苏漓的眼神,变得很是不同了起来。 “放心。”苏漓见她看自己,还以为她是担心家里人的责罚,便轻声安慰了一句:“一会见到了陆大人,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 陆绵绵闻言,点下头,忍不住道:“多谢苏公子。” 苏漓莞尔,这是她今天听陆绵绵说得最多的话,她轻笑道:“不必多礼,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陆绵绵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吱。” “少爷,到了。”苏漓闻言,微微颔首,随后看了陆绵绵一眼,陆绵绵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对她点了点头,苏漓见她好了,这才和她一前一后地从马车当中走了出来,往那陆家走了去。 这一去,就待了好几个时辰,等到苏漓从陆家府上出来了之后,已经是深更半夜里了。 “走吧,回家。”苏漓叫了崔单一声,崔单靠在了马车上打瞌睡,一听她说话,便忙不迭反应过来。 “那几个?”崔单有些迟疑,看了一下后面的那一辆马车,轻声问道。 苏漓瞧见他问了那几个人,便冷笑了一下,方才道:“一起带走,一会再喂他们吃一次药,在天亮之前,别让他们醒来。” 崔单弄不明白苏漓想要做些什么,不过却也清楚,苏漓肯定是和陆家的人商量过了,因此也没有犹豫,闻言就点下了头,答应了下来。 第654章第一次早朝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然而苏漓的院子当中,还是一片安静。 “少爷!可赶紧的吧,一会早朝晚了怎么办啊!”白芹手里拎着苏漓的朝服,一边焦心地看着那懒洋洋地依靠在了床边上喝水的苏漓,可她着急,苏漓却一点都不急。 “慌什么,慢慢来。”苏漓挑了挑眉,这才从床上走了下来,让白芹给她穿上了官袍。 大周王朝的官袍都是深蓝色的,苏漓这身衣袍才到手不久,今日是第一次穿,今天也是她第一天早朝。 作为一个刚刚考上了科举,就被封了从一品官的人,几乎满京城都在盯着苏漓瞧着。 所以白芹才会着急啊,早朝都是有规定的,若是迟了,那可是要挨板子的,就他们家少爷这个小身板,两板子打下去估计都皮开肉绽的,哪里受得了那个! “来,腰带。”月落手里捧着白玉腰带,递到了白芹的手上。 这个白玉腰带,正是苏漓生辰的那一日,她递上去求皇上的那个,不过后来皇上走了,之后也没派人来拿回腰带,这就是给苏漓留下了。 第一次上朝,这种皇上特地给的赏赐,必然是要出现在苏漓的身上的。 “少爷的腰可真细!”白芹将白玉腰带给苏漓束上了,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所谓细腰不堪盈盈一握,便是指的苏漓这种吧。 “连这一处也长大了。”白芹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苏漓的胸口处,疑惑道:“奇怪了,婢子娘说,这一处过了十八之后就不会再长了,怎么……” “咳咳咳!”苏漓听到了她的话,忍不住轻咳了几句,她面上一阵爆红,这种隐晦的话题就不要说了好吗?总是会让她联想到某些个画面去。 “好啦,不是说少爷要迟了吗,再耽搁下去,这一次早朝就要被罚了!”月落瞧见苏漓面上的红晕,便轻笑了一下,将这个话题给岔开了过去。 其实月落这几日看着苏漓,也觉得古怪。 苏漓的长相本来就是偏妖媚的,可这几日看着,整个人是越发的娇媚了,甚至有一种娇媚入骨的魅惑感。 就好像…… 月落微顿了一下,想到了从前在纪府一起干活的一个丫鬟,那丫鬟被指派了一个小厮,成亲了之后,似乎整个人也变了,就像苏漓的这样。 变成了一个妖娆魅惑的女人! 月落不敢再往下想了,这种事情,可是不能够胡乱揣测的! “好了!”大功告成,白芹后退了一步,看着苏漓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在家好好等着我。”苏漓微微挑眉,朝着她们二人邪笑了一下,她一笑起来,就更加勾人了,看得两个丫鬟面上一红,纷纷不敢和她对视。 这穿上了官袍,没一点官样,反而看起来是更加的不正经了,这个模样的官员,只怕满京城也就苏漓一个。 “少爷可别打趣我们两了,快去忙吧!”白芹将她推了出来,苏漓轻笑了一下,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苏府当中。 原本今日她第一次上朝,应当是要跟苏泰一起的。 但是苏漓提前告知了苏泰。 第655章一起上早朝 说是如今她正是招人眼的时候,这父子两抱作一团,只怕影响不好,便让苏泰先去,不必管她。 苏泰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反驳,所以此时在门口等着的,只有一辆马车,还有就是…… “苏漓!!!”成恪一看到苏漓,面上就满是憎恶,甚至想要扑上来咬苏漓几口解恨。 可惜他此时被五花大绑,唯独只有脚可以动,偏偏那绑着他的绳子,有一端被那崔单死死地捏在了手中,他就是想要动,也动不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那种待宰杀的牛羊一般,被人牵着绳子走。 苏漓走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就乐了。 “哟,成公子,早啊!” “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苏漓,你不要命了吗?”成恪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划过了一抹心虚。 他刚醒过来不久,是被人给掐醒的,而掐醒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苏漓身边的贴身小厮崔单。 那崔单把他掐醒了,却一句话都不说,只给了他一个药丸,让他咽了下去,之后就把他捆了起来,带到了这边。 苏漓见状,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不要命的人,是你吧?” 她说罢,不等那成恪回嘴,便上了马车之中。 “走吧,早朝要吃了。”苏漓在车中冷声吩咐了一句。 “是。”崔单闻言,不等那成恪反应过来,便一把拖着他,上了马车,当然了,没让他进去,反而和他一起,待在了这外面,给苏漓当起了马夫。 “苏漓,你这个贱种,你居然……”成恪口中念念有词,一直在骂苏漓,此时他是半点风度都没有了,哪里还像是什么琼石书院的四大才子,倒更像是那些个市井泼皮无赖一般! “崔单,哑药带了吗?”马车内的苏漓先是听了一会,之后慢悠悠地开了口,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正在赶着马儿走的崔单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苏漓压根就没有给他什么哑药,只是给了一个能让人使不出力气来的药丸,让他把那个药丸给成恪吞了。 不过既然苏漓这么问了,崔单便顺着答了下去,只道:“带了。” 旁边的成恪听到了这主仆二人的对话,面色巨变,他憋着一口气,怒声道:“苏漓,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太吵了,成公子要是再敢说一句话,以后都别再开口好了,听着烦。”苏漓的声音懒洋洋的从后方传了出来。 成恪闻言,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然而却没再敢开口讥讽苏漓,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漓在里面,听到了他消停了下来,便嗤笑了一下。 这成恪还真的是把他自己当成了一个英雄,他是做了什么好事,还敢有这样的底气,说这些个话? 苏漓冷哼了一声,不再管他,只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了。 一会还有一个大热闹要看,她得要养好精神,这才能够好好地给这个成恪上一课! 苏漓自问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碰见成恪这种败类,她也是很厌烦的。 刚好了,他们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吁!” “少爷,到了。” 第656章入宫 马车内的苏漓,刷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轻声应了一下,随后从车中走了出来。 成恪已经被崔单带到了一边站着了。 看着眼前威严雄伟的皇宫,成恪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漓,你把我带到了这里,想做什么?”此时他也顾不上此前苏漓所说的那一番威胁的话了,只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便问了这么一句。 苏漓闻言,只扫了他一眼,却并不准备回答。 崔单见苏漓走了过来,便恭敬地将手中的绳子,递给了苏漓。 “在这边候着吧。”苏漓轻声吩咐崔单,崔单闻言,应了下来,带着马车一起离开了。 “苏漓,你……”成恪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苏漓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只拽着绳子,牵着他,没错就是牵着这个成恪,像牵着一头牛似的,往那皇宫当中走去了。 这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守门的侍卫瞧见苏漓一身从一品官袍,自然不会多管,只是她手中拉着的这个人…… 原本侍卫是想要拦一下苏漓的,可是被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便看到了苏漓腰上的白玉腰带。 御赐的白玉腰带,满京城也就纪恒然和苏漓有,代表着皇上的宠爱。 一时间,那侍卫便没再敢说些什么,默默地看着苏漓拽着绳子,像拖个家畜一样,拖着那被五花大绑的成恪走了进去。 “苏漓、苏漓!”一路走进了皇宫,成恪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不是生气,反而变成了惊慌。 他原本以为守门的侍卫不会放他们进去的,可没想到那些个人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他再看苏漓一身官袍,又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皇宫当中,自然知道苏漓这是要去早朝了,可早朝为何要带上他? “闭嘴!”成恪想要问些什么,没想到苏漓回过头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极为寡淡,成恪看着,心中的惊慌就更多了几分。 “成公子,这里可是皇宫,在这边大呼小叫的,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还有,我今日为什么会带着你来这边,你难道不清楚吗?”苏漓冷眼看着成恪,吐出了这几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她一走,成恪也不得不跟上她。 他一张脸上变得极为难看,成恪自然知道苏漓指的是什么。 他也心虚,昨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那陆绵绵若是一个平头百姓也就罢了,可她乃是陆将军的女儿,那个陆将军家里儿子不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平日里虽然陆绵绵名声不好,但是熟悉陆家的人都清楚,陆将军对陆绵绵很是疼爱。 这…… 成恪思及此,恨恨地扫了苏漓一眼,若不是这个苏漓多事的话,那陆绵绵昨日根本就没被他怎么样,又何至于捅到皇上的跟前去! 竟然还在早朝之时,将他像牲口一样拖进了皇宫当中。 成恪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 可此时他浑身无力,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别说是做什么别的了,只能任由着苏漓拖着他,一路走到了云霄殿门外。 此时,早朝已经要开始了。 第657章绳之以法 苏漓出来得晚,又耽误了些许时间,所以确实是迟了一些。 眼下文武百官都已经站好了,皇上也坐在了殿上的龙椅之上,她若是这个时候进去,只怕会一下子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苏漓依然是不慌不忙的,甚至唇边还挂着一个笑容,她抬脚一走,便拖着成恪一起,入了云霄殿中。 殿上,黄培山正憋着一口气,准备喊‘上朝’二字,没想到他还未开口,苏漓就这么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害他一口气憋着吐不出来,差点闷着自己。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 “那不是苏漓吗?” “被绑着的那人是谁?” “瞧着眼熟,似乎是大理寺卿成伟成大人家的嫡子!” …… 苏漓大咧咧地往殿中一站,顿时让整个云霄殿都炸开了锅。 旁边的文武百官纷纷议论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殿中是吵闹无比。 这架势,还有引起的这骚乱,都未曾让苏漓面色变过,反而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走到了所有官员的中间,她松开了手,一下子跪拜了下去,道: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一叩拜,旁边的那个成恪傻眼了,他顿了一瞬之后,也忙不迭跟在了苏漓身后,跪了下去。 成恪只顾着惊慌了,没注意到旁边武官一列,有一个人,冷肃着一张脸看着他,那目光,就好像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平身。”秦夜寒微眯着眼,扫了苏漓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道。 “谢皇上。”苏漓闻声,便站了起来,然而她站起来了,那成恪却不敢。 此时成恪哪里还有之前骂苏漓的时候那个胆量,他浑身都发着抖儿,一张脸更是苍白到了极点,暗自思索着,自己应当怎么办才好。 而他爹成伟,正好就在边上,瞧见自己那个一夜未归的儿子,却被人五花大绑,无比狼狈地出现在了这大殿之上,面色顿变。 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苏漓面上似笑非笑的往他这边扫了一眼,成伟被她这么一看,心中便是一紧,整个人都变得极为不安了起来。 “苏大人,这朝堂之上不得放肆,你这是在做什么?”谢宇贤的父亲,也就是苏漓之前的夫子,谢学士,见到了这一番景象,忍不住冷声问了一句。 苏漓抬了抬眼皮,看了那个谢学士一眼,随后转过头,对上了殿上的秦夜寒,大声道: “皇上,臣有事要奏。” 此言一出,四下便安静了一瞬。 苏漓是个嚣张的,这么绑着人到了皇上面前,还是第一次,许多人都觉得她胆大包天,也有人看出了些许端倪来,等着她的下文。 “说!”秦夜寒扫了她一眼,冷声道。 “是。”苏漓应了,随后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成恪,成恪的背上,都浸满了冷汗,被她这么看着,更是心惊肉跳的。 “臣要状告大理寺卿成伟成大人的嫡子成恪,强抢民女,且欲行不轨,此等作为,实在是奸恶,成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儿子却知法犯法,着实可恶,还请皇上明察,将此等大奸大恶之辈,绳之以法!” 第658章证人在何处 满场哗然。 众人皆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成恪,成恪在京中其实还是有些名气的。 虽然不似纪嗪、谢宇贤之流的名声大,可也是京中出了名的清雅公子,尤其又是琼石书院四大才子之首,在许多人的心中,那都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这,怎么会?” “成家在京中也说得过去,成恪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不是嘛……”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看来,还是有些个不敢相信。 “苏大人!”就在此时,有人站了出来。 苏漓抬眼扫了那人一下,是一张生面孔,她并不熟悉。 “之前就听说苏大人和成公子有些矛盾,今日苏大人弄这一出,莫不是为了公报私仇,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成公子吧?”苏漓认不认识这个人都无所谓,这一开口,苏漓就知道这人是冲着成恪来的。 她不认识,旁边的人却是知道,此人乃是大理寺的一名官员,属于成伟的手下,站出来帮成恪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事情牵扯到了成恪,成伟不好直接站出来辩驳,让底下的人开口,是最好的。 “再者说,人人都知道成公子乃是君子,在京城之中的名声,可比苏大人好多了,苏大人莫名其妙的就往人身上扣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无凭无据的,又凭什么相信你?” 别说,文官的嘴皮子还真的是溜,三言两语便将这个事情牵扯到了苏漓的头上,若是苏漓没有证据的话,只怕今日,这成恪非但受不了什么责罚,她还要将自己给搭进去。 朝堂上的官员,到底比外头的人,难对付多了。 苏漓看在眼里,面上也不着急,她反而低下头去,扫了成恪一眼。 见此人站出来了之后,成恪的脸色确实是好看了不少,但是…… 成恪忍不住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他还真的怕苏漓是有什么证据的,可这种事情,传出去一点都不好听,陆家的人应当不会这么傻,宁愿将陆绵绵的名声赔上去,也要让他受罚吧? “皇上,朝堂之上,容不得人这么放肆,便是天大的事情,苏漓也不该在此时将人这么绑着进来,臣以为,无论真相如何,都应该先以朝政之事为重。” 还有和稀泥的,站出来不说谁对谁错,只说在这个场合说这个事情不合适。 苏漓看得分明,面上忍不住挂了一抹冷笑,她忽地抬头,直视着上面坐着,面无表情的秦夜寒,高声道: “皇上,臣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不可能毫无准备,成公子所做的事情,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却是有证人的!” 此言一出,四下都安静了一瞬。 成恪听到了这个话,脸上却是一白,难道这苏漓疯了,陆家的人也疯了不成? “证人在何处?苏大人,若是你随便找一个女子来,说是被成公子侵犯了,我们也要相信吗?”之前站出来给成恪开脱的人,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个讨巧,而且多少有点恶心人。 第659章小畜生! 但是不少人听了之后,也点了点头。 谁让苏漓曾经和成恪是有些个过节的,去年过年之前,她还领着德善院的人,和成恪等人打了一架呢。 她找来的人,还真的是不能让人完全相信! 抱着这样的想法,朝堂上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苏漓的面上,想要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苏漓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往前站了一步,道: “皇上!” 秦夜寒微顿,看了那人一眼,随后目光微凝,轻轻颔首。 站出来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陆绵绵的父亲,陆将军! 陆将军在朝堂之上,其实一向都极为安静,如今的大周王朝,在秦夜寒的治理之下,是极为富荣昌盛的,也没有什么战事。 处在于这样的和平时期,武将一般都不会在朝堂之上开口,而这些武将当中,由以陆将军最为安静。 秦夜寒登基这两年来,陆将军可从来没有主动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如今忽然开口,确实是异常引人瞩目。 “苏大人所说的证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女!”陆将军那一张硬朗的脸上,此时隐隐有些发黑,似是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站得笔直,声音也很是恭敬,只除了这其中带着一股怨怼之色,让人看着心惊。 陆将军忽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怎么还将陆家给牵扯进来了? 陆将军这几年在京中极为低调,但是明事理的人还是知道,他在军中的声望很高,曾经也是戎马半生,为了整个大周王朝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 只除了有些个自以为是的人,会瞧不起陆家,朝堂上大多数人,都是不会跟陆家做对的。 本来陆家也是武将,与一般的文官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别人闲着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人? “陆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一片安静当中,之前站出来给成恪洗脱罪名的人,又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此人一开口,陆将军的面色顿时大变,他猛地回过身来,指着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的成恪,怒声道: “这小畜生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怕别人说?昨日若不是苏大人刚好经过,救下了小女,只怕此时在家中等待着老夫的,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还问老夫什么意思!?” 陆大人生的高大威猛,一张脸长得不算俊朗,偏冷硬一些,尤其是一双虎目,瞪着人的时候,只会让人心尖儿都发起颤来了。 那给成恪辩解的人,不过是个寻常的文官,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架势,陆将军一开口了,那人大张着嘴,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俨然是被陆将军这个模样给吓唬到了! “陆将军,朝堂之上,注意你的言辞!”陆将军都已经开了口,一旁的成伟也实在是站不住了,他也往外站了一边,冷声讥讽道。 “呵!”陆将军怒极反笑,道:“老夫就是顾及到朝堂之上,不容大闹,否则你以为,这个小畜生还能够活到此刻!?” 第660章证人 陆将军武艺高强,说话的时候声音极大极高,震得整个朝堂都为之一抖。 那些个文官这两年,因着武官的退让,而养成了一些个目中无人的架势,此时被陆将军这么一吼,许多人脸上青了白,白了青的,煞是好看,偏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以那个一开始站出来给成恪洗脱罪名的文官,脸色最为难看! “皇上!”陆将军也不和这些个文官继续纠缠,他拱了拱手,对着秦夜寒的方向,无比恭敬地说道: “若非这成恪实在是丧尽天良,老臣也不想要引起纠纷,可皇上您有所不知!”说到了此处,陆将军的眼圈都红了,这位浴血沙场的老将,身上满是伤痕,在那死人堆里面打滚过的人,哪里是那般柔弱之人。 若不是被人欺负到了头顶上,只怕今日也不会如此。 这个事情,秦夜寒心里清楚,文武百官的心中,就更加明白了。 “当时苏大人救下小女的时候,这畜生身边还有好几个男子!”陆将军只要一想起来,便感觉自己浑身发冷,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直接杀了那个成恪! 他没再说些什么,但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原本在陆将军站出来,说清楚这个事情了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相信了,陆将军脾气不大好,但不至于用这种事情去攻击成伟。 他和成伟都没什么来往,何至于为了这种事情,赔上了自己女儿的名声?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成恪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 旁边还有几个男子,那便是纠结了好几个人,想要一起将那陆绵绵给侮辱了!这…… 不少大臣家中都是有女儿了,扪心自问,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只怕……只怕自己此时,只想要将那个成恪杀之而后快了! 也难怪陆将军连自家女儿的名声都顾不上,非得要这个成恪为了这个事情,付出代价! “皇上。”苏漓见陆将军把话都说清楚了,这才往前一步,轻声道:“成恪的那几个同党,也被臣抓住了,说来也是奇怪,堂堂的大理寺卿家的公子,来往的人,却都是一些个鸡鸣犬盗之辈。” “那些人在京中名声极为不好,皆是一些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徒,若是皇上想要审问那几个人的话,臣现在就让人将他们带过来!” 苏漓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成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几个月的功夫不见,成恪竟然沦落到了和那种人为伍了! “苏大人!”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成伟可以三言两语掩盖过去的了。 碍于陆家在京中的地位,还有如今苏漓在圣上面前得脸的趋势,成伟底下的人也都不是糊涂蛋,谁会在这个时候再站出来,与这二人为敌? 成伟无奈,只能够自己站出来了。 “成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然而苏漓却不怕他,见他怒视着自己,一双眼睛当中满是怨怼之色,她只是挑了挑眉,面上有些寡淡。 似是全然不怕成伟。 事实上,她也是不怕的。 “你……”成伟瞧着她这样。 第661章没想到 心中是愤怒非常,偏偏他还不能轻易地就把苏漓给怎么样了。 所以只能够憋着火儿,转过身去,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一直没开口的秦夜寒,说道: “皇上,小儿若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臣绝不姑息,一定将他严惩,可臣心中有个疑惑,还望苏大人、陆将军能够为臣解答一二!” 秦夜寒闻言,冷眼扫了他一下,只道:“问。” “多谢皇上。”成伟得了秦夜寒的准话之后,便转过身来,盯着陆将军,道:“敢问陆将军,你说是小儿意图侮辱你女儿,可据我所知,你女儿自小跟在你身边,是会拳脚功夫的。” “我儿文弱,如何能够将你那厉害的女儿困住?!”成恪会一些骑射,却并不会功夫,这个事情,不需要成伟多解释。 随便找一个人熟识成恪的人来,都能够说出来。 比较起来,陆绵绵确实在京中名声不大好听,都说她彪悍,不似个女人。 这些事情,许多人也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陆将军可不要怪本官说话难听,本官记得,你那闺女一直都有意于我儿,这是满京城的人都清楚的事情,诸位有所不知,我儿就快要定亲了,那陆绵绵一心仰慕我儿,若是知晓了我儿订婚的事情,难保不会做出些事情来……” “成伟!”成伟这个话,一下子就将陆将军给激怒了。 姜还是老的辣,成伟这一番话,竟然将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的事实,扭曲成为了另外一个样子。 按照他所说的,便是陆绵绵对成恪因爱生恨,所以才会故意弄出这么一回事情来,想要栽赃成恪! 陆将军怎么不生气!他一张脸都给气了个通红,若不是顾及着上面坐着的皇帝,只怕已经冲上去打这个成伟了。 “陆将军别生气。”出乎意料的,率先站出来安抚陆将军的人,反而是苏漓。 苏漓拉住了陆将军,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今日之事,乃是昨天苏漓送陆绵绵回府了之后,和陆家的人商量得出来的结果。 其实这个事情说出来,对于陆绵绵来说,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这传出去陆绵绵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只怕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无人去求娶那陆绵绵。 但是陆家的人都很是坚持,坚持着要把事情给捅出来。 苏漓不是当事人,也没有话语权,她只是征求了陆家的人的意见,才弄出了今日这么一出来。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陆家的人的心情,陆绵绵差点遭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让人愤怒了,再加上这成家父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此事他们不捅破,只怕在那成恪心中,还以为陆家怕了他了,捏着这么一个把柄在手中,想要威胁陆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不济,那成恪若是想要摆脱这个事情,便先倒打一耙,将所有的脏水泼到了陆绵绵的身上,到时候,陆绵绵的名声又毁了。 而这成恪,还不会受到任何的责罚。 比较起来,率先把事情捅出来,虽然也要让陆绵绵受伤害,但总归能够将这个成恪给收拾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 第662章还有物证 没想到这成家父子竟然是这等厚颜无耻的人。 事情都已经摆在了眼前,成伟这个当爹的,还能够将脏水往陆绵绵的身上泼。 这个时候,陆将军心中又是恨,又是庆幸。 庆幸昨日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来,没有将事情隐瞒下来,若是真的隐瞒下来了的话,只怕不出一日,陆绵绵就成为了人尽可夫,水性杨花之人了。 可眼前这个成伟说出了这样的话,要如何应对呢? 陆将军相信圣上圣明,却也着急,若是今日解释不清楚,传了出去,陆绵绵就彻底毁了。 虽然如今传出去名声也不会好听,但总比落得一个心机叵测,凶狠毒辣的名声要好! “成大人。”陆将军顿住了,面上满是沉思,而苏漓却站了出来。 她面上笑着,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泛着一片冷光,她看着那成伟,忽而道: “成大人贵为大理寺卿,难道连基本的迷=药、蒙-汗药都不知道吗?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么多年,成大人究竟是怎么办案的!”苏漓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很冷。 然而这话中的深意,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成伟只说这事情陆绵绵也有干系,而苏漓直接上升到了成伟玩忽职守,没有做好这个大理寺卿的份上去了! 成伟面上巨变,刚想要解释一些什么,却见苏漓从自己的袖子当中一掏,掏出了一个东西来。 “皇上,这是臣从成公子身上找到的,是软筋散,还有……”苏漓微顿,又掏出了一物来,轻声道: “这是太医院张院判,昨日给陆家小姐诊脉,而写下的处方,假如臣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应当就是张院判当值,皇上可以传唤张院判过来对峙。” 静—— 这苏漓…… 她不是说只有人证吗!?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她还做了两手准备,所有的一切都候着呢,似乎就等着那成家父子往里头跳了。 非但如此,还让太医写了处方。 有那一张处方在,只怕今日这个事情,那成伟再如何给自己儿子辩解,也都不具备任何的说服力了。 黄培山眼眸一扫,便有伶俐的小太监,接过了苏漓手上的两样东西,递了上去。 “昨日臣救下陆小姐的时候,她面色极为难看,臣还以为她受了伤,陆家住在了京南大道,走不了几步,就是张院判家。” “为了以防万一,臣便让人请了张院判过来,给陆小姐诊脉,张院判诊过脉象之后,也说陆小姐是中了软筋散,那处方上都写清楚了,还落了张院判的名,请皇上明鉴!” “啪!”苏漓的话说出口,旁人还没怎么样,她身旁一直跪着没出声的成恪,却面色巨变,竟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这个样子,别人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皇上。”东西递到了秦夜寒面前,秦夜寒看了几眼,抬眼,扫向了苏漓那边,冷声道: “成恪,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便是要定了那成恪的罪了! 一波三折,朝上所有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比较起成恪的下场。 第663章处罚 他们更关心另外一个人,那便是今日第一次早朝的苏漓! 此人心思之缜密,内心之强大,超乎人的想象。 她分明手里攥住了所有的有力证据,可她却也沉得住气,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等着成家的人一步一步反驳,之后才拿出了她准备好的东西! 这一份心机,不可谓不深呐! 尤其步步为营,将这个局面弄成了死局,甚至连成伟也牵扯了进来…… 不少人思及此,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初出牛犊不怕虎! 这成家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苏漓,竟然被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几个东西,便弄成了这个模样!? “皇、皇上恕罪!”此时,成伟也绷不住了,几乎是一下子腿软,就这么跪拜了下去。 人证物证俱在,刚才他还能够狡辩几句,说苏漓是对成恪有所怨恨,说陆绵绵是出于爱而不得的心思。 可当这软筋散和张院判亲笔所写的处方亮出来了之后,他就什么都说不得了! 铁证如山,还怎么辩白!? 苏漓眼瞅着成伟的面色,勾唇冷笑了一下。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大周王朝有刑部,刑部掌管整个王朝律法,但是碰见了特殊的案例,都是交由大理寺来管的。 李家一百四十三口人,一个不留。 这是大理寺查了好几个月,最后得出的结果。 当然,大理寺只能审案,不能处罚,满门抄斩那是先太子下的命令,但是若论就起来,这查出李家有罪的人,是大理寺。 然而两年过去了,时至今日,外界的人依旧不清楚李家是犯了什么罪,只知道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才会满门抄斩。 却不得其中缘由。 当年的大理寺卿,也是成伟。 成伟怎么审的案子,苏漓不得而知,但是她只知道,成伟绝对不是无辜的就是了。 想到了李家的事情,苏漓的面上多了几分冷然。 苏泰站在了百官中间,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忽然觉得此时的苏漓极为陌生。 无论是神色还是行为,都不像是他那个不听话的儿子。 “传朕旨令。” 上首的秦夜寒忽然开了口,苏漓回过神来,仔细听着秦夜寒的话。 “大理寺卿成伟之子成恪,强抢民女,肆意妄为,罪大恶极,即日起,褫夺其功名,终身不得参加科举,重责八十大板!” 大周律令,强女干之人,责八十大板,秦夜寒处罚公正,苏漓没什么好说的。 “大理寺卿成伟,教子无方,纵容其子犯下罪行,罪不容赦,罚俸一年,降为从五品少卿!” 这下可好,成伟努力了半生才爬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这一下子就给他降到了少卿的位置之上。 成伟面色苍白,险些也跟自己儿子一样,跌坐在这大殿之上,起不来了! 可他也知道,这等处置,已经是轻的了,那陆绵绵是官家子嗣,不同于寻常的老百姓,没要了那成恪的命,算是皇上格外开恩了。 “臣,谢主隆恩!”领了责罚,还要谢恩,成伟一张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苏漓站在一旁,微微勾了勾唇角,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 说了要和他们算账,她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第664章眉目传情 “皇上。”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一旁忽然有人出了声。 苏漓抬眼扫了一下,随后微微眯了眯眼睛,站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 “此事乃是成大人和成公子之错,但苏大人将人绑至朝堂之上,态度嚣张跋扈,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此为不敬皇上,不尊朝堂,若以此开了先例,只怕朝上会乱作一团。” 白太师说罢,更是往前了一步,深深地鞠躬了下去,道:“臣恳请皇上,惩治苏大人无礼之罪!” 没错,这站出来要求皇帝责罚苏漓的人,正是那白檀、白赫的父亲白太师! 苏漓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看来她这初入朝堂就招惹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如今还要有人来给她下马威。 可惜了…… 若是平日里的话,只怕还真的会奏效,毕竟白太师乃是两朝元老,在这朝堂之上的话语权,不是苏漓可以比拟的,不过呢…… 苏漓冷笑了一下,只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呢! “臣以为,白太师所言极是!” “无规矩不成方圆,确应如此!” 白太师开了口,那边,以他为首的众人,便纷纷跳了出来,要求惩治苏漓。 秦夜寒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也是冷幽幽的,他扫了苏漓一眼,见苏漓并未因为白太师的话,而有所惊慌,只是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这一早上,朝堂上乱成了一团,唯有几个人一直都无动于衷。 一个是花名在外的淮王秦漠州,一个便是皇上的心腹纪恒然了。 秦漠州是不知道苏漓弄什么幺蛾子,不好参与,至于纪恒然……他的心情就颇为复杂了,只是他此番又没有帮忙,也没有跟上去踩一脚,倒让人看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了。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谢家。 谢阁老、谢学士站在了一起,却都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谢宇贤倒是担心苏漓,可惜他如今还未正式封官,能够上朝,也不过是凭着恩科状元的名头罢了,在这个朝堂之上,他比苏漓还没有话语权。 便只能够着急,帮不上苏漓的忙。 巧的是,苏漓被这个白太师参了一本,刚好转过头来,就对上了谢宇贤担忧的目光。 她顿了一下,心中微暖,竟扯唇对谢宇贤笑了一下。 谢宇贤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苏漓还能够笑得出来,想来应当是能够应付这些个事情的,一时间便松了一口气,目光也更柔和了一些。 然而他二人不知道,两个人表情动作,已经被上面坐着的秦夜寒给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秦夜寒面上不显,然而周身的空气却一下子变得冷凝了起来。 站在了秦夜寒背后的黄培山,忍不住缩了缩脚。 这、这好端端的,皇上是怎么了? “苏漓!”这边,黄培山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秦夜寒冷声唤了苏漓一句。 朝堂之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苏漓。 “……臣在。”苏漓一顿,面上有些惊讶,秦夜寒这莫不是相信了白太师的话吧? 不能够吧!? 第665章莫不是个疯子 这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他们不是正经儿夫妻,可好歹也是那什么过的。 皇帝真的要这么下榻无情吗? “你可知罪?”秦夜寒幽幽地看着她,声音冷冰冰的。 而那率先站出来参了苏漓一本的白太师,在听到了秦夜寒这句话之后,唇角微勾。 这几日,白檀几次三番地托人带信回家,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注意一下苏漓此人,万不能让苏漓爬的太高。 白太师原本还不以为意,苏漓就算是再怎么聪明,在他的眼中,那也只是一个毛孩子罢了,不足为惧。 可今日看到了苏漓对待成家父子的那些个法子和手段,白太师也不得不重视起了女儿所说的话。 只是…… 看来皇上对于这个苏漓,也不是那么宠爱啊,至少,如今看来是绝对比不上那纪恒然的。 虽然苏漓和纪恒然,一个是少师,一个是少傅,听起来官职差不多,但从皇上的态度来,那还真的差得远了。 既是如此的话,也不需要他们费心思去对付苏漓了。 “臣……”苏漓没想到秦夜寒还真的是想要罚她,一时间,她也有些怔愣,半晌之后,只能够认命地跪了下来,道: “臣知错。” 把人像牲口一样拖进来的人,是她,这个她也否认不了,皇上既然要问责,她也只能够应下来了。 秦夜寒冷眼瞧着她那模样,脑中却划过了刚才她对那谢宇贤笑的样子,心头更是发堵。 和别的男人就是有说有笑的,到他这边,只有一句直愣愣的知错! 她这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 “不过……”就在秦夜寒神色不明,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苏漓又忽然一下子开了口。 “在皇上罚臣之前,臣还有一事想向皇上禀报。” 秦夜寒面色冰冷,道:“说!” 这语气可比刚才冷了好几度。 这一下,苏漓愣了,旁边的大臣们也愣了。 怎么皇上一下子变得这么不高兴? 这些大臣想当然地以为是苏漓惹怒了皇上,而苏漓自己就更加无辜了,她什么都没做,就是说了一句有事情想要禀报,怎么就惹到秦夜寒了? 白太师在一旁冷笑了一下,女儿是担忧太过了,就苏漓眼下这个模样,哪里值当他这般上心?这苏漓没点眼色,竟然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都给惹怒了。 有什么好忌惮的? “回皇上的话,臣和成公子认识挺久了,虽然也有过不愉快,但是臣知道,成公子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人。”同样对于秦夜寒的怒气不明所以的,还有苏漓,不过她也顾不得多想,只赶紧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 她这话一出,是真的让所有的人都对她侧目了。 她刚才人证物证的,弄了一大堆事情,就是为了让皇帝责罚这个成恪,如今竟然话锋一转,给成恪求起了情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得了失心疯呢! 可看她面色如常,很是平静的模样,也不像是个疯子啊! 就连那万念俱灰的成恪,此时都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苏漓。 苏漓这是准备做什么? 第666章谁疯了 苏漓不打算做什么,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成公子乃是琼石书院四大才子之首,在京中名声一直很好,是个谦谦君子。”得了,一开始别人用来反驳她的话,她倒是好,自己捡起来说了。 这一下,大家都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了。 就连一直对于这个事情漠不关心的纪恒然,也忍不住看了苏漓几眼。 “苏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说成公子罪不可赦,如今又替成公子开脱了起来,你……”有人看不过去,直接就说起了苏漓。 若不是这场景不对,只怕这个人都要问她——‘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了’。 不,苏漓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据臣所知,成公子昨日确实是喝了酒,但是成公子的酒量不像臣这般,他的酒量一惯不错,对吧,成大人?” 成伟脸色变了又变,他也拿不准苏漓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闻言,只能够跟着苏漓的话,点了点头。 类似于酒量的问题,随便找个人问问,也能问出来,他也隐瞒不了。 而且成伟看着苏漓这样,也弄不清楚苏漓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说不准,苏漓真的想要给成恪开脱呢! “一个正常人,没有喝多少酒,还是举人出身,在京中一惯有着美名,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对当朝命官的女儿下了手,诸位,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但是比较起来,说出这个话的苏漓更加奇怪。 她这是弄得哪一出? 然而,别人不知道,殿上的秦夜寒,却忽然皱下了眉头。 秦夜寒竟然会有表情,这搁是往日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众大臣惊异的同时,不由得仔细想了一下苏漓的话。 然而沉浸在了自己思绪当中的人,都未曾注意到,成恪在听到苏漓这一个疑问的之后,脸色忽然大变。 他的脸色,甚至比刚才听到了皇帝给他的惩罚,还要难看上了几分。 谢宇贤就站在了边上,正好就将成恪的表情收入了眼底,一时间,他面上也微顿了一下。 “文人都是爱惜自己的羽毛的,臣想,成公子也不例外,尤其是陆小姐可是当朝将军的嫡女,便是一时想不明白,也不该对陆小姐下手,除非……” 苏漓说到了这里,忽然一下子停顿了一下,这停顿得正是时候,而她的话,也成功地把所有的人,都带了进来。 “除非他当时,是神志不清的!”一直未曾开过口的纪恒然,一出声,便直击要害。 而他看苏漓的眼神,也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审视的眼神,反而带了一些激赏的味道。 其实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霸凌事情,若是让一般人遇见了,铁定只会当成那种事情给处理了。 可苏漓竟然联想到了这一层。 也难怪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下来了。 刚才她不提,连纪恒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当然了,纪恒然和成恪不熟,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这个事情仔细想想,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就算是一个再蠢的人,也知道动了当朝命官的女儿,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吧? 成恪还明知故犯,他疯了吗? 第667章罂粟粉 答案是否定的,成恪能考上举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疯子。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苏漓冷眼扫了纪恒然一下,倒也没有跟他计较,只轻轻点头,道:“纪大人所言不错,除非这个人,当时出于一种不清醒,或者是亢奋的状态,这种状态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他,以至于,他分辨不清楚这个事情背后的好坏来。” “只凭着自己一时之性,在做事。” 这话一出,大臣们都陷入了沉思当中,不得不承认,苏漓这话,说得是极有道理的。 尤其是认识成恪的人,更加觉得她说得对了。 谢宇贤此时便是这种感触。 他微顿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那成恪几眼,然而现在成恪的面上,已经是死灰一片,似乎完全失去了希望一般。 谢宇贤皱眉,这其中,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缘由呢?成恪又何至于害怕至此? “常大人。”苏漓忽地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常路站在旁边,也在思虑着这个事情,成恪这种症状,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熟悉。 忽然一下子被苏漓叫了名字,他还有些愣,却也反应了过来,往前一步,道:“苏大人。” 常路乃是大周王朝的史官,在朝中颇有些名气。 “敢问常大人,大周王朝二十一年,曾发生过何事?”苏漓笑意盈盈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这一开口,就是问的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常路闻言一愣,但随后,脑子忽然划过了一道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苏漓见他这般表情,便微微颔首。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事情演变至此,就连那些内阁阁老们也坐不住了,忙不迭问了起来。 常路面色微变,好半晌,才出声道:“……大周王朝二十一年,一毒物传入京中,吸食此物,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精神一度亢奋,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但此物吸食之后,会腐蚀人的精气神,还能诱人上瘾……” “那年,因着此物流传,京中大批人染上此物,模样癫狂,平日里正常不过的人,竟然烧杀掠抢,无恶不作,一时间,整个王朝动荡不安,后,高祖查出此物,勒令严禁,并惩治大批官员及染瘾百姓……” 血流成河。 剩下的四个字,常路没说出口,但是朝堂之上的都是人精,哪里还用得着他说出来。 就因为这个东西,差点连累整个大周王朝覆灭,所以高祖皇帝才下了那么重的手,难道…… “此物,是一种植物所结之片,研磨成粉状,又叫——”常路一顿之后,才沉声道: “罂粟粉!” 没错! 苏漓眼中划过了阴霾,昨天她第一眼看到成恪,就觉得成恪不对劲,离得近了,亲自给成恪诊脉之后,她才确定成恪吸食了毒品。 在二十一世纪,这玩意叫做毒品,然而在这边,却叫做罂粟粉。 但无论是什么名字,那都是个让人深恶痛绝的玩意,没想到京中竟然又开始流传起了这个东西,怎么能让苏漓不心惊?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成恪来朝堂之上的缘故! 第668章确诊罂粟粉 这朝堂之上,许多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官员,都还记得二十几年前,因为这个罂粟粉,掀起的腥风暴雨。 然而此时这个东西又出现…… 人人都知道,这个罂粟粉无药可解,只要一旦沾染上了,整个人都毁了,便是从前闻名天下的周神医在的时候,也对这个东西是无可奈何。 万万没有想到,罂粟粉如今又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这如何让人不震惊!? “这……能够确定是罂粟粉吗?”短暂的闹腾之后,便有人站出来质疑了。 毕竟曾经高祖是用过铁血手段,来禁过罂粟粉的,怎么会又出现在了京城? “没错!”听到了罂粟粉三个大字,也被震惊到了的成伟,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他皱眉看着苏漓,道: “这孽畜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确实是该罚,可苏大人不能够凭借一个猜测,就说他吸食了罂粟粉,那罂粟粉此等害人之物,怎么会……” “成大人做什么这么着急?”苏漓懒得和成伟废话,不等他说完,便劈头打断了。 只见她伸出手,在自己的袖中掏了一下,便掏出了一个淡紫色的小瓷瓶来。 那成恪就在旁边,看到她掏出了这个小瓷瓶之后,一张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的,显然是被吓着了。 “禀皇上,臣既然敢说,那就是有证据的,这是从成恪身上搜罗的罂粟粉。”苏漓说着,将那东西恭敬地递了上去。 她连着掏了三样东西,让人不自觉地多看了她袖中一眼,这儿怎么跟个百宝袋似的,要什么有什么! 不少人看着苏漓的眼神有些惊异,而那一个淡紫色的小瓷瓶,则是已经被人给递到了秦夜寒的面前。 秦夜寒扫了那东西几眼,面色难看。 苏漓别的毛病不少,可她却不是一个惯会撒谎的,东西都已经呈上来了,此事还会有假? “另外,必定会有人怀疑,这罂粟粉乃是臣用来栽赃成恪的,所以臣恳请皇上,召集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给成恪诊脉,吸食过了罂粟粉的人,身子里必然有所残留,成恪究竟有没有碰这个东西,一探便知。” 苏漓面上坦荡荡,甚至是无所畏惧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来人!传太医!” “是!”黄培山知道此事事关紧要,也不敢多言,忙不迭让人去传太医去了。 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人,此时见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成恪若是没有吸食罂粟粉的话,太医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 成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成恪,却见成恪目光呆滞,面上满是绝望。 刚看了两眼,成伟的面色也变了。 他的儿子他最了解,成恪这个表情,便说明了很多问题…… 可是! 罂粟粉可不是之前那个事情可以比拟的,若是真的被太医诊断出来的话,成恪这条命,是绝对绝对保不住得了! 当年高祖皇帝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将这个东西压制住,成恪现在又把这个东西带到了众人的面前,光是想一下,都知道这个事情究竟有多严重了。 这也是皇上绝对不会姑息之事! 可是…… 第669章让他继续吸食! 成恪是成伟唯一的儿子,难道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成恪去死吗? 成伟做不到。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想要做什么,都是不能够的。 他只能够将希望放在了太医的身上,希望太医诊断出不一样的结果,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看看这个苏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臣等,参见皇上!”太医来的很快。 以张院判为首之人,收到了消息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路上来传话的小太监已经吧事情的始末和他们说过了,来的这三位太医,皆是太医院德高望重之辈,年纪也不小了。 自然清楚这个罂粟粉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危害了。 张院判面色很不好看,他没有想到,这个成恪非但心思歹毒,竟然还跟这种禁品扯到了一起,成家……这是自己找死啊! “张院判,还请您好好地给小儿诊断!”成伟到底是憋不住,看到了张院判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张院判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蹙眉,抬起了手来,替那成恪细细地诊断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云霄殿内都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极为诡异,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皇上。”良久,张院判收回了自己的手,面色沉肃地看向了顶上的秦夜寒,道:“成公子确实是吸食了罂粟粉,且……有一段时日了!” 啪! 此言一出,那成伟忍不住倒退了几步,脸上的面色褪得是干干净净的,竟然就这么一下子跌坐在了大殿之上,半点仪态也无! 在场之人闻言,也极为震惊,没成想这个成恪竟然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 “继续!”上首的秦夜寒面色发寒,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另外的两个太医听到了此话,便走上前来,准备给成恪诊脉。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哪成想,那个成恪竟然一把推开了旁边的人,满面惊惶地跪了下来,开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头一寒。 他模样癫狂,磕头的动作极为用力,就好像是要将自己的头给磕破了一样。 “抓住他!他的毒瘾犯了!”苏漓皱着眉头,抬眼看了那成恪几下,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忙不迭高声说道。 云霄殿周围最不缺的就是侍卫,只是苏漓到底不是皇帝,禁军首领周蔚看了皇上一眼,瞧见皇上点头之后,这才让人按住了那个成恪。 “嗝!桀桀!”成恪被人按住了之后,浑身抽搐了一番,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串白沫来,看着就让人心中发寒。 这罂粟粉,就是能够将一个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才会被列为禁品的! “皇上!”此时也不用苏漓再证明些什么了,大家都是有眼睛的,眼下这个成恪的状态,还看不出来吗!? 苏漓往前一步,轻声道:“恳请皇上,将剩余的罂粟粉,给成恪吸食了!”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她、她说什么!? 不少人惊异地看了苏漓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惊惧。 秦夜寒闻言,微微蹙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漓一下。 第670章心狠手辣 “罂粟粉便是从一种名叫罂粟的植物身上提取出来的,这种东西极其不好养活,费时又费力,但是这东西只要让人吸食过一次之后,便会上瘾。”苏漓面色淡淡,好似没有看到那些人惊讶的表情,反而开口解释了起来。 “成恪乃是当朝大理寺卿的嫡子,这东西既然都已经能够让他这般地位的人沾染上了,证明,这背后说不准有些什么,想要用罂粟粉来牟利,或者是……” 这个可能性,苏漓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她这番话说出口之后,朝堂之上的人齐齐变色。 也有人反应了过来,苏漓为何要让这个成恪继续吸食罂粟粉了。 “皇上,苏大人所言不错,若是想要揪出背后造出罂粟粉之人,彻底将此隐患除去的话,成恪必须得要活着!”率先站出来的,是谢学士。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些个老臣也感觉到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若是就此放任不管的话,这个罂粟粉很有可能会将整个大周王朝都给毁了,不如趁着此番露出了端倪来,将此事彻查! 既然要彻查,成恪就是重要的线索。 那他必然不能够就这么死了! 只是…… 比较起来,苏漓的手段实在是让在场之人心惊。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一番话,谁都知道,吸食了罂粟粉的人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苏漓这是要用罂粟粉来控制这个成恪。 让成恪将背后的人都给他们揪出来。 这是个好法子没错,也是一个能够节省时间,节省人力的办法。 但…… 成恪这个人,只怕注定是得要毁了。 二十几年前,沾染上了罂粟粉的,也有控制力极强之人,到了最后终究是摆脱了这个罂粟粉的控制。 而苏漓此言,就是不给成恪任何的活路,成恪不是喜欢这东西吗?就让他吸! 这手段,实在是让人胆寒。 “可臣以为,虽然罂粟粉事大,可这个东西毕竟是个邪物,应当就此毁去才是,怎么还能够拿来放任别人吸食……” “臣也觉得苏大人此法有失妥当!” “臣附议。” 这个时候,大周王朝的这些个正人君子们就站了出来。 苏漓在旁边冷眼看着,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里面,是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苏大人,你笑什么?”正好有一位官员看到了苏漓这个笑容,那官员蹙了蹙眉,实在是看不惯苏漓的做派,便冷声指了出来。 “没什么。”苏漓将脸上的笑容一收,面上淡淡的,只道:“诸位大人都是仁慈之辈,比较起来,苏漓倒是成为了那起子心狠手辣之人,既是如此,那就不必给他吸食。” “但是……容苏漓提醒诸位一句,大周律令,触碰禁品者,斩!” 苏漓面色淡淡的,然后她所说出来的话,分量可就重了。 那些站出来反驳她的臣子,一时间脸色都变了一下,没错,就算是不给这个成恪吸食罂粟粉,按照律令,成恪也是必须要死的。 “还有,不用这种法子,想来诸位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将幕后之人抓住了!?” 第671章皇上英明! 刷—— 云霄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振振有词,说苏漓这个办法不妥的人,一瞬间就好像哑巴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错,若是不用这种方法,想要顺藤摸瓜,找到那给成恪罂粟粉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不说别的,光是一个京城就有着那么多人。 找? 怎么找? 这就是大海捞针啊! 苏漓瞧着,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她这个法子确实是有些冷漠不近人情,但是人情?那是对人才会有的情,像是成恪这种人,不叫他畜生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吸食罂粟粉可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可他却把吸食了罂粟粉的后果,发泄在了陆绵绵身上。 假如她昨日没有从那个巷子经过,那么谁又来给陆绵绵做主? “臣以为,苏大人的法子很好,成恪本就是死罪,当立即处斩,在犯下了如此死罪之后,皇上还能够开恩让他多活几日,乃是皇恩浩荡!”奇怪的是,苏漓和这些人对峙。 率先站在了苏漓这边的人,却是纪恒然。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纪恒然一眼,平心而论,纪恒然这个人,虽然她还是很看不顺眼,但是比较起来,他脑子比这些个门口仁义道德的迂腐大臣要清醒很多。 而且公私分明,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因为他和苏漓的私人恩怨,就权当此事没有发生,反而站了出来。 难怪他会成为秦夜寒的心腹,难怪他做出那种事情,秦夜寒都要包庇他了。 “皇兄,臣弟也觉得可行。”秦漠州微顿了一下之后,也站了出来。 “啊啊啊啊!”此时,被侍卫按住了的成恪,已经出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当中了,大张着嘴,无意识地喊着一些什么。 “皇、皇上!”秦夜寒微顿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却见那成伟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伏在了地上,抖着声音说道: “这孽畜做出了此等事情,实在是死有余辜,臣以为,苏大人的法子极好,让这孽畜将……”成伟本来想说将功折罪,可他一顿之后,方才咬牙道:“让这孽畜死得其所!” “罪臣愿将这孽畜交出来,任由皇上处置!” 苏漓忍不住挑眉,啧,这个成伟还真的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大概是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保不住成恪了,便一下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虽然在皇帝心中,对他父子已经是有着许多的意见了,可是因着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倒是将自己从罂粟粉的事情当中摘了出来。 牺牲了儿子,保全了自己! “嗤!”苏漓先是嗤笑了一声,随后竟然双手一抬,啪啪地鼓起了掌来,道: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成大人果然是深明大义!” 她这话说得是阴阳怪气的,成伟的面上抽动了一下,却一句话都不敢回,只默默地听着。 “黄培山。”上首的秦夜寒,忽然冷着一张脸开了口。 “是。”黄培山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 “把此物拿下去。”秦夜寒扫了一下御案上的小瓷瓶道。 这意思,便是同意苏漓的办法了。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闻言,勾唇一笑,率先拜了下去! 第672章又去御书房 她这一拜,众朝臣也只能够跟着拜了下去。 成伟伏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当中划过了一抹浓浓的怨毒之色,今日之仇,他记下来了,来日一定千百倍地让苏漓这个贱种偿还! 可怜他的儿子…… 成伟扫了地上抽搐不停的成恪一眼,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早朝结束之前,秦夜寒特地钦点了苏漓,彻查此番罂粟粉的事情,满朝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苏漓也应了下来。 而今日,作为一个第一天上朝的人,苏漓也是出尽了风头。 一散朝,便被这些个朝臣给围住了。 “苏大人果然是少年英雄,有勇有谋!” “是啊,若不是苏大人救下了那陆家小姐,只怕都注意不到如此重要的事情!” “就是就是!” 苏漓在一片吹捧声当中,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她做这个事情,一是因为毒品这东西确实是该禁,这玩意害人不浅,她不想要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二嘛,就是作为她初入朝堂,给从前那些个人的一份礼物了。 也不知道这一份礼物,成伟拿得究竟是开不开心啊? 苏漓远远地看着有一个人,背影有些说不出的佝偻,跌跌撞撞地往殿门外头走了去。 此人便是那成伟了。 成伟虽然大义灭亲,用这样的方法保全了自己和全家人的小命,可是这个官儿,却是当不得了,皇上没说些什么,只道是他管教不严,叫他回府去闭门思过。 但谁都知道,这一思过,只怕这一辈子,成伟都没有机会再踏入朝堂半步了。 这个事情成伟确实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作为成恪的父亲,也有察觉不当,甚至放之任之的错处。 光是这么一点,他就不适合再待在这个朝堂之上了。 “苏大人此番立了大功,来日可得要请我们喝一杯酒啊!” 苏漓被周围的人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她轻笑了两声,应付了几句,面上满是笑容。 不远处,秦漠州看着这样的她,面上有些复杂。 眼前这个人,哪里像是一年前跪在了他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说什么自己要嫁给他的人? 这分明是一个聪慧到了极点的人,心机、手腕,样样都不缺。 只怕,以后的这个朝堂,又要热闹起来了。 “苏大人。”正想着,却见黄培山脚步匆匆地走到了苏漓的面前,恭声道:“皇上有请。” 苏漓微顿了一下,随后对他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那些官员看着黄培山出现,便已经识趣地避开了。 从头到尾,苏泰这个做爹的,都没能够和苏漓说上一句话,便看到苏漓跟在了黄培山身后离开了。 苏泰抽了抽唇角,如今要和这个儿子说上几句话,还变得这么困难了啊! 而那边,苏漓此番去见皇帝的心情,却是很轻松的。 罂粟粉你这样的事情,皇上势必还有一些话要交代给她,第一次,她不是一颗心都颤抖着的走进这个御书房。 而是理直气壮,昂首挺胸的。 “皇上就在里面。”黄培山一路领着她,到了御书房门口,却不进去了,只叫苏漓一个人进去。 苏漓闻言,微顿。 第673章刺激 不过转瞬她便释然了,大概秦夜寒有什么机密之事要吩咐她,所以黄培山才会不跟着进去的吧。 吧…… 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了,不然还能如何。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吱呀。”她走进去了之后,门快速地从外面让人给关上了。 苏漓也没太在意,只往御书房的内室当中走了去。 一进去,苏漓愣了一下。 她来过了这么多次的御书房,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没有坐在那一张龙案面前,而是负手而立,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御书房外面看过去,是一片空荡荡的,除了苏漓来时候的路,就什么景色什么都没有,连棵树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了,这个话就是给苏漓一百个胆子,苏漓也是不敢说出口了。 她只扫了那边几眼,便走了上前,躬身道: “臣见过皇上。” 秦夜寒回过身来,见她面容恭敬,身上还穿着大周王朝特有的那蓝色的官袍,他的眼眸,便微微沉了一下。 只是苏漓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神色。 “坐。”进了御书房,这也是第一次,秦夜寒居然叫她坐下,而不是一开口就说些什么。 苏漓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坐在了秦夜寒所指的那一张红木椅子上。 “皇上,今日之事……” “你与那谢家长子关系很好?”苏漓正准备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料一抬头,便看到秦夜寒走了过来,随后他一俯身,手搭在了苏漓背后的椅子上,竟然就这样将苏漓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怀中。 苏漓愣住。 一时间连自己想要说些什么都记不得了,眼前只有秦夜寒这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还有他那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眸,那眼眸很黑,里面还倒映着一个傻愣愣的苏漓。 皇帝这是什么姿势…… 还有…… 谢宇贤? “我、小的……臣!和状元郎是朋友。”他一下子逼近,让苏漓的气息都变得紊乱了起来,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理智,解释了一句。 “只是朋友?”秦夜寒盯着她,那一双眼睛幽幽的,不知道为什么,苏漓感觉自己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她讷讷地点头。 在她点下了头之后,秦夜寒面上的寒意淡了一些,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 “这身衣服,碍眼。”他扫了一下苏漓身上的袍子,冷声道。 苏漓…… 这可是官袍,碍眼! “刺啦!”结果,还没等她腹诽上几句,便感觉到身上一凉,她猛地抬起头来,却见秦夜寒的大手一伸,触碰了上去。 “皇上!”苏漓声音都发抖了。 难道不是应该好好说一下罂粟粉的事情吗,这么重要的事情! “臣、臣有话说!”她慌了,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没想到却被他顺势捉住了她的手,眼眸幽沉地看着她,道: “一会再说!” “可是……唔!”接下来,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话,都被男人强势地堵了回去,她拼了命的,也只能够发出一些呜咽之声。 这还不算什么,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第674章送羹汤 “不要了、不要了!”苏漓小脸发红,头上用来束发的发带都已经散开了去,一头乌发散落在了腰间,竟有些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然而无论她怎么求饶,身后的男人就好像是完全不知道疲倦一般。 一下又一下,将她钉死在了这椅子上。 秦夜寒抬眼瞧她,只见她一张芙蓉面上,布满了红晕,瓷白的小脸上还挂着可怜的泪珠儿,哪里还有她在朝堂之上,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之前在朝上,他看着她这么侃侃而谈,看着她自信地笑着的时候,就想要这么做了。 “朕怎么教你的?”他咬住了她的耳垂,呼吸打在了她的脖颈间,引起了她的一阵颤栗。 苏漓闻言,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偏她就这么犹豫了一下,便又硬生生地挨了他一下,她浑身酸软,尤其是某个位置。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苏漓只想要从这一份刺激当中摆脱出来,她哭着道:“夜,夜,漓儿……漓儿不要了!” 说罢还呜咽着哭了起来,秦夜寒瞧着她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中神色更深,动作便更加地凶猛了起来,哪里有半点绕过她的意思。 差点将苏漓手下撑着的那椅子,都给撞坏了! 这御书房内满是旖旎,黄培山守在了外头,唇边也是一直勾着一抹笑容。 还是苏大人招人喜欢,看看,皇上在尝到了这个东西的滋味之后,终于也变得有些个不同了,从前哪里会有什么在这御书房内做这种事情的事! 只怕提一下,都得要被秦夜寒处死了! “黄公公。”黄培山春风满面,好似找到了春天的人是他一般,心情正好着呢,却忽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 黄培山一顿,一抬眼,便瞧见了一个绝色无双的佳人,手中拎着一个大红色的食盒,走到了他的面前。 “黄公公有礼了。”白檀走了过来,满面笑容地对那黄培山福了一礼,其实按照她的身份,是完全不必向黄培山一个大内总管行礼的。 黄培山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之后,方才避开身,道:“乐嫔娘娘这是做什么,奴才受不起啊!” 白檀见黄培山这个样子,只抿唇轻笑了一下,她笑起来,便像是那盛放的兰花一般,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优雅的世家女气质。 说起来,白檀和苏漓还真的是天差地别的两个类型,里面的那个人,黄培山见过她女装的模样,那就是个妖精呐! “皇上可还在忙着?”这边,白檀扫了一眼那禁闭的大门,羞涩地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原本是极美的,可黄培山看在了眼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白檀已经进宫许久了,可是还是一直没被皇上宠幸过,之前她也曾来过御书房一趟,当时黄培山禀报了皇上,皇上倒是让白檀进去了。 但是对于宠幸之事,皇上还是不甚上心。 黄培山能够理解白檀这急切的心情,毕竟都已经成为了娘娘了,却还是处子之身,这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可理解是理解。 第675章究竟是怎么了 黄培山更知道一个事情,那就是今日他倘若将这个白檀给放进去了,他这个大内总管也甭当了,直接去皇上的面前抹脖子得了! “乐嫔娘娘这是?”黄培山僵硬着一张脸,回过了神来,佯装不懂地问了一下。 白檀闻言,便轻声道:“皇上近日忙于政事,本宫却在自己的殿中好吃好穿的待着,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可本宫又是个后宫妇人,无法为皇上解忧,便只能够亲手下厨,精心熬制了一碗羊肉羹。” “想要送来给皇上尝尝。”白檀说到了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掩了一下自己那一张漂亮的小脸。 黄培山听到了这一番话,面上却是一脸苦色。 这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苏漓此时在里面,刚才他听着里面的动静,似乎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这…… “黄公公?”白檀见他不答话,便疑惑地问了一句。 黄培山回过神来,对她笑了一下,伸出了手去,便想要接过那个食盒。 “乐嫔娘娘,东西给咱家吧,咱家一会送进去给皇上。” 白檀一听这话,便微微蹙了蹙眉,她特地过来,可不是为了让黄培山把东西送进去给秦夜寒的,若不是为了见秦夜寒一面,她又何至于如此? 而白檀不知道,此时的秦夜寒,还在搂着怀中的女人,死死地疼爱。 “皇、唔嗯!”外头说话的声音并不小,苏漓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她一出声,换来的是男人更加猛烈的攻击,她只能够自己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引起那外头的人的注意。 秦夜寒一双眼眸只死死地盯着她,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苏漓看着,不由得急了,她要是今日在这御书房里面,被那个白檀给抓住的话,她就真的出名了,而且还是出了大名! 苏漓都不敢想象,到时候等待着她的会是些什么。 可心中如此想着,这身体却不受控制,她本来身形就小,如今被秦夜寒这么疼爱了一番,早已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够将身前的男人推开去。 偏偏因为外头有人,让她生出了一种刺激感,浑身变得更加的敏感了。 见她这样,秦夜寒的动作就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 苏漓都能够听到那剧烈的撞击之声,身心都处在于剧烈的刺激感当中,苏漓差点儿就这么翻了一个白眼,昏厥过去了。 “皇上、外面……外面有人!”她抽着气,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然而秦夜寒却根本不管不顾,只不断地重复自己的动作。 苏漓…… “皇上!皇上!”她别无他法,只能够小声小声地求着他,希望他能够停下来。 “呀!”谁知换回的,是他剧烈的一下。 苏漓浑身一抖,叫出了声来,就是这一声,让外头的白檀,给听了去。 便是白檀这样的人,在听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声音之后,脸色也忍不住变了一下。 她冷眼看向了黄培山,道:“黄公公,究竟是怎么了?这里是御书房,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 第676章为何不让进 “为何不让本宫进去?”假如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娇媚到了极点的声音。 白檀脸色巨变,她没有办法想象,自来对她不假辞色的皇上,会对另外的一个女人…… 光是这么一想,她都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进去将里面的人给撕碎了! “娘娘,皇上上了一早上的朝,如今正累着呢,您还是别进去了,这个东西就给咱家吧!”黄培山也苦恼啊。 他刚才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很明显的,秦夜寒这就是不准备停下来,皇上都这样了,他一个奴才还能够如何。 况且面前的这个白檀,也不是他轻易能够使唤得动的,毕竟白檀是主子,而他是奴才。 可、可…… 白檀面色铁青,怒视着黄培山。 其实若是一开始她入宫的时候,碰见这样的事情的话,她多少还能够忍耐一下,可是如今她已经入宫好几个月了,却一直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 白檀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比较有耐心的人,可是便是再有耐心,也当不得这样的事啊! 所以这一刻,她是尤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黄公公,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白檀面上一冷,竟然斥责起了黄培山来。 黄培山先是一愣,随后面上浮起了一抹苦笑。 看来今日他是得要吃些苦头了。 还是为了皇上的那什么! 黄培山咬了咬牙,这个事情他也是没办法的啊,按理来说,白檀也长得不差,而且知书达理,是京中第一才女,可那又如何,皇上就是不喜欢,皇上喜欢的是里面的那一位。 而且就愿意和那一位做这种事情,他又能如何? “娘娘恕罪!”黄培山闭了闭眼,刷地一下跪在了白檀的身边,可无论如何,就是不让白檀往那御书房内跨进去一步。 “皇上、皇上!求你了!不要!”而里面的苏漓,一边分心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面还得要注意着秦夜寒,整个人犹如是生活在了水火之中,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无比的难熬。 她小声小声地求着秦夜寒,秦夜寒抬眼看她,却见她面上满是泪痕,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露出了这样弱势的时候。 别看平日里她装着一副很怕他的模样,实则他心中清楚,这丫头是个无法无天的。 没想到今日却在这样的事情上露出了怯来,秦夜寒的心中一阵满足。 这一阵满足也表现在了身体上,他按住了苏漓,然后整个人一动不动了。 “呃!”苏漓全身都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却还是死死地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终于,秦夜寒退了出去。 他一走,苏漓整个人就瘫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就像是一个差点憋死的人,一下子接触到了空气,就迫不及待地深呼吸了起来。 “黄公公今日是铁了心要跟本宫过不去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冷叱声,苏漓回过神来,便想要离开。 可她一低头,便看见了满地的碎布头,也不知道这一身官袍怎么惹到秦夜寒了,竟然被他撕成了这样! 第677章怎么穿 苏漓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心中一阵火气。 亏她还觉得秦夜寒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哪知道皇帝在面对上这种事情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模样,她……她差点都被吓晕了好吗!? “现在要怎么办?”她忍着怒气,低声说道。 秦夜寒看着她憋着气儿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极为诱人,那一双桃花眼不像是平常任何一个时候,没有冷淡和冷静,反而带了一些气恼。 他看着,竟勾了勾唇,笑了起来。 先是轻笑,随后畅快大笑。 苏漓整个人都被笑懵了,她反应过来,便忍不住抬眼横了秦夜寒一下,笑笑笑,笑什么笑,搞得两个人跟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不对…… 确实是见不得人。 苏漓一张脸上是红了白,白了青的,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从书房里头传来的小声,让黄培山和白檀都顿了一顿。 黄培山是愣住了,而那白檀先是微怔,随后怒不可揭地道: “黄培山,这就是你说的皇上累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个奴才,胆敢这么对待本宫!?” 黄培山被她尖细的嗓音刺得一抖,没想到这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乐嫔,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就算是在皇上跟前再如何的得脸,那白檀也是主,他是奴,要罚他,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你……”白檀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个极为冰凉的声音。 “朕给的!” 这声音很大,显然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然而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黄培山和白檀两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秦夜寒的意思。 “黄培山。” 就在他二人怔住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一声。 “在!”黄培山忙不迭应了。 “让她滚。” 这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御书房内,一直传到了白檀的心底。 白檀脸上一僵,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还是当着御书房,当着秦夜寒身边服侍的所有奴才的面! “娘娘!”瞧着白檀面色不对,她带来的一个宫女,便轻声叫了她一句。 白檀脸色僵硬地看了她一眼,一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掐的那么狠,就好像是要将她的掌心给刺穿一般。 “……臣妾告退。”不过,她便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实在是当不得心爱男人的这么一句,白檀僵着身子,就这么木然地转身,离开了这御书房当中。 她走后,黄培山叹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看到了白檀的背影,还有那高高抬起的脖颈。 黄培山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这位乐嫔娘娘进宫之前就是天之骄女,可惜了……可惜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过度自信,竟然会觉得皇上会对她转变态度。 黄培山在皇上这边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到皇上对哪个女人心慈手软过。 当然了…… 里面的那个不算。 此时,里面的那个,却真的是火了。 “啪!”她将那一堆烂布头往桌上一扔,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要怎么穿!?难不成我就这么出去吗?” 第678章眉来眼去 难得一次,苏漓竟然在秦夜寒的面前发了火。 实在是秦夜寒太过于荒谬了! 这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她又是什么身份,居然……居然! 苏漓回想起来,还觉得自己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此时已经穿好了中衣,秦夜寒倒是没把她中衣也给撕碎了,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吗!? 她很愤怒! 秦夜寒看了她几眼,发现她只顾着生气,压根就没有看自己,他那低沉内敛的眼眸当中,居然划过了一抹笑意,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苏漓看起来才像是一个正常女子。 “黄培山。”一片安静当中,秦夜寒忽然开口叫了守在门外的黄培山。 “皇上。”之前白檀的事情,似乎没对黄培山造成什么影响,他飞快地答应了一声,恭敬地应道。 “找一身衣服过来。” “是!” 苏漓虽然不看秦夜寒,却也竖着耳朵听秦夜寒准备做什么呢,还好秦夜寒没有太荒唐,到底是给了她衣服穿。 不过…… 苏漓一想到刚才,还觉得自己的脑子隐隐作疼,血液逆流而上。 这都是什么事! “成恪之事。”正怔愣着,却忽然听到旁边的秦夜寒开了口。 苏漓微顿,随后抬眼看他。 却见他眸中宛如一片深邃的海,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热情模样。 “势必要彻查清楚。” “……是。”苏漓动了动唇,到底是应了下来,只是心中还有些忿忿然,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女人比她更憋屈的了吧? 这伺候好了,还得要高高兴兴地领了命去做他吩咐的事情。 岂是一个鞠躬尽瘁可以形容的? 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奉献精神给感动了。 “若有事,只管报上来,朕替你做主。”然而就在苏漓心中很是不高兴的时候,那一惯像是个冰块一样的秦夜寒,居然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讶然,但更多的,是心中的悸动。 这位冷面皇帝,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伺候嘛!至少在这个事情之上,还知道要护住苏漓。 其实苏漓清楚,这东西忽然一下子闹腾出来,背后指不定隐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呢,但是她还是得要做。 不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她在这个朝堂,能够彻底站稳脚跟。 有秦夜寒这一句话,她就可以放心地去办了。 至少不用怕有什么人,在暗中想要害她。 所以对于苏漓而言,今日来这个御书房一趟,秦夜寒的这一句承诺,却是最为重要的。 她思虑了一番之后,忙不迭躬身道:“谢皇上。” “先别急着谢朕。”没成想,秦夜寒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幽暗无比,道:“若下次再敢在朝堂之上,与旁人眉来眼去的,朕定不饶你!” 苏漓…… 眉来眼去的! 这、这个她是真的冤枉啊! 她什么时候和别人眉来眼去的了! 不过心中是这么想的,苏漓听了却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刚才似乎秦夜寒对她那什么,也是因为她和谢宇贤。 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听着就是了,以免惹得他不高兴了,又扑过来…… 第679章民女见过皇上 那苏漓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黄培山叫了两个宫女来苏漓梳洗,当苏漓看到了那送进来的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想死了。 女装! 又是女装! 苏漓抽了抽嘴角,将那一套精致无比的女装提起来看了一眼,随后认真地看着那端着红木托盘的宫女,道: “没有男装吗?” “苏大人恕罪!”那宫女一听她这话,便对她盈盈一拜,面上有些慌乱。 想也慌乱,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个女子,她却得要叫苏漓为‘苏大人’。 “这是黄公公的吩咐!” 苏漓清楚,黄培山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能给她拿这套衣服来,肯定是那位皇帝陛下的命令。 可她实在是不想穿…… 苏漓顿了一下之后,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苦着脸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穿女装出去才是最为稳妥的,别的不说,之前白檀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了,若是她这个时候做了男人打扮出去的话,必定要引人怀疑。 穿女装就不同了。 且送衣服过来的人,很明显想的周到极了,连面纱都给苏漓准备好了。 苏漓除了答应,还能够如何? 这一套女装极为艳丽,也是秉承着苏漓一惯的风格,在服侍她穿好了衣服,又梳好了头之后,连那宫女都不敢拿眼直视着她了。 只觉得这位苏大人当真是长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不说别的,那一双桃花眼啊,媚眼如丝,微微一勾一挑,这人的魂魄都得要生生被她给勾没了! “好了,出去吧。”苏漓本来想直接将面纱带上的,但她的手伸出去了之后,却又缩了回来。 皇上特意让她穿了,那她就好好穿给他看。 正好她今日裹胸布给撕碎了,伪装药的药效在她和秦夜寒那什么之后也已经彻底褪去了,是真真正正的女儿身穿上这一套衣服的。 苏漓思及此,便拿起了那面纱,在手中把玩着,自己走去了外间。 “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女子娇媚的声音,婉转非常,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酥软的味道,秦夜寒原本再看奏折,闻言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来。 这一抬眼,便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了。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绣着百鸟朝凤的缂丝袄儿,下面是雪白的罗裙,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脚尖来,梳着个堕马髻,发髻边上簪了一个喜鹊登梅琉璃攒珠缀长流苏的簪子。 那簪子上的长流苏,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了一下,映衬得她那一张芙蓉面是更加妖媚动人了。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眼眸极黑,却也极亮,灿若星辰,灵动逼人非常。 秦夜寒很少有这么直勾勾盯着女子看的时候,但偏偏就是苏漓这一副模样,让他是看了又看,竟然难以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收回来了。 苏漓站得离他很远,却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她微微勾唇,不等他发言,便直接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皇上,民女还有事情要办,不便多留。” “这就告退了。”说是告退,却抬起眼来。 第680章站住! 只见苏漓那一双原本就妩媚到了极点的双眸当中,此时更是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意味。 别人看了倒是还好,秦夜寒的眼眸瞬间就变得幽深了起来。 甚至想要就这么将她给捉过来,再…… “民女告退。”没成想,他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竟然勾唇魅惑一笑,随后将手中把玩着的面纱带到了面上来,对他施施然行了一礼之后,起身离开了。 秦夜寒…… 苏漓一直到走出了御书房当中,都还感觉自己的身后黏着一道无比火热的视线,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吃了一般。 她轻舒了一口气,表情才变得好看了起来。 看得着吃不到,这也算是她对于秦夜寒今天所作所为的一个回敬了! 让他以后还敢这么对她! 苏漓勾唇笑了一笑,一双桃花眼微眯了起来,带着一些说不出的促狭。 “见过王爷!”然而还没等她多笑上片刻,便听到了这么一声。 苏漓一惊,随即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才发现秦漠州和纪恒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她这边走了来。 也不是往她这边,应当来说,是往她身后的御书房走来。 苏漓…… 这还没让她高兴上一会呢,就又来了这么一出,眼下她还穿着这么一身衣裳。 苏漓顿时头大,想要避开了这两个人去,可回身一看,却发现这周围都是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而且她的穿着打扮和宫中的宫女不同,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她并不是宫女。 加上这一身的大红色…… 苏漓顿时就成为了御书房前面最扎眼的存在! “这是何人?”秦漠州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苏漓面上微变,情急之下只能够将自己的脑袋垂了下去,没敢和秦漠州对视。 “这……”引着秦漠州和纪恒然二人过来的,是一个小太监,此时见着这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也是一愣。 苏漓心中暗骂了这秦漠州几句,平日里也不见他眼神这么好,这会子倒是好,一走过来就先看到了她! “民女见过王爷。”她咬了咬牙,没让那小太监开口,反而是自己出了声。 好在她的声音和秦漠州记忆里的苏漓的嗓音,是完全不同的,她天生媚骨,就连这一把嗓子也是酥软到了极点,不像是苏漓那个低沉的嗓音。 秦漠州微微皱眉,自称民女,也不是宫中的人,那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 他正想审问一番,没成想却瞧见这女子一直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秦漠州蹙眉,道: “抬起头来!” 苏漓…… 抬头做什么! 纪恒然对待这些个事情一惯都是不关心的,只是这里是御书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对待寻常女子的态度了。 所以他也难得的出现了些许好奇心,也盯着这苏漓瞧着。 这两个人的目光,让苏漓压力倍增。 她忽然觉得,还是别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能走就赶紧走吧。 “民女还有急事,告辞。”她对着这二人福了一礼,抬脚,就想要离开此处。 没想到刚一迈出去步子…… 第681章苏漓! 就瞧见旁边的人,也往这边挪了一步。 苏漓暗自咬牙,盯着那一双绣着蟒纹的靴子看了几眼,恨不得将这个东西盯出一个洞来。 “站住,话还没有说完,谁让你走了!?”秦漠州越看她这样就越觉得她可疑,冷声斥责了一句。 苏漓这下子是连话都不想要和他说了,他挡在了这边,她就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了一步,指望着能够越过这个管闲事的王爷去。 没想到,那该死的蟒纹靴子,又出现在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 这是存了心的想要跟她过不去了啊! “说清楚,这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得了你在这边乱走?”秦漠州的声音很冷。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不是蠢。 她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对的,这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还有宫中的內侍,岂会让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了这边? 可是这个话她不能说。 她想了一下,忽地一下子,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她这么忽然地抬起头来,秦漠州和纪恒然两个都没有想到,尤其是秦漠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便和苏漓对上了眼睛。 他微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瞧见苏漓又飞快地掩下了自己的眼,福身道: “民女是什么来头,王爷自可以去问皇上,民女还有事情,恕不奉陪!” 说罢,抬脚就走,不,应该说是抬脚就跑。 而且是拎着自己的裙摆跑! 秦漠州……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女人,这么不走寻常路!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且刚才苏漓只是抬了一下子头,他也没能够看清楚苏漓的样貌,脑海中只记得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很是漂亮。 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的女子,必然是个绝色。 可惜她面上戴了一个面纱,便是绝色,秦漠州也看不到了。 秦漠州眼中划过了一抹遗憾,心思都在苏漓的身上了,便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纪恒然,在看到了苏漓之后,面上的震惊之色。 秦漠州刚才没能够看清楚,可纪恒然却看得是一清二楚的! 纪恒然这个人有个毛病,不,也不能够说是毛病,应该说,是天赋异禀。 他对人的面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能。 无论是见过一次面,还是每天都见着的人,都能够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中,所以刚才那个女子抬眼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此人! 苏漓! 竟然是苏漓! 虽然那女子戴了面纱,遮住了大半的脸,可是纪恒然不会看错,那一双桃花眼实在是太明显了,和他记忆当中的苏漓的眼眸,是一模一样的,就连微微上挑的眼皮,也是一样的。 纪恒然心中清楚,哪怕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极其相像的人,可也不可能做到连细微末节之处,都一模一样。 便是双生子,也是不能够的。 除非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苏漓…… 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姿态,还有身形! 分明是个女子! 纪恒然面上无比地震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原本这些个日子,他都一直再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把月落从苏漓的身边带回来。 只因为苏漓那名声…… 第682章拉拢 没成想,到头来,却告诉他,苏漓原来是个女子! 这…… 这是何等的荒谬! 可哪怕是再荒谬,纪恒然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不可能出错的,刚才疾步匆匆的女子,绝对就是苏漓! 这还真的是头一份了。 名满天下的探花郎,竟然是个女人! 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个人,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了! …… 西沙宫。 “如何,可打听到了什么?”白檀一张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半点也没有了平日里那一副端庄贤淑,又温柔体贴的模样了。 一个小太监跪在了地上,闻言忙不迭答道:“御书房那边,咱们的人根本就插不进去手,小的也不敢过去,只能够远远地在那边望着……” “究竟如何!?”白檀按耐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娘娘走之后,小的就一直在御书房外头的夹道中打转儿,等了老半天,才看到淮王殿下和纪大人往御书房走了去,半晌之后,又看见了……看见一个红衣女子,从御书房那边走了出来。” 白檀的手中一紧,面上十分焦灼,道:“可看见了模样?” “不曾!”那小太监摇了摇头,他实在是站得太远了,压根看不到那个女子什么模样,而且…… “小的站得远,未曾看见模样,且那女子面上还带着面纱!走得极快,小的还未反应过来,那女子便已经消失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这小太监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了呢! 白檀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面上是变幻莫测,脸色极为难看。 “好了,你下去吧!”旁边有一人,在听完了这小太监的话之后,挥了挥手,就让人出去了。 “父亲……”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白檀的亲生父亲白太师! “这女子之事,不重要!”白太师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随后沉声说道。 白檀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话之后,脸色却变得更加地难看了起来。 白太师见着她这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檀自进宫以来,未曾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倒是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女子,与皇上在那御书房当中…… 白檀自小被娇养着长大,自然不会甘心了。 可眼下他们根本顾不上什么女子不女子的,还有一件事情摆在了眼前,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只怕…… “先别管这个女子是谁了,苏漓那边,咱们必须得要拉拢!”白太师沉下了脸色,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檀闻言,微微回过了神来,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面色发沉地说道:“父亲想要拉拢苏漓,女儿能够理解,只是那苏漓的性子一向古怪,实在是一个难以对付之人,父亲可有想过,若是此人不识抬举的话,应当如何?” 白太师听到了白檀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这膝下有不少子女,可就白檀最得他的心,这个女儿一惯是个聪明的,无论是在才学上,还是别的地方…… 甚至白太师还想过,倘若白檀是个男子的话,白家交到白檀的手中,他是最为放心的。 第683章天人之姿 也是因此,他今日才会在散朝之后,特意进宫来,想找白檀商量一下。 白檀的哥哥白赫却也是个不错的,可比较起来,还是差多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白檀除了在有些个事情上钻牛角尖,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父亲。”白檀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此时不是拈酸吃醋的时候,她努力地压下了自己心头的不自在,柔声道: “若是实在拉拢不得,父亲也没必要留着此人了!” 白太师闻言,面上并不惊讶。 其实他的想法,和白檀的一样! 也是因此,这个女儿,才会最得他的宠爱。 “为父心中有数!”白太师敛眉,随后应了下来,目光当中,是说不出的毒辣和阴狠。 …… 这边,苏漓匆匆从皇宫当中出来,见四下无人,才钻进了马车当中,拿了里头备用的衣裳,换下了自己身上这一身女装。 又拆了头上的钗环,改成了束发。 一直忙活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少爷。”崔单坐在了马车外头赶着车,听到马车当中没有什么动静了之后,这才道: “方才陆将军出来的时候,跟小的说,晚些他会带着陆小姐亲自登门,给少爷道谢。” 苏漓除了一脑门子的汗,才把自己给折腾好了,她将车窗上挂着的帘子给卷了起来,吹了吹冷风,让自己身上的热气散去了一些,这才思虑了一番崔单的话。 眼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救了陆绵绵了,陆家的人上门道谢,是应该的。 只是苏漓心中不由得有些怜惜那陆绵绵。 此番事情一出,虽然陆绵绵没有真的被人给侵犯了,可到底是坏了名声,原本之前陆绵绵在京中的名声就不大好,眼下出了这种事情,只怕是更加不好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可这也是没办法的。 今日早朝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假如他们不把这个事情给捅出来,未来还不知道让那成家的父子给弄成什么样,失了先机的话,就更加受制于人了。 苏漓靠在了车壁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然而眼皮子却越来越沉,之后竟然不知不觉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直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才醒了过来。 秦夜寒真的是…… 没人性! 苏漓在心中咬牙,弄得她一副娇软不堪的模样! “少爷,陆家的人,好像已经到了。”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崔单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苏漓一怔,顿了一下之后,便从马车当中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她便看到苏府门外,停了好几辆马车,看那样子,都不是苏家的。 “少爷,您可回来了,快,陆将军来了,在正厅内等着您呢!”这边,苏漓刚刚一下马车,便被人给拦住了,拦住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苏家的管家。 苏漓闻言,微微颔首,倒也没有说些什么,抬脚往里面走了去。 此时,苏家的正厅内,苏泰和陆将军两个人,相谈甚欢。 “苏大人……令郎天人之姿,却是不知,苏大人可有为令郎定下亲事?”说着说着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苏漓的身上。 第684章苏贤侄 “这……倒是不曾!”苏泰闻言,愣了一下,别说,今日陆将军不提起这个事情,他都差点忘记了。 苏漓已经十九了,寻常男子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没有成亲,那亲事总该定下来了,倒是苏漓这边,因为没有了生母,李氏又…… 想到了李氏,苏泰的脸上便沉了一下。 这让别人看来,苏漓还真的成了没妈管的孩子了! 只是如今,要给苏漓定一门亲事是不好定了,不说苏漓现在的身份,她那官职比苏泰这个做老子的还要高。 就是她新科探花郎的身份,估计许多人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苏泰眼眸微微一动,难怪他说呢,最近好些个官员经常拐着弯儿地想要请他喝酒,甚至有些个人平日里是和他都不走动的,原来都是奔着苏漓这个香饽饽来的。 苏漓确实是个香饽饽,苏泰如今也清楚了。 思及此,他微顿了一下,道:“之前一直都想着让他好好读书,莫要被这些个东西打搅了去,便一直都未曾提过,如今也是时候让她安定下来了。” “原来如此!”陆将军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中划过了一抹光芒。 倒是他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被苏漓救下来,把苏漓当成是救命恩人的陆绵绵,一个则是陆裕恒,两个人脸色都挺奇怪的。 尤其是陆裕恒,在听到了陆将军意有所指的话之后,面上绷得紧紧的,有些个难看。 “少爷来了!”正想着,听到了外头一阵喧哗,陆裕恒一抬眼,便看见苏漓走了进来。 之前看她倒是没什么的,如今一看,只觉得看哪,都不顺眼。 个头小小的,脸也是只有巴掌大小,皮肤瓷白,看起来比陆绵绵还要柔弱上几分,这样的人,给陆绵绵做夫君? 陆裕恒…… 实在是不般配啊。 “陆将军!”苏漓一进来,就先对陆将军拱了拱手,她如今也是从一品大员了,和陆将军同朝为官,也不必向之前那般,行礼点到为止,只要突出她这个小辈的恭敬,便足够了。 陆将军瞧着苏漓这个样子,面上便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不等她多说几句,竟一下子站了起来,道: “贤侄不必客气!” 苏漓闻言,脚下差点踩空,往前头摔了去。 还好她反应还算快,稳住了身形,可一张脸上,是惊异无比,她睁大着眼睛,瞪着苏泰,这是拿眼在询问苏泰,陆将军这是哪一出呢! 苏泰也不明所以。 陆将军是个大老粗,很少这样唤人,其实他自己心中也不自在,可是瞧着苏漓这样,又想着苏漓在朝堂之上对陆绵绵,对陆家的维护之举,心中实在是满意。 “坐吧!”苏泰到底是老=江湖了,也多少琢磨出了陆将军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觉得此时不大靠谱,这陆绵绵的名声……不说这个,苏漓和陆绵绵站在了一起,那是怪异非常,将这两个人硬拉在了一起,那才是奇怪呢! 不过眼下自然是不好说这样的话的。 “贤侄,正好你来了,老夫也就不卖关子了!”陆将军却是个急脾气,这心思一上来,就想要做点什么。 “苏贤侄,老夫问你,你觉得我家绵绵如何?!” 第685章有话要说 苏漓傻眼了。 什么叫做觉得他们家绵绵如何? 她怔住,忍不住抬眼看了陆绵绵一下,却见陆绵绵面上浮现出了一片醉人的红晕,苏漓……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抽了抽嘴角,这她要是个男的,确实也挺欣赏陆绵绵的,就是娶了陆绵绵,倒也没什么,可问题就是,她并不是一个真男人! 这就比较难办了,她总不能娶了人家,告诉别人她是个女的吧?这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吗? 思及此,苏漓怔忪了一下,这才答道:“绵绵挺好的。” 她唤陆绵绵为‘绵绵’,陆绵绵先是一怔,随后面上的羞涩就更加深了一些。 苏泰看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起来,陆绵绵的名声成了这个样子,他是真的不愿意苏漓娶她的! 可是这…… “陆将军,我有些事情想要和绵绵说。”苏漓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也不变,反而是看了陆将军一眼。 在陆将军的眼中,如今苏漓就跟他的女婿差不多,而且是越看越满意,只除了身子骨看起来单薄了一点,其他的也都不差嘛! “好好好,你们去吧!”陆将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苏漓见状,便微微颔首,看了陆绵绵一眼,陆绵绵被她这样看了一下,一双眼睛就更亮了。 “义父。”然而,不知道为何,旁边的陆裕恒却忽然看不过去,他冷眼扫了苏漓一下,方才道:“孩儿陪同妹妹一起过去吧。” 陆将军对这些事情都不是很在意,闻言点了点头,就撇过头去,和苏泰说起了话来。 苏漓明面上是在和陆将军说话,可他的那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漓的身上。 苏漓微不可觉地对他点了点头,苏泰见状,也只能够将心中的担忧都给收回到了肚子里面。 罢了,反正苏漓肯定有分寸的。 她若是真的喜欢陆绵绵,那娶回家来也没什么的。 如今苏漓的身份地位,有些事情也不是苏泰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了。 苏漓没想到陆裕恒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其实她心中对于陆裕恒,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的感觉。 不过她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这几年陆裕恒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也信任陆裕恒,正好,她说的话,也叫陆裕恒听一听吧。 “请。”走出了正厅,苏漓领着陆裕恒和陆绵绵二人一起,去了她的院子当中。 陆绵绵一路上都低垂着头,也没敢和苏漓说话。 说实在的,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之下,被苏漓这样的一个人救了下来,很难有人会不动心。 不过这个说是动心,其实连陆绵绵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因为苏漓的出现,冲淡了她对成恪的执念。 竟让她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的一个人,就这么放下了。 “少爷!”见苏漓回来了,月落和白芹两个人都迎了出来。 陆绵绵闻声抬眼看了去,却见苏漓身边的这两个丫鬟,一个绝色,一个娇憨,各有千秋,可靓丽却是相同的! 陆绵绵微愣,心中却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感觉。 第686章是我配不上 很奇怪,她虽然知道,自己很喜欢苏漓。 可是在看到苏漓身边出现了这么两个丫鬟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嫉妒。 不像是从前她喜欢成恪的时候,但凡成恪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她就会无比的紧张。 这种古怪的心情,陆绵绵只能够归结于,苏漓实在是长得太好。 将那两个丫鬟的美貌都给压了下去的缘故。 “去沏壶茶来!”领着二人进了屋,苏漓带着他们到了自己平日待客的屋子里,随后轻声吩咐了一句。 白芹领了命,走出去了,只余下了一个月落在她身边。 “月儿,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苏漓见状,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月落应了。 而陆裕恒和陆绵绵二人,则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情,是要将身边的人都支开,还不能够让别人听了去的。 一时间,陆裕恒忍不住皱了皱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苏漓。 不得不说,苏漓真的是生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 若是不做这一身打扮的话,兴许还真的会有人将她当成是一个女子…… “绵绵,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见月落出去了之后,苏漓对陆绵绵抿唇笑了一下。 陆绵绵微愣,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漓见状,却轻叹了一口气,她认真地看着陆绵绵,道:“绵绵,那成恪确实不是你的良配,你如今能够断了对他的念头,是最好的,但是……” 苏漓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是什么良配。” 陆绵绵闻言,面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所以苏漓把她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只是想要拒绝她吗? 本朝追崇的女子之美,都是纤弱的,娇柔的女子之美,陆绵绵打从小的时候,就在别人的嘲笑声当中长大,她对于自己,真的是极为自卑的。 她有着一颗比外表要脆弱很多的心,一听到了苏漓的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陆裕恒看不过去了,觉得苏漓此举就是在羞辱陆绵绵。 “陆兄别急。”苏漓看了他一眼,那一句‘许裕恒’,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她抿了抿唇,这才控制住了自己,柔声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的身份,实在不合适,跟绵绵在一起。” “你的身份!?你什么身份!?苏漓,你若是仗着自己这个新科探花郎的身份,就想要瞧不起绵绵的话,那也不必说了!”陆裕恒是彻底被她惹怒了,竟然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拉着陆绵绵,就准备要离开。 陆绵绵眼中满满的都是失望,知道苏漓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不失望,只是很古怪的,却没有在知道成恪那么对待她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有些怔忪,一时不察,就被陆裕恒拉住了手,准备往外走。 “陆兄别这么冲动,我这话没有任何的意思,也没有轻视绵绵的意思,这个问题是出在了我的身上,是我配不上绵绵。”苏漓拦住了陆裕恒,苦笑着说道。 第687章原是女子 陆裕恒听到这一句话,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扫了她一眼。 却见她一双眼眸轻盈透彻,不带着任何的情绪。 记忆当中,有一个女子,也有着这样的目光。 陆裕恒一时间有些发愣,便停下了脚步,他顿住了,陆绵绵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实不相瞒,若是我能娶的话,似绵绵这样的女子,我肯定是愿意的,但问题就是……我不能!” “有何不能?”陆裕恒蹙眉,回过了神来,面色虽然还是难看,却也比刚才好了几分。 苏漓闻言,抬眸看向了他们二人,她似乎是做了一些什么决定,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道: “我……不是真的男人!” 此言一出,就连处在于自己低落情绪当中,一时间没能够走出来的陆绵绵,都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了苏漓。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漓瞧着他二人的目光变了又变,从一开始对她的怒意,变成了怜悯,她就有些哭笑不得,忙不迭解释道: “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其实我是一个女子。” 这话比刚才的那个还要荒唐! 陆绵绵几乎是瞪大着眼睛看着苏漓。 而陆裕恒先是皱眉,随后忍不住想起之前苏漓生日宴的时候,似乎苏漓的那个继母,就曾经指认过,苏漓乃是一个女子。 如今听了她这么说,不得不让人想起那一日的事情。 难道,那李氏说的,竟然是对的? 一时间,陆裕恒和陆绵绵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 苏漓见状,忍不住轻叹了一下,道:“我家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是有所耳闻的,我父亲膝下无子,我母亲当年为了能够在苏家站稳脚跟,打从我一生下来,就告诉我父亲,我是一个儿子。” “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把我当成了男子养大,但我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绵绵倘若不信的话,可以随我进屋。” 苏漓这个意思很简单,同是女子,她让陆绵绵进去和她查证一下,就能够清楚她的身份了。 然而陆绵绵回过神来,却是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苏漓看着她,却见她咬着唇,老半天才道:“苏公……苏大人,这天底下的男子,应当都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说笑的。” 谁会疯了,用自己是一个女人的借口来推脱一门婚事? 陆绵绵从前太过于喜欢成恪,而忽略了自己,她并不傻。 而且苏漓几次三番的帮她,对于苏漓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只能够说……这个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可是陆绵绵仔细地看了苏漓一下,发现苏漓这个容貌,确实应当生为一个女子。 若是她做了一般女子的打扮,只怕整个京城的贵女,都要被她给比下去了。 很奇怪,这个事情明明很荒谬,陆绵绵在听到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些其他的情绪的才是,可她很平静。 平静得就好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苏漓是个女子一般。 “所以,绵绵,不是我不想娶你,而是我假如真的娶了你,那是错了,你能明白吗?”苏漓苦笑了一下,如今她这个女扮男装的事情。 第688章与故人相似 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陆绵绵顿了好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她,却见她面容平静,一双眼眸很亮。 “我不怪你。”大约是看懂了苏漓眼中的意思,陆绵绵摇了摇头,她也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里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味道,是她没有识人的眼力。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认不出成恪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辨认不出苏漓的女子身份。 傻傻地把自己的心就这么托付了出去,说来,也是她的错。 “若不是没有你,只怕今日我已经不在这里了。”陆绵绵回过神来,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她看了苏漓几眼,忽地一下走上前来,拉住了苏漓的手,道: “你是我的恩人,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苏漓见状,也忍不住扯唇笑了出来。 陆绵绵果然和她的人一样,是一个心胸极为宽广的人。 这一点上,倒是一点都不让苏漓后悔救她了。 “只是这个事情,还望二位能帮我保密,如今我已经是骑虎难下,若是被人给知道了,只怕……” “你且放心。”不等她的话说完,陆绵绵就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面上一片坦荡地说道:“此事我不说,哥哥不说,就不会再有另一个人知晓。” 苏漓闻言,心底一松,这也是她在赌了。 她赌陆绵绵会不会是一个守信之人,看来这一次,她没有赌错。 苏漓思及此,忍不住抬眼看了陆裕恒一眼,却见陆裕恒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苏漓心中咯噔一声,她都忘记了,从前的许裕恒,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 “敢问苏大人,为何要女扮男装,且明知道这个事情不对,竟还考了科举,如今……”陆裕恒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才好。 可透过了苏漓,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虽然身子骨孱弱,本性却是一个极为桀骜不驯,叛逆的人。 她曾经还放言说,为何女子不能够参加科举,这天底下有学识的女子,不定儿会比男子要少。 眼前的这个苏漓,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人了。 陆裕恒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竟然发现了两个人许多的共同之处。 他后背浮起了一抹冷汗,他倒是没有往那些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却只是想着,是不是还有人不愿意放过李家。 苏漓这一副模样,又是不是故意为之的。 苏漓看见陆裕恒这个样子,她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顿了一瞬,她才声音干涩地道: “此事说来话长,且牵连众多,请恕我不能直接告知,不过……” “不过什么?”陆裕恒看她。 “第一次听到陆兄的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些诧异,只因为我有一个故人,她从前也有一个名叫裕恒的哥哥,不过不是陆裕恒,而是许裕恒!” 此言一出,陆裕恒面色大变,就连旁边陆绵绵的神色,也跟着变了。 苏漓见状,心中了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反而疑惑道:“陆兄可认识此人?” 第689章李子衿的哥哥 “……自是不认识的!”陆裕恒顿了一瞬,忽地冷硬着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见状,心中微沉,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只是笑道:“我还以为,有着同样的名字,陆兄多少也会知道一二呢!” “天底下同名之人多了去了,自然不会认识每一个与自己同名的人。”陆裕恒板着脸,一张脸上是说不出的严肃。 可他顿了一瞬之后,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苏大人认识的那一位故人,又是一位怎么样的人?” 他讳莫如深,苏漓对着他,却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只顿了一瞬,便道:“此人已经故去许久了,也是养在了闺阁之中的女子,说来也不知道陆兄是否认识。” “你且说来听听!”陆裕恒绷直了身体,那紧握着的拳头,却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便是陆绵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裕恒。 在她的记忆当中,陆裕恒只是一个他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义子,说是父母双亡,无处可去,父亲可怜他,便将他收留在了自己家中。 别的,陆绵绵也就不得而知了。 “此人姓李,名子衿,是原内阁首辅李瑞英的嫡女!也是定安侯沈长青的妻子!”苏漓看着陆裕恒,缓慢却又坚定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陆裕恒面色大变,便是他有心想要去掩饰,也实在是无法掩饰了。 他原本就觉得苏漓和李子衿有些说不出的相同,比如那个李子衿才会做的蛋糕,比如有些个李子衿曾说出来过的惊骇世俗的言论……却万万没想到,苏漓与李子衿,竟是认识的。 苏漓将他的神色都看到了眼中,半晌才道:“我与子衿姐乃是旧识,所以才会知道她有一个和陆兄同名的哥哥,只是子衿姐去世了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 她垂下头,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似乎提到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题一般。 陆裕恒听到了此处,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李子衿从来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他虽然在李家多年,但和子衿接触不多,尤其是在他拒绝了李瑞英想要将子衿嫁给他的事情之后,更是刻意地和李子衿疏远了一些。 所以他并不了解从前李子衿还在家中的时候,究竟和什么人来往。 只是…… 陆裕恒忍不住抬眼,盯着苏漓看了好半天。 按照李子衿的性格,和苏漓志趣相投却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二人,都不是什么乖巧懂事的女子! 尤其是眼前的苏漓,竟然以女子身份高中了探花郎,这个事情要是让天下人知晓,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陆裕恒面色很是复杂,接下来苏漓再说一些什么,他也没再继续听了。 反而一脸幽沉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苏漓见状,也没有强迫,她知道点到即可。 哪怕这种诡异的重生之事不能够解释,至少也要让陆裕恒对她没有那么多的敌意。 李家满门抄斩,陆裕恒逃过一劫,苏漓心中清楚,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在陆家用陆裕恒的身份待着,只怕也只是短时间内的应对之策罢了。 第690章幕后骨干 李家的仇,她来报。 但她不希望陆裕恒和自己相对立,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她认识从前的自己了。 苏漓清楚,从前的许裕恒绝对没有刻意地去打听过李子衿来往的人。 所以,她也敢说。 …… 陆家的人从苏家告辞的时候,陆绵绵对待苏漓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含羞带怯的,却更多了一层亲近。 没多久,就把苏漓当成是自己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了,让苏漓是哭笑不得。 不过此番解释清楚了,她也了却了一块心病,收获了一个朋友,总归来说,是一件好事。 倒是苏泰…… “怎么这陆家小姐,之前看着还是对你有意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好像是要跟你称兄道弟似的!实在是……” “咳咳咳!”苏漓在旁边喝茶,冷不丁听到苏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差点没呛着自己。 “父亲别管这么多了,陆家是绝对不会再和咱们家结亲的。”苏漓一口气顺了下去,这才笃定地说道。 “是吗?”苏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本来他也觉得苏漓和陆绵绵不合适,这样更好了。 “那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苏漓…… “这些事情,你就甭管了,大丈夫应该建功立业,成家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她是坐不下去了,摆了摆手,便快速地溜走了,压根就不给苏泰反应时间。 苏泰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身影,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到底是没说些什么。 这成亲的事情到底是没定下来,苏漓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收拾这罂粟粉背后之人,还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苏漓也有自己的法子,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揪出来了此番在京中私底下贩卖罂粟粉的一批人,具体的来说,应当是一个组织。 并且还在顺天府尹的配合之下,将其一锅端了。 朝堂之上对她是赞扬一片,虽然还是有不少对她有意见之人,甚至还有言官弹劾她,可皇上压根连看都不看。 在这之后,大肆封赏了苏漓,甚至还有想要给苏漓爵位的念头。 一时间,苏漓在朝堂之上是风光无两,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竟然有不少人上苏家来提亲了! 这女方家来上门提亲的可是少数,但因着苏漓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得。 这一旦把此番的事情做好了,只怕在她二十岁之前,就要进入内阁了,这样的一个抢手货,那些女方家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啊脸面啊。 只希望能够把这个未来的内阁阁老给预定下来! 然而这些事情,苏漓都没有太往心里面去,只是她彻查这个东西之后,发现竟然有不少的官员牵涉到了其中。 想来也是,这玩意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若是做了,那白花花的银两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不要钱的一般,任由着人去捡了。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在意的,而是她在拿下了这个组织之后,顺藤摸瓜,摸到了这一群人背后的一个重要骨干。 然而这个人,是她的一个大熟人! 准确的来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 便是那过年之前,就已经被调回了京城来任职的沈长青! 第691章还想告状 这沈长青在被调回京城来了之后,苏漓是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只是听人说,他被调到了工部底下,做了一个小主事。 说来他可是定安侯,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委屈他了,可是因着他之前犯的那些个事情,那爵位还能够保得住,就已经是万幸了,别说是这样不足挂齿的小官职了。 也不知道沈长青是走了什么门路,在犯了那种错误之后,还能够回到京城。 不过这些苏漓都不管,她只知道,如今沈长青被她抓住了马脚,那她就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大人,人已经带过来了!”苏漓的院子当中,单独辟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用来当做她的书房。 这边是前院,来往方便,且四周皆是茂密的竹林,雅致和安静皆得,苏漓这一段时间之内,便一直都是在这边处理事务。 她手底下的人也都是来熟了的,此时秦六带着两个侍卫,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到了苏漓的面前来。 秦六是秦夜寒拨给苏漓的侍卫,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皇宫里出来的侍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大家都清楚,皇上给了这么一些人给苏漓,这意思便是要彻查此事了。 所以聪明人都没有乱动,苏漓预想当中的麻烦,倒是没有出现。 不过……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侍卫按着,跪在了地上,还被堵住了嘴的沈长青。 只怕从这个沈长青开始,就有的麻烦的了! “唔唔唔!”沈长青嘴里被塞着一团布,当看到了苏漓的时候,便冲着苏漓呜咽了几声,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愤恨。 苏漓却好像是没看见一般,她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嘻嘻地看着那沈长青,道: “侯爷,好久不见啊!” “唔!”回答她的,却是几声模糊的声音。 苏漓满脸惊讶,扫了旁边的人一眼,道:“做什么呢,还不快给侯爷拿掉嘴里的东西!” “是!”崔单闻言,上前一步,将沈长青嘴里的布拿了下来。 “苏漓!!!你竟然敢绑架朝廷命官,绑架本侯,你可是不要命了!?”刚刚将那布给拿了出来,沈长青便赤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漓。 苏漓一听,顿时就乐了,她笑道:“许久未见了,侯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做了什么好事呢!” “呸!”沈长青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吐了一口唾沫,嘲讽道:“苏漓,你识相的话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否则……” “否则如何?又要去太后面前告我一状啊?”苏漓歪着头看他,眼中却流动着些许危险的光芒。 “去、可尽管去!侯爷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此番你犯下的这个事情,就是天皇老子下凡,估计也保不住你!” “啪!”苏漓说罢,将一个册子重重地扔到了那沈长青的面前。 沈长青被人给绑着,压根就动弹不得,只是那东西被扔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眸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册子翻开着,上面写着的内容,便然他遍体生寒。 那一张脸上的怒意,一瞬间褪去。 第692章这是给你机会 一张脸上,也变得苍白无比! “你、这……这是诬陷!”沈长青还想要狡辩。 “诬陷?”苏漓面上却是一冷,挑眉扫了他一眼,便道:“侯爷既是说这是诬陷,那我也没有法子,总归除了这个,还有几个人证呢,便是侯府当中,也搜罗出来了不少好东西。” “怎么样,侯爷可都要一一看了去?” 沈长青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竟然刷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上的血色是褪了一个干干净净,面上一副衰败之色。 苏漓冷笑了一下,她也是没想到,从前李瑞英看重的,就是沈长青的踏实上进,没想到隔了这么几年,沈长青的踏实上进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罂粟粉这样的东西也敢去碰! 当真是不要命了! 当年她还是沈长青的妻子的时候,就没少给他收拾过烂摊子,就连他投靠当今圣上的事情,也是她教他去做的。 没想到她死了没有多久,沈长青就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说,世事无常总难料啊! 苏漓嗤笑了一下,看向他,道:“说吧。” “说、说什么?”此时的他面上一片死灰颓败之色,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气势在,见苏漓问到了这个事情之后,他还愣愣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说!”苏漓的手重重地在她身前的红木桌子上,叩了一下,面上有些发冷,道: “你的主子是谁,是谁弄了这东西让你找人卖,是谁给你引荐多宝阁的大掌柜,又是谁让你在暗中操控的这一切!” 苏漓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每问上了一个,沈长青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到了最后,已经是黑如锅底了。 可便是此时,他也不想要苏漓称心如意,用他去领什么功劳,所以他只顿了一下,便冷笑道:“你这么大的能耐,连这些东西都能够弄到,自己去查啊!” “啪!”苏漓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高高地俯视着他,道:“你以为我查不出来?” “沈长青,你也算是个人物了,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混到了如今的侯爷,这其中费了多少心思,也不用我来特意给你说明吧?”苏漓冷眼看他,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现在绑了你过来,是想要做什么?这是在给你机会!” “此番你若是供出了背后之人,好歹还立了一功,能给自己留一个全尸,你若是犟着不说,你以为我查不出来,还是你以为我就拿你没有法子了?你可知道,我现在只要往皇上的面前呈上一道折子,等着你的,就是死!” 苏漓俯视着他,那一双黝黑的眼眸当中满是冷光,一张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旁边的秦六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他跟着苏漓这么多天,见苏漓行为处事都自有章法,且无论何时,都无比的平淡自若,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般,他对苏漓还是有些敬佩的。 可对着这沈长青的时候,苏漓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样冷漠又带着一点痛恨的表情,秦六还是第一次在苏漓的脸上见到。 别说是他了,连崔单都愣了。 第693章好自为之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苏漓看着跪在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想到的却是她被气死的那天晚上。 她也是这么伏在了地上,苦苦地哀求他。 求他去救救她一家人,求他帮她! 可他呢,他却将消息给封锁了,让李家的人就这么去死,还瞒了她好几日,看她担忧看她吃不下饭,看她坐立难安。 苏漓忍不住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发酸,那些被她苦苦压抑的情绪,几乎夺眶而出。 父亲,您看见了吗? 倘若您真的在天有灵的话,您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终究是落在了她的手上了! 李家的债,她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会帮我?”沈长青听了之后,长久地沉默了下来,却是没有注意到苏漓面上的古怪神色。 他顿了许久之后,忽而道:“你会有这么好心?苏漓,从一开始你就处处针对我,我就不明白了,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千方百计的都要来对付我?” 苏漓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回过了神来。 她低头,看着沈长青面上满是疑惑,似乎真的是很不解。 忽地,她就不想要他好过了。 她扯唇笑了一下,道:“侯爷只怕有所不知,我这个人,脾气最为古怪了,平生也没有几个朋友。” 沈长青盯着她,这又和她非要针对他有什么关系呢? “而有一个最为重要的朋友,叫做李、子、衿!” “什么!?”沈长青听到了这个话之后,那一张还算得上是俊俏的脸上,瞬间扭曲。 他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却见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当中,带着丝丝冷意,不多,可看上人一眼,却让人觉得,心冷无比。 “不!不可能!”沈长青先是一顿之后,随后摇了摇头,道:“你不可能认识她!” “如何不可能!?若不是如此,我与你之前从未有过什么交集,我何必要处处针对于你,记得我刚回来的时候,不过是苏家一个不受宠的嫡子,而你,可是扶持皇上登基的功臣。” “我但凡不是疯了,就不该与你对上,我何必?”苏漓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沈长青看着。 看着他从不相信,到怀疑,最后脸上忽明忽暗的,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写满了恐惧。 苏漓却不在意了,她只笑。 “沈长青,我提醒你一句,当年李子衿怎么死的,你我心中都很清楚,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有一百种法子,能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若是不怕的话,只管闭住你的嘴巴。” “正好李子衿死的这两年,我也憋了太多的气,让我泄一泄心头的怒火,也不枉费你此生了,你觉得如何?”苏漓走到了他的面前,半蹲下,从地上捡起了她扔出来的册子。 拿着手中把玩着。 然而她口中的话,却不像是她面上的笑容一般,让人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抖! “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一个晚上的时间,倘若你还不想说些什么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嗯!?” 第694章白赫上门 橙黄色的灯光之下,映衬着苏漓的半边侧脸,是忽明忽暗的。 她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一颦一笑皆是魅惑。 然而此时落在了沈长青的眼中,却比那索命的恶鬼还要恐怖几分,叫人齿寒。 “开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不许给他任何吃得,不许松绑,明早我亲自审问。”苏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是!”旁边的护卫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便飞快地进来,将那沈长青给拖走了。 而从头到尾,沈长青都没再说些什么,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只僵着身子,被那侍卫给拖了下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眼前,苏漓的面上的表情,才一瞬间收了起来。 留着沈长青,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当年的李家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满门抄斩? 这些事情,她需要一个为她解答的人。 而沈长青,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于罂粟粉的事情,苏漓其实心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她记得去年的冬天,她在郊外的梅林庄,遇到了姜墨玉和一个女子,当时两个人还谈论到了她。 她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和她过不去呢,没想到,背后还隐藏了这么一些个事情。 这个京中,当真是越来越乱了。 “少爷。”正想着,却见月落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边属于前院,月落他们一般都在后院的厢房当中,没什么事情是不会来这边的,苏漓瞧着她面带急色,便顿了一下,道: “怎么了?” “你快出去看看,白家公子上门来了,说是来与你兑现赌约!”月落连声道。 苏漓微顿,兑现赌约!? 对,她差点将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早前她确实是和白赫打过赌,还赢了几十万两雪花银呢。 只是这白赫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妙了,好巧不巧的,正好赶在了她将沈长青捉来了之后,白赫就上门了。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她忽地抬眼,看了旁边的秦六一下,道:“秦大人。” 秦六微顿,随后点头应了。 “家里来了一些客人,一会估计会有点混乱,还请秦大人务必看好那沈长青,不能够让任何一个人接近那边半步,可以吗?” 苏漓知道,来的这些人当中,秦六是武功最高的,甚至有些个世外高人的意思。 “是。”秦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吩咐,不过他是秦夜寒拨来给她的,当然听从她的命令了。 “走吧,咱们去看看,这位白公子主动上门来,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苏漓说罢,便微微一笑,领着月落出了门。 巧的是,她这边一踏出了书房门,便听到了外头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苏漓挑了挑眉,她记得,白赫这人最是要面子不过的了,怎么今日来给她兑现赌约,还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 顾不得多想,苏漓只顿了一下,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那边去了。 “苏大人来了!” “快快快!” 她一走出来,便看到外头一阵热闹,来的人竟然还不少! 且有许多,都是她的熟人! 第695章怎么送来了这里 苏漓领着崔单匆匆到了前厅当中。 一进门,就看见了穿着一身藏蓝色绣着翠竹袍子的白赫,还有……白太师。 苏漓脚步微顿,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这可就有趣了,不过是年轻人的一个赌约罢了,竟然连白太师都过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白家是有多重视这个赌约,或者还会称赞白家是众信义之人呢!然而他们究竟是冲着什么来的……苏漓抿了抿唇,掩下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白公子,白大人!”苏漓一走出来,便对着厅中那二人拱了拱手。 苏泰在一旁,扫了她一眼,如今苏漓可真的是出息了。 瞧瞧,这才几天,京中了不起的人物都已经上门来了好几位了!这一次还是白家,京中数一数二的簪缨世家! “苏兄。”白赫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他看着苏漓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对苏漓的称呼也颇为奇怪。 苏漓现在可是官身,他却称呼苏漓为‘苏兄’,从前就是他们二人待在了一起打赌的时候,他也不过是礼节性地叫一声苏公子罢了。 眼下这一声苏兄,似乎带着什么信号一般。 苏漓瞟了旁边有些高深莫测,只看着他二人,但笑不语的白太师,随后也从善如流地道:“白兄。” “我这一次来,是来履行赌约的。”白赫看着苏漓,面上带着说不出的复杂,但说这个话的时候,却没有半分不情愿。 苏漓见着,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赫到底和王贺之流不同,世家大族的心胸,也并非王贺那起子家庭能够比拟的,输了就是输了。 或许白赫心中也有不甘心,但是这上门来的时候,能够表现得这么的平静,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苏漓心中感慨了一下,面上却是不显,听到了白赫的话之后,还微微挑了挑眉,道:“可是苏某记得,当时咱们的赌约,只是让白兄送一块天下第一的牌匾去德善院,并且亲口承认德善院比琼石书院好……白兄今日怎么会来这边?” 苏漓的言外之意便是,这个履行赌约,也应该是在德善院履行,而不是来这边。 白赫也算是有些城府的人了,可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面上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还是他惯会遮掩,抬眼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将心中的情绪压制住,不动声色地道: “既是和苏兄的赌约,那自然也该和苏兄兑现才是,且苏兄本就是德善院之人,大不了明日我同苏兄一起,将这牌匾给送过去就是了。” 他说着,顺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后方,苏漓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被几个小厮扛起来的,上书着‘天下第一’的牌匾。 那牌匾做得很是精致,天下第一那四个烫金大字,也是别具风骨,让人眼前一亮。 苏漓勾了勾唇,面上带着笑容,却一点都不含糊地说道:“那倒是有劳白兄,明日再与我跑一趟了!” 白赫唇角微僵,看苏漓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分明是无论如何,都要他在德善院众人面前出一次丑才行! 第696章又一个求亲的 “苏大人果然是个有趣之人!”气氛有些僵持,而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白太师,此时却忽然朗声笑道。 看着苏漓的眼神里,似乎还带了一些个欣赏的意味。 “苏兄有福气啊!”这一次,白太师口中的苏兄,可就不是苏漓,而是苏漓的父亲苏泰。 白太师怎么说也是苏漓的长辈,不可能和苏漓平辈相称。 苏泰闻言,也忙拱了拱手,说是不敢当。 其实他这心里也犯嘀咕呢,他与白太师说起来,也是同朝为官十几年了,可是一直都没什么交集。 人家那身份也看不上他,自来和他没有什么往来。 但是…… 这一句苏兄喊的,顿时就让苏泰心中泛起了和苏漓一样的感觉,那就是说不出的怪异。 “苏兄谦虚了,这般年纪,便能够官拜从一品少师,这起子资质若是一般的话,只怕我家赫儿就更是寻常了。” 苏泰面上一顿,人家都这么说了,他总不好太过于谦虚,否则的话,就是在拐着弯儿地说那白赫真的是资质寻常。 虽然那白赫和苏漓比起来,确实是寻常。 苏泰思及此,面上的笑意就更多了一些,他大半辈子都过得不如人,可那又如何,如今他的儿子,盖过了满京城所有的少年郎。 就连白太师这样的人,都要对他亲近几分,更别说旁人了。 因着这样,他看苏漓的眼神,就变得说不出的柔和了起来。 “今日上门,除了带着赫儿来给苏大人履行赌约之外,倒是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想要跟两位苏大人商榷。”绕了半天,终于是说到了他的来意。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了那说话的白太师,却并没有开口。 “白太师但说无妨!”苏漓官职比苏泰高,但说起来苏泰和白太师都是长辈,他们二人说话,自然是没有她插嘴的份儿。 这官场上的你来我往,苏泰也是了然于心的,应付起来,还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是这样的。”白太师心里头清楚,他虽然是在和苏泰说话,但他是冲着苏漓来的,说话的时候,便不由得多看了苏漓几眼,方才道: “苏漓少年成名,苏兄又是一个亲和之人,老夫听闻苏漓一直到如今都未成家,便有了一个想法,不知……”他说到了这里,微顿了一下,一双眼眸当中满是精光。 “咱们两家人,可否有机会,更进一步?” 这话一出,别说是苏漓了,苏泰都怔住了。 合着,这白太师也想要和自家皆为亲家!? 这、这实在是…… “我那不成器的长女,已然入了宫,不然和苏漓倒是般配。”白太师见苏泰面露惊讶,便解释了一句。 “不过我那二女,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算起来,和苏漓也算得上是相配!” 白太师还有个女儿? 苏漓微愣,怎么在她的记忆当中,一直记得,白檀是白府当中独一无二的明珠? 不过想来也是,那白檀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在家中的时候就是独一份了,在外头的名声又这么大,家中就算有什么姐妹,也都被白檀给盖过了去! 第697章苏漓觉得如何 “若以后咱们能够成为一家,那苏漓就算是我的半子了!”有些话不宜说得太过于明显,只是白太师还是阐明了这其中的厉害。 尤其是他白家在大周王朝这么多年,门生遍野,在朝中的势力更是和那如日中天的谢家相提并论,得到他这么一句许诺,其实是极为重要的。 苏漓虽然起步很高,而且一开始就走到了从一品的位置之上,可说到底,她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结交的人也还有限。 虽然德善院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但是那些人毕竟年纪还轻,尚未正式地走入官场当中。 如今混迹在官场的,还是他们的老子们,这么一说起来,这么一门亲事,对于苏漓来说,便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且文官多有派系,假如她娶了白太师的女儿,就算是这个女儿不是什么出名的,也没有白檀那样夸张的名声,可也算是成为了白太师一派的人。 日后在朝中,自然不少人帮衬着苏漓。 别说,白太师这一开口,苏泰的心思顿时就活络了一下,仔细地考虑下来,竟然还觉得,白太师的这个提议很是不错! 连他听着,都不由得动心了! 这要是真的和白家结为亲家了,以后苏漓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我那二女,虽然只是家中小妇所出,可从小养在我夫人跟前,最是知书达理不过的了,苏漓性格跳脱,若是成家的话,当找一个性子温婉柔和的,我那二女,在这方面,不比旁人差劲!” 这白太师不亏是太师,越说,苏泰就越加觉得这个事情可行。 尤其他想了一下,苏漓的官职认真说起来,是少师。 若是此时皇上有子嗣的话,她好巧不巧的,还真的就是白太师的下属,是白太师的副官。 要是再有这一层关系在的话,那可就…… 苏漓在旁边,一直但笑不语,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那扇柄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心。 白太师一直在和苏泰说话,然而这话是对着苏泰说的,他的余光却一直看着苏漓。 见苏漓一直不说话,只是笑着,就连听到他提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她面上也只是微顿了一下,还是保持着那一抹微笑,心中就不由得一沉。 苏漓这小小年纪,不说别的,光是这不动声色的模样,就已经很是让人忌惮了。 今日上门来求亲,白太师也是存了心思的。 这是他对苏漓抛出来的橄榄枝,苏漓若是接下来的话,那是一件大好事,从此之后,他身边也算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臂膀。 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可不只是故意的在夸苏漓,那都是肺腑之言。 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到了他身边,有些事情自然也会变得好做起来。 但若是苏漓不答应的话…… 白太师的眼眸微沉,那么这个人,就不得不除了,先不说她如今的地位,便是她掌握着的东西,还有他收到消息,被苏漓抓走了的那个人。 都够白太师喝一壶的! 思及此,白太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苏漓,道:“苏漓,你觉得如何?” 第698章考虑考虑 问她? 苏漓挑了挑眉,她觉得不怎么样。 白太师是想要把家中的庶女嫁给她,当然了,即便是庶出,那也有不少的人排着队的想要求娶白太师的女儿。 但是苏漓又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她娶一个媳妇回来干什么? 她就没打算过娶亲! 当然了,这个事情是不能够跟白太师说的。 她闻言,面上松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激动,忙不迭站起了身来,对着白太师拱了拱手,道: “下官一直不知道,白太师对下官如此的看重,竟然还想要将太师的女儿嫁给下官。” 苏泰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面上也动了一下,苏漓确实是聪明。 这一门亲事,他看来也是可行的。 此时和白家结亲,那苏漓日后可真的是如虎添翼,一跃成为了朝中的权势人物了! “只是……”然而苏泰那边还没回过神来呢,就听到苏漓话锋一转,轻声道: “这婚姻之事,毕竟是父母之母,媒妁之言,苏漓虽然没了母亲,但是如今父亲尚在,此时还得要父亲同意才是。” 苏漓说罢,看了苏泰一眼。 苏泰一怔,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她微不可觉地晃了晃脑袋,苏泰皱眉,这是让他来拒绝了? 可是这一门亲事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大好事啊,苏漓为什么会想要拒绝了去呢? 苏泰不解,却也不想要就这么拒绝了白太师。 “太师有所不知,之前父亲就为了我的事情苦恼不已,拿不定注意,父亲总是说,这娶亲当娶贤,家事不是那么重要,但人品一定得要好,要足够温婉,才能够和我的性子互补……” 苏泰……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这种话!? 怎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同样弄不明白苏漓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的,还有白太师和白赫。 白太师皱眉看着她,所以她这个意思,便是要推脱了吗? “这样吧,太师不妨给我和父亲一些时间,三日之后,再给您答复,您觉得如何?”苏漓扯了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却说要考虑考虑。 白太师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但随即释然。 若是这苏漓一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只怕他还有些个疑惑,总觉得,苏漓这是有诈呢! 但她说要考虑考虑,却也正好说明,苏漓在面对白家的权势的时候,是动了心的。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也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自然不能够贸贸然就答应下来了。 白太师思及此,心中已经有了论断,他便立时站起了身来,轻声对苏漓说道: “这婚姻大事,自然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的,苏兄当真是好福气,苏漓倒是个沉稳之人!” 沉稳…… 苏泰抽了抽唇角,他活了这么久了,前半辈子,都没听说过有人说他家苏漓是个沉稳的人! 听到白太师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答复才好。 “如此,那我便等着苏兄的好消息了!也希望苏漓不要让老夫失望才是。”白太师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漓一下。 随后轻笑了一声,这才与苏泰作别,带着白赫一起,离开了苏家。 第699章白家的威胁 “这个事情,你是怎么想的?”白家父子走了之后,苏泰看着苏漓,顿了良久之后,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眼中黑白分明,似乎在面对着这样大的诱惑的时候,依旧还是保持着头脑清醒的。 “父亲以为,白家,白太师是真的想要同咱们家结亲的吗?”苏漓看着苏泰,良久,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泰闻言,顿了一瞬,随后蹙眉道:“你觉得他们并不诚心?” 苏漓摇头:“诚心必然是诚心的,若是心不诚的话,白太师岂会亲自上门来。” “那……”苏泰皱眉,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和白赫不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白赫打赌,最后让白赫输了,我又与那白檀有一些过往的误会,白檀一开始要进宫的时候,便是被我给破坏了。”苏漓看着苏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白檀和白赫兄妹两个,乃是白太师的孩子,而且还是最为优秀的孩子,父亲觉得,在白太师的心中,是自己的孩子重要,还是我这一个外人来得重要?” 苏泰听了苏漓这个话之后,面色也是一沉,刚才白太师说出这个话来的时候,他光顾着高兴去了,却不曾想过,苏漓和白家的两个孩子,似乎关系都不是太好。 “我之于白家,从前就是一块绊脚石,如今他们却忽然想要上门来结亲,父亲难道不觉得奇怪?” 苏漓这么一说,苏泰倒是想起来了。 苏漓中了探花郎之后,来他们家走动的人家特别多,但是,这其中,是完全没有白家人的影子的。 谁都知道,刚刚中了科举的人,此时来往是最好的,白太师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 除非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要和苏漓走动、亲近的意思。 “朝堂之上的事情父亲应当清楚,我被皇上勒令,查清楚罂粟粉背后的事情,我在前院做事情的时候,父亲一惯不让人打搅,所以不知道,我今日其实抓到了这个事情当中,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这个人前脚被抓,白家的人立马就上门来了,父亲不觉得奇怪吗?” 苏漓每说一句话,苏泰的脸色就难看上了好几分,到了最后,已经面色阴沉,还带了一些后怕,背上满是冷汗。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事情还没有苏漓一个孩子看得清楚。 确实,这个事情实在是蹊跷,白家既然没有走动的心思,又为何莫名其妙的上门求亲,除非是有所图谋…… 可是苏漓在查的那个事情,苏泰想着,便感觉自己的额上都要冒出冷汗来了。 “你是说,白家竟然与那些个事情有所牵扯?” “按照白家此时的行为来看,八九不离十。”苏泰是苏漓的父亲,苏漓也没有必要瞒着他。 而且白家的人这个时候找上门来,都不怕惹上皇上的怀疑,她也没有必要替白家遮掩。 “这……”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可苏泰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这当如何是好?他这虽然是求亲,但何尝不是在威胁于你?” 第700章深夜入宫 苏泰终于明白过来了今日白太师的来意了! 苏漓若是不答应这门亲事,那就是摆明了要在罂粟粉事件里面,将白家给捅出去,那么以白家的权势的话,势必是要对付苏漓的。 到时候苏漓可就难了…… 尤其她一个初入朝堂的人,哪里是比得上这些官场老油条的。 可苏泰忍不住抬眼看了苏漓一下,苏漓面白如玉,一双眼眸极为幽沉,手上还是把玩着那一把折扇,可对于这个儿子,苏泰已经不敢掉以轻心了。 苏漓也不是好对付的,连他一时间没察觉到的事情,苏漓竟然一瞬间就洞察了。 这孩子…… 苏泰心中感慨不已,他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究竟是他的幸还是不幸了。 “父亲不必担心,皇上之前让我查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背后的人不简单,我有皇上的口谕在手,且已经拖延住了他,这个事情,急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苏漓面上笃定,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味道。 苏泰在想到了其中的凶险之后,背上也是层层冷汗,这个事情确实是不好处理,答应了这个白家,那务必要在皇上面前将白家遮掩过去。 这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可若是不答应白家,那就在苏漓尚未站稳脚跟的时候,得罪了一大批人。 这…… 也不见的是什么好事! 只是眼下瞧着苏漓这淡定从容的姿态,让苏泰的心都不由得跟着放松了一些,他顿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漓,道: “你是不是在刚才听到了白家的人来了之时,就已经猜想到了?” 苏漓转过点来,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泰吸了一口气,苏漓这份聪明劲,不做一个顶级政客,真的是埋没了她了! “咱们苏家在朝中,没有什么党羽,也不与人为一派,从前如此,以后也该如此。”这也是苏漓最欣赏苏泰的地方,苏泰虽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走上权利的顶端。 但至少他很谨慎,没有贸贸然参与到了世家之间的争斗当中。 这便够了。 “父亲跟我一样,都想要做皇上的纯臣,那么皇上那边,咱们就一定不能瞒着。” 苏泰听了,也忍不住点头。 苏漓说的不错,且当今皇上不是好糊弄的人,心里面明镜似的。 在这样的皇上手底下,不比同先皇时期,只有效忠皇上,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父亲不必担心,我已经让崔单去准备了,趁着月色进宫去,白家的人虽然走了,但一定会在咱们家附近留下探子,我会乔装打扮一番再进宫,父亲只当不知这个事情便可。” 苏泰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苏漓。 他的心都猛地跳动了一下,还好!还好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否则若是他在官场上对上了这样的人,只怕落得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那前院当中,有皇上给我的侍卫,他们看着那个人,父亲倒也不必担心,只是还请父亲吩咐一下,若无别的事情,一定不能够让人进了我的书房当中去!” “……好!”苏泰顿了一瞬,随后毫不犹豫地就点下头来答应了。 第701章女装出府 “少爷……这、这样真的没事吗?”白芹取了东西进来,当看到坐在了镜子前面的苏漓的时候,差点就给苏漓跪下了。 苏漓竟然穿了女装! 这就算了! 还是一套极为精致的女装。 大红遍地洒金绣折枝梅的袄儿,下面是月白色的挑掀裙,头上插着一只碧玺红宝石的流苏簪子,还点了些胭脂! 这、这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啊! “好看吗?”苏漓就好像是没听到白芹的话一般,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她好不好看。 白芹愣愣地点头,好看,怎么不好看,好看死了。 她没见过比自家少爷还要好看的女人。 但是! 这里是苏府啊,少爷疯了吗? “好看就行了,月落,披风拿来了吗?”苏漓淡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她都跟苏泰说清楚了,她会乔装打扮出门去,而且让府中的人不要注意她,放她离开。 这番打扮,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苏泰只要不是疯了,那就一定不会坏了她的事,毕竟她可是苏泰的儿子,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苏泰是最为清楚的。 但其实为什么穿女装,也只有苏漓心中清楚了。 那一日,她在御书房换上了女装之后,撩拨了秦夜寒一下。 算是小小的报复了那秦夜寒在御书房就对她动手动脚的事情,但秦夜寒那种小气皇帝,肯定会记在心中。 她今天进宫去,可是去求他的。 不把他哄高兴了,她还怎么求? 一想到那些个将秦夜寒哄高兴的法子,苏漓这脸上就一阵一阵的发红…… “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月落取了苏漓的大披风过来,见她那白瓷小脸上,布满了醉人的红晕,便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咳!没事。”苏漓轻咳了一声,她这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去办正事的! 月落闻言,只抬眼看了苏漓一下,却也没说些什么,将手中的披风,给她套在了身上。 这一件披风是纯黑色的,上面只绣了一些黑色的云纹,很大而且有些沉。 这是苏漓高中探花郎之后,有人送来的贺礼。 当时她看着,就将这东西留了下来,果不其然,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苏漓穿上披风,再将那个巨大的帽子带上,这一遮掩下来,还真的看不出她是穿了女装的,就算是府中熟识她的人经过,只怕也辨认不出来。 白芹在旁边,面上呆呆的,想着自家的这个少爷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好了,我走了,你们二人看好院子,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知道了吗?”苏漓转过身,吩咐了两句。 二女应了下来。 她这才微微颔首,攥紧了披风的领口,脚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了。 她走得很快,加上苏泰特意将府中的人清理了一下,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一个人,一直到了正门边上,苏漓忽地一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摘掉,直接走了出去。 她梳着女子的发饰,轻移莲步地走了出来,守在了马车旁边的崔单看着,都愣了一下。 “小姐!”之前苏漓就已经吩咐过了他。 第702章极为般配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了苏漓的时候,是叫苏漓小姐,而不是少爷。 苏漓点头,也没有多言,只踩着脚蹬上了马车当中,马车便晃晃悠悠地从苏家大门外离开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白家派来的探子一直在监视着这边,一直等到苏漓离开了之后,那探子冒出了头来,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爷叫他盯着这边,可出来的分明是个女子,那驾车的车夫还喊的是小姐,应当是苏府内的哪个小姐吧。 现在也还不算晚,若是出门去倒也算得上是正常。 那探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再关注这边。 而苏漓在马车之上,则是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的衣服来,将披风放好,靠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之上,闭目养神。 “到了。”外面的崔单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才睁开眼睛,下了车之后,径直入了宫中。 很奇怪,她一副宫外女子的打扮,可从宫门经过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拦着她,只随她去了。 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星,点缀在了天上,天色有些沉。 苏漓走了没几步,就在自己的脸上挂了一个面纱,天黑加上面纱的掩饰,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她也没太犹豫,径直去了御书房。 好在隔着老远,就看着御书房是点着灯的,她松了一口气,脚步轻盈地往御书房那边走了去。 “谁——!”黄培山正好从外面出来,看见一个女子往这边走来,面上便是一沉。 可待人走近了,他面上划过了一抹惊讶,苏漓未曾开口,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黄培山会过意来,对她微微点头之后,便领着她,往那御书房当中走去了。 “臣,参见皇上!”苏漓几步走到了龙案前面,跪拜了下来。 她这大晚上的突然过来,倒是让秦夜寒微顿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轻声道:“平身。” “是。”苏漓站起身来,秦夜寒这才瞧见,她今日竟然穿了一身女装,做了女子打扮,且比起那一日在御书房的时候,还多了几分娇艳的味道。 那柳腰不堪盈盈一握,胸前鼓鼓的,身姿袅娜。 秦夜寒看了几眼,眼眸便瞬间深沉了下来。 “臣贸然入宫,实在是因为有急事想要与皇上商量。”苏漓好似没有发现秦夜寒那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一般,低垂着眼眸,轻声道。 “何事?”秦夜寒听着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面上却是不显。 “……臣说了,皇上可不能生气。”苏漓却忽然卖起了关子来了。 秦夜寒微顿,道:“但说无妨。” 苏漓这才将自己那一双潋滟动人的桃花眼抬了起来,眼中璀璨无比,就好像是那星光一般。 “皇上,白太师让人来臣府上提亲了。” 然后苏漓的话一出,却让整个御书房内,一瞬间冷了好几度。 苏漓撇了撇嘴,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吗? “提的是白太师庶出的二女,说是最为贤良,与臣极为般配。”她一时间不敢看秦夜寒,又垂下了眼眸去。 然而一垂眸,她就听到秦夜寒似乎嗤笑了一下,苏漓忍不住,又抬眼看了他一下。 第703章招惹人的本事 第703章 苏漓这一抬眼,便瞧见秦夜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意味,看着苏漓心头一跳。 他这是什么眼神,那个话是白太师说的,又不是她自己说的。 而且那白太师家的女儿可是女的,女的他也要…… “皇上有所不知。”苏漓无比生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垂眸道:“臣奉旨查办罂粟粉一事,今日白太师来臣府上提亲之前,臣正好抓到了其中的一个主谋。” “白太师乃是两朝元老,还是乐嫔娘娘的父亲,臣不敢胡乱揣测,但罂粟粉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定论,这才不经禀报就入了宫来,还望皇上恕罪!” 苏漓的这个话,让旁边的黄培山的脸色都变了。 说实在的,黄培山还没有见到过苏漓这样的官员,她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而且还说得非常直白,就差没直接说她怀疑白太师和那个事情有关了。 要知道,她不过是初入朝堂,白家在朝堂上的势力,那就是另外一大世家,谢家都不敢直接与其抗衡。 苏漓这才开始做事情,就直接来皇上的面前参了白家一本。 这实在是…… “你倒是个厉害的。”正想着,却听到那边秦夜寒,冷声说道。 “这四处招惹人的本事,整个京城都不如你一个厉害。” 苏漓…… 他们不是在说白家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四处招惹人了? 她招谁惹谁了?! “先是陆家,又是白家,就连太后都来朕的面前,说是要将金阳公主许配给你!”秦夜寒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是说不出的冷,隐隐的,还带了一些怒气。 苏漓??? 先不说陆家的事情皇帝是怎么知道的,那金阳公主又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 她记得她和太后的关系也不好啊!怎么一下子这些和她关系不好的人,都把她当成了香饽饽了!? 而且她对于金阳公主的印象并不深,也就是之前在秦漠州的赏花宴上面见过了一次,不过她那个时候确实是救了金阳公主…… 难道! 苏漓抽了抽唇角,这忽然一下子开了这么多朵桃花,而且还全是这样的桃花,让她说些什么才好? 黄培山在旁边,拼命地想要忍住笑。 这因为上门求亲的人太多,被训斥的官员,苏漓绝对是第一个。 只是黄培山看着皇上面上的表情,不由得多想了一层,皇上这个态度,恰恰就是对于苏漓最大的包容。 不过也不知道皇上对于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毕竟说了这么半天,他并没有对苏漓刚才所说的事情表态。 “皇上……”苏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面上有些个尴尬,好半天才道:“您看臣个模样,哪里是可以娶亲的,这将公主许配给臣,岂不是误了公主一辈子吗?” “你倒是想得美,还想娶公主!”秦夜寒冷眼扫向她。 苏漓…… 这可不是她说的要娶公主,她可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 “那太后那边还请皇上替臣拒绝了才是。”苏漓也不敢说啥,低眉顺眼地就应了下来。 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样子,面色才好看了些。 第704章别忘记了 “白家的事情,你可有证据?”顿了一瞬之后,秦夜寒忽然开了口,面色沉沉地看着苏漓。 苏漓微愣,随后忽然懂了秦夜寒的意思。 这白家参与到了这个事情当中,秦夜寒未必是不知道的,只是说,白家在朝堂之上的地位,还有白太师这个两朝元老的身份,都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 就算是皇上要处置人,总得有个由头。 她手上这个事情是由头,那么她就得要把这个由头落实了,再转到秦夜寒的手上,才能够让秦夜寒借由这个事情,向白家发难。 “臣明白了,明日臣会带着那个主谋,来朝上亲自指认!”苏漓说着,忽而抬眼看了一下皇帝,道: “臣抓到的人,乃是定安侯沈长青!” 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在她说出来沈长青的名字之后,他的面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苏漓忽然想到,跟在她身边,一起查案的秦六。 那秦六表面上是跟着她的,但其实却是秦夜寒的人,她这边的动向,应该都被秦六尽数报给了秦夜寒了。 沈长青的事情,说不定秦夜寒也是知道的。 这么一想着,苏漓便忙不迭垂下了头,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以后少招惹别人。”秦夜寒没回答她的话,却是话锋一转,又说回了之前的事情。 苏漓…… 搞得好像是这些事情,都是她去招惹的似得。 虽然……虽然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别忘记了,你是朕的人。”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独占欲。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旁边的黄培山垂下了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漓的脸上一红,这皇帝说话一向都这么直白。 似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一般。 “天色已晚,留下。”正在苏漓垂头不敢看他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 啥!? 这是要她留宿宫中?好吧,也不是第一次留宿了,可是第一次留宿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没有那什么啊。 此时看着秦夜寒盯着她看的目光,苏漓心头忍不住跳了一下,某些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眼前。 “咳!皇上,奴才这就去叫人准备。”黄培山面上的笑,是怎么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之后,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了。 那模样…… 苏漓看着,就跟软香苑里头的老鸨似的! 她抽了抽唇角,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可却不敢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皇上想要她,可是不需要她同意的事情! 这一晚,御书房内很是热闹,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半夜还往里面送了一次水,一直闹腾到了天明时分,里面的动静才微微消停了一下。 而另外一边,同样也有人,彻夜未眠。 深夜,白家府邸内。 “你说什么!?”白府的府邸极为宽阔,此时,在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偏厅当中,坐着一个人。 此人穿着月白色的蟒袍,头戴玉冠,面冠如玉,在灯光之下,俊朗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705章嗤 下首站立着的白太师,当听到了这个人的话之后,面色就变了一下,忙不迭说道:“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那坐着的人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面上的表情极为凝重。 “世子爷,这既然是要与那苏漓结盟,结亲肯定是最为稳妥的方式,如若不然的话,如何能够保证,那苏漓不会出尔反尔呢?”旁边的白赫面上也很是不解,似乎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一般。 没错,这深夜在白家的偏厅当中,和白家父子见面的人,便是那敬南王世子,秦慕冰! 秦慕冰面上一片冰冷,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此时脸上还有些个凝重,他站起身来了之后,便来回地在这偏厅中踱步。 “她是什么态度?”良久之后,秦慕冰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太师闻言,顿了一瞬,随后才道:“当时她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听到我们上门提亲的事情,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后就说了一堆理由,说是需要一些时日来考虑一下!” 秦慕冰听了这个话之后,面色更是难看,便是他一向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也忍不住道: “乱来!” 秦慕冰这样的态度,让旁边的白赫面上变了一下,他动了一下唇,想要反驳秦慕冰,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旁边的白太师按住了手。 白太师对白赫摇了摇头,示意白赫稍安勿躁。 白赫见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世子爷是觉得,苏漓并没有和咱们结为同盟的意思?”白太师顿了一瞬之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秦慕冰蹙眉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一直以为,白太师乃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好糊弄!” 白太师听到了这个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大好看起来了。 “世子爷这是何意?”只是他到底还是当官多年,耐心比白赫要多多了,他按耐住心中的不悦,抬眼看向了秦慕冰。 “苏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和你们结亲!”秦慕冰用的是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这个事情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却是很明白的。 要是说苏漓是一个真的男人,也是存了心思想要往上爬的话,那么说不定白太师的这个计划还是多少都有些个作用的。 但是苏漓不是。 首先她就不是个男人,如何会想要娶一个女子回家去? 这不是等于自己坏了自己的事情吗? “她这般作态,不过是为了拖延些时间罢了!”白太师面色变了一下,心中一沉。 “可世子爷怎么会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这个结亲之事?这苏漓一入朝堂就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显然是一个野心很大之人,若她与我白家结亲,对她是只有好处的……” 白赫还是有些不服气,主要是他们太清楚白家抛出的橄榄枝,对于这些人的诱惑了。 哪怕是苏漓,应当也不会例外的才是。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 “嗤!”秦慕冰见他质问自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面上有些说不出的轻蔑。 第706章绝对不会结亲 白赫被他用这样的表情看着,面色很是不好看,他也不清楚这个浪荡世子爷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若不是他父亲一定坚持要和秦慕冰合作的话,他是怎么样也不会和德善院内的草包们来往的,尤其是他现在还用这样的语气来反驳他父亲的话。 这个计划,在白太师和白赫看来,都已经是万无一失了的。 “白公子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不去管本世子今日所说的话,且等着看看,看是那苏漓将你们整个白家吞掉,还是会如你所说,与你们结亲!”秦慕冰说罢,冷笑了一声,便准备抬脚离开。 “世子爷留步!”然而在他就要离开的时候,白太师却忽然往前一步,拦住了他。 “小儿愚钝,惹怒了世子爷,还请世子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白太师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仔细思虑之后,却也知道秦慕冰所说的话,不无道理。 虽然不知道秦慕冰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苏漓一定不会答应。 但是仔细想一想的话,苏漓对于他们的态度,却是一直都不太热络的。 这当然也有苏漓拿乔的缘故,但更多的,中间还是透了一些蹊跷。 秦慕冰也并不是真的不想要管他们,尤其是他听了苏漓拖延时间的话之后,这心中一直有一股淡淡的不安,他微顿了一瞬之后,便道: “那沈长青已经被苏漓抓了,苏漓似乎对沈长青一直都一种敌意,那沈长青可不是一个什么能够扛得住严刑拷打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白太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秦慕冰闻言,沉默了一瞬,倒是有一点,那就是苏漓并不知道他和白家的关系,之前他威胁苏漓的时候,也保留了一瞬,并没有将他这边的事情尽数告知。 这样的话,他们也就还有机会。 “这样吧,你派一个人……” …… 天一亮,苏漓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沈长青招了,秦六已经带着他往皇宫的方向来了,接下来的,就要看她的了。 “苏大人,奴婢来服侍您梳洗。”苏漓坐在了龙床之上,秦夜寒先离开了,倒是派了两个小宫女过来帮她梳洗。 苏漓闻言,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一下小宫女带过来的官服。 她的官服被秦夜寒撕坏了,后来内务府又重新给她送了一套,如今这一套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苏漓看着,忍不住抽了抽唇角,秦夜寒准备得还真的是够充分的,连她在这边留宿的衣物都准备好了。 她随身带了伪装药,秦夜寒如今什么都知道了,这东西她也没再隐瞒,在秦夜寒的面前玩心眼,苏漓还没有那个胆子。 换好了官服,吃下了伪装药之后,苏漓算着时间,从御书房后头的门,绕去了皇宫大门口,假装自己是这个时候才来参加早朝的。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官员,都纷纷停下脚步和苏漓打招呼,苏漓面上淡然,一点心虚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昨晚上是留在了皇宫当中的。 这样慢悠悠地,走到了云霄殿外。 第707章该来的不该来的 今日的朝堂之上,似乎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该来的人都来了。 不该来的人嘛…… 苏漓扫了一眼站在了秦漠州身边,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秦慕冰。 据说秦慕冰又闯祸了,被言官奏了一本,今日是被皇上召来的。 苏漓微顿了一瞬,倒也没有太过于关注他。 她回身看了一下,便看到了站在了殿外,穿着普通侍卫服的秦六。 秦六和她对视了一眼,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正好皇上来了,与重朝臣一起,朝拜了皇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黄培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云霄殿当中。 “皇上,臣有要事要奏。”朝堂之上不少蠢蠢欲动之人,然而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还是苏漓。 苏漓人还未站出来,声音就已经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向了她。 只见她面上一片冷然,那一张瓷白的小脸之上,难得严肃。 她奉旨查办的那件大事,许多人心中都清楚,此时看着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是那个事情,又有了什么进展吗? “说。”上首的秦夜寒,面无表情。 “臣奉旨查办罂粟粉一事,如今已有了眉目,臣派人潜伏多日,终于揪出了幕后主事人。”苏漓说着,这才微微抬起了头来,她的目光,在大殿之上扫了一下,随后道: “只是臣未曾想到,此人竟然是朝中之人,兹事体大,臣不敢胡乱处置!” 哗! 苏漓的话,就好像是往那平静的湖面,扔下去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顿时让整个朝堂之上都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朝廷命官也牵涉到了这事情当中! 而从一进入殿中,就盯着苏漓看的白太师,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终于是忍不住色变了。 可苏漓却做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同样站在了朝臣队列里面的,还有苏泰。 苏泰没有想到苏漓今日就会把这个事情给揭露出来,他忍不住往白太师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白太师铁青的面色。 一瞬间,苏泰的心头忍不住跳了一下,今日之事,苏漓可有什么把握? 若是没有把握,被对方反咬一口的话,只怕这事情,是没办法善了了。 “这罂粟粉幕后主事之人,倒也不是旁人,便是那定安侯沈长青!”那边,苏漓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沈长青的名字。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秦大人,烦请你把人带进来吧。”苏漓侧过头去,轻声道。 “是。”外面的秦六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应了一声,随后,众人便瞧见,那沈长青面色苍白,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被人给推了进来。 他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面上很脏,极为狼狈。 在这些人的记忆当中,沈长青可一直都是俊雅的,之前在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还是朝中的大红人呢,怎么不过是过了两年,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罪臣,参见皇上。”沈长青也知道,他是跑不掉的了,所以一进了殿中来,便直接跪下来了。 第708章绝后威胁 上面的皇帝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沈大人,别来无恙。”倒是苏漓一瞧见他进来了,就抿唇对他笑了一下。 沈长青看到了苏漓的笑容,面上便是一皱。 若是说他现在最讨厌看到谁的话,那一定就是苏漓。 就是这个人,害得他从之前的位置上,重重地摔了下来,成为了这么一个模样! “苏漓!!!”沈长青一晚上没睡,交织在他梦里的,便是从前李子衿那一张脸,还有苏漓的脸! 沈长青真的是后悔,若是知道苏漓是认识李子衿的,早在一开始,他就应该想法子对付苏漓,如今也就不至于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去了。 “侯爷声量这么足,看来是休息得不错,怎么,侯爷准备招了吗?”苏漓蹲在了他的面前,一双黝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加上她那样一张出色的面庞,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味道。 当然了,在别人的眼中是魅惑,在沈长青的眼中,那就是和索命的恶鬼没有区别,尤其是苏漓面对着他,面上还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面,多了许多的威胁味道。 “苏漓,你让人把我带到了这里,在皇上的面前,你就不怕我反咬你一口吗?”沈长青看着这样的苏漓,忽然有些个不甘心,冷着声儿道。 苏漓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而伸出了手来,给他理了理他的领子,一边道: “瞧瞧,这底下的人真的是放肆,再怎么说,您也是侯爷,怎么能够这么对你呢?”她雪白的手,触碰到了沈长青那带着脏污的领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长青蹙眉看着她,眼中满满的都是杀意。 “你尽管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容我提醒你一句……”苏漓忽地凑近了沈长青,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够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姜墨玉还有她给你生的那个大胖小子,已经被连夜接到我府中了。” 沈长青闻言,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中满满的都是惊惧。 他知道他今日逃不出一死了的,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也不想要苏漓过得太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漓竟然派人抓了姜墨玉和他的孩子。 “我知道侯爷是一个狠心的,不过是一个女人嘛,就算是死了,这天底下的女人可多了去了,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你今日是一定要死的,姜墨玉给你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你沈家唯一的后了。” “你自己想想吧。”苏漓说着,轻笑了一下,眼角眉梢当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肆味道。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毒药,轻笑间,便能够夺取了别人的性命! 带着致命的危险,和说不出的诱惑力。 秦慕冰站在了秦漠州的身边,将苏漓的动作看的是清清楚楚的,只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不到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是她面上的那一抹笑,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让他一时间,竟然不想要移开自己的眼神了。 “皇上,那贩卖东西的多宝阁大掌柜已经交代了,他是奉了沈长青的命令在做事,这是那大掌柜的口供。” 第709章一手遮天 苏漓说罢,便有人将东西给秦夜寒呈了上去。 秦夜寒接过了,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啪!”半晌之后,那呈上去的册子,被秦夜寒从上面扔了下来。 “沈长青,你好大的胆子!”秦夜寒冷着脸,怒声说道,他这一发火,整个朝堂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无人再敢说话。 “臣罪该万死!”沈长青抖了一下,随后伏在了地上,声音当中满是惧意。 “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参与到了其中!”秦夜寒冷肃着一张脸,质问道。 沈长青顿了一瞬,随后想到了苏漓刚才的威胁,还有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沈长青毫不怀疑,这苏漓绝对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他今日若是不招,便连他沈家最后的血脉也保不住了! 沈长青闭了闭眼睛,好半晌之后,他忽地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眼睛落在了众朝臣身上,眼下人人都知道,这沈长青此番是必死无疑了,这个时候若是被他给咬上了,那…… 所以他这么一抬眼看了过来,不少人都回避了他的眼神。 尤其是有一些个平日里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官员,此时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了。 这中间,只有一个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着,没有任何的回避,更没有躲闪。 沈长青看了那个人一眼,顿了一下,随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将眼神,落在了最前方,那站得笔直的白太师的身上。 “……皇上。”沈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指,指向了前面的白太师的方向,道:“这个事情,罪臣只是其中的一个主事,而真正的幕后主使,是……” “是白太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沈长青,他说什么!?白太师! “皇上!此人的话不可相信!” “是啊皇上,他知道此番自己是逃不掉了,不过是在胡乱攀咬罢了,白太师可是当朝栋梁,为了咱们大周,鞠躬尽瘁,万万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才是。” “皇上……” 这个时候,苏漓就见识到了白太师在这朝堂之上的实力了,这沈长青才刚刚开了口,便已经有这么多的人站出来替白太师开解了。 她轻笑了一声,难怪人人都说,白家惹不起呢。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惹不起的白家,究竟是有了得! “诸位这是做什么呢,沈大人连话都还没说完,诸位便如此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这知道的呢,都说是你们担心白太师,这若是不知道的,只怕要以为白太师在这朝堂之上,一手遮天,把持朝政方向了!” 苏漓满面笑容,然而这说出来的话,可就不好笑了。 她这话说得诛心,就连刚才听到了沈长青供出自己的名字,都还算是镇定的白太师,面色也忍不住变了。 “皇上,臣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苏大人这话,是将臣往那不忠不义上推啊!还请皇上明鉴!” “既然白太师这么问心无愧的话,那何不就让沈大人把话说完了,这若是一个误会的话,也好解释清楚啊,对吧白太师?”苏漓却不怕他,闻言还站了出来。 第710章臣冤枉啊! 这满朝文武当中,敢于和白家这么抗衡的人,其实不多。 尤其苏漓还是个新官。 可她就是不怕,甚至还一字一句的,把白太师往角落里面逼。 白太师面上难看,扫了苏漓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忍住了。 苏漓见他不再开口,便挑眉道:“现在没人打搅了,沈大人继续说吧,你说是白太师指使你的,你可有证据?” 沈长青抬眼看她,他也恨这个苏漓,但不得不承认,苏漓光是这一份气度,就已经胜过了许多人了。 “罪臣有证据。”众人都没想到,这沈长青居然真的有证据。 就连白太师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唯独苏漓面色不变,她其实还算得上是了解这个沈长青了,沈长青这个人,脑子不是特别聪明,却有一个毛病。 那就是他这个人特别小心谨慎,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会给自己留一些退路。 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罪臣府中,有罪臣和白太师之子白赫的来往记录的册子,还有白赫写给罪臣的信。” 苏漓听到了他的话,面上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这来往记录手册,其实是她教给沈长青的。 沈长青不算聪明,有时候在和别人来往的时候,总是吃亏,时间久了,苏漓就教他,将这些东西记录在册,拿回家给她看,她再教给他应对之法。 之后这来往记录手册,就成为了沈长青的一个习惯。 没想到她当日的一个无意之举,却给今日留下了证据。 “在来皇宫之前,罪臣已经让秦大人差人去取了。”沈长青的话音刚落,便瞧见那秦六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扁长的盒子。 那盒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白太师看到沈长青真的拿出了证据之后,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如今却又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心中实在是难熬非常,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多,秦夜寒取了出来,细细地看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夜寒面上的神色,也就越来越难看了。 “黄培山。” “奴才在!” “将这个拿下去,给白太师好好看看!” “是!”黄培山接过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从殿上走了下来,将东西递到了白太师的手中。 白太师忙不地接过,将那些个东西打开了之后,脸色却彻底地黑了。 这个沈长青竟然还记录了这些,事无巨细,连日子、天气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上面接触的人、事更是详细记录在册。 这、这…… 白太师瞬间慌了,忙抬眼去看对面的秦慕冰,却见秦慕冰的眼神落在了那面色淡然的苏漓身上,眼中幽沉。 “来人!”上首的秦夜寒,脸色阴沉得可怕。 “臣在。”秦六上前应了。 “去,将白赫带过来!”秦夜寒面无表情,一双幽深的眼眸当中,弥漫着危险的味道。 “是!”秦六迅速应了,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皇上!皇上!”而这边,白太师已经手捧着盒子,刷地一下跪下来了。 “臣冤枉啊皇上 第711章胡说八道! 白太师那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伏在了地上,整个人却有些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来。 苏漓的动作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就直击要害,是他们完全都没有想到的。 这么多东西摆在了他的面前,饶是白太师这样的人,竟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辩解起! 嘴里喊着冤枉,然而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白太师这是做什么,皇上还未说些什么呢,你就大喊着冤枉,是不是冤枉呐,得要等令公子来了,才能够得知呢!”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白太师,话语间满是漫不经心。 然而这话却实在是诛心。 白太师跪在了地上,一双手死死地收紧了自己的袖子当中。 檀儿没有说错,对待这个苏漓当真是大意不得,他因为一时轻敌,想着对方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孩子,没想到就让她弄出来了这些事情来。 “皇上,白赫带到了。”白太师只觉得后脊梁发寒,正后怕不已的时候,就听见秦六已经去而复返了。 怎么会这么快? 白太师忍不住变了脸色,然而他却来不及多想,一回头,便瞧见白赫已经被人押着进入了殿中。 当真是押送进来的! 白赫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狼狈,大概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辈子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入了殿中,那些押着他的侍卫,便迅速放开了手。 这殿内全是人,白赫走进来,也只来得及和自己的父亲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被身后的侍卫一推,跪倒在了白太师的旁边。 “啪嗒!”这种滋味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白赫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咬了咬牙,强迫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公子,别来无恙啊。”苏漓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只是这个时候她露出的笑容,非但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亲近,还让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赫眼中满是怨毒,此番若是能够从这边全身而退,他一定会让苏漓付出沉重的代价! 她竟然敢这么对待他! “沈大人,白公子已经到了,你不是要和他对峙吗?”苏漓压根就没把白赫的眼神放在了心上,只眼眸微转,看向了旁边的沈长青。 沈长青此时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看,要是有机会,他也想要弄死苏漓。 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是快要死了,但是沈家不能够就这么绝了后! 沈长青深吸了一口气,道:“白赫,你让我私底下寻了罂粟种子,又在京郊三十里外的碧水村,圈了大片的地来种植罂粟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赫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巨变,他腾地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那沈长青的方向,怒斥道: “侯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所说的这些个事情,我连听都未曾听说过!”这沈长青跳出来直接指认了自己,白赫也是心头一跳,不过人处在了这种情况之下,下意识的,就会去反驳。 白赫也不例外,他好歹也是白太师的儿子。 第712章苍蝇不叮无缝蛋 不会连这一点的胆量都没有,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别人的几句话牵着鼻子走了。 白赫思及此,便更加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冷睨着那沈长青,道: “侯爷,这说话做事可是要讲究证据的,你在皇上的面前就敢这么胡乱攀咬我,可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说这话的时候,还抬眼朝苏漓的方向看了去。 苏漓面上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人,似乎并没有将他所说的话往心里面去了一般。 “皇上,罪臣所呈上的证据,已经全部在白太师手中那个盒子里了,那里面还有白赫的亲笔信,这是做不得假的,还望皇上明察。”沈长青看了白赫一眼,对于白赫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行为,心中也是嗤笑不已。 虽然他多少也清楚,出了事情之后,这白家肯定会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可他也没有想到,这白赫翻脸不认人的速度能有这么快。 思及此,沈长青就更加不后悔,将白家给供出来的事情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看着如今白家的这个态度,他还庆幸自己听了苏漓的话,至少保全了自己的血脉! “亲笔信!?”白赫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腾地一下子就变了,他虽然心机深沉,可沈长青手中居然留有了这样的证据,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是啊,怎么,白公子不觉得自己冤枉了?”苏漓轻笑了一声,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扫了白赫一下,眼中满是冷光。 白赫心中一抖,面上便浮现了一抹惊慌之色,一时间竟然没有回答苏漓的问题。 “皇上!”这个时候,还是那白太师的反应更快一些。 “小儿顽劣,平日里不听话,与人斗殴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起子事情,这孽子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啊!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沈大人拿来的,又经过了苏大人的手……” 白太师说到了此处,似乎有些个犹豫,但是仅仅停顿了一秒之后,他便咬了咬牙道: “这是有人想要刻意针对我白家啊!皇上!!!”最后这一声‘皇上’喊出了口,白太师的声音当中,已经带了一些说不出的颤抖。 “老臣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膝下单薄,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断然不可能叫他做出如此大错特错之事来!” 这倒是个能言善辩的,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 她往前一步,嗤笑道:“白太师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皇上,臣确实是和白公子有些个不愉快,但是臣初入朝堂,和定安侯爷的关系也并不好,如何能够说动堂堂一个王爷,来栽赃陷害白太师的儿子?” “再者有,这满朝文武这么多的人,沈大人谁都不去攀咬,偏偏就提到了白公子,呵!”苏漓冷笑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她冷眼看着白太师道:“白太师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吗!?” “苏大人!”白太师面色巨变,一声怒喝。 苏漓却全然不怕他,直接与他的眼神对视上了。 第713章请皇上收回成命 “这罂粟粉说来是你发现的,这成公子也是被你抓到的,现在甚至于这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也被你给揪了出来!”白太师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是说不出的冰凉。 “苏大人也说了自己初入朝堂,但是,从古至今,哪一个初入朝堂的人,就能够有苏大人这样的运气和胆识,刚刚步入朝堂就能够碰到如此了不得的事情!” “别是为了贪一些功劳,就将那些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往别人的脑袋上扣!” 若是说之前白太师还在顾及着颜面的话,在苏漓说出了那一番话之后,他是什么都顾及不上了。 甚至还拿出了当年他与人对峙朝堂,那一股诡辩的架势来。 活生生的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且还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苏漓的头上。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这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谁也不敢贸贸然站出来帮苏漓,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古往今来,这因着大功劳而加官进爵的人不少,可是像苏漓这样,短短的时日之内,就能够爬的这么高的。 实在是不多。 别说是白太师怀疑了,这些个官员们,只怕也有不少人心中犯着嘀咕呢。 如今被白太师给说了出来,这些个人都不由得看向了场中的苏漓。 少年成名,但毕竟只是一个少年,面对着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她真的能够扛得住吗? 苏漓听着白太师的话,面上的笑意彻底地褪了一个干干净净。 其实若是熟识她的人,此时就应该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可是这满朝文武,就连和苏漓相处了差不多一年时间的秦慕冰,也算不上了解苏漓。 倒是在苏漓旁边的沈长青,看着苏漓这动作还有神态,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就好像是…… 好像是从前那个女人没有死的时候! 沈长青面色大变,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苏漓也说是和那个人是好友,只是这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吗?两个关系不错的好友,竟然来某些神态动作也极为相似?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顶着这样一张妖孽的脸,他都要错把眼前人当成是李子衿了。 但记忆当中的李子衿,分明长了一张算不上多好看,也算不上多丑,极其平庸的脸。 而不是眼前的这个…… 顾盼之间满是魅惑之色,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的妖孽! “皇上!”一片诡异的安静当中,苏漓忽地站直了身体,抬手对上首的皇帝鞠了一躬。 所有的人的视线,瞬间就移到了她的身上。 想要看看她面对着这样子的质疑,还如何自处! “臣请皇上,收回让臣调查罂粟粉事件的成命!”没想到那苏漓一开口,却说出了这么一句令人惊讶的话来。 就连面上一直都还算得上淡定的秦慕冰,面色也不由得沉了一下。 “为何要朕收回成命?”殿上,秦夜寒那一双冷眸,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苏漓,他声音有些凉,却没有了刚才那一股怒意。 一时间,周围的人也弄不明白皇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苏漓却是无所畏惧的。 第714章辞官! “回皇上的话,臣虚岁二十,不过才刚刚及第,对于朝堂上的任何一个大人而言,都还是一个毛孩子。”苏漓面上淡淡的,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带任何的情绪,甚至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却让周围的那些个官员们,纷纷低下了自己的头。 苏漓最近确实是出了不少的风头,且在许多官员的心中,也是她所说的这般。 不过想是一回事,让她这么给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臣也知道,论及资历,臣不如任何一位大人,所以当皇上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与臣的时候,臣的心中,也是极为惶恐的。” “可臣没有忘记当日殿试之时,对皇上说说的话,臣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是皇上的臣子,皇上便是要臣去死,臣也万所不辞,更别提这种事情了。” “臣那日在巷子里遇见成公子,乃是偶然,发现罂粟粉,更是个巧合,白太师若是以次向臣发难的话,臣是百口莫辩,臣不是朝堂中的任何一个官员。” “臣的心中只有皇上,还有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不敢以资历论处,更不敢让满朝文武往臣的身上吐唾沫星子,白太师门生遍野,朝中更是有不少官员出自他的门下,他要这么说臣,臣也无可奈何。” 苏漓这一番话,在大殿上回响着。 一字一句,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臣确实年少,满心以为,这朝堂之事,不过也是皇上吩咐了,底下的人尽心了,心中怀揣着百姓,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去做了,便是对的,如今看来,是臣错了。” 苏漓说到了这里,忽地一抬头,对上了秦夜寒的眼睛,道: “臣有负于皇上,自然不能够再担此重任,这个事情自然也就不适合臣再去做了,所以臣恳请皇上,将此事将有刑部查办,且……” 她忽地一顿,那一张瓷白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忽明忽暗的光芒,带着某些复杂的意味。 “臣恳请皇上,将臣的从一品少师撤去,收回臣恩科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的身份,准许臣辞去官职,回家去!” 哗! 这殿上的都是极为聪明的人,在苏漓开口的时候,大概有人想到了,她会自谦,会撇去干系,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一开口,便是要翻了这个大周朝的天呐! 可不就是翻了天去吗!? 大周朝自建朝以来,从未有过这刚刚上任的官员,任期还不满一年,就自己在殿上恳求卸去官职的。 更没有考上了科举,要求皇上收回成命的。 这、这…… 不说是别的人了,就连那些个已经成了精的内阁阁老们,也都是齐齐色变。 且看看这苏漓说得是什么话,她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说自己不能肩负皇帝的期望,然而细细一想,却并不是如此…… 什么她错了,什么她无能,这分明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满朝文武! 骂他们分成了各种派系,骂他们各自为营,甚至还骂了这个官场,不如她从前所想的那个模样! 这…… 这苏漓当真是好大好大的胆子! 竟然说出了这样惊骇世俗的话来了! 第715章臣知罪 底下跪着的白太师更是脸色都青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漓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直接撕开了那一层遮羞布,就差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结党营私,说他利用人脉。 说他陷害纯臣! 可不是吗!? 苏漓这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她效忠的皇上,她效忠的王朝,还有她心系的百姓。 还说什么她错了,她这不是在说自己错了,她这是在讽刺他们这些个人,更是在打他的脸! “啪!”白太师正想着苏漓的话,却被这一声巨响给惊到了。 一抬眼,瞧见从来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皇上,竟然将他面前的砚台,给砸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殿中,气氛诡异,冰冻凝结。 “臣罪该万死!” “臣罪该万死!” …… 满朝的官员,先是一顿,随后整齐无比的跪了下去。 记得皇帝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他刚刚登上皇位的时候,那时候先太子留下的人还驻留在朝廷之上,甚至还隐隐想要和皇上对峙。 皇上登基了三日,第三天,便在朝廷上发了火,随后…… 那些个回忆起从前事情的官员们,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随后整个朝堂都被大清洗了一遍,被退出云霄殿外去砍了头的人,都有不少,那冲天的血腥味,还有久久都散不去的哀嚎,足足在云霄殿外头盘旋了三日。 自那之后,这些个官员,全部都收起了自己的性子,乖乖的做事。 再无人敢质疑当今圣上。 有人在民间散步谣言,说是当今皇上残暴嗜血,不是一代明君。 偏偏那之后的两年,皇上再也没有发过火,且还励精图治,让大周王朝真正的走向了盛事。 因着这盛世来得太快了,许多人都沉浸在了皇帝的开明之举当中,却忘记了,当年那血洗朝廷的架势。 如今被苏漓三言两语勾了起来,这些人如何不怕? 特别是以白太师为首的,在朝中一惯喜欢倚老卖老的众臣子,面色都变了。 然而在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当中,唯独有一人,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昂首挺胸,面上坦然。 一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眼瞳当中,不带任何的怯懦和退缩。 秦慕冰也跟着跪下来了,然而他的眼睛,就好像是黏在了苏漓的身上一般,无论如何,都移不开了去。 这个人…… 只怕他如今跳出来说,她是一个女子,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如此旷世之才,还有那睥睨朝堂的气势,便是说她是下一任的内阁首辅,那也是当得的。 秦慕冰眼中复杂无比,白家轻敌了,他又何尝不是? 好一招以退为进,从今以后,这朝堂之上,谁还敢质疑她苏漓半句? 这就是在把自己往苏漓所说的那些个结党营私,不顾朝廷不顾百姓不顾皇上的奸佞之辈上推去! 好了! 这一个不足二十岁的探花郎,如今是彻底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了! “苏漓!你可知罪?”似乎是在印证秦慕冰所想的一般,他听到殿上的秦夜寒,用一种从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臣知罪。”皇上问,她便答。 第716章满朝文武齐歌颂 她微微低垂着,露出了那一截优雅精致的脖颈。 瓷白如玉,看得秦慕冰心头一跳,某些个从未有过的情绪,顿时冲上了心头来了。 “罪在何处?”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当中带着从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苏漓的身形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旁人以为她是胸有成竹,殊不知这一道宛如利刃一般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也让她后背发凉,遍体生寒。 只是她知道,今日不能退缩一步,否则以后她想要做什么,都是寸步难行。 “臣罪在明知朝堂是个复杂的地方,还想要闷头做事,明知不可为,偏偏想要为之,明知……” “你大胆!”苏漓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上首的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案,声音冰冷彻骨。 苏漓忽地撩开了官袍,恭敬跪下,道:“求皇上责罚!” 又是这一句! 秦夜寒眼中划过了一抹厉芒,她在他面前,倒是有恃无恐得很,许多次让他责罚于她了,偏偏他都未曾罚过。 “好!好!”秦夜寒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瞧见皇上站起了来了,众臣子刷第一下,将自己的脑袋都埋了下去,不敢与其对视。 就苏漓跪得笔直,面上也无什么表情。 秦夜寒怒极反笑,道:“按你所说,这如何能是你的错,官官相护,纯臣难做,这倒是朕的不是了!” “皇上息怒!”底下的朝臣们都要疯了,底下响起了一片请求声, 白太师面上惨白,脚下发软,险些就这么拜倒下去了! 苏漓来了这么一出,是他也没有想到的,照着皇上的这个情绪,白家只怕…… “皇、皇上!”白太师脑门上满是冷汗,此时他也不能够再装傻下去了,若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那么今日死的人,绝对是他,而不是那个说什么要辞官回家的苏漓! “苏大人为国为民考虑,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是臣之错!” 苏漓在旁边但笑不语,白太师到底不比成家父子,也难对付多了。 看来今日,想要弄倒白家,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她也没想到过此番能够成功,她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一番,顺便立个威。 她要让这些自诩资历高深的朝臣们,从今以后,不敢轻易与她对抗。 这样,她才好去查当年李家之事。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 “是啊,皇上,苏大人乃是栋梁之才,那瘟疫之法,救了多少的臣民……” “对,苏大人不过是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委屈,说话耿直了些!” “请皇上恕罪!” …… 白太师一开了这个头,这下好了,满朝文武都替苏漓求起了情来。 就连平日里看不惯她的那些人,也跟着做了。 无他,这个时候若是说慢了一步,真的将罪名冠到了皇上的身上,那才真的是一个死字! 这些人都是人精,也颇为惜命。 怎么能够无辜被牵连呢? 自然要为她求情了,而且还要说得她大义凛然,不畏强权,不惧权势,是个忠贞不二的好官! 一时间,朝堂之上热闹无比,苏漓这三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多好话。 倒是叫白家父子,青了脸去了。 第717章千古留名 苏漓顿时成为了一个旷古绝世的好官! 只怕按照他们这么夸赞下去,还要留名千古呢! 她面上不动声色,底下的手,却松了下来。 她就喜欢白家这样的,送上门来给她踩的人。 白家这么不喜欢她,还想要用那种手段来拉拢她,如今被她踩着脖子上位了,感觉如何? 一定是妙不可言的吧? “皇上,这苏大人一手安排罂粟粉之事,原本就是无稽之谈,如今证据确凿,该论罪的人,不是苏大人,而是另有其人。”一直保持着缄默的谢学士,此时也站了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苏漓扫了他一眼,这一句公道话说得有些晚了,但正好,给了她台阶下。 谢学士是谢宇贤的父亲,和白家一想不对盘,这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了。 苏漓从善如流,伏下了身去,道:“皇上,臣年少不懂事,未免意气用事,臣绝没有诋毁朝堂的意思,惹恼了皇上,还望皇上责罚。” 别人把台阶往她面前一递,她顺着杆子就下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苏漓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古怪。 这人,将所有人玩弄在了鼓掌之中,实在是……可恨非常!偏偏,如今他们非但不能够说她可恨,还要帮着她,甚至还要给她说好话。 这滋味……真的是! 可谁让人家有能耐呢,古往今来,皇上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底下的朝臣糊弄自个儿。 这种事情,连那些个昏君都不能忍,别说当今圣上如此圣明了。 要想活命,都得要跟她一个阵线,这才是最气人的。 皇帝登基时间不常,但性子喜怒不定,今日之事,众朝臣还以为,要劝上不少时间的,没想到…… “你倒是个惯会认错的,嘴皮子上说得溜,心里却不知道多不以为是。”秦夜寒开了口,声音还是有些发冷。 可看态度,却似乎恢复了平静。 刚才暴怒,甚至扔了砚台的人,似乎不是他一般。 那一张俊美如神抵的面容上,也带着些许冷肃,他站在殿上,冷睨着苏漓,偏偏说的话里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亲近之意。 “臣知错了,就算再如何生气,也不该说出那样的胡话来,惹怒了皇上!”此时的苏漓,低眉顺眼,再没有半点之前的嚣张之色。 也没了那个当着满朝文武就要辞官的疯子模样。 真是个…… 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这次便罢了,朕看在你屡立奇功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下一次若犯,朕必不饶你!”秦夜寒的声音凉凉的,然而熟悉他情绪的众朝臣却清楚。 这便是多云转晴了。 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看着苏漓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是。”苏漓乖巧地应了。 这一番虽是警告了苏漓,但这些人心里都跟那明镜似的。 皇上这是宠着那苏漓呢,而且宠得过分了,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这哪是皇帝对待臣子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 当然了,这些个事情,不是他们可以随便议论的。 但是皇上的态度,已经一目了然了。 以后这还敢以资历来压这苏漓? 第718章蓄意报复 那不是摆明了凑到皇上跟前去找死吗? “皇、皇上!”这一番变故下来,白太师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想到了昨日秦慕冰所说的那些话,伏在了地上,道: “臣忽然想起了一事,小儿身边有一个名叫福旺的书童,那书童自小跟在了小儿身边,习得一手字,正是小儿教导的,这福旺恰好就是那碧水村之人,此事应当是与这书童脱不开关系去!” 对于苏漓的指责,是万万不能够再说了,可是这个罂粟粉之事却还是要解决。 如今苏漓手中那么多的证据,白太师就算想要撇干净,也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一瞬,接着道:“皇上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定安侯爷被调到了岭南县担任县令,曾经来找过臣,希望臣能够帮他走动走动,但岭南县的事情,乃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令,臣不敢参与其中。” “应当是臣拒绝了沈大人之后,沈大人便怀恨在心,暗自勾结了那福旺,将这子虚乌有的罪名往小儿身上栽赃呐!” “那福旺自小就跟在了小儿身边,在府中如同半个主子一般,沈大人刚刚回到京城,必是通过这个福旺,借了我白家的势,才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来,皇上!臣有罪呐!” 苏漓听了白太师的话,面上微顿,随后似笑非笑的扫了白太师一眼。 白太师反应速度很快,还领着群臣给她求了情,她知道,今日想要做些什么是不能够的了。 只是没想到白太师也是个谨慎的,竟然还做了这样的准备。 当然了,拿一个书童出来说事,到底有为自己开罪的嫌疑。 但是他说得是有理有据的,倒是让人信服了几分。 “白大人这是信口雌黄!”沈长青也从苏漓带来的震惊当中回过了神来,反驳起了白太师。 “沈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是小儿与你来往了,除了这些个书信记录之外,你可还有别的证据?或者是人证?”白太师不和苏漓硬碰硬,不代表他就怕了。 尤其是沈长青这样的人,他更是不怕的。 沈长青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巨变,他身边确实是没有这样的证人的,白赫每次和他来往都极为谨慎,从不让别的人待在身旁。 之前白檀未进宫之前,倒是见了姜墨玉一次。 可姜墨玉并不知晓他和白家的交易,只知道是白家帮了他们,才让他们脱离了那个可怕的岭南县。 姜墨玉是去感谢白檀的,这也当不得什么证据。 白太师见他说不出来话了,便趁热打铁道:“皇上,沈大人一人之言,不足以尽信,这记录的手册,是沈大人自己写的,想要假造一份也极为简单。” “而那福旺在小儿身边长大,能够临摹了小儿的笔迹去,也实属正常,皇上,无论是臣还是小儿,都万万不敢沾惹这种东西啊,还望皇上明察!” 真是狡猾…… 苏漓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明白,这一回,想要借由罂粟粉绊倒白家,是不可能的了。 “按照白太师所说,这事,原就是刁奴作祟,还有沈大人的蓄意报复了不成?” 第719章秋后问斩 白太师闻言,浑身一震,闭了闭眼睛,道:“都是臣管教不当,还请皇上责罚。” 这些事情全部推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书童身上,落在他身上的,也就是一个管教不当的罪名了,苏漓在旁边冷笑了一下,低头敛目,不再说话。 光是靠这么一件事情,就想要绊倒整个白家,确实是困难了一点。 但至少…… “叫周蔚进来。”上首的秦夜寒也坐回到了龙案之后,冷着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是。”黄培山应了,忙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外面,将周蔚给叫了进来。 “臣见过皇上。”周蔚见这殿中跪了不少人,却也没问些什么,只是恭敬地跪着,去听皇帝的吩咐。 “去将白太师府中,那个叫做福旺的书童抓过来。”秦夜寒面无表情,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是!” “另,传朕旨令,白赫身边的书童与定安侯来往,圈田种植罂粟,罪不可赦,白赫纵容恶奴以其名义行事,即日起,削去其进士功名,贬为庶人,五年之内,禁止参与科举!” “白太师管教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若再犯——”秦夜寒那凉凉的眼神,落在了白太师的身上。 他的眼神就好像是有着实质性的伤害一般,看得人心头一抖。 便是白太师这样的人,也是如此。 “杀无赦!” 白太师面色一变,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忙不迭伏下身去,高声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旁边的沈长青,脸色则是非常难看,这私下下圈田种植罂粟,可是死罪,眼下这个事情幕后主使人,却只受了这样的一个责罚,而他,却要…… “定安侯沈长青,私下圈田种植罂粟,更用罂粟粉牟取暴利,危害朝堂,罪不容赦,将其收押至天牢,秋后问斩!” “啪!”沈长青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上的血色尽失。 和白家这样的人合作,甚至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眼下不用苏漓多说,沈长青都想要将这些个罪名往白家的身上安。 可是他没有办法,这件事情缺乏了最重要的人证,没有人佐证他的说辞,那么他说什么,那狡猾的白太师都能够有办法逃脱! “皇上,皇上,这件事情都是白赫指使罪臣做的,皇上明察啊……”他辩解无能,被侍卫从这大殿之上拖了下去,嘴里还不断地说着白家父子的坏话。 苏漓微顿,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那个人一眼。 他状态癫狂,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不停地甩着自己的头,还妄想挣扎着过来,可都被他身后的侍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苏漓轻叹了一句,面上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上一世她活着的最后一天,瓢泼大雨之下,自己跪在了沈长青面前,那瑟瑟发抖,恳求他让她去救人的景象。 此时想来,恍若隔世。 事实上,她确实也重新活了一次。 而这一次,情况扭转,沈长青成为了那个被拖下去等死的人。 苏漓眼眸微冷,然而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李家的事! 第720章公主有请 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当初李家为何会被满门抄斩! 今日之事,最后白家得到的惩罚,其实也不小。 尤其是那白赫直接被夺走了身上的功名,五年内不能够参加科举,别看只是短短的五年。 白太师年纪不小了,这五年之内,白家没有接班人来到这朝堂之上,那么白家阵营势必会出现断层,甚至会变得弱势起来。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经过了这么一件事情,白家只怕就要从大周王朝第一世家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了。 不说五年后白赫还能不能够考取功名,便是考取了,这白家也不是昔日的白家了。 总的来说,苏漓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白家之前来苏家提的那一门亲事,自然不需要再去管了,都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苏漓更是将白家从第一世家的上头扯了下来。 还结亲呢? 不结仇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退朝——” 因着苏漓闹了这么一出,后面来禀报给皇上的,比较起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足挂齿。 苏漓有些神游天外,后面的事情也没仔细听,一直到了黄培山这一声传了过来,她才回过神来。 “你倒是能耐!”一抬眼,就瞧见苏泰站在了她的面前,吹胡子瞪眼的! “一般能耐。”苏漓挑了挑眉,一点都不谦虚,皇上除了惩罚了那两个人,还给苏漓赏赐了不少东西。 只是她刚入朝就是从一品大员,没再加官,但是这金银赏赐可是不少,还有一个宅子和许多良田。 这都是钱呐。 苏漓自然乐呵呵地都接下来了。 “苏大人!”苏泰看着苏漓这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正好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传来,转过头去,便瞧见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宫女走了过来,对苏漓微微一福。 苏漓微顿,随后看向了这宫女,道:“这位姐姐有什么事情啊?” 她面冠如玉,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好看,宫女忍不住红了面庞。 “奴婢是金阳公主身边的灵儿,苏大人,公主有请。” 公主…… 苏漓面上一怔,随后愣住,忍不住想起了秦夜寒给她说的那个事情。 这金阳公主此时叫她,不会是…… 她抽了抽唇角,应该不会吧,对方怎么说,大小那也是个公主,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公主召见你,赶紧去!”苏泰也愣了一下,不过他一抬眼看见苏漓这样子,心底就来气儿,忍不住挥了挥手,赶着苏漓离开。 苏漓…… 她这个一无所知的父亲,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大周朝可是有规定的,尚了公主的人,也就是驸马,不能够参加议政。 所以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苏漓都不能够迎娶公主。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且她也不是个真男人,娶一个公主回家算什么事情? “走吧。”苏漓轻叹了一句,无论是什么,总得要去面对才是,她也不能够耽误了人家公主。 说清楚也好。 “苏大人请随奴婢来。”灵儿见状,便对苏泰微微一福,领着苏漓,便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第721章御花园见面 此时正值春日,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入目一片娇嫩的花海。 春风拂来,一阵醉人的花香,苏漓跟着灵儿,走到了这个御花园当中,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别说,皇宫内别的不说,这御花园,当真是美不胜收。 往里面走,更是种了许多的名贵的花儿,簇拥在了一起,很是热闹。 “苏大人,公主在那边等您。”灵儿停下脚步,指了一下前面的一个亭子。 苏漓抬眼看去,见那个亭子建立在了一片蔷薇花当中,不是一般的红木亭子,而是一个汉白玉所造,上面贴着琉璃瓦,建设得很是奢华的一个凉亭。 大概是因为金阳公主在里面的缘故,这亭子周围还挂上了粉紫色的轻纱,有着轻纱的遮挡,倒是不大能够看明白里面的情景,只隐隐地能够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这亭子之下便是御花园内的小池塘,池塘里种满了荷花,只是此时尚未到荷花开放的日子,往下一看,碧叶连天,倒也是一副难得的好景象。 苏漓微顿了一下,抬脚走到了亭子外面,轻声道:“臣苏漓,参见公主殿下。” “快请进。”金阳公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这一抬眼,发现公主见她来了,竟然还站了起来。 苏漓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 这金阳公主在京中也算得上是有名了,当然,不是别的有名,而是任性跋扈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先皇没几个女儿,如今还待在宫中的,也就只有金阳一个人。 加上皇上对她也还算宠爱,这性子一来二去的,就变得不那么……温柔了。 “苏大人,这是本宫特意让底下的人做的点心,你尝尝,可还爱吃,哦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是底下的小国送来的贡品,说是什么花茶,本宫喝着很不错,你也尝尝看。” 苏漓一走进了这个亭子当中,金阳便无比热络地给她介绍起了那桌子上摆着的糕点和茶水,无比的热情。 甚至还抬起了手,想要抓住苏漓。 苏漓往后避了一下,面上有些个不自在。 “苏大人……”金阳看着苏漓避开了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苏漓听着她这有些受伤的话,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 金阳其实长得很不错,秦家的人其实长相都是很不错的,看秦夜寒和秦慕冰,以及那个淮王秦漠州就能够知道了。 一个塞一个的俊美,尤其是秦夜寒那一张脸。 啧! 岂是一个简单的好看就能够形容得了的。 苏漓很怀疑,要是他没当上皇帝,光是这皮相,估计就能够让他在整个京城扬名了! 今日金阳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绣着并蒂莲的天蚕丝云纹袄儿,一条月白色绣着紫色丁香花的挑掀裙子,眉眼如画。 金阳的长相偏明媚一些,杏眼含春,粉唇娇嫩,加上那一身自有的皇家气势,真的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苏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就算是一个极品没人,那也是她无福消受的! 看金阳这态度,也有些个不对劲啊! 第722章无福消受 苏漓微顿了一下,也顾不上金阳公主那有些个受伤的神色了,后退了一步,对着金阳公主揖了一礼,道: “公主今日叫苏漓过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吩咐?” 金阳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失落,道:“难道没什么事情,本宫就不能够叫苏大人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了吗?” “公主哪里的话!”苏漓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心中更是一抖,忍不住道:“臣人微言轻,哪里能够和公主殿下平起平坐!” 态度疏离,不冷不热的,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可金阳明明记得,这苏漓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客气的人,她对自己客气,不过是因为她和自己不亲近罢了。 思及此,金阳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苏漓,你可是不想来见本宫?”她冷声道。 然而那一双美目当中,却还暗含着期待。 苏漓听了之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个公主还真的是她所想的那一般,可她记得自己分明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也就是赏花宴那一次救过她罢了。 怎的这公主言辞当中,好像和自己很熟稔一般。 “公主说笑了,臣不敢。”她说的是不敢,而不是否认。 一时间,金阳公主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的不好看了起来。 “公主叫苏大人过来,其实是因为公主很喜欢苏大人在太后娘娘寿宴那一日,弹奏的曲子,想要问一问苏大人那曲子的事情呢!”灵儿一直守在了亭子外面。 苏漓和金阳公主的对话,她都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见气氛僵硬,自家公主脸上的神色不好看,她便忙不迭转过身来,打了一个圆场。 “对,本宫今日叫你过来,便是为了那曲子之事!”这也是在给金阳公主台阶下,金阳公主回过神来,忙不迭应了下来。 拿曲子来做借口,总比无缘无故叫一个外臣进来和自己说话聊天的好,苏漓明知道这是一个借口,却还是点了点头,道: “那公主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金阳见她这样,忍不住咬了咬唇,这个人是真的不懂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这边连琴都没有,哪里像是一个要让她来教授琴艺之人! 况且这宫中这么多的琴师,她哪里需要特意地去叫苏漓过来? 一时间,金阳公主有些个气节,心中也有些发堵,便没有回答苏漓的话。 灵儿看着自己公主这个样子,心中也是着急不已。 金阳公主打小儿脾气就不大好,有些个骄纵,尤其是在先皇的宠爱之下,更是养成了一个蛮横的性子。 她一直都觉得,以后一定要一个脾气顶顶好的人,才能够将她们公主娶走。 可没想到公主却是瞧上了这个苏漓,苏漓的性子嘛…… 满朝皆知,这是一个混不吝。 而且最爱出入什么软香苑之流的地方,其实在灵儿看来并不算是一个良配,尤其苏漓那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搁在她们公主身边,把公主原本的美貌,都给衬得平淡了起来。 这样的人,实在是…… 可这话她心中清楚,却不能够就这么说出来。 第723章有人来了 要是说出来了,可不是损了公主的颜面吗? “公主殿下,您看苏大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也该让大人坐下来,喝一口茶才是。”自家公主脾气不好,这做奴婢的,自然要注意了。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乃是公主心仪之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公主可不得要收拾她了! 灵儿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够拼了命地给两个人找些话来说。 “坐下吧。”金阳公主本来很是不高兴的,听了灵儿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她听母后说,这些个公子哥儿们,都不喜欢性子太强势的女子,她既然想要嫁给这个苏漓,还是得要收一收自己的脾气,以免惹得苏漓不高兴。 思及此,金阳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对待苏漓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她一抬眼,对上了苏漓那一双黑黝黝的眼眸,还有那一张绝色的容颜,面上便不由得一红。 苏漓的事情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喜欢。 喜欢苏漓那起子张扬不顾及旁人的性子,也喜欢她这张俊俏的脸,更喜欢的是…… 那一日她不顾自身的危险,跳下来救了她。 一想到这个事情,金阳面上便忍不住飞上了一团红晕,她媚眼如丝,那眼神落在了苏漓的身上,是满满的都是娇怯。 苏漓…… 这要如何才好? 她能够告诉陆绵绵自己是女子,那是因为她对于陆裕恒这个人了解,陆绵绵是陆裕恒的义妹,自然在她这边也是安全的。 可金阳公主可是公主殿下,她也总不能够跟金阳说,她是女子吧? 先且不说这个事情告诉皇家的人本就不妥当,就是金阳公主的性子,眼下喜欢她,倒是挺温和的,要是知道她是女的了,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苏漓心中苦恼,面上却还是要装作没什么事一般,良久,才道:“谢公主厚爱。” “你尝尝看,这个马蹄莲糕,可是御膳房的人的拿手点心,也是本宫最喜欢的,想来本宫喜欢的,苏大人应当不会讨厌才是。” 苏漓抽了抽唇角,这意有所指的话。 她现在还真的是有些苦恼了,这原身长了这么一张招惹人的脸,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事。 想一想从前的两世,她都长相普通,李子衿勉强说得上是小家碧玉,而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更加的不出彩了。 这一世倒是长了这么一副妖孽的容貌,还惹出了这么一些个有的没的桃花来。 这好容貌,反而成为了她的苦恼了! 可这个事情,就连原本的苏漓都不知道,在她成为苏漓之前,这张脸还是烂着的呢! 苏漓微叹了一口气,捡起了桌上的糕点,细细地吃了起来。 糕点味道确实不错,当然了,假如没有旁边这么一个含情脉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的公主殿下,那这糕点就更加好吃了。 这边,苏漓还在和金阳公主周旋,而那边,另外一群人也来到了这御花园当中。 “皇叔的意思是,让父王进京疗养?”秦慕冰、秦漠州这叔侄两个,走在了秦夜寒身边,他右手边,还跟着一个纪恒然。 后面的黄培山低头敛目,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第724章让秦昊回京 “皇兄在边境也有多年,如今有了轮椅,行动较为方便,那边境就算是再好,也不如这京中来得好,本王倒觉得,皇兄这个提议可行。”秦漠州在旁边,轻声说道。 秦慕冰闻言,蹙下了眉头,似乎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事情。 他在秦漠州和秦夜寒的面前,一惯表现得就好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如今也是如此。 “皇叔,侄儿还是觉得不妥。”秦慕冰似乎是认真思虑了一番,好半晌,才一脸苦色地说道: “父王本来就不喜欢侄儿,说侄儿整日里就知道玩,不务正业,这要是真的把父王给接过来了,那侄儿不是……” “你看你说得这都是些什么!”秦漠州蹙眉,打断了他的话,道:“难道就因为你不想要被三皇兄管教着,就任由你父王待在那条件艰苦的边境之地了吗?” “三皇兄自小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皇兄登了大位,天下太平,自然要回到京中来享福了,岂能够为了你一个人,就将他留在了那苦寒之地?!” 秦漠州责骂了秦慕冰一番,秦慕冰面上似乎有些不以为是,却拿眼睛瞟了旁边的秦夜寒一下。 秦夜寒面无表情,好像他们说的这个事情,和他无关一般。 但是秦慕冰的心中清楚,这个事情,分明是他这一位了不起的皇叔率先提出来的。 他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还是那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倒也是一件好事,父王离京这么多年,也该回来见一见这边的大臣们了,原本秦慕冰还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将他父王弄回来。 如今秦夜寒开了这个口,也就不需要他麻烦了。 不过…… 秦夜寒主动说出这种话,还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打算呢。 他不摆出这样的态度,要是惹了秦夜寒怀疑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皇叔,还是不要让父王回来了吧?父王在边境那么多年,其实早就已经习惯那边的环境了,突然换到了京城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砰!” 然而秦慕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远处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一愣,没再继续往下说,眼神却往那发出响声的地方看了去。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跳了一下,秦夜寒难道还找了别的人在这边等着,是为了什么? “黄培山。”谁知他一抬眼,看见秦夜寒面上也是一皱,直接叫了黄培山过来。 “奴才在。” “去看看,前面出了何事。”秦夜寒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当中也什么情绪都没有。 “是!” 秦慕冰便看着那黄培山带着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往前面那个白玉亭子当中走去了。 他微顿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秦夜寒一眼,他这位皇叔,一惯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之人。 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脱颖而出,直接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只是这样对于秦慕冰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是他很仔细地去看了,也不知道秦夜寒在想些什么。 这个,才是最可怕的。 “哎呀,你没事吧?怎么做事的!?” 第725章落水 此时,白玉亭子内,苏漓看着那洒在了自己身上的茶水,是哭笑不得。 这好端端的,金阳公主非得要灵儿给她斟茶,这斟茶也就算了,她看着灵儿的那个眼神,还极为锐利。 灵儿本来就有些战战兢兢的,这茶溢了出来,金阳顿时就变了脸色,抬手从灵儿的手上抢过来了这个茶壶,没想到行动之间,将那茶盏给带倒了。 一整杯茶水,都尽数洒在了苏漓的身上。 还好这茶水不是滚烫的,只有些许温度了,否则的话,苏漓还真的以为这金阳公主是真的生气了,想要烫死她! “没事没事!”茶水倒了也就算了,苏漓忙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 也不知道那金阳公主是怎么想的,瞧着她后退了一步,居然拿着自己的手绢,凑了上来,一边还道: “都是本宫这手底下的人实在是太笨了,才害得苏大人如此狼狈,苏大人莫要动,本宫帮你把袍子上的茶渍擦了去!” 苏漓…… 她此番就真的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便是灵儿做错了事情,可金阳公主好歹也是个公主,怎么能够亲自给人擦衣袍呢! 这就算是没脑子的人,也会觉得这个事情不大好吧? 可金阳公主就好像是没察觉到了一般,不停地往苏漓身上凑。 苏漓不得已,只能频频往后退。 “公主、公主!”一边后退,一边躲避着金阳公主的动作,苏漓一张脸上涨了通红,道: “臣自己来就行了,公主不必管。” “怎么能不管呢,这说来也是本宫的错,苏大人还是先擦一擦吧,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了,可到底弄湿了袍子,风一吹,若是苏大人生病了,那该如何是好!?” 苏漓忍了又忍,终于是没把那句话给说出来。 生病总比让一个公主扑在了她的身上,给她擦衣袍来得好。 这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她不就成为了登徒子吗? 别说,平日里看着那些个热情奔放的女子,比如说苏念娥,扑在了秦漠州身上的时候,苏漓还觉得有趣。 这当事人换成了她自己,可就一点趣都没有了。 偏偏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公主,她还不能够把人给推开。 “公主殿下!不必了,这等小事,怎么能劳烦殿下呢?”苏漓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直避到了那亭子边上,半个身子都从那亭子内探出去了。 可金阳还是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 “你们是哪个宫殿的人!在此处做什么?”正僵持着,却听见外面传来了这样一道声音,苏漓听出是那黄培山的嗓音,心中顿时大喜。 来得好啊,她正好不知道要怎么样避开这位热情太过的公主! “黄公公!”顾不得多想,苏漓便开口叫了那黄培山一声。 她这顾着外头的黄培山来救自己,一时间没注意到金阳和她的距离。 旁边的金阳也认出来了那黄培山的声音,大概是有些惊慌了,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整个人往苏漓的身上砸了去! “诶诶诶!”金阳尖叫了几声,她身后的几个宫女忙不迭凑上前来,想要拉住她。 第726章被救起 可是光是顾着这位公主殿下了,苏漓那边无人顾及,又被这么大个人扑在了自己的身上,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竟然就这么笔直地,从这亭子当中摔了出去。 亭子之下便是那种着荷花的池塘,苏漓整个人跌了下去—— “扑通!”发出了这么一声巨响! “这是怎么了?”已经走到了白玉亭子这边的秦夜寒几个,听到了这一声巨响,也是一怔。 秦漠州蹙下了眉头,率先往那边去了。 借着反应过来的,还有秦慕冰,秦夜寒和纪恒然两个,则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金阳怎么会在这里?”秦漠州率先冲了进来,就看见站在了亭子里面,目瞪口呆的金阳公主。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金阳公主都没能够回答他,只是白着一张小脸,不知道心里头究竟是在想些个什么! “王爷,苏大人落水了!”倒是旁边的黄培山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回答了这秦漠州一句。 听到苏漓的声音之后,黄培山就进了这亭子里面来,没想到刚好看见苏漓被金阳那么一扑,倒进了身后的池塘当中。 秦漠州闻言,面色便是一变,他怒声道:“苏大人?哪个苏大人?” “便是苏漓苏大人!” 那落后进入白玉亭子当中的几个人,将秦漠州和黄培山两个人的话都听在了耳中。 尤其是秦漠州那高昂的声音,尤其让人注意他! 还没等他们走进来呢,秦漠州便第一时间,做出了一个极其让人不解的行为来。 “扑通!”只见他两三步走到了亭子边上,一跃而出,竟然就这么跳进了那池塘当中去了! “王爷!”黄培山也被秦漠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了,一路追到了亭子边上,手搭在了亭子之上,着急地往下看着。 却见秦漠州已经在那池塘当中游了起来,还拽起了一个人。 “咳咳咳咳!”苏漓这猝不及防的被人给推了下去,整个人也是懵的,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她是第一时间想要从水中浮上来,她是会水的! 没成想,还没等她浮上去呢,就听见旁边一声巨响,随后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被人半搂着浮上了水面来了! 她因为没准备,就掉入了水中,一出来,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咳了没几声,苏漓便感觉到了一双大手,在她的背上轻抚了几下,男人那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没事吧?”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当看到秦漠州这一张脸的时候,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 秦漠州? 他竟然跳下了这池塘来救她? 苏漓面上微怔,一时间没能够回答他的问话。 “怎么了?可是伤到了什么地方?”秦漠州见她目光呆滞,还以为她是受伤了,忍不住将她整个人都翻转了过来。 他的大掌在苏漓的腰间滑动了一下,苏漓一顿,随后打了一个激灵,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 她这一回神,才发现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目光,就这么扎在了她的身上,这目光就跟那冰渣子似的,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她抬眼一看,便瞧见了亭子当中的秦夜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第727章叫张院判过来 秦夜寒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些,苏漓被他看得一愣。 “苏漓?”而这边,秦漠州还在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没事!多谢王爷。”苏漓回过了神来,忙先答了他的话。 秦漠州见苏漓开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道:“咱们先上去吧。” 那两只如同铁臂一样的手,紧紧地搂着苏漓。 不知道是秦夜寒看着他们的目光,实在是太强烈了,还是一些别的什么,苏漓感觉极为不自在,她顿了一瞬,忙道: “王爷,你放开我吧,我是会水的!” 这手掌之下的纤纤细腰实在是太柔软了一些,秦漠州正有些出神,冷不丁地听见了苏漓这句话之后,他顿了一瞬,这才忽然想起来,苏漓确实是会水的。 她若是不会水的话,上一次在他府中,她也不会那样跳下去,将金阳公主给救上来了。 秦漠州思及此,面上的表情变了一变,这倒是奇怪了,这个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是看见苏漓落水的时候,他却完全都没有想起来。 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跳下来,将苏漓给救起来了。 这…… “王爷?”苏漓见秦漠州面上怔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圈着她的那双大手的力道,倒是送了不少,她忍不住拿手去推搡了一下。 挣脱出了秦漠州的怀抱当中。 “噢!没事,快上去吧!”秦漠州回过神来,看着苏漓的眼神却极为古怪。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人的关心,不是假的。 这边,苏漓见他终于回过神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往岸边游了上去。 只是这一上岸,苏漓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湿衣服贴在了自己的身上,竟然隐隐地勾勒出了她那女子的曼妙曲线来了。 虽然她还是用了裹胸布,但是没有宽大衣袍的遮掩,身材实在是有些明显。 “苏大人,快把这个穿上,别着凉了!”没想到的是,她才上了岸,那边便有人递过来了一件披风。 苏漓微怔,抬眼便对上了黄培山的眼睛。 黄培山对她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些什么,便把那披风系在了身上。 这番动作做的很快,且黄培山在行动间,完全就没有触碰到苏漓。 一直到了穿上披风之后,苏漓才回过神来,低下头一看,却发现这披风竟然是明黄色的,上面还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绣金龙、明黄色…… 这是秦夜寒的披风! 苏漓面色微变,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低声谢过了黄培山之后,便穿着这一件和她的身形极为不搭的明黄色披风,回到了亭子当中。 “微臣参见皇上。” 亭子里面的气压有些低,就连那个一惯嚣张跋扈的金阳公主,此时也没敢开口,低垂着头站在了一边,没敢多说话。 “把他们带过来!”秦夜寒那冰冷的视线,在苏漓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冷声道。 “是。” “……去把张院判叫过来。”秦夜寒吩咐了之后,抬脚就要走,可这脚才迈出去了一步,又回头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第728章审问 “……是!”黄培山应了,这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苏漓的身上瞟了去。 这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秦夜寒的心情不佳,当然不佳了,撞见了这种事情,还亲眼瞧见苏漓让别人给救了起来。 没人的心情会好。 可是! 黄培山忍不住多看了苏漓一眼,春寒料峭,这个时候虽然已经不冷了,这那池塘里的水也是刺骨冰凉的,苏漓这么掉下去了一下,面上已经有些发白了。 这样下去,是会得风寒的呀! 他注意到了,皇上也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还要让他把太医院的张院判找来,还能够是因为什么! 这若是让苏漓病了,皇上心疼啊! 黄培山心里门儿清,这对待苏漓的态度,也就是实打实的恭敬了,他躬身道:“苏大人请随咱家来。” 苏漓微微颔首,站起身来,鼻头却是一痒—— “阿嚏!”她一时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喷嚏。 而走在了前面的秦夜寒,听到了这么一声,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往那御书房当中去了。 …… 御书房内。 “咳。”黄培山几步走到了御书房的外间当中,便看到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金阳公主,此时撅着一张嘴,跪在了龙案面前。 刚才一走进了御书房当中,皇上就冷着声儿叫金阳跪下了。 金阳面上原本还有些个不情不愿的,被皇上的冷飕飕的眼神一扫,顿时就安静了,满脸不高兴地跪在了这边。 这个平日里被宠坏了的公主,还难得有这种时候。 “黄公公。”金阳公主闻声抬头,便瞧见了黄培山。 她眼睛一亮,唤了黄培山一声,道:“苏大人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御书房后面有一个偏殿,苏漓和秦漠州来了之后,先是被带到了偏殿当中,去换了干净的衣裳,顺便让张院判给他们看看,可有染上风寒。 “你还有脸问?”黄培山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旁边传来了这么一个冰冷的声音。 他顿时闭了嘴,退到了一旁去了。 金阳一回头,便看到自家皇兄坐在了那龙案后头,面上阴沉无比。 她心头有些发怵。 还真别说,从前她父皇还在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怕过父皇。 偏偏在这个皇兄的面前,她就是说话,也得要掂量掂量。 “皇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金阳微顿了一下,撇了撇嘴,便想要起身去秦夜寒身边撒撒娇。 “跪好!”谁知道秦夜寒冷着一张脸,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她。 金阳闻言,浑身一抖,咬了咬牙,又跪了回去。 “朕问你,你一个女子,叫外臣来宫中,你想做什么?”秦夜寒面无表情,全然是将金阳当成是犯人在审了。 金阳闻言一怔,面上有些委屈,可却还是得要回答秦夜寒的问题。 “臣妹、臣妹只是听闻苏大人的琴弹得很不错,想要找苏大人请教一下琴艺罢了!”金阳拿刚才灵儿所说的话,当成是借口。 她在太后面前,还敢说出自己对苏漓的心意,在她这个皇兄的面前,却是不敢的……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那一张俊美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729章你想都别想 看不出来他究竟相不相信她的话。 金阳在心中嘀咕了一些,便忍不住道:“皇兄,你想要给臣妹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啊?” 秦夜寒闻言,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一眼和他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金阳看到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瑟缩了一下。 莫名的,她感觉到秦夜寒似乎很不高兴。 可她只是问了自己未来的驸马,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无论是谁,苏漓,你想都别想!”金阳等了半天,却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顿时脸色都变了! “皇兄,这是何意?为什么苏大人不行,苏大人无论是人品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她不行,那你想要给金阳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 这秦夜寒的话,让金阳瞬间脸色变了,也顾不得自己对他的害怕,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和秦夜寒对峙。 好巧不巧的,在金阳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漓正好和秦漠州两个,从偏殿后面绕了出来。 还没走出去呢,就听到了金阳这一番话。 苏漓…… “苏大人好大的魅力。”秦漠州听到了金阳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秦夜寒会把金阳许配给苏漓。 苏漓这样的人,不入朝堂才真的是可惜了,然而这大周朝早有规定,尚了公主之人,不能入仕。 金阳固然受宠,但是在朝廷利益面前,这一点点宠爱,还真的是算不上什么。 所以秦漠州并不关心。 苏漓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秦漠州道:“王爷还是管好自己吧,听说前几日张大人家的嫡女闹腾上了王爷府中去了,还说什么……” “非王爷不嫁!” 秦漠州一怔,这苏漓,还真的是一个半步都不会退让的人。 可一想到苏漓所说的那个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个狼狈。 明明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可在苏漓的面前,就好像是衣不蔽体一般。 “我与那张家小姐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那一日在路上偶然遇见,碰巧就帮了她一次罢了。” 他不这么解释还好,一这么解释,苏漓脸上的笑意就深了几分。 她扫了秦漠州一眼,轻笑道:“王爷还真的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秦漠州一噎,想到了此前也被苏漓撞见了那苏念娥与他的事情,顿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没事,王爷魅力大了,多一两个红颜知己,那才是应该的!”苏漓笑着,摆了摆手,便往那御书房当中走了去。 她背影很是洒脱,可是看在了秦漠州的眼中,却极为不是滋味。 他是真的不想要让她误会,可看她这个模样,分明是没往心中去。 一时间,秦漠州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总之胸膛之处,一片刺疼。 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微臣参见皇上。”那边,苏漓却已经绕进了御书房当中。 一进门,就瞧见金阳公主满脸倔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苏漓微怔,随后就感觉到遍体生凉。 第730章对她无意 一抬眼,对上了秦夜寒那冰凉的眼神,苏漓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也不敢往那边看去了。 “苏漓!你来了!”没想到金阳公主一看到了苏漓,却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般,冲着就往苏漓这般来了。 也不等苏漓跪下给秦夜寒行礼,一把就拽住了苏漓的袖子。 ……苏漓感觉到那一道目光更冷了,就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刺穿了一般。 她抽了抽唇角,面上有些僵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将自己的袖子从金阳公主的手中拽了出来。 “公、公主!这是做什么?”她扯了出来,金阳又不依不饶地拽住。 还一脸骄纵地看着苏漓,道:“苏漓,你说,你现在就跟皇兄说!” “说什么?”苏漓一脸懵。 “说你是喜欢我的,说你想要娶我!”金阳公主也是气急了,一时间竟然将自己心里所想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了之后,她面上一阵爆红,随后,也没敢再伸出手去拽住苏漓的袖子了,只是猛地一愣之后,便轻轻地垂下了自己那一颗高傲的头。 苏漓…… 这要她怎么说?她敢保证,今日她要是当着秦夜寒的面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那她估计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况且她是个女的,也不喜欢女人,说什么说! 这位公主殿下,还真的是! “公、公主殿下……”苏漓磕磕巴巴的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还在斟酌着话语去拒绝金阳。 “臣不敢!” “不敢?”金阳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面震惊。 苏漓是个什么样的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哪里有什么不敢的! 金阳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 “黄培山。” “是。” “金阳公主肆意妄为,全然没有皇家公主的仪度,从今日开始,严加管教,不许她踏出宫殿一步,如有违逆,朕便拿她身边所有的人是问!” “皇兄!”金阳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面上巨变。 “怎么,非得要朕打你的板子,你才罢休吗?”没想到一回头,对上的就是秦夜寒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金阳打了一个寒颤,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公主!”金阳的贴身大宫女灵儿忙走上前来,拉住了金阳公主。 “带她下去!”秦夜寒面无表情。 “是!”灵儿只是一个奴婢,哪里敢在这边造次,闻言,便带着那金阳公主走了。 金阳一直等到了最后,苏漓都没再看她一眼,她心中一寒,也没再说些什么,便跟着灵儿走了。 其实苏漓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金阳听到无数人说苏漓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她在朝上的表现也是如此,可今日看了,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副样子。 难道苏漓朝堂上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不、怎么可能。 唯一有的可能,就是苏漓对她无意罢了。 唯有这个原因,才会让苏漓对她这般客气和有礼。 金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阵钝痛,可面上却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她是大周朝的公主,她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要因为苏漓的拒绝,而闹得那么难看呢? 第731章这是污蔑 金阳公主昂着头,高傲地走出去了。 苏漓眼神复杂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都是这个男装惹出来的麻烦,可她也别无他法。 “怎么,舍不得了?”苏漓正有些怅然呢,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怒意。 苏漓忍不住一抖,随后抬眼看了秦夜寒一眼,却见秦夜寒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就这么盯着她。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了,苏漓也发现了秦夜寒的一点特征,这个冷面帝王,看起来好像一般没什么情绪,然而当他那眼眸变得幽暗不见底的时候,便是他不高兴的预兆了。 平日里如此,在……榻上也是如此。 苏漓轻咳了一声,她这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皇上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今日对她而言,还真的是无妄之灾,她哪里知道,这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公主殿下还对她上心了。 这她能有什么法子? “皇兄,金阳那个性子一贯如此,苏大人和她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今儿这事,不过是个误会罢了。”正说着,秦漠州也出现了。 至于刚才还在这边的秦慕冰,则是在出事了之后,说是还有些事情,先离了宫。 苏漓…… 她怎么觉得,秦漠州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吧,这周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冷了! “你无事可做了?”然而,不等她说些什么,秦夜寒已经将这怒气发泄了出来。 秦漠州愣住,随后忙拱手道:“臣弟……” “三皇兄的事情,交给你去办,无论如何,在五月之前,一定要让他入京来。”秦夜寒不等他说完,冷着声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在旁边听着,心中微动。 三皇兄,被秦夜寒都称之为皇兄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位了。 便是秦夜寒那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秦慕冰的父王秦昊。 秦漠州听到了这句话,却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这种事情,他皇兄竟然当真苏漓的面在说了! 看来苏漓在皇兄的面前,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得脸。 “……臣弟遵旨。”秦漠州眼中划过了万千情绪,最后归于平静,他躬身应了,抬脚往外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看了那边的苏漓一眼,却见苏漓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漠州??? 他替她说话,现在要走了,她居然还松了一口气? 秦漠州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他抿了抿唇,冷着脸走出了御书房当中。 “皇上。”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苏漓这才怯怯地抬起头来,对秦夜寒讨好地笑了一下。 秦夜寒冷眼扫她,面无表情,看起来也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苏漓…… “皇上,今日之事,臣也不是故意的,可公主都派人来请了,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臣总不能够说不去啊……” 看她仰着小脸给自己解释,那一张莹白带着些粉红的脸蛋,很是吸引人。 秦夜寒这心中的火气,倒是散了大半,不过面色还是不好看。 “朕看你别的不行,这勾搭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苏漓傻眼了,这可真的是污蔑了! 第732章谁是你的男人! 她什么时候勾搭人了? 她冤枉啊! “臣没有!”苏漓撇嘴,毫不犹豫地就否定了。 然而这一句话说出口了之后,她发现秦夜寒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苏漓……她这又是说错话了? “你没有?”秦夜寒看着她,竟然还冷笑了一下。 天知道苏漓看见秦夜寒露出了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她都懵住了,秦夜寒竟然还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可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听那边秦夜寒说道: “朕倒是不知,朕那个皇弟,原来竟是一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苏漓愣住。 她一抬眼,便看到了秦夜寒满脸的怒意。 这是她认识秦夜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秦夜寒这么外露的情绪,可一时间她还有些个不明白,秦夜寒这究竟是在气什么。 难道…… 他是在吃醋? 不、不能够吧! 这个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臣、臣……”苏漓因为太过于惊讶,连话都说不清楚,说一个字要看一眼秦夜寒,磕磕巴巴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秦夜寒面色一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苏漓的面前,一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对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朕的女人,再敢和别的男人这么眉来眼去的,朕绝对绕不了你!” 眉来眼去! 苏漓抽了抽唇角,这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已经大喊一声‘臣冤枉啊’了! 想了想,苏漓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皇上。”她只睁着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看着秦夜寒,道:“淮王殿下都不知道臣的身份,如何会……” “不知道?”秦夜寒闻言,冷哼了一声,面色更沉了一些,他冷声道:“从前不是你哭着喊着的要嫁给他!?” 苏漓…… 还有这么一茬,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头的火,是一阵一阵地往上冒,还泛着酸,极为不好受。 她以为他为什么生气? 他许诺给了她后宫的位份,让她进宫,她宁死也不愿意,倒是去抱着别人的腿,说是要嫁给别人。 从前不知道她这个人的时候倒还好,如今想起来,真是恨不得将她抓到自己的身边来,好好地教训一番!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这、这个吧,其实吧,是一个……唔!”苏漓在这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解释的话,却没想到秦夜寒忽然一下子压了下来。 她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之后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被秦夜寒按在了这御书房当中,用自己的身体来平息秦夜寒的怒火。 秦夜寒此番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她,究竟谁才是她的男人。 苏漓……差点没昏死过去。 然而这都还不算,秦夜寒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非得要逼着苏漓说一些羞人的话,苏漓原本想要闭着嘴不说的,可他折磨人的花样有一百种。 苏漓脑子发昏的时候,什么都说了。 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甚至是到了极点。 她对秦夜寒的认知,也拔高到了另外一个层面,那就是这个人轻易招惹不得,否则……这腰也受不住啊! 第733章暗流涌动 而这一夜,彻夜难眠的人,不只是苏漓。 “你去外面守着吧!”白太师吩咐了一句,那贴身伺候白檀的宫女,便从这边退了出去。 白太师是白檀的父亲,寻常进宫来见一次白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此番还多了一个人,那便是白赫,白檀的亲哥哥。 这倒也没什么,总归都是血肉至亲,来看看白檀,旁人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那宫女是白檀当初进宫的时候,带进来的丫鬟,自然是听他们的话的,安静地守在了宫殿外面,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父亲,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女儿不是跟您说过了好几次,千万要小心苏漓这个人了吗?”那宫女一退出去了之后,白檀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问道。 听到前朝传来的消息的时候,白檀都快要坐不住了。 最后到底是扛过去了,可她哥哥……白檀思及此,忍不住看了旁边的白赫一眼,只见白赫满脸阴郁,一张脸难看得可怕。 “说来都是为父的错,没有听你的话,小看了她,让她闹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来。”白太师坐在了一旁,面色也极为难看。 “那罂粟田如何处置的?”白檀蹙眉道。 “还是世子爷想得周到,昨日就连夜叫人去了罂粟田那边,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毁了,更是放了一把火,把那地方烧了个干净,没留下什么把柄给别人!”白太师想到了这里,就一阵后怕。 若是昨日他不听秦慕冰的话,只怕此时已经让人查到了一些什么。 “只是可惜了那些个东西,如今全部毁了去,损失太多!”便是如此,这所有的罂粟田包括罂粟种子都给毁了,给白家造成的损失也不少。 原本,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营生。 “父亲,女儿已经出嫁,按理说这些话不应当让女儿跟你说,可您一定要长个心眼儿,这个秦慕冰不知道打得是一些什么注意,开始说这个罂粟乃是一本万利的东西,您瞧瞧,如今惹出了祸事来了吧?” 白檀是不赞成白太师和秦慕冰来往的,但是她就算再聪明,这些男人们来往,有些事情也不愿意跟她多说,她只能够趁着这个时候,开解几句罢了。 “为父知道。”白太师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倒是没多说些什么,点下了头来。 “此番主要是这个苏漓,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白赫,突然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灯光之下,他的面容有些个阴冷,看着便让人心底发寒。 白檀也清楚自家哥哥的性格,这一次是绝不会罢休的。 她也不喜欢这个苏漓,尤其是在苏漓挡了自家的路之后,这个人,就必须得要除掉了。 “如今想要对付她,只怕是不容易了。”白太师沉吟片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人仔细想来,其实做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但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错误,且这一年来,她虽然还是原来那种嚣张的性子,可每一步,却都好像是仔细盘算过似的。” 第734章世子爷来了 “细想之下,心惊不已。”白太师给出了这么八个字评价。 这也是今日被苏漓这么一闹了之后,他得出来的结论。 白檀在旁边点了点头,她顿了一会,忽然道:“昨日安插在御书房外头洒扫的宫人来报,说是晚些时候,有一个女子,去了御书房当中。” 白太师听了这好像和他们所说的,完全没有干系的话之后,微微一愣,随后脑子里忽然划过了一些什么。 他忙道:“为父派遣在了苏家外头,盯着苏府的人来报,说是昨日苏家没什么人出去,只有晚间有一个女子离开了!” 白檀听到了这话之后,面上顿时一冷,她冷声道:“说不准,咱们这个名满天下的探花郎,其实是个假男人呢!” 此言一出,白太师和白泰皆是一惊。 “……这、这话从何说起?”白太师面上满满的不可思议,盯着白檀瞧着。 “女儿也只是一个猜测,您忘记了,上一次苏漓那继母不就因为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吗?”白檀也不确定,她这么说,其实很大的一个程度,是出于她对于这个事情的一个直觉。 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几乎没有出错过。 “据女儿所知,那李氏并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在苏漓的生辰礼上,闹了这么一出,这不是找死吗?父亲,这样,您派些人出去打探打探,最好能够找到当日指证苏漓的人。” “这不可能吧?一个女子,考科举?还考上了探花郎?”白赫在一旁蹙眉,在他听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都没能够考上那样的名次,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去查查倒也没什么,若是此事乃是真的的话,这个苏漓,可就完了!” 白太师看着白檀那个样子,顿了一下,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他和白赫所想的一样,女子要考上科举,还是这样的名次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他也是想要反驳白檀的话的,可是他想到,之前他也是没把女儿的话放在了心中,才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的,罢了……多少去查探一下,能让女儿安心也是好的。 白太师和白赫,在白檀的宫殿当中待了许久,这才起身离开。 而他们走了之后,白檀也一夜未眠。 她想起了那一日在御书房和皇上胡来的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感觉那个女人,就是苏漓! 一想到了这种可能,白檀怎么还睡得着。 她知道秦夜寒是一个冷情之人,能够勾得一个冷情之人,在御书房那种地方动了情,这个人,若是被她查出来了,一定得要除去才是! 白檀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自己的心头疯涨的嫉妒之感。 …… 次日一早,乃是沐休之日,不用早朝,苏漓偷偷摸摸的从皇宫当中出来,回到了苏家。 一回到家,苏漓只想要睡觉,什么都不想干,她可是一晚上都没休息啊! 然而有的人,就是不想让她休息。 “少爷!少爷!快醒醒!世子爷来了!” 苏漓还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这三个字,立马翻身坐起,道: “世子爷?” 第735章请她喝茶 秦慕冰这个时候怎么会找上门? 这还真的是不想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了啊! 苏漓微顿,随后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让两个丫鬟一起给她梳洗,换上了衣服,去了前厅当中。 “世子爷。”苏漓一进门,就看到了秦慕冰站在了厅中。 这么远远地看过来,秦慕冰还真的是长了一副好皮相,虽然没有秦夜寒那样俊美得过分,可也是个翩翩如玉的佳公子。 今日苏泰并不在府中,那李氏就快要生产了,苏泰最近去李家去的勤,至于说了一些什么,苏漓却是不管的,她只知道,生下了孩子,李氏就得要滚蛋了。 “苏大人怎么这青天白日的,都要窝在房里睡觉?”她一出来,秦慕冰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苏漓早晨才回到府中的事情,也就只有府中的几个人,还有她身边伺候的人清楚。 秦慕冰一过来,听到她在睡觉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呢。 “这春光明媚,又不用上朝,便多睡了会。”在苏漓看来,这每一天都适合睡觉,不过这话她肯定不能够这么说。 “那不知道苏大人可有兴趣,跟本世子去新开的春茶院,喝一杯茶呢?”秦慕冰闻言,倒也没有太在意,反而是眼眸幽沉地看着她。 苏漓微顿,随后眯了眯眼睛。 她实在是不明白秦慕冰在这个当口找上她,究竟有什么事情,但很显然,这个事情不适合在苏家说,所以他要把苏漓叫到外面去。 “……既然世子爷都这么说了,苏漓自然不能推拒了。”只是这人都已经找上门了,苏漓也不可能将他给轰出去。 她顿了一瞬,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苏家离开。 去了京中最新开的一个茶馆。 若说这京城当中,花楼啊酒楼啊,比比皆是,这像样的茶馆倒是不多,春茶院是年前才开的,也不知道幕后掌柜是什么人。 将一个茶馆,开在了京中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得无比奢华,这茶也做得很不错。 一时间,反而越过了许多的酒楼,成为了京城当中最爱风雅这一口味的人的心头好。 不过风雅? 说来倒是和秦慕冰这个人,一点都不相符。 尤其是当看到了这个春茶院之后,苏漓面上就更多了一些惊讶了。 这茶馆装修得极为清雅,不说别的,光是那里面放着的几盆兰草,就已经是价值千金的东西了,别说里面还悬挂了许多的名人字画。 一进门,就和一般的酒楼区分开来了。 这边的茶点也做得很不错。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来的人不多,却也有那么几桌。 秦慕冰领着她进来了之后,便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当中。 这雅间当中就装修得是更加的不俗了,苏漓四下看了一眼,随后面色怪异地坐了下来,眼神在秦慕冰的身上打转。 秦慕冰点了一壶碧螺春,苏漓对于品茶没有什么太大的研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反而对那配的茶点比较感兴趣。 东西呈上来了之后,这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包括苏漓带来的白芹,还有秦慕冰带来的几个小厮。 第736章装傻卖乖 皆是从雅间当中退了出去,留给了苏漓二人说话的空间。 “苏大人尝尝,这边的茶点是出了名的不错,尤其是这个翡翠枣泥糕。”秦慕冰将一碟极为精致的点心,往苏漓的面前推了一下。 那翡翠枣泥糕,卖相极佳,外面一层晶莹剔透的碧绿色,衬着里面的深红色的枣泥馅,每一块糕点做得只有苏漓的拇指大小,软糯生甜,入口香滑,苏漓一连吃了好几个。 一边吃,还一边点头道:“是不错啊。” 秦慕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边带着一抹笑容,她倒是从善如流,好像他今日特地找上门来,又带她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只是为了让她吃些个好吃的而已。 然而恰恰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人,才会尤其让人忌惮。 她分明看出来秦慕冰和这边的人极为相熟,可秦慕冰一惯表现出来的,却并不应该是会来这边的人。 可她也不多问。 甚至似乎都不关心。 秦慕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都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给摆出来了,她还这样,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 “苏大人心情似乎不错。”见苏漓都快吃完一盘子点心了,秦慕冰这才幽幽地开了口。 苏漓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端起了旁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世子爷有所不知啊,我这一觉睡到了刚才,还没好好吃点东西呢,这会子实在是饿了。”她轻笑了一声,看着被她消灭了大半的差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哪里会不好意思,秦慕冰从小到大,见过的女子无数,尤其他还未入京那几年,光是底下的人孝敬上来的美人儿,也有几百了。 可就是没见过苏漓这样的。 扮成男子也就算了,行事做派还半点都不拘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女子。 也是,她自小也不是养在深闺当中的人。 秦慕冰回过神来,忽而伸出手,叩了一下桌面,道:“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苏大人是吃得满意了,答应我的事情,有没有做到呢?” 他说话的时候,苏漓正在喝茶,别说,对于茶,苏漓虽然不是很了解,可这春茶院里面的茶,却也是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听到了秦慕冰的话之后,她微顿了一下,眼眸微扫,带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奔着这个事情来的。 上一次她权益之下,确实是答应了秦慕冰,可她没准备做些什么。 秦慕冰也没具体要求她做些什么,她就权当没有这回事,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没想到,这个人却忽然一下子找上了门来了! “做什么?世子爷这个话,苏漓有些个不明白。”她装傻。 秦慕冰眼中的神色微冷,手上的动作一停,冷声道:“苏大人这是翻脸不认人了?” “啧!”苏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世子爷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上一次苏某虽然答应了你,可你并未说,要苏某做些什么啊?” “这没有吩咐,哪来的行动呢,是吧,世子爷?” 秦慕冰看着她这一张浅笑盈盈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喉头一阵发紧。 第737章她在敷衍他 看到苏漓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日,苏漓站在了朝堂之上,那般绝代的风姿。 秦慕冰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 “世子爷?”苏漓见他只盯着自己,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当中似乎饱含了万千的情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轻眯了眯眼睛,秦慕冰长了一双多情目,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瞧着的时候,还真的会让人心跳失控的。 “苏大人这可是在推脱?”秦慕冰被她这么一喊,才回过了神来,他眼中划过了一抹狼狈,很快,稍纵即逝。 苏漓顾着去看碟子里剩余的点心了,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闻言只是轻笑道:“世子爷何必要这么问,自古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世子爷都已经和我达成了共识,那么就应当相信我才是!” 苏漓说话是滴水不漏,好像她和秦慕冰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一般,可秦慕冰心中清楚,她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既然如此,那苏大人不妨说说,上一次我让你在皇上身边,注意一下皇上对于我们敬南王府一脉的动向,可是一连好几日过去了,苏大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这便是苏大人的做事态度吗?” 秦慕冰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会这么急着找上苏漓,其实都是因为昨日秦夜寒在御花园所说的那一番,让他父王回到京中的话。 这个事情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苏漓也没有派人来说过。 秦慕冰此时想要知道秦夜寒做这种事情是为了什么,就更加困难了。 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找上苏漓的。 苏漓闻言,拿茶点的手顿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昨日在御书房内,秦夜寒对秦漠州所说的那一番话。 且在她落水被秦漠州救起来了之后,她分明是看到了秦慕冰的,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 好像脸色还不大好看。 等她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就听说秦慕冰有事情先走了。 想来…… 昨天皇帝应该直接问过秦慕冰了?所以这秦慕冰才会着急上火了,这么急匆匆的来找上她? 苏漓心中划过了万千情绪,面上却是不显,还稳稳地将自己拿起来的点心,吃了下去之后,才道: “世子爷说的不错,我确实是没让人给你报信!” 她这么一说,秦慕冰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可是世子爷……”苏漓拍了拍自己的手,忽地抬起了眼睛,正视着秦慕冰,轻声道: “这传递消息的首要条件,得是我知道皇上心中的想法啊,世子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一个才初入朝堂的人,如何就能够知晓皇上所有的想法了?” “我没让人报信,是因为我在皇上的身边,压根就没听到任何的消息,这没有消息,自然无从报信了!” 秦慕冰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好像仔细一想,她所言也有道理。 尤其秦慕冰对于他这个皇叔,便是到了如今都不是太了解,更别说苏漓了。 苏漓接触皇帝,也不过才短短的一段时间。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在敷衍他! 第738章相信她! “当真如此?”顿了好半晌,秦慕冰才问出了这么一句。 “自然!”苏漓毫不犹豫地就点下了头,她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当中,似乎满是真诚。 秦慕冰看着她,一时间也拿不准她所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秦慕冰这个时候才发现,苏漓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因为有这么一双眼睛,使得她假如想要别人相信她的话,只需要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着,就行了。 这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倒是不知道这苏漓是不是也是如此了。 苏漓说这个话倒是一点儿都不心虚,她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后面就算是听到了些东西,那也是秦夜寒透露出来的,简单的只言片语罢了。 且她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宫中,一直到了今儿一早才回来,她也没有这个时间。 当然了,没时间是一回事,另一层面呢,也是她并不想要做秦慕冰的耳目。 “好!”秦慕冰点下了头,他始终觉得,和苏漓做朋友,总比两个人成为敌人来得好。 苏漓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他也愿意相信苏漓一下。 “你我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既是如此,希望苏大人以后不要让我失望了才是。” 他说的是我,这是把苏漓和自己放到了一个平面上,也算得上是对苏漓的一种别样的拉拢了。 苏漓轻笑了一下,一双黝黑的眼眸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秦慕冰也实在是一个聪明人,他假如费尽心思的想要去拉拢一个人的话,没准儿还真的是会被他做成的。 而苏漓之所以没被他给威逼利诱到,还是因为她多活了两世,且心中自有考量的缘故。 “昨日,皇叔叫了我去御花园当中,跟我说了一番话……”见苏漓应下,秦慕冰稍顿了一下,便将昨天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因着我最近又惹了一些事情,敲打了我一番,不过之后,他却说,要让我父王回到京城来,安享晚年。” 秦慕冰眼中带着一抹幽光,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用自己的食指,卷了起来,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苏漓将他的动作看得分明,却没有出口打断他。 “或许皇叔只是突然起意,但是……”秦慕冰话锋一转,面色也变得冷肃了起来,道:“我父王在边境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此时让他回来,不得不让我多了一层担忧……” “苏大人如今也是皇叔身边的大红人了,这个事情,还请你千万帮着我留意才是,我倒不是不相信皇叔,而是这朝中之人冗杂,有些时候,别人存着坏心思,到了皇叔面前去摆弄的话……” “这对于我们而言,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苏漓一直都在听着他会所话,一直听到了此处,忍不住抬眼看了秦慕冰一下。 其实他们是秦夜寒血脉最亲的人,秦夜寒和秦昊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只是秦昊手中一直攥着那兵权,让人想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看来这个事情秦昊和秦慕冰也是清楚的。 可是,竟然清楚,为什么又不直接把兵权给交出来? 第739章没吃药就出门 苏漓相信,若是他们将兵权给交出来的话,秦夜寒肯定愿意和他们做和和美美的好兄弟,好叔侄。 如今这样,倒是多了一些别的意味了。 “世子爷放心。”她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半晌之后,才出声道:“若是皇上跟我提起的话,我一定会留意这个事情,提前告知世子爷。” 秦慕冰见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下来,面上倒也是好看了一些。 这么看来,苏漓之前答应他的话,应该也不是敷衍了。 “不过……”苏漓那边话锋一转,忽而道:“世子爷和皇上乃是一家人,这毕竟是皇家的家事,若是皇上不透露话风的话,我也是不好问的,这一点上,还望世子爷体谅。” 秦慕冰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却见她还是睁着那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自己,心中便是一动。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苏漓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甚至不惜和白家做对,而走到了今日,自然不想要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她若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直接应下来的话,只怕秦慕冰还不一定会相信她,但是她如今补上了这么一句话之后。 秦慕冰倒是觉得,她是可信的了。 思及此,秦慕冰便点了点头,道:“这个苏大人不必担心,我和父王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必然不会强人所难的才是……” “叩叩叩。” “爷!”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秦慕冰的话音戛然而止。 苏漓和他都同时看向了门的方向。 秦慕冰沉了面色,冷声道:“何事?” 他话音一落,竹夏便推开了这雅间的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似乎也顾不上苏漓在这边了,只是凑到了那秦慕冰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他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苏漓也没听到一些什么。 她也不是太关心。 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苏漓心中还是明白的。 而且皇家之事,她也并不想卷入其中。 所以在竹夏进来了之后,苏漓便自顾自地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转过了头去,眺望向了窗外。 见她这么聪明,秦慕冰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激赏。 只是事发突然,今日这个茶,他是不能再陪着苏漓喝下去了。 竹夏说完了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苏大人,我府中出了些事情,怕是要先行一步了,今日这……”秦慕冰也站起了身来,与苏漓作别。 苏漓见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世子爷尽管去吧,不用管我。” 见她不甚在意,秦慕冰便对她微微颔首,抬脚离开了。 看来还真的是有急事,不过还好,今日他想要跟苏漓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苏漓静静地抿着茶盏中的茶水,然而这茶水划入了她的口腔当中,却一瞬间变得极为顺滑,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拦。 苏漓微怔,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却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和秦夜寒那什么过…… 伪装药的药效,却早就已经失效了! 苏漓面色一变,她最近是越来越大意了,竟然就这么出来了。 还好来找她的人是秦慕冰,要是别的人话! 第740章一般的伤寒药 只怕她今日露出来的这个破绽,就足以致命了! 苏漓心中一惊,还好她随身带着伪装药出来的,此时服下到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一想着,苏漓便要掏出药来服下。 “你家少爷可在里面?”没想到,她这边刚刚将瓷瓶给掏了出来,就听到门外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这人的声音很是熟悉,苏漓听着,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 就这么一瞬,那人便已经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了。 “苏兄,这么巧!”谢宇贤一进屋,看见苏漓一个人坐在了桌旁,这桌子之上却放了两个茶盏,苏漓对面的那一个,还冒着热气,但是对面的人,却已经不见所踪了。 谢宇贤只扫了一眼,似乎没往心里头去,看着苏漓怔愣的模样,还对苏漓笑了一下,道: “苏兄这么好的兴致,一个人出来喝茶?” 他忽然进来,苏漓倒也没有想到,不过却也正常。 秦慕冰都已经走了,白芹守在了外面,知道她是一个人在这里头,谢宇贤又一向和苏漓交好,自然没道理要拦着谢宇贤。 “原本并不是一个人,一同前来的人,临时有了事,就变成了一个人了。”看到来人是他,苏漓倒是松了一口气,对他轻笑了一下。 “看谢兄也是一个人,正好,咱们凑个一桌得了!”苏漓瞧见谢宇贤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厮,再没有其他的人,眼中划过了一抹好奇,便出声挽留了谢宇贤。 “说来也是巧了,我今日也是与朋友相约来了这边,朋友却临时有事,没能过来,正准备走呢,就瞧见了你那丫鬟。”谢宇贤也不跟她客气,闻言便走了过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那感情好啊,咱们虽然不是约好了来的,可各自的朋友都走了,正好凑一桌!”苏漓笑了笑,随后叫了小二进来,将桌上的东西撤了下去,重新换了一壶茶。 小二问要什么茶,苏漓心中没个注意,倒是谢宇贤开口,也点了一壶碧螺春。 刚才那一壶茶确实是挺好喝的,苏漓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小二应声退了出去,这雅间内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何物?”谢宇贤坐下了之后,看着苏漓看在了桌上的小瓷瓶,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着苏漓那古怪的救命药,谢宇贤便觉得苏漓这身上带着的药物,都很是神奇,所以才会多嘴问了一句。 “噢,我昨日在御花园当中落了水,有些伤寒,这是治伤寒的药。”苏漓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自己的伪装药。 她眼眸微闪,随后答了这么一句。 且因着谢宇贤问了,她也从善如流地取出了一粒,倒在了自己的手中,吞服了下去。 这倒不是她不真诚了,而是她女扮男装的事情,事关重大。 以后若是揭开了,皇帝和秦慕冰倒是还好,谢宇贤只是一个普通人,知道了这种事情,不过是无辜连累他罢了。 所以苏漓才撒谎说,这个是伤寒药的。 谢宇贤倒是也知道苏漓昨日在御花园落水的事情,苏漓如今风头正盛,一举一动都有许多的人都关注着,更别说是在皇宫落水这样的事情了。 第741章离京公干 “你的药自然是好的。”谢宇贤也不傻,自然知道苏漓的事情了,见状,只是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个小瓷瓶的身上移开了。 谢宇贤性格极为温和,是苏漓遇见的所有的人当中,性格最好的。 当真是配得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几个字。 他这一来,苏漓也放松了不少,加上伪装药也吃下肚子里面去了,苏漓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便放开了和谢宇贤聊了起来。 两个聊了好几个时辰,若不是谢宇贤晚间还有事,都还有些个意犹未尽的味道。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约了改日再来一起喝茶。 苏漓和谢宇贤待在一起,是难得的轻松自在,见谢宇贤相邀,便点头应了下来。 天边一片金芒,谢宇贤就站在了车边,看着苏漓上了车之后,两个人打了一个招呼,这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春茶院当中。 而他们走了之后,便有一个小厮从旁边探了出来。 似乎是看谢宇贤和苏漓二人走了没有,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马车了,这小厮才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走了出来,疾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去了。 …… 苏漓在宫中落水的事情,掀起了一番波澜。 不过因为她没什么事情,加上这又是皇宫中出的事,没几天,便没有人再议论了。 而这短短的一个月之内,苏漓连连立功,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一瞬间超越了许多的人,成为了纪恒然那般的,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在京中一时间是风光无限,苏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提亲的、上门攀附的、还有找苏漓玩的……比比皆是。 然而这都不算是什么,等到了五月初,全国各地降下了暴雨,洪灾频发,苏漓献上了一纸水利建设的奏章,推广到了全国,让每个地方的涝灾都得到了控制。 她自己更是亲自奔赴了灾情最为严重的江西一带,带领着当地的父母官,将那边的涝灾彻底控制住,立下了极大的功劳。 消息传入京中,皇上龙颜大悦,说是等苏漓回来了之后,一定要给她好好地封赏,赐她一个爵位才是。 因着这连着好几件事情,都是有利于百姓的大好事,苏漓在民间的名声,一时间也是好到了极致,甚至江西的百姓们,还想要给苏漓立下一个长生牌位,苏漓哭笑不得,让人去劝了。 自己也亲自去,这才劝住了那些个激动的百姓们。 京中也是遭受了洪灾的,但是因为苏漓的法子上报得及时,工部那边也不敢耽搁,及时控制住了灾情。 倒是让京中的老百姓成为了受灾最少的,一时间,人人都说这苏漓苏大人乃是个活菩萨。 在民间的名声,几乎盖过了很多当官多年的官员。 风光无限。 只是苏漓这一段时间不再京城当中,倒是不知道。 而除了苏漓之外,还有一行人,在京中很是受人瞩目。 那便是敬南王秦昊,在五月初,涝灾刚刚出现的时候,抵达了京城。 而且,听说,这位王爷此番回来了之后,便不会回到那边境去了。 这事情在京中掀起了一番波浪来。 第742章回程 那空旷了十几年的敬南王府,如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敬南王秦昊可不同于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秦昊从前在京中的时候风评就不错,加上他驻扎边境十几年,一直守护着大周王朝的安宁,是个铁血汉子。 加上又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兄长,这一入京,便极为受关注。 只是秦昊自幼便带有残疾,身体不好,不大喜欢在人前走动,是一个极为低调的性子。 来了京城月余了,却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热闹过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一直到了六月中旬,各地的涝灾均被控制,尤其是江西地区,苏漓弄出来的东西,甚至还储藏了不少的雨水,用来夏日浇灌,在夏日来临之后,派上了特别大的用场。 她也算是功德圆满,便从江西起身,回了京城。 六月底,苏漓回京的队伍,刚刚抵达了京郊外五十里地,京中的人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皇上特派了纪少傅,在京城门口迎接苏漓。 这个大周的功臣。 和平年代,能够控制旱情涝灾的人,那真的就是个神话般的人物了,加上这个苏漓不仅仅能够控制这些个东西,还能够制得住瘟疫。 那可就真的是神乎其神了。 百姓们听闻了这个事情,这一日,纷纷侯在了城门口那边,就等着苏漓的队伍进来了,好好瞻仰一番这个活菩萨的真颜。 …… 京郊。 一株茂盛无比的大榕树之下,停着好几辆马车。 其中一个青色盖顶,黑色车辕的马车当中,苏漓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所以你是说,那李氏在月前,产下了一个儿子,我父亲太高兴了,所以准备不休她了,还将她挪回了正房之中,让底下的人和从前一样,称呼她为太太?” 苏漓复述了一遍月落刚才所说的内容。 月落在一旁,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少爷!老爷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白芹就没有月落这么淡定了,她当即就翻脸了。 苏泰这是趁着她们少爷不在京城当中,故意将李氏给接回来。 等苏漓回来了,这木已成舟,苏漓一个后辈,也不好对自己的长辈说些什么! 白芹一张脸气得通红,恨不得她手中的那一方手帕就是那个李氏的脸,让她两下子给撕破了才是! “非但如此,老爷的信里面还说,这一次少爷辛苦了,特意让李氏和二小姐一起,在城外迎接少爷,让少爷……安心回家。” 就是一惯较为冷静的月落,此时也有些读不下去了。 她将苏泰的信放在一旁,抬眼看向了苏漓。 苏漓此时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袍,眉眼如画,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勾着,似是在笑,又似是没有。 月落有些晃神,人家别的大人出去公干,回来不是瘦了一圈,就是黑了一圈。 他们家这个少爷,去了江西一趟,比之前还要美上三分,艳上三分,就是这么一套随意的衣袍,也给苏漓穿出了几分勾魂的味道来。 ……就是个活生生的妖孽! “少爷,这个事情,要如何处理呀?”月落顿了老半晌,这才问出了这么一句来。 第743章一封信 苏漓闻言,面上有些深沉,她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旁边的楠木小桌,好半晌,才忽地坐直了身体,道: “白芹,磨墨!” 白芹愣了一下,不过却也没有多问,只利落地将那楠木小桌上面收拾出来,给苏漓摆上了笔墨纸砚。 马车内静悄悄的,苏漓握笔沉思了片刻,抬手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吹干了纸张上面的墨迹,将那一张纸折了几下,从旁边取出来了一个空的信封,将信纸放入了里面。 “少爷,这是要做些什么?”白芹有些个不明白,她是识字的,所以苏漓刚才所写的那些个东西,她也看见了。 却不明白苏漓这是什么意思。 “把这个东西收好了,一会儿进入了京城之后,若是没什么事情则已,若是有事的话,就得要靠你了。”苏漓却没有解释,只是将这一封信交给了白芹,让她贴身收好。 不给月落是因为月落的容貌太出彩了,出去的话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白芹虽然长相也不错,却没有月落那么打眼。 办事情也更好办一些。 且熟悉苏漓的人都知道,白芹是自小跟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长大,最受她器重的贴身丫鬟。 也是出于这个考虑,苏漓这才会将信封交给白芹。 “好!”白芹虽然不明白自家少爷心里头打得什么主意,却知道这个事情马虎不得,闻言便将那一封信收了起来,贴身放在了心上。 这一年多看下来,苏漓虽然还像是从前那般,做事情嚣张跋扈,不给人留半分情面。 可出乎意料的,苏漓每一次做的事情,都能够称得上是聪明事,且她这才考上了探花郎没有多久,就步步高升,在白芹的心目当中,早就已经把自家的这个少爷,当成是无所不能的了。 她也相信少爷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她只需要办好苏漓交代的事情就好了。 苏漓见她把东西收好了,便沉下了自己的眼眸,重新倒回了身后的那柔软的大迎枕当中。 她这一趟出来,其实一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甚至连连遭遇了两批杀手。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苏漓并不清楚。 幸好她离开京城的时候,秦夜寒让秦六跟着她一起来,还有几个皇家侍卫,这是明面上的人,还有背地里她所不知道的。 所以这一连两次暗杀,苏漓其实都是知道的,却都没有被这些事情给惊扰到。 秦六将人给处置了之后,每一次都回禀给了苏漓。 苏漓心中多少也有个数,她在朝中确实是有着不少的敌人,不过这么来势汹汹,就是想要她死的,也就那么几个。 一个成家,成恪已经被处死了,成伟因着这个事情,肯定是恨死了苏漓。 一个白家,上一次那个事情,苏漓将白家从顶级世家的位置上拽了下来,白家的心中,未必也是没有恨的。 不过因着这些暗杀招数都不是太厉害,也都被一一破解了,苏漓没怎么往心里去。 倒是苏泰这一封莫名其妙的家书,让苏漓心中忽然就多了一些很不好的预感。 第74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苏漓对于苏泰这个人的了解,也还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苏漓在朝中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苏泰对于她这个儿子,不说别的,肯定还是尊重的。 尤其是在之前李氏做出了那种事情之后,苏漓也做出了让步,将处理权都给了苏泰。 她这会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回来,没道理苏泰会这么对她。 甚至不和她商量一句,直接让李氏回到了苏家,不休掉李氏就算了,甚至还让她做自己的正室太太。 就因为李氏生下了一个儿子? 不,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苏泰膝下确实是单薄,只有苏漓这么一个‘儿子’。 但是苏漓一个人,已经抵得上别人数十个子嗣了,别说苏漓眼下的地位,就是在民间的声望,那都是多少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比较起来,一个在襁褓当中,不知道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子,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儿子,真的没有苏漓来得重要。 子嗣是大事,但是能够出息的子嗣,才是重中之重。 以苏漓对于苏泰的了解,苏泰不是个愚昧之人,肯定能够分得清楚这中间究竟是孰轻孰重的。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甚至还在苏漓这么满载荣誉回到京城的时候,让李氏来迎接苏漓…… 这事太不寻常了! 虽说也有可能,苏泰是想要借此来化解李氏和苏漓之间的矛盾,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知道,经过了之前苏漓生辰礼的事情之后,她和李氏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能解决得了的! 那苏泰弄出这个一个事情来,又是为什么呢? 苏漓是个机警的人,只是这一封家书里面透出来的那么一点点的不寻常,就已经让她记在了心中。 如今这个当口,她又处在于风口浪尖之上,还是小心为好。 那封信,假如用不上的话是最好的,倘若真的用上了…… 苏漓思及此,面上的表情一沉,那么,就真的是一件足以能够毁掉她这个人的大事了! “叩叩叩。”苏漓思绪万分,将一封家书背后的含义都分析了好几次,忽然一下子听到了有人敲响了车窗,她顿了一下,回过神来,轻声道: “何事?” “苏大人,已经休息整顿好了,听说京中来接咱们的人也到了,可否现在出发?”秦六的声音,从紧闭着的车窗外头传了进来。 苏漓顿了一下,随后道:“出发吧!”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她虽然花了很短的时间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可毕竟她成为苏漓的事情太短了。 她这一次从京城离开,在京中也没有留下了什么眼线,留下的那几个,似崔单那样的小厮,能够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不知道各大世家,或者是勋贵们,暗地里在准备一些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地又开始行驶了起来,苏漓端坐了片刻之后,忽然伸出了手来,揭开了旁边的车帘,往外眺望着。 外面艳阳高照,正是夏日时分,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却觉得遍体生寒,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希望…… 这只是她的一个错觉吧! 苏漓看了半晌,这才放下了手。 第745章抵达京城 “纪大人,苏大人的马车已经从城门口那边过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到咱们这边了!” 京城淮南大道,纪恒然领着礼部的一众官员们,站在了一株茂盛的梧桐树之下,先前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给纪恒然汇报苏漓一行人的行踪。 纪恒然闻言,微微颔首。 目光往前方望去,苏漓来了,她也该跟着苏漓一起回来了。 这么久了,他日夜思念着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如此! 淮南大道是由城门口入京的必经大道,也是京城当中最为繁华的一个地段。 今日比起往日来,似乎还要热闹一些。 此番苏漓立了大功,京城的老百姓们,都想要瞻仰这位少师大人的风采,这是喜事,纪恒然也没有让人把人们都给拦住。 反而放任了这些个百姓去了。 此时,两边的路上,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们,他们面上都带着些许期待,还有些个人很是兴奋,想要知道这个名满天下的少师大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风采。 “人已经入了城了!咱们马上就可以看到苏大人了!” “真的吗?” “老王,你看看我这衣服合不合适!” “嗨,你穿什么不都一个模样,人家苏大人又看不见你!” …… 百姓当中一片热闹,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很是兴奋。 苏念娥放下了车帘,愤愤地转过了头来,冷声道: “这还真的是把那苏漓当成是什么活菩萨了,也不看看她那个样子,她也配?” 苏念娥实在是不喜欢苏漓,尤其是苏漓这一段时间内出的风头,盖过了苏家所有的人,就是连原本考上了琼石女院,扬名京城的她,也变得不起眼了起来。 这让她如何能够受得住? “别生气。”旁边坐着的李氏,瞧见苏念娥这个样子,便轻笑了一下,伸出手去,安抚了一下苏念娥。 李氏似是瘦了一些,人倒是白了一些。 她一直被苏泰派人看管着,一直到之前生下了孩子之后,这才得以放了出来。 这么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外面的风景了,这皮肤自然比一般的人要白上一些了。 只是李氏和之前有些个不一样了,她眉眼当中,多了一丝阴郁。 在提到了苏漓的名字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说不出的古怪。 “娘,你说,这个事情真的能成吗?”苏念娥心中还是有些个忐忑,她就怕这一次谋划好了的事情,又会跟之前一样了。 “放心吧,这一次,娘有十足的把握!”李氏闻言,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说道。 苏念娥看着李氏这个样子,心中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如此,那她就只需要等着看戏就成了。 至于苏漓嘛…… 且拿眼看着,她还能够威风得了几日! 待今天她们的计划实施了之后,只怕这个所谓的‘活菩萨’苏漓,就要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苏大人到!”正想着,却忽然听见了远方一声高呼,随后那些个站在了苏家马车周围的百姓们,都躁动了起来。 就连苏念娥,也忍不住拉开了旁边的车帘,拿眼往外看了起来。 第746章等一下! 只见不远处,一队车马行了过来。 其中的一辆马车上面你还刻着苏家的印记,苏念娥对苏家的印记是最为熟悉的,自然能够知道,那一辆马车,便是苏漓所乘坐的了。 “苏大人,纪大人就在前面,您可要下来?”苏漓和月落、白芹三个人坐在了马车当中,都能够听到外面一阵又一阵的骚动。 她闻言,掀开了旁边的车帘,往外眺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苏漓愣了一下。 居然来了这么多的百姓! “停车吧!”这么看着,她再坐着马车过去,也就不合适了。 苏漓权衡了一下,便轻声对外面骑着马儿的秦六说了一句。 “是!”秦六应了,抬头便高声道:“停车!” “吱!”他一声令下,苏漓所乘坐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白芹抓紧时间给苏漓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玉冠儿还有身上的衣服,这才让苏漓下了车。 苏漓抬手掀开了车帘,便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苏大人!是苏大人!” “苏大人探出头来了!” “天呐,没想到名满天下的苏大人竟然长了这么一副模样!” “苏大人可真好看!” 她一冒头,原本就不平静的人群当中,更是一阵躁动。 苏漓看着这些个激动的老百姓,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什么大明星之流的,才会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可惜这里是大周王朝,也并没有什么明星。 而她这个连续立下了大功劳的人,自然成为了大周朝的‘明星’了。 今日来的百姓实在是不少,还好的是五城兵马司那边,特地派了一些官兵过来维持秩序,不然看着这个样子,还真的是怕会弄出些什么事情来。 “苏大人!”苏漓有些发愣,好半晌才被秦六护着,从那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一下车,便听到了这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回头,便对上了纪恒然那一张俊俏的脸。 “纪大人。”苏漓咧唇一笑,她在江西待了那么久,此时看到了故人,自然高兴了。 “苏大人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皇上特派本官到这边来迎接你,苏大人,请——”纪恒然的眼睛,一直往苏漓的身后瞟。 可惜有些个人似乎就是不准备出来了一般,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只能够沉下了眼眸,迎着苏漓往前方走去了。 “纪大人辛苦。”苏漓和他寒暄了两句,瞧见了他那个神色之后,也假装不知道。 她发现把月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还真的是个明智之举,看看这个纪恒然,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苏漓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他那个夫人,清不清楚他对于月落的情意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似笑非笑,场面上倒是还说得过去,只是周围的百姓们激动了一些,旁的倒也没有了什么。 “纪大人,等一下!”就在他们转身预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声音极为刺耳,在一众议论苏漓的百姓当中,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对方。 第747章给苏漓跪下 苏漓也不例外。 她微顿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随后那面上便沉了下来。 说出这一句话的,倒也不是别人,就是她那个继母李氏,和苏念娥两个人! 李氏比起苏漓之前见到她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她原本的身段就已经够瘦得了,如今看起来,更像是皮子包着骨头一般,风一吹,都能够倒了。 苏念娥在一旁,紧紧地搀扶着这李氏,旁边还跟着好几个苏漓眼熟的苏家的家丁。 护着这母女两个,往他们的这边走了过来。 苏漓眼瞧着,面上的表情便一瞬间变得冷淡了起来。 这来势汹汹的样子,让人的心头很不安啊。 纪恒然就站在了苏漓的身旁,瞧见叫住了他的,是两个女子,微怔了一下,随后不着痕迹地在苏漓的面上扫视了一眼。 果不其然的看见了苏漓的面色,冷了下来。 苏家的事情,纪恒然有所耳闻,却知道得并不多。 不过此时苏漓才刚刚回来,这母女两个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了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思及此,纪恒然的脚步也顿了下来,对方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苏漓的半个长辈,他们总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苏漓也站定,看着那母女两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来了。 “妾身见过纪大人。”那李氏一走过来,便对着纪恒然微微一福。 说起来苏漓也算得上是她的嫡母了,她是不需要给苏漓行礼的,苏漓看见了她,还应该给她行礼才是。 不过苏漓和她关系不好,她也不准备给李氏这个面子,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李氏。 “苏夫人快请起。”纪恒然虚扶了她一把,旁边的苏念娥便把李氏给扶了起来。 场面有些冷,主要是苏漓面无表情,甚至连话都不说,便让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个奇怪了。 纪恒然顿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道:“夫人可是来这边迎接苏大人的?” 李氏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苏漓的身上。 这一段时间不见面,苏漓变得是更加的妖孽了起来,那浑身的气质,还有那一张绝色的面庞,是处处精致,说不出的好看。 李氏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想到了那个人告诉她的那些话,又想到了自己被关在了府中,暗无天日的这几个月,顿时下定了决心。 她忽地上前一步,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一下,跪在了苏漓的面前! 刷—— 这李氏忽然来了这么一出,不仅仅是苏漓他们,就连周围的百姓们,也都被她给吓到了,静了一瞬之后,百姓们便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说的啊,都是苏家那一些个事情。 不过这李氏哪怕不是苏漓的生母,她这么跪苏漓,也是不合适的。 到底是嫡母,这样的事情,不合礼数。 不过因为对方是苏漓,百姓们对于苏漓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却也没有太过于苛责,很多人只是好奇地看着这边,想要看看这李氏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苏漓,我原不该这么跪在了你的面前,可今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李氏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748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投无路!? 这究竟是怎么了? 周围的人们因为好奇,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苏漓面上有些发冷,她看着这么直愣愣地,跪在了自己面前的李氏,顿了半晌,才冷笑道: “嫡母这是做什么?苏漓可受不起啊!”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压根就没有伸手去搀扶那李氏的意思。 主要是这个李氏也是一个居心不良的,特地等在了这边,挑这个时候给苏漓下跪,就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唾弃苏漓。 让人以为苏漓是一个无法无天的,还要让自己的嫡母给自己下跪。 这得要多么不可理喻的人,才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苏漓!我求求你!”然而,李氏好像根本就不为所动,也不把苏漓的冷脸放在眼里,反而就这么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随后高声道: “求你放过我们苏家吧!!!” 这一声简直就跟哀嚎一般,刺耳无比,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苏漓忍不住皱下了眉头,可那李氏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一下子扑了上来,拽住了苏漓的右腿。 “你做什么!?”苏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了起来,她想要将自己的腿从她的手中扯出来,可李氏整个人就好像是疯魔了一般。 死死地拽住,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苏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你知不知道……这样、这样会害了我们一家人!城哥儿,城哥儿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呐!” 李氏口中的城哥儿,就是她刚刚给苏泰生下的儿子。 而她这么又哭又闹的,确实是吸引了所有的人都注意力。 纪恒然在旁边看着,此时也是不得不开口了,他忙道:“苏夫人这是做什么,苏大人是国之栋梁,此番又立了大功劳,怎么会害了苏二公子呢?” 纪恒然的话说出口了之后,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 “纪大人有所不知,这本是我们苏家的事情,可如今漓哥哥……她闹成了这般,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得了的了!”纪恒然一开口,那李氏倒是没有理他。 倒是旁边的苏念娥,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角还带着泪光的,吐出了这么一番控诉的话来了。 “这……”纪恒然忍不住皱眉,这母女两个,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苏漓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嫡母,可你也不能这样啊,好歹!好歹老爷还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样做,完全就是害了我们一家人啊!”李氏还在那边哭诉。 苏漓却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慌张了,只是她一张脸上面无表情,那漆黑的眼眸当中,更是冷淡无比,她冷眼看着那李氏,道: “你也不必如此装腔作势,想要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就是再傻,她也知道此番李氏这一哭二闹的,都是奔着她来的,还挑了这周围这么多人的时候,倒是安的是什么心,看看就知道了。 “你!你可想过你这么做,咱们一家子都会被无辜连累!苏漓,你分明是个女子,为什么偏要扮作男人参加科举,还入了仕!” 第749章扑身上前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苏漓。 场面僵硬。 苏漓先是一顿,随后面色微变,冷嘲道:“我敬你是我父亲八抬大轿迎娶的正房妻子,所以才一再忍让,你之前就已经用这样的法子污蔑过我了,怎么,如今是还想要故技重施吗?” 她整个人很是镇定,且苏漓自身带着一股气场,这话一说出口,便让人信了几分。 周围的人也都回过神来了,议论不已。 “就是,这是发的什么疯呢,女子怎么可能能够参加科举,还考上了探花郎!” “可不是,而且苏大人这般能力,一般男子都难以达到,别说是个女人了!” “这不是张嘴就乱来吗?” ……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还都是站在苏漓这边的。 尤其是苏漓此时声望很高,大家也都愿意相信她的话。 李氏跪在了地上,见状咬了咬牙,努力地控制住自己,这苏漓就尽管辩解去吧,等一下,有的是她哭的。 “上一次你用法子糊弄了过去,你当这个事情,当真就没有旁人在知晓了吗?苏漓啊,这可是欺君大罪呐!”李氏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戚戚然。 “是啊,漓哥……姐姐,你这又是何苦,虽然你女扮男装,是先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这才这么做的,可是你别忘记了,你本是女儿身,怎么可以参与到了朝堂政事当中去!你这岂不是令父亲蒙羞吗!?” 苏念娥也一旁,也附和起了自己母亲的话来了,一边说着,还一边用一种极为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苏漓,好像苏漓犯了多大的罪一般。 她这一个‘姐姐’,叫得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这母亲疯了就是了,怎么连这个看起来很是聪明的小姐,都跟着一起疯了? “嗤!”苏漓冷笑了一声,低下头,扫了那已经松开了她的腿,却还是跪着的李氏一眼,道: “上一次,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为我诊过脉,证实了我这男子的身份,怎么如今你一两句话,我又变成了一个女人?莫非,你的话还比那些个太医们的话管用了不成?” 苏漓知道李氏敢这么来,一定背后有所依仗,但是她此时脱不开身,又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够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才好反驳那李氏。 宫中的太医,医术极为高明,苏漓这话一出,大家都站在了她的这边。 讨伐这李氏的人,也跟着变多了起来。 李氏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果然就如同那些个人所说的,苏漓是一个极为狡猾之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必须得要拿出确切的证据来,才行! “苏漓!这别的人不知道,你自己不清楚你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吗?”李氏忽地一下子抬起了头来,那眼中冒着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 苏漓被她这么看着,便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动了什么手脚……你做什么!?”苏漓还是有所反应过来,在她抬头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设防。 那李氏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往她这边扑了过来! 第750章可敢验身! 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伸出手,从苏漓的袖子当中,抢过来了一物,死死地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其实之前李氏不是没想过,苏漓这个小蹄子既然是个女人的话,那么她直接扑上去,扯开了苏漓的衣襟就好。 到时候,这小蹄子被所有的人看了身子,还暴露了身份。 这才是最好的计划。 可是如今未能够证明苏漓女子的身份,假如她这么贸贸然扑上去了,她的名声也毁了。 她到底是个嫡母,苏漓是她的‘继子’,传出去的话,她也活不了。 所以她只能够转向了别的方向,用苏漓最想不到的东西,来击溃她! “这是什么!?”李氏高举着她从苏漓那边抢来的东西,质问着苏漓。 此时她也不下跪了,一张脸上竟然还有些个薄红,看起来极为激动的模样。 为了这一日,李氏等了很久了,且她这一段时间有在准备,就是为了让苏漓没办法设防,抢到这个东西! 苏漓看着她手中的那个东西,面色一沉。 那是…… 苏漓的伪装药。 李氏竟然知道她有伪装药,而且还亲自从她的身上抢了过来。 这东西苏漓确实是一直贴身带着的,因为这个药有时效性,万一失效了的话,她必须第一时间就补上。 所以熟悉苏漓的人都知道,她会把伪装药放在自己的袖子当中,以便随时取来服用。 但这个事情,只有苏漓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才知道。 李氏,又是从何得知的? “苏漓,你当所有的人都是傻子,你用了这个古怪的药之后,大夫诊断出来的脉象,便会是个男子,上一次,你就是将这个药放在了你所吃的糕点当中,才会将太医们给蒙蔽了过去!” “你岂止是无法无天,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李氏一个深宅妇人,此时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且她的话说完了之后,竟然还从旁边跑过来了几个人,苏漓拿眼看着,都是些眼生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嬷嬷! “各位,这就是苏漓用来蒙骗别人的招数!”李氏高声说了一句之后,一转身,将她手中的药,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人。 “这位大人,这药妾身拿着不安全,这是刚刚从苏漓身上搜下来的,您替妾身保管吧,便是到了皇上的面前,也有个人证!”李氏这说话做事,是一套一套的,竟然还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将苏漓那装着伪装药的药瓶,递给了纪恒然旁边的一个礼部官员。 很诡异的,给了这个人,却没有给那纪恒然。 苏漓冷笑了一下,这李氏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呐,瞧瞧这做的事情,哪里像是一般的人做的出来的! 这是有人连同了李氏母女两人,想要了她的命。 “还有,苏漓,这位是宫中出来的张嬷嬷,这位嬷嬷在宫中,就是专门给那些个贵人们验身的,你既然说你不是女子的话,不妨直接让嬷嬷帮你验身!” “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能大白于天下了!” 那官员愣愣地接过了药瓶之后,李氏立马转身,向苏漓发难了起来。 没错,要想证明苏漓是男是女,没有什么比验身更加直接明白的了! 第751章入宫对峙 苏漓面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 这还真的处心积虑的来对付她了,甚至不惜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 周围议论声不断,甚至很多人都已经自发地替苏漓回答了起来,说验身就验身,没有什么可怕的。 一片嘈杂当中,纪恒然抬眼看了苏漓一下。 苏漓倒是没有太过于惊慌,她是一个太聪明不过的人了,哪怕是处在于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情况之下,也还能够保持冷静。 他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在御书房门外,他遇见的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倘若说苏漓真的是一个女子的话,那他还真的是冤枉了苏漓了。 她还能够讨得皇上的喜欢……纪恒然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见到皇上动过凡心过。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那个被迫收下了李氏塞给他的药瓶的官员,凑到了纪恒然的身边,无比苦恼地问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的,可这个人却将李氏塞过来的药,攥得是紧紧的,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纪恒然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这个人,似乎好像和白家有那么一点关系,他到礼部来任职,似乎也是白太师举荐的。 纪恒然思及此,不由得看了苏漓一眼,微叹了一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闹得这么大,是没有办法能够善了了。 “苏大人,苏夫人,皇上还在宫中等着呢,不如两位一起随我到皇上的面前,再做分辨吧?”纪恒然温声说道。 看起来态度是不偏不倚的。 其实倒也是,哪怕苏漓是个女子,之前苏漓做的那些个事情,也不足以让他帮她,何况他们二人之间,还真的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呢。 就算苏漓是个女子,把月落从他身边抢走的这个事情,他都是没办法容忍的! “是!还是大人说得对,这等事情,必须是得要在皇上的跟前说清楚的,若不然,外面的人又要以为,是妾身苛责了苏漓了。”那李氏反应很快,纪恒然这么一提,她马上就答应了。 苏漓在旁边冷笑了一下,看这架势,说不准这一进宫啊,满朝文武都等着她呢! 她面上划过了一抹冷色,见纪恒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顿了片刻,也点下了头。 别人都已经先一步闹成了这个样子了,她此时就是不想去,也是不行的。 何况,历来在外面做事情的官员,回来之后,第一时间都是要进宫向皇上禀报的。 苏漓没办法推脱。 她现在能够指望的,就是她交给白芹的那一封信,希望那些个人看在往日的面子之上,能够在此时帮她一把了。 至于女子身份嘛…… 她早已有过准备,知道自己不可能扮成男人一辈子的,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快,甚至还在她立了大功的时候爆出来,这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罢了,想得再多,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纪大人请带路吧。”苏漓轻声道,面上有些说不出冷淡。 她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纪恒然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苏大人看起来很有自信呐。”他不由得多说了一句,然而这一句话,换来的只是苏漓一个冷淡的眼神。 第752章群起弹劾 苏漓对纪恒然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最好不要惹她,否则的话,以后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了! …… 此时日头已经接近于午时了,按理来说,早朝在这个时候也应该是要散了,可是今日的云霄殿内,极为热闹。 黄培山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皇上,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冒出来了一批言官,上来就弹劾苏漓,说是她欺君罔上,不顾人伦,以女子身份冒充男人,考上了科举,还混入了朝堂之中。 皇上一直都没说话,黄培山也拿不准他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想法。 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刻意针对苏漓,而且这背后的人,还是个相当了不得的。 “皇上,此等藐视朝堂,藐视权威的人,臣以为,就应该立时推出午门去,斩首示众才是!” “正是!皇上,咱们大周王朝建朝这么久以来,可都没有出过这等子丑事啊!” “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简直是不像话!” …… 苏泰站在了百官之中,听着这些个人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诸位大人说的这个话,本王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倒是秦漠州也在朝上,面色铁青,站了出来,和这些个官员们对峙了起来。 “诸位如何就能够知道,苏漓一定是个女子?之前本王倒是记得,好像是这么闹了一次,也说苏漓是个女人,但是后来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苏漓诊过了脉象,证实了苏漓的男儿身份,怎么,这太医的诊断,莫非还有错了不成?” 秦漠州冷笑连连,完全不给那些个人搭话的机会,接着说道: “再退一步来说,哪怕她苏漓就是个女人,那之前她所做的事情,所给咱们大周立下的功劳,就都能够抹杀了不成?” “无论是根治瘟疫,还是拔除罂粟粉,更甚是如今的治理涝灾,换了你们去,你们能做的了?张大人你能做?还是王大人你能做?” 被秦漠州问到了的官员,纷纷将自己的视线给移开了去。 “王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便是立下了再大的功劳,她苏漓这都是欺君,皇上乃是天子,岂是能够让人这么哄骗的?别说咱们历朝历代的规矩,都是男子参加科举,她苏漓这么做,可有将咱们大周的颜面放在了眼中?” 那些人不说话,不代表没有人说话,跳出来的这个人,叫做柳河,秦漠州也知道他,他是白太师门下最得意的一个门生。 今日弹劾苏漓的事情,也是由这个柳河,先开始的头。 秦漠州听到了这个话,都被气笑了。 “皇上,纪大人接了苏大人,已经入了宫中了。”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这个乱糟糟的朝堂之上,忽然走进来了一个小太监,跪了下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皇上,这苏漓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正好,咱们当面论证了她究竟是不是个女子,若她不是,那今日之事,便是臣之错,臣愿意领罚!”柳河往前站了一步,高声道。 第753章告到皇上面前 “臣等愿意领罚!”那柳河一开了这个口,后面的人便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秦夜寒坐在了上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唯有那一双眼眸,幽沉得不像话。 “宣!”看不出他的情绪来,只听到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字。 那小太监领了命出去了,不一会儿,纪恒然一行人,便走了进来。 苏漓手中还握着那一柄折扇,一进来,眼神便落在了这殿中的人的身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是叫着所有的人,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呢! 苏漓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眼神从那些个官员的身上划过,当看到了苏泰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苏泰也看着她,只是面色无比的怪异,还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眼神闪烁。 苏漓嗤笑了一声,看来苏泰也知道了。 知道了也没有在给她送来的家书当中说些个什么,反而任由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这么回到了京城。 看来在苏泰的眼中,还是子嗣更加重要一点。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越过了那一群跪着的官员,径直走到了这个殿中,最靠前的一个位置,随后掀起了自己的衣袍,跪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别说,这个苏漓无论是不是一个女人,这周身的气度,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平身。”秦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切如常,甚至比离开的时候,气色还好了几分,他眼中便划过了一抹思绪。 “谢皇上。”苏漓好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让她平身,她就真的站起来了。 “皇上!还请皇上为臣妇做主啊!”没想到苏漓这才刚刚站起了身来,就已经有人站不住了。 苏漓看着冲到了她旁边跪下的李氏,眼中满是冷芒。 之前她一直留有一线,是因为苏泰也喜欢这个李氏,她还想要在苏家继续待下去,自然不能够和李氏撕破脸了。 但是眼下看来,她的退让,只是让人变得更加的得寸进尺了。 “你是何人?这里是云霄殿,岂是你一个妇人家可以随便进来的?”皇帝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黄培山出声呵责了一句。 那跪着的李氏,在秦夜寒的威势之下,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够低垂着头,高声道:“回皇上的话,臣妇乃是吏部尚书苏泰之妻,也是苏漓的嫡母,还请皇上为臣妇做主呐!” 说罢,深深地叩首了下去。 “你便是苏漓的嫡母?”旁边的柳河见到了这李氏之后,眼睛就是一亮,此时还假意询问了一句。 “正是臣妇。”李氏应了。 “皇上,这个妇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苏漓的嫡母,对于苏漓身份的事情,自然应当是最为了解的,臣恳请皇上,听听这位夫人,是如何说的!” 柳河眼眸一转,顿时高声道。 而一旁队列里的苏泰,见到李氏忽然出现了之后,面色顿变。 苏漓的事情他确实是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但是李氏这种行事方式,却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李氏不是脑子有毛病? 这样毁掉的,不只是苏漓,还有他们苏家! 第754章还有人证 “多谢这位大人。”李氏无比感激地应了。 “说罢,朕听着。”秦夜寒一开口,苏漓便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只是他那一张俊俏的脸上,真的是看不出一些什么来。 苏漓也拿不准这秦夜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这些人闹得这么大,无非是想要惹怒秦夜寒罢了。 可秦夜寒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子之身,要说多生气,可能也不至于。 但是他会不会因此就处置了苏漓,苏漓心中还真的是没有多少把握。 “皇上,眼前的这个苏漓苏大人,说是我家老爷膝下的唯一的儿子,其实并不是!”皇帝的话,似乎给了李氏勇气一般,李氏挺直了自己的腰板,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只是还是不敢看秦夜寒,却不妨碍她指认苏漓了。 “皇上,臣妇还有老爷,都是规矩的老实人,断然不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谁不知道欺君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哪里会敢冒这个风险,一切都是苏漓的生母所做的!” “老爷膝下单薄,苏漓的生母嫁过来的时候,老爷已经有了庶长女,之后苏漓的生母为了能够在苏家站稳脚跟,生下了一个女孩子,却对老爷谎称是个男孩,老爷惯是一个粗心的,苏漓的生母这么一说,也就相信了。” “只顾着开心,未曾真的去证实过苏漓的性别。”李氏将苏家的那些个家事,都纷纷摆在了所有的人的面前。 苏泰面上是青了白,白了红的。 这都是给难堪的。 话虽然是李氏说出来的,但是做出了这个事情的人,其实是苏漓和苏漓的生母,在知道了真相之后,苏泰已经是准备将苏漓的生母,从他们苏家的祠堂当中请出来了。 他没有这样的妻子! 竟然瞒了他这么多年,若不是被人给揭开了,他甚至还要听了苏漓的话,将这个给他真正生下了儿子的李氏,赶出苏家去了! 他怎么能不生气? 所以他在明知道这个事情,不应该暴露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去提醒苏漓。 在他看来,苏漓和她的母亲,一样可恨,都是把他当成是一个傻瓜去对待了。 “口说无凭,苏夫人,你可有什么证据?”柳河就跪在了李氏的旁边,和那李氏,是一唱一和的。 “臣妇敢说这样的话,那必定是有证据的。”李氏便顺着这柳河的话说了下去。“皇上,苏漓生母身边没留下几个人,一个是苏漓的奶嬷嬷崔嬷嬷,另外还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已经因病去世了,但还有一个……” 苏漓微眯了眯眼睛,她还说这些人是从哪里入手的呢,原来是从她的生母身边的人入手。 也是了,最清楚她身份的人,必然是她生母身边的人。 用作人证的话,这些个人,自然是最合适的。 “臣妇也将那丫鬟给带了来,皇上可要听那丫鬟的证词?”李氏顿了半晌,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传。”秦夜寒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在她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苏漓微微蹙眉,忍不住看了秦夜寒一眼。 第755章对峙 她这个女子身份,估计是瞒不住了,此时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皇帝的态度了。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还没有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犯不着太过于绝望,若是这么当着群臣的面揭穿了,让秦夜寒无法容忍了,那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她给就是了。 只可惜了她李家上上下下一百四十三口冤魂,无处伸冤! 思及此,苏漓的面上,划过了一抹冷色。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秦夜寒的眼中,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微沉。 眼中也浮现了一抹不悦。 秦夜寒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是只要出现了情绪,那他周身的气势都会发生改变,这一抹不悦,也让殿中的其他人都察觉到了。 白太师站在了百官前面,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这一次,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苏漓怎么逃! 出去传话的小太监,没一会儿就带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般,面容普通的中年女子进来了。 苏漓瞧了那人一眼,此人很是面生。 她虽然有着从前苏漓的记忆,但是她生母身边的人,在她生母生下了她之后,就已经被遣送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崔嬷嬷在身边。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苏漓生母身边的人,她也没什么记忆了。 “小姐!”没想到那女人一进来,看着殿中站得笔直的苏漓,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胆!”被旁边的小太监冷喝了一句,那妇人回过了神来,忍不住一抖,随后忙不迭跪了下去,道: “民妇参见皇上!”身上竟然隐隐有些发抖,刚一开始看到苏漓时,装出来的表情,已经在她面上消散了。 这皇家的威严,一般人哪里能有那么大的胆量直接对上。 这个妇人,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皇上,这位便是苏漓生母留下来的丫鬟,春菊,你抬眼看看,这站着的人,你可认识?”李氏见这个妇人是一个不中用的,便在一旁帮腔了起来。 那妇人闻言,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了苏漓一下,只是一下,随后忙不迭就垂下了头去,点头道: “民妇认识,她是我家小姐的女儿,叫做苏漓!” “嗤!”苏漓从进来开始,一直都沉默着,此时见着这一番荒诞的局面,也忍不住冷笑出声了。 “皇上,臣有话想说。”苏漓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抬手对秦夜寒请示了一下。 秦夜寒看着她面上无所顾忌的模样,眼中微沉,却还是道:“说。” “李氏说,这人乃是臣生母身边的丫鬟。”苏漓轻笑了一下,随后挑眉道:“此人看了臣一样,就认定,臣就是她所服侍的小姐,所生的女儿。” “春菊是吧。”苏漓顿了半晌,吐出了这个妇人的名字,随后她歪着头,道:“在我的记忆当中,我不满周岁之时,生母便已经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崔嬷嬷。” “十几年没有见,你只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谁,你好大的眼力劲啊!” 此言一出,整个云霄殿当中一片死寂。 第756章还有证物! 那春菊更是,急的满头大汗,想要说些什么,却磕磕巴巴的,说不了清楚。 李氏在一旁看得着急无比,忍不住替那春菊开了口道:“春菊说了,你和你生母长得很像,所以才能一眼认得出你来。” “我是问她,不是问你。”她一开口,苏漓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冷,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漓此番,已经能够说得上是无礼至极了,但是此时也没人来指证她的礼数了。 毕竟李氏今日能够跪在了这大殿之上,就已经说明了苏漓和她的关系是不怎么样的了,就算李氏说得再好听,这也是将苏漓往死路上逼。 苏漓这个态度,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旁边,一直静默不言的秦慕冰,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 他原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的,但是自打秦昊回来了之后,太后就说他也应该学着长大了,让他入了朝,如今在礼部当中领了一个闲职。 哪怕是闲职,那也是得要上朝的。 正好,就看到了今日这一幕了。 和他不同,谢宇贤站在了翰林院的队列之中,看着苏漓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担忧。 他和苏漓到底也是好朋友了,实在是不想要看着苏漓出事,只是苏漓究竟是男是女的事情,真的还挺让人诧异的。 “苏大人不必如此的咄咄逼人,这丫鬟想来也是第一次入宫,得以见得皇上天威,慌张了一些,苏大人何必这么急着撇清呢?”柳河见状,直接跳了出来,和苏漓对上。 谁知,苏漓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盯着眼前的春菊看着。 “春菊,你快说啊!”李氏也有些个着急了,这春菊这么没用,她也没想到。 “奴婢……是、是,小姐当时确实,是生下了一个女儿,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的,虽、虽然……有些年头了,那、那个小小姐什么样,奴婢也记不得了,可、可是,小姐生下的,却是女儿无疑!” 春菊磕磕巴巴的,把该说的话都给说清楚了,这才泄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苏漓冷眼看着,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这些个人还真的是有心了,为了对付她,还给这个春菊准备了这么一番措辞。 春菊虽然很紧张,倒也说出来了。 这下更加复杂了,若苏漓不是女子,那肯定不是苏泰的血脉,她来历不明,若她是个女子,那更好,直接证实了之后,就可以治苏漓一个欺君之罪了! 哈! 还真的是好恨的心思啊! “皇上,却是如此没错!臣妇还有别的证据!”见那春菊到底是把话说出口了,李氏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忙不迭地,又爆出了自己新一轮的证据。 “刚才的那一位大人可在?”李氏转过身,往纪恒然一行人当中看了一眼。 便有一人走了出来,随后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这位大人,刚才妾身请求您保管的东西,可还在?” 那官员闻言,顿了一下,双手一翻,露出了他一直攥在了手中的紫色小瓷瓶。 李氏瞧着,便松了一口气,随后道:“皇上,此物乃是从苏漓的身上搜出来的,便是她用来蒙混太医诊脉的药物!” 第757章奇妙药物 满场哗然。 这个东西的出现,正好可以解释了苏漓之前被太医诊断出来,是男性脉象的问题。 “竟然还有这等东西!”柳河闻言,也是一惊,忍不住看了那苏漓一眼。 却见苏漓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眸幽深似海。 “皇上可以让太医的太医们,好好看看此药,是否真的是臣妇所说的这般。”李氏见着这一切都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刚才那个小插曲,也被带了过去,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苏漓看着那一瓶从自己身上搜罗出来的药物,冷笑连连。 这大概是她的身份隐秘的关键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这个东西帮了她很多的忙,而现在,问题也就出现在了这东西上,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对方使出了这样的招数,那必然会下狠手来踩她的了。 也罢…… 苏漓手握成拳状,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传太医。”秦夜寒冷淡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可听在了苏漓的耳朵里,都仿佛像是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了。 “是!”黄培山叹了一口气,应下,吩咐人去叫了太医。 太医院离这边不远,很快,张院判带着另外两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出现在了殿中。 “臣,参见皇上。”张院判一进来就跪下了,这一段时间召见他实在是太频繁了,太医院虽然不参与早朝,但是对于前朝的事情,也是很敏感的。 来的路上,张院判也听说了这些个事情。 一时间,还有些惊讶,这个世上,竟然会有这样子的药物存在! “把药给他。”秦夜寒冷声吩咐了一句,那捧着小瓷瓶的人,便将药瓶递到了张太医的面前。 张太医一顿,随后接过了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来,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太医,也分别拿了一颗药,在手中端详,或是将那药丸碾碎,轻轻捏起其中的一点,到嘴里尝了起来。 周围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几个人太医开口。 而苏漓,在闭上眼睛许久之后,也在此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看向任何人,面上还带了几分坦然。 黄培山一直观察着秦夜寒,瞥见秦夜寒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心中便暗叹了一句不好! “这!”张院判满脸震惊,看着手中的药丸,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何?”柳河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世上竟有如此奇妙之药!”张院判年纪不小了,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如今竟是像一个激动的毛头小子一般,面上涨得通红。 “皇上,此药有着特殊功效,男子吃下去,没有任何的作用,若是女子吃了,便可改变女子娇媚的声音,且……喉部还会微微肿起,便像是男子的喉结一般,十分巧妙!” 张院判一脸激动地说出了药效,可这话说出口了之后,他却发现周围的气氛顿时都变了。 张院判顿了一瞬,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回过神来。 这药奇妙是奇妙了,可是…… 这样一来,不就直接证明了苏漓是女子了吗!? 第758章不必了! “张大人所言不错!” “此药确实极为奇妙!”另外的两个太医,也附和了那张院判的话。 眼睛里满是光亮,似乎对于这样的药物,很是惊奇。 然而别的人,和这几个太医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李氏,若不是场合不对的话,只怕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笑出声来了! “皇上,这药瓶是妾身从苏漓的身上找到的,之前去迎接苏漓的大人们,都看到了,苏漓便是用此物来迷惑众人,甚至逃过了太医的眼睛。”李氏在旁边补充道。 “太医再仔细看看,妾身听底下的下人说,这药连服两粒,便是连脉象都可以紊乱了过去!” 张院判听到了这个话,先是一愣,随后又倒出了一粒药,将两粒中和在了一起,细细地看了起来。 “不错!”张院判满脸惊讶,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奇妙的药物。 他原本对于苏漓没有什么看法的,此时看着苏漓的眼神里,却满是震惊。 “苏大人,这药物是从何而来的?”他还以为,这东西是苏漓找人做的。 “张大人有所不知,此药乃是苏漓自己制作,她底下的人,跑到仁济堂,买了好几次做这个药的药材了,仁济堂的小二们都可以作证!”李氏还以为这个张院判是想要找出制药之人,便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没想到她这一解释,张院判看着苏漓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变得…… 怎么说,就像是看一个什么古怪的大宝贝一般! 李氏忍不住蹙眉,总觉得这些个人都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只是她此时也顾不上多想这些,只转过身来,叩首了下去,道:“皇上,苏漓所做的事情,臣妇与老爷都不清楚,皆是她一人所为,如今证据确凿,她还是心存侥幸,臣妇恳请皇上,让宫中的嬷嬷给苏漓验身。” “待验证了真身之后,便知道臣妇所言非虚了!” 这李氏反应很快,就是要把苏漓往死里踩。 “太后娘娘驾到!”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太后竟然也来了!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跪拜了下去。 “都平身!”太后身边簇拥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白檀。 “哀家听闻了这样的丑事,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刚才在外头好像听到了谁说,要一个验身的嬷嬷,正好,就让哀家身边的嬷嬷来吧!” 苏漓瞧着太后那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个个的,都是奔着弄死她而来的啊! “多谢太后娘娘,如此……”李氏面上一喜,顿时就应下了,假如由太后身边的人来给苏漓验身的话。 那就不会有任何人不相信了。 这可是太后娘娘啊! 她面上满是得意,太后扫了站着没行礼的苏漓一眼,脸上也是一冷,招了招手,她旁边的一个嬷嬷便走了出来,对着所有的人行了一礼。 “宋嬷嬷,去给苏漓验身吧!” “是!” 那宋嬷嬷闻言,便走到了苏漓的身边。 “不必了!”就在此时,安静了许久的苏漓忽地开口,冷声道: “我是女子没错!” 第759章伪装药与还原药 周围很安静,只能够听到苏漓一个人的声音。 苏漓站直了身体,平日里那一双极为不正经的桃花眸里,此时满是幽沉,这种幽沉,像是千帆过尽之后的沧桑。 这一瞬间,这个人竟然变得无比的陌生了起来。 一点也不像是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人认识的那个苏漓。 “不必劳烦宋嬷嬷了。”苏漓面上淡淡的,其实说起来,这本来是一件难堪事,无论是当众被人揭穿了她的女子的身份,还是被这么一个嬷嬷拖进去验身。 哪怕是现在,苏漓也有苏漓的底线。 她便是再如何落魄,也不会让这些人随意的来践踏她。 避无可避,那不如由她自己来说吧。 她站得笔直,察觉到了周围的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是伸出手,在她的袖子当中摸索了一下,摸出了一个粉色的小瓷瓶。 伪装药她吃了快一年了,但是谁都不知道,其实在她调配出伪装药的时候,她也同时调配了另一种药。 也就是这个粉色小瓷瓶当中装着的东西。 这东西和伪装药的作用相反,服下这个之后,可以将她的女儿身还原。 无论是嗓音,还是那微肿的喉结,甚至可以将伪装药带来的副作用清除了去。 但是…… 一年了,苏漓从来没有吃过这个药。 然而现在,她要当着所有的人的面,还原自己的女儿身了。 苏漓思及此,那一双娇媚的桃花眼当中,划过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平常她随身都带着这两种药,伪装药在右边的袖子里,而这个还原药,则是在左边的袖子中。 熟识她的人,都见过伪装药,却没见到过这还原药。 “你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想要服毒自尽吗?”她这个时候取出了一瓶药来,确实是极为诡异。 率先从她的话里面回过神来的人,就不由得质疑了一句。 苏漓冷眼看了一下说话的柳河,不置一词,只沉默地从粉色小瓷瓶当中,倒出了一粒药丸来,随后服下。 “苏漓!” “不要啊!”别说,还真的是有人相信了她是服毒自尽,甚至在她吞下那药丸的前一秒,还有人想要阻止她。 苏漓转过头,看了一眼向她跑过来的秦漠州,轻笑了一下。 秦漠州怔怔地看着她,哑着嗓音道:“快吐出来。” 他们的动作都没有苏漓来得快,苏漓已经将药丸吞下去了。 “多谢王爷。”苏漓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道:“不过王爷多虑了,苏漓不是那种会寻短见的人。” 她的声音很是古怪,前半句还是秦漠州所熟悉的那个苏漓的嗓音。 可后半句,却一下子变得娇媚婉转了起来,竟是这么变成了女子的声音! 秦漠州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却没想到她做出了一个让人更加震惊的举动来—— 只见苏漓忽地伸出了手去,将头上用来束发的红色发带,瞬间扯下! 刷! 殿内的风一吹,带起了她满头的青丝,飞扬在了她的绝美的脸颊旁边,美好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看。 第760章均是苏漓一人所为! 这是一个绝世妖孽,一颦一笑之间,满是魅惑。 从前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此时她忽然放飞了满头青丝,竟然连那一张脸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不…… 苏漓这张脸本来就生得极为漂亮,原就不像是一个男人的面庞。 “罪臣苏漓,女扮男装混入朝堂,请皇上责罚!”然而在这绝世的容貌带给了众人极大的震撼之后,苏漓竟然手一拱,笔直地跪了下来。 她的声音柔媚非常,似乎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和从前那低哑的嗓音,完全是大相径庭。 还有人注意到,她那微肿的‘喉结’,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就连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成了女子独有的娇软柔美。 这…… “这、这!不像话!不像话啊!”原本对于这个荒谬之事,还抱着将信将疑态度的老臣们,此时脸色都已经变了。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三朝元老,如今的内阁首辅,已经到了七十古稀之年的萧阁老,被这个事情震惊到无与伦比,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还是他身后的人,扶住了他。 “萧大人,没事吧?”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竟、竟真的是一个女子!” “简直是目无王法!” 萧阁老这一倒,就好像是往那平静的湖水当中,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顿时就激起了千层浪。 苏漓入朝这么久了,第一次知道,这朝堂之上可以吵闹成这个样子。 她闭口不言,也不去看任何一个人,就这么跪着,眼神落在了她前面的那一块空地之上,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单纯的请罪罢了。 “你、你竟真的是女子!?”秦漠州也被惊住了,他之前有过怀疑,但是想着实在是太不可能了。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这样一个绝顶聪明,做出了这么多厉害事情的人,竟然真的是一个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面,却让他想起了那时候,苏漓的脸还没好的时候,她也曾这么跪在了他的脚边,苦苦地哀求着他,说是想要嫁给他! 对啊!她说得是嫁! 怎么那个时候他就认定了苏漓此人荒唐不已,是存了心的想要来污蔑他呢! 别说是秦漠州了,就连谢宇贤都有些发怔,他盯着那个绝代风华的背影,许久,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这些早就已经和苏漓认识的人当中,大概只有秦慕冰的反应最为平淡了,不过看着周围的人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秦慕冰也适时地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 他心中却是一沉。 苏漓今日这一破釜沉舟,皇上什么想法他倒是不知道,但他清楚,若是苏漓能够逃过此劫的话,从今以后,她也绝对不会受他所控制了! 因为他用来控制苏漓的把柄,所有的人,都已经清楚了! “皇上!此事乃是苏漓一人所为,这么多年来了,臣妇和老爷并不清楚,也被她欺瞒了十几年,还望皇上明察啊!”李氏此时也回过神来了,嘴里开始哀嚎了起来。 说得都是苏漓如何不孝,要用这种事情来连累一家人之类的话。 第761章一人做事一人当 “皇上!”那被苏漓绝世的容貌惊住的,还有太后,太后回过了神来,面上带着一抹浓浓的厌恶。 这苏漓还是个男子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喜欢苏漓,更别说此时苏漓变成了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竟然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情来,甚至还参与了考科举,在太后的眼中,这一种人,简直就是和那妖孽一般无二的! 在她的认知当中,这种女子,就应该立马拖出去,斩了才是! “这苏漓如此胆大妄为,还欺瞒了哀家和皇上,简直是藐视皇家的威严,皇上,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姑息啊,按哀家看来,就该立时将她拖了出去,这就处斩了才是!” 太后满脸厌恶,随后连着说了这么一通话。 她的话,也让这个乱哄哄的朝堂,安静了一瞬。 到底她是太后娘娘,她所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太后娘娘英明,像这种祸乱朝纲的人,就应该凌迟处死才是!”那柳河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是啊,欺君罔上,好大的胆子!” “把皇上和太后娘娘置于何地?”和柳河一起弹劾了苏漓的那些个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附和了这柳河的话。 “皇上恕罪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乃是苏泰万万想不到的,他是放任这李氏去做这些个事情了,可他没想着要将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给赔上去。 现在皇上就算是治理了苏漓,那也必定是得要连累上苏家了。 这是苏泰不想要看到的,而且…… 他心中确实也恨苏漓,恨苏漓的生母,对他有所隐瞒,甚至还哄骗了他十几年之久,可无论怎么说,苏漓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漓去死。 “小儿无妄,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情,处置她是应当的,但臣恳请皇上,看在她至少还曾经为国效力过,能够对她从宽处理!” 苏泰抖着声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听着,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为苏漓求情了,可其实却将苏泰以及苏家都给撇的干干净净的。 说这些个事情都是苏漓一人所为,说他并不知情呐! 苏漓冷笑了一下,不过却也在苏泰开了口之后,道: “皇上。” 她那娇软的声音一出,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别说,这个苏漓虽然是胆大包天,却也是本朝头一位,这在女子当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头筹了。 便是那有着京城第一才女之名的白檀,也是比不上的。 白檀就站在了太后身边,一只手还挽着太后的手臂,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很是复杂。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居然会得到了证实,那天白太师听了她的话之后,确实是认真去查了这个苏漓了。 也确实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个春菊,就是白太师手底下的人找到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苏漓一个女子,居然敢这么做! 也是闻所未闻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父亲和家中之人,都不知晓罪臣女扮男装之事,还请皇上明察,莫要牵连了他们才是!” 第762章功劳也抹杀了吗 苏漓说到了这里,便俯下身去,磕了一个头。 随后又直起了自己的腰板来。 苏泰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一时间,心中是五味陈杂。 说实在的,苏漓虽然骗了他这么多年,但其实除了此前苏漓不大听话的时候,闯出了一些祸事来。 这个女儿,也没碍着他什么。 甚至如今他能够坐上了这个吏部尚书之位,都是和苏漓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在这种关头,苏漓不请求家里人的庇护,反而是自己站了出来,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扛了起来。 苏泰之前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确实是极为生气的,可看着苏漓这个样子,他又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成想,苏大人倒是一个有担当之人,只是不知道,这起子有担当之人,怎么会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柳河在旁边冷嘲热讽了一句。 在他看来,苏漓此番就是必死无疑了。 “皇上!”一片混乱之中,一个人忽然站了出来。 便是跪在了前面的苏漓,在听到了这个声音的时候,也不由得回过身去,看了一眼。 是谢宇贤。 谢宇贤这一段时间之内,已经封了官了,其实也不算是封官,而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翰林院当中,成为了一名庶吉士,然后又得了皇上的命令,如今做的是翰林编修的工作。 他也是初入朝堂之人,在这一群的老臣和油滑的言官当中,尤其的醒目。 “臣以为,苏大人虽然犯下了极大的罪状,甚至还欺君罔上,对皇上也有所隐瞒,可苏大人入朝以来,所做之事,皆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光是这些东西,都能够说苏大人是一位功德无量的人了,如何因为苏大人是女子这一事,就否决了苏大人从前所有的功劳?” “这对于苏大人不公平,对于天底下的百姓,亦是不公平!” 谢宇贤这话,倒是提醒了有些人了。 白太师的党羽虽然多,但是这朝堂之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明哲保身,未曾参加什么党派之类的。 这些人在听到了谢宇贤的话之后,都不自觉地跟着沉思了起来。 是啊,苏漓即便是个女人,可她之前所做的都是些大好事。 就因为她是女子,便要抹杀了那些个事情,将她给杀了不成? 这…… 这说出来,也难以服众啊! “正是如此!”秦漠州此时也撇开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站了出来,道: “皇兄,臣弟以为,无论是男是女,苏大人都是一位可敬的人,那根治瘟疫的法子,还有清除掉了罂粟粉,就已经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了。” “别说此番苏大人还亲自到了江西,将江西的水患处理得极好,甚至让江西免除了这之后的大旱风险。” “臣弟以为,这等功劳,不可轻易抹去!” 秦漠州和谢宇贤两个人的话,让这些个大臣们,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苏漓所做的事情,所立下的功劳,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未必可以做到。 但…… 眼前这个事情,又实在是荒唐! 让人难以接受! 第763章就是该罚 这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当中,哪有苏漓这样的人!? 这些人纷纷沉默了起来,其实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处死苏漓的话,实在是不应该。 可要是什么惩罚都没有的话,那就像是太后所说的那一般,这皇家的威严,还有皇帝的脸面,都往哪儿搁啊? “皇上,苏大人是有功劳没错,但是臣以为,就算是再大的功劳,就凭着这苏漓藐视天威,这么欺上瞒下的,也不应该就这么揭过去了。”一直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并未说话的白太师。 此时终于是往前了一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今日这个事情,许多心里头明白的人,都知道是白太师所为了,但是这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明面上白太师还是要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来。 只是此时看着谢家的谢宇贤跳了出来,还有一个王爷在旁边帮着苏漓说话。 这朝堂上的风向,一时与一时不同的道理,白太师是最清楚的,所以见着这个样子,他便站了出来。 无论如何,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可不是让苏漓来这里将功补过的! “白太师所言极是!”那柳河原本有些怵这二人,毕竟无论是谢家,还是那秦漠州,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人物。 但是白太师一出现,他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顿时也就不怕了。 “苏漓这犯下的,可是抄家灭祖的大罪,她不仅仅是藐视朝堂,还将咱们的大周律法当成是废纸一张,臣以为,苏漓该杀!” “臣附议!” “臣附议!” “皇兄!”秦漠州没想到这些个人会这么坐不住,一时间脸色也变了一下,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抬眼,却瞧见秦夜寒的面色很是难看。 他对于自家这个皇兄,其实还是了解的。 秦夜寒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就说明他的心情已经很是不好了。 秦漠州一时顿住,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继续往下说,还是别再开口了,他这个求情,会不会给苏漓火上浇油,彻底地惹怒了秦夜寒。 以至于让秦夜寒做下某些决定…… 因着这些个想法,秦漠州一时间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皇上。”倒是苏漓开了口。 她深深地看了谢宇贤一眼,至少这个朋友,她是没有交错的,在所有的人都在急于和她撇清干系,包括她的亲生父亲也是如此的时候,谢宇贤站了出来。 苏漓看见旁边谢学士看谢宇贤的眼神,很是不赞同,似乎不满意谢宇贤为什么会搅合到了这样子的事情当中。 但是谢宇贤还是站了出来。 这个情,她记下了。 “诸位大人,所言不错,罪臣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令我大周蒙羞,但是……罪臣有几句话想说。”苏漓低垂着头,没看秦夜寒。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看秦夜寒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做的事情没信心呢,还是对秦夜寒没信心。 秦夜寒看着她,面色发沉,良久,才道:“说吧。” 这声音有些发紧,和平日里的秦夜寒不同。 苏漓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当看到秦夜寒那一张黑脸的时候。 第764章几个问题 苏漓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秦夜寒怎么会这样的一个表情? 平日里冷脸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别说此时是黑脸了。 “……臣之错,错在了臣身上,但,也错在了这个世道之上!”不过苏漓还是很快地回过了神来。 她一步一步走来,不能够因为别人使了这么一个绊子,就这么放弃了。 她虽然自爆了身份,却并不是想要放弃,恰恰相反的是,正因为她想要活着,想要不把之前付出的努力都白白浪费掉,她才会这么爆出了自己的身份的。 “嗤!”苏漓一开口,那柳河就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当即讥讽道:“苏大人这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个世道逼着你,要做出如此大不违之事了?” “对!”然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么一问出了口,苏漓竟然还点下头,应下来了。 那柳河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是极为精彩。 这苏漓莫不是疯了吧? “正是因为这个世道,罪臣才会女扮男装,罪臣敢问一下诸位大人,敢问皇上,罪臣虽然是女子之身,可在治国之道,在兴建水木之道,在关心百姓之道上,可有出错?” “罪臣之前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是不是都是国之祸事?”苏漓这一声声的质问,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众人的耳边。 “罪臣之错,大概错得最离谱的地方,那就是生为了一个女子,却生出了报效朝廷之心,才会想着以一个女子之力,来这个满是男人的朝堂!” “苏大人!”她说话是丝毫不顾及,柳河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怒喝了一声。 “柳大人不必这么急着反驳我,我倒是想问您一句,您是大周王朝二十七年的进士出身,对吧?”苏漓在说话的时候,最讨厌有人跳出来打断她了。 这个柳河一而再,再而三的冲上来,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 柳河拿不准苏漓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但这个事情,确实是如此,所以在苏漓开了口之后,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那又如何?” “柳大人是今日才知晓我的女儿身吧?” “苏大人隐藏得这么好,此前可难以得知你的身份!”柳河冷哼了一声,回答道。 “那敢问柳大人,这一字一句的,都是在说苏漓的不堪,可苏漓记得,我是大周王朝恩科一甲第三名,皇上亲笔御点的探花郎,和柳大人的进士出身相比,是我差了?” 柳河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苏漓是个女子不假,但这恩科科举的成绩,可不是别人代替她考出来的! “皇上,罪臣错在看不清楚这个世道,无法容忍有识之士,哪怕这个人是个女子,对朝政之事指手画脚,哪怕这个女子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罪臣不敢居功,可罪臣想要问一问诸位,在我之前,你们可曾能够将瘟疫根治预防,可曾顺利治理涝灾?” 苏漓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可殿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话。 倒是秦漠州听了她的话之后,心中感触非常。 第765章打入天牢! 苏漓打从入朝来,真的很忙,忙碌于她手中的每一件事情,但是这些个事情,其实她都是尽心尽力的去做的。 除了一个从一品的少师头衔,她什么都没得到。 人人都说这为国效力,是应该的。 可别人付出了,都是论功行赏,她这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没得到一些什么就算了,如今还要因为自己是个女子,而被这么多人讨伐。 这种事情,换了一个男人,估计都会觉得委屈非常。 更不要说是一个女子了。 然而苏漓在面对这些个讨伐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这个人,显得更加的让人心疼了。 凭什么啊,做了这么多事情,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要否定她了? 别说苏漓怨这个世道不公平了,就连秦漠州,也觉得这世道,让人心底发寒。 “今日皇上要罚罪臣,罪臣无话可说,一切都是罪臣该得的,但是罪臣想说,这天底下,不仅仅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苏漓说到了这里,目光从这殿上的所有女人身上划过。 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全部都是来针对她的。 但是她说的话,也要让她们听清楚了! “也是组成了这个大周王朝的,不可分割的一半!!!”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却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巡回不止。 就连那个看她极为不顺眼的太后,面上也忍不住变了一下。 而站在太后身边的白檀,面色尤其的古怪。 苏漓此人,当真不能留下。 此等气度,再加上那聪明的脑子,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祸患才是! “罪臣请皇上责罚!”苏漓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她相信,她今日在这朝堂上所说的话,也必定会传到民间去,这也是她自救的一个法子了。 比起什么勋贵、世家,其实民间女子的身份,会更高一些。 那些家里没有男人支撑门庭的,不也是女人扛起了一片天吗? 抛头露脸做小生意的,也不在少数。 苏漓从未想到过要改变谁,或者是改变一些什么,但是今日既然说出来了,那么他们就好好地看看吧。 看看这大周王朝的天,会不会因为她苏漓一个,就变了! “来人。”苏漓说完了之后,秦夜寒忽地开了口。 他一直都静静地听着,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但谁都知道,今日之事,真正拿主意的人,其实是皇帝。 谁的想法,都没有他的来得重要。 “臣在。”早在苏漓一行人乱哄哄的走进来的时候,周蔚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朝堂之上了,此时听到了秦夜寒开口,他便率先站了出来。 “传朕旨令,苏漓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即刻打入天牢!”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所以,看皇上的这个样子,是要处理了那苏漓了? 看来苏漓所说的这一番话,都是没用的啊。 别说那些个人这么想了,就连苏漓听到了秦夜寒这冷冰冰的话之后,心上都是一抖! 然而…… 等了半天,却没有下一句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第766章处置 都有些个摸不着头脑。 这不应该是——‘即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吗? 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 可就这么一句,只是打入天牢吗? “……是!”别人没反应过来,周蔚也没反应到,好半晌之后,这才呐呐地应了一句。 “皇上,苏漓这种人,乃是朝廷祸乱之首,应当立时推出去处斩了才是,如何才能……”那柳河一听见了皇帝这句话,脸色都变了。 就打入天牢? 那之后要怎么处置呢? 然而他话说了一半,就感觉遍体生凉,抬眼一看,发现皇上的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好像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一般。 叫人心底发寒。 “言官柳河,目中无人,殿上失仪,罚俸半年,官降一职!”哪成想,这还不是最刺激的呢,皇上盯着他看了几眼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啪!”柳河整个人都傻眼了,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面上一阵阵地发白,看起来被吓了一个够呛。 言官自来都是这样,一字一句的,都是在逼皇上。 但秦夜寒打从登基以来,也快要有三年了,除了刚刚登基的时候,那些个雷霆手段之外,一直对于言官,都算是温和的。 温和得有些人,拿不准自己的位置了…… 皇上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就代表着他对苏漓此事的态度了,偏偏这柳河要在这个档口,上赶着撞上去,这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别说是这柳河了,就连旁边的人,都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半天,反应过来了之后,才齐声道: “皇上英明!” 无论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此时都只能够这么回答。 没看见那柳河轻易的一句话,就把自己拼了这么久才挣得的官位都还回去了吗? 这些官员们都是人精,这个时候,知道不敢去触皇上的眉头,便齐声应了下来。 “退朝!”秦夜寒冷眼扫了这些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目瞪口呆的苏漓身上,随后一拂袖,抬脚离开了这云霄殿当中。 “退、朝——”黄培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随后高喊了一句,也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匆匆离开了这云霄殿中。 “苏大人,请吧。”周蔚挠了挠头,他也没明白皇上什么意思,不过按照皇上所说的去做,也就行了。 “好。”苏漓顿了一瞬,应了下来,起身,便准备要跟周蔚离开。 “苏漓……”苏泰见苏漓要走,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他目光极为复杂,看着苏漓,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 苏漓顿住,看了他一眼,随后扫了旁边的李氏一下。 李氏这个时候,还在愤愤地瞪着她,好像她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苏漓嗤笑了一下,微微挑眉,忽而道:“父亲,今日之事,我不怪你,毕竟是我隐瞒在先,但是父亲一味地帮着外人,也实在令人寒心。” “对了,听说我那弟弟出世了?” “苏漓,你想做什么!?”李氏尖利的声音尤为刺耳。 “不做什么。”苏漓轻笑,道:“父亲,我记得,李氏怀上弟弟的时候,父亲好像连着好一段,都没宿在家中!” 第767章苏漓专属牢房 苏漓的话一出,李氏的面色顿时大变。 半点没有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了。 苏泰的脸色也变了。 “苏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李氏好半天反应过来,指着苏漓的鼻子怒骂道。 “没什么。”苏漓不在意地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很是轻松,似乎一点都不为接下来的牢狱生活担心一般。 “事关子嗣,可父亲也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就让人给诓骗了,有些东西,只要认真去查了,就一定能够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苏漓说完,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反而一转身,跟着周蔚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云霄殿当中。 只留给了苏泰一个背影。 苏泰看着这样的苏漓,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当中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好像正好就卡在了他的脖子当中,不上不下的,让他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老爷,你……”苏漓走了,李氏转过身来,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却看到了苏泰这样难看的脸色。 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面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苍白。 “你最好别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苏泰这句话,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了。 李氏面上血色尽失。 …… “苏大人,请把。”周蔚和那牢头说了一番话,这才将苏漓领到了一个牢房门口。 苏漓面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闻言抬脚就走了进去。 不过这一走进去,她便愣住了。 这……真的是牢房吗? 眼前这个牢房,被人打扫得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脏乱的感觉。 靠墙的地方,放了一个梨花木拔步床,床上还放着崭新的被褥。 这就算了,床的边上,还放了一个梳妆台,上面放了女子惯常用的东西,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一把镶嵌着碧玺的镜子。 奇的是,除了这些东西,还放了一张红木圆桌,桌上铺着桌布,还放着几碟热气腾腾的点心。 “苏大人,这边还有几本书,您看看合适不,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差人去取一些过来。”周蔚率先走了进来,指了苏漓看一眼放在了床边那个小匣子里面的书籍。 苏漓跟着走了进去,取了那几本书来看,发现都是一些游记、话本之类的东西。 她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 “苏大人是不满意吗?”周蔚看见苏漓这个表情,心中就有些个忐忑。 苏漓…… “周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她转过头,看了周蔚一眼。 这房间布置的实在是舒服,用的东西虽然不算太奢华,但都是实用的好东西,这哪里是来蹲大牢的,这是来度假的吧? 苏漓这一回头,正好就看见了一扇小窗子。 这窗子开得很高,但那也是窗户啊,牢房里面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东西? “这都是皇上吩咐的。”周蔚是个老实人,瞧见苏漓这么一问,他挠了挠头,面上似乎还有些个不好意思。 “外头安排了两个小丫头,平时就负责给苏大人准备吃食和打扫,苏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可以随时跟她们说!” 苏漓…… 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还要怎么方便,差点没直接告诉她,她是来玩的了! 第768章请穿囚服 “……行吧。”不过,这也是秦夜寒的一番好意。 苏漓不是个傻子,刚才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又脏又乱,甚至还有蟑螂老鼠作乱的牢房。 即便是天牢,这边也是牢房。 不是给人享受的。 那些犯人所吃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要说能够睡在床上了,能有几捆稻草卷一卷,铺在地上睡,就已经不错了。 别的不说…… 秦夜寒这个吩咐,倒是真的让苏漓好过了不少。 哪怕这些个东西必然不是秦夜寒亲自准备的,他估计就是跟周蔚说过了一次罢了,但有了这一句吩咐,苏漓就少吃了很多的苦头。 苏漓看着,心中忍不住一暖。 “都挺好的,有劳周大人费心了。”苏漓回过了神来,对周蔚笑了一下。 周蔚瞧见她似乎很满意,就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道:“那苏大人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您放心,这附近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说。” 苏漓听了他这话,心中的感觉就更加诡异了。 这等于是在告诉苏漓,她来了牢狱当中,顺便还带了几个保镖?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苏漓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周大人了。” 周蔚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这个小小的‘牢房’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过苏漓从前卧病在床的那一段时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倒也不觉得难熬。 只是她一抬眼,看着牢房处开着的那个窗户,从窗户外头洒进来了金色的阳光,生机勃勃,她便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落下来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秦夜寒为什么会特意吩咐了弄这样的一个牢房了,他这是在告诉苏漓,不用担心。 若是苏漓此番真的会有些什么事情的话,等着她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一个牢房。 而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让她安心而已。 苏漓也如他所愿,心中一松,整个人都松懈了起来。 “苏大人。”她正怔愣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抬眼一看,就瞧见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走了进来。 这两个丫鬟走动的时候,一点声响都没有,长相极为普通。 苏漓微眯了眯眼睛,随后微微颔首。 “这是您的囚服。”其中一个丫鬟走上了前来,将一套衣服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抬眼看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 这是什么囚服? 这要是囚服,只怕外头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到这牢狱当中来了。 丫鬟递上前来的,是一套雪白色的衣裙。 苏漓拿眼一看,便发现是京中大火的雪云锦缎所造,这雪云锦缎触手冰凉,用了多种制造工艺所造,加上雪白色极为难得,这样的一匹缎子,在外面估计得要好几千两银子。 再看这一套衣裙,虽然什么花纹都没有,但雪云锦缎本身的云纹就已经很美了,加上绣娘精致的手艺,制成了一件漂亮的小袄儿,下面是一条十二幅的罗裙。 苏漓的手一伸上去,便感觉柔软非常,想必穿在了身上,会更加的舒适。 第769章牢狱的美好生活 说是囚服,那囚服最应该有的囚字,这衣裙上面倒是没有。 反而苏漓摸了半天,发现在这裙子右下角处,绣了一个金色的囚字。 指甲盖大小,还绣在了里面。 苏漓…… 这来一次天牢,住的是这样的牢房,穿的是价值千金的雪云锦缎,按照这种规格,她都不想要出去了,就好好待在这牢房当中吧。 “旁边准备了热水,苏大人可要沐浴?”那丫鬟见苏漓不说话,便轻声询问了一下。 苏漓回过了神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她在跟着那丫鬟看到了一个建设得无比周全的小型浴室的时候,面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只是心中到底是忍不住动了一下,若是秦夜寒没有吩咐周全的话,底下的人再用心,也做不到如此。 这一会儿,苏漓倒是有些想那个冷面帝王了。 沐浴之后,苏漓身上舒服了不少,丫鬟用干净的帕子给她擦干了头发,因为在牢狱之中,不能梳什么复杂的头饰,苏漓也不乐意顶着一个沉重的头发,便让她这么散着头发了。 苏漓穿上了那一套雪白的囚服,回到了牢房之中。 吃了一顿很是丰盛的牢狱晚餐之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别说,去江西忙碌了这么久,她还真的是累了。 她在这牢房当中,过得也还算得上是如鱼得水,却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了何种的狂风巨浪。 那日早朝之后,苏漓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女子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所有的茶馆、酒楼甚至是花楼里,都在议论这个事情。 苏漓成功地又一次霸占了所有的人的视线。 她人不在,却活在了这些人的议论之中。 但凡说起苏漓来,这些人能争议上一上午。 但民间统共就分成了两派,一派的主张,就是以琼石书院的那些个读书人们为首的,认为苏漓这样做是有辱斯文,应当重罚的书生们。 一派则是以民间那些个对苏漓感恩戴德,尤其是那些独立门户的女子们,纷纷说苏漓乃是当朝栋梁,便是隐瞒了女子身份,也不能抹杀她的功劳,站在了要放过苏漓这一边。 两边吵得是热热闹闹的。 奇异的是,有一行人也加入了争论的行列。 那便是德善院的众学子。 这些人几乎都是苏漓的同窗,在知道苏漓是女子之后,确实是无比的震惊,但在震惊之后,纷纷站了出来,主张放过苏漓。 甚至还跟琼石书院的那些个人,发生了冲突,大骂对方是伪君子,嫉妒苏漓的才学,所以才在苏漓出事了之后,跳出来踩苏漓。 一时间,整个京城是热闹不已,众说纷纭,可关于这个苏漓如何处置的问题,一直都没有个说法。 有人坐不住了,去了皇上面前问了一句,当即就被皇上发落了一通,差点连官儿都没得坐了。 皇上的态度如此,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也弄不明白对待苏漓的态度究竟该如何。 可是这苏漓确确实实是犯了错的,便是皇上没有个由头,也不能将她就这么放了。 否则,可堵不住这些个悠悠之口啊! 第770章闹事 毕竟皇上刚刚登基,便已出现了明君之相,若是这样随便放过了苏漓,便有那专横独断的流言传出来,这对于一个爱惜羽毛的君主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对于这个事情,最为着急的,当属白家。 白家耗费了这么多心思,尤其是挑在了苏漓离京的这一段时间之内,安排了这么多,可不是让那苏漓蹲几日大牢就能够解决的。 可皇上的态度摆在了那里,许多人都不敢贸贸然进谏。 最后白太师出来,拍板定下,决定——等。 这个事情不能够这么一直拖下去,皇上总得要有一个说法才是,这拖着拖着的,朝臣的耐心耗光了,也就是这事情再也拖不下去的时候。 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不想要处置这个苏漓,也是不行的了。 白家党派的人,细想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随即便点头同意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才坐下这个决定的第二日,就出事了! 这事情嘛,说来也是一件小事。 但这个小事,就引发了一场极大的动乱来。 以至于只用了几天,就让这一把火,烧到了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的地步。 这个事情,还得要从几日前,一家四口入了京的事开始说。 这一家子,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特殊的,他们原本是云南蜀地之人,之后辗转到了江西,如今又从江西北上,到了京城。 然而就是这一家四口,在到了京城第二日,就听到了苏漓的事情。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了,各个茶馆啊,酒楼啊都有人在说,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 要打听不难。 可这个事情最巧妙就是,这一家四口,在听了这个事情的第二日,上了顺天府尹,由家主打头,敲响了那放在顺天府尹门口的鸣冤鼓! 在顺天府尹急急忙忙派了人出来了之后,却带着一双儿女,跌坐在了那顺天府尹的门口,大肆哭闹了起来。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这样的刁民极少,但是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 顺天府尹知道了之后,就迅速带兵赶了过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一家四口已经哭上了。 哭什么呢? 哭自己命苦,哭朝廷不仁! 这还得了,在京城哭朝廷不仁!? 顺天府尹顿时怒了,要将这一家子查办。 然而此时事情却已经闹腾了起来,那一家子竟然煽动了旁边的人帮忙,闹腾了起来! 原来,这一家人原本是云南的一户农家,因为瘟疫突起,家中的儿女都染上了瘟疫,两个大人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孩子,便亲自照顾,没想到那农户的娘子也惹上了。 一时间,一家子都命在旦夕,摇摇欲坠。 还是在朝廷颁布了根治瘟疫的法子,又有苏漓送来的赈灾银子,捡回了几条命。 治好了身体之后,这一家子也不想要留在云南了。 便一家人一起,去了江西。 没想到却实在是倒霉,正好遇到江西暴雨,涝灾横行,四个人都差点在这一次的灾难当中遇害! “命苦啊,我这一辈子实在是命苦啊,什么倒霉事没让我遇见?!” 第771章民众闹事 “苏大人,那可真真是菩萨下凡,天神在世啊,我这一连几次逃生,都是幸得苏大人相救……可如今竟然要杀了苏大人,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公道可严?” “诸位啊,不是我要耍无赖啊,瘟疫的时候,尸横遍野,涝灾的时候,背井离乡,食不果腹!光是这两起事里头,就有数十万的百姓遇难,假如没有苏大人,这将是多大的一个损失啊!” “我这一辈子也活不了多久了,特地从江西跑过来,就是想报答苏大人的恩情,谁知道刚刚一到京城,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这要是苏大人死了,我也别活了!带着我这一双儿女,到地下去给苏大人陪葬!也算是全了这一辈子受到的苏大人的恩情!” …… 这一家子当中,那家主是一个极为说话的,周围的民众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都一再变化。 后来甚至人群当中还有人站出来说,自己也受了苏漓的恩惠,有一就有二,一时间,竟然大半数的民众,都受过苏漓的恩惠。 毕竟这一次的涝灾,京城也曾受波及。 只是这边整治得当,没有经受山西那么严重。 可便是如此,那也不能当做此时没有发生过一般啊! 这家主是一个极为煽动人心的,几句话,就把周围的人全都撩动了起来,等到顺天府尹赶到的时候……事态已经无法控制。 那些激动的民众,甚至和这一家子一起,找了一个老秀才,要写什么万民请愿书! 这可真的吓坏了顺天府尹了,也不敢耽搁,连忙换了官服,匆匆进了宫中。 这一晚,那些个名望极高的老臣们,都被请入了宫中。 但是这一次,因为有些个尤其迂腐的老臣也在其中,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愿意松口,尤其是以三朝元老萧阁老为首,说什么都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苏漓。 这商讨了许久,未曾得到一个结果,便只有不了了之。 谁知…… 这才第一日,第二日,竟然连夜从江西赶过来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江西此番遭逢涝灾的百姓。 且还不是一般的百姓。 有一村之长,里长,有乡镇上的大老爷,豪绅,甚至还有江西当地著名的商人。 聚集在了一起,声势浩大,这一群人,连带着昨日被那一家四口洗了脑的人们,尽数跪在了皇宫门外,为苏漓请愿! 大周王朝建朝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发生了这种事情。 百姓自愿地为一个官员请命,上万人出现在了皇宫门外,甚至不得不从五城兵马司调了人过来,方才镇压住了这些个人。 然而乱是不乱了,这些人却不愿意走。 纷纷跪在了这外头。 烈日炎炎之下,有些人带着自己的子女来的,晕倒了不少。 派过来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忙疯了,叫的叫大夫,找的找药材。 一时间,这最为严肃的皇宫门外,热闹得就跟那菜市场一般。 这都还不算。 第一日跪了,没成效,第二日,竟然有人说要写什么万人血书。 话一出,旁边的顺天府尹差点没给这一群人跪下了! 那血书是什么东西!? 第772章万民血书 是这么能随随便便乱写的吗? 这血书写了,皇上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就连满朝文武,在接到了这万人血书之后,估计都会被全天底下的人唾弃! 且眼看着这事情越演越烈,甚至差一点就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那些个拒绝放过苏漓的老臣们,是再也坐不住了! 竟然纷纷进了宫,改替苏漓求情了起来。 “放过苏大人!” “苏大人无罪!苏大人无罪!” 黄培山站在了御书房外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口号,面上便是一抽抽。 这苏大人绝对是天底下第一人,从来没有哪个官员,在下了牢狱之后,还能够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御书房所在的位置,都已经算得上是远的了,却还是能够听得见这些百姓的呼喊声。 开玩笑,那前面可是挤了那么多的人呐! 一人一个唾沫星子,都能够把黄培山给淹死了。 “皇上!臣恳求皇上,顺应民意,放过苏大人吧!” “是啊皇上,这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只怕事态难以控制。” “皇上……” 听到了御书房内传来的声音,黄培山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这些个人真的是一会风一会雨的,前几日还在这边跪着说,绝对不能够让女人破坏了这个朝堂呢! 瞧瞧,瞧瞧,这不到三日,就已经丢盔弃甲了。 简直看都不够看的! “恳请皇上,放过苏大人!”在里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请求声之后,黄培山开始盘算了。 这苏大人真不是一般人,等她从牢狱里面出来了,他怎么着也得要送苏大人一个礼物,得要让苏大人高兴了才行。 “黄培山!”正神游天外呢,却忽然听到了里面秦夜寒冰冷的声音。 黄培山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扔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进了御书房当中去了。 …… 距离皇宫最近的随云楼当中,二楼已经坐满了客人。 对着街道那边的窗户全都是开着的,从这边往外眺望这,都能够看到皇宫外头那热闹无比的景象。 “主公,这苏漓的手段实在是了得!”曾叔在那窗户边上看了良久,随便面容复杂地转了过来,对秦慕冰轻声道。 外面正是暑气最热的时候,这随云楼的雅间当中,倒是四个角都放上了冰山,很是凉爽。 可曾叔看到了底下的情景,都觉得自己头脑发热,似乎也被那些个心情激动的百姓们给带动了一般。 秦慕冰正在给倒茶,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面上便是一冷。 “白家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曾叔一抬眼,便看到了自家主公那冷酷无比的眼眸。 他心中一抖。 “此事,可还要继续关注?”曾叔垂下了眼眸,不敢轻易说些什么。 “不必了!”秦慕冰厌烦地挥了挥手。 这白家真的是蠢到家了,不跟他商量着,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如今可好,直接把苏漓的女儿身都过到明路上来了。 还促使万民请愿,光是这么一个事情,以后苏漓的大名都是要载入史册的。 白家的人还在那边想着如何让皇上杀了苏漓,人家却已经连退路都想好了! 第773章解救成功 秦慕冰一想到底下的探子来报说,苏漓出事的当天,她身边那个叫白芹的丫头,就去了陆家,眼底便一阵发寒。 这个事情本来就蹊跷无比,那一家四口好巧不巧的正好这个时候进京了。 江西的里正还有村长们,远在了那千里之外的江西,如何得知苏漓这边出了事?又如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日当中赶来了这边?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人触目惊心。 确实,苏漓立下的每一件,都是绝无仅有的大功劳,光是这些个事情,她就是不能够死的,但她不死是一回事,要她退出朝堂,又是另外一回事。 甚至之前秦慕冰都默许了白家这么做了,要是能够把苏漓逼出了朝堂之外,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少了这么一个绝顶聪明之人,他要做的事情,也许就更加简单了一些。 可谁都没想到,苏漓在刚刚抵达了京城之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甚至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圆满的退路。 这个人…… 作为对手,实在是可怕得过分了。 秦慕冰实在是不相信,陆家那几个只懂得行军打仗的大老粗,能够把文人这一套,玩得这么的炉火纯青。 不可能! 但若真的是如此的话,苏漓此人,就让人极为忌惮了。 “主公,可要派些个人去,将苏漓给……”曾叔抬起了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可。”话一出口,秦慕冰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果决吓了一跳。 顿了一瞬之后,秦慕冰这才回过神来,解释道:“如今她名声威望已经树立起来了,轻易动了她,只怕会适得其反。” 曾叔想到了那皇宫门口,神色激动的百姓们,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是!”难得一直主张要杀了苏漓的曾叔,此时也应了秦慕冰的话。 不说别的,苏漓要是真的不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的话,断然不会出现今日的景象。 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她一次次的付出,好歹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 至少这些受了她恩情的人,都愿意这么为她卖命。 秦慕冰清楚,这些人的到来,苏漓肯定也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下,但若是她本身不是一个值得让人追随,值得让人拥戴的人的话。 那么就算是她许诺了再多的好处,也不会有今日的盛景。 她以拳拳热诚对待别人,别人,也这么对待她了。 秦慕冰微顿了一下,一双眼眸当中,复杂无比。 …… 此时,天牢外面。 “苏大人,请吧。”比起将苏漓送过来的那一日,周蔚对苏漓的恭敬,似乎又多上了几分。 苏漓从天牢当中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她的小脸有些发白。 虽然牢房里面的环境很好,但是多日不见外面的阳光,脸色还是微微有些衰败。 但这不影响,苏漓对周蔚微微颔首,道:“多谢周大人几日以来的照顾。” “苏大人言重了,周蔚愧不敢当!”周蔚一听,忙不迭推让了几句。 苏漓见状,倒也没有和他继续多说一些什么。 第774章谢过诸位大恩! 她只是转过头,看了旁边来接她的崔单一眼,道: “走吧,去皇宫外面。” 崔单微怔,随后应道:“是。” 说着便走上前来,搭住了苏漓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之中。 “少……小姐,没事吧?”一进入了马车,白芹和月落两个就围了过来,关心地看着苏漓。 苏漓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其他的倒是还好,再说她在牢狱之中好吃好喝的,能有什么事情。 她只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没事吧?” 她一出来,不说别的,却是先关心她们两个丫鬟,便是月落这个跟着苏漓没多久的人,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苏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人不自觉的跟随着她,她对待别人,从来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一片真诚的心。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倒是您……我瞧着您都瘦了。”白芹嘴巴一撇,竟是要哭出来。 “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好了,别难受,我在里面承蒙了周大人的照顾,没受什么委屈。”苏漓轻笑着劝慰了她一句。 面上满是温柔。 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似乎这几日的牢狱时光,让她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一般。 白芹看着,心中就更加难受了,总觉得自家的少爷,不,是小姐,是让环境逼迫着长大了。 “没事,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苏漓想到了那一日她写给白芹,让白芹拿着的那一封信,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她在江西的时候,经常出来和百姓们聊天,了解民情,也好对灾难的安排做出适当的调整。 当地的百姓都很喜欢她,其中有一户四口之家,见到她,更是激动的来给她跪下了。 当时她还记得,那一家子中,有一个小女儿,才7岁,看着她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很是激动,她便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给了那个孩子。 进京之前,苏漓预料到了会出事。 迫不得已,写了一封信,请陆家,陆将军还有陆绵绵的兄长们帮忙,让他们去江西寻到和她有来往的这些人,只要晓之以情,这些人必定会答应来救她。 若不是处在了这种境地之下,苏漓绝对不会将这些无辜的百姓扯进来的。 但是她也是没办法了。 她要活着,她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 “少爷……小姐,到了。”马车停了下来,隔着车子,都能够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苏漓微顿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便从马车当中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因为太过于出色的外貌,便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诶?苏大人!?这是苏大人!”有人认出了她,大声地喊了一句。 这个马车,顿时就被这些激动的百姓们,给围了起来。 “小姐!”崔单皱眉,想要拦住苏漓和这些人接触,苏漓却摇了摇头,几步走了出来。 她看着面前的这些人,顿了半瞬之后,忽地抬起了手,双手交叠,对着面前的这些个人,跪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腾地一下安静了下来。 都盯着她瞧着。 “苏漓!”苏漓声音有些发颤和哽咽。“谢过诸位大恩!!!” 声音绵长,带着无尽的感慨! 第775章贬谪 “苏大人这是做什么!?” “快!快把苏大人扶起来!” “是我们应该谢谢苏大人才是啊,没有苏大人,我们早就没命了!” …… 旁边有人想走近了扶着她站起来,可因为她那样出色的容貌,让那些个人都有些退缩。 陪着苏漓下车来的白芹月落二人见状,便主动地走到了苏漓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苏漓倒也没有推脱,只是她站起身来了之后,面带动容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只要苏大人没事就好了!” “对啊,苏大人救了咱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可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对,没错!” 别说是苏漓了,此情此景,就连白芹和月落两个,也不禁为之动容,她们想起了在江西的时候,苏漓熬了几宿疲惫的身体,还有她事事亲为,却在忙碌了之后自己病倒的模样。 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 老百姓,都最是知恩图报的人。 “苏大人没受什么苦吧?怎么看着比在江西的时候还要瘦啊!” “对啊,可是那牢狱里的狱卒欺负了苏大人?”那些个百姓回过神来,纷纷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了苏漓的状况来。 苏漓面上没有丝毫的不耐,都温声一一回答了他们。 “圣旨到——” 苏漓的出现,让整个局面,从刚开始的剑拔弩张,竟然一瞬间变得温情了起来。 她甚至还能够叫出有些人的名字,周围还有许多京城的百姓,见到了这个情况,都忍不住看向了苏漓。 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为官者,尤其是能够做到苏漓这样的,也确实是值得人拥戴的! 正热闹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高喝。 人群当中先是一静,随后,这些簇拥在了一起的百姓们,竟然就这么退出了一条路来,让苏漓往前走去。 苏漓微怔,随后对周围的百姓们点了点头,这才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去。 走得进了,才发现来宣旨的人,竟然是黄培山。 “黄公公。”苏漓顿了一下之后,对他微微颔首。 “苏大人,接旨吧。”黄培山笑眯眯地看着苏漓,轻声道。 “臣接旨。”苏漓恭顺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从一品少师苏漓,女扮男装,混入朝堂,扰乱朝纲,欺君罔上,目无王法……”黄培山一打开圣旨,便洋洋洒洒的念了一堆苏漓的罪责。 苏漓低眉顺眼地跪着,听到了这一席话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面上却也不是很担忧。 若是说这是在之前,苏漓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的,可经历了这么几天别具一格的牢狱生活之后,苏漓也明白了秦夜寒的意思。 让她安心,她便安心吧。 “……然,虽犯下诸多罪责,却也有功于社稷臣民,念及以往功劳,且整顿江西涝灾之大功,特命其将功折罪,即日起,贬谪为正二品太子少师,罚俸半年,钦此——” 这一番话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苏漓听着,面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变了一下。 这真的是一个惩罚吗?苏漓都傻眼了。 第776章皇上英明! 听起来是贬官了,从一个从一品的大员,变成了正二品,可前面却加了一个前缀,曰:太子少师。 如今皇上连一个子嗣都没有,哪里就有太子了? 这加不加太子二字,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少师,可仔细一想,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皇上这是在告诉天底下的人,苏漓是他的人,更是未来太子的辅臣。 谁想要动苏漓,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吧! 比较起来,这只降了一等的官职,就变得不足挂齿了。 且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知道苏漓的女子身份之后,竟然还是让她继续为官。 女子当官,这可是本朝头一份。 虽然这个太子少师,听起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但那也是官身,女子得到官身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极为不可思议的。 更别说是正二品的大官了! 且,实权不实权,这东西,都是皇上说了算的。 “苏大人,接旨吧。”黄培山笑呵呵地将圣旨合上了之后,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高声道:“臣,谢主隆恩!” 今日这一声谢主隆恩,那是尤其的响亮和认真啊! 黄培山面上满是笑容,见她站起身之后,这才将明黄色的圣旨交给了她,而除此之外,还有…… “苏大人,这是新的官袍及官印。”黄培山从旁边跟着他的小太监手上,取过了那官袍,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见状,才真的是愣住了。 这新的官袍,还是那熟悉的蓝色,只是胸前的补子换了,从她之前的从一品换成了正二品的规格,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这是一套女式的衣裙! 上面还放了一个金冠儿!金冠衣裙为官袍,只怕这也是大周建朝以来的第一次。 比较起来,这分量可就重了。 不但承认了苏漓的身份,而且还官方承认了女子可为官。 虽然苏漓是头一份,但这衣裙式的官袍,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了。 “苏大人看看可合适,若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妥帖的话,大可与咱家说,咱家这就让内务府的人改了!”黄培山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猛地回过神来,一双眼眸当中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好半晌,才道:“皇上英明!” 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暗哑,就好像是她一直以为,她对于这个官位这个朝堂是不在意的,可真正在得到了承认之后,心中的触动又实在是非同一般。 这一声皇上英明,当真是发自肺腑了!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她一领头,周围的百姓竟自发性地开始欢呼了起来,这一声声的皇上英明,如雷贯耳,让那身处在御书房的秦夜寒,也听到了。 秦夜寒站在了御书房的窗前,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而就这么一下,刚好被旁边的周蔚看了去,周蔚顿了一下,随后猛地抬起手来,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就这么耽误了一下,再抬眼去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秦夜寒唇角那个清冷的笑容了。 周蔚…… 他刚才是做梦了吗? 第777章苏家如何了 “少……小姐,这个真的是真的吗?”白芹手里捧着那一套精致无比的官服,已经惊讶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了。 这叫了十几年的少爷,忽然一下子少爷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小姐了,白芹还有些个不适应。 拜别了那些百姓之后,苏漓和月落白芹两个上了自己的马车,距离接圣旨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了,可白芹还是没从这个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天呐,女子竟然做官了! 还是正二品的大官,比他们家老爷的官职还要高! 白芹现在都还有一种晕晕乎乎,如同身在梦中的感觉,她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她那个早亡的母亲,还在拉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说,孩子,生为女儿,便是你这一世最大的苦难了。 而现在,女子居然做官了!? 白芹觉得这个世界变换太快,她都已经反应不及了! “是啊,前几天京中还在盛传,说是小姐什么时候会被杀头呢,如今就已经成为了第一个女大人,小姐真真是个了不得的!”月落在一旁,也颇为感慨。 甚至她的感慨,可能比白芹的还要更甚。 在遇见了苏漓之前,她所认识的,接触到的一切,都告诉她,女子就要像那菟丝花一般,依附着男子生存,以男人为天,才是女子这一辈子的归宿。 然而苏漓却身体力行的告诉了她,女子,也是人。 也是可以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做人的人! 月落如何能够不感触? “啪!” “啪!” 苏漓见她们两个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着,便好笑地将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在她二人的脑袋上敲了一圈。 “哎哟,小姐你怎么还打人呢?”白芹摸着自己的头,嘟嘴道。 “再让你们这么夸下去啊,你们小姐都要成那天上的仙子笑傲凡尘了,可省着点吧!”苏漓手里把玩着那一把洒金折扇,面上似笑非笑的。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但心中的感觉都有些微妙。 说是变了,其实也没变,看看眼前这个人,还是那熟悉的容貌,还是那邪肆的笑容,甚至连眼角眉梢的张扬,都未曾变过一分。 这个人还是那个纨绔苏漓。 但,却也有些不同。 声音、发髻,就连那身段也是…… “看什么看,别看了!”苏漓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一块什么大肥肉,而她们两个是两头饿狼似的。 让人啼笑皆非。 “白芹,说说,我不在家的这几日里,家里都如何了?”苏漓往身后一趟,整个人就瘫在了身后那柔软的大迎枕上面。 她面上似笑非笑的,那折扇还在手中无意识地敲击着,然而就连白芹,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冷意。 想到之前苏府那些个人做的事情,也就不奇怪苏漓为什么会如此了。 这种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出卖了的感觉,可不好受啊。 “少……小姐,你在天牢的这一段时间,家里可热闹了!”白芹整了整面上的表情,认真地说了起来。 “那天小姐被押进了天牢之后,老爷也带着夫……带着那李氏回来了!”白芹厌恶地蹙眉。 第778章准备搬家 她现在也不愿意称呼那李氏为夫人了。 这么处心积虑的去害苏漓的人,如何配得上做这个苏府的夫人啊? “只是不知道老爷是怎么了,回府之后,先是去了前院,可没待多久,他就冲进了李氏所在的院子当中,婢子听正院的人说,说老爷把李氏院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还指着李氏的鼻子大骂,说李氏是一个……”白芹说到了这里,抬眼看了一下苏漓,却见苏漓面无表情,听到她所说的这一番话之后,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是个贱妇!还要让李氏把奸夫交代出来,李氏自然不认,跪在了老爷的跟前哭,说是小姐你怀恨在心,存了心思要去污蔑她!” “老爷好像不相信,还让人去把小公子抱了过来,说是李氏不说的话,老爷就要把小公子给摔死!”其实白芹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从这些个事情当中,她多少能够知道,是他们家小姐在其中说了一些什么,才会让苏泰变得这么的暴躁。 “李氏脸都白了,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呢,原本婢子都以为,老爷要罚那李氏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二小姐来了,二小姐来了之后,老爷就把院子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也不知道二小姐跟老爷说了一些什么。” “只知道二小姐在里面待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老爷就出来了,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面上还是带着一些个怒容。” “从那天开始,老爷就一直宿在了几个姨娘那边,也没搭理李氏,李氏也没派人去找老爷,反而是天天都守在了小公子身边哭,哭老爷不相信她!” “今日婢子从府中出来的时候,还听到正院那边在闹腾呢,说是因为老爷不相信李氏,她要带着小公子回李家去呢!” 白芹将苏家的事情剪短地说了一下,苏漓听完了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带着一抹冷光。 “小姐,这个事情咱们要管吗?”白芹看向了苏漓,语带询问。 “不必。”苏漓冷笑了一下,这一次的事情,苏泰虽然没参与到了其中,但是若不是他放任那李氏如此的话,事态也不至于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对于这个渣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甚至还让苏泰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之上,可换来的却是这般对待。 哪怕是个女儿,那也是打小长在了自己跟前的。 竟然就这么放任着苏漓去死。 这父女情谊,也是到头了。 “回去之后,吩咐崔单,问一下院子里的人,可有愿意跟着咱们走的。”苏漓静了一瞬之后,忽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芹和月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皇上不是赏赐了我一个宅子吗?”苏漓去看过一次,那宅子很是不错,虽然比起苏府来,是小了不少,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宅子修的小而精致,苏漓很是喜欢。 “小姐是说,咱们要搬出去吗?”两个丫鬟傻眼了,他们还没见过,哪一个未婚女子,也没有许了夫家,就要从自家府上搬出去了! 苏漓这一件件的,可都是惊人之举啊! 第779章她苏漓是什么人! “自然,如今我也是官身了,独立门户,还是皇上御赐的宅子,没有人敢多说些什么!”苏漓面上有些冷然,闻言点了点头。 “老爷会同意吗?”白芹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民间女子,出嫁之前都是要听从家中长辈的话的,苏漓…… 当然了,他们家小姐和一般人不一样。 “便是不同意,也得要同意了。”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道。 “反正小姐去哪儿,白芹就去哪儿。”白芹点了点头,她这一辈子都跟定她家小姐了。 唯独月落想多了一层,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可无论如何,苏漓总是个女子,是女子,那便是要嫁人了,这会儿搬出去确实是解气了,可小姐的婚事…… 这话她也不好说,且她觉着,再和这么一家子人相处,也是难为苏漓了。 至于婚事,苏老爷总不会视而不见吧? “一会到家了之后,白芹你去跟崔单说,让他去……”苏漓微顿了一下,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个丫鬟脸上的表情,她眯了眯眼睛,忽地开了口,仔细地吩咐了一番。 “是!”白芹一双眼睛睁得是大大的,如今苏漓已经成为了她的偶像了,之前那么一封简短的信,就能够将自己从水深火热,甚至是必死之局当中救出来。 现在不过收拾家里的那几个妖魔鬼怪,就更加简单了。 苏漓见她一口就应下了,眼睛还亮亮的,便笑意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白芹被她摸了一下,脸上便浮上了一抹红晕,这小姐虽然是恢复女儿身了,怎么这行为还是跟做男人的时候,喜欢时不时的来撩拨一下他们这些个丫鬟! …… “吱!” “小姐,到了。”外面驾车的崔单轻声说道。 “嗯。”苏漓应了一声,率先从马车当中走了出来,巧的是,这一出来,她就看见了苏府门口,同样挺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可比苏漓所坐的这一辆奢华多了,上面还印刻着苏家的徽记。 这是苏家的贵女们,出行之时所用的马车。 不过此时马车的车帘是掀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马车旁边站了一个马夫,似乎正准备将这个马车驾离呢! 苏漓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那一身衣服,她穿的还是天牢里的那一身囚服。 只是外面罩了一件素色的披风,将那一身晃眼的白色给遮挡住了。 抬脚往苏府内走了去。 月落忙不迭跟了上去,只留下了白芹和崔单两个人,白芹将崔单拉到了一边,把苏漓刚才吩咐的事情,都给崔单说了。 这边,苏漓已经领着月落,进了正院之中。 “父亲,不是女儿说,那苏漓的话您也相信,她苏漓是什么人,这么一个身份都隐瞒了您这么多年,可有将您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如今父亲为了她的一句话,竟然连自己真正的骨血都不要了!” “父亲!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母亲?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才把弟弟生下来,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对待他们,父亲若实在是容忍不下母亲的话,那便让……” 第780章怎么和妹妹说话的 方一走入了这正院之中,苏漓便听到苏念娥那高亢的声音。 苏念娥在琼石女院待的时间多了,整个人也变得更加聪明了起来,至少这嘴皮子的功夫,看起来是不错的。 苏漓脚步微顿,冷笑了一声。 “小姐?”月落询问地看了苏漓一眼。 “没事,进去吧。”苏漓面上淡淡的,抬脚,毫不犹豫地就走进了那正院之中! “啪嗒!”她一伸手,将正屋的门一下子推开。 里面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苏漓!?”苏念娥面上的表情巨变,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直接就叫出了苏漓的名字来。 “平日里不是漓哥哥,漓哥哥的叫得亲热吗?怎么现在不叫姐姐了?”苏漓微微扯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苏念娥瞬间回过了神来,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 苏漓的女子装扮,竟然如此的……惊艳! 苏念娥这个时候有些个后悔了,早知道苏漓能够从这个事情里面逃脱的话,就不应该将她揭穿了。 否则她这一穿上了女装,还有她什么事情? 原本她在京中的贵女当中,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可和这个苏漓比较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嗤!”苏漓也不跟她多说,她几步走到了旁边的红木椅子面前,随后坐下。 “哒、哒!”她用手中那一柄洒金折扇的尾端,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面,面上有些个不耐,道:“都愣着做什么,上茶啊!” 这说得是正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 这些丫鬟都是李氏和苏念娥身边的人,见着苏漓这么忽然的走了进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苏念娥身边的大丫鬟率先反应过来,给苏漓倒了一杯茶。 苏漓扔下扇子,端起了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 苏泰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苏漓确实是长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一颦一笑之间满是魅惑,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眼,还有些她早亡的母亲的影子。 只是苏泰并不乐意见到这样的相似,尤其是想到苏漓骗了他这么多年。 他养大的不是‘嫡子’,而是一个女儿! 这事情换了任何一个人,估计都有些承受不住。 “姐姐倒是好能耐,在这种万人唾弃的情况之下,还能够全身而退!”苏念娥他们并不是不知道皇宫门口的那些个事情。 但他们不知道苏漓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也不知道苏漓接的那一道圣旨。 如今的苏家也是一团乱,因为苏泰和李氏之间的矛盾,下人们也不好往皇宫那边去,所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知情。 苏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苏念娥,道:“妹妹在琼石书院待了这么久,就这么一点长进?万人唾弃?这个话,你是想好了再说的吗?” 苏念娥想到了皇宫门口那些激动的百姓们,一时间语噎。 那些个人都快要将苏漓当成是神仙了! 可在苏念娥看来,苏漓哪里是什么神仙,她分明是个妖怪!专门吸食人精气的那种祸害! “苏漓,你怎么和妹妹说话的?”苏泰对于苏漓感情复杂,但是对于苏念娥这个女儿,还是疼爱的。 第781章妾身委屈 “老爷!”苏漓抬眼看向了苏泰,然而她还没能说些什么,就瞧见那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的李氏,幽幽地开了口道: “妾身嫁给老爷这么多年,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今日老爷却要信那起子奸人的话,要摔死城哥儿,妾身实在是受不得这个委屈,正好,苏漓也回来了。” “老爷不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吗,如今也用不着她再做些什么了,妾身自请下堂,只是城哥儿是无辜的,还望老爷以后能够好好地对待他!” 李氏面上满是决然,一副委屈到了极点,却还是要佯装无事的模样。 苏泰和她夫妻多年,说不喜欢她是不可能的,否则的话苏家的后院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以来,都这么的清净。 他看着李氏这样,脸色也有些个复杂,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是应该自请下堂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漓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一搁。 茶盏触碰到了桌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正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苏漓。 别说,这苏漓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这身上的气场都实在是太强了。 她在朝廷之上都能够侃侃而谈,更不要说是这个小小的苏家了。 “我都已经回来了,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还能够做这个苏府的女主人吗?李翠兰,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李翠兰! 这是李氏还在娘家的时候的闺名。 如今竟然被苏漓一个继女这样喊了出来。 “苏漓!”苏泰的脸色也是一变,他怒声道:“你如今是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她是你嫡母!!!”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 没想到,苏漓闻言,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笑得实在是讽刺,她道: “哦?父亲还舍不得休她啊?她一次两次想要暗害我,甚至还给我吃了十几年的慢性毒药,如今父亲竟然还能够容得下她,父亲,您还真的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怎么之前就容不得我了呢?” 苏漓话语之间满是冰凉,苏泰听着,也不由得怔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了苏漓锐利的眼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要栽赃我,苏漓!!!不说你对我有没有礼数,就是之前我曾经在你生辰礼上做的事情,你敢说是错的?分明是你使了一些阴诡的手段,给绕了过去!” “如今你竟然要将这些个事情都归咎到了我的身上!”李氏神色无比地激动,甚至往前走了几步。 “母亲!”苏念娥看到李氏这样,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拽住了李氏的袖子。 李氏被她这么一提醒,便看到了苏泰那难看到了极点的面色。 李氏脸上的表情忽然一下子巨变,变得极为委屈,她腾地一下子跪在了那苏泰的面前,道: “老爷,之前的事情也就不说了,妾身是一个长辈,如何能够跟苏漓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可眼下之事……” 第782章主仆情深呐! “妾身是万万不能让人就这么污蔑了去啊!老爷,女人的名节有多么重要,苏漓她没有母亲教导不知道,老爷也不知道吗!?” 李氏这话一出,苏漓和苏泰同时变了脸色。 苏泰是有些动容,而苏漓…… 则是一瞬间冷了脸。 李氏这是在说苏漓有娘生没娘养,连苏漓的生母都骂了进去。 苏漓的生母说不上有多好,至少在将苏漓当成个男孩来养的这个事情上,苏漓的生母是有错的,但有错是一回事,让人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让李氏这样的人说! “苏漓,你不必说了,之前的事分明都是你的错,你还要这么说你的母亲,你可还有……”苏泰动摇了半天,到底是倒向了李氏的那一边。 “父亲!”苏漓不耐烦再听下去,也不想要再和这一堆渣爹继母继妹之类的纠缠了,她只冷笑道: “您真的相信李翠兰所言吧?还是父亲真的就喜欢替别人养儿子?” 这话说得就有些大逆不道了,苏泰的脸色顿时巨变。 “你——”他猛地高抬起了自己的手,就要打苏漓。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 “小姐,人已经押过来了!”崔单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漓正好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苏泰的巴掌。 “苏漓,你这个逆子……逆女!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今日我不请出家法,还治不了你了!”苏泰还在处于暴怒之中,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看起来便让人心底发怵。 然而苏漓见状,只扯唇冷笑了一下,便道:“父亲别着急啊,既是要请家法,那索性把话都说开了,再请家法吧!” 说罢,不等那苏泰反应过来,便高声道:“崔单,把人带进来!” “是!” 苏泰额上青筋暴涨,便看到那崔单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给推了进来! 当苏泰看到了那个人的时候,面色变了又变。 “你——”苏泰指了一下那人,说不出话来。 “老、老爷!”苏家的管家浑身发抖,一抬眼看见了苏泰,差一点就这么昏厥过去。 而苏泰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个管家出现了之后,那李氏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了起来,整个人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 “管家跟着父亲也有几十年了吧。”苏漓冷笑了一下,围着那管家转了一圈。 管家面上满是衰败之色,什么话都没说。 “你倒是个忠心耿耿的!”苏漓轻笑了一声,说出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来。 此时,就连苏念娥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苏漓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苏漓看着苏念娥那模样,就知道苏念娥估计对自己母亲所做的好事,都是不清楚了。 “嗤!”她冷笑了一下,忽地弯下腰,与那管家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瞧瞧,你这为主分忧,都分忧到了女主子的床上去了,还和女主子苟且生下了一个野种!如今知道我不是男子了,只怕管家心中还偷着乐吧!” “这偌大的一个苏家,以后都要落在了你的儿子身上了!” “岂不是美事一桩吗!?” “苏漓!” “苏漓!!!!”这话一出,便引来了几声咆哮。 第783章胎记 苏漓看着暴怒的苏泰,还有那有些疯狂的李氏,忽地挑了挑眉,道: “别着急啊,崔单——” “是!”崔单躬身听命。 “来,把他衣服扯开!”苏漓将自己的洒金折扇拿到了手中,抬手指了那个管家一下。 “苏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别忘记了你也是个女子,如此的胆大妄为……”旁边的苏念娥就好像是抓到了苏漓的把柄一般,一下子叫嚷开了来。 然而苏漓和崔单这一对主仆,压根就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 之间崔单的手一伸! “刺啦!”那管家的衣服应声而碎。 “啊!”最最顾及什么礼仪廉耻的苏念娥,当即就尖叫了一声,随后背过了身去,没看那露着大半个肩膀的管家。 “老爷、老爷饶命!”那管家浑身发抖,刷地一下子伏在了地上,他这么一跪下,正好就露出了他肩膀上的一个月牙形的胎记来了。 “李翠兰,别说我冤枉了你啊!”苏漓手里把玩着折扇,扫了那个月牙形的胎记一眼,随后冷声道: “崔单,把小公子抱过来!” “是!” “你要做什么!?啊!!!老爷!”李氏看着崔单走了过来,口中是尖叫连连,抱着那孩子后退了好几步。 然而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妇道人家,哪里比得过崔单的力气,崔单走过来,甚至连话都懒得和这个李氏多说一句,伸出手,就将她抱着的那个孩子抢了过来。 “苏漓!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还要谋害了自己的亲弟弟不成?”李氏的发髻早在这一系列的拉扯当中,变得一团乱了起来,仓皇之下,她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亲弟弟?”苏漓冷笑,扫了她一眼,道:“这也得要是亲生的才行啊!” “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你若是敢伤害到城哥儿,我……”苏泰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怒视着苏漓。 “崔单——”苏漓却连话都懒得和他说,直接挥了挥手。 “哇!”而伴随着她的话音一起响起来的,则是孩子的啼哭之声,崔单轻轻地扯开了包着孩子的襁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城哥儿只是一个孩子啊!”李氏还想要冲过来抢回孩子,却被崔单带过来的几个家丁给轻易地制住了。 “小姐,好了。”崔单将孩子的左臂露了出来,便收了手。 苏漓见状,勾唇一笑,她走到了崔单的面前,轻轻地抓住了孩子的小手,随后扭过头,看向了旁边的苏泰,道: “父亲且看。”苏泰面色极为难看,闻言也不清楚苏漓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却还是拿眼看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苏泰的面色却忽然一下子变了! 只见在那孩子的左边肩头之上,也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的胎记。 位置、模样,和底下跪着的那个管家一模一样! “父亲也觉得奇怪吧,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父亲的孩子,和家中的管家,竟有着一模一样的胎记,而且还长在了同样的地步,父亲,你说,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泰,冷声道。 第784章昏倒 “不、不可能!”苏泰还没说完,倒是旁边的李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震惊。 “苏漓!这一定是你故意弄出来骗人的,怎么、怎么可能!?”李氏已经有些个语无伦次了,可却还是紧咬着,是苏漓污蔑了她。 苏漓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后挑眉看向了苏泰,道: “父亲,女儿从城哥儿出生,一直到现在,可都没在家中,我连城哥儿都没抱过,更别说是其他的了,且我听说,打从出生以来,李翠兰便是一直亲自喂养着城哥儿的……” “眼下说我用了手段,我可不认,且这胎记是与生俱来的,父亲只管亲自查验查验便知道了!” 苏漓说着,索性后退了一步,连挨都不挨着那婴儿了,只让苏泰上去查看。 苏泰一张脸上透着一股子青黑,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婴儿肩头的那个月牙,辨认了之后,又凑到了旁边跪着的管家面前,仔细看了一下…… “老、老爷饶命啊!”然而他一凑近,那个管家浑身抖了一下,一股腥臊味传遍了整个主厅,苏漓抬眼一看,便瞧见那管家所跪着的那一片地下都被浸湿了。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这个人爬女主子床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了,却又知道了害怕? 倒也是有趣了。 说来,相同胎记这样的事情,苏漓是决然不可能知道的,尤其这个孩子,是在她离京之后出生的,她就更不可能清楚了,可就在她离开天牢之前,秦夜寒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来天牢当中传话。 是来放她走的,但在天牢门打开了之后,那小太监却轻轻地在苏漓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府中管家,胎记!” 仅仅只是几个字,但苏漓是什么人,立马就会过意来了。 她之前也是偶然知道这个孩子来历蹊跷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要离京去江西了,还没来得及给苏泰证明。 且这种事情,不在现代,不能够查验dna,是没那么好证明的。 苏漓只发现了李氏怀孕的月份,和苏泰待在家中的时间不对,却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仔细一想起来,便清楚了秦夜寒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了。 竟然连大臣家中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啪!”身边一声巨响,猛地一下将苏漓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抬眼一看,便瞧见那李氏被苏泰一巴掌打倒在了地上,李氏半张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足以见得苏泰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你这贱人,竟然敢背着我跟别人苟且!你……”苏漓从未见到过苏泰这么怒不可揭的模样,他说了没两句话之后,竟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忽地一下往身后倒了去! “老爷!”身边的几个家丁轻呼了一句,忙不迭上前搀扶住了苏泰! 然而苏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一张脸上还涨得通红。 苏漓瞧着,便忍不住皱下了眉头。 “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李氏反应了过来,就要去抓那苏泰的手。 “抓住她!” 第785章离府 苏漓冷声道:“别让她过来。” “是!”这几个人家丁从头看到尾,自然也知道李氏做了一些什么好事,此时也不讲究这些,只将那李氏抓了起来,不让她动弹。 “苏漓,你这是做什么!?老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能够……”那李氏见状,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苏漓好像是没听到一般,只从身上掏出来了一个白瓷小瓶,凑到了那苏泰的鼻子底下。 苏念娥一回过身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副乱到了极点的场面,她微微愣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一瞬的功夫,那昏厥过去的苏泰,已经苏醒了过来。 “老爷,您没事吧?”扶着苏泰的其中一个家丁,轻声问了一句。 苏泰刚刚转醒,脸色还有些个不好看,然而当他的眼神触及到了旁边已经被抓住了的李氏的时候,整个人便腾地一下子,立了起来。 “贱妇!你这个贱妇!竟然敢背着我跟人苟且,你还敢摇头,你敢说你没有和他做那些个苟且之事!?”苏泰一站起来,便甩了那李氏两个大耳光。 他用力很猛,李氏拼命地甩着头,嘴里还呜咽着一些什么,似乎是想要解释,只是此时苏泰整个人已经被气得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了,哪里还听她解释! “你不说,好!你,你给我说!”苏泰几步走到了那苏管家面前,把他像一只死狗一般拖了过来,拖到了李氏的面前,怒声道: “说,你和这贱妇已经往来多久?”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然而那苏管家早就已经被吓得是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敢说些什么,只是拼了命的求饶着。 “说!你说不说?你不说我现在就能够要了你这一条狗命!”苏泰一声暴喝,那苏管家浑身一抖,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颤颤巍巍地说道: “已、已经有三年了……” 三年!? 苏泰听到了这一句话,险些又一次昏厥过去,便是没昏,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他没有想到,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竟然跟自己府中的管家搅合在了一起,且还有了三年之久! 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漓看着苏泰那个变幻不定的脸色,就知道苏泰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她可不是苏泰,哪怕她不是真正的苏漓,在她心中,也是把苏泰当成是父亲来尊敬的,虽然她和苏泰没什么感情,可她也不想要有人用这种事情来诓骗苏泰。 只是她知道的时候,时间不凑巧,她又远在山西,若是让人带信回来,苏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毕竟苏漓人不在,而李氏和苏念娥母女两个,则是一直都在这苏家的,苏泰自然会更听身边的人的话。 所以她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回来了之后再告诉苏泰,没想到苏泰竟然那么对她…… “父亲也看清楚了,这心思歹毒的人究竟是谁,女儿知道得不比父亲早,想着一回京就来回禀了您,谁知道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苏漓面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漠。 苏泰见状,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她。 第786章安顿 “帮父亲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了,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病,崔单!”苏漓冷着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转身就走。 “是!”崔单已经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我们走。”苏漓说罢,也不再去管这一屋的乱七八糟了,抬脚离开了这边,往自己的院子当中走去。 她一走,她手底下的月落、崔单几个也跟着一并离开了。 只留给了这屋内的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 当天晚上,苏漓就带着她院子里的所有的人,带着她的东西,尤其是这几次皇上赏赐给她的,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就这么离开了苏家。 她走的时候,苏泰身边的管事看见了,想要说些什么,可顿了半晌之后,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只看着苏漓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了一个空院子。 皇上赏赐的宅院,虽然不如苏家的大,可建设得却比苏家好多了,且位置也比苏家的好,苏家那宅子的位置稍微远了一些,苏漓早朝的时候都要提前半个时辰才能够赶得上。 相比较起来,这个宅子就近多了,且前后都是朝廷显贵,环境很是清幽。 苏漓他们晚上才到,只匆匆收拾出了主院来,让苏漓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白芹便率先起来,让带来的人,前前后后将院子里打扫了一通。 没多久,周蔚底下的一个侍卫,便上了门来。 白芹见着,正准备去叫苏漓出来的时候,那侍卫却说不用劳烦苏大人,他只是奉命来给苏漓送点东西的。 于是苏漓起床了之后,便看到了数十个护卫,还有两个丫鬟。 这两个丫鬟看起来极为眼熟,苏漓看了几眼,发现竟然是在牢房里,贴身伺候她的那两个。 而那些护卫……更是不得了,崔单出去看了一圈,回来面上满是兴奋,说这些个人走起路来极为轻盈,呼吸轻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苏漓听完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 她和周蔚并没有什么来往,她知道周蔚是禁军首领,也是秦夜寒的左膀右臂,就和黄培山差不多,但比较起来,苏漓和黄培山接触的还要更多一些。 既然没有什么来往,这周蔚忽然一下子送过来了这么多的人,那便有意思了。 想到了周蔚背后的那个人,苏漓便觉得牙疼,感情那位皇帝陛下,这是光明正大地往她身边安插了无数个眼线? 这么一想着,苏漓便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活在了别人的监视当中了。 但仔细一想,秦夜寒连苏家的事情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想必暗地里的探子也不少,这明里暗里的探子,作用都是一样的。 且这些个侍卫还个个武功高强,苏漓思虑了片刻,还是觉得收下来的。 她正愁着手底下没人可用,这些人每一个都比崔单还要厉害上许多,这不是正好解了她眼下之愁吗? 对方是皇帝,她便是不想要也不能够拒绝,那便收下来吧,如此,以后她想要做些什么,便也更加方便了才是。 苏漓想通了之后,便让人安顿了这些个人,将这些人都留在了自己的府中。 第787章找人算账 今日天气很好,天高云淡,过了午时之后,也不再热的令人难受了,苏漓慢悠悠地起身,吃了饭之后,便在这个新家逛了几圈。 这宅子内,有一个碧绿色的长廊,横跨在了宅子的碧湖之上,那湖中种满了睡莲,远远地这么一看过去,便感觉心旷神怡,美妙非常。 今日朝上沐休,苏漓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了一下。 不过,她可不准备就这么待一天。 苏漓扔掉了手中的最后一点点鱼食,看着底下那一堆五颜六色的锦鲤簇拥在了一起,抢夺鱼食,便微微勾唇笑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手,对身后的崔单,道: “走。” “去哪?”崔单面上一怔,不大明白苏漓这忽然闹得是哪一出。 正值夏日,苏漓身上穿着一身轻薄的夏衫,勾勒出了她那姣好的身段,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织金袄儿,下面是一条白色纱裙,头上挽了一个堕马髻,髻上只插了一支金步摇,在鬓边别了一朵娇艳的红色蔷薇花。 那桃花眼中闪烁不停,一张芙蓉面,端得是比那娇艳的蔷薇花还要美艳上了三分。 别说,苏漓恢复了女装之后,这绝色的容貌就更具杀伤力了,崔单平日里都不敢拿眼睛去看苏漓。 “去找人算算账。”苏漓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一回来,对方就送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礼物,她不给对方一个回复,还真的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氏她已经给收拾掉了,接下来,就是那些个人了。 “……是!”崔单还是一脸莫名,只是看着苏漓面上的表情,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险,他轻声应了一句之后,便跟在了苏漓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等一下。”苏漓走了没两步,忽然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回身去看那崔单,眼中还带着一抹莫名的光芒。 “去,从那些个人当中,挑几个好手过来,跟咱们一起去。” “是!”那些人,就是今儿一早周蔚送过来的那些侍卫。 苏漓又低声吩咐了崔单几句,这才离开了碧绿长廊,上了外面的马车,离开了她这个全新的苏府。 新宅子没有牌匾,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丑,苏漓放下了车帘,还在心中思虑了一番,想着自己改日写两个字,让底下的人拿去做成了牌匾,在这边挂上才是。 马车晃晃悠悠地从这边离开,进入了京城当中最繁华的街道,随后一拐,到了这京中最为清幽的一个胡同当中。 为什么说最为清幽呢,那是因为这个胡同内,只住了两家人,一家姓谢,一家姓白! 这两个姓氏,就代表了京中最大的两个世家。 从前还有一个姓李的,可惜…… “小姐,到了。”外面赶车的崔单轻声道。 苏漓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将自己眼中的那复杂神色掩盖了下去,手里捏着那一把她爱不释手的洒金折扇,从这马车当中走了出来。 阳光之下,那白府两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几乎要将苏漓的眼睛,都给晃花了。 她站了一瞬,静静地看了两眼,这才抬脚,往那白府当中走了去。 第788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你们是什么人?”白家守门的是两个小厮,看见苏漓一个女子,带着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就要往里面冲,便一下子将他们给拦了下来。 “我家小姐是……”崔单正想要自报家门的时候,却见苏漓忽地一下抬起了自己的手,制止住了他。 “来人。”苏漓面色淡淡的,手中还捏着那一柄折扇,在那两小厮同时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住了的时候,她忽地开口道: “打进去!” 什、什么!? 打进去!? 那两个小厮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就来崔单也是,可他反应过来了之后,倒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护着苏漓,往那府中冲了去。 崔单都已经出手了,苏漓带来的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便也跟在了苏漓的后头,进了那白府之中。 “诶……等等!你们是做什么的,你们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啊!”门口那两个小厮顿了一下之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了,忙着急不已地往里面追了去。 可他两个只是普通的小厮,连基本的功夫都不会,哪里就拦得住这么蛮横了一群人。 没多久,就让人撇在了身后,追都追不上。 那两个小厮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跟了上去,另一个去找人禀报,顺便去叫这府中的护卫。 这两个小厮面色难看非常,平日里这么冲进来一行人的话,倒也没有今日这么严重,好巧不巧的是,今日隔壁谢家的儿媳妇,那个京中出了名的长公主也来了,还带着谢家的两个少爷。 来这边,是来和白家商量公主的嫡子,谢弦的婚事的! 白家最为出色的小姐,便是那已经入了宫当了娘娘的白檀,但是白家却并不只有白檀一个女儿,白太师还有几个庶出的。 只是这些小姐在白檀的光辉之下,就不是很出众了。 不过就算是不出众,这些小姐也比寻常人家的贵女们,要受欢迎许多,毕竟背后有白家这一座靠山,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长公主会忽然一下子寻上了门来,说是要见见白家的二小姐。 这不是来求亲的,还能是来干什么的? 长公主身份尊贵,白家的下人们,今日都很是小心,就唯恐自己冲撞了贵人。 可这白家是规矩了,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女子,带着人就往里面冲,这、这可如何是好…… 巧的是,这一会,长公主和白太师的夫人王氏,以及底下的几个子女,正好在白家那修葺得极为精致的花园里面说话呢,苏漓一路横冲直撞过来,便看到了这么一副情景。 谢弦和谢宇贤都站在了一个华服女子的身后,那华服女子长相艳丽,气势逼人,而这女子身边,还坐着一个秦慕冰,旁边是一个眼生的妇人,而那妇人身后,则是站着白赫。 比起之前,白赫的面上多了一些阴郁,整个人看起来是更加的阴沉了。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看起来比苏漓要小上一些,眉眼间和那个京中第一才女白檀,有些许相似。 苏漓脚步一顿,微微挑眉,哟,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居然让她撞见了这种事情! 第789章长公主 “诶,你究竟是谁,这里是白府,不是你能随随便便乱闯的地方!”苏漓刚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了那守门小厮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小厮一开口,顿时也让那花园中,正在聊天的几个人,一瞬间看了过来。 苏漓挑了挑眉,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招呼着崔单众人,便往花园当中走了去。 白家的花园很是精致,正值夏日,王氏也没有将长公主他们往屋里带,反而是来了这边,吹吹凉风。 这花园里的虫蚁是早就已经清理干净了的,此时闻着花香,倒也还算得上是怡然。 只是…… 王氏转过头,看了那个长相有些妖媚的女子一眼,蹙眉道:“这是何人?” 然而她身后的白赫,已经认出了苏漓。 虽然此时的苏漓穿上了女装,可白赫对苏漓是恨之入骨,怎么样也不会认错了她,见她居然带着人冲进了自家的府里,白赫脸色都变了。 “苏漓!你这是何意!?”白赫满脸怒容,质问着苏漓。 而一旁秦慕冰见状,也是一愣,苏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白府,还……穿成了这般! 就连谢宇贤和谢弦两个的面色,都变了。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苏漓穿女装,且是不带任何掩饰的穿着女装。 上一次在德善院里面见到的,可算不上啊,那时候苏漓还是一个低哑的嗓子,喉头发肿,胸部扁平,完全没有这个时候的风韵。 “她怎么来了?”秦慕冰回过神来,忍不住蹙眉。 苏漓真的是长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容貌,很容易的就吸引住了所有的人。 “冰儿认识她?”秦慕冰身边的华服女子,也就是长公主秦可欣见状,不由得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这位便是这几日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苏大人苏漓了。”按照辈分,秦慕冰其实应该叫秦可欣一声姑祖母,可是秦可欣是老来女,年纪本来就不大,加上她保养得好,如今瞧着还像是三十几岁的人。 秦慕冰一向得她的喜欢,就叫她一声公主殿下,而不是那老气横秋的姑祖母了。 “哦?”他这么一说,长公主的眼中便划过了一抹厉芒,将不远处的苏漓,是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的是,她在看苏漓的时候,正好苏漓也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之后,苏漓抬脚,便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臣苏漓,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漓弯下身,对长公主行了一礼。 秦可欣抬眼看她,瞧着她这祸水一般的容貌,便不喜地蹙了蹙眉。 她下意识的,就不喜欢苏漓这种长相妖媚的女子,总觉得是那种不正经之人,才会长成这个模样。 “平身吧。”可不喜归不喜,长公主还是没太刁难苏漓,人人都知道苏漓如今了不得了,不能够轻易对待,长公主就算是远离朝堂这么多年,对这个事情,也还是清楚的。 “谢殿下。”苏漓从善如流地站起了身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把旁边的白赫放在了眼中,而她这一番作态,更是让白赫愤怒不已。 第790章还带着东西来的 “苏漓,你到底知不知道礼数,这里乃是我白家的府邸,不是你可以随便闯进来的地方!”白赫又冷着声音,提醒了苏漓一句。 而这一次,苏漓终于抬起眼来,扫了他一下。 然而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 白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地难看了起来。 “这位便是苏大人吧?”还是王氏,也就是白赫和白檀的母亲见状,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王氏有些微微发福,但是她面目很是慈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一般,可其实苏漓清楚,王氏是白太师的贤内助,怎么可能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无害。 “白夫人。”苏漓勾唇,对王氏微微颔首。 王氏可是长辈,她只是点了点头,这礼数看起来确实也周全不到哪里去,长公主见状,更是皱下了眉头。 她端起了面前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一抬眼,却发现自家儿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 长公主面上一顿,那一双秦家人特有的丹凤眼中,便浮现出了一抹厉芒来。 她倒是忘记了,说来他们家和苏漓也有些个渊源,当时谢弦找借口回到德善院当中,可不就是苏漓那个伴读名额的功劳吗? 不过这在长公主看来,就是一件小事,而眼下谢弦盯着苏漓的眼神,却让她心头有些跳了一下。 这眼神,不大对啊。 “苏大人这是何故,白太师家中又不是什么茶馆酒楼,你领着这么一群人冲进来,不大合适吧?”场面有些僵持,还是秦慕冰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个地方诡异的安静。 苏漓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这位纨绔世子爷,面上有些玩世不恭,那一双眼眼眸却是幽暗的。 她扯了扯唇,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轻拍了两下,道:“来人,将东西给拿过来。” “是!”她身后的崔单应了一声,也就是这么一声,才让这花园内的众人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苏漓身后,这一看,众人都愣住了。 这苏漓莫名其妙的上门来就算了,还让人拿着这么一个大物件过来,这是为何? 苏漓让人拿过来的,是一样盖着红色的布的大东西,看起来很大,但是因为红布遮掩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秦慕冰看到了之后,也不由得愣了一瞬,轻声问道。 谢宇贤看到了那个东西,目光微顿,忍不住扫向了苏漓。 被这么多人看着,苏漓心中却一点都不紧张,瞧见了秦慕冰问了这话,她还笑了一下,道: “这个话,世子爷不应该问我,而是该问一下白公子。” 忽然被点名的白赫愣了一下,关他什么事? 苏漓扫了这花园一圈,发现这些个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她便也不卖弄关子,轻声吩咐道: “把盖着的东西取下来。” “是!”崔单走到了那东西身边,刷地一下,就将那个东西上盖着的红布给拿了下来。 红布一拿掉,所有的人眼前都是一亮,只因…… 苏漓拿过来的,是一块牌匾,上面还写着四个大字——天下第一。 烫金色的大字,在阳光底下,尤其的刺眼! 第791章还记得赌约吗 “白公子可还记得这个?”苏漓指了指那个被人随便扔在了地上的牌匾,轻声问了一句。 白赫面色阴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一块牌匾是当时他和苏漓打赌,说是要送到琼石书院的,后来闹出了罂粟粉的那个事情之后,他曾经和父亲一起将这块牌匾送到了苏家去。 其实不过是为了寻一个由头,去找苏漓商议罢了。 但后来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白赫想到了自己被褫夺功名,还好几年都不能够再下场参加科举的事情,额上的青筋便一瞬间跳了起来。 苏漓看着他脸色不好看,嗤笑了一下,将自己手中的洒金折扇刷开,道: “都过了这么久了,白公子未曾去德善院兑现承诺。反而将这一块牌匾放到了我府上,这是何意?” 京城的贵女们都喜欢用团扇,就这个苏漓,换回了女装还是从前那个纨绔样,这把洒金折扇一亮出来,配着她身上的大红色袄儿,差点将人的眼睛都给晃瞎了。 “你这是何意?”白赫回过神来,冷眼看向了苏漓。 “何意?这话不应该问我吧,白公子当时与我定下的赌约,可是要亲自将这个东西,送到德善院的,莫不成白公子还想要赖账不成?” 苏漓面上有些冷,上一次白家的人离开之前,说是要和苏漓寻个日子,将牌匾送过去。 可惜后来在朝堂之上被苏漓将了一军,这个事情便一直都没有再提。 这一块牌匾也一直被扔在了苏漓的私库里,昨天苏漓让人将东西搬出来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下,要带着这玩意一起走。 “苏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白赫本来心中对于苏漓就恼恨非常,苏漓一过来还说了这样的话。 当着谢家的人的面,将他的脸踩在了地上践踏。 白赫一瞬间就忍不住了。 “赫儿!”王氏瞧着白赫那青筋怒涨,随时可能会冲过去的暴躁模样,便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拦住了白赫。 “苏大人。”王氏的脸色沉了一下,不过比起白赫来,她倒是要沉得住气一些。“当日的赌约不过是少年人的一句玩笑话罢了,苏大人何至于这么认真呢?” “苏大人是朝廷命官,赫儿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苏大人又何必这么抓着赫儿不放呢?” 王氏的性子一向是极为温婉的,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的,还很难见到她对人这么的不客气。 旁边的长公主秦可欣见状,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却没开口打断他们几个的话。 秦可欣原本的封号是晚阳,不过在秦慕冰的父亲秦昊回来了之后,特意求了皇上,尊其为长公主。 她是皇帝的姑姑,如今辈分最高的人,与太后平辈,这称呼一声长公主,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苏漓不在京中的那一段时间内,苏漓一来,便能称呼她为长公主,且她记得,自己是没见过苏漓这个人的。 足以见得,这位新晋探花郎,皇帝亲封的少师大人,还真的是一个聪明到了极点的人。 至少,不容小觑。 “白夫人这是何意?” 第792章不必强人所难 “莫非白夫人还觉得是在下恃强凌弱,欺负了白公子吗?”苏漓似笑非笑地问道。 恃强凌弱…… 欺负…… 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她一个女人,居然能够恃强凌弱,欺负当朝太师的嫡子了。 这传出去啊,别人只怕要笑掉大牙了,那白赫是有多无能,才会让一个女人给欺负了! 王氏的脸色瞬变,面上满是怒意,偏偏又反驳不了苏漓所说的话,毕竟首先说出这个话来的人,是她。 “公主殿下,世子爷。”苏漓见状,轻笑了一下,抬手对秦可欣和秦慕冰两个揖了一礼。 她穿着女装,做这样的动作,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还有些个女子身上很难见到的洒脱和逍遥之感。 与她的气质极为吻合。 “咱们大周朝历来是最最看重承诺的,这赌约虽小,却也是一个约定,尤其当日我与白公子定下赌约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场呢,白公子如此敷衍,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长公主苏漓不了解,但她知道,秦慕冰是德善院的人,明面上还是德善院的领头人,二世祖中的领袖。 她的这个话,秦慕冰必然不会反驳的才是。 “不错!”果不其然,秦慕冰在听到了她这么说之后,也站了起来,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深。 苏漓只当是没看到。 此前她还纳闷,白家的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能够确定她的女儿身了,眼下看着秦慕冰出现在了白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这位世子爷,很有野心啊! “白夫人,虽说苏漓和白公子两个都是少年人,但是当时定下这赌约的时候,可没说过少年人就不用遵守赌约了,白家这么毁约,怕是不妥吧?” 秦慕冰一开口,这在场的人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苏漓将这古怪看在了眼中,心中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想要管,如今女儿身已经暴露,她更不需要和秦慕冰虚与委蛇。 今天她来,就是要告诉这些个人,她苏漓的态度! “赫儿,世子爷都这么说了,你便准备一下,和苏大人去德善院一趟吧!”王氏心中很是气恼,手中的手帕都快给她撕碎了。 偏偏苏漓拿捏着他们的把柄,还有德善院的人在旁边,他们若是继续辩解下去,这白赫的名声,才是真的毁了。 “母亲……”白赫瞧见王氏也这么说,面上是恼怒非常。 王氏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正想要出声安慰那白赫几句,却忽然听到旁边的苏漓开了口道: “罢了!”苏漓眉头一挑,面上有些讽刺。 “赌约是约定好的,可履行承诺之人,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话,那这赌约也没意思了!” 所以,她这个意思,是不准备就这个事情,和白赫纠缠不清了? 王氏皱了皱眉头,感觉上这苏漓不是这么容易地就松口的人啊! “崔单。”苏漓将手中的折扇收拢,冷声道。 “是。” “既然白公子不愿意,那咱们也不必强人所难,去,把这块牌匾——” 她顿了一瞬,冷笑道:“给我砸了!” 第793章争锋相对 “苏漓!?”白赫满面震惊,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动作快点!”苏漓却压根不管他,只懒洋洋地扫了崔单一眼。 崔单见状,便应了下来,几步走到了那牌匾的面前,将那块精致无比的,还写着‘天下第一’的牌匾,微微抬高了一些,随后—— “啪!” “咔嚓!” 重重地一脚踩了下去,那牌匾应声而断,声音清脆得让人心头发怵。 “……苏大人如此跋扈,在我白府之中做出这等子事情来,可有把我们家老爷放在眼中?”王氏再也忍耐不住,她气得直发抖,甚至想要扑过去,将苏漓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给撕碎! “夫人这是说得是哪里的话?”苏漓似乎有些惊讶,她很是不解地看着王氏,一脸无辜。 “这不是白公子自己不想要守约吗?既是如此,那这个东西也就没有必要留下。”苏漓面色平淡,还一本正经地给那个王氏解释了一通。 她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氏就更加生气了。 “苏大人好大的脾气啊。”只是王氏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旁边有人幽幽地补了这么一句。 苏漓微微抬眼,便对上了长公主那一双冷厉的眼眸。 她微顿了一下,这位长公主果然是和传说当中的一样,是个厉害的人物。 “是啊!”长公主这一开口,倒是让王氏的理智回笼了,不至于被苏漓给牵着鼻子走。 “苏大人,赫儿都已经准备跟你去德善院了,你又何必如此?这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只怕对苏大人的名声,不是太好啊!” 王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嘲热讽了一番。 苏漓听了也不生气,她闻言只是歪着头,看了这个王氏一眼,道:“那倒是要请教一下白夫人了,这个事情,会怎么影响到我名声?” “说我仗势欺人?还是恃强凌弱?亦或者是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了眼中?” “这是自然,苏大人再如何,那也是一个女子,这女人家,有什么比名声更重要的?”王氏按住了旁边怒气冲冲的白赫,冷声说道。 “嗤!”然而苏漓听到了王氏的这一番话之后,却很是不屑地笑了起来。 长公主在一旁看着,连连皱眉。 其实说起来苏漓也是个聪明人,苏家的门第虽然不高,可苏漓有着一个二品大员的身份,真的说起来的话,倒也不算差。 刚才她看着谢弦看苏漓的眼神,心中还动了一下心思的。 可当看到苏漓露出了这么一个模样之后,她便有些不喜了。 如此嚣张跋扈,忤逆而且混不吝的性格,若是真的娶进家门,那这日子,只怕没办法好好过了! “苏大人笑什么,难道你认为,这女子的名声,是不重要的吗?”思及此,长公主便冷冷地开了口,和苏漓说话的语气当中,带了些质问的味道。 苏漓见状,看了她一眼,这位长公主才见她第一面,就这么的不喜欢她。 “公主殿下,下官并没有这个意思,女子的名声,当然是极为重要的,但下官只是让人毁了一块牌匾罢了,如何就能够和名声挂钩了?” 第794章别惹我! 长公主闻言,微眯了眯眼睛,方才道:“可你刚才所做的行为,可是那起子悍妇才会做的,这京城脚下,都是养在深闺,极懂规矩的贵女,谁会像你这般胆大妄为!” “母亲!”谢弦一开始听到了自己的母亲开口,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见长公主越说越过分,便想要制止她。 “怎么?难道本宫说得不对吗?这天底下的女子,有谁似她这般胡来了?这可是当朝一品大员,白太师家的府邸当中!” “公主殿下说得极是。”王氏顿了一瞬之后,也反应了过来,加入了那个讨伐苏漓的阵容当中。 “此人不请自来就算了,这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耍起了横来,也不知道这是想要威胁谁呢!?”王氏话语当中,存了撩拨的意思。 她想要让长公主更加讨厌苏漓,若是能让长公主对上苏漓的话,那这一口恶气,也算是有人给他们出了! 然而—— “威胁谁?”苏漓将这三个字念了出来,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冷却了下来,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王氏,道: “我这是在威胁谁,难道白夫人不知道吗?” 王氏一愣,一时间没太明白这个苏漓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漓,你看清楚了,这里可是白府,不是你能够随便撒野的地方!?”旁边的白赫再也忍无可忍,指着苏漓的鼻子,怒骂了起来。 “呵。”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苏漓的一声冷笑,她抬眼盯着白赫和王氏,冷声道: “那白公子和白夫人可得要听好了!” “今日苏漓所做之事,确实如王夫人所说,是想着来威胁人的,但是威胁的不是旁人,便是你们白家!”苏漓的话一出,满场皆惊。 谁都没想到,苏漓会在这个当口,一下子就撕破了脸皮。 尤其以那白家母子二人的面色最为难看。 “白家对于我,只怕是不了解吧?我这个人,最是睚眦必报,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莫非白夫人和白公子觉得,在你们一家子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让我倒霉之后,我还要对你们卑躬屈膝,小意奉承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这话里虽然说了对不起,可苏漓的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今日上门来,砸了牌匾也好,闯进府中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白家,别惹我——”她说到了此处,忽然停顿了一下,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当中,满是幽沉的光芒。 “苏漓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像是有些厚颜无耻之人,自己不遵守赌约,反而想要反咬别人一口!这个气,谁爱受谁就去受去,我是不伺候了!” “崔单!”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漓忽然叫了崔单一声。 “是。”崔单应道。 “把这个玩意,给我砸烂了,白家送一块牌匾来,这是白家的态度,而我苏漓的态度,就是将砸烂的牌匾,还给白家!” “是!” 苏漓见崔单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便勾了勾唇,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站得离那白家母子,又更近了一些。 “白夫人和白公子若是有意见,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奏我一本!” 第795章微臣告退 “对了,白家不是最喜欢用什么言官来弹劾人吗?且试试看,让言官去说,我苏漓今日闯入了白家,砸了一块白家没能够履行约定的牌匾,看看皇上究竟会如何处置!” 苏漓那掷地有声的话,声声都回荡在了耳边。 让白家的人,尤其是王氏和那白赫,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来人!!!”白赫甚至控制不住,大喊出声。“把她给我轰出去!” 指着苏漓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窝囊气。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秦慕冰,脸色也极为难看。 苏漓做的事情,行的章法,看起来都是极为莽撞的,尤其是她和白家的事情,其实朝堂上,甚至包括皇上,心中估计都是清楚白家和她的恩怨的。 也知道她这一次会遭到这样的对待,是谁在背后动的手。 可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她这直接带人打上门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人看不明白,秦慕冰却看得是清清楚楚的。 苏漓这是用她的行动告诉所有的人,她苏漓和白家势不两立。 虽然这话不说出口,很多人心中也是清楚的。 但是被她这么一弄,那么那些有心人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白家成为大世家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可能没有政敌?苏漓这么一闹腾,那些个人便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头来。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和白家正式开战的信号。 苏漓这个朝堂新人,终于是要用她那单薄的身板,去和白家这一座大山抗衡了。 且看如今这模样,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苏漓甚至不介意在和白家这一场拉锯战当中,成为所有人的靶子,甚至她今日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把自己竖起来,当成是靶子,吸引所有和白家有仇的有怨的,来到她的身边。 用她这个已经和白家撕破了脸皮的人,对付白家这个庞然大物! “白公子别着急啊。”苏漓慢悠悠地走到了那白赫的身边,她凑得很近,近的几乎白赫的手一抬起来,就能够给她一巴掌! 苏漓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只是轻声在那白赫的耳边道: “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白赫面色巨变,正想要说些什么,苏漓却已经退了回去,对着那长公主和秦慕冰,盈盈一拜,道: “公主殿下,世子爷,微臣告退。” 说罢,不等那些个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只留给了众人一个洒脱的背影。 秦慕冰看着苏漓抬脚离开,眼眸划过了一抹幽沉,苏漓如今也不受女儿身的胁迫了,难道,真的就要像曾叔所说,将她灭了口才行吗? 旁边的谢宇贤和谢弦两个,面上也是极为精彩的。 今日他们来这边,其实是和长公主一起过来,商讨白家二小姐,和谢弦的婚事。 谢弦原本就对这门婚事充满了排斥,没想到还撞见了这么一个场景,这一颗心更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已经转身离开的女人身上扑了去。 至于谢宇贤,他还是一惯的温润如玉,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他手上的玉扳指,面带沉思。 第796章白家如何 苏漓从白家出来了之后,便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一直到走出了很远之后,她才忽然一下子掀开了车帘,看向了外面驾着马车的崔单,轻声问道: “如何,可将消息传出去了?” “已经按照小姐吩咐的,特意找了几个可靠之人,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了。” 崔单闻言,面上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则是恭敬地回答了苏漓的问题。 苏漓顿了一瞬,这才点了点头,放下了面前的车帘。 马车当中一片安静,只有苏漓一个人,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沉思了起来。 今天这个事情,是为了给白家一个教训,当然了,这个教训似乎看起来是不足挂齿的,但苏漓清楚,这个事情她必须得要这么做,才能够让那个人相信她。 说来,苏漓入朝已经好几个月了,看起来是做了一桩又一桩的大事,其实她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却毫无进展。 李家曾经乃是大周王朝的顶级世家之一,若是她的父亲李瑞英还活着的话,李家可不比这白家、谢家差。 但是这个曾经的簪缨世家,如今在京中,却已经销声匿迹。 苏漓曾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李家的事情,但提起这个事,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倒是让她无从下手了。 当年李家出事的时候,她已经是嫁做人妇了,侯府在沈长青逐步的成长起来之后,已经被他彻底地控制了起来,苏漓身体不好,清醒的时候还没有昏睡的时候多。 沈长青想要隐瞒她什么事情,是很容易的。 所以一直到李家被满门抄斩了许久,苏漓都压根不知道这个事情。 她消息闭塞,李家也没留下一个活口,唯一留下的人,便是曾经的许裕恒,如今的陆裕恒了。 苏漓想要知道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必然得要找上陆裕恒。 在她被派到了江西公干之前,她曾经给陆裕恒写了一封信,此前她曾说过,自己和李子衿交情颇深,她便想着,从前世的自己着手,试探一下陆裕恒的态度。 那封信送出去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陆裕恒的回信。 然而就是这一封回信,让苏漓的心情骤变。 说来那回信很是简单,寥寥几个字,上书——‘苏大人以为,白家如何?’ 那封信是陆裕恒亲自写的,苏漓认识他的笔迹,不会出错,然而这几个字里面透出来的含义,就让苏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难道当年李家的事情,还与那白家有关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与白家之间,便是血海深仇了。 可当时苏漓来不及多问,甚至是多想,就被派到了江西治理涝灾,一回来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压根是分身乏术。 但苏漓的心中,却一直牢记着那几个字。 这话看起来是在问她,其实,是要她给出一个态度。 一个对待白家的态度。 今日苏漓给了陆裕恒答案,她和白家,正式撕破了脸皮,以后也不可能重修于好。 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能否让陆裕恒放下戒心,将从前李家出事之前的事情,都一一告诉她。 她总要知道其中的关键,才能够为李家沉冤呐! 第797章回信 苏漓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压根就没有平静过。 她想的东西很多,她给出的回答,陆裕恒可否满意?白家又和李家的事情,究竟牵涉了多少? 李家满门抄斩,沈长青见死不救,她已经让沈长青付出代价了,然而她始终不相信,那个温文尔雅,心肠好到了极点的父亲李瑞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以至于被人满门抄斩。 一个不留。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胸口就变得沉闷了非常,这一路上,心中几乎没有好好的平静下来过。 “吱!”马车忽地一下停了下来,苏漓睁开了眼睛。 “小姐,到了。” 外面传来了崔单的声音,苏漓将自己这些个乱糟糟的情绪都给抛开,静了一瞬,这才从马车当中走了出来。 “小姐。”她府中守门的小厮,也是从前她在苏家时候,用习惯了的老人,此时看见她回来了,便上前来给她行了一礼,随后道: “刑部的赵大人来过了,听说您不在,赵大人便没有久留,只是赵大人带来了一些卷宗,小的已经让人给您送到了书房去了。” 苏漓闻言,脚步微顿。 刑部的赵大人,是她这几个月以来,结识的一个朋友。 之前她便曾委托过赵大人,替她找一下历年的大案卷宗,用的借口是她想要了解一下朝中大事。 那些个卷宗算不上什么隐秘,苏漓又是这么一个身份,赵大人听到了之后倒是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说卷宗数量有些多,待他整理好了之后,再给苏漓送过来。 如今看来,是他已经将卷宗整理好了。 刑部和大理寺,都有这样的记录卷宗,原来的大理寺卿成恪,在罂粟粉的那个事情当中,已经被皇上贬谪了。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苏漓不是很熟悉。 便只是给刑部要了刑部的卷宗过来看看。 想要从其中,查到关于李家事情的蛛丝马迹。 如今刑部的已经送到了,至于大理寺的……苏漓怀疑也查不出什么来,成恪当年那么急着将李家定罪,留下的卷宗,估计也没什么价值。 关于李家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要听一听陆裕恒怎么说。 一起长大的义兄,苏漓对他很了解,陆裕恒是那种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背叛别人的人,李家出事的时候,算起来他应该还在边关,如今却成为了陆裕恒,连姓氏都变了…… 个中关系,想必是极为复杂的。 只是一想到陆裕恒,苏漓心中就有些揣揣,不知道她今日给的回答,可否能让陆裕恒改变心意,毕竟如今的她,是苏漓,而不是那个可以让陆裕恒全然信任的李子衿! “去书房!”她站了半晌,这才满腹心事地往书房方向走了去。 然而,苏漓未能够在这书房当中待上多久,便收到了陆绵绵派人给她送点心的消息。 苏漓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的,就去了前厅之中。 发现来的人,确实是陆绵绵身边的丫鬟,也确实给她带了几样新奇的点心。 苏漓收下了点心之后,那丫鬟就离开了。 第798章女装早朝 这个事情看起来是稀松平常的,只是一个点心而已。 然而苏漓却在那丫鬟离开之后,一个人进了书房,从其中的一碟点心之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她细细地看完了之后,一张脸隐藏在了灯光之下,忽明忽暗的。 好半晌,她才将那一张纸条,递到了旁边的琉璃灯里面,烧了个干净。 “呼!”苏漓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之上。 还好,她今日的表现,确实是让陆裕恒满意了。 不过陆裕恒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约她改日相见。 虽说苏漓心中很是着急,但她也知道,着急是没用的,何况这一年多的时间她都已经等了,哪还在乎这几日呢? 只要陆裕恒愿意说,对于苏漓而言,就是一件好事了。 苏漓沉思了片刻之后,倒也没在书房之内继续查那些卷宗了,反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休息去了。 明日是早朝日,还是对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一日。 因为…… 明日是她作为大周王朝,第一个女性官员,上朝的第一日! …… 翌日一早,因着了却了一桩心病,苏漓昨晚上睡得很好,加上新宅子离皇宫很近,她可以多睡一会,这起来的时候,心情就尤其的好。 待她穿戴好了之后,便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那皇宫当中去了。 她下车的时候,晨光大作,照耀在了她的身上,让她那一身蓝色的衣裙周围,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苏漓沐浴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中,一步一步地,往那云霄殿内走去。 清晨的云霄殿内,很是吵闹。 这些个大臣聚集在了一起,可以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昨天还出了那样的事情—— 听说那位大周第一个女官,昨日带着人去了白府上,砸了白府之前送给她的牌匾,还说了一堆很是挑衅的话。 这朝臣之间消息都是互通的,而且昨日苏漓带着人冲进白家的时候,压根就没避着旁边的人。 她如此高调,知道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这事情可不算小啊,白家在大周朝地位可不比一般人家,就是这几次吃了几次苏漓的亏,那也还是顶级世家。 居然有人这么跑到白家去撒野,还能够全身而退。 甚至还撂下了狠话! 这对于众朝臣来说,那可真的是新鲜得不得了。 苏泰站在了这一群人当中,听着他们说着他的女儿,面上便有些个复杂。 苏漓是越来越陌生了,只是这记仇的性子,却是一直都没变,从前她也是这样,只怕如今她也恨上了苏泰这个父亲,否则怎么会带着她那院子里所有的人,就这么离开了苏府! “诸位这么早。”正想着,却在一片男子低沉的嗓音当中,出现了一个娇媚的嗓音。 这声音一响起来,便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 众朝臣同时抬眼,看向了云霄殿外。 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逆光走来。 她身上穿着同朝服一样颜色的衣裙,胸前还补缀着正二品大员的补子,头戴莲花镶东珠赤金冠儿,面若朝霞,带着独属于女子的风采,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云霄殿之中! “皇上驾到——” 第799章秦昊此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面色平静的走入了百官队列之中,跟着众人一起朝拜了下去。 “平身。”那个熟悉的冷淡嗓音,在上方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别致的牢房。 和眼前这一张冷漠而又俊美的脸相对应起来,让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别说,秦夜寒这个男人,若是他真的想的话,这天底下的女子,估计都难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苏漓此时还能够保持住一点理智,不过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李家的血海深仇罢了。 思及此,她低眉敛目,没再抬眼去看秦夜寒。 早朝还是那样,几个文官争得你死我活的,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苏漓有些兴趣缺缺的,眼神乱瞟,却不小心留在了前方的一个人身上。 她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打量了那个人几眼。 说来,要不是她这个异数出现在朝堂之上的话,那个人应该才是此时最受人瞩目的人,因为他……并不是站着的。 而是坐在了身后的轮椅上。 苏漓看见了那个轮椅,几乎就能够确定这个人是谁了。 更别说这个人的身边还站了一个秦慕冰。 这位,便是那个镇守边疆许多年,在大周王朝都有着响亮名声的敬南王——秦昊。 也是当今圣上秦夜寒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秦慕冰的父亲。 秦昊两鬓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但那面容还是俊朗的,秦家的人,几乎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包括前几日苏漓见到的长公主秦可欣,也是面容姣好。 这位敬南王也不例外,只是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沧桑,又板着一张脸,加上这发白的头发,看起来倒像是比秦夜寒年长了许多。 甚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夜寒的父亲呢。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秦昊的年纪本来就比秦夜寒大了许多,当年先皇的三个皇子,都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出生了的,而秦夜寒出生的时候,先皇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他和秦昊的年纪相差得很多,也是自然的。 不过说到这里,苏漓就觉得更加奇怪了。 秦夜寒怎么说,也是先皇的老来子了,虽然后来还生了一个秦漠州,但他们两个人也算得上是先帝最后的两个儿子。 比较起来,先帝和太后,居然都要宠爱秦昊多一些…… 倒是都说皇帝宠长子,百姓疼幺儿,可说起来,秦昊也不是长子啊! “皇上!”苏漓在神游天外,注意力根本不在朝堂之上,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忍不住抬起了头来。 是一个眼生的武将。 个头极高,脸黑黑的,面上很是严肃。 “臣有一事要报!”刚才一直都是文官对掐,没武将什么事,这个人一站出来,倒是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苏漓是觉得此人实在是眼生,她没见过。 而别的人心中嘛,就各有想法了。 苏漓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如何,只是在此人站出来了之后,她看到陆将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将军上次出手帮苏漓的事情,苏漓还记在了心中。 第800章找麻烦 加上陆将军的资历,是这朝堂上武将当中最深厚的。 苏漓不认识这个眼生的武将,便下意识地看了陆将军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还真的看出了一点东西来了。 “皇上,去年冬天,边关的将士们分到的新衣,今年已经是不能穿了,边关辛苦,镇守边关的将士们也需要贴补家用,军饷实在是不够,臣恳请皇上,体恤边关将士,多拨一些军饷,也让将士们,能够过一个好年!”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苏漓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武将一开口,连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这边关连连来要军饷,皇上都给了,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边关辛苦,谁都知道。 可如今不过才是夏日,就开始讨要军饷了? 这似乎不对啊…… 且别人不清楚情况,苏漓是清楚的,去年一年折腾了这么几回。 又闹了瘟疫,加上今年开年的涝灾,国库都快要给掏空了,尤其是刚刚才治理好了涝灾,这都是一大笔银子。 如今又是夏日,还未曾到粮食收获的季节,百姓家中也艰难,这粮田税务肯定是未曾上缴的,国库又空了许多。 这个时候要军饷,这…… 安的什么心思啊? “赵大人。”苏漓想着,便忍不住轻声喊了旁边的刑部尚书赵大人一声。 “怎么了苏大人?”赵大人算是苏漓的一个忘年交了,虽说知道苏漓女儿身之后也很震惊,但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还和苏漓正常来往的。 “此人是谁啊?” 赵大人看了那武将一眼,小声道:“也不怪苏大人不认识他,他是这一次和敬南王一起从边疆回来的骠骑将军孙强!” 苏漓闻言,惊讶地看了赵大人一眼。 赵大人却笑了一下,没再开口了。 这话信息量可就大了啊。 和秦昊一起回来,如今还给皇上出了这样的难题! 现在谁都知道国库空虚,拨不出多的银子来。 可他以这边关将士为借口,皇上又不好直接拒绝了,否则这不是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吗? 但若是给,怎么给啊? 边关养着那么多的将士,这军饷岂是几万两就能解决的? 要是把国库给掏空了,之后又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苏漓面上变了又变,忍不住抬眼看了秦昊父子一下,这一对父子,和皇上的关系,还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表面兄弟,表面叔侄,也不过如此了。 “孙大人!”顶上的秦夜寒没搭话,只是冷眼看着那孙强,倒是谢学士站了出来。 他冷声道:“这才刚刚拨了许多银子,治理了水患涝灾,如今国库亏空,又还未到收成季节,此时如何能拨出军饷来?” “那按照谢大人所说的,这百姓的命是命,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孙强也是个不怕事的,谢学士这么一说,他立马就站出来反驳了。 “许多将士为了保家卫国,许多年都不曾回家一趟,家中还有老人孩子,这些人都要吃饭啊,难不成他们的命,也都不是命了吗?” 这人是个厉害的! 苏漓冷笑了一声,还会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人了! 第801章增收赋税 “皇上,我大周能够有今日的安定和繁荣,与边关将士们不顾性命,保家卫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臣以为,无论如何,这军饷都该给!” 孙强的话一出口,还有人站出来给他附和了几句。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连站出来了好几个臣子,朝堂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个古怪了起来。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个人,没有表明态度。 “皇上,此番涝灾已经花去了许多的银子,万幸的是,伤亡不是特别严重,可受灾的各处,均有坍塌现象,这些地方都是需要用银子安定的,此时再拨军饷,实在是不妥啊!” 谢学士倒是个清醒的,坚持着不给。 “臣以为,谢大人所言不错。”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户部是最清楚眼下状况的,到处都要用钱。 就算是这几年皇上圣明,大周一片繁荣,可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眼下国库空虚,实在是经不得半点折腾啊!” “臣附议!” “臣附议!” 啧! 苏漓忍不住挑眉,这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那孙强为首,站出来的多数都是一些小虾米,不足以挂齿。 另一派则是以朝中的中流砥柱为首,谢学士首当其冲,加上户部的几个官员。 说什么也不给银子。 一时间,这朝堂之上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几个官员争得是面红耳赤的,谁也不愿意退让。 “皇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苏漓眯了眯眼睛,是白太师。 白太师这一站出来,还有不少人看了她一眼,主要就是因为她那些个丰功伟绩。 不过苏漓却一点都不担心,那么一丁点小事,和现在所说的东西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白太师除非是疯了,否则的话,应当不会这个时候往皇上的面前去凑的。 “臣以为,军饷确实是国之大事,边关的将士为国为民,理应给,但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国库空虚,已然拿不出多余的银子,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白太师面上很是冷静,一点都看不到苦恼的迹象。 苏漓猜对了,白太师是个老滑头了,自然不会在此时说与朝堂无关的话。 然而他现在献策,对他还有对于白家而言,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打从白家卷入了罂粟粉事情里面之后,在朝堂之上的震慑力就远不如从前,他如今献策,若是完美解决了的话,只怕白家又要重新起复了。 “说。”上面的秦夜寒面无表情地说道。 “臣以为,应当加收赋税!”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苏漓猛地抬眼,看向了那白太师。 “此时加收赋税,一则,可以将国库填满,解决军饷之事,二则,也是让万民都参与到这一次的涝灾救济之中,臣以为,此乃是解决根本问题的最好办法!” 白太师面上冷静,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而在他的话说出口了之后,旁边也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本来国库的来源,就是每年征收的赋税。 如今再征收一次,也并无大错。 更别说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了! 第802章胡说八道的不是你吗 然而苏漓却敏锐地感觉到了,整个云霄殿内的气氛,都低沉了一瞬。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见秦夜寒面上不动声色,一双眼眸却漆黑不见底,显然是不高兴的。 这种不高兴,就是在那个孙强站出来,要什么军饷的时候也没出现过。 苏漓冷笑了一声,好一个白太师啊。 “白太师此法甚妙!边关将士不能够寒了心,如此还能够更好的安定涝灾的灾民们!” “确实不错!” “臣以为可行!” 而最好笑的是,不少官员仔细想了一下,都觉得此事可行。 就连谢学士的面上,也忍不住动摇了一下,他似是想说一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苏漓忍不住冷笑,这些个京中官员们,住着好宅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哪里能够懂得百姓的辛苦,说增税就增税。 这一次增税令一发,只怕是许多百姓无钱可缴,只能够卖儿卖女了! “皇上!”就在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的时候,一个娇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和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同,带着一点媚色,在朝堂之上,极为引人注目。 几乎是开口的同时,就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臣以为,此法不妥!”在所有的人注视之下,苏漓往旁边迈了一步。 其实她此番回到朝堂之上,许多人心中是很微妙的。 虽然她还是二品大员,可是在很多官员当中,压根就不把她当成是从前那般了。 只把她当个摆设。 没想到她还真的一本正经地出来说话了。 当即就有人看不惯了,道:“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做军饷吗?” 说话的人,似是白太师身边的一个小官员。 苏漓脸色一变,冷眼看那人,道:“妇道人家?张大人,你可看清楚了,本官乃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少师,比你的官位要高上许多,你对本官说话这等放肆,怎么,在你眼里,皇上的金口玉言,都是玩笑话吗?” 那张大人被她这么一反驳,一张脸涨了个通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有人看得是啧啧称奇。 这苏漓不管是不是女人,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能惹。 这些个人还想要在这个时候对付她,也不看看这女人连白家都敢闯,都敢惹! “苏大人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且这么多官员都说这法子不错,苏大人又如何能说不好?”白太师看见这苏漓跳出来,额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想到下人来回禀的那些个事情,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苏漓。 只是他不能,也不可以。 甚至不能够让手底下的人,和苏漓硬碰硬。 苏漓看着那个张大人碰了一鼻子灰,回到了队列之中,便冷笑了一下,对着那白太师道: “太师为官这么多年,莫不是连根儿,连本都忘了?” 这…… 这是什么话!? 便是白太师这样的人,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他怒声道:“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 “胡说八道!?难道胡说八道的人不是你吗?”别人怕他,苏漓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怕。 甚至是无所畏惧的! 第803章太瞧得起自己 “苏漓!!!你莫要欺人太甚了!”白太师差点被她气昏倒! 旁边的官员们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很是惊讶。 这朝堂之上因为政见不和,吵起来的官员不在少数,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吵起来也分个章法。 像苏漓这样的,还是一个女人,就…… “你昨日带着人上我府中闹事,我尚且不与你追究,如今国事当头,你还因为个人恩怨,和我过不去,苏漓,你可是万民求出来的,可不是让你来这朝堂之上争一时之气的!” 白太师指着苏漓,满脸涨得通红,只差没骂苏漓这是有辱斯文了。 苏漓在旁边冷笑了连连,道:“个人恩怨?白太师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皇上,臣说白太师胡说八道,可不是无的放矢,臣记得,白太师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在进入朝堂之前,那也是寒门子弟,怎么如今年月越来越长,却越来越不知好歹了!” “苏漓!!!”白太师一声怒吼,响彻了整个大殿之上,看他那表情,是恨不得将苏漓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别着急啊,白太师,先听我说完。”谁知苏漓根本就不怕他,也不怕他这久居高位的气势。 “先前春前播种之时,就已经赋税一次,如今不过几月,又要再加一次赋税,白太师可知道一次赋税多少两银子,又知道普通百姓家中一年收入多少银子?说增税就增税,那是把百姓往死路里面逼啊!” “白太师这是京城待的太久,都忘了本了,忘记自家也曾经一穷二白,每每赋税之时,若是收成不好,还要东拼西凑,才能够凑足了税钱!如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无数百姓卖儿卖女来缴这个军饷钱。” “我说你胡说八道,冤枉你了还?”苏漓气势很足,一字一句,全都是诛心的话,她声音很是洪亮,虽然这声音娇媚了一些,可这个时候,因着她气势全开。 许多人都没有再注意到她娇软的嗓子了。 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确实,他们不是普通百姓,自然不知道这般苦楚。 但身处高位,许多人都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填充国库了,这才是正确的方式,所以白太师在提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可苏漓这么一说,却有不少寒门出身的人,都想到了自己的从前。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别说是此时增税合不合适了,就是那江西、云南等遭受了灾难的地方,如今颗粒无收,百姓居无定所,因为你白太师一个人,就要多交这么多的税,数十万的百姓,是不是都要去吃那树皮才行?” “我大周盛世当前,还闹出了这样的笑话来,日后史册上记载,这是你白太师的丰功伟绩呢,还是大笔一挥,都记在了皇上头上去了?” “啪——!”苏漓话音一落,那边白太师立时便跪下了。 他头上满是冷汗,再也没有刚才怒喝苏漓的底气,说能言善辩,谁能够比得过这苏漓。 正常的增税法子,到了苏漓口中,就成为了十恶不赦,白太师心里也憋屈。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憋屈的时候。 第804章争锋相对 皇上就在面前,他一句话说得不对,别说是立功了,只怕都要成为苏漓口中的千古罪人了。 “皇上!”白太师顶着一头冷汗,仓皇道:“臣绝无此意,只是历来国库空虚之时,都是临时增加税务来填补国库,是臣想得不周全!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恕罪,太师绝无剥削百姓之意啊!只是历来都是如此行事的!” “皇上开恩!” 白太师这一跪下,倒是有不少人赶在了后头,给他求情了起来。 秦夜寒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带着幽光,似乎能够把人给看穿了一般。 他扫了这白太师一眼,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白太师后面的苏漓身上,柔软了一瞬。 她总是这么聪明,能够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也不管对面是什么人,只站在她认为对的那边。 没错,增税是绝对不能够的,此前征收的税务已经够多的了,今年在秋收之前,势必是不能够增加税务的。 这样的话,只怕许多百姓都会苦不堪言,甚至还要闹出大事来。 所以说增税的,还要比那要钱的,让他恼怒。 尤其是这一连出了许多的事情,百姓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这个时候重要的是安稳人心,而不是增税,这一个增税,弄不好整个大周都会变得不安定。 动摇人心,逼得人反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他没想到,率先站出来反驳的人,是苏漓,她一个女子,在面对朝堂上这一群人,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似乎带着光亮。 就连秦夜寒这样的人,也为之动容了。 “臣以为,苏大人所说不无道理,这增税是历来的惯例,但是如今是多事之际,断然不能增加赋税,否则,就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 纪恒然慢了一拍,却也站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是剖除了对苏漓所有的偏见。 因为这个增税,是万万不能! “正是,苏大人所言不错!” “臣附议!”他一开口,不少的人都站了出来。 今日这个事情,发展到了此时,已经变成了四方拉锯了。 先是一个军饷的问题,牵扯到了赋税的问题,就差满朝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不增税,苏大人倒是说说看,难道那些为国卖命的将士们就不重要了吗?难道就宁可让边关将士寒了心吗?” 白太师稳定了一下心神,见皇帝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冷静下来,找到了理智,反驳苏漓。 “是啊,难不成这军饷就这么不给了吗?”他一开口,也带动了旁边孙强的情绪,孙强又是一个武将,声音极大,在他的面前,苏漓显得尤其的娇小。 “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你一个娘们可以负责得了吗?这些个国家大事,你能懂什么?”孙强扫了苏漓几眼,忍不住皱眉。 他是个粗人,说话很是难听。 却也说出了这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苏大人这么大的能耐,莫非是准备自己捐出钱来,填补这国库的空虚吗?” “啧,说不准苏大人是想要再去赌坊赌一次呢!” 苏漓入朝为官的时间很短,升官却很快,看不惯她的人很多,且早都想要对付她了。 第805章一个月之期 “苏大人若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是在这里一味地逞能的话,那就让人有些不耻了。”之前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苏漓的那个张大人,此时又开了口。 “对啊,还说自己不是个人恩怨,说到底就是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些什么!” 面对这么多人的质疑,苏漓面色不变。 但这个事情在这些人的口中变来变去,倒成了她的事情了。 一定要让她拿出一个法子来,将这个军饷的钱给补上,否则的话,就是她见识浅薄,就是她以一个女子的地位,没办法胜任这些个事情。 苏漓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这些个朝臣,倒都是一些厉害的,对于女人的偏见,也远比她想象的多。 不过这些东西,在她一开始决定来早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倒也没有觉得太难过。 “苏大人怎的不说话了?莫非真的是如同各位大人所说的一般,纯粹只是和我过不去吗?”白太师在一旁讽刺。 苏漓见状,冷笑不已,道:“白太师说得这是什么话呢!” 她这一开口,众人都以为她要反驳白太师的话了,便都停了话头,听她说。 “和你过不去?白太师也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苏漓的声音很是冷漠,甚至还带着不屑。 没错,她在对这个名扬天下的白太师不屑。 “和天下百姓比较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和你过不去?” 白太师的手死死地攥在了一起,他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差不多处在了暴怒的边缘。 他叱咤朝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等子话来过。 若不是他这么多年的隐忍的谋划,他几乎都要冲过去,掐死这个苏漓了! “怎么?太师还生气了啊?这就没意思了——”然而苏漓的声音,还是回荡在了耳边。 “你们骂我是妇道人家,说话难听,我不过是做出了同样的回击罢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她嗤笑了一声,道: “未来可还长着呢!” 她这话带着太多的含义了,一时间,就连那做出了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秦昊,都忍不住看了苏漓一眼。 他不在京中的这一段时间之内,听人提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苏漓。 此时看来,确实不是个一般人,更不是个一般女子。 “苏大人不必激怒白太师,你若是真的有法子,不妨说出来听听,也不要埋怨诸位大人说你只是个妇道人家!”一旁有人接过了话茬子,对苏漓还是极为不屑。 苏漓在听到了此人的话之后,面上的表情一收。 她忽地上前一步,提起了裙摆,跪在了白太师身边,高声道: “还请皇上能宽限臣一些时日。” 这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之内,臣必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苏漓不是争一时之气,也不是故意担这个事情在身上。 她心中自有打算。 她都已经去过白家下过战书了,不给白家一些颜色看看,只怕人家都以为她开玩笑呢! 也是时候在这个朝堂之上立威了! 第806章跪下! 否则的话,人人都用她这个女子身份来这么对待她,以后,她在朝堂之上还如何立足? 既然这些人这么想看热闹,那她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吧! 究竟是谁玩死谁!? “一个月……”旁边的孙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怎么,孙大人是觉得,边关的将士们连这一个月都等不得了,那就得要问问孙大人,这军饷都花到哪里去了!?”苏漓见状,便慢悠悠地开了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淡淡的威慑力。 那孙强眉头紧锁,不着痕迹地看了前面一眼,见那个人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后,这才朗声道: “既然苏大人有这个自信,那么下官也没什么可说的。” 苏漓闻言,这才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了秦夜寒,道:“还望皇上恩准。” 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朝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良久,才听到他道:“准了!” “谢皇上!”苏漓毫不犹豫地就叩首了下去,她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因为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下了朝之后,周围的几个官员看着苏漓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她在皇上的面前夸了海口,这要是兑现不了承诺,那可就难说了。 且在苏漓女儿身暴露了之后,很多人从心底瞧不上她,还真的不觉得她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估计实在是不行,只能够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家财变卖,然后拿来充公罢了,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为了充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抵上了。 这可不值得! “苏漓……” “苏大人留步!”苏泰也在这些官员之中,他正想要喊住苏漓,说些什么,一抬眼,却看见黄培山已经站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泰只能够将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公公可有什么事?”苏漓看了苏泰一眼,随后转过身,对黄培山轻笑了一下。 “皇上让您去御书房呢!”黄培山压根就不避着周围的官员们,笑意盈盈地对苏漓说道。 苏漓闻言,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当着所有的人的面,离开这云霄殿中。 黄培山是个人精,之前叫住苏漓都是等人走了之后,此番却当着所有的人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人授意的。 黄培山是秦夜寒的人,他做的事情自然是秦夜寒授意的,苏漓自然也要领了秦夜寒的这番好意。 这是在告诉所有的人,苏漓还有他撑腰呢! 只是一想到要见秦夜寒,苏漓就不免头疼,秦夜寒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天赋异禀,就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她……承受不住啊! “苏大人快请进。”黄培山一路领着苏漓到了御书房,到门口他就不进去了,苏漓见状,面上更是抽搐了一下。 说来,她离开京中到如今,秦夜寒都旷了那么久了,此时确实也…… “多谢黄公公!”苏漓丢掉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轻笑了一下,转身入了御书房中。 御书房内很是安静,苏漓一路走来,只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跪下——”她绕过外室,走进了内室当中,谁知,一进去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顿时一愣。 第807章他的怒火 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冷着一张脸,面色比在朝堂之上还要难看上几分的秦夜寒。 难得秦夜寒此番没有坐在了那龙案后头,反而是负手而立,只是那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眸盯着苏漓这么瞧着,便让苏漓的心瞬间一紧。 苏漓是个怂的,这个怂尤其是体现在了秦夜寒的面前,所以…… “啪!”她还真的就这么直愣愣地跪下了。 也不敢问是什么原因,只小心翼翼地拿眼瞅着秦夜寒。 秦夜寒看着她这模样,心中的怒意倒是消了几分,只是面色也还是依旧不好看,他顿了一瞬,才道: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声音冷硬,带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苏漓听着,便是一抖。 昨天…… “没、没干什么啊!”苏漓弱弱地答道。 “你当那白府是什么地方,当白太师也跟之前的成恪、沈长青等人似的?是你可以随便对付得了的!?”谁知秦夜寒压根就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见她想要敷衍过去,声音一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 苏漓面上微动,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 说实在的,除了她上一次喝醉酒,不小心和秦夜寒那什么的那一次,她还没有见过秦夜寒这么生气过。 那一双幽沉的眼眸里,深不见底。 映衬着苏漓这一张小脸,显得尤其的白! “逞能是吧?朕倒是要问问你,一个月之内,你弄不到那么多银子,你要如何?”秦夜寒冷眼看着她,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 “……总会有法子的。”苏漓眼神闪烁,其实她心中有些个打算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白太师手底下有多少门生,白家又和这京中的人家有多少牵连,你这么贸贸然的做事,你有几条命可以赔的!?”秦夜寒一惯是一张冷脸,难得说这么多话,苏漓都傻眼了。 好半天之后,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地反应过来。 所以,皇帝这是在关心她? 是担心她处事不周全,就这么和白太师对上了,以后的处境很危险? 苏漓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她知道自己这一条路很难走,也做好了一个人坚持许久的准备,她都有心理准备的,也觉得自己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可真的有一个人这么关心她,这个人还是平日里最为冷漠的秦夜寒的时候,苏漓这颗心,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就连她看着秦夜寒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皇上……”苏漓那一双清透的眼眸晃动了一下,她也不恼恨秦夜寒就这么叫她跪下了。 反而讨好地对着秦夜寒笑了一下,道:“就算是臣不反抗,白太师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臣了啊。” 这一点秦夜寒自然也知道,可他就是看不惯她将自己置于险境。 方才在朝堂之上,他就差一点发了火了。 四面八方的朝臣都在围着她,攻击她,就她好像还全然无知一般,还口出狂言,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秦夜寒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他就是不喜欢她被人这么围攻。 眼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的怒意倒是小了几分。 第808章命是朕的 “皇上~”苏漓看着秦夜寒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只那一双幽深的眼眸,似乎淡了一些,她便再接再厉地叫了秦夜寒一声。 这一声婉转非常,配上她那一把娇软的嗓子,直喊得秦夜寒的眼眸一沉。 苏漓和秦夜寒之间,其实一直都是秦夜寒在主动着,苏漓也没好好地想过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这君不君,臣不臣的。 两个人还那么亲密过。 苏漓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和秦夜寒之间的关系,但是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了。 无论如何,秦夜寒心中还是有她的。 所以即便把她打入天牢,她也能好好地出来,待的还是那样的一个地方。 他面上不显,也从不多说些什么,却真正在保护苏漓。 苏漓不是个傻子,她能够感受得到。 所以今日秦夜寒的怒火,虽然是发作了一番,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却很是柔软,甚至暖洋洋的,很是舒适。 苏漓不让自己去多想一些什么,毕竟他是皇上,而她…… 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眼下他对她好,她接受就是了。 不是出于她一心想要讨好他,做一个纯臣,而是对这样的好的回报罢了。 多的,苏漓也不敢想。 她将自己眼中的神色掩下,一抬眼,看见秦夜寒还是不置一词,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秦夜寒的腿,谄媚道: “皇上,这不还有您嘛,那白太师就算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还得掂量掂量呢,皇上这么宠我……” 她娇娇软软的一团,就这么跪在了秦夜寒面前,抱着他的腿,笑得很是狗腿。 秦夜寒的喉头却是一紧,从她离京到现在,他都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皇上,臣知道错了,以后……啊!”苏漓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横给抱了起来,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随后便感觉身下一软,发现自己被秦夜寒扔到了内室后侧的大床下面,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皇上……唔!”秦夜寒覆了上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苏漓有心想要推开他,却抵挡不过,最后只能够节节败退,任由他为所欲为。 整整一个下午,秦夜寒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以后再这么胡作非为,他会有一百种法子来惩罚她,逼着她说自己不敢了,以后不会了。 这才堪堪绕过了她。 结束的时候,苏漓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秦夜寒没叫外面伺候的人进来,反而是将她整个人,都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不来了!受不住了皇上!”苏漓连忙摇头,唯恐他再来一次,自己今日就得要死在这床榻之上了。 “你的命是朕的,朕不许,就连你自己,也不能决定,知道了吗?”谁知道男人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有做,他的下巴抵住了她的头。 低沉的嗓音在苏漓的头上响了起来。 苏漓的动作顿时顿住了,内室里面很安静,她一低下头,就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好像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似的。 第809章她的打算 “睡吧。”他的大掌有些温热,轻轻地抚着苏漓的头。 苏漓的上下眼皮子,便忍不住打起了架来,没一会,沉沉地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她睡了之后,秦夜寒却没有睡,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漓的小脸上,一寸一寸地,看得很是仔细。 越接触她,有些东西就越不受控制。 秦夜寒眼眸微沉,索性便将她这么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好了,便是她要走,他也不许。 她只能够是他的。 …… 苏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她是被宫女叫起来的,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整个人已经被收拾干净坐在了梳妆台前面了。 秦夜寒没在这边,听宫女说是去了前面看奏折去了。 苏漓…… 她总有一种自己是个祸国殃民的祸害一般,秦夜寒多么勤政的一个人,竟然拉着她大白天的就在这御书房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光是想着,她便觉得面上一红。 “大人,这是您衣服里的东西。”苏漓之前的官袍是不能穿了,宫女收了下去,让人给她洗好了直接送到她的府上去。 只是那收衣物的宫女从她的衣服里,找出了几样东西,便捧了过来给她。 苏漓看着那些个东西,面上划过了一抹幽沉。 “放这里吧。” “是!” 这些东西只是苏漓随身带着零碎,其中有一个大红色的小瓷瓶,苏漓将瓶子拿在了手中,把玩了一下。 片刻之后,才从瓷瓶当中取出来了一粒淡红色指甲盖大小的药丸,直接吞下。 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而是…… 苏漓自己调配的避孕药。 思及此,苏漓的眼神便幽沉了一下。 她和秦夜寒如此亲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秦夜寒正值壮年,她身体又没什么问题,这么高的频率之下,难免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然而苏漓现在所背负的事情,是不容许意外发生的。 李家大仇未报,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怀孕,依照秦夜寒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她继续做什么官的,到时候,她势必只能够入了后宫之中。 所以…… 她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不过在秦夜寒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心中总是有种淡淡的愧疚之感。 其实他们两之间一直没有戳破那一层窗户纸,秦夜寒对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却没有说过喜欢她。 只是说她是他的人。 苏漓也就当做不知。 她知道自己这样未免有些龟缩的心思在其中,也隐隐有逃避的意思。 可她别无他法。 她现在的境况,在这个诡谲的朝堂之上,也是不适合怀上孩子的。 苏漓握着手中的小瓷瓶,久久不语。 晚饭是在御书房内吃的,苏漓最好这一口吃的,所以这晚膳也极为丰盛,比起秦夜寒一个人用膳的时候,是丰盛了不少。 苏漓和秦夜寒对坐无语,只是秦夜寒偶尔会给她夹一块菜。 苏漓面上淡然,并没有太过于惊喜,显然是常有的事情了。 可这落在了伺候的那些个下人的眼中,就实在是惊恐无比的事情了。 皇上给人夹菜? 不好意思,皇上和后宫那几位相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第810章借刀杀人 皇上甚至不跟那些个主子坐在一起吃饭,更别说是夹菜这种事情了。 秦夜寒有着很严重的洁癖,连同桌吃饭都不能忍,别说用自己的筷子,伸到别人的碗里了。 偏偏这个事情在苏漓的面前就是很正常,正常得她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的! 她心安理得的和秦夜寒吃着饭,却不知道后宫里,有人已经为了这个事情发了疯了! “哐当!”青瓷瓶应声而碎! “春红,走!跟本宫去御书房!本宫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骚蹄子,才勾得皇上如此!”淑妃怒气冲冲地砸了一个花瓶,还觉得不够,领着自己的大宫女春红,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殿中。 “娘娘,这……”看着淑妃冲出去了之后,白檀身边的大宫女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不必管。”白檀慢悠悠地将手中的茶水喝完,看着平静,实则那一双眼睛当中也满是嘲意。 “且让她去闹上一闹,也该让那个贱人,知道一下自己的身份!”白檀语气冰冷,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个杀意。 她的贴身宫女见状,忙垂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一低头,却看见白檀几乎将手中的那一方手帕给撕碎了! 苏漓那个贱人! 白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中却实在是不好受。 今日许多人都看到苏漓被黄培山叫走了,她父亲传话过来,让她在宫中盯着一点,最好能够知道苏漓和皇上说了一些什么。 可皇上是什么人,他的身边哪里是白檀插的进去手的。 白檀在这宫中这么久了,也不过买通了一个在御书房外头长廊上洒扫的小太监,知道了一些来往御书房的人罢了。 可即便是如此,白檀也知道,苏漓打从今儿个早朝之后,进了御书房当中就没出来过。 傍晚时分还叫了热水。 叫了水!!! 白檀虽然到今日还是个黄花闺女,可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漓那个贱人,当真是勾着皇上的心了,在御书房也要同她做出这起子不要脸的事情来! 白檀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反应不比刚才那个淑妃好多少。 可她不能像淑妃一样,就这么冲过去和苏漓对峙,她是第一才女,她一向端庄贤淑,她不能够因着这么一个贱人,就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她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来。 所以她来了这边。 中宫之位悬空,整个后宫内以淑妃的地位最高,性格最为跋扈,受的宠也最多。 虽然比较起来,淑妃其实也就多得了那么一两次宠,但比起旁人来,淑妃已经是恩宠众多了。 她无意识地当着淑妃的面,把消息给透露出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便是她不出手,苏漓这种贱人,能不能讨得了好处去! 灯光之下,照得白檀的半张侧脸,有些说不出的阴郁之感。 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慌! 而那边,淑妃已经带着人,一路闯进了御书房之中。 “娘娘!娘娘!皇上正在用膳,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啊!”外头的小太监怎么样都拦不住她。 今日周蔚被皇帝派出去公干了。 第811章气氛诡异 御书房外面就剩下一些小太监和侍卫,这些人也不敢近淑妃的身,只能够苦苦地哀求着她。 “让开!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敢拦着本宫!”淑妃萧璇儿面上满满的都是怒意,抬手便给了那拦着她的小太监一巴掌。 “啪!”响亮的声音让周围的宫人们都忍不住一抖。 “苏漓!贱人,你给本宫滚出来!”萧璇儿冲不进去,只能够在外面谩骂出声。 萧璇儿是内阁首辅萧阁老的嫡长孙女,在家中是掌上明珠,入了宫是六宫位份最高的妃子。 可惜她入了宫之后一直不得皇上宠爱。 一个月也只是偶尔见她一次,每一次还必定熄了灯,草草了事。 她听说苏漓在这御书房内,与皇上厮混了一整日,这心中怎么能够不恼火? “贱人!你敢做怎么不敢出来了?还做什么少师,不如直接让皇上将你封入了后宫之中吧!这种不要脸的勾当你都做得出来!你这个小娼妇……” “噗!”里面的苏漓一口汤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她忙接过旁边宫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面上的表情,有些个一言难尽。 这外面的人是谁啊,骂人比起那些个泼妇还要难听上几分,她看这个样子,多少也是个妃嫔才对,怎么还有这样的妃嫔? 苏漓忍不住看了面前的秦夜寒一眼,压出了心中的怪异之感。 别说,听到一个女人这么骂她,她这心中还真的是有些古怪,尤其,这个女人还是秦夜寒真正的妻子…… 苏漓一想到了这一层,面上的表情便淡上了几分。 “啪!”秦夜寒扔下筷子,面上冷得可怕,道:“谁在外面?” “皇上,是淑妃娘娘。”黄培山忙躬身回答了一句。 别的人也就算了,这个淑妃是最为跋扈嚣张的,加上身份地位最高,一般人还真的是不敢招惹她。 “让她进来!”秦夜寒冷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苏漓,却见苏漓眼观鼻鼻观心,只知道吃,似乎压根就没察觉到这一番动静一般。 秦夜寒的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是!”黄培山扫了两个主子一眼,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便让人将外头的淑妃给放进来了。 “苏漓呢?叫那贱人给本宫出来!”萧璇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开口就是难听的话。 “啪!”然而回答给她的,是瓷器跌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萧璇儿忍不住后退了一下,抬眼便看到秦夜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看着便让人心头发颤。 而她面前的瓷器,正是秦夜寒刚才所用的碗…… “萧璇儿,你的礼数呢!?”秦夜寒的声音,冷得彻骨。 萧璇儿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到皇上了,以至于她都快忘记了,皇上的脾气。 “臣、臣妾参见皇上!”顿时,萧璇儿身上的气势就这么没了,她抖着声儿跪了下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苏漓看着是啧啧称奇,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怕秦夜寒啊! 连这位淑妃娘娘,都是如此! 第812章蛮横淑妃 “你祖父平日怎么教你的?”黄培山那边忙沏了一杯茶,递给了秦夜寒。 秦夜寒接过,可声音还是冷得让人颤抖。 “臣、臣妾知错!”萧璇儿这一会儿慌得都不知道要如何了,只能够讷讷地认了错。 “淑妃失仪,罚俸三月,玄雨殿所有伺候的奴才,赏板子二十!”谁知秦夜寒对待别人,压根没有耐心,直接给了处罚。 “皇上恕罪!”以春红为首的几个宫女奴才,全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下一次再看不好主子,直接处死!”秦夜寒冷面无情,苏漓忍不住侧目。 说真的,她认识秦夜寒这么久了,还没见过秦夜寒这么无情的一面,不过她也知道,秦夜寒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否则刚登基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多人被处死了。 “皇上!皇上恕罪啊,臣妾也是太久没有见到皇上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态,臣妾……”萧璇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苏漓穿着一身宫装,挑眉看着她。 萧璇儿面色顿时大变。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苏漓一个外臣,怎么能够穿上宫装,这衣服显然是在宫中换的,做什么事情需要换衣服啊!? “皇上!”她顿时被怒火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那么多,高声道:“苏漓一个外臣,怎的就可以穿上了这宫中妃嫔才能穿上的宫装!?” 且还是这样的一套衣服! 这衣服萧璇儿见过。 此前内务府就已经让人在准备了,是用大红色织金软缎所做的宫装,用了数十个绣娘,在上面绣上了团簇百花,光是做这一件外衫,就花去了数月之久。 更别说是这一整套了! 这宫装刚开始做的时候,整个宫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只因为这衣服乃是正红色的,在宫内,哪个女子能够有资格穿上这正红色? 那必定得要是中宫皇后才是! 萧璇儿期待了那么久,结果好一段没听到这衣服的动静,今日却看到苏漓穿在了身上! 她如何能不怒! “苏大人也是,若是真的想要同本宫做姐妹的话,大可以直接求了皇上入宫来,还非得要做什么少师,大周朝这么多年来,可没出过什么爬了龙床的少师!” 苏漓面上一冷。 别说,这淑妃是个蛮横不讲理的,跋扈非常。 这样的人,说起来话来还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听。 她原本心中就不大舒服,如今被她这么一说,脸色就更冷了。 “萧璇儿!”旁边的秦夜寒面色沉下,冷声叱道。 萧璇儿被秦夜寒吼了一下,整个人都是一僵,可一看到苏漓这一身衣服,她就觉得心中不舒服,倒是抵消了些许惧意。 她在宫中说话一向都是如此,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是白檀,也是如此。 毕竟在她眼中,第一才女又如何,不得皇上的喜欢,那白檀也只能够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不过…… 萧璇儿很明显是找错了人了。 苏漓是什么人? 她这个人,还真的就没怕过什么事! “淑妃娘娘这说得是什么话,臣一直都以为,宫中的娘娘,都是整个京城的贵女典范,看来并非如此啊!” 第813章拖走! “你说什么!?”萧璇儿一辈子都没听到过别人这么说她,脸色不由得变了。 “说什么?”苏漓轻抿了一口茶,冷眼看她,道:“说你不懂礼数,蛮横任性,说话粗鲁,跟个泼妇似的!” “你……” “噗!”旁边的黄培山差点没忍住笑。 萧璇儿一张脸都差点让她气青了! 她大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来,平日里的蛮横,都使不出来了。 还真别说,像是萧璇儿这种横的,就怕苏漓这一种不要命的。 “皇上!”萧璇儿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这个苏漓,只有改了法子,转过头去,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瞧着那秦夜寒。 “苏大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臣妾!臣妾再如何,那也是你的妃子,皇上,苏大人这是以下犯上啊!”萧璇儿嘤嘤切切地诉说着。 黄培山却在旁边抽了抽嘴角,要他说,这个淑妃当真是一个拎不清的,她入宫很久了,也被宠幸过,但宠幸她的人,可是暗九,而不是秦夜寒。 苏漓却真的是秦夜寒的女人。 这两相一比,她淑妃算得了什么,还在皇上的面前哭诉,皇上没让人直接把她打出去都算好的了! “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苏漓看她这样,冷笑了一声,可她什么都不说,反而也直愣愣地走到了秦夜寒的面前,同样跪了下来。 秦夜寒一低头,看到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瞬间就好了。 “来人,将淑妃送回玄雨殿,以后,无令不得外出!”他心情好了,可看着那萧璇儿还是碍眼。 后宫这么多的妃子,他记不住。 眼前这个倒是有几分印象,不过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眼下就更加厌恶了。 直接一开口,给萧璇儿禁足了。 这一下,萧璇儿都惊了,情急之下,她有些口不择言,道:“皇上为何如此偏心,这苏漓都快要骑到臣妾的头上来了,果然就如同那乐嫔所说的一般,皇上的心,都让苏漓这个小妖精给勾走了!” “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后宫姐妹的死活啊!” 萧璇儿这一通话,倒是让苏漓的面色,彻底地冷了下来。 乐嫔? 白檀吗? 这位第一才女,还真的是按耐不住了。 从前如此,眼下亦是如此,她还真的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黄培山!”秦夜寒那点好脸色,也被这萧璇儿给弄没了。 “奴才在。” “萧璇儿君前失仪,有损天威,降为嫔,搬出玄雨殿,即日起,无令不得入御书房半步!” 萧璇儿面上一僵,她万万没想到,今日来这么闹上一通,竟然来淑妃的位份都丢了! “皇、皇上!”她急了,想要说一些什么。 “拖走!”秦夜寒却完全不耐烦了,直接冷声吩咐了一句。 “是!”黄培山不敢耽搁,他也不是别人,还会对这个萧璇儿假以辞色,在他心中,只有苏漓配得上秦夜寒身边的位置,也算得上是真正的秦夜寒的女人。 这些人凭什么来皇上面前蹦跌! “带走!”所以他根本不准备给萧璇儿面子,直接让人捂了萧璇儿的嘴,将她给拖下去了! 第814章德善庆典 这一番变故,苏漓都看在了眼中。 不过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并不同情这个萧璇儿,皇帝面前都敢这样,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宫中是怎么对待别人,还有手底下的奴才的。 何况萧阁老在政见之上,和苏漓很是不对付。 一再地为难她,已经惹了皇帝不喜,如今萧璇儿被罚,也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苏漓心中那一点不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是一般女子,自然知道这后宫中的女人,其实是和前朝息息相关的,就拿这个萧璇儿来说,她是萧阁老的孙女。 如今在她和苏漓之间,皇帝罚了她。 这传到前朝去,就得让人掂量掂量了。 皇上对她,终究是不薄的。 “去让人查!”秦夜寒眼眸幽沉,苏漓才在御书房待了这么一段时间,白檀那边就收到了消息,还借由这个萧璇儿的手,想要来让苏漓吃苦头。 必然是这边有人眼皮子浅,把御书房内的消息给传出去了! 这个事情,按理说是黄培山的责任。 黄培山一听,面上便是一凛,忙道:“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将那个多嘴找出来,打死了算!” “把乐嫔叫过来看着!”秦夜寒面上很冷,肃着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听着,面色也不由得一变。 秦夜寒虽然没处罚白檀,却把她叫过来看这样的事情,这可比处罚她要严重多了,而眼前的这个帝王,也比她想象的,更加无情……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秦夜寒做这些个事情,是在维护她。 她还没有不知好歹到要为一个奴才,去得罪秦夜寒。 尤其这种吃里扒外,将消息往外传的奴才,必然是不能留的,这买通他的人是白檀,若是别的有心人呢? “是!”黄培山心中一惊,却也知道皇上处置得当,便也没说些什么,只应了下来。 “皇上,臣该回去了。”苏漓还在跪着,她浑身都不得劲,腰酸背痛的,被这个萧璇儿闹了一通她也不想要继续留在宫中了。 秦夜寒闻言扫了她一下,微微颔首,道:“记住朕说的话。” 苏漓心中一动,应下了。 …… 翌日一早,苏漓就起来了。 今日休朝,不用去早朝,不过却也有一件事情要她去忙。 只因今日乃是德善院的院典。 德善院建院已经许多年了,每年都会举办院典。 苏漓是德善院出来的学子,自然应该赶过去庆贺。 加上她也好久没见到德善院的同窗们了,不知道他们可好,正好今日去会一会。 她还有些个事情,要麻烦他们帮忙呢! 苏漓思及此,勾唇笑了一下,让月落和白芹一起,给她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便上了车,往那德善院去了。 今日德善院很是热闹,京中有名的几个书院都赶来庆贺,加上曾经在德善院内就读过的大人们,人数众多,将偌大一个德善院都给挤满了。 苏漓到的时候,不早不晚的,里面的庆典正好开始。 而她一下了马车,便遇见了纪嗪。 “纪嗪!”苏漓勾起了一抹笑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纪嗪回过头来,看着她逆光走来,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面色怔忪。 第815章跟见鬼似的 算起来,纪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苏漓了。 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一身裙装,头戴金钗,红衣飘飘,眉眼如画,美好得就好像是那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般。 纪嗪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他总觉得,自己这颗心,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愣着做什么呢?”苏漓见他不说话,便挑眉对他笑了一下。 纪嗪回过神来,面上有些个狼狈。 “没什么,咱们进去吧。”他努力地想要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苏漓的身上落去。 苏漓微微颔首,倒是没有注意到纪嗪,她心里想的,是她今日准备做的事情。 德善院还是曾经熟悉的那个德善院,苏漓离开了半年多的时间,也还保持着离开的时候的模样。 这一次的庆典,是在德善院的主院内举办。 这个主院建造得极为辉煌,一路走来,身边那些第一次来德善院的人,皆是惊叹不已。 今日因为广邀了各大书院,还有曾经德善院出来的人,所以很是热闹,男男女女都有,苏漓手中拿着她那把惯常用的洒金折扇,跟在了纪嗪身边,倒也显得不突兀。 只是因着他二人过于出色的容貌,而频频惹人侧目。 尤其是苏漓,那一张芙蓉面,带着勾魂的笑,简直让人心都酥了半边。 纪嗪微微蹙眉,看了她几眼,忍不住道:“今日怎么穿成了这样?” 在知道苏漓真的是个女子之后,其实整个德善院的人,心情都是很复杂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纪嗪。 “嗯?有什么不对的吗?”苏漓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解,道:“如今满京城之人都知道我是个女子了,自然也不必掩饰了。” 纪嗪知道她说得没错,可看着周围那些个看她的眼神,他就觉得,她还不如穿男装了,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这么盯着她看着。 让他甚至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看见。 “诶,到了!”进入了主院之中,苏漓率先看见了德善院那熟悉的一群人,她勾唇笑了一下,便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了去。 “怎么,你们几个昨天翻墙出去,在软香苑宿了一晚上,今儿个就没精神了?” “哈哈哈,别是那花楼里面的姑娘太厉害了!” 一走近了,便听到了那熟悉的调笑之声。 苏漓脸上的笑容便更深了几分,扬声道:“这庆典之前也敢翻墙出去,好大的胆子啊!” 她一出声,顿时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德善院的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当看到她一身裙装,勾勒出了女子身形,面带微笑,手里还捏着那一把熟悉的洒金折扇。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怎么?这才半年多未见,都不认识我了?”苏漓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不、不是!你……”刚才还在调侃别人的江洋,此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指着苏漓,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他旁边的人,也没比他好多少。 看着苏漓的眼神,都跟看着鬼似的。 “你怎么来了!?” 第816章熟悉的人 好半天,那江洋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德善庆典,我也是德善院的人,怎么就不能来了?还是你们不欢迎我来?”苏漓扫了他一眼,面上带了一些轻嗔。 她这一开口,这些个人便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苏漓看着失笑,也不再和他们玩笑,只在他们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一只手衬着自己的下巴,笑意盈盈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我是个女子了呢!” 她恢复了女儿身之后,这算是第一次和德善院的众人见面了,这一个个的都跟见了鬼似的。 也让她是哭笑不得。 “别说,之前我还真的怀疑过,但仔细一想吧,你那行事做派,又实在不像……”回过神来的黄皓,顿了一下,眼睛发亮地看着苏漓,轻声说道。 “如何不像?”苏漓有些不解。 众人“……” 难不成像吗? 她也不看看,这满京城里,哪里还找得出她第二个苏漓来? 她可是一个女子,跟着他们出去玩,虽然不沾酒,可该干的她也没少干,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还老爱跟着他们去软香苑。 那…… 那可是个花楼! 再有,曾经在花楼里面,扯着头发和人家打架惹事的也是她。 这哪里像是一个女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她也算得上是这德善院纨绔中的头一份了! 如今知晓了她是女子,众人的心中怎么能够不古怪? “如今你这嗓子恢复了,倒是像一个女子了,不过……”说话的人扫了苏漓一眼,只觉得还是有哪里怪怪的。 不说别的,今日也来了许多的贵女。 都是琼石女院的人。 那些贵女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便是笑了,人家也是捂唇轻笑,含蓄端庄。 哪里像苏漓啊。 苏漓虽然身份变了,但还是从前那个样子,身上那一股纨绔的劲儿,始终没散去。 她这么大方磊落的坐在了这边,倒是叫他们不自在了起来。 苏漓轻笑了一下,见他们不像是从前那样,和她什么玩笑都开,心中微顿,却也只是一下,便想明白了。 她早就知道不可能和从前完全一样的,如今看着,确实也是如此,毕竟从前他们都把她当做了男人,说话做事未免随意了一些,而如今,她身份也好,地位也罢,都和他们不同了。 哪里还能够和从前一样。 苏漓也没刻意地去说一些什么,她眯着眼睛,四下扫了一圈,随后才转过头来,道:“不是说琼石的人也来了吗?怎么都没看到熟悉的人?” 谢宇贤不在也就算了,就连那个白赫、王贺等人也不在。 “谢弦也不在?”德善院这边也少了人,不见秦慕冰和谢弦。 纪嗪倒是跟她一起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谢弦他最近被长公主关在家里了,不许他出来呢!”黄皓闻言,便跟苏漓解释了一句。 “出什么事情了?”苏漓有些诧异。 “还不是公主殿下准备给他定亲,好像定的是白家二小姐吧,谢弦不愿意,和公主大吵了一架,当日便准备离开公主府的,结果被人拦住了!没能走成呐!” 第817章陆家兄妹到 苏漓闻言,面上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么一说,她便忍不住想起了那一日她闯入白家的时候,见到的情形了。 莫非那一日,谢弦就是被长公主带着过去,和白家商讨婚事的? 苏漓忍不住微微蹙眉,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只是她没说些什么,反而是道:“那琼石那边的呢?白赫也不在?” “白赫打从被褫夺功名之后,就从琼石书院里面离开了,原本他去琼石就是奔着科举去的,如今不能够参加科举……”江洋说了一半,忽然一下子意识到。 那白赫不能够参加科举,和苏漓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便顿了一下,随后才道:“自然也没必要留在了琼石,至于王贺,那成恪死了之后,他就夹着尾巴做人了,跟咱们德善的好几个人都有过冲突,现在白赫、成恪都没了,他哪里还敢来!?” 苏漓听到了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半晌,她忽而笑道:“那这么说起来,我这还是为咱们报仇了?从前琼石瞧不起咱们的人,如今可都不敢在面前晃悠了啊!” 她忽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倒是让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随后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纪嗪抬眼,看着苏漓这得意的模样,眼中划过了一抹柔和。 她没变,变化的是周围这些人。 她还是那个她没错。 “对对对,说来还要感谢你才是!” “哈哈哈,那是不是该敬酒啊咱们,让苏漓给大家伙报了这么一个仇!” “就是就是!” “说什么呢,苏漓是个女子,你们还想要灌她酒!”纪嗪没好气地说道,那些个人闻言,顿了一瞬,就笑得更加的开心了。 苏漓和德善院那一群人坐在了一起,还笑得很是开怀,瞬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德善院这一群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家中背景一个比一个还要深厚,平日里何时对别人这么友善过。 再看苏漓一身红裳,面容绝色,加上那周身的气派。 便是从前不认识她的人,也该知道她是谁了。 这位,便是那个大周第一位女官,苏漓苏大人吧! “苏漓,你也来了呀!”正说笑着,却忽然听见了这么一个声音,苏漓回头一看,便瞧见陆绵绵面色红润,穿着一身耦合色的衣裙,站在了她的身后。 而和陆绵绵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苏漓眼眸微微顿了一下,与那人的目光接触了一瞬之后,便飞快地移开了。 是陆裕恒。 其实陆裕恒和德善院压根就没什么关系,陆绵绵至少还说得上是琼石女院的人,而他,根本就没有读过这些书院。 他今日看起来是陪陆绵绵出门的,其实他和苏漓都清楚,这是他们两个人,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 今日来的人当中,多数都是年轻人,德善院出来的大臣们,基本上和白家没什么关系。 原本苏漓以为白赫会在这边,不过眼下看来,是连白赫都不在。 这样,她要和陆裕恒见面,或者是说话,就变得更加的容易了一些。 且也不那么引人注目,苏漓想要问些什么,就更好问了。 第818章陆裕恒的疑惑 苏漓和陆绵绵寒暄了一下。 德善院的众人见她和陆绵绵的关系不错,也间或的搭一句话。 气氛算得上是融洽。 陆绵绵俯下身,在苏漓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苏漓便挑了挑眉,站起了身来,对身后的众人道: “各位,我先失陪一下。” 女子之间想说几句悄悄话,德善院的都是些个大男人,自然也不可能拦着了,见状便都挥了挥手,让苏漓过去了。 苏漓和陆绵绵两个携手,往白院的方向走了去。 这个时间,加上德善院庆典的事情,白院这边是最为安静的,也几乎没有什么人。 陆裕恒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苏漓,眼下好了,你不用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以后也可以议亲了!”陆绵绵拉着苏漓的手,她是由衷地为苏漓感到高兴。 苏漓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议亲? 只怕她才刚刚冒了这个头,秦夜寒就得要把她撕了。 还议亲…… 不过陆绵绵也是一番好意,她含笑着点了点头,道:“只是不能够作为一个男子,娶了你,实在是遗憾!” 陆绵绵被她说得面上一红,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喜欢过苏漓,就感觉实在好笑。 正好她抬眼与苏漓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到了之后,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有什么事情要和裕恒哥哥说啊?”陆绵绵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漓面上微顿,随后不着声色地说道:“一点小事。” 陆绵绵见她不便多言,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我去前面逛一会儿,你们说吧。” “好!”苏漓应了。 陆绵绵叫她出来本来就是一个幌子,只是为了让她有机会和陆裕恒说话罢了。 “陆公子。”苏漓见陆裕恒几步走了上前来,她便掩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轻声说道。 “苏大人不必客气。”陆裕恒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这一段时间,苏漓的事迹,可谓已经是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他也是清楚的,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跟苏漓说,毕竟他一个人努力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苏漓是一个女子…… 不过,陆裕恒不会小瞧了女子,那一位,曾经也是义父的掌上明珠,论起聪明来,十个他,都是赶不上她的。 且看苏漓这个性子,他还真的相信,那一位和苏漓,绝对能够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苏大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想的,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李家的事情,对于李家,整个京城的人,应当都是讳莫如深的才是,加上日头也久了,李家早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苏大人就算是李子衿的好友,也不该问出这样的话来吧?”陆裕恒想到了苏漓问他的问题,眼眸便是一沉。 苏漓问的是,李家之罪,可有什么蹊跷! 苏漓知道,他今日能来,必然已经是相信了她的,但是该解释的东西,还是需要解释清楚。 思及此,她顿了一下,方才道:“陆公子不觉得李家这满门抄斩的罪,定得太快了一些吗?且什么罪这么严重,如今竟然无人提起?” 第819章从前之事 “实不相瞒,陆公子,我与李子衿乃是生死之交,她全家遭逢此劫,她自己也死得蹊跷,这些事情都让我不得不多想,若是从前没有一点能力也就算了,如今我就在这朝堂之上。” “我不想让她就这么白白的死!”苏漓一瞬不瞬地盯着陆裕恒的眼睛,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她说话的时候,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完全没了平日里那不正经的模样。 整个过程当中,眼睛都没眨一下,陆裕恒能够相信,她说得不是假话。 但其实苏漓还是隐瞒了一些,她知道这个事情要真的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过于玄幻了一些,所以她没有将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 也没有说,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日,都是为了给李家,给从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这些话,解释起来太复杂了,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李家从前的事情。 “苏大人,我相信你与李家姑娘,确实乃是好友,但是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多管了,牵涉到此事去,轻则会丢了苏大人好不容易谋划来的官位,重则,只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陆裕恒顿了半晌,才眼眸深沉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从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漓听着,面上的表情就再也绷不住了。 就连他也这么说,李家究竟犯的是多么恐怖的罪责? “……苏大人只怕还不知道吧,当初李家是被先太子下令,满门抄斩的,罪名是……结党营私,意图谋反!”陆裕恒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面上绷得很紧。 结党营私! 意图谋反! 难怪直接就给李家定下了这样的罪责! 苏漓心下震惊不已,她真的不知道,给李家定下的罪责,竟然是这样子的! “可据我所知,李阁老不是那起子贪慕名利之人,更是个忠臣,对待皇上一向都是忠心耿耿的,又如何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苏漓很是震惊,李瑞英的性格,她是最为了解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但仔细想想,除了这样子的罪名,又有什么,能够给那个先太子,一下子杀了李家满门的借口呢? 陆裕恒闻言,忍不住多看了苏漓一眼,她对于李家,还有李瑞英倒是很是了解啊。 不过他仔细一想了之后,却又释然了,若是苏漓真的和李子衿认识,并且长期来往的话,那么她认识李瑞英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他不同,他常年都在边关,险少回到京城来,对于京城的事情,知道得少一点倒也是正常的。 思及此,陆裕恒顿了一瞬,方才道:“此事我也觉得蹊跷非常,李阁老绝对不是那起子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之人,后来我让人查探了一下……” “倒是查到了一些事情!”说到了这里,陆裕恒面上的神色便是一顿,整个人都变得冷厉了起来。 “何事?”苏漓追问道。 “苏大人应当知道,先太子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失去了太子之位,甚至连命都赔上了的吧!?” 第820章白太师的前主子 苏漓闻言,面上便是一怔,随后答道:“……谋逆?” 她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满是震惊之色。 “不错!李家满门抄斩的那一段时间,正好是朝中最乱的时候,皇上病倒了,原本皇上所喜欢的大皇子,忽然暴毙身亡,我听说,便是先太子的手笔,且不仅仅是如此,就连皇上忽然病倒,也跟先太子……” 这个事情苏漓倒是有所耳闻的,那先太子就是因为太急躁了,且因着皇上宠爱大皇子,感觉自己的皇位不保,所以才会狗急跳墙一般,对大皇子下了手。 不过对皇上动手的事情,苏漓并不清楚,只是模糊的知道一点罢了。 眼下看来,或许就是因为他对皇上下了手,所以先皇的身体好了之后,才会第一时间就吩咐废太子,并且赐毒酒一杯,终结了先太子这一生。 但因为大皇子被先太子害死,三皇子秦昊双腿残疾,便只剩下了两个小的,一个秦夜寒,一个秦漠州。 秦夜寒那一段时间立下了奇功,最后在先皇弥留之际,这才宣布让秦夜寒继承了皇位。 “咱们那位先太子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为了皇位,甚至不惜要了自己兄弟的命,更别说是别人的了,我在京中待了许久,也才查出来,原来在先皇病倒的那一段时间之内,李阁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苏漓听到了此处,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若是李瑞英知道了先太子所做的那些个事情的话,按照李瑞英的脾气,必然是不可能忍下的,还有可能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了先太子! “李家出事之前,李阁老曾经见过先太子,在原来的太子府中,回来了之后没几日,李家就出了事情!”陆裕恒说起了这些个往事,面色难看非常。 这已经很明显了。 因为李瑞英知道了这个事情,太子又是个心狠手辣的,必然容不得他。 找他过去,估计还想要让他闭嘴,将这个事情给隐瞒下来,但是李瑞英必然没有同意,他若是同意了的话,他也就不是李瑞英了,也不会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苏漓听到了此处,浑身都有些发抖。 她这个父亲,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于刚正不阿,不懂得变通。 倒也不是让李瑞英真的答应先太子的条件,不过是暂时应下罢了……不过,那些个人,惯是一些心狠手辣的,只怕无论如何,都觉得心中放心不下。 就算她父亲同意了,估计还是难逃一死。 苏漓心中满是凄然,那先太子已经死了多年了,若不是的话,她真的想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李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啊,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而是曾经鲜活的,出现在了苏漓面前的一张张笑脸! 苏漓心中钝痛,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时,先太子一派当中,最为厉害的,便是白太师!”还是陆裕恒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苏漓瞬间睁开了眼睛。 对,白太师从前就是先太子的老师,后来也一直拥护先太子,倒是不知道他如何在之前那一番乱况当中,得以偷生。 第821章仇! 还保住了自己的太师之位! 苏漓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党派之争如此凶猛,这个白太师还能够在夹缝当中求得生存,且在先太子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白太师还能够安好无恙的当他的太师。 这中间必然就是有问题的。 “李家出事之前,白太师曾经去过李府,后来,就搜出了李家意图谋反的证据,甚至还有什么李瑞英私自造出的龙袍!”陆裕恒面上有些狰狞。 他已经拼命地在忍住了,可说到了此处,他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当时的他远在了千里之外的边关,压根就来不及回来,收到报信的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地赶了出来,而留给他的,是一座已经彻底空了的府邸。 这心中,便一阵一阵的抽疼。 他是李家养大的,李瑞英还有李子衿,在他的心中,就和亲生父亲与妹妹一般无二,他们遭此劫难,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陆公子才会问我那一句话?”苏漓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她甚至控制不住的颤抖。 难以想象,李家倒下的原因,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竟然如此的血淋淋! 苏漓抖了一下,她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要冷静,她不能够太过于情绪化。 这个大仇,她必定要一样一样地,向对方讨回来。 她还要给她那个最为爱惜羽毛的父亲,洗刷冤屈! 她不能够倒下! “对。”陆裕恒沉默了半晌,这才轻声道:“李家满门抄斩,李阁老只得了李子衿一个女儿,当年李家伏法了之后,白太师曾经给如今的皇上进谏过几次,说李子衿是罪臣之后,不能再担起侯夫人的位置。” “要求皇上罢黜了李子衿侯夫人之位,皇上还未得及回答,李子衿便……” 剩下的事情,陆裕恒不说,苏漓也都清楚了。 这是欺负她李家满门孤寡,她李子衿孤身一人,沈长青便是贵为了定安侯,也绝对不会帮她。 才会想要这么对她。 这么想来,她的死或许算得上是好的,否则留她活着,也是被别人活活地害死。 甚至白太师对付她满门上下,已经不用什么计谋了。 就是因为他亲自去了李家的府上,所以李瑞英才没有什么准备,也才会死的这么惨! 龙袍! 哈! 若不是眼下的场景不对,苏漓都想要大笑出声了。 竟然从他们李家搜出来了龙袍! 当年李瑞英何等的小心翼翼,因为李家地位特殊,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都不愿意将她高嫁,只在远方的表亲里面,寻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人,让她嫁了。 她至今为止,都还记得她出嫁的时候,李瑞英守在了她的床头痛哭。 说他对不起她,说他不配做一个父亲。 女儿不能够选择自己的幸福,而是要随随便便的嫁一个人。 李子衿当时怎么回答的? 她说:“父亲,我知道父亲在朝堂之上不容易,父亲不必管女儿,只要父亲能好好的,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李瑞英多么疼爱她啊! 他甚至把这个唯一的女儿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的爱护。 第822章可愿意帮我 却担心自己居功太多,给全家人惹来祸事。 宁愿牺牲了女儿的幸福,也要做他的忠臣。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人在家中搜出了龙袍!? 苏漓真的想笑,她忽然生出了一种荒唐滑稽的感觉。 便是全天底下的人有了谋反的心思,李瑞英也绝对不会! “……李阁老家出事了之后,尸首被人扔到了乱葬岗,李家满门,一个不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寻了许久,才找到了李阁老的尸身,安葬在了京郊外五十里地的青云寺后山。” 陆裕恒也陷入了回忆当中,好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在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忽地一下清醒了过来,她抬起了那一双黝黑的眼眸,盯着陆裕恒,声音嘶哑地道: “在何处?” “没有立碑,只是一座无碑之坟,改日可以带苏大人去祭拜一下。” 李瑞英如今是‘罪人’,如何能够立碑!?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白家! 白太师! 且等着! 上天没给她李子衿重生一次的机会也就罢了,如今既是给了,她必要一件一件,一样一样地,向他们讨回来! 李瑞英不能够做一个无碑的亡魂,等等她吧,很快了,她会让那些个人,跪着到李瑞英的坟前认错! 让那些个人付出血的代价! “……你也知道了,这事情牵扯颇广,除了白家之外,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参与其中,我们知道李家是被冤枉的,但是别的人不知道,苏大人是国之栋梁。” “你虽然是一个女子,却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而赔上自己的前途,所以……”陆裕恒将话都说出来了,面色也平静了一些,开始劝导起苏漓来了。 “李子衿是我最好的朋友,李阁老也跟我的父亲一样!陆公子不必多说!只是我在这京中没有帮手,处境艰难,要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陆公子若是手底下有人的话,不妨帮我一个忙!” 苏漓也回过了神来,陆裕恒看着她,面色有些复杂。 他目光一顿,落在了她那掐进了自己的手掌,甚至掐的鲜血淋漓的手上,有些怔忪。 他对于李家的事,感同身受那是因为他和李家的特殊关系,苏漓不过是李子衿的一个朋友,为何也是…… “陆公子可能帮我?”苏漓却只是盯着他,固执地问了一句。 或许是她的眼神,或许是两个人都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哀,陆裕恒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下了头来,道: “苏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差人去陆家,我能帮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苏漓闻言,终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泄了下去,她整个人都有些虚弱,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 “苏大人!”陆裕恒见状,不由得伸出手去,扶了苏漓一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苏漓还有些发晕,正想要谢过陆裕恒,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抬眼,瞧见秦夜寒穿着一身龙袍。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小太监,往这边走了过来。 苏漓微微一怔。 而在看到她的一瞬,秦夜寒面色一变。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漓! 第823章这样的她 他见过活泼的,机灵古怪的,在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她。 却从没见到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是绝望,又好像是生无可恋了一般。 秦夜寒看着,忍不住蹙眉,他上前了一步,一把将苏漓整个人给拉了过去。 “皇上?”苏漓有些发懵,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她不知道秦夜寒这是要做些什么。 “他是谁?”秦夜寒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抬眼,扫了陆裕恒一眼,目光在她的身上顿了一瞬,落在了她那被自己掐破了的手掌上。 面色一瞬间便变得阴沉了起来。 “草民陆裕恒,见过皇上!”陆裕恒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皇上,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给秦夜寒行了礼。 然而秦夜寒闻言,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用一双幽暗的眼眸,就这么盯着他看着。 陆裕恒感觉遍体生凉,面色微微变了一下。 “陆裕恒?”秦夜寒没见过他,好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陆裕恒的名字从他的嘴里面念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之感。 “是陆将军的养子,陆小姐的义兄。”此时,苏漓也反应过来了,她扯了扯唇,忙不迭解释了一下。 然而她这一开口,秦夜寒便看了她一眼。 她小脸极为苍白,那一双桃花眼当中似乎湿漉漉的。 很奇怪,她明明没有哭,秦夜寒却感觉到了她内心的难受和绝望。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陆小姐第一次来德善院,我带她出来走走。”苏漓也没想到秦夜寒会突然出现,一时间脑子里有些乱,却还知道自己和陆裕恒两个出现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她呢?”秦夜寒深深地看着她,随后冷声问道。 苏漓一怔,抬眼看他,却撞进了他那幽深一片的眼眸当中。 她心中微动,秦夜寒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来往过于密切,这个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从来没见过秦夜寒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似乎就好像她和陆裕恒之间真的有些个什么似的。 “皇上……” “苏漓?”苏漓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一回头,便瞧见陆绵绵往这边走了过来。 苏漓面上松了一口气,也找回了一丝清明,忙不迭说道:“陆小姐可好些了?” 陆绵绵闻言,楞了一下。 好什么? “刚才不是说肚子不舒服吗?”苏漓忙笑着补了这么一句。 陆绵绵也不笨,见她这么说,便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道:“好、好多了!” 她说着,忍不住看了苏漓身边的男人一眼,当看到秦夜寒那一张冷脸的时候,陆绵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忙给秦夜寒行礼道: “民女见过皇上!”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又扫了她那个所谓的义兄一眼,不置一词,气氛有些古怪的僵硬。 “皇上,庆典就快要开始了吧,咱们先过去吧?”此时苏漓也顾不上陆裕恒之前所说的那些个话了,只想要将秦夜寒赶紧带走了才是。 秦夜寒闻言,还是不曾说话,就在她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个僵硬的时候,他才忽地用力! 第824章抓不住 一用力,就将苏漓整个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皇上!”这旁边还有这么多的人呢,苏漓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然而秦夜寒压根没有给她什么反应的时间,只伸出手来,牢牢地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后一带,抬脚离开了这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陆家兄妹说过一句话。 苏漓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回过头去,对陆裕恒使了一个眼色,便乖乖地跟着秦夜寒走了。 “苏漓她和皇上?”陆绵绵看着秦夜寒就这么强势地带着苏漓离开,还有些个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就问了旁边的陆裕恒一句。 “绵绵,慎言。”陆裕恒皱着眉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绵绵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也知道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苏漓和皇上的身份,这话也不是她可以随便议论的,便将自己满腹的疑惑都给吞了下去。 可她看得分明,皇上对于苏漓,有着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而陆裕恒看着苏漓离开的方面,面色有些复杂。 若是苏漓真的和皇上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这个事情苏漓做起来,其实会少了几分风险。 他如今倒是愿意是这样的结果。 也好给李家的人报仇! …… 那边,苏漓跟着秦夜寒离开,一路被他扯着到了德善院的某一个院落当中。 这院落是平日里拿来学习画艺的,如今没有一个人,秦夜寒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将她拉了进来。 黄培山等人守在了外面,留给了他们二人说话的空间。 “皇上……”苏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他力气很大,就这么攥着她的手腕,也让她感觉腕上生疼,很不舒服。 “臣和陆公子只是偶然遇上,说了几句话罢了,绝对不是皇上所想的那样。”苏漓还想着要解释几句。 没想到秦夜寒直接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他突然一下子停下来,苏漓也没有想到,一时间面上有些发懵。 却见他一把抓起了苏漓的手,将她的手指掰开。 “呀!”苏漓痛呼出声,看着自己那鲜血淋漓,有些狰狞的手掌心,面上微怔。 “随便遇上,你便能够这样?苏漓,他究竟是谁?”秦夜寒冷睨着她,面色难看非常。 苏漓只能够看见他紧绷的脸,却看不到他眸中闪烁的情绪。 苏漓在面对刚才那个男人的时候,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秦夜寒所不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秦夜寒很不喜欢,甚至有一种抓不住苏漓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这么失控。 “……就、就只是绵绵的义兄啊!”苏漓避开了他的眼神,掩下了自己眸中复杂的情绪。 李家的事情,她能跟陆裕恒说,却不能够秦夜寒说。 秦夜寒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那些说辞的,说不准还能够看出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进入朝堂当中也是为了李家的事情。 苏漓不能够冒这样的险! “看着朕的眼睛!”冰冷的嗓音在头顶上响了起来,苏漓眼眸动了一下,却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来。 第825章杀了他 她就这么犹豫了一下,下巴就已经被秦夜寒捏住,往上一抬,强迫性地让她看着他。 他眼神很是锐利,就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眸,望到了她的心底去一般。 叫她看得是心头一跳。 “回答朕,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秦夜寒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漓微顿,随后她静了一瞬,忽地抬眸,对上了秦夜寒的眼睛,道: “他就是陆裕恒,陆绵绵的义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说得笃定,那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当中,不带任何的闪烁。 刚才听了那么多的事情,苏漓有些失控,却也没有流泪。 但她的情绪鲜少这样外露,尤其是这一双眼睛,看着就和平日里有着很大的不同。 秦夜寒光是看着这一双眼眸,都感觉到了她心中的悲鸣。 她不愿意说。 这个认知让秦夜寒很生气,很愤怒,很想要现在就下令杀了那个陆裕恒,这种暴怒之感,充斥着他的整颗心。 然而在对着她的时候,他还是压抑住了。 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受? 她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不过…… “朕不喜欢你与他离得太近!”不是因为苏漓和陆裕恒之间有着什么,恰恰就是没什么,可两个人中间,秦夜寒根本就插不进去。 这么久了,他以为他足够了解苏漓了。 谁知道忽然钻出这么一个人来,就能够让苏漓情绪大变。 而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宁愿骗他,也不愿意说! 这种超脱自己掌控的事情,秦夜寒是不喜欢的。 “……是。”苏漓知道现在顶撞他没有什么好结果,她低眉顺眼地答应下来了。 可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样子,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苏漓却敛眸,低头,没与他对视。 秦夜寒面色一冷,低下头,便堵住了苏漓的唇。 “唔!”这个莫名其妙的吻,来得太激烈了一些,苏漓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动地靠在了他的怀里,任由着他的唇舌肆意掠夺。 她推不开他,也没办法反抗,只能够任由着他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好半晌,秦夜寒才离开了苏漓的唇瓣。 此时的苏漓,面带春色,红唇微肿,看起来极为妩媚。 秦夜寒的眼眸沉了一瞬,就在苏漓以为他要在这边做出点什么来的时候,他却忽然退开了一步,冷声道: “走吧!” 苏漓有些怔忪,秦夜寒这突变的情绪,让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但见他此时愿意让步,没在德善院内做出什么令她难堪的事情来,苏漓还是松了一口气。 闻言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匆匆点了点头,便要抬脚离开这边。 “下一次,若是再让朕看到你这么对待自己,朕就杀了他!”没想到,秦夜寒的脚步一顿,忽地拿眼扫向了苏漓那满是鲜血的手掌心,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怔住了,未反应过来,便瞧见秦夜寒抬脚离开了这边,只留给了她一个冷酷到了极点的背影。 她在此处站了片刻,这才追了出去。 “苏大人。” 第826章谢弦出现 一开门,却瞧见那黄培山笑眯眯地等在了外面,瞧着她走出来了,便招了招手。 有伶俐的小太监,捧了一物上来,黄培山将那个东西递到了苏漓面前,轻声道: “苏大人,皇上说了,手上的伤,不能留疤。” 说罢,便将那一瓶药递给了苏漓,转身离开了。 苏漓看着手中的药瓶,面上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好像,忽然懂了秦夜寒之前的喜怒无常。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将那药打开,抹了一些在手掌心当中,又拿了自己贴身带着的手帕,将伤处给裹了起来,这才起身,往庆典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 苏漓这一路走来,也没再遇到些什么人,等她到了庆典所在的地方,发现已经很是热闹了。 秦漠州和秦慕冰也来了。 秦夜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最顶上,旁边站着黄培山,还有德善院的几个管事夫子,她走过来的时候,秦夜寒连看都没看她一下。 苏漓眼眸微敛了一下,将心中那些个复杂的情绪都压下,整了整脸上的表情,这才抬脚往德善院那边走了去。 “苏漓,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她一过来,便有人冲她挥了挥手。 苏漓勾唇笑了一下,却看到那人身边站了一个翩翩如玉的佳公子,正是那位据说被长公主关在了府中,没办法出门的谢弦。 苏漓微顿,怎么这会儿也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长公主府中的私事,不好过问,便只是笑着走了过去,对谢弦微微颔首。 谢弦看到了她,面色就很是复杂了。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四下看了一眼之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憋着一口气,盯着苏漓瞧着。 苏漓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别处。 “人都已经到齐了?” “是啊,就等你了,刚才陆家小姐回来了,却不见你,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情,先离开了呢!”江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苏漓似乎情绪不大高,平日里倒是很少见她这样。 “路上遇到了几个朋友,耽搁了一下。”苏漓轻笑了一下,一句话带了过去,没再这个事情上面继续纠结。 秦夜寒和她的事情,原本苏漓以为,多少会传出点风声来的才是。 可是那天之后,只听说淑妃惹怒了皇上,被皇上降成了嫔位,还有就是御书房前面一个洒扫的小太监突然暴毙了。 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甚至连白檀那边都没有泛起什么水花来。 到底这个皇宫还是秦夜寒的皇宫,这个天下还是秦夜寒的天下,秦夜寒想要做些什么事情,还是比较简单的。 那个事情既然没传出去,苏漓也没有想说将自己和秦夜寒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皇上宠她,是站在君臣角度的话,对她有着很多的好处,若是把她当成了女人的话……只怕是会惹出很多的麻烦来才是了。 “没事就好,快坐下吧,皇上都来了。”见她不想多说,德善院这些个人也都是人精,便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苏漓微微颔首,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面上有些意兴阑珊。 第827章讥讽 在听到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实在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致来。 一想到李家满门是被人陷害成了那样的,苏漓便感觉自己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凉意。 凉到了心底。 对待这庆典之事,自然就没有之前的兴致了。 不过她只是少了许多话,却也还是安静地坐在了那边,听周围的人说。 “念娥,别难过了。”德善院旁边,就是琼石书院的位置,苏漓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下。 这一看,便瞧见苏念娥和几个女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苏念娥,便让苏漓想到了那李氏的事情。 在她离开了苏府之后,听说苏泰直接让人将李氏给送走了。 对外只说是李氏不舒服,回到娘家去休养一下,然后苏家的人都清楚,这就是已经休了那李氏。 只是碍着这样丢脸的事情,不好说出来罢了。 至于那个苏管家,苏漓没太关心,那种把主子当成是傻子糊弄的奴才,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都是自找的! 而苏念娥嘛…… 她年纪不小了,原本李氏还在的时候,就顾着生孩子,对付苏漓,没想着给自己的女儿说一门亲事,如今李氏被一纸休书休回家了。 留下苏念娥一个人在苏府当中,做着她这尴尬非常的次嫡女。 又还没有说亲,日子还真的是说不上好过。 苏漓听人说,如今苏府内掌着中馈的,是苏蕊的生母。 苏蕊和苏念娥一向不对盘,苏念娥在府中的日子能好过起来,那才真的是奇怪了。 苏念娥看起来也实在是憔悴。 她原本就很是瘦弱,经历了这个事情,更是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不少,颧骨处高高地凹陷了进去。 原本算得上是有几分颜色的,如今看起来,是丑了许多。 倒是她身边那几个女子,似乎都是她来往密切的手帕交,同在琼石书院内就读。 这一路,都在低声安慰着她。 活像她受了什么太大的委屈一般! 苏漓看着,忍不住嗤笑了一下。 不过她那低落的心情,倒是因为苏念娥这个奇葩的出现,而缓解了不少。 “念娥,别想那么多了,苏太太多好的人呐,苏大人估计也是一时被人蒙蔽了,应该很快就会将苏太太接回来的。”苏念娥左手边的那个女子,叫做冯筝。 冯筝出身不高,是苏泰手底下的一个小官吏家的嫡女。 似乎是费了一些功夫才进了琼石书院当中,和苏念娥成为了好友,惯常就爱捧着苏念娥。 “是啊,有的人行为不端,还得惹得旁人遭了罪,按我说啊,这种人就应该打死了才是,还企图做什么大周第一女官,简直是要笑掉了别人的大牙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异常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刺耳无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漓微微蹙眉,往那边看了一下,却见苏念娥的右边,站着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的长相,有些熟悉。 只是苏漓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此人说话这么难听,明显就是冲着苏漓来的,可苏漓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第828章狐媚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那女子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偏偏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她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白小姐说得极是,有的人啊,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一个女子,不学人家贤良淑德,反而要去做什么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冯筝听了这女子的话之后,竟然也跟着她一起,对着苏漓冷嘲热讽了起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也根本不带任何的顾及。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拿眼去看那苏漓。 放眼整个大周王朝,也就苏漓一个人想着去做官了。 这话不是说她的,还能够是说谁的? 白? 苏漓微顿,复又看了那女子几眼,别说,被那冯筝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这个女子和那京城第一才女白檀,长得有几分相似。 她穿着一身雪青色的小袄儿,再配上一条月白色的挑线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玉簪,在一众盛装打扮的贵女当中,尤其的惹人注目。 这身上穿得素净不说,人也长得不错,只是看人的时候,那眼中带了三分倨傲,三分不屑,显得有些冷清高傲。 苏漓这么一看下来,才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就那天,她带着人去白家闹了一通。 当时,这个女子就站在了那王氏的身后,想来,应当就是那个白家的二小姐,庶出的白蔷了! 苏漓面上划过了一抹怪异之色,这个白蔷眼下在这边嘲讽她,却不知道,当初白太师和白赫两个找上门来的时候,正是想把白蔷许配给她。 她没放在心上。 眼下看来,这位白蔷白姑娘,可不是一位善茬。 也没有那么聪明,至少,论聪明程度,是绝对赶不上那白檀的。 “什么样?不就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吗?若不是靠着这个,只怕早就已经被治了死罪了,也不知道从前在江西云南的时候,是靠着哪门子的功夫,让这么多的人,特特地跑来了京城为她求情!” “说白了,不就是个贱蹄子吗!?”那白蔷说话极为难听,甚至已经到了极为侮辱人的地步。 苏漓蹙眉,面色不大好看,她记得除了之前那白太师想要乱点鸳鸯谱之外,她和这个白家二小姐,便没有什么往来了。 这人竟然对她有这么大的怨恨? 这还真的就有些弄不明白了。 “白小姐!”德善院这边有人听不过去了,黄皓扫了那白蔷一眼,冷声讥讽道:“苏大人做的那些个事情,可是连皇上都承认了的,白小姐好歹也是出身于名门,怎么眼皮子就这么浅?” “瞧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就算了,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往一个女子的身上泼脏水,白小姐真的是好教养啊!” 德善院的这些个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也跟琼石书院那些个自以为是的才子们不一样。 他们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便是女子,说了不好听的话,也会惹得他们不高兴的。 更别说白蔷这种自以为是,实则什么都算不上的女子了。 白蔷没想到,苏漓还没说什么,德善院的人便跳出来帮她了! 心中更是认定了苏漓狐媚! 第829章大哭 “诶,黄兄,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了,这位白小姐……不就是日前和谢弦议亲,谢弦宁死不屈,怎么样都不愿意娶的那一位吗!?”白蔷还没反应过来,德善院这边又有人接茬了。 说话的是江洋。 江洋这些个人,在德善院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纨绔。 更别说在京城了,他们还真的就没怕过谁! “啊!原来就是她啊!我说谢兄平日里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怎么碰到了自己的亲事就变成了这样,不想竟然是这么一个人,难怪!”黄皓在这边,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随后摇了摇头。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失笑不已。 就连苏漓都跟着笑了一下。 他们这群人,苏漓最是了解了,德善院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一团,其实最为团结。 也看不惯琼石那些个做派。 本来这些个人就是些说话不大顾及的,但是这么针对一个女子,倒也是头一次。 不过苏漓可不同情这个白蔷。 苏漓连她的面儿都没见过几次,她上来就这么说苏漓,苏漓还要帮她? 怎么可能! 按说这个白蔷让谢弦这么对待,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偏偏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要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在旁边待着,可能被人注意到了她的话,还会说一句谢弦的不是。 如今她这么上赶着跳出来,就是在自找不痛快了。 这种人,得到了这种待遇,那也是活该! “你们……”白蔷险些被气昏倒了,她浑身颤抖,之前还端着一张冷脸,如今是什么脸色都摆不下去了,脸上青白交加,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诸位公子说得也不尽然吧!”白蔷身边的冯筝是一个没脑子的,瞧着这样的一个局面,还把白蔷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要替白蔷说话呢! “苏漓在外不论如何,在家中却是一个跋扈的,念娥可是她嫡亲的妹子,可她对念娥一点怜惜都没有!这就算了,竟然逼走了自己的嫡母!” “她女扮男装混入了朝堂,嫡母念着骨肉亲情,念着全家人的性命,将她给揭穿了,还是嫡母的错了不成?犯错的人可是她啊!对吧念娥?”冯筝极为愤慨地说道。 苏念娥原本在旁边没说话,只冷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针对苏漓,没想到冯筝的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她先是一愣,随后便想到了在来的路上,她遇上了秦漠州,想要和秦漠州说几句话,可秦漠州刚一听到了苏漓在院中,抬脚就走了。 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再看眼前的苏漓,真真儿就像白蔷所说的那般,长得妖妖娆娆的,惯是个会勾0引人的。 还有苏漓之前所做的那些个事情…… 苏念娥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她憋不住,刷地一下,竟然伏在了那桌案上哭了起来! 那哭声哀婉凄惨,好似受到了什么大委屈似的。 她又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一些,这么一哭,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白蔷瞧着苏念娥做出了这么一副样子,心中一动,面色也跟着变了,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第830章人在家中坐 “念娥,可别哭了,咱们势弱,哪里比得过人家堂堂的少师大人,你瞧瞧,我这不过是说了她两句,竟然让所有的人都出来嘲弄于我!” 那白蔷说着说着的,眼圈竟然红了,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样子,她哀怨道: “我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遭到这么多人的耻笑,哪里还有脸苟活!” 说着,竟然也抽抽了起来,和那苏念娥就好像是在比谁哭得大声一般! 一时间,这整个场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德善院的男人们面面相觑,见状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说几句话还行,这女子要是哭了起来,那还真的是招架不住,就算如何纨绔,这些人身上也是带着家族里生来的贵气的。 没得道理再去说一个埋头大哭的女子。 尤其这男人都有恻隐之心,看到别人都哭得梨花带雨的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苏大人!”说话的人,似是那白蔷身边跟着的一个贴身丫鬟,那丫鬟颇为气愤的模样,她怒声道: “求求苏大人绕过我们家小姐和苏小姐吧,她们都是弱女子,经不得您这样的磋磨,您大人有大量,非得要逼得我们小姐寻了死,苏大人心中才会好过吗?” 这丫鬟是个伶牙俐齿的。 她几句话,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推到了苏漓的头上,不说那白蔷之前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只说苏漓跋扈,不放过几个弱女子。 苏漓原本面上还带着笑,被她们弄了这么一出,笑容也消失了。 这还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她什么都没说,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这里。 这三个女人上来就说她,尤其是那白蔷,一句比一句还要难听,如今她被她们这么骂了一通,竟然还成了她的错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她亲自经历了,都以为是别人乱说的呢! 苏漓心中感觉到了荒唐,面上却没露出一点点情绪,任由着那两个女子在那边哭。 哭声越来越大,这好好的一个庆典,好像变成了哭诉大会,两个女子一个嚎得比一个还要大声。 连那边说话的秦漠州和秦慕冰,也给引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是秦漠州,他面上有些冷,扫了那两个女子一眼,又看了这边一下。 却见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苏漓的身上。 各种眼神都有。 “呜!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母亲是无辜的,求你了,就算是要了我这条命都行,让母亲回来好不好?城哥儿还小呢,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家,没了父亲!?” 苏漓正准备说话,没想到她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便瞧见一个人刷地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苏漓面上冷了一瞬,抬眼看了那跪着苦苦哀求着她的苏念娥一眼,冷声道:“你说什么?” 苏念娥看到了她那个表情,浑身抖了一下,可一抬眼,便瞧见了秦漠州落在了这边的目光,她顿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哭道: “求姐姐开恩啊!” 苏漓怒极反笑,见过不要脸的,她可没见过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的。 “你确定,你母亲是被我赶走的?” 第831章什么货色 苏念娥被她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心中便是一抖。 她知道她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苏家的事情,她不说,又有谁能够知道呢? 苏念娥笃定,苏漓是不会当着所有的人的面,说出李氏真正被送走的原因的,这事关了苏泰的脸面。 苏泰那么生气,都没有对外说李氏什么。 更别说是苏漓了。 真的要说出来的,苏家的名声也就真的毁了。 这么一想着,苏念娥又不怕了,她微顿了一瞬,随后高声道:“不!不是姐姐的错!所以姐姐能不能放过城哥儿和母亲!” “这么多年来,母亲可从未对姐姐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声音凄惨,哭着喊着不是苏漓的错。 可这话里面隐藏的意思,分明是苏漓跋扈,才使得她们母女分离,连带着那襁褓中的孩子,都不能够在自家的府中长大。 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个贵女们,看着苏漓的眼神很是不屑。 甚至是透着一股子鄙夷的。 “念娥,快别说了,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人家是少师大人,说一不二,哪里会顾及从前的情义呢!”那冯筝在旁边添油加醋地道。 这一下可好,这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直接将苏漓说成了是无情无义,还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的人。 一时间,场面僵硬,许多的人都拿眼看着那苏漓,面上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意味。 苏漓就这么高高地俯视着跪在了地上的苏念娥,面上带了一抹冰冷。 苏家的事情她已经不想要管了,所以才会搬出了苏府来。 她没存了心思去对付苏念娥,倒是让苏念娥今日颠倒黑白地这么说了一通。 跋扈? 嚣张? 说得好像是第一天认识她苏漓一样! “苏大人,怎么说这都是几个弱女子,你这般行事,也太过了吧?”琼石书院那边,已经有人看不过去了。 尤其在那些男人看来,是他们女院的贵女们,受了苏漓的欺负,便站出来打抱不平了起来。 “可不是,仗势欺人也不是这样的!” “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大周第一人了,也不瞧瞧自己那样!什么女子会荒唐成这个样子!” …… 苏漓嗤笑了一声,忽地半蹲下身,用她手中的洒金折扇的扇柄,挑起了苏念娥的下巴。 苏念娥被迫地抬起头来,便对上了苏漓那一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眸。 黝黑无比,看得苏念娥面上一抖。 “苏念娥,我就是顾及了你母女二人的面子,才从苏家搬了出去,如今你倒好,反咬一口是吧?”苏漓的声音不带任何掩饰,让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身边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苏念娥的眼眸瑟缩了一下,整个人有些不安,她忙道:“姐、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啊?” “别给我装疯卖傻的!”没想到苏漓却压根不是那起子怜香惜玉的人,她忽地一下子将扇柄给抽了出来,站直了身体,高高地俯视着地上的苏念娥,道: “你那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你要我今日当众给所有人解释吗?” 她说话的时候面带冷色,就连声音都是冷的。 第832章你不清楚吗 苏念娥心中有些不安,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苏漓这是在逼得她自乱阵脚,苏漓根本就不敢将那个事情给说出来。 “姐姐,母亲再如何,那也是你的嫡母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出口伤人……”苏念娥还在这边扮着柔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然而苏漓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听,她冷笑了一声,忽地道:“出口伤人?苏念娥,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个人尽可夫的母亲,已经被父亲给休了,你还一口一个母亲。” “她是你的生母没错,却不是我苏漓的母亲,我也没有这样放荡不检点的母亲!” 苏漓的话,就好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人群当中一般,顿时就掀起了惊涛骇浪来了! 人尽可夫! 放荡不检点! 这、这都是一些什么样的词! 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个吧? 苏念娥的面色也变了,她没有想到苏漓真的是一个混不吝,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苏家的名声,苏泰的脸面之类的。 若是有人想要用名声、脸面之类的钳制苏漓,只会被她重重地踩在了脚底下。 思及此,苏念娥也慌了,她想要将这个事情遮盖过去,不想让苏漓把苏家的事都给抖出来,便忙道: “姐姐!姐姐这是在说些什么,莫不是被气糊涂了,所以才在这边胡言乱语了起来……” “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是谁在这边,哭丧着脸说,是我苏漓将你母亲和你弟弟赶出了苏家!”苏漓冷笑不已。 这个时候想要描补? 对不起,没机会了! “我看神志不清醒的人,是你才对,你母亲和野男人苟且,生下了一个孽种,被父亲休回了家去!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你那个母亲?” “怎么?莫非你觉得是父亲冤枉了你母亲?那你去跟父亲说啊?你在我面前哭什么哭?还苏家的脸面,苏家还有什么脸面?都被你们母女二人给折腾没了!” 苏漓所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一些。 就连那冯筝,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其实那李氏就是没这个事情,也算不上无辜,苏漓便是个女子,那也建功立业,为家族挣了大光。 李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将苏漓给揭穿了。 这个事情,在许多人,尤其是明事理之人的眼中,这李氏都是活该。 苏漓甭管她是不是个女人,那是办了实事的,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李氏伙同外人勾结来陷害自己的嫡子,或者说是嫡女,这事儿本身就该罚。 更别说…… 苏漓方才爆出来的事情了! 这等事情,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不把那李氏直接杀了都算是好的,如今李氏所出的女儿,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苏漓。 想要让李氏回来? 这究竟是谁脑子坏掉了? “你心里面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你听好了,就你母亲做出来的事情,没让你收拾包袱和她一起从苏家滚蛋,那是父亲仁慈。” “可我苏漓一向不是一个仁慈之辈,父亲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帮他,今日之事,若还有下一次……” 第833章一生都毁了 “你就准备回家,和你那了不起的母亲,一起改姓李吧!”苏漓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不带任何的表情,就连眉眼都是极为冰冷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质疑她的话。 也没有人能够质疑得了她能不能有这个权利。 说实话,这个事情,苏漓是绝对不可能乱说的。 毕竟那刚出生的婴孩,确实也被带着离开了,且苏泰最近一直状态不佳,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这个事情的影响。 天底下就算是最荒唐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上一辈的这种事情,来胡说八道。 所以苏漓的话,还是具有说服力的。 加上她是太子少师,是有着官身的,本身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这苏念娥有着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母亲,指不定连她都不是苏泰亲生的呢。 苏漓是先头的原配嫡出的孩子,虽然女扮男装多年,但是这个事情,如今皇上都不追究了,也没有任何人再能够去追究她。 她这样的身份,要把苏念娥给赶走,那也不是不行! 更别说苏念娥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的。 她也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整个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就是指望着苏漓顾及苏家和苏泰的脸面,不会把事情说出来罢了。 可这苏漓是什么人?从前就是京中著名的纨绔了,她怕过谁? “啪!”苏念娥一下子跌坐在了身后的地上,面上血色尽褪。 她知道,今日苏漓这个话一说,她的名声也毁了。 别说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位置了,就连普通清白人家,都不会要她的! 母亲就是那个德性了,谁知道她会不会也是如此,或者说,谁知道她是不是苏泰亲生的闺女。 这…… 把她的一生都毁了! “还有这位,白家二小姐,白蔷是吧?”苏漓面色平淡地越过了那苏念娥,走到了白蔷身边。 白蔷此时已经被苏漓刚才所说的话给震惊到了,一时间也忘记继续装柔弱了,看见苏漓走了过来,她还愣了一下。 “白家和我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白小姐上来就编排我,说我是个狐狸精,靠着不入流的法子,才走到了今日这一步,敢问白小姐,那一日在皇宫门口,万人为我苏漓求情。” “江西云南的百姓,都说我是个好官,到了你口中,就变得如此的肮脏了起来,你是觉得,自己才是那起子最聪明的人是吧,比天底下的老百姓,甚至比……” 苏漓说到了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扫了上方一眼。 这一眼,正好撞见了一双幽沉的眼眸。 她心中微动,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目光给收了回来。 “比金口玉言的皇上,还要懂得分辨人是吧?” “苏漓是真真不知道,你们白家还有如此通天的能耐,上能够遮蔽天听,下可以藐视百姓,说话做事都凭着一张嘴,被人反驳了就说人家欺负你一个弱女子!” “你空口白牙造谣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个弱女子了?” 苏漓这一字一句的,说得白蔷脸色腾地一下子都变了! “我……”她张嘴想要解释。 第834章白家可了不得 “你什么?你又要哭我欺负你了?白二小姐,这人说话做事可得要凭着良心啊,在你和我那了不得的妹妹一前一后哭起来之前,敢问我可曾说过一句话?” “不曾!”苏漓的话音一落,德善院那边就有人跳了出来,给苏漓搭腔。 说话的人是黄皓,苏漓扫了他一眼,随后回过头来,对白蔷冷笑: “还是说你们白家的人,一惯就是这么了不得,说别人如何,别人就是如何,凭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是非,污蔑忠臣,将朝堂都变成了自己家的后院?若真的是如此,那白家还真真儿是了不得了。” “似我这等子人,哪里敢说白二小姐的不是啊,还请白二小姐您消消气儿,别跟我这个小小的太子少师一般见识了!” 苏漓的话音一落,周围便有人轻笑出了声。 而更多的人,则是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苏漓。 苏漓可实在是一个厉害人,原本这个白家二小姐就是莫名其妙的针对她,可让她这么一说,全成了白家的不是。 什么白家一手遮天,上面蒙蔽天听,下面愚弄百姓。 这话…… 实在是诛心! 无论是安在了谁的头上,那都是一个死字! 她把白家带了进去,今日却又正好,除了这个白蔷,周围一个白家的人都没有,可想而知,今日她的话传出去,白家会乱成什么样。 最重要的,是皇上也在! 皇上听了这个话之后,又会怎么想! “你、你满口胡言!我……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白蔷也慌了,她到底不是白檀,没有那么深的心思。 遇到了事情,也做不到绝对的冷静,这一会儿的功夫,直接让苏漓说得是节节败退,非但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反而还将自己的名声都给赔了上去。 “是吗?”苏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她今日心情实在是不佳,尤其听到了白家曾经那么对待李家之后,她对白家就已经没有任何好感了。 可她不是白家那种人,因为这样的怨恨,就去牵连无辜的人。 她对这个白蔷,自问也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这个人一出现,便一直针对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踩进了土里! 撞到了她的枪口上,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白二小姐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法子,正好皇上也在这里,白二小姐这么大的本事,不如亲自问问皇上,我苏漓是不是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走到了今天的!” 苏漓手一抬,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是要引着那白蔷往上首龙椅上的秦夜寒那边走去。 白蔷怎么敢! 她那一张脸已经白的跟个城墙似的了,此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苏漓的眼神里也满满的都是惊惧。 “皇上!”僵持着,却忽然听闻旁边有人恭敬地喊了一声,苏漓一回头,便看到秦夜寒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跟着变得紧张了起来。 气氛一瞬间冷凝住,苏漓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黄培山。”秦夜寒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这会儿倒是恢复了精神了。 第835章谢皇上隆恩 刚才还一副恹恹的,不想要说话的样子。 这些个人,说来也不是全然无用的,至少能够让苏漓从刚才的情绪当中走出来。 不过她这么不给人留情面,还是第一次。 秦夜寒思及此,冷眼扫了那白蔷一眼。 白蔷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遍体生凉,一颗心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冻得她浑身难受。 “是!”黄培山忙不迭走了过来,轻声应了一句。 他应声之后,却不见秦夜寒答话,一抬眼,便瞧见秦夜寒的眼神落在了那白蔷的身上,黄培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忙道: “皇上,这位是白太师的二女,乐嫔娘娘的妹妹。” 给秦夜寒介绍了那白蔷的身份。 “白家二女?”秦夜寒闻言,轻哼了一声,随后道:“朕听闻,姑姑曾与白家议亲。” “正是,长公主殿下和白太师有意结亲,定下的,正是这位白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黄培山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将所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 周围静了一瞬,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白蔷的身上,也不知道皇上当着所有的人,问这个话做什么。 秦夜寒却在此时,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冷声道:“白家二女,莽撞无知,口无遮拦,实在不是为良配,差人去告诉姑姑,这一门亲事,就此作罢!” 静——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否决了白蔷和谢弦的婚事! 不过仔细一想,这白蔷确实是一个善妒,且没有脑子的女人。 甚至连一般的隐忍都做不到。 便是心中再如何讨厌苏漓,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种话来,这是驳了皇上的面子,也难怪皇上不高兴了。 说来,那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姑姑,谢弦是皇上的表弟,谢弦的婚事,皇上是最有话语权的,不过因为尊重长辈,所有才没有插手这个事情。 而现在嘛…… 就完全是这个白蔷,自找不痛快了! 所有的人都惊讶了一瞬,场面很是安静,就连苏漓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可当她一抬头,却瞧见了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似乎是在问她,这样的处置,她可满意?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被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用这种形式给她撑了腰,苏漓的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至少如今她便觉得心底一阵温暖,就连秦夜寒的视线,都让她不敢与其直接对视了起来。 “谢弦领旨,叩谢皇上隆恩!”这都还不算完,白蔷被皇上说不是个良配就算了,那谢弦竟然还站了出来,开口就是谢恩。 这行为,就像是无形当中,给了那个白蔷一大巴掌! 白蔷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的,还是她身边的丫鬟拼了命扶住她,才让她不那么的失态。 而等了半天,一个人都没开口,谢弦却站了出来。 白蔷顿时站不住了,眼前一黑,竟然翻了一个白眼,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白蔷所站的地方,顿时一阵慌乱。 “去,找个人将白二小姐送回白府!”旁边反应过来的秦漠州,皱了皱眉头,吩咐了他身边的小厮一句。 皇帝不给白家面子,他得要站出来打圆场。 第836章惯会哭诉的一家人 “是!”那小厮应下了,随后领着几个人,带着白蔷那些个丫鬟一起,将昏过去的白蔷,带离了这德善院当中。 “平身。”秦夜寒一直在看苏漓,见她不敢与自己对视,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这才分了一些注意力,给底下跪着的谢弦。 “谢皇上!”谢弦爬了起来,脸上一团喜气。 周围的人…… 这谢弦表现得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之前不少人就听说谢弦因为这个事情,和长公主闹腾上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娶这个白蔷。 如今看来,还真的是这样没错。 谢弦是挺高兴的,他还想要好好谢一下苏漓呢! 就白蔷那样的女人,以后若是真的娶回家了,那才是家门不幸。 他原本就不喜欢白蔷,可惜他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定要和白家结亲,如今娶不成白蔷,倒是一件好事了! 白蔷走了,那苏念娥也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这边,这场热闹,以苏漓大获全胜告终。 秦夜寒深深地看了苏漓几眼之后,和德善院的管事们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德善院当中。 这个庆典,到底没被这个小插曲给破坏了。 秦夜寒走了之后,苏漓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与德善院的一众同窗聊天喝茶,一直到了晚上才散去,原本她还想要请这些个人,和她一起出去再喝一杯的。 可是一听她说出去玩,还是去软香苑,这一个个的,头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不可。 苏漓觉得诧异,却被纪嗪教训了一通。 说她一个女子,一天天的不学好,就想着去那些个寻花问柳的地方。 苏漓…… 她冤枉,她没有天天想着去啊,那不是德善院经常聚会都是去的那边吗,如今她变成了女子,他们都不跟她玩了。 纪嗪拿她没办法,却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去什么软香苑。 苏漓只好作罢,她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跟德善院的人说过了,纪嗪、谢弦还有黄皓他们,纷纷都点下了头来,答应了她帮忙。 所以她才想着要带他们出去好好玩玩的,谁知他们还不领情! 他们不愿意去,苏漓也没办法,便只好在庆典结束了之后,坐着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当中。 一夜好眠。 第二日是要早朝的,苏漓早早地起来,到了云霄殿当中。 而今日的早朝,也注定不平凡。 先是白太师上来,就在堂上抹着眼泪,哭诉了一通。 说自己教女无方,竟然让那不孝女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冲撞了皇上,让皇上罚他!又说他们白家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只是为了国家和朝廷,这就是在解释苏漓昨天那一番话。 什么白家一手遮天,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白家效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皇上。 听得苏漓耳朵都生了老茧了。 可那白太师有着旺盛的表演欲,说到了激动之处,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朝堂之上,来以表忠心。 苏漓打了个呵欠,已经在想自己中午要吃一些什么了。 等她回过神来,这位忠贞不二的白太师,已经被众朝臣劝了下来,皇上也说既往不咎了! 第837章陈述事实 打从一开始,苏漓就没觉得,自己的几句话能够将白家给如何了。 她很清楚,就白家这种在朝堂之上根深蒂固的顶级世家,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打倒的。 如今白太师做出了这么一副姿态来,不过就是让她看了一出好戏罢了。 这白家一家人,别的不说,表演天分实在是高,要是生在了现代,怎么说也得要混一个演艺世家才是,如今倒是委屈了他们了。 苏漓心中吐槽不已。 这个早朝,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倒是也有个人跳出来弹劾了一下苏漓,说她跋扈嚣张,说话做事全然不给被人面子,苏漓看着上首的秦夜寒听到这个话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漠不关心。 便将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给收了回来。 算了,她懒得和这些个人吵,真的跋扈起来,她怕这些个老臣心脏不好,受不了那样子的刺激,在朝堂之上给她弄一个什么昏倒之类的,那就难办了。 这么想着,苏漓便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一直到散朝,都没说一些什么太大的事情。 散朝之后,苏漓有些兴趣缺缺的,准备溜之大吉,回家去吃午饭。 一抬眼,却见苏泰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了她的面前。 “父亲。”苏漓微顿,随后恭恭敬敬地对苏泰揖了一礼,她行事做派还是像个男子一般,这官员之间互相揖礼,她倒是学了一个十成十。 苏泰看着眼前懒洋洋的苏漓,就觉得怒火烧心,差点当场爆发。 可他忍住了,开玩笑,再不忍住,他苏泰真的是要成为整个京中的一个大笑话了! “你跟我来!”苏泰狠狠地扫了苏漓一眼,直接将她叫到了僻静无人之处。 苏漓没说话,只安静地跟了上去。 “苏漓,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你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一些什么吗!?”苏泰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他一想到今晨那些个同僚看他的眼神,就恨不得将苏漓这颗脑袋掰开看看,看一下里面究竟装的是些个什么! 她真的是一个混不吝,脑子糊涂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 就连他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 苏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被这个苏漓给气昏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昨日为了争那一时之气,赔上了我们苏家所有人的名声!苏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让念娥吃瘪,你就这么开心吗?” “你还想不想嫁人了?这种话传了出去,以后你们姐妹几个,都别想要许配人家了!”苏泰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苏漓气了一个够呛。 而苏漓呢,还是那么一副懒散的表情。 她闻言,抬眸扫了苏泰一下,面上有些个寡淡。 “父亲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陈述事实! 好一个陈述事实! 苏泰差点没让她给气得背过了气儿去! “那你也要分场合才是啊,眼下满京城的人都在看咱们苏家的笑话,你就满意了?你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个什么?啊!?”苏泰很是暴躁,没有一个男人对这种事情。 第838章各自安好 还能够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苏泰也是这样。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保全苏家的名声。 谁知道让苏漓给捅出去了。 “在父亲眼中,名声也好,面子也罢,只怕都比女儿来得重要吧?”苏漓听到了这里,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句。 苏泰怔住。 “我受不受委屈,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父亲也不关心。”苏漓说到了这里,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苏泰终究不是李瑞英,不会将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给她,也从始至终,对待她这个女儿,都实在是淡薄。 苏漓顿了一瞬,忽而道:“其实这样的话,以后父亲也不必找我说了,父亲眼下来质问我苏家如何,难道父亲不知道,打从我自江西回来之后,你就已经放弃了我这个女儿吗?”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苏泰回过神来,立马就反驳了苏漓,只是那一张脸上却很是不自在。 显然,苏漓没说错。 “李氏是父亲的女人,她与人合作也好,她意图揭穿女儿也罢,父亲会全然无知?然而在父亲给女儿的家书里面,却一句都没有提到过,是,女儿是骗了你没错,但是……” 苏漓说到了这里,对上了苏泰的眼眸,冷声道:“女儿始终认为,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来,无论如何,我都是父亲的女儿。” “可父亲却不是那么觉得的,您这么气势汹汹的来问我,怎么不去问问苏念娥,她昨天都说了一些什么好话?若是我不反驳,那我今日又会遭遇一些什么?父亲想过吗?” 苏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漓看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声落在了苏泰的耳朵当中,是说不出的讽刺。 “父亲既然没打算管过我,以后也不必管了,那一日或许我没有说清楚,我既然已经搬了出去,那么以后我是死是活,还是做些什么,也跟父亲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李氏的事情是我说的,我要自保,就容不得他们这么污蔑我,父亲若是还有不顺的地方,尽管去弹劾我便是,或者去皇上面前说我不孝,我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苏漓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苏泰一眼,冷声道:“但请父亲以后别拿这样的事情来找我,你我父女之间已是无话可说,父亲心寒,苏漓亦是,各自好自为之吧!” 她说罢,转身便走了。 苏泰的一张脸上,变幻莫测,各种情绪皆有,他想要叫住苏漓,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苏漓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已经放弃了苏漓。 如今却还要求苏漓站在他这边,是他过分了。 苏泰面上动了一下,可终究,还是没追上去,他抬眼看了一下苏漓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 苏漓今日是有些迁怒苏泰的,便是苏泰不是她的亲父亲,她自认为对苏泰也不错了,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报。 好在回家了之后,就被别的事情分走了心思,让她没再继续想这些了! 第839章朝上弹劾 前些日子,她请德善院的人帮忙做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德善院的人别的不说,做这些个事情,那速度可比一般的人要快多了。 加上陆裕恒的帮忙,苏漓的手上,如今是拿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也是在这一次的事情当中,苏漓第一次发现,秦夜寒送过来的那些个人,竟然这么地就能耐。 不但武功高强,还能够帮忙做事,且只会听吩咐行事,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苏漓对这些个人的满意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身边的崔单,但是比较起来,她还是会更加信任崔单一些,不过这些个人的存在,也正好方便了她做某一些事情。 打从之前白太师在朝堂之上哭诉过了那么一次,这几日的朝堂,都很是安静。 时不时地,会冒出一个言官来弹劾一下苏漓,拿的由头,都是苏漓之前答应下来的军饷之事,苏漓也不在意。 那些言官说得是义愤填膺,说她立下了誓言,却不做事情,她却老神在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不把那些个人放在了眼里。 这样子的她,还真的是让人无可奈何。 今日还是一个寻常的早朝。 苏漓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了下面,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皇上。”苏漓旁边的队列当中,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走出来,苏漓就轻轻地抬了抬眼皮子,表情有些个漫不经心。 说话的这个人,是白家党派当中颇有名的一个人,上一次还和苏漓在朝堂之上争锋相对过。 工部的张大人! “禀皇上,京郊外新建的桥梁,如今已然落成……”张大人在工部的地位不低,如今手上最为重要的一个事情,就是这建造桥梁的大事。 建筑上面的事情,苏漓不懂,不过她多少也知道,如今在建的这个桥梁很是重要,若是桥梁建成了的话,会给百姓提供很大的便利,就连京城的老百姓出行,也变得方便了起来。 皇上很是重视。 而这位张大人,也是白太师手底下,手握着实权,且还做得比较出色的一位人物。 “……还望皇上定夺。”就在苏漓晃神的当口,张大人已经将要说的事情说完了,等候皇上定夺。 朝堂之上有些说不出的安静。 而殿上的秦夜寒,并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苏漓顿了一瞬,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殿中,轻声道: “臣有事要奏!” 这边正说着工部的事情呢,苏漓一下子跳了出来,让许多人都皱了皱眉头。 莫非这个苏漓,连工部建设的这些个事情都要参与? 百官队列当中顿时一阵骚动,有人不屑,有人鄙夷,更多的人,则是好奇地盯着苏漓,想要看看,她究竟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张大人则是冷眼看着苏漓,满脸的不屑,他可不认为,一个女子还能够懂得什么桥梁建设之事。 “说。”殿上的秦夜寒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冷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苏漓得了他的应允,勾唇笑了一下,往前一步,轻声道: “回皇上的话,臣要说的,便是这位张大人!” 第840章证据没有 苏漓的话音一落,整个朝堂之上都静了一瞬。 “苏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大人自己都愣住了,好端端的,苏漓为什么要参他一本? “张大人别着急啊。”苏漓面上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臣要参张大人治家不严,管教不当,曾纵容自己的嫡子,打死了一个戏子!” “张大人的嫡子并无功名在身,做出此等十恶不赦的事情来之后,张大人还帮其掩盖,给了那戏子家中一大笔银子,甚至动用了手中的权利,将那戏子一家,弄出了京城去。” “敢问张大人,下官所说的,可有错?”苏漓说罢,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张大人瞧着,张大人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面色巨变。 这、这个苏漓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这事情确实不假,但真要追究起来,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此时翻出来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大人这平白无故的,在皇上的跟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皇上,臣……”张大人先是慌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就想要解释。 “张大人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就成了,何必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谁知道,这苏漓压根就是个不讲道理的。 也不打算给他什么辩解的机会,张嘴就问他是不是。 张大人那一张老脸,顿时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要他如何回答? 回答是?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说不是?谁知道这个苏漓此时跳出来这么说,手里是不是捏着一些什么东西的? “张大人别紧张,说来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毕竟说起来,只是一个戏子嘛……”苏漓面上还带着一抹笑意,见张大人脸色不好看,竟然还安慰了一下他。 张大人…… 她这是安慰吗? 难道不是讽刺? “噢,对了,只怕张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吧?那戏子其实已经赎身了的,被令公子打死的时候,是那戏子在戏班子里面待的最后一日!” 就在张大人脸色变幻莫测的时候,苏漓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顿时,那张大人差点就给她跪下了! 张大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子的事情! 若是那戏子已经赎身了,那便是良民,打死了一个良民……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这个官儿,他也就不用当了! “苏大人,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你空口白牙的这么一说,就要往张大人的头上,叩上这么大的罪名!若是并无此事,你又要如何说?” 白太师阵营的人,也不算太笨,在震惊之后,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站出来就直接说苏漓污蔑好人。 “证据啊……”苏漓面上似是皱了一下,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臣确实是没有!” 所有的人…… 所以她这是无凭无据的,就在这里冤枉好人? 当然了,可能并不是冤枉! 看看那张大人难看的脸色,就能够窥见一二了。 但她既然是要参张大人一本,怎么可以连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就敢把这个话往外说? 这个人脑子里面究竟想的是些个什么呀? “不过臣以为,此事不论真假,让这样的人,管理桥梁之事……” 第841章随便参人 “只怕是不大妥当!”苏漓顿了一瞬之后,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什么证据都没有,说话全凭着一张嘴,如此行事,实在是不妥!苏大人所言,不可尽信!” “臣附议!” “若是苏大人真的有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光是凭着揣测做事,如何能够令人信服?” “正是!” …… 这一下子,苏漓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下子就跳出了十几个官员来,纷纷说起了苏漓的不是。 苏漓垂下了头,看不清楚表情。 “好了!”眼见着事情发展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秦夜寒便冷声开口打断了一下。 朝上安静了一瞬。 “苏漓,此事若你没有证据,不可凭着揣测胡说!”秦夜寒面无表情,那一双幽幽的眼眸扫了苏漓一下,轻声道。 他声音里没带着什么情绪,看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 众朝臣都有些个拿不清楚他的态度。 不过苏漓此番倒是难得的乖顺了一下,她闻言,半点儿不生气,竟然还笑眯眯地站了出来,轻声道: “是!” 就这么答应了!? 苏漓忽然来这么一下子,让周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官员们,顿时傻眼了。 所以她这是闲着没事了,随便说说而已? 被皇上这么一反驳,就不说了!? 刚才被苏漓这话吓得够呛的张大人,此时也愣住了。 “桥梁之事,张卿可有何建议?”而殿上的秦夜寒,也显然没将这个事情放在了眼里,反而问起了张大人之前所禀报之事。 张大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被旁边的人提醒了一下,这才抖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之后,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应对之法,一一说了。 朝上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够听到张大人一个人的声音。 苏漓默默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正常,好像无事发生过一般,面上也无比的淡然,没有丝毫的局促。 然而却有不少人,蹙眉打量着她,都弄不明白苏漓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张大人心底有些发慌,强撑着将事情说完,殿上的秦夜寒应允了之后,他便站回去了,可这之后,他都有些个心不在焉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苏漓的身上跑去。 可苏漓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下。 张大人皱了皱眉头,所以,苏漓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刺他一下? “退朝——” 还没等张大人真正的放下心呢,这边就已经宣布退朝了。 皇上离开了之后,他同着几个交好的官员,站在了一起商量着事情,便瞧见那一身裙装,在众朝臣中间极为显眼的苏漓,笑意盈盈地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苏漓这一过来,张大人等人便住了嘴,皆是满脸莫名地看着她。 苏漓从入朝到现在,可都没有好好的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这个时候过来…… 张大人眼神动了一下,只怕就是为了刚才朝堂上的事情了。 不过,看她这满脸堆笑的模样,莫不是来给他道歉的? 这么一想着,张大人便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张大人。” 第842章只要钱到位 苏漓走了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就给那张大人揖了一礼。 “苏大人有什么事情吗?”张大人微微仰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高傲和轻蔑。 苏漓压根就不把他的态度放在眼里,见他这般,还勾唇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事,就是想要提醒张大人一下。”苏漓笑着道。 “提醒什么?”张大人冷眼看她。 “张大人啊,这人呢,是不能做错事情的,否则呢,小尾巴让人抓住了,只怕是不好受呐!”苏漓似笑非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话里隐隐带着深意,张大人闻言,面色便是一变。 “怎么,瞧着张大人这个样子,莫不是真的以为,我这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敢胡说吧?”苏漓嗤笑了一声,面色正了一下,随后冷声说道。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张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面色巨变,忍不住道: “苏大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又急又气,声音有些高,这么喊了一句,周围正准备离开的大臣们,都纷纷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大人,你看你,激动些什么呢?”苏漓微微挑眉,根本就不怕这些人看,她反而还抬脚往那张大人的身边走了两步,道: “那戏子一家,如今可都在我府上呢,我替张大人好好招待着他们的,张大人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啊?” 原本张大人对苏漓所说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可这会儿听到她居然将那戏子一家人都接进了京城来。 脸上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这要是真的闹腾起来,那对他而言,可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之前出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得要给捂死了,不能让人知道了去,否则的话,等着他的,就是前途尽毁了。 如今居然还被苏漓给逮着了,还先下手,将人都给接了过去! 一时间,张大人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不过我这个人呢,最是善良不过的了,我也不想要麻烦张大人,这戏子一家呢,来一趟京城也挺辛苦的,我准备招待他们在这边玩几日,就把他们好好地送回去了,张大人觉得如何呀?” 苏漓见他吓成了这个样子,面上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张大人闻言,忙不迭看向了她,刚准备说些个什么,却又一下子闭上了嘴,这个苏漓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别说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了,就拿之前张大人曾经那么在朝堂上针对过她的事情来说,这苏漓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了。 除非…… 除非苏漓这是有什么别的打算,用这戏子一家来威胁他呢! 思及此,张大人顿了一瞬,半晌之后,才道:“苏大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痛快!”苏漓见他这么上道,顿时就勾唇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张大人这么明事理,那苏漓不妨就直说了,其实这个事情说来也简单……”苏漓笑吟吟地看着他,轻声道: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钱到位!? 她在说些什么!? 张大人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弄了半天,她是要钱啊? 第843章造谣 通过这种方式来要钱的人,张大人也是第一次见。 而且苏漓说这个话的时候,完全不避讳,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大人呢,这个苏漓就敢在这里敲诈别人了。 张大人一张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想要说些什么,又实在是不好说的样子。 “这交易嘛,就要双方都乐意才是,话我说在这里了,要不要交易呢,就得要看你的了!” 苏漓也不勉强他,见他脸色莫名,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便笑意盈盈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准备离开。 转身之前,她顿了一下,随后轻声道:“不过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张大人还是尽快做决定才是,我在家里,随时恭候张大人的大驾!” 说罢,不等张大人反应过来,就离开了这边。 张大人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了起来。 用这种事情来敲诈,还要敲诈得冠冕堂皇的人,估计也就这个苏漓一个了。 …… 朝堂上这一个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苏漓的心情,相反,她满面笑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这一回家,又收到了好些个东西。 这些东西,包括张大人的事情,还有那个戏子的家人,其实都是苏漓拜托了德善院的人查出来的。 她也没跟那些个人说些什么,只是庆典当日,给了他们一个名单,说是查一查这些人有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不牵涉政事,只是查一查这些个人,包括他们的家人,亲族,有没有牵涉到了什么事情去,尤其是见不得光的,涉及到名声的。 德善院的这些个人,都是些二世祖,而这些欢场里面的事情,牵涉到什么包粉头啊,宠妾灭妻啊,他们一查一个准儿。 他们的人脉就是这些个圈子里面的,要查什么事情自然是很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不需要太费劲。 苏漓只请了他们帮忙查,至于找证据啊,证人啊这样子的事情,苏漓则是交给了陆裕恒的人,还有秦夜寒派给她的那些个侍卫。 别说,这些个人的办事效率是挺高的,苏漓都没等多久,就已经查出来了这么多了,刚好她知道张大人工部的事情,猜到了张大人会在今日的早朝说些什么的。 所以她今日就打定了注意,给这个张大人一个礼物。 眼下看来,她也没有做错,按照张大人今日的表现,应该还是会乖乖地把钱给送过来的。 这一日,苏漓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而那位受了她威胁的张大人,只怕是彻夜难眠了。 这还不算完,第二日,白太师手底下的一个礼部的官员,又被苏漓给弹劾了,理由是该官员宠妾灭妻,甚至这位大人曾经的那个原配,似乎就是被他的妾室给逼得自尽而亡的。 这个事情可了不得,整个朝堂上引发了一阵骚动。 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那位大人的原配,在朝中那也是有些个地位的,本来就对自己女儿意外身亡的事情存了一点疑惑。 此时让苏漓爆了出来,顿时就发了火。 “苏大人!这说话做事可是得要讲究证据的,你就凭着一张嘴,随便造谣了吗?” 第844章乔迁宴席 那位被苏漓参了一本的官员,此时涨红着自己的脸,竭力地分辨着。 “是与不是,钱大人心中自当有定论的,不过这个证据嘛……”苏漓说到了这里,没再继续往下说,却给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证据如何,苏大人不会也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吧?”有人忍不住质疑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臣手中确实是没什么证据的!”苏漓被人这么质疑,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众朝臣…… 这个苏漓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昨天也是这样!说了一堆子虚乌有的话,让人心惊胆战的,然后又说自己没证据。 对这个事情最有感触的,应该还是那个满脸复杂的张大人。 张大人扫了苏漓一眼,又看了此时被参了一本的钱大人一下,面上阴沉无比。 而这件事情,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苏漓没什么证据,钱大人等人又死咬着自己没做过,皇上也只当做一场闹剧来看了。 可奇怪的是,众朝臣分明记得,皇上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儿,这连着两日下去,却都任由着苏漓闹腾了。 散朝之后,钱大人有幸,也听到了昨日苏漓跟张大人所说的话。 神态、语气,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苏漓是中邪了呢! 偏偏那起子中了邪的人呢,哪里会像是她这样,张嘴就问人要钱的? 钱大人这个事情,比起张大人的还复杂呢,苏漓手里不但有着人证,还有物证,说是找到了几个从前伺候他那小妾的奴才,那些个人都可以作证。 还有那小妾写给原配的信。 事情演变到了这个程度,也由不得钱大人不相信了。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之后,白太师阵营的,几乎都被苏漓弹劾了一个遍,这两日她还好,只是一天一个,后来甚至一天三四个,越说越过分。 说来这些个事情,都是一些隐秘的,而且在这些个官员心目当中,算不上是什么大过错的事。 可真的被苏漓这么一闹,却又觉得这些事情都能够要人命了! 一个个的,都被苏漓这态度弄得慌了神。 而苏漓却老神在在的,前几日她还是独来独往,后头她走到哪儿,那个禁军首领周蔚,就跟着她到哪儿,让一众存了心思想要找她‘聊聊’的人,都完全找不到机会。 最后啊,她还让自家的小厮,跑到了这些个大臣的家中,给他们每个人送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呢,也极为简单,那就是她过几日要办一个乔迁宴席,邀请诸位大人来参加,届时,还请诸位大人带上自己的礼钱。 每一个人的后面,跟了一个具体数额,上至五万两,下到几千两的,都有。 这些个大臣们在一起一合计,发现苏漓还是根据她手中事情的大小,给的数额。 有的人事情很小,也就是什么收了底下几个孝敬的美人,或者是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私利。 而类似于张大人、钱大人这种就是大事了,明码标价五万两,不给也就不必来了。 第845章皇上的墨宝 上面都写的很是清楚。 且她还说了,若是那一日这些人不来的话,她就直接把证据给交上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在怕的。 苏漓来了这么一出,整个京城都闹腾了起来。 重点表现在了各个钱庄之上! 只因为人家苏漓说了,收钱只收这么一天,而且只收现银,什么银票啊,赊账啊之类的,是想都别想,金银玉器也不需要,只要银子。 这些大臣对她是恨得牙痒痒的,可一边呢,又飞快地去筹备银子去了。 就怕自己这么慢了一步,苏漓真的把证据上交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这不是一直有句古话吗,那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做事儿! 尤其和他们的官位比较起来,就更加算不上什么了,所以一时间,京城各大钱庄纷纷告急,成批成批的银子,被人从钱庄里面抬了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百姓们议论不已,而苏漓呢,则是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似乎丝毫没有被外界的这一切给影响咯。 一直到了这一日,乃是苏漓定下的举办乔迁宴席的日子。 这个全新的苏府,一大早的,就忙碌了起来。 十几个仆人,将苏漓新作的牌匾给挂上了。 那牌匾很是普通,和这京中一般的人家都没有太大的差距。 只是用来做牌匾的那两个字,比起一般人家的那个来,要好看上了许多。 那字写得颇具有风骨,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那些个一直焦急地等待着这一日到来的大臣们,在午后,相继来到了这边,也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这块牌匾。 这一看…… 差点就给跪下了! 这、这字岂止是写得好? 这些个大臣们家里都有这个人的墨宝,不过呢,他们的,是批注在了奏折之上,或者是被供奉在了祠堂里面。 就苏漓这个,大大咧咧地挂在了大门口上,让所有的人瞻仰! 这是皇上的墨宝啊! 朝中重臣,可能会不认识自己孩子的字,但皇上的字,那是相当的熟悉。 一时间看到了苏漓弄出了这样大的排场来,他们心中都有些戚戚然,尤其有个别胆子特别小的,差点就给苏漓这一块牌匾跪下了。 于是,苏漓这府上,便出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景象。 那些个在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官们,都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从这大门口经过,那谨慎的模样,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儿是皇上的行宫呢! 这苏漓一时兴起办的乔迁宴席,竟然因此,成为了近些年来,排头最大,来的官员最多,且最最不同寻常的一场宴席。 且不说参加的人是何种心情了,就是看得人,都觉得实在是了不得! 和别处不同,苏漓这个办宴席的主子,没再门外迎客,反而派了一个嗓门尤其大,眼神特别好使的小厮,就站在了那正门口。 只要来人,那小厮眼睛一扫,便尖声道: “张大人到!带红木箱子五个——” 声音拖得长长的,恨不得吼得让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去。 张大人那一张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 第846章请大家看戏 恨不得捂着脸,赶紧进了那院子里面去。 其实说起来啊,他也是心虚,那小厮只是说,他带了几个大箱子,又没说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偏他心虚不已,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闹得天下人皆知来了! 这还不算。 除了这些个被苏漓弹劾了的大人,还有德善院的那些个声名远播的二世祖们,京中小霸王秦慕冰,淮王殿下秦漠州,纷纷都到了场。 这些人,个个都是声势巨大,闹得半个京城都知道苏漓如今从苏家搬出去,自立门户了。 未婚女子,步入朝堂,如今还自立门户,这苏漓,也真的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让人津津乐道了许久! …… “小姐,前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大人们也都到了。”月落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内院当中,便看到苏漓穿着簇新的夏裳。 上面是雪白色的云绸小袄儿,这云绸和它的名字一样,上面绣着暗云,而苏漓这一件,则是在这云绸上面,又绣上了大红色的蔷薇花。 蔷薇花多多娇艳,开放在了这雪白的绸缎之上,那是说不出的妖冶和美丽。 下裙则是大红色挑线绣金蝶纱裙,底下露着一双小巧精致的绣鞋,那绣鞋上面,还各自镶嵌了一排米粒大小的珍珠。 这一身打扮,便是不少银子,更不要说她头上簪着的那一支蝶恋花碧玺琉璃彩金簪子了! 月落一走进来,都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知道了。”苏漓蹙眉,推开了白芹的手,白芹还想要往她的头上插一些步摇之类的,她嫌弃太重了,不愿意戴。 自己从那粉彩大瓷瓶当中,摘下了一朵娇艳的芍药,簪在了自己的鬓边。 “好了,走吧。”她一站起了身来,端的是一副人比花娇,媚眼如丝的绝色妖精模样。 但若是谁因为她长了这么一副样子,就小瞧了她去,那可就真的是倒了大霉了。 没看着这些个官场混迹了多年的老油条,都被他们家小姐逼成什么样子了! 月落想到了主院当中,那些个坐立不安的大人们,这面上啊,还是憋不住笑。 “笑什么,快赶紧的,把人都给叫出来了!”苏漓扫了她一眼,轻声道。 “是!”月落应下了。 而苏漓则是带着白芹、崔单两个,往那主院内走了去。 “苏大人!” “苏大人可来了!” “苏大人可叫我们好等啊!” 苏漓一出现,那些个人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往苏漓这边走了去。 “各位大人。”苏漓面上满是笑意,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当中,带着一抹微妙的笑意。 “没想到各位大人如此如此热情,苏漓不过是一个小辈,办个乔迁宴席,大家都来了!”苏漓轻笑着说道。 众人…… 他们难道是自愿来的吗? 也不看看她自己写的信里面都说的是些个什么! 这苏漓也真的是做得出来。 “大人们远道而来,苏漓也不能让大家伙失望,来人啊!”然而就在这些人愣神的当口,苏漓拍了拍手。 伴随着她击掌的声音,不远处的戏台子上面,走上来了一群人! “苏漓请诸位大人,看戏!” 第847章谁踩死谁 只见那戏台子之上,走上来了数十人,这些人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些个戏班子一样,涂了一张大花脸,压根就看不清楚面貌。 反而素净着一张小脸,若不是身上还穿着那戏服的话,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上来唱戏的。 而这些个人一走上来,那些大臣脸色都变了。 张大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其中的一个人看着,他假如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当初被他嫡子打死的那个戏子的亲哥哥,他还见过这个人一次。 给那戏子一家的安抚费,就是这个人来拿的。 苏漓竟然让这个人登了台,她想要做什么? 不只是张大人,就连他身边的钱大人,还有那些个被苏漓弹劾过的大人们,都发现熟悉的面孔。 “苏大人这是何意?”张大人一张脸都青了,他们都已经按照苏漓所说的,带着钱过来了,她还想要怎么样? “何意?这得要问各位大人了。”苏漓面带笑容,在旁边的一张红木桌子旁坐下。 月落给她端上来了一杯茶,她将茶水抬在了手中,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苏大人莫不是信不过我们吗?”钱大人异常地着急,他扫了一眼,那台子之上,可是站着两个原来在院中,伺候他那个小妾的丫鬟。 也不知道如今怎么就到了这个苏漓的手上了。 “钱大人这是说得哪里的话,我没有任何的意思啊,就是单纯的想要请各位看戏罢了!月落啊,可以开始了!” “是!”月落闻言,便上前去,吩咐了那些个人一声。 旁边还有早就等候在了一旁的乐伶,这一奏乐,那些个人走动了起来,还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此情此景,大概也只有傻子会觉得,苏漓只是请他们来看戏的。 苏漓轻抿了一口茶,看着这些人面色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她便微顿了一下,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听说,各位大人都已经想好了,若是我这手里没捏着什么人的话,便要联名上书,无论如何,都得要把我往死里踩,有这回事吗?” 这场景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些说不出的可笑,苏漓这个被他们瞧不起的女子坐着,他们站着,有的人脸上还冒了冷汗。 这八九月的天,哪里就这么冷了! “苏、苏大人这是在说什么,这压根就是没有的事情!”以张大人为首的诸位大臣,脸色都变了又变。 他们当中,官儿当得最大的,就是张大人了,他也算得上是最为冷静的人了,在听到了苏漓这一句话之后,还反驳了苏漓一样。 “咔哒。”苏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闻言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扫了他一下。 她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可张大人的心中却是徒然一紧。 没错,苏漓之前确实是说什么她手里握着证据,还用这些所谓的证据来拿捏着他们。 他们也不是一般人呐,哪能这苏漓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所以这些个人曾经凑在了一起,商量过这个事情,也约好了,若是今日没有看到苏漓所谓的证据的话。 那么,就一定要了苏漓的命! 第848章送上礼物 他们一个个的,可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了,哪里受得了苏漓这样的钳制。 可谁知道,这还没等他们说出质疑的话来呢,苏漓直接将这些个人都摆在了面前来。 还要让他们唱什么戏! 这些大臣心里面的想法,是可想而知啊。 眼前来参加苏漓乔迁宴席的人,已经挤满了这个小花园当中,也不只有他们这些个人,什么王爷啊、世子啊,都在边上看着呢。 苏漓将这些个人给叫了出来,还是这么直接的摆在了明面上,他们是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 “啧!苏漓这是做什么呢?我怎么记得,这些个官员和她的关系并不好啊?”一边,秦慕冰的这一桌,黄皓小声地问了他旁边的江洋一句。 “你知道些什么,看着吧!”江洋其实也不大明白,回了黄皓一句,便又看向了苏漓那边。 而坐在了这一桌主位上的秦慕冰,面色则是异常的复杂。 这么多天来,被苏漓弹劾过的官员,全都是白太师阵营底下的,有些人是明面上依附了白太师,有的人则是暗地里。 可这都被苏漓给翻出来了,还弄了这么一出。 光是现在受钳制的这一批人,就算得上是白太师在这个朝堂上几十年的心血了,苏漓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动摇了人的根本! 可他记得,苏漓和白家的仇怨,没有大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啊? 苏漓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这一桌,都是苏漓的朋友,纪嗪和谢弦也在侧,一桌子的德善院的人当中,多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因素。 纪嗪忍不住瞟了旁边的人一眼。 也不知道苏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谢宇贤安排在了他们这一桌。 谢宇贤已经不算是琼石书院的人了,但也是从琼石里头出来的,今日这个乔迁宴席,苏漓就请了这么一个琼石书院的人。 请他,纪嗪没什么意见,和他们坐在一起,那就不伦不类了。 谢宇贤也是面色沉静地看着苏漓那边,似乎是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左手边的谢弦,脸色就更难看了。 光是这一桌就暗潮涌动了,苏漓那边,就更加让人看不明白了。 “甭管诸位之前是怎么想的,苏漓只有一句话,这个事情啊,我不强求,各位大人愿意呢,那就留下,若是不愿意啊,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漓面色淡然的坐在了这些个人的面前,说话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然而她这一句话一出来,那些个大臣们的脸色,就更加精彩了。 “苏、苏大人,下官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孝敬苏大人是应该的,来人啊!”静默了一瞬,就有官员按耐不住了,忙不迭站了出来,挥挥手,便让人抬上来了两口巨大的箱子。 “苏大人,这是庆贺您乔迁之喜的礼物,小小敬意,不成气候,还望苏大人笑纳!”那官员满脸堆笑,让人将箱子放在了苏漓的眼前。 苏漓见状,便勾唇笑开了,道:“还是吴大人识趣!” 那吴大人嘿嘿笑了两下,没说些什么,而在他之后,许多人也站了出来。 第849章你死我活 “苏大人,下官也有礼物!” “下官这边也有!” “苏大人苏大人,看看下官的!” …… 一时间,这些个人一改之前的脸色,纷纷给苏漓献起了宝来。 这可真的是了不得了,短短的几瞬之间,苏漓正对着的方向,便堆了十几二十个箱子,箱子摆在了地上,都快要将这边的路给堵死了。 “去,叫人把箱子抬起来!”张大人静了一瞬之后,见到身边的人都已经向苏漓妥协了,此时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够吩咐跟着自己的小厮,去将自己准备的银子也抬过来。 他都松口了,这边自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再继续坚持了。 “这就对了嘛!”苏漓看着那堆得满满的箱子,挑了挑眉,面上带着一抹邪肆,她轻笑着说道: “诸位大人今日回去呢,心中也不要不高兴,苏漓其实还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可不是动不动就张口问人要银子的那种人!” 众大臣…… 这不是她要的,难不成还变成了他们非得要给的了? 这苏漓这个人,还真的是有一种能够把人气个半死的本事! “苏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你好难得办一次乔迁宴席,这都是应该的。”偏偏,还得要顺着她的话来说,那些个人,还捏在她的手中呢。 “是啊是啊!”有人也附和了起来。 也就张大人和钱大人闭口不言,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他们两个,是白太师的左膀右臂,都是白太师教导出来的学生,朝堂之上也一惯都跟白太师一个鼻孔出气。 苏漓闻言,轻笑了一下,道:“各位不必这么客气,今日这个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这面上过不过得去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这些个大臣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苏漓站起了身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随后抬头,那一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眼当中,泛着冰冷的光。 “我这个人,轻易是不会和别人做对的,诸位大人若是对今日这个事情有什么意见,那我也管不了,而且不想管,你们要怪啊……” “就要怪自己投靠错了人,站错了队伍,也帮错了人!” 谁知,她话锋一转,竟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些大臣们先是一愣,随后都明白过来了苏漓的意思。 所以她是说,因为他们是白太师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平白无故的来对付他们吗? 这、这个人……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秦慕冰等人,听到了苏漓的话,也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确实,白家和苏漓的关系一直都说不上好,她都带着人闹上门去了,能好到什么地步? 但是,今日她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的人说出了这句话,那就是在给白家下战书了。 之前闹上门去,或者是她和白蔷的一点点矛盾,那都是小打小闹。 这一次,她可是扯上了朝堂之上的人,这便是真的要和白家撕破脸了。 而且,要动真格的了! 她苏漓如今在朝堂之上,根基不深,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一个自己。 究竟是为什么,非得要和白家这么你死我活的? 第850章皇上亲临 苏漓一惯示人的那一面,都是她跋扈,却又极为聪明的那一面。 如今忽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尖锐起来,还真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对这个事情,首当其冲感觉到了怪异的人,就是秦慕冰了。 苏漓和白家闹成了这个样子,显然,是绝对没有和解的机会了。 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秦慕冰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一个女子了! “皇上驾到——” 正想着,却听到外面一阵骚动,秦慕冰微微一怔,手上还拿着半杯茶水,晃神的当口,秦夜寒领着一群人,便走进了这个小花园当中。 苏漓这个宅子还真的是算不上有多大,尤其这个小花园,虽然建造得很是精致,但是要招待这么多的人,还是勉强了一些,尤其多出了那一堆箱子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秦夜寒一走进来,目光便落在了那些个箱子之上,他面上带着一抹幽沉,散发着令人惊惧的气势。 “臣等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面前那一堆的大臣,皆是被秦夜寒吓了一跳。 僵了半天之后,终于想起来了行礼这个事情,匆匆跪在了地上。 “见过皇上。”比较起来,苏漓就很是淡然了,甚至都没有跪下,只是半弯着腰,对秦夜寒行了一礼。 这要是放在朝堂之上,她这是极为失礼的,但放在了平日里的话,就透出了一种君臣之间的亲昵感来了。 苏漓站在了一群跪着的人当中,尤其的明显。 而最好笑的是……苏漓感觉到了她旁边跪着的那些个大臣们,竟然在发抖。 能不抖吗? 这前脚刚给苏漓送了这么多的银子,为的就是封了苏漓的口,后脚这皇上就来了,来就来吧……可苏漓那戏台子上面,还站着那些个人证呢! 这、这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吗? 这些个大臣都快要给苏漓跪下了,这位祖宗,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朕可来晚了?”秦夜寒四下扫了一眼之后,目光落在了苏漓的身上,他这一开口,更让许多人瑟瑟发抖了。 瞧瞧,这是一个皇帝跟臣子说的话吗? 皇上怎么会对这个苏漓这么亲近呢? “当然不是,臣早就已经吩咐好了,都知道您今日要过来,给您留了位置,就等着您来,再开席呢!” 苏漓笑意盈盈地说道,秦夜寒忍不住抬眼看她,见她眉眼弯弯,面带笑容,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也不自觉的,变得愉悦了起来。 “带朕去吧!” 底下的人没敢站起来,伏在了地上,脑子里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合着,苏漓这个意思是……皇上还是她请来的?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真的准备将他们这些人一窝端了吗? “啊!”苏漓陪着皇上走了半步,忽地惊呼了一声,道:“皇上,臣还有一个事情要跟您说呢!” 一听到她这话,跪着的那些个人,一颗心都被提到了半空中,心惊肉跳的。 有胆子小的,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歪倒在了地上去了呢! 苏漓都看在了眼里,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那些个人的失态一般。 “何事?” 第851章一箭数雕 “皇上,臣之前不是答应了皇上,一个月之内,必定交出让国库充盈,让边关将士拿到军饷吗?” 此时不在朝堂之上,苏漓却忽然一下子提到了这个问题。 那些在底下抖得跟筛糠似的大臣们,闻言,忽然一下子茅塞顿开。 难怪苏漓张嘴就要银子,而且要的都是很夸张的数额,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 这可真的是…… 好算计呐! 就是这些个混迹官场十几年的老臣们,也不得不佩服苏漓了。 “臣有负于皇上所托,未曾想到法子,不过臣倒是可以为国出一份力。”苏漓说着,抬脚,走到了那些摆的横七竖八的,将这边的路,全都给挡住了的大箱子面前。 随便抬手,打开了其中的一口箱子。 那箱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将人的眼睛给晃花了。 竟然是一箱子白花花的银锭子,这些个银锭子,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小,且每一个都一样大,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刚刚才造出来的新银。 “嘶——” 这花园之内,似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漓的面色却不为所动,只是轻笑着看了秦夜寒几眼之后,跪了下来,道: “皇上,臣无能,做不出来那起子剥削百姓之事,只能够从自己的家中,拿出这么些钱来,算是臣给边关将士们的一份心意!” 众朝臣…… 他们没听错吧,苏漓说得是,从她的家中拿出来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这钱、这钱分明是他们刚刚才送到了苏漓的手上去的! 苏漓这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还有没有良心了。 要是让苏漓听到这些大臣们的心声的话,只怕她还会对这些人笑一下,然后说:“没有!” 她要什么良心? 这些官员都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不做这些事,苏漓怎么会抓得住他们的把柄? 白太师手底下也有真正干净的人,苏漓就没对那些个人做什么,虽然那些个官员的官职都不如眼前的这些个人多,但是人的权利越大,不代表着人就越加可以肆意妄为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不都是活该吗? “苏大人实在是有心了!奴才替边关将士谢过苏大人!”秦夜寒还没说些什么呢,黄培山就率先给苏漓道谢了,还一下子跪了下来,对着苏漓拜了几下,高声道: “苏大人当真是难得的大好人呐!” 这大内总管都跪了,秦夜寒身边那些个人也站不住了,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一时间,这场面变得有些个古怪了起来。 “这是臣的一番心意,还请皇上一定要替边关将士们收下来,莫要寒了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们的心!”苏漓再一次请命。 高! 当真是高! 就连秦慕冰都不得不佩服她了。 其实解决军饷的事情很简单的,国库没钱,但是这些个大臣们有钱啊,个个都腰包鼓鼓,家产颇丰。 皇帝若是不愿意引起民愤,再次征税的话,那就只能够从这些大臣的身上掏钱了。 可是,这样一来,皇上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去? 开口问大臣们要钱,这也真真儿是独一无二了。 第852章朕许你不跪! 可苏漓来了这么一出,钱确实也是从大臣的腰包掏的,也是一大笔银子。 但是因为她是自愿献给了皇上,还再三请命,弄得皇上是不收都不行。 真是高招! 一下子,全了皇上的脸面,解决了军饷之事,也在民间建立起了皇上勤政爱民,她苏漓爱护百姓的好形象,还让边关的将士们对皇上,对她苏漓都多了一层感激。 尤其是…… 这些钱都是白太师阵营的大人们的家底,苏漓还顺带收拾了白太师及其党羽! 一箭数雕! 说苏漓是个鬼才,真的是没冤枉了她! 这也是为什么,秦慕冰一直不愿意对她下手的缘故,这样的一个妙人儿,实在是难得一见! 眼下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这个一个事情解决得无比圆满,还送到了皇上面前去,秦慕冰试想一下,若是他是秦夜寒的话,只怕他对于这样的人,也是极为爱惜的…… “皇上,您可一定要收下,这都是苏大人的一番心意啊!”黄培山也加入了请命的队伍当中。 秦夜寒微顿,目光在苏漓的身上转了一圈。 她最近做的事情,一点都没避讳着她,今日请他过来,他也知道是因为什么,那更是因为如此,让他觉得,这样的她是更加的可人疼了。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清淡的笑意,道:“你既如此坚定,那朕便替边关将士收下了。” “多谢皇上,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漓一听这话,立马就毫不犹豫地叩首了下去。 她都开了这个头了,这花园里的所有的人,顿时也跟着一起,齐呼了几声万岁。 声音响彻了整个苏府。 令人为之震动。 “但,你出了这么大的力,朕不能不赏你。”秦夜寒勾了勾唇,当着这些个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手,递到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听到了他那冷淡,却又极为好听的低沉嗓音说:“来,站起身来。” 她有些愣,秦夜寒这是想做什么? 不过她也知道,此时不是她晃神的时候,她只愣了一下,便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秦夜寒的手掌心当中。 她被秦夜寒稳稳地拉了起来,他掌心冰凉,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的手触碰上去了之后,就有一种极为心安的感觉。 “今日起,你便是正一品少师,未来太子的表率和老师,朕这个赏赐,你可满意?” 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儿,秦夜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那一双墨一样的眼眸里,涌动着某些令苏漓不安的东西。 苏漓甚至一瞬间不敢同他对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也有些失常。 “嗯?”见她不答,他提醒了一下。 “……多谢皇上!”苏漓打了一个激灵,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就要拜了下去,却被秦夜寒扶住,止住了她的动作。 苏漓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也有些发昏,果然,这人长得太好看了也不行,否则的话就好像是个妖孽一般,叫人失了心智,完全被他所给迷惑了。 “不必跪了,以后在朕的面前,朕许你不跪!” 然而,这还不够,在苏漓看过去的时候,秦夜寒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第853章乔迁礼物 这个话一出,别说是苏漓了,就连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愣住了。 秦慕冰面色微变,忽地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看向了秦夜寒和苏漓那边。 似乎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似苏漓这样的女子,不说别的,光是那绝色的容貌,整个京城里面就是难逢敌手,更别提她还有着这么古怪……又吸引人的性格了。 她就像是一个太阳一般,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人群焦点。 秦慕冰扪心自问,若他不是长在了这样的环境之下,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责任的话,他是一定会被苏漓给吸引的。 就算是如今,他都是拼了命地在提醒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理智。 否则的话,只怕沦陷在苏漓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当中,是迟早的事情。 秦夜寒…… 秦慕冰的脸色变了一下,其实秦夜寒和苏漓不管是个什么关系,对于他的大事都不影响,他只需要知道秦夜寒异常信任苏漓就是了,可一想到了苏漓会万般妩媚的倒在了秦夜寒的怀里…… 他就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暴戾的冲动! 秦慕冰蹙眉,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他顾着想苏漓和秦夜寒的事情,没注意到身边的几个人,也都脸色复杂。 “多谢皇上!”那边,苏漓率先反应了过来,轻声说道。 她面上有些不自然,被秦夜寒盯着,只觉得一颗心活蹦乱跳的,让她很是不适应。 “……皇上,臣还有一事想说。”好半天,苏漓才略微平静了一些,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了秦夜寒。 “说。”秦夜寒轻声道。 “其实臣根本就没办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这些个银子,都是在这里的几位大人送来的!” 那跪着的张大人等,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已经绕过去了,顶多就是让这个无耻的苏漓,将他们的钱,当成是自己的钱,去皇上面前卖了一下好罢了。 没想到苏漓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一听到这个话,那些个大臣们脸色都变了,腾地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了苏漓。 苏漓要是这会子卸磨杀驴的话,那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臣出身不高,就连这个宅子,都是皇上赏赐给臣的,如何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这些银子啊,都是各位大人送给臣的乔迁之礼。” 苏漓却好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一般,慢悠悠地道:“臣不过是个小人物,其实是当不得这样大的礼的,但臣一想,诸位大人都知道臣应下了这筹集军饷的事情。” “所以才特意借着臣的乔迁之日,送给了臣这样大的礼物,其实,各位大人都是存了心,想要帮苏漓的吧?” 然而,这事情却不像是他们所想象的那般发展。 苏漓居然没有说出威胁他们的事情,反而还说他们这是为国考虑,明为送礼,实则是为国捐钱。 有这样的好事,他们为何不应下来? “是是是!苏大人所言不错。” “正是!” …… 以张大人为首的几位大人,都忙不迭应了下来。 苏漓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她还没无耻到用别人的钱,来领功劳。 第854章离心 这种事情苏漓其实也不屑于去做。 虽然按照这些个人所做的事情,出钱出力都是应该的,但是该说的,她还是要说清楚。 而且,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今日若真的说这些个银子都是苏漓自己的,那么日后是不是只要一出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人将其推到苏漓的身上。 反正苏漓多得是钱嘛,还能够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就筹集到了这么多的银子。 不让她做这种事,那让谁做? 加上她和这些个大臣都清楚,话她说明白了,但功劳还是她的,这钱是送给了她的,她若是不拿出来,谁都不知道。 说出来,只是让这跪着的大人们脸上好看,让皇上面上增光罢了。 毕竟有这么多为国为民的‘好官’! “是吗?”秦夜寒微顿了一下,冰冷的眼神在那些个大臣身上扫了一圈,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垂下了头去,又是心虚又是害怕的,不敢与他对视。 “都有心了,朕记住了。”谁知,秦夜寒压根就没有多过问的意思,只是一句话带过了去,甚至连谁给了多少银子都不关心。 那底下跪着的人见状,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来。 皇上这个表现,不能说是太好,但也不差,说不准苏漓做的事情皇上都清楚,只是苏漓没说出来,皇上就没有跟他们算账了。 说来说去,症结都出在了苏漓身上啊。 “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秦夜寒冷声补了一句,抬脚便往苏漓特意准备的上座那边走了去。 而那一堆装满了银子的箱子,则是被秦夜寒带来的人,一箱一箱地搬出了这个小花园当中,运往皇宫中去了。 皇上先去了上座,苏漓落后了半步,她看到这些个大臣们纷纷站了起来,面上便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道: “诸位都是些识相的,此番就这么作罢了,只是这种事情,奉劝各位大人还是少做为妙,否则再让什么有心人知道了去,只怕诸位的仕途,就不能像如今这么一帆风顺了。” “军饷之事,谢过各位大人了,各位也该谢谢白太师,若不是白太师跳出来的话,也不会有诸位的今日,宴席就要开始了,诸位请便,回去代苏漓向白太师问好啊!” 苏漓眼角眉梢满是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落在了这些人的眼中,便是说不出的讽刺了。 这人……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因为她对付白太师,才让这些大臣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银子,而她又在皇上面前给这些大臣们正名了,等到今日宴席一散。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是他们帮了苏漓这个忙,白太师心里又如何想? 他们可都是白太师的学生,和白太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苏漓玩的这一手,无论是他们,还是白太师,都对对方有了意见,这还阵营呢?指不定要如何闹腾了! 有明白的人,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苏漓这险恶的用心,偏偏人家没把他们的事情捅出来,还帮着遮掩了。 他们又能如何? 好在苏漓是个说话算数的,再抬眼,戏台子上的那些个人,已经消失了。 第855章皇上没走 见着苏漓如此行事,这些大臣们也没有了继续在这边待下去的心思,哪怕他们很想要给苏漓将那些所谓的人证要过来。 可皇上在呢,他们又敢做些什么? 加上苏漓这边已经给他们的行为过了明路,交易也达成了,这些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所以顿了一瞬之后,这些大臣相继告辞,特意去皇上的面前露了一下脸,皇上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些人离开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看。 苏漓看着人都走了,这才勾了勾唇,轻笑了一下。 今天这个事情,解决军饷之事也是关键,但最让她在意的,还是让这些个大臣和白太师离心的事情。 其实她还可以做得更绝一些,但是此番用到的这些人证,都是些平常百姓,本来日子就已经过得很苦了,苏漓实在是做不出利用人的事情来。 若是连累了无辜百姓平白送了命的话,她的行为,又跟白家有什么区别? 这个事情苏漓是遮盖过去了,但是这些人做的好事,势必是要付出代价来的,苏漓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她许诺过了这些人,那些受到伤害的,比如说是戏子的家人。 苏漓让人帮助了那个戏子的哥哥入了琼石书院,并告诉他,要好好念书,功成名就之时,就是那张大人倒霉之日。 那个人听进去了,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 苏漓能做的就这么多,往后到哪一步,就看此人的造化了。 再有那位宠妾灭妻,致使妻子自尽的钱大人,苏漓倒也没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在那位钱大人的原配娘家找上来的时候,让她找来的人证,去见了一下那位原配的娘家人。 钱大人的原配娘家在京中势力也不小,以后只怕他那日子是不好过了。 诸如这样的事情,苏漓都做下了安排,她不是什么滥好人,但是既然拿了这些个所遭受的事情去做事了,自然要给人回报。 这就是她的回报。 她做人,只求无愧于心! …… 苏漓这个乔迁宴席,最后就这么结束了,因着皇上在场,德善院的人也不敢和她疯玩,天刚刚一黑,便提出了要走。 苏漓亲自送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直到德善院的人都准备要走了的时候,秦夜寒还留在了府上。 德善院的人是最后离开的,走的时候,很多人看着苏漓的眼神很是复杂,苏漓发现了,却不知道他们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好多问,便只是将他们送出了府中。 秦夜寒那尊大佛还在里面呢,她也不敢耽搁太久,却没注意到,在她匆匆离开了之后,秦慕冰的马车停了一下。 “找个人远远地在门口候着,看看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秦慕冰的眼中满是阴郁,沉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竹夏闻言,抬眼扫了自家主子一下,轻声应了下来。 而那边,苏漓折回府中之后,小花园那边已经没人了,府中的下人正在收拾打扫。 皇上被请到了正屋之中坐下,黄培山等人侯在了屋外,瞧着苏漓来了,黄培山便领着人离开了。 第856章回报呢 苏漓…… 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看不明白了,难道皇上今日还不准备离开了不成? 一想到了这种可能,苏漓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皇上某个方面的需求,很是让她吃不消啊! “吱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面很是安静,秦夜寒坐在了内室当中,见她进来,抬眼扫了她一下。 这一下,便让苏漓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皇上,夜色已深,您要不要早些回去啊?”苏漓走了一半,就不想再动了,站在了离秦夜寒很远地方,谄媚地笑着。 “哒。”秦夜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闻言也没有说话,那一张常年都没有表情的面上很是平淡。 苏漓瞧见他站起来了,还以为他这便是要离开了,忙不迭让开了路来,准备送他出去。 “朕今日特意赶来给你撑场子,你这就赶朕走?”没想到,秦夜寒那伸出去的脚,不知为何换了一个方向,冲着苏漓这边来了…… 苏漓顿时傻眼了,抬眼怔怔地看着他,面上还有些发懵道:“啊?” 秦夜寒却拿过了她胸前的一抹头发,放在了手中把玩着,黑色的发丝缠绕着他修长白皙的手,加上他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着,不知道为什么,苏漓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垂下头,想要将自己的头发从他的手中扯出来,却又不敢太过于用力,扯了半天,见他不愿意松手,她只能够讷讷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朕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怎么回报朕?”秦夜寒抬脚,又往苏漓这边走了一步,他这一走,顿时将苏漓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形之下,苏漓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他灼热的呼吸。 还有…… 那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侵略气息,让苏漓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偏偏他跟得紧,根本就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苏漓…… 秦夜寒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虽然今日确实是她请他过来的,但是他不也得到了好处吗? 苏漓一想到了那一箱箱的银子,还觉得自己心口疼,看看,她是一个多么无私奉献的人呐。 就这样,秦夜寒还要这么对待她,还要什么回报? 不知道好的皇帝都是不求回报的吗? “要不,臣给皇上唱一个曲子?”苏漓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秦夜寒看了她一眼,瞧见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粉面含春,一副惹人疼爱的模样,他便感觉自己的喉头一紧,眼眸也变得更加的幽沉了起来。 “行。”他答应了。 苏漓还有些发愣,今天的秦夜寒这么好说话的吗? 可她没想到的是,秦夜寒随后俯下身来,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灼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耳边,引起了她的一阵颤栗。 “去榻上唱,朕要听一晚上!” 苏漓一张脸顿时爆红,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眼前的人打横抱起,往身后的拔步床上一丢…… 之后的一晚上,苏漓都没能够爬起来,还被秦夜寒逼着唱曲子,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第857章彻夜不归 就更别说什么唱曲子了! 偏偏这个平日里像个冰块一样的秦夜寒,今日就好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动作不停,还一直要求着她。 最后,苏漓实在是承受不住他的热情,昏厥了过去。 才让他略微消停了一些。 这一晚上,秦夜寒都没有从苏府上离开,一直到了天方露了鱼肚白,他才领着黄培山,从苏府内走了出来。 一直到他离开了,秦慕冰派在这边盯着大门的人,这才偷偷摸摸地从此处离开,飞快地去了敬南王府上,将这个事情,报给秦慕冰了。 敬南王府书房的灯,足足亮了一夜。 秦慕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一晚上,他都没有睡意,索性起了身来,在这边处理着事务,一边等着派出去的人的消息。 然而一晚上过去了…… 秦慕冰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能够保持平静,到现在的满脸暴戾、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可这心中就是一阵阵的发堵,甚至让他连手里的东西都看不进去了,来回在书房当中踱步,面色铁青。 “叩叩叩。” “主公!” 听到了外面敲门的声音,秦慕冰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抬脚就往书房外面走了去,道:“可是人回来了?” “是!”外面的竹夏应了一声。 “叫他进来!”秦慕冰冷声吩咐道,他其实已经走到了门边上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把门打开,反而是又踱步回到了书房当中,坐了下来。 一张俊脸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显得有些阴郁。 “小的见过……”有人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这书房之中,给秦慕冰行了一礼。 “起来吧。”可他还没有说完,秦慕冰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如何?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的?” “……皇上一直在苏府内待到了今晨,刚刚才离开了苏府,小的一看见皇上走了,便赶着回来复命了……”接下来的话,这个人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只觉得整个书房内的气氛,一瞬间低沉了许多。 他轻轻地抬眼看了一下坐着不动的秦慕冰,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尽力低垂着头,当做自己不存在。 “知道了。”好半晌之后,才听到了这么一个晦涩沙哑的声音。 “王爷呢?”秦慕冰的声音很是古怪,似是在强忍着些什么一般,那底下跪着的人闻言,便道: “王爷在前厅。” “去前厅!”秦慕冰闻言,刷地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抬脚便离开了书房当中。 他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日里一模一样,甚至连负着手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他心情极为不好的感觉。 …… “冰儿起来了?正好,坐下来一起吃吧。”秦慕冰到前厅的时候,秦昊正准备用饭,他面前摆了许多精致的点心,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才上了桌的。 秦慕冰只扫了一眼,目光在秦昊身上的那个轮椅之上,滞留了一瞬,方才道: “儿子不饿。” 秦昊忍不住皱眉,知子莫若父,秦慕冰似乎有些个不对劲。 他抬眼看了秦慕冰一下,轻声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第858章秦慕冰失控 “……派去苏府的探子已经回来了。”秦慕冰顿了一瞬之后,这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右手缩在了自己的袖子当中,似乎竭力地在忍耐着一些什么。 “怎么说的?”秦昊轻声道。 “皇上一直在苏府内待到了今晨,刚刚才带着黄培山离开了!”秦慕冰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是说不出讥诮。 他冷声道:“难怪皇上连白檀那样的女子都看不上,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原来身边还有着这样的尤物!” 秦昊闻言,皱下了眉头,他抬眼看向了秦慕冰,见秦慕冰面色难看非常,一双眼睛底下满是青灰,显然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冰儿,你对那苏漓有意?”秦昊和秦慕冰是父子,秦慕冰在他面前,也从不掩饰些什么,所以秦昊也就直接问了。 秦慕冰一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张嘴就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昊见着他这一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啪!”他将手中的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冷眼看着秦慕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此时是你顾及儿女私情的时候吗?你要是脑子不清醒,趁早从京城滚蛋,别在这边坏了本王的事!” 秦昊的话,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就这么毫不留情地砸到了秦慕冰的头上。 秦慕冰目光闪烁了一下,面色还是难看非常。 秦昊见他这样,也知道他心中不好受,秦慕冰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他的性格,秦昊是最为了解的,他在京城的这两年来,也没有误了什么事情,只是从这苏漓开始出现了之后。 秦慕冰就有些古怪了。 该办的事情,都办得说不上好,总归,是没有从前做得好的,如今竟然还被这样的一件事情影响了心智。 秦昊也很是生气。 偏偏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一味地责骂秦慕冰的话,只会起到反作用。 秦昊顿了一下,面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良久,才出声道:“你若是想要娶世子妃了,大可告诉父王,可苏漓并不是你的良配,这个女子,狡诈非常,又诡计多端。” “如今还和秦夜寒搅合在了一起,你念着她,她可有半分想着你?如若不然的话,怎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慕冰闻言,面上震了一瞬,其实秦昊所说的话,他心中也不是不清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这心里的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儿臣知错。”秦慕冰闭了闭眼睛,顿了片刻之后,才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他脸色倒是平静了不少,秦昊看着,眯了眯眼睛,看了他几眼。 “父王知道你是个好的,只是如今咱们父子在朝中关系尴尬,断不是你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若实在是喜欢那苏漓,不妨等到咱们大业成了之后,将她纳入后院当中。” “当时候,父王必然不会拦着你。” “父王放心吧。”秦慕冰睁开了眼睛,那一双丹凤眼当中,已经不带任何情绪了,看起来是平静了下来。 第859章应该知道的人 只是在秦昊看不见的地方,他的一双手,颤抖不已。 心中究竟是不是嘴上答应的这般,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漓发动了德善院的人,为她找到了张大人几个的把柄,利用那些把柄,迫使张大人几个拿了银子过来,与她交易。” “昨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一批银子,献给了皇上,充做军饷。”秦慕冰声线平淡,冷着脸将昨天的事情都说给了秦昊听。 秦昊面色微沉,冷声道:“这个苏漓,若是不能为咱们所用,只能够想办法除去了,如若不然,每次都让她这么坏了咱们的好事,咱们还谋什么大业?” 秦慕冰静静地听着,没有答话。 秦昊见着他这样,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实在是看不得秦慕冰这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父王,儿臣有一事不明。”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声提醒秦慕冰的时候,却听到秦慕冰忽然开了口。 “何事?” “按理说,苏漓和白家之间虽然闹得不好看,可还未曾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苏漓此番做出这些个事情来,只怕是连表面上的平静,都不愿意继续维持下去了。” “可这事,儿臣觉得不对劲,苏漓和白家交锋的这几次,吃亏的都是白家,就算是要生出怨恨来,那应当也是白家不肯放过苏漓才是,怎么苏漓会忽然变成了这样?” 秦昊原本以为,秦慕冰只是为了回避话题罢了,没想到秦慕冰还真的是察觉到了端倪。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明明吃亏和败退的都是白家,甚至白赫还丢了功名,白家名誉扫地,从顶级世家的位置上跌落了下来。 要怨恨的话,也是白家恨苏漓才是。 怎么如今看起来,更像是苏漓对白家怀恨在心了? 这一出出一件件的,说她不是针对白家,估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 “儿臣觉得,此事背后必定隐藏了一些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若是查清楚这个事,说不准会知道苏漓竭力隐藏的秘密,或许,能用这个事情来控制她!” 秦慕冰话音一落,秦昊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下。 却见他面上一片冷然,没有任何的表情,秦昊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虑着秦慕冰的话的可行性。 “父王若是还有疑惑的,儿臣可以先派人去查一查,若是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异样,父王还觉得应当杀了那苏漓的话……”秦慕冰说到了这里,微微顿了一瞬。 他面上平淡,似乎已经对苏漓忘情了。 然而那隐藏在了袖子里的大手,却握成了拳状,拳头之上,青筋暴涨。 “儿臣也不会阻拦!”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秦昊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能够想通才是最好的。 秦昊见状,迟疑了片刻,便点下了头,道:“去做吧!” “是!”秦慕冰应了,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轻声道:“昨天晚上,皇上留宿苏府的事情,儿臣以为,应该让一个人知道才对。” “谁?”秦昊皱眉。 “便是纪家费尽心思安排在儿臣身边,用来监视儿臣的——纪嗪!” 第860章纪嗪上门 秦昊闻言微顿,抬眼瞧见秦慕冰这笃定的模样,便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心中若是有把握的话,便只管去做。” “是,儿臣告退!”秦慕冰应了,这一次没再停留,抬脚走出了这个前厅之中,留给了秦昊一个洒脱的背影。 秦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静了一瞬,对着这满桌子的佳肴,也没了胃口,只抬手,招来了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黑袍,头发有些花白了,正是原来跟在秦慕冰身边的那位曾叔。 “派个人,给宫中的乐嫔娘娘递个话,就说皇上昨日留宿在了苏府上,世子爷……” “是!”曾叔细细地听了秦昊的话之后,记了下来,随后躬身应下了之后,也离开了这个前厅之中。 待曾叔离开了之后,秦昊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秦慕冰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他是秦慕冰的父亲,又如何看不出来? 秦慕冰这是变着法子的想要保下苏漓! 他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秦昊就越是觉得,那苏漓不能留! 当然了,他也给秦慕冰机会了,此番秦慕冰若是真的能够查出一些什么来的话,他便给苏漓一个机会。 不过…… 对于这个勾、引了自己儿子的女子,秦昊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哪怕他坐着的轮椅,还是苏漓弄出来的,也没办法让他对苏漓改观。 这一次,便让白檀动手,给那苏漓一个教训吧! …… 对于这些个事情,苏漓都不清楚,皇上离开了之后,她又沉沉地睡了下去,难得沐休,睡了一个好觉,一直到了夜幕时分,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吃了点东西,坐在了自己的小书房当中,看了一会信件。 这信件是刚刚才送到苏漓的府上来的,苏漓对着琉璃灯,细细地看完了,这才将信纸放到了灯中,看着那纸张在跳跃的火苗之上,化成了灰烬。 烧了信件之后,苏漓整个人瘫在了身后的椅子之上,面色幽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当中,晃动着某些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呀。”月落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漓回过了神来,扫了她一眼,轻声道:“什么事?” “小姐,纪公子入了府中,说是有事找你。”月落低垂着头,轻声道。 纪公子? 纪嗪吗? 苏漓来往的人当中,只有两个姓纪的,一个是纪嗪,一个是纪恒然,若是纪恒然上门来的话,月落应当不会这么平静才是,那就应该是纪嗪了。 只是这天都黑了,纪嗪这个时候来她的府上,有什么事情吗?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站起了身来,道:“走,出去看看。” “是!” 月落应下了之后,和苏漓一起,离开了这书房之中,往苏府的前院走了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夜无星,却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苏漓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月亮圆了,还愣了一瞬。 这才想起来,就快要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此时月圆,才是最正常的。 中秋是团圆的节日,可惜苏漓身边已经没有了可以和她团圆之人。 她扫了那明亮的月亮一眼,微叹了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前厅之中。 第861章夜游湖 “这么晚了,你怎么忽然来了?”苏漓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绯色衣袍的男子,背对着自己站着。 纪嗪闻声,回过了头来。 灯光之下,越发显得他面冠如玉,身段修长,风流倜傥,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苏漓赞赏地看了他几眼,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纪嗪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来,穿着一身耦合色的衣裳,面带笑容,美好得就好像是那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般。 他的心,顿时便是一阵刺痛。 纪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听到了这样一件事情之后,会失控至此,大晚上还跑来了她的府中,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快要到八月十五了,这几日淮湖边上有不少的人放花灯,游湖的人众多,我想着你在家中也没有什么事儿,不妨一起出去夜游淮湖如何?” 苏漓闻言,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纪嗪是有什么事情呢,谁知他只是单纯的来这边邀请她一同去游湖。 “也好。”苏漓顿了一瞬之后,答应了下来。 刚才送来的那个信件,扰乱了她的心神,加上她在府中躺了一日了,这身上懒洋洋的,正好和纪嗪出去走一走,吹吹风,让脑子清醒一下。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画舫!”她没怎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纪嗪面上划过了一抹惊喜之色,忙不迭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好!”苏漓没想到一个游湖能够让他这么高兴,顿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笑意盈盈地答应了下来。 纪嗪因为有些激动,往前跨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正好能够闻到她身上那清幽的香味。 这香味很是独特,从前她还在扮成是男子的时候,纪嗪就曾经闻到过,可笑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她真的是一个男子。 寻常男子,哪里能够有她这样的风采,还有这浑身让人着迷的幽香…… 纪嗪想着想着的,就有些个心猿意马,他忙不迭止住了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他有些狼狈地撇开了头去,轻声道:“那咱们快走吧,一会淮湖边上人多了,就不好找画舫了。” “好!”苏漓一口应了下来,她抬眼看了纪嗪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今日的纪嗪有些怪怪的,可认真说起来,又不知道怪在了何处。 她只当是自己太久没有和纪嗪一起出去了,两个人之间有些个陌生了才会如此。 …… 纪嗪没有说错,今夜的淮湖确实是异常的热闹。 苏漓和他从马车上下来了之后,都被这边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只见不远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有的人手里拿着精致的花灯,有的人则是让小厮或者是丫鬟之类的,给自己拿着花灯,远远地看去,极为热闹。 “少爷,画舫已经准备好了。”苏漓还在看周围的人的时候,便有一个伶俐的小厮,几步走到了这边,轻声说道。 “阿漓,走吧。”纪嗪微微颔首,转过头看了苏漓一眼,苏漓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兴奋。 她这还是第一次夜游淮湖呢,之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862章和秦夜寒很像 因着纪嗪是临时起意,也没想到苏漓会满口答应下来,所以他们到这边之后,才租下来的画舫,就有些小。 精致却也是极为精致的,这个画舫是用红木所造,上面还挂着红纱灯笼,月色之下,很是漂亮。 “没有更大一点的了吗?”纪嗪皱眉,他没想到找来的画舫这么小。 “今日来游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咱们来晚了,这大的画舫都已经租了出去……”他身边的小厮闻言,挠了挠头,面上有些为难。 “没事,就这样吧!”苏漓倒是还挺满意的,这个画舫虽然没有不远处的那些个那么大,却也很是精致,而且里面正好有一间屋子,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刚好合适。 若是租一条大的,反而显得有些个不伦不类的了。 纪嗪瞧见她满脸的兴奋之色,显然是第一次来这边游湖,也不愿意扫了她的兴致,只是他潜意识里面就想要给苏漓最好的,所以才会那么问了一句。 苏漓既然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经验丰富的船家,将这个画舫靠在了边上,苏漓看着就有些个跃跃欲试。 她前世别说是游湖了,连自己家门都走不出来,之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因为忙碌,一直没有游玩的时间。 此番有这样的机会,她还是挺期待的。 “小心!”见她不管不顾地就往那船上面走,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了去,纪嗪便忙不迭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这一扶,触到了她那冰凉滑腻的小手,纪嗪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感觉到了手心里这一只小手,柔软非常,这种柔软,甚至深入到了他的心底,撩动起了他心中一阵颤栗。 “谢谢啊!”苏漓倒是没注意到,上了船之后面色平静地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冲着纪嗪道了一声谢。 纪嗪回过神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站在了那画舫之上,灯光洒在了她的身上,就好像是一个妖精一般,心头便忍不住一动。 “愣着干什么呢,快上来啊!”苏漓瞧见他不动了,便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在这船上这么站着,一点都不刺激,她想要滑动起来,就必须让纪嗪上船。 “……来了!”纪嗪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忙跟在了她的身后,一并走到了画舫之上。 这画舫的小房间内,装修得也很是精致,临窗的边上放了一张楠木小桌,苏漓进去之后,便在那窗户边上坐了下来,还将那窗户退开,眺望起了外面的景色。 “出发嘞!”划船的船家高喝了一声,苏漓便感觉身下一动,再看时,这小画舫已经从岸边出发,往那湖中央去了。 “哇!”苏漓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她还真的是第一次坐画舫,有所感慨也是正常的。 微风拂来,吹起了窗户边上悬挂的轻纱,凉风习习,苏漓很是高兴。 她高兴了半天,却不见身边的人说话,愣了一瞬,回头去看,这一看,却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 纪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眼眸里好像倒映着星河一般,苏漓看着,便感觉自己的心头一跳。 怎么纪嗪的目光,和那秦夜寒的那么相似? 第863章一个意外 四目相对,苏漓和纪嗪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漓是惊讶的,因为纪嗪的目光实在是太令人熟悉了一些,而纪嗪就不同了,他眼眸深深,看着苏漓的眼神里,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情意。 只是一瞬,苏漓便回过了神来,想要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谁知—— “客官,您坐稳嘞!”外面撑船的船家忽地高声喊了一下,苏漓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让他这么一喊,更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就在此时,这原本就有些个晃晃悠悠的画舫,忽然一下子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靠窗边的小桌子旁,放的都是矮矮小小的木凳子,压根就没有什么遮拦的地方,苏漓一个不察,竟然被这一股力道给甩了出去! “呀!”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有些发懵。 然而预想当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反而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没事吧?”纪嗪那有些紧张的嗓音,在苏漓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苏漓愣住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和他的姿势很是怪异,她几乎是一头扎入了他的怀里,而他面色发紧,一点也没有京中知名纨绔的气势,反而无比紧张地看着她。 苏漓顿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推开了他,道:“没事。” 纪嗪不像是秦夜寒,她轻轻一推,就将他给推开了,苏漓低垂着头,面上有些个不自在,也没有注意到纪嗪脸上的表情。 自然也就错过了纪嗪看着她那柔情似水的目光。 “客官,您没事吧?”许是外面撑船的船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苏漓已经回过神来了,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物,闻言便忙不迭回答道:“没事,刚才那是怎么了?” “你是第一次坐画舫吧?”没想到回答她的人,不是外面的船家,而是纪嗪。 苏漓微顿,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那一双狭长勾人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还跳跃着某些令人心悸的光芒。 “嗯。”苏漓轻声应了一下,便垂下了眼皮去,没再看他。 她才发现,今日他们两个人是单独出来的,这个小小的画舫也坐不下那么多的人,她带来的人,还有他身边的小厮,都给留在了岸上。 刚才就顾着开心去了,倒是没注意到这个事情。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她还是以往那个男子身份的话,和纪嗪这么单独待着倒也无妨,可如今她是个女子,这样两个人相处,到底有些不妥。 而且纪嗪看她的目光…… 让她心头有些个不自在,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纪嗪这样的人,什么样的绝色没有见到过,会轻易喜欢上她? “画舫滑离岸边的时候,动静都会大一些,所以刚才船家才会出声提醒咱们注意一下。”纪嗪难得温柔,低沉着嗓音给她解释了一番。 苏漓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多问,反而转过了头去,看起了外面的场景。 只是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之感,反而因为背后那一道视线,很不自在。 第864章太辛苦了 “阿漓。”苏漓不开口,纪嗪只知道盯着她瞧着,一时间,整个画舫内都有些诡异的安静之感。 苏漓静坐着,渐渐地,就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了一体,倒是没太注意身后的事情了,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了纪嗪叫她。 “嗯?”她回过头来。 “你……”纪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当触及到了她那一双清澈的黑眸之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在苏漓疑惑的视线之下,他话锋一转,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闻言,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个问她今后打算的人,此前,包含了她父亲苏泰和秦夜寒在内,都没有人问过她的以后。 苏漓心中一暖,其实她一开始进入德善院,是抱着其他的目的,为的是让自己看起来名正言顺一些,可如今相处下来,却觉得纪嗪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我还没有想过。”既是朋友,苏漓也就实话实说了。 纪嗪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一个这样的回答,他忽地想起了之前,有人匿名送到了他手里的那一封信,信里所写的内容,再联系到了眼前的苏漓…… 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也是关心则乱,其实苏漓哪里是那样的人,若是她处心积虑的,包括进入了德善院当中,都只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力的话,那她如今也不必如此的辛苦了。 以她的样貌和才学,进入后宫并不难,更不要说她身上还有着官身了! 他是庸人自扰了! 可今日既然都已经见到了她了,有些话他还是得要说出来。 她恢复了女装之后,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也变多了,她看不出来,他倒是看得分明,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妨试探一下她的意思。 思及此,纪嗪便微顿了一下,忽地道:“你就没有想过,以后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那一双眼眸,也牢牢地盯着她。 苏漓闻言,面上划过了一抹惊讶。 别说嫁人这个事情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了,便是她考虑了这些个事情,也不该和眼前的这个人来商量吧。 虽说他们是同窗也是好友,可到底男女有别,尤其纪嗪还未婚呢,问出这句话来,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多了。 苏漓微微皱眉,她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看向了窗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漫不经心,道: “嫁人的事,我从未想过。” 纪嗪愣住,从未想过。 她…… 可仔细地一想,却觉得这似乎才符合她这个人的性格。 她做事不拘小节,且聪慧非常,寻常的人,又哪里可以配得上她。 只是不嫁人,她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而且,若她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他的心思…… “阿漓,若是从前,我不会与你说这样的话,可如今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这不嫁人的话,断然是不能再说的,且不说你在朝堂之上如何,便是这一项,就躲不过天下人的口舌。” “你这般,太辛苦了。” 第865章想帮她 苏漓闻言,眼神动了一下,忍不住看向了他。 “我知道,你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你有着自己的报复和理想,或许一般男子都及不上你的聪慧,但恰恰如此,也给了别人攻击你的机会。” 纪嗪今日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就算没有他心底那一番想法,他也会找机会跟苏漓说的。 苏漓这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其实满满的都是凶机,如若不然的话,这一次也不会在苏漓离京的时候,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可你可曾想过,你身边无人可用,而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寻常女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成家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固然行事方便了,却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若天下人皆非议于你,便是你有着再大的想法,只怕也是寸步难行。” 纪嗪说的话很有道理,苏漓也明白。 眼下的她,在这个朝堂之上,是极为年轻的,可放在一般女子当中,她属于年龄偏大的了,此时还未曾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 可一旦被人抓住的话,她迟迟不嫁人,只会被人诟病。 这个事情,古往今来都一样。 别说是大周王朝这样的封建社会了,就算是从前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纪,若是一个女强人,人到中年却还不想着结婚,只是为着事业打拼的话。 无论她看起来多么风光,无论她有多么不以为然,背后总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有色眼光,还有那些难听的话。 她清楚,更明白。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苏漓看着纪嗪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她不是不感动的。 “所以……我只是提议一下,你若是觉得唐突,可以随时拒绝我。”纪嗪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一颗心疯狂地跳了起来。 那个从前在她还是个男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苦苦压抑着的想法,此时是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他顿了一瞬,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张风流倜傥的俊脸之上,紧绷无比,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你若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可以娶你。”他看着她,缓慢,却又坚定地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苏漓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却让纪嗪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就好像是怕她多想一般,他忙不迭解释道: “阿漓,我可以保护你,你只要嫁给我,我保证,一定不会让那些流言蜚语出现,你若是还想要做官,我也支持你,而且……” “在你答应之前,我绝对不会碰你!”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的紧张过,甚至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 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还有他没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他喜欢她。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不是同窗更不是好友,而是夫妻。 但这个话说出来,只怕会吓到她,他们相处的一年多来,她一直都是男儿身,要是让她知道他对她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只怕她的心中会不大舒服吧…… 纪嗪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却想要好好的对她,想要她过得好。 过得比谁都好! 第866章她的回答 不被人欺负,最好天天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他随时都能够看到她。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阿漓,我还能保证你能够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纪家也好,堂兄也罢,都会成为你的后盾,我、我想帮你,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纪嗪说到了最后,已经有些个结巴了。 在遇见苏漓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以至于他收到了那么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之后,往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不见了。 只想要飞奔过来见她,听她说话,知道她的态度。 才能够让他彻底地安心下来。 问出了这句话之后,纪嗪没再开口了,他心中汹涌的情绪,在不停地翻腾着,叫嚣着,甚至他想要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说出来。 说他喜欢她,爱慕她,想要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想要成为她的夫婿。 可他不能。 他怕这样猛烈的情绪,会吓到她。 所以,他只能够徐徐图之。 只要她今日点下头,他会立马说服自己的父亲,去提亲,将她娶进家门,只要她成为了他的,那么以后的事情,他可以慢慢来。 “纪嗪。”苏漓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了口。 其实刚才在她撞入纪嗪怀中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些个猜测了,只是她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大可能。 虽然她和纪嗪认识也说得上是很久了,可是之前他们都是同性关系。 甚至还是同窗。 没想到…… 纪嗪的提议其实很好,纪家也是京中顶级世家之一,人口简单,尤其纪家都是忠臣,虽然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关系有些古怪,可纪阁老还有纪恒然,都是皇上这一派的。 还是天子心腹。 这样的人家,若是放在了从前,便是李瑞英还在的时候,也是挑不出来错处的。 加上纪嗪这个人,虽然在京中风评一直不大好,可其实苏漓和他接触下来,却知晓他的品性。 说是风流,其实还远远不达那淮王殿下的程度。 好儿郎,好家世,甚至连对她的心,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可此时的苏漓,不是从前的李子衿,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 加上她和秦夜寒……牵扯在了一起,不清不楚的,她已经不是完璧。 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纪嗪? 别说她要做的那些个事情,是如何的危险了,走错一步,她都要送上命的,这样的她,如何能够连累纪嗪,还有纪家全家,与她去冒险? 纪嗪这一份好心,她只能够拒绝。 也只有拒绝。 “我……”苏漓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纪嗪无比紧张地看着她,腰板挺得直直的。 而他们二人所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条巨大的豪华画舫上,站着几个人。 这个画舫比起苏漓他们那个小画舫,就要大上许多了。 雕梁画栋,流光溢彩,到处悬挂的都是价值千金的琉璃灯,照得整个画舫上,如同白日一般。 这样巨大而又奢华的画舫,一般是很难见到的。 今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867章豪华画舫 往来的画舫都忍不住停留了一下,看了这一艘巨大的画舫一眼。 然而这画舫之中,却极为安静。 一点寻欢作乐的声音都没有,到处都亮着灯,里面也不像是歌舞升平的模样,若不是这画舫在行驶着,经过的人都要以为,这画舫当中并没有人呢! “你说,皇兄这是怎么了?”豪华画舫之上,露天台子上悬挂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灯光之下,放了一张黑色檀木嵌金的大桌。 桌上摆满了酒菜,却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此时手里捏着酒盏,在与人窃窃私语的淮王秦漠州。 另外一个,便是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纪恒然了。 纪恒然听了秦漠州的话之后,微微蹙眉,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在这张黑色大桌的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着玄色长袍,头戴金冠,面无表情却俊美无俦的男人。 秦夜寒的侧脸有些冰冷,纪恒然了解他,看这个样子,就是心情不佳。 可他今日居然叫了他们两个出来游湖,这行为也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你说,这八月的天,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秦漠州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只感觉寒意一阵一阵地从脚底下往上冒着。 这冷飕飕的感觉,自然是来源于前面的那个人了。 秦漠州从来没见过他皇兄这样的人。 包了这么大一艘画舫,却一个唱戏的都没有,别说唱戏的了,就连乐伶和舞伶,也没有。 叫他们两个上来,摆了一桌子的菜,却不吃,也不坐着,就这么迎着风,站了好半天了。 看得秦漠州这心中是越加没有底气,他反复的再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到了秦夜寒,他要这么惩罚自己! 可不就是个惩罚吗? 秦夜寒站着,却让他们两坐着,这一桌子的酒菜,他也不敢动啊。 虽然平日里,秦夜寒和他们之间,都是极为亲近的,也不那么拘泥于君臣之礼。 可当秦夜寒情绪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可是什么都不敢做的。 便如同此时…… “别多问了。”纪恒然看了秦夜寒一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抿了一口茶。 他们三人,从秦夜寒未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是至交好友了,秦漠州见纪恒然这个老谋深算的都这么说了,自然不敢贸贸然开口。 不过…… 他还是觉得诡异。 这诡异的地方在于…… 秦夜寒叫了他们两个也就算了,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出来游玩过,可是秦夜寒身边竟然还带了一个白檀! 这就让秦漠州想不明白了。 秦夜寒不近女色,他们这一群人都知道,平日里别说是带个女人了,就连秦漠州身边的丫鬟多了,他都会蹙眉。 今天居然带了白檀出来…… 虽说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可白檀这么往秦夜寒的身边一站,就给秦漠州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总觉得,今日这个夜游淮湖的事儿,和白檀脱不开关系去。 不然,他也没听说秦夜寒多 第868章别有居心 秦漠州一想到了苏漓,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苏漓穿女装的样子,心中便一阵悸动。 他忙不迭举起了酒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纪恒然在他旁边,见他咽了一大口酒,忍不住皱眉。 这一个个的,都发什么疯呢? 那边,白檀身上披着一件雪色披风,小小的脸儿被那披风一衬,显得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是更加的大了,她站在了离秦夜寒一丈远的地方,不停地拿眼看着秦夜寒。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之后,白檀发现,这个距离是离秦夜寒最近,且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不悦的最好位置。 所以她每一次见到秦夜寒,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皇上,晚上风冷,小心龙体啊。”白檀的一双眼眸,就没有从秦夜寒的身上离开过。 她说话的时候,端着小心,也拿捏着分寸,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的关心,又不会让她的话显得太突兀了一些。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这淮湖上潺潺的水声,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如今还算得上是夏日,并不冷,只是在这船上,水凉风冷的,白檀是真的关心秦夜寒的身体。 不过见他没回答,白檀也就没问了。 她比起后宫的那些个女人,多的,也就是这一份处处注意的细心,还有那拿捏得炉火纯青的分寸了。 “母后说,纪家人口简单,纪公子往日虽然荒唐了一些,却也是一个好的,若是苏大人和纪公子有意的话,臣妾觉得……” 倒也是一件好事! 可这剩下的半句话,白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那已经在这边站了许久,整个人好像被冻住了一般的秦夜寒,忽地一下就有了动作。 他转过了头来,冷冷地看着白檀。 那目光里,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冷得让人心底发颤。 便是白檀这样的人,也被他的目光给吓到,吞下了自己那剩下的半句话。 还好秦夜寒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说些什么,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可白檀这心底还是不好受,那些被她苦苦压抑着的东西,在疯狂的冒头。 她以为秦夜寒只是对苏漓特别了一些,没想到特别到了这种地步,她得到了秦昊的传信之后,便找机会,在太后的宫中偶遇到了秦夜寒。 把这个事情‘不经意’地透露了出来,白檀到现在,都还记得傍晚时在太后宫中,秦夜寒看她的那个冷酷冰凉的眼神。 让她整个人的心都凉了一个彻底。 不出她所料,纪嗪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太后的侄子了,太后听到了这个事情,很不高兴,当即就要罚那苏漓。 没想到却被皇上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苏漓与纪嗪乃是同窗,无半点男女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笃定。 太后当时不好发作,却当即吩咐了人,去查探纪嗪今夜的行踪了。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闹出点什么事情来,那才真的是难看。 没想到秦夜寒竟然亲自应下了这个事情,还带了她过来,说是出宫走走,可他究竟为的是谁,白檀心里面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苏漓…… 必然是不能留了! 第869章撞击 这边,苏漓还在斟酌着话语,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是。 纪嗪也是出于一番好心,而且这个朋友,在她进入了德善院之后,确实是对她帮助良多,她不想要因为这么一个事情,就弄砸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个事情,我心中其实都清楚,但是,若我此时答应了你,不就是将你和纪家也卷入了我如今的事情当中吗?我知你是好意,但这个事,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也不必再多说了。” 苏漓说话虽然客气,可拒绝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 纪嗪一时间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番话砸了下来,心中一阵绞痛。 他面上血色尽失,一双明亮的眼眸,也褪去了亮度,变得黯然了起来。 苏漓看着,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话是必须说清楚的。 否则…… 不说别的,光是秦夜寒那几次三番警告她的那个小气的模样,要是知道这个事情,还指不定怎么对付纪嗪呢。 纪嗪是为她好,她不想要因此伤害到纪嗪。 “你、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你,你……”纪嗪反应过来,整个人有些慌乱,甚至连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混乱了起来。 “你若是还把我当做是朋友的话,这个话就不要再说了,你我之间,不会有可能的!”苏漓见状,忍不住蹙眉,冷声打断了他。 纪嗪见她说话的表情都是冷的,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一颗心顿时就好像是被人给撕成了两半,血淋淋的,还生疼。 有些个被他苦苦压抑着的情绪,忽然在这一瞬间,就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他忽地一下站起身来。 “吱呀!”这小画舫内的空间本来就没有多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弄,整个船身都猛烈晃动了一下。 苏漓愣了一瞬,忙不迭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冰冷而又疏离,这样的她,让纪嗪没有办法接受,他忽然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漓!我不仅仅是存了要帮你的心思,其实我……我心悦于你!”纪嗪忽地就不想要掩饰了,他要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出口。 将这一切都告诉她! 看她是不是还能够用这么冷漠而又疏离的表情看着他! “我喜欢你,更想要保护你,我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借口!我想要娶你,只是因为我……” “纪嗪!”苏漓有些个听不下去了,她想要打断他! 然而,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艘小小的画舫,一下子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这种晃动的弧度,就好像是整条画舫都要翻转过来了一般。 这猛地来了这么一下,苏漓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往前飞扑了过去! “小心!”这忽然一下子出现的意外,让纪嗪整个人也呆住了,但他只是迟疑了一瞬,当看到了苏漓整个人往前砸去的时候,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来。 一把搂住了苏漓的腰! “咚!”顺带着船被撞击的这一股劲儿,两个人滚做了一团! 第870章暴怒 就是在这个时候,纪嗪依旧死死地护住苏漓,让自己垫在了苏漓的身下,不让这周围的东西碰到她。 “唔!”苏漓倒在了他的身上,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她摔下来的时候,似乎看见旁边的一个凳子往她这边砸了过来,可她身上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漓的脸有些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纪嗪。 “我……” “诶诶诶!你是什么人,这是有客的画舫,怎么能胡乱闯进来!?”然而,苏漓还没有听到纪嗪的回答,就率先听到了外面撑船的船家,那慌乱的声音。 出什么事情了? 苏漓有些个不安,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来,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傻眼了! 只见画舫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拽了开来,而那站在了船头,还在拼命阻挠对方进来的船家,则是被人一把提溜住了后领,扔到了冰冷的湖水当中。 这闯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袍,满脸的煞气,若不是他面冠如玉,头上还带着一顶金冠的话,苏漓都要以为是哪里来的贼人了。 竟、竟然是秦夜寒…… 苏漓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秦夜寒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瞧见秦夜寒身后跟过来了一个人,瞧见了她和纪嗪之后,那人一声惊呼,道: “呀!” 随后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 苏漓被她这么一叫,猛地回过神来了之后,才发现此时她和纪嗪的姿势,极为暧-昧,她整个人就这么趴在了那纪嗪的身上。 纪嗪的右手,还死死地搂住了她的腰。 苏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声暴喝传入了耳中,苏漓一抬眼,就对上了秦夜寒那冰冷得好像是刀子一般的目光。 他一张脸上满是煞气,竟是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模样。 “皇、皇上!”苏漓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被他这么一吼,心中便是一抖,原本那一点点的不安,逐渐扩大,蔓延了整个心房。 “阿漓,先起来吧?你可有受伤?”这个时候,纪嗪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他先是放开了苏漓的腰肢,示意苏漓起身,后又关心地问了苏漓一句。 “我、我没事。”苏漓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的身上爬起来,然而她越是紧张,就越是出错,一连试了好几次,竟然都没有能够站起身来。 “唔嗯!”她这么一番动作之下,纪嗪忍不住低吟出声,刚才那个凳子没砸到苏漓,却砸在了他的身上,如今牵动了他的伤势,让他难受非常。 “你没事吧?”苏漓这才想起来,纪嗪似乎为了保护她,还受了伤! 她一时又想着去查看那纪嗪的伤势,没想到…… “啊!”她此举是真的惹怒了秦夜寒,还未等她去查看那纪嗪身上的伤势,她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整个人竟然都被秦夜寒打横抱了起来。 她一抬眼,对上的,就是秦夜寒那一双似乎蕴含着狂风暴雨一般的眼眸。 苏漓忍不住一抖! 第871章被锁 苏漓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当中,她下意识地搂住了秦夜寒的脖子,却对上了秦夜寒面无表情的脸。 “嘿嘿!”她心都发颤,面上却扯出了一抹极为傻气的笑容来。 秦夜寒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苏漓讨了个没趣,心中那诡异的不安感倒是消散了许多,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刚好秦夜寒将她从画舫里面抱了出来,当看到了外面的情形的时候,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 谁能够告诉她,这是个什么状况? 只见他们这一个小小的画舫,被一艘巨大的,无比豪华的画舫撞得整个打偏了去,那撞上他们的巨大画舫,在苏漓的面前,就跟一个庞然大物似的,看得苏漓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算得上是海上交通事故了吧!? 然而,不等她多看上几眼,便看到秦夜寒面无表情的,抱着她上了这一艘巨大的画舫。 苏漓…… ??? 感情这画舫是秦夜寒的啊,难怪她说这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看这个豪华画舫那样子,也不像是会碰瓷的啊,没想到竟然是秦夜寒的! 不过苏漓这一刻,是切身感觉到了秦夜寒的愤怒。 能不愤怒吗? 这都让大船来撞上他们的小船了! 苏漓想明白了之后,心头便是一阵发抖。 看秦夜寒这一言不发,冷着脸,却又死死地抱着她的模样,还有眼前这一艘巨大的画舫,她都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可…… 可这个事情说起来她也无辜啊,她哪里知道纪嗪约她出来,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她要是早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和纪嗪一起出来的! 这不是无事找事吗! 苏漓在这边胡思乱想,然而秦夜寒却脚下生风,抱着她,一路走进了大画舫内。 “皇、皇上!”苏漓拽进了他的衣襟,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说点什么才对,可看着秦夜寒那一张脸,她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啪!”秦夜寒看都不看她,一路将她抱进了画舫内的一间厢房当中,后将她扔到了厢房中的拔步床上。 “哎哟!”苏漓忍不住哼了一声,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腰肢,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然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秦夜寒把她扔进来了之后,转身就走,啪地一下带上了厢房的门。 苏漓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清楚呢,就听到了外面落锁的声音。 “守着她,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秦夜寒冷若冰霜的话,从外面传了进来。 苏漓愣住,所以他这是要把她关起来? “是!”外面似乎有人高声应了一下,随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苏漓刷地一下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想要冲过去让人把门给她打开,可一想到秦夜寒那样子,心头又有些发怵。 等等…… 纪嗪怎么办? 苏漓脸色变了一下,看秦夜寒那一脸要与人拼命的样子,不会对纪嗪怎么样吧? 虽然她也对纪嗪这个莫名其妙的告白感觉到了心累,可要是因为她,连累了纪嗪的话,那她这心中就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有人吗?”此时,苏漓也顾不得害怕了。 第872章不就是求亲吗 她翻身从床上走了下来,到了那锁住的门边,轻声喊了一下。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沉默。 苏漓见状,整个人就更加不安,守在外面的也不知道是谁,听声音也不像是黄培山的,她知道秦夜寒身边有些个人,是只听候于秦夜寒吩咐的。 估计守着她的,就是那些人。 若是那些人的话,绝对不会告诉她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苏漓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希望秦夜寒还能够有些个理智,看在纪恒然和纪家的份上,能够放过纪嗪。 刚才她被秦夜寒一路抱回了这间厢房当中,都没有看到别的人,自然也没看到站在了一旁的纪恒然。 …… 外面,小画舫内摔倒了的纪嗪也被人扶了起来。 秦夜寒一出现,只怒气冲冲的将苏漓带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那尾随着秦夜寒过来的白檀,可是秦夜寒的妃嫔,就算是看见纪嗪倒在了这里,也不能走过来扶他。 还是纪恒然也跟过来了,见到纪嗪这样,便冷下了脸,让身边的一个小厮去将纪嗪扶了起来,一并带到了那大画舫当中。 “苏漓没事吧?”纪嗪被扶起来的第一时间,问的就是苏漓。 纪恒然见他这个样子,额头猛地一跳,也顾不得眼下的场合,怒声道:“你现在还有心思管她?纪嗪,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纪嗪被他这么一骂,顿时就闭了嘴。 他眼中有些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纪恒然抬眼看了他一下,见这个堂弟面色发沉,一言不发。 他视线下移,便看到了纪恒然那高高肿起的右手。 刚才苏漓被秦夜寒抱走的时候,纪恒然可看得清清楚楚的,苏漓是一点伤都没有,反倒是纪嗪,受了这么眼中的伤。 还是右手! 纪恒然面色一沉,忍不住冷声嘲讽道:“那苏漓就这么好?你这手都不要了,也要护她?你可知道,你只是暂时待在那德善院当中,日后也是参加科举的,若是右手毁了,你是不是连自己的仕途都不想要了?” 纪嗪听到了他的话,微微一顿,他忽地抬起眼,和纪恒然对视。 “兄长倒是一个在乎前途的,所以才会日日宿在了书房,搂着一张美人图入睡。” “你——”纪恒然面色铁青,被人给揭穿了心事,脸色异常的难看。 他瞧见眼前还有心思与自己争论的纪嗪,忽地冷笑了一下,道:“好,好!你倒是个情种,你有本事的话,不妨直接去皇上的面前求娶苏漓!我倒是要看看,皇上会不会应下这一门亲事!” 纪恒然说完,拂袖离去,再也不愿意和这个纪嗪多言。 纪嗪面色微沉,从刚才皇上的神态,还有那紧张苏漓的神色看来,皇上对苏漓…… 他闭了闭眼睛,可那又如何,就算是皇上,苏漓若是不喜欢,他还能够将苏漓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不成? 他不是纪恒然,不会为了所谓的家族,仕途,而放弃自己最爱的女人。 不就是求亲吗? 纪恒然不敢做的事情,他敢! 思及此,纪嗪整了整自己面上的表情,抬脚,走入了画舫当中。 第873章请皇上恕罪 纪嗪跟在了纪恒然的身后,走到了这个奢华无比的画舫当中。 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坐在了主座之上,面色无比阴沉的秦夜寒。 他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苏漓。 也不知道苏漓被秦夜寒带到哪里去了。 “啪!” “臣纪恒然,教弟无方,请皇上责罚!”还没等纪嗪多看上几眼,领着他进来的纪恒然,就先行跪了下来。 秦夜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落在了他身后的纪嗪身上,那目光,就像是冰冷的刀子一般。 秦漠州就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见到这样的情形,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秦夜寒抱着苏漓进来的时候,可没有避讳任何一个人。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懂秦夜寒会为谁动怒,没想到今日居然看到了秦夜寒为一个女子生了这么大的气。 若是秦夜寒都已经表现成了这样,秦漠州还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他这几十年大概也白活了。 可这个事情,本与他无关,在看清楚秦夜寒的态度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想到了那样美好的苏漓,要成为他的皇嫂,承欢于别的男人的身下,秦漠州甚至有一种暴戾的冲动。 这冲动太过于陌生,还有那心绞痛的感觉太过于明显。 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纪恒然都已经跪下来了,纪嗪也不可能站着,他顿了一瞬,默不吭声地跪在了纪恒然的身边。 “皇上,怎的不见苏大人,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吧?”白檀在一旁站着,好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忍无可忍,终于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了。 然而这话一说出口,她便感觉到浑身一凉,一抬眼,便对上了秦夜寒那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 白檀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皇上,不管苏漓的事情,今日是小的看月色不错,又想到了这边有不少的人来放花灯,便存了心思,带着苏大人来这边游玩。” 白檀一开口,纪嗪便忙解释了一句。 他一直低垂着头,感觉到那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面上微顿了一下,随后道: “小的不知道小的和苏大人一同游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 他竟然还敢这么说! 这个话一说出口,就连他旁边的纪恒然,都跟着变了脸色! 眼瞧着秦夜寒就要爆发,纪恒然再也顾不得刚才他和纪嗪的几句口舌之争了,忙道: “皇上,纪嗪年少轻狂,说话无状,还望皇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臣一定会好生管教他!” 说罢,便重重地叩首了下去。 纪嗪看着纪恒然这个样子,面上有些个复杂。 外界一直传闻,他和纪恒然的关系不好,其实不然。 纪恒然从小没有父亲,是被他的父亲养大的,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堂兄弟,可两个人的感情比起一般的亲兄弟还要好。 只是在秦慕冰入宫之后,纪恒然刻意的和他保持的了距离,为的,就是让他能够保持这个纨绔的形象,好接近那个秦慕冰,达到监视秦慕冰的目的。 可其实,他们关系很好。 第874章请求赐婚! 大概纪嗪唯一看不明白纪恒然的,就是纪恒然宁愿舍弃掉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要娶那什么周家大小姐的行为了。 所以之前在纪恒然教训他的时候,他才会出言反驳了几句。 但是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只有面对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人,说话才会毫不顾忌,甚至不过脑子。 纪嗪知道,纪恒然是为了他好。 “好一个犯了什么事!”上首的秦夜寒终于开了口,然而他一开口,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一旁的黄培山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在秦夜寒身边当差,就是这一点不好,瞧瞧这八月的天,一下子凉成了这个样子! “纪恒然,你这个堂弟倒是一个了不得的!”秦夜寒一双眼睛当中,带着沉沉的怒意,压向了那跪着的兄弟两个。 “皇上恕罪!”纪恒然忙不迭叩首了下去,也不敢给那纪嗪解释些什么了。 “皇上!”倒是纪嗪,在听到了秦夜寒这样的话之后,竟然一下子抬起了头来,大声道: “小的与苏大人乃是德善院的同窗,一起游个湖罢了,难道还触犯了大周律令不成?” “纪嗪,你还不闭嘴!”纪恒然都快要被纪嗪给气疯了,偏偏这个时候,他不能够失了理智,轻易回答不好,赔上的,就是纪嗪这一条小命了。 “纪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天下人皆知,苏大人是一个女子,这孤男寡女的,大晚上跑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纪公子还要问自己犯了什么错……” 白檀瞧见这纪嗪如此的不理智,心中是极为高兴的,所以在纪嗪开口了之后,便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黄培山!” 没想到,纪嗪还没回答她,那边秦夜寒却忽然出了声。 “奴才在。” “把乐嫔娘娘送回宫中去!”秦夜寒看都没有看那白檀一眼,便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檀面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很是难堪。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罢了,秦夜寒便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白檀也是有些骄傲的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对待,闻言也不用黄培山来请了,对着秦夜寒匆匆一福身,道: “臣妾告退!” 说罢转身离开,她带来的人忙不迭跟了上去,没成想,这白檀一路冲到了外面,却顿住了脚步。 “娘娘?”伺候她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白檀顿了一瞬,问道:“可有人跟出来?” 那宫人听到了她这么问,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小声道:“没有……” 白檀听到了这句话,再也忍耐不住,抬脚离开。 她这个人在秦夜寒的眼中,究竟算得上些什么!? 白檀负气离开,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纪嗪低垂着头,顿了许久,忽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了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首的秦夜寒,道: “皇上,小的有一事想要求皇上答应,求皇上……给小的和苏大人赐婚!” 赐婚!!! 此言一出,整个画舫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875章被带走 纪恒然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他没想到纪嗪真的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他以为纪嗪刚才就是赌一时之气,故意说来气他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 纪恒然顾不得多想,他忽地抬起头来,瞧见秦夜寒那一双眼眸是彻底沉了下去,心中便是一沉。 他在秦夜寒身边那么多年,自然最为清楚秦夜寒发怒的征兆了。 纪嗪这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了! “皇上!”纪恒然后背之上满是冷汗,刷地一下就叩了下去,道:“皇上恕罪,纪嗪他并不知道苏大人是皇上的人!” 苏大人是皇上的人! 纪恒然这一句话,是在说给秦夜寒听,又何尝不是在说给纪嗪听。 纪嗪整个人怔住,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堂兄,他说什么?难道苏漓真的和皇上…… “皇上,还请您看在大伯父忠心耿耿,一心为了朝廷的份上,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绕过他这一次!”纪恒然却没有了和纪嗪解释的心思。 在他的眼中,纪嗪这是真的疯了,跟皇上抢女人,可不就是疯了吗? 他以为,皇上对待苏漓的态度已经够明显的了,怎么纪嗪就看不出来呢!? “纪嗪,你还不赶紧认错?苏大人也是你能够沾染的?”向皇上请罪完了,纪恒然又转身对纪嗪怒斥了一句。 可纪嗪整个人已经呆住了,就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娶她!?”秦夜寒面上便是杀意,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皇上!”纪恒然忙不迭拦在了纪嗪的身边,唯恐秦夜寒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你想都别想!”然而,秦夜寒并没有做些什么,反而只是冷着脸,高高地俯视着那纪嗪。 他是恨不得杀了这个纪嗪。 甚至想要将他大卸八块,让他无法再觊觎苏漓。 但是秦夜寒更清楚,苏漓那个性子,他今日若是动了这个纪嗪,那么苏漓就有胆子和他翻脸。 那小女人的害怕和畏惧,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她何时曾怕过? 若是真的怕过的话,也不会做出这起子胆大包天的事情来了! 他不能杀了纪嗪,却也不会再让纪嗪有接触苏漓的机会。 “纪恒然,纪嗪是你的堂弟,今日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便饶他这一次,不再追究,但若还有……” “皇上放心!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他,家中伯父已经给他看好了一门亲事,不会让他再有别的想法!”不等秦夜寒把话说完,纪恒然就忙不迭地保证了一番。 “来人!”说完,他似是怕纪嗪又说出些什么出格的话来一般,忙不迭招上来了两个小厮,道: “把公子带回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跨出家门一步!” “是!”那两个小厮听了,伸出手去,便将那纪嗪拉了起来。 出乎纪恒然意料的是,纪嗪竟然没有反抗。 或许是纪恒然所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一些,纪嗪久久地都没有反应过来,在这两个小厮去拉他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人给拉走了。 纪恒然瞧见纪嗪被带走了,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第876章只是君臣 苏漓此人,当真是个祸害。 不仅是祸害了他,让他见不到心中的那个人,如今还祸害了纪嗪。 纪嗪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纪恒然还是第一次见到。 也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那苏漓,看皇上如今的态度,是玩玩碰不得了的啊! …… 苏漓在厢房内来回踱步,心中很是烦闷,可她敲门也没人答应,喊也没人回答。 只能够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秦夜寒回来了。 “咔擦。”好在也没让她等多久。 苏漓听到了外面开锁的声音,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皇上!”秦夜寒满脸寒意地走了进来,苏漓在这间厢房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心中那一点点不安早就已经被冲没了,此时她只关心秦夜寒有没有一怒之下,将纪嗪的脑袋给砍了。 “纪嗪他……” “你还敢提他!”苏漓一张嘴,秦夜寒便回过神来,冷声讥讽道。 苏漓闻言一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抬眼才发现,秦夜寒走进来了之后,这厢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此时这小小的厢房之中,就他们两个人。 “啪!”苏漓顿了一瞬,忽地一下就跪了下来,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误会,皇上有什么怒气,不如冲着我来!”苏漓面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见什么害怕了。 秦夜寒见她这样,忍不住冷笑道:“苏漓,你倒是长本事了啊,之前朕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朕的!?” 苏漓听到了他这连声质问的话之后,面上一变,终于也忍不住了,道:“皇上!这说话做事可要讲道理的,我们的画舫走得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差点翻了过去?” “纪嗪是对臣存了一些心思没错,但臣和他之间,绝对没有什么,要不是这一撞,皇上看到的绝对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苏漓也很生气。 秦夜寒不相信她就算了,不由分说的就把她锁在了这个厢房当中,她知道他生气,若是换一个角度,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这么搂在了一起,她也会生气。 可也不想想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若不是他下令让人装船的话,苏漓怎么可能会和纪嗪滚在了一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还是朕的错了!?”秦夜寒的脸色也变了,瞧她这振振有词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知错悔改的意思? “……臣哪里敢说皇上错了?”苏漓闻言,面上也冷了下来,一张脸冰凉凉的。 原本他们就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秦夜寒是皇帝,占有欲强,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她却是一个自由洒脱的人。 只是为了跟李家报仇的话,她也不必做到如此。 只是他从前对她的好,她都记在了心里,这一点一滴的,未免有些感触。 眼下看来,不过是她想多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秦夜寒,是这个大周的皇帝,他的威严,都容不得任何人去冒犯! 苏漓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今日之事,臣无话可说,皇上若是不相信臣,那臣这就离开,从今以后,臣便只是皇上的臣子,断不会惹皇上生气了!” 第877章回来! 这大概是苏漓第一次在秦夜寒的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一面来。 她说完,竟也不等秦夜寒说些什么,便径直站起了身来,准备往外面走去。 秦夜寒一张脸都黑了,在他的面前,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这样,她竟然敢! 因着秦夜寒进来了,这门没有像之前一样,是上着锁的。 苏漓很容易地,就拉开了厢房的门。 一打开门,就瞧见了黄培山满脸讶异地站在了门外。 苏漓此时没有心情和他寒暄,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回来!”谁曾想,她这一脚还没有踏出去,就已经被身后的秦夜寒给拽住了。 “砰!”这厢房的门当着黄培山的面,猛地一下关上了。 黄培山顿了一瞬,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苏大人……还真的是有胆子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瞧见苏漓这样子没上没下的,他竟然还有些羡慕。 皇上那一张冷脸摆出来的时候,他只想着跪下,而想不到别的,如今换成了苏漓,竟然还敢甩脸子走人,这人和人啊,果然是不能够比的。 身侧的门被重重地合上了,苏漓低垂着眼眸,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低声道:“皇上可还有什么吩……” 那吩咐的咐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尽数给堵了回去。 苏漓顿了一瞬,随后竟然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她不喜欢他的触碰,还想要推开他! 这打从刚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如今竟然出现了,秦夜寒顿时暴怒,也亲不下去了,只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怒声道: “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你要气死朕是不是?” “臣不敢。”他停下了动作之后,苏漓倒是没有再挣扎了,只是一张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这么木然地任由他抱着。 “你和别的男子那样搂在了一起,朕看着生气,你还不许朕生气了不成!?”秦夜寒面色铁青,怒声质问道。 他后宫的那些个女人们,只要他冷下脸色,必然会软下身段赔不是。 偏她是个了不得更惹不起的,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舍不得罚她,只说了一两句,竟然就要和他恢复君臣关系! “苏漓!你倒是好得很,你就掂量着朕不会罚你是吧?” “臣不敢。”苏漓语气平平地说道,瞧着秦夜寒又有暴怒的倾向,这才缓了一下,轻声道: “是皇上不愿意相信臣,还要用船来撞臣,若是这小船经不起折腾,臣就这么没了的话,皇上的气儿大概就出了吧!” “你……”秦夜寒退开了一步,便瞧见苏漓满脸的倔强,说这话的时候更是看都不看她。 瞧着她这个样子,他心底那一把烧得极为旺盛,甚至快要把理智都烧没了的火,竟然一下子就这么熄灭了。 秦夜寒冷眼看着她,她是真的有本事,走了不说,还被他亲自拉了回来! “反正臣在皇上的眼里,不值得信任,也没有皇上的脾气来得重要,那不如……唔唔唔!”苏漓还在那边说着自己的话。 秦夜寒看着这样的她,却被气得牙痒痒的,他也不跟她多废话了。 第878章秦夜寒竟然会解释 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将她往床上带。 “唔、放……开我!秦夜寒!”苏漓恼怒非常,手脚并用的去踢他,甚至还喊出了他的名字来。 可身上的这个人就好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也没计较她的大呼小叫,只将她整个都拆开来,一寸寸地吞了下去。 苏漓那一点小力气,挣扎了几下,最后只能够从了他,任由着他对自己为所欲为,却什么都反抗不出来。 到了最后,甚至丢盔弃甲,到了开口求他放过她的地步。 可他就好像是要将自己的怒意,用这种事情发泄出来一般,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放过她。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黄培山站在了厢房外面,听着里面闹腾着的动静,一张老脸都红了。 也不敢多问一句,苏漓有办法治得住皇上的怒气,他可没办法。 里头的动静一直持续了一整晚,到了天明时分才歇了下去。 苏漓一整晚嚎得自己的嗓子都哑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力气再跟他做对,可在他结束了之后,还是愤愤地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禽=兽! 还是衣冠禽=兽! 她都已经昏过去了还不放过她,哪有这样的人?昨晚还误会她跟别人有点什么,对她是又冷脸又锁门的。 “还跟朕闹腾?”谁知道,她这边刚一有动静,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苏漓浑身一僵,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她也没什么脾气了,只求着他别再来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住了! “别再来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撞船之时,朕让人去接你了。”身后的秦夜寒顿了一瞬之后,忽地出声道。 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苏漓,听到了他这一句话之后,顿时清醒了。 所以,这位冷面帝王,这是在哄她吗? 苏漓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久不见人回来,朕才亲自出来,一出来,就瞧见……”秦夜寒说到了这里,眼眸一沉,看到她和纪嗪搂在了一起。 他这一辈子,大概都没有那么生气过,生气到想要将她拉起来,将底下的纪嗪就这么给杀了!才足以泄愤。 可就在那个时候,他还怕自己的怒意伤害到苏漓。 所以才把她扔到了厢房当中锁了起来。 他甚至没对那个纪嗪做什么,就是怕她知道了,怨恨于他。 人人都说他冷面无情,他又何时去这么顾及别人的想法了? 没想到她倒是个厉害的,转身就要走! 当即就让他失控了。 他这一生,唯独在少时不懂事时,曾这么失控过。 “昨晚的话,收回去!”他这是命令句,还想要和他变成君臣关系,她这一辈子都别想! “……”苏漓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似乎有点甜,似乎有点悸动,一颗心又有点发酸。 她也知道她昨晚情绪不对,可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他忽然一下子这么逼她,她就受不了了,可她没想到的是,秦夜寒居然会解释。 这么冷冰冰的,像是一个石头一样的人,居然会和她解释。 她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虽然他所说的话,还是带着浓浓的占有欲,甚至容不得她反驳,但是他的意思,她还是明白了。 第879章流言四起 “皇上,臣也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今日纪嗪约臣游湖,在臣的心里,一直都是把他当成同窗看待,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而且在纪嗪说那些个话的时候,苏漓还明确的拒绝了他,怎么秦夜寒一来就上纲上线的了。 这才是让苏漓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以后离他远些。”秦夜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想到了她昨晚那绝情的模样,目光微顿了一下。 “嗯。”苏漓应了下来,也没再犟着了。 “以后在朕的面前,不必拘泥于礼节。”就在苏漓以为秦夜寒不会再开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却又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睁开眼睛看他,却见他目光灼灼,那冰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柔情,道: “你是我喜欢的女人,不是我的臣子,我也不是你的皇上,而是你的男人,知道吗?” 苏漓的眼神忍不住闪烁了一下,看来这个男人还是将昨晚她所说的话都听进去了,才会特地跟她这么说。 “好。”她点头,不可否认的,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若是对哪个女人认真起来,还真的是让人难以招架。 “睡吧。”见她终于变得乖顺了起来,秦夜寒便也勾了勾唇,将她整个人都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相拥入睡。 …… 这个事情,秦夜寒没再跟纪嗪追究了。 但那天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当日在那边的船夫,还有秦夜寒这边的人,甚至在岸边,都有着不少的人在,虽说苏漓和纪嗪搂在了一起的事情没几个人看见,可他二人大晚上的相约游湖的事,却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这种事情对于女子的名声伤害很大,对于男子而言,却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传出来了之后,遭人非议的都是苏漓。 说她这么大的年级还不出嫁,甚至还要做什么女官儿,本身就是有违伦理的,甚至现在还跟男子如此亲密。 实在是个放荡之人。 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苏漓自己倒是没太往心里去。 那天她回到了府中,居然收到了纪恒然的一封信。 没错,是纪恒然亲手写的,这可真的是难得了,苏漓以为纪恒然这一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她了呢! 信里面倒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替纪嗪跟她道歉了,并说纪嗪这一段时间被纪阁老禁足了,暂时没办法出门,不会再来骚扰她。 再有就是…… 纪恒然提了一下,说那一日的事情有些莫名其妙,隐隐的,似乎和白檀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苏漓顿时就明白了纪恒然的意思。 显然这个巧合,乃是有的人在背后推动呢! 仔细一想,似乎那天纪嗪的神色也不太对,忽然一下子跑来跟她说那些话也是莫名其妙。 白檀这是把别人当成是傻子来糊弄呢! 谁知,纪家却不是那起子好说话,她可以随便操控的人家。 纪恒然这是提醒她,也有与她合作的意思。 月落还有之前刺杀的事情,他们两也算是扯平了,如今既然都是秦夜寒手底下的人,还都被人这么算计了,那不妨一起联起手来,先把眼前这个白家、白檀解决了才是! 第880章一封情书 被纪嗪这么一提醒,那么如今京城这些个传言,苏漓也大概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了。 白檀很聪明,她和纪嗪搂在了一起的事情若是放出来的话,只怕会更具有杀伤力。 但是那一日撞见那个场面的人,只有秦夜寒和她,只要这个流言传出来,秦夜寒必定知道是白檀做的。 所以她没拿这个事来说道,反正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已经够人议论的了。 苏漓想明白了之后,只是笑了笑,没去搭理这些个流言。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苏漓几日之后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有些特别,竟然是一封情书。 苏漓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说实在的,有些个傻眼,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女扮男装这么久,还能够收到什么情书。 简直是不可思议。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封洋洋洒洒恨不得写个几千字的情书,是苏漓德善院的同窗,黄皓写的。 苏漓有些哭笑不得。 黄皓那个字跟狗爬似的,偏偏这封情书也不知道找的谁给他做的参谋,写得很酸,而且多是一些肉麻到了极点的话。 文绉绉的,苏漓看了一眼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黄皓身边的小厮是个愣头青,说是他们家少爷一定得要苏漓给他回封信。 苏漓想了一下,确实也该回复一二,她对于纪嗪都没有一丝半点的意思,更别说是黄皓了。 她只是把他们当成是同窗好友罢了。 想到了这里,苏漓还是叫人砚墨,亲自给黄皓回了一封信,拒绝了他。 信送出去之后,苏漓也没多想。 谁曾想黄皓被她这么拒绝了,心情实在是不好,便去随云楼当中喝酒,喝酒就算了,还与人发生了冲突,在随云楼打了起来。 随云楼什么地方,京中显贵最爱去的就是那边。 那天,黄皓是被他父亲拎走的,但是他为什么心情不好,郁郁寡欢,冲动,甚至还有别人动手的原因,却传遍了整个京城。 又是因为苏漓! 短短几日之内,苏漓就能闹出好几个这样的事情来。 大周王朝就算民风再开放,那也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一个女子和众多男人牵扯到了一起,还都不明不白的。 加上这闹出来的两个人都是德善院的,人人皆知,德善院里面的学子都是男的。 这苏漓一个女子在那样的书院当中…… 人有时候凭着自己的想象,就能够轻易地给别人定罪,别说是苏漓还和两个男子闹出来了这样的桃色纠纷。 一时间,流言传来传去,渐渐地变得有些不堪入耳了。 苏漓在整个京城贵族圈子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 可在民间还是有些个传奇色彩。 这个事情之后,苏漓没做什么应对,反而是京中不知道何时,又流出了一个说法,便是苏漓乔迁宴席那一日,皇上派人从苏府当中搬走了许多的大箱子。 据说都是苏漓筹集的银两。 边关将士那边催了军饷,原本这个钱,朝中是预备增加赋税来添上的,还是苏漓筹到了银两之后,才放弃了增税。 这对于百姓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第881章逐出朝堂! 虽然外面将苏漓传成了一个放荡的女子,可在百姓的心中,她是巾帼英雄。 甚至连这两个男子,在这些百姓的眼中,也觉得情有可原了起来。 似苏大人这样的好官,还生了那起子绝顶好的容貌,惹人喜欢那不是正常的吗? 有些百姓甚至还说,苏大人这样的,一般男子匹配不上,两个正好,一起收入了后院之中,坐享齐人之福才是应该的。 这话苏漓也就当个笑话听听,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别说是做了,只怕她露出这么一点点苗头来,秦夜寒就能够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还坐享齐人之福,可别了吧,一个秦夜寒就让她腰酸背痛,上早朝的时候都在打瞌睡了。 再来几个,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民间的看法,和贵族圈子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倒也没有一边倒,苏漓忙着手边的事情,也就没多管了。 谁知道,有人还对这个事情上心了! …… “皇上,臣有本要奏!”早朝已经进行了一半,苏漓站在了百官队列的最前方,有些昏昏欲睡。 她这一段时间忙得是脚不沾地,昨日入了宫中去给皇上禀报事情,却被他逮住了这样那样了一般。 一宿都没怎么睡,又听了一早上的之乎者也,苏漓是困得不行了。 瞧见有人站了出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极为可爱。 秦夜寒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她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那走出来的官员。 “皇上,臣恳请皇上,将苏漓苏大人逐出朝堂!”谁知,那个官员一开口,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满朝皆惊! 苏漓还在打瞌睡呢,没仔细听这个人所说的话。 “苏大人!”旁边的人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这都有人放出这种话来了,苏漓还有心思睡觉呢? “啊?”苏漓有些发懵,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旁边的赵大人。 赵大人脸色很不好看,拿眼睛示意了一下。 苏漓这才抬了抬眼皮,看向了正前方。 “苏漓本就是女子,原女扮男装考上了科举,应是死罪,但念在她几次三番立功,才对她网开一面,这是皇上仁慈,可如今满城风雨,皆是议论苏大人放浪形骸,与几个男子纠缠不清……” “此等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这样的人,连基本的妇德都没有,如何能够担任太子少师此等重要的职位?依臣看,这样不检点的女子,就该逐出朝堂,落发为逆,远离人群,以免蛊惑人心!” 呵! 这一席话说出来,苏漓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 还真的是有人上纲上线,拿这个事情来说道了啊! 且说话的这个人,还不是那督察百官的言官,而是大理寺的一个官员! 苏漓没记错的话,此人乃是白太师的门徒。 了不起! 白家真的是了不起! 还真的是被纪嗪猜中了,白家如今狗急跳墙,连这种烂招数都用了出来,拿苏漓女子的身份来诟病她。 还真的是要多谢他们一番苦心了! “皇上,刘大人所言不错,如今京城内对此事议论纷纷,实在是不妥!” 第882章祸国妖女 苏漓这边还没开口呢,那边就有人站出来附和了。 便是那位被她参过一本,宠妾灭妻的钱大人。 “朝中官员,皆是层层选拔出来的,也代表了咱们大周朝堂,混进来了这么一个人,将整个朝堂的风气都给带坏了!传出去,岂不是让旁边的几个小国笑话吗?” “钱大人说得对啊!” “没错,一个女子也学那男人的做派,还想要坐享齐人之福,简直是不知所云!”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那弹劾苏漓的刘大人一开口,整个朝堂就热闹了起来。 跟个菜市场似的。 苏漓冷眼看着,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这些个人从这方面下手,倒也真的是歹毒。 原本对于她做官的事情,朝中就分为了好几个派系,其中,最多的便是那起子保持中立的官员了。 如今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便是那些个官员,看苏漓的眼神也怪怪的。 好像苏漓就真的是那起话本子里面所写的,在府中养着面首,无比放荡的女子一般! 这样一来,中立派系便有许多的人,倒向了反对的那一方。 声势浩大! 这早朝,一瞬间就成为了苏漓一个人的讨伐大会。 “皇上,咱们大周,断然不能够让这么一个妖女给毁了!”白太师也站了出来,他是太师,一向就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说别人。 更别说如今这等‘荒唐’的事情了! 这些个文官也真的是厉害,三言两语,苏漓就成为了一个祸国殃民,又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了。 “妖女误国,还望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这还不够,白太师竟然领着那一众官员,跪了下来。 大周王朝议政,皆是站着,这跪着便是有什么大请求,或者是上谏的事情了! 秦夜寒坐在了上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得就好像是冰一下,扫着底下的众臣。 而一边,与坐着轮椅的秦昊,站在了一处的秦慕冰,眉头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苏漓的方向一下。 若是此举能够将苏漓逼出朝堂的话,倒也是一件好事。 她若是不做官了,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 秦慕冰忙低下了眼眸,将自己那些危险的想法,都给掩盖了过去。 “皇上,臣有话想说。”被这么多人针对,苏漓却一点都不害怕,她顿了一瞬,站了出来。 她一站出来,周围便安静了一瞬。 只是一瞬之后,便又再次爆发。 只因她确实是生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绝色容貌,有的人甚至说,她乃是什么妲己、褒姒之流。 苏漓冷笑,忽地道:“敢问这位大人,妲己褒姒之流,可曾有名正言顺的考上科举?” “刚才刘大人自己都说了,我虽是女扮男装,却也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莫非,我这探花郎的名头,也是靠着容貌得来的?” 她声音还有些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之意,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反驳。 “皇上,看来臣确实是有一副好容貌。”苏漓话锋一转,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周围的人纷纷拿眼看她。 第883章美貌惊人 “诸位大人几乎用尽毕生所学,来夸赞臣的美貌了,证明臣确实是美貌惊人。” 见众人看向了她,苏漓轻笑了一下,随后淡淡地出声道。 众人…… 所以现在是她骄傲自己的容貌的时候吗? 这个苏漓搞不搞得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苏漓话锋一转,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那双桃花眼微挑,看着殿内的众人,道: “一个国家,一个王朝,因为一个美貌的女子,就可以在顷刻之间覆灭,这是那女子的问题,还是这个王朝的问题!?” “满朝文武这么多人,不想着如何才能够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定,光盯着我一个女子,哦,合着按照诸位所言,把我苏漓从朝堂里面赶出去,就能天下太平百姓安定了?” “那我只怕不是个女子,是个神仙!”苏漓嗤笑连连,说话的时候更是毫不顾及,有什么说什么,只把所有的人都给堵了一个哑口无言。 “这报效朝廷,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诸位与其这么盯着我,不如做点实事?于我这个女子,在大事之上见分晓如何?” 他们说的是私事,苏漓就和他们谈论公事,他们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来针对苏漓,那苏漓就站到了更高的地方去俯视他们。 这一份胸襟和眼界,别说是一般女子了,就连许多男人,都是做不到的。 而苏漓,偏偏就做到了。 “我是个女子没错,我要嫁给谁,我喜欢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非得要将这种事情,搬到了这议政的朝堂上来说的人,才是贻笑大方!” “我这人再不济,好歹也曾经救过数十万的灾民!妖女?!简直是不知所谓!”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则怕不要命的。 古往今来,谁敢在这朝堂之上吐出这样的话来? 苏漓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她站得笔直,似乎谁都不怕,也对谁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光是这个气势上面,那些弹劾她,拿这种事情来说道的大臣们,就实在是入不了眼了。 秦慕冰眼眸闪烁个不停,他听到了自己那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 这就是苏漓,哪怕他心中存了一百个的想法,想要苏漓今日真的被逼走,可当看到苏漓这一副与千万人为敌,还能够保持从容。 甚至话语惊人的模样,秦慕冰又实在是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大概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他被苏漓所吸引的,就是她这狂傲的姿态和敢于所有人为敌的猖狂模样,偏偏,还就是这样的一个她,十分难对付。 上朝之前,那些个大臣,谁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苏漓这一次完了? 然而现在看一看,完了的究竟是谁? 刚开始站出来弹劾苏漓的那个刘大人,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 “以后这种事情,朕不想在云霄殿听到。”秦夜寒坐在了殿上,冷冷地出声道。 他的声音很是清浅,但是话语中的分量却极重,殿上之人,心头都不由得一抖。 “刘云,大理寺的事情你既然不想做,那也不必做了!”今日抢着出头的那位刘大人,也被提到了。 第884章名声坏掉 “既是不知人间疾苦,那就好好地去体会一下,传朕旨令,即日起,命刘云为荆州南山县县令,五年内,不得入京!” “皇、皇上!”那刘大人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弹劾,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荆州南山县,那可远在了千里之外了,他这一去,还五年内不得入京,等他回来还有什么仕途可言? “退朝——” 谁知,秦夜寒压根就不准备给他开口的机会,冷着脸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那位刘大人面如死灰,跌坐在了地上。 苏漓冷笑了一声,瞧着那个刘大人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到以白太师为首的众大臣,脸色都很是复杂,便抬脚往那边走了去。 “为了将我赶走,诸位真的是辛苦了,不过提个建议啊,下一次别用这种上不来台面的理由,有本事,就挑我政事上的错误!” 听到她吐出这句话的众人,皆是齐齐变了脸色。 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苏漓已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她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转身离开。 今日这一遭,也算不上是什么大获全胜,无论她怎么做怎么说,该诟病她的人,还是会继续在背后说着那些难听的话。 这一点,苏漓管不到,也管不着。 只是堂堂一个太师,白家还是大周王朝顶级世家呢,用这种事情来攻击人,亏得他们也是想得出来啊! 苏漓冷笑了一下,跨出了云霄殿之后,脸上的表情便冷却了下来。 “阿漓!”苏漓脚步微顿,抬眼一看,便瞧见谢宇贤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还是一惯的温柔,蹙着眉,似是有些担忧苏漓,瞧见苏漓停下来了,便忙不迭问道: “没事吧?可需要我帮忙?” 苏漓心中一暖,便扯出了一个笑容来,轻声道:“不用担心。”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一些,女子的名节,哪里是用来斗争的工具,争来争去,只是伤着了你!阿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告诉我,不必客气!” 难得温润的谢宇贤也动了火。 白家此番用的这个计谋,确实是令人所不齿。 苏漓闻言,面上却浮现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来了,她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桃花眼,带着些许星芒,日光之下,极为耀眼。 “别担心,有的人呐,得意不了多久了!” 谢宇贤闻言,面上有些怔忪,苏漓这话似是有些意有所指。 “谢兄,咱们走吧。”然而在他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苏漓已经岔开了话头,跟他说起了随云楼里面的点心。 谢宇贤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问,只答着她的话,和她一起并肩走出了皇宫之中。 …… 那一日之后,关于苏漓的这些个议论之声,还是没有消退多少,但是因为苏漓之前在朝堂上的一番话,还有皇上明确的态度。 倒也没什么人再敢在朝堂之上提起来了。 不过朝堂之上没人提起,不代表没有这个事情发生。 最为直接的一个表现,那就是各路来邀请苏漓参加宴席的人,少了许多。 很多人甚至都不与她来往了,一副要划清楚界限的模样,唯恐被这个‘放荡’的女子,坏了自己的名声。 第885章邀请函 原本在乔迁宴席之后,苏漓这边还算得上是门庭若市,来往之人甚多,有心结交的人就更加是数不胜数了。 然而此事一出,却极少有人在踏足苏府。 甚至连很多重要的宴席,都不再邀请苏漓。 这些人不找苏漓,苏漓也乐得清静,将手里准备的东西,已经事情,都一一处理妥当了。 在这一段难得安静的时间当中,来苏府最多的人,便是周蔚和纪恒然了。 没错,就是这两个皇上身边的左膀右臂。 在这个时候,还和苏漓保持着正常的来往。 尤其是纪恒然。 纪恒然和苏漓的恩怨,许多人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似乎不大对盘。 可不大对盘的人,忽然一下子来往这么密切。 纪恒然甚至有一段时间,是天天往苏府跑。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过大多数的人,都以为这是皇上的意思,苏漓哪怕对于整个京城贵族圈子里面,是一个罪人,可她对于皇上,都是一个功臣。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为皇上解决了多少麻烦,如今皇上给她撑腰,也还说得过去。 言官们敢去编排苏漓的不是,却不敢说皇上的事情。 对于这些个事情,便也没去搭理了。 这没人搭理,更好办事。 苏漓赶在了中秋佳节之前,把手里的事情,全部办清楚了。 这个事情,却也算不上是她一个人做的,纪恒然和周蔚两个,帮了很多的忙,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苏漓没大注意到的官员,也参与到了其中。 才能够让她连根拔起。 这个秋天,只怕白家是不能够安稳度过了。 苏漓收到了纪恒然的消息之后,勾了勾唇,轻笑了一下。 “小姐。”月落从外面走了起来,对苏漓微微一福。 苏漓微微颔首,轻笑着看着她,道:“怎么,不躲啦?” 月落闻言,面上则是一红。 原因无他,纪恒然这几日,是见天儿地往这边跑,快把苏府当成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家了,他和苏漓谋划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待在这边。 他这么来,冲着谁,苏漓心里头门儿清着呢。 只是她也不点破,只是问了月落的意见,她愿意见呢,就见,不愿意见,避开去就行了。 这是在她苏府上,那纪恒然还能够如何? 月落的选择倒也没出乎苏漓的预料,她一直都没见纪恒然。 她不想见,苏漓自然就不会给纪恒然机会了。 哪怕纪恒然望穿秋水,不停地拿话试探她,苏漓也只当自己听不懂,搪塞了过去。 “小姐就别打趣月落吧,有人给您送帖子来了!”白芹见状,便主动站了出来,将一个别致的邀请函,放在了苏漓的面前。 苏漓闻言,微微挑眉。 哟,这还有人记得她呢。 她这深入简出半个多月,都快要成为一个透明人了。 不过因为事情到底是圆满解决了,苏漓心中也高兴,见状也没多问些什么,直接打开了那一份邀请函。 这是敬南王府发来的邀请函。 邀请苏漓中秋佳节,到敬南王府上赏月。 这可有意思了,苏漓勾了勾唇,笑得别有深意。 第886章再去天牢 敬南王府空了许多年,虽然之前秦慕冰也是住在里面,可到底算不上是正主儿。 秦昊今年从边关回来之后,一直都很是安静,什么动作都没有,苏漓还以为,这位王爷准备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呢。 没想到,这就送来了请帖。 “除了小姐之外,京中各大世家、勋贵,都收到了这一份请帖,因为是中秋佳节,敬南王府这一次准备大办,这几日,京城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呢。” 月落也回过了神来,给苏漓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苏漓闻言微顿,随后轻轻颔首。 “小姐要去吗?”月落拿不准苏漓这是个什么意思,便又问了一句。 “去,当然去了。”苏漓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也该出手了,其实敬南王府选在了这个时候办宴席,让苏漓有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不过此时证据确凿,苏漓对于这个事情也有着绝对的把握。 便是敬南王府上有什么打算,那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思及此,苏漓勾唇轻笑了一下,她一笑起来,颇有些颠倒众生的味道。 “不是都对我避之不及吗?此番,就让他们避无可避,这一趟啊,我是去定了!” 她眼中带着一抹冷芒。 月落和白芹见状,对视了一眼,两个丫鬟的眼中都滑过了一抹笑意。 跟着苏漓这样的主子,别的不说,心情都是极好的。 哪怕遇见了再如何不好的事情,苏漓也还能够不为所动,谈笑风生,这便是她这个人最大的魅力所在。 …… 而魅力大的苏漓,此时却琢磨着一件事情。 中秋一过,便真正的到了秋日了。 今年的秋日,倒是和往年没什么不一样,只多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沈长青,会在今年问斩。 时间大概也就是出了中秋去不久。 过了中秋节,苏漓还有大事要做,自然顾不上他。 但是在他临死之前,苏漓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上一面的。 虽然李家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不少,但是沈长青和李家的关系,到底是谁都比不上的。 个中细节,说不准沈长青也知道。 苏漓想要报仇,就得要把细微末节都弄清楚了。 加上她和沈长青的那些恩怨,也该解决一下。 所以这个沈长青,苏漓势必得要见上一面了。 沈长青是重犯,如今被押在了天牢里面,要见他一面不容易。 但苏漓却是不难的。 她怎么说也在天老里待过一段时间,和那边的狱卒都比较熟悉,加上她走了一点黄培山那边的关系,这天牢的大门,自然也就为她打开了。 不过,只有一日可以去探望,恰好在中秋节前一日。 苏漓那天没什么安排,便提前与人说了,那天她会过去。 天牢那边,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黄培山特地还让一个小太监来给她传了话,到时候她不需要做什么,只管进去就是,天牢里的人,都会避开去的。 苏漓承了黄培山这个情,今儿个特意起得很早,还换了一身无比艳丽的衣裳,让崔单驾着马车,去到了那天牢的外面。 “苏大人,请。”外面站着的,是天牢的牢头,特地迎在了门口,候着苏漓。 “有劳这位大人了!” 第887章尾随 苏漓不知道的是,她去天牢的这个事情,究竟在有的人那边,引起了何种轩然大波。 “主公,苏漓已经进去了。”在天牢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面,挺着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 有人缓步走到了马车旁边,轻轻敲响了车壁。 “知道了。”里面的人顿了一瞬之后,忽地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慕冰抬眼,看了天牢的方向一下。 打从那一日他对苏漓莫名针对白家的事情起疑心了之后,他其实一直有在让人查苏漓和白家的关系,可查来查去,却没有查到些什么有用的内容。 苏漓和白家,在她进入朝堂之前,只有过一次交锋,那还是偶然性的。 就是太后寿宴,白家想要将白檀送入宫中,皇上随便点了苏漓,让苏漓来决定的那一次。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来往。 按理说,应该也没有结下什么血仇,可苏漓对待白家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秦慕冰不放心,继续让人去查。 这一查,倒是发觉苏漓和陆家来往密切。 她女子身份被戳破之后,她的心腹丫鬟曾经去过陆家,后来陆家也确实是出手帮了她。 可陆家和白家,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陆家和苏漓,因为陆绵绵的事情有来往,并且欠着苏漓的人情,帮苏漓是应该的,但是陆家对付白家,这就说不过去了,陆家和白家,一个是武将,一个乃是文官,泾渭分明。 都说不上有关系,怎么会有仇怨? 秦慕冰因为想不明白,特意让人去查了一下陆家,没想到这个陆家,还真的查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来。 这问题,就出在了陆将军那个义子,陆裕恒的身上。 秦慕冰想到探子查到的陆裕恒的身份,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可陆裕恒已经不在边关,甚至不在朝堂,连陆家的大门都很少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和苏漓扯上关系的人。 查来查去,进入了死胡同,偏偏查出来的这些个事情,尤其是陆裕恒的身份,让秦慕冰起了疑心。 他便更加让人关注苏漓那边的动静了。 这一段时间,苏漓在整个京城的名声很是难听,可她不像是以往那样,做出什么应对,或者是平息了这一股风波。 在所有的人看来,苏漓这是无计可施了。 可秦慕冰心底就是不安定,他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分明苏漓什么事情也没做。 因着这一份不安定,他派了更多的人,去注意苏漓的一举一动。 就在前几日,他收到了一封信,信里面的内容,让秦慕冰的怀疑更深了几分。 他顺着往下查,这一次,倒是真的查出了一点东西来。 但只是一点点,而且不是从苏漓这一边透出来的,而是从朝中另外一个官员那边,漏出来的消息。 光是漏出来的,加上秦慕冰自己所知道的,联合在一起,就是一件大事! 那张中秋节敬南王府的请帖,便是秦慕冰琢磨出苏漓这个事情之后,才急匆匆地让人给苏漓送去的。 他想要知道,苏漓是不是真的想要那么做,是不是已经查到了那些事情。 第888章天牢最里侧 苏漓也接下了请帖,并且派人来回话,说是自己会去的。 得到了答复之后,秦慕冰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想到苏漓会一下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她要去天牢的事情,没太怎么瞒住人,至少不像她这一段时间所做的那些个事情一般,瞒得这么密不透风的。 处在这个时期,加上自己心里的猜测,秦慕冰不得不跟着苏漓来这一趟。 他不清楚苏漓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苏漓今日来这边,一定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 苏漓是来见沈长青的,沈长青之前和白家合作,说不定能够知道苏漓究竟是为什么,才与那白家为敌,还有知道苏漓究竟在背后谋划了一些什么。 所以,今日他也得要跟着苏漓一起,进这个天牢中去! “主公,天牢那边,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见着秦慕冰出来,方才回话的那个人,便低声说道。 “只是……这一次贸然入天牢,咱们费尽心思安插在里面的眼线,只怕要废掉了,主公千万小心,一定得要在苏漓离开之前,从天牢里面出来!” “否则的话……” “不用担心!”秦慕冰回过神来,打断了这个人的话,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我自有分寸。” “是!”那人见状,微愣了一下,随后应了下来。 跟着苏漓去天牢的事情,其实他们这些人都是很反对的。 天牢人手众多,大内高手云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他们也没办法保证秦慕冰全身而退。 可秦慕冰很是坚持,与王爷密谈了一晚上之后,连王爷都点下了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办法。 只能够尽力地去安排,保护秦慕冰的安全! “沈长青的牢房在天牢最里面,旁边有一个隔间,是平日里狱卒休息的地方,那牢房里面的动静,隔间内都能听得很清楚,小的已经让人将隔间清理出来了,主公直接过去就行!” “嗯。”秦慕冰闻言,微微颔首,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抬脚,也往那天牢里面走了去。 他身后那人见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见秦慕冰已经没有了开口的意思,便只能够作罢,看着秦慕冰落后了苏漓一段距离,也走进了那天牢之中。 …… 天牢还是熟悉的那个天牢,苏漓一路走来,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沈长青所在的牢房,在最里面。 只有死囚,才会被关押在那边。 一路走来,越往里,越是黑。 苏漓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火折子,此时点起了火折子,一路上走得倒也还算得上是平稳。 一直到了牢房门口。 “哗啦哗啦!”苏漓听到了锁链拖在了地上的声音,便抬起了头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囚服,浑身散发着臭味的人。 “沈长青?”苏漓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同样脏兮兮的脸。 那脸上有着许多的黑色污垢,看起来,是许多人都没有梳洗过了。 而这个人,苏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889章能怪谁 虽然被污垢遮住了面庞,但是这张脸,苏漓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忘不掉那个暴雨之夜,他就这么搂着姜墨玉,高高地俯视着她,满脸不耐。 “你来做什么?”沈长青那沙哑的嗓音,打断了苏漓的思绪。 他的声音浑浊而沙哑,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温润。 苏漓扯了扯唇,面上有些讽刺。 那个高高在上的沈长青,也有今天啊。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手里拿着火折子,橙黄色的亮光打在了她那张绝世倾城的脸上,沈长青看了一眼之后,心思就有些恍惚了。 “一别多日,看来沈大人过得并不好。”能过得好吗?天牢给死囚吃的,都是最差的饭菜。 这边的牢房,也不像是苏漓待过的那边,那么的干净整洁,还开了一个小小窗户。 这里昏暗潮湿,没有桌椅板凳,更没有床,人只能够睡在地上,各种味道杂糅在了一起,能过得好,才是奇怪了。 “苏大人是来落井下石的?”沈长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嘲了一句。 他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牢当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进来的时候确实是抓狂过,但是如今时日已长,倒没了刚进来时的癫狂模样。 呼—— 耳边似有风声刮过。 苏漓微顿了一下,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回身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她挑了挑眉,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只落后她半步,入了天牢之中的秦慕冰,此时已经侧身躲到了准备好的那个隔间当中,屏息凝神,听着她和沈长青的对话。 “落井下石谈不上,说来苏某和沈大人也没什么太大的仇怨,沈大人落得今日的这个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再面对沈长青,看到他这一副落魄的模样,苏漓心中没有什么太大的报复快感。 反而只是觉得讽刺。 她对他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是当成了家人一般,替他谋划,帮他站队,才谋得了这定安侯的爵位。 不想她人才死了没多久,他就自毁前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没错,岭南县的事情,说起来是苏漓的谋划,但之后他所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不是苏漓让他去做的! “说到这个,苏漓,我倒是想问问你,我沈长青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般与我过不去?”沈长青忽地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 他思前想后,在这天牢当中待了这么久,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自己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都是拜苏漓所赐。 从岭南县的调令开始,就注定了他如今的下场。 “沈长青!”苏漓听到他这一句话,却忽然一下子收起了自己面上的笑意,冷眼看着他,道: “莫非到了今日,你还觉得,是我将你推入了如今的地步?” 沈长青没有回答,但是他那个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想法。 苏漓嗤笑不已,眼带讽刺:“从我回京开始,哪一次的事,不是你主动挑衅?你现在怨我?当真是可笑!” 第890章问这个做什么 “若不是你,如今我就还是定安侯,且是献上了兴建水桥的功臣!怎么会沦为阶下囚?”沈长青说到了这个,面上都扭曲了一下。 “是啊,你是个功臣,只是你这个功臣,献上的那是别人的计划书!用别人的东西来给自己立功,还想要从中渔利,你若不起了坏心思,谁能够左右的了你?” 苏漓冷笑连连,看着沈长青那狰狞的面色,就觉得好笑。 “还有,你怪我?怪只怪你自己眼瞎,有姜墨玉这样的一个妾室,还想要用她做筏子出头,你本来就犯了打错,贪墨乃是大罪,还在那种场合之下跳出来,说什么给自己的妾室找回公道?” “沈长青,就你这个脑子,你是怎么样觉得,皇上可以容忍得了你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你贪墨的那些银子,虽未成真,却已经犯了大忌,皇上早就想要贬谪你了。” “谁知道你这么蠢,竟然还自己跳了出来,现在你却要把这些个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来?”苏漓说罢,忽地抬眼看向了他。 她眼中忽明忽暗的,似是蕴含着许多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般。 “你真的觉得,你走到了这一步,只是我在推动吗?” 沈长青无言以对。 没错,确实是他起了贪欲,急功近利,想要从中牟利,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了眼前这个质问着他的苏漓,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身子不好,十日里,大概有七八日都是躺在病榻之上的。 可便是如此,那人也尽心竭力,为他谋划了一个好前程。 他不是一个聪明人,从前他那个岳父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这么说过他。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只是李家瞧不起自己罢了。 然而如今细细想来,他这一辈子,之前能够顺风顺水,一路走到了定安侯的位置之上,都不是他的功劳。 依附凌王也好,做的差事也罢,都是那个孱弱的女子,在后面点拨。 而他,只是在她的推动之下,才有了从龙之功,被封为了定安侯。 “罢了。”苏漓看着他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面上划过了一抹讥讽。 沈长青蠢,她何尝不蠢? 她不蠢,如何会扶持了这么一个蠢货,还因着这个蠢货,错过了救自己全家人性命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那万千的思绪,沉了眼眸,道:“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和你计较这些的,我有话问你。” 沈长青的思绪被她打断了,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他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如她所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瓜葛,沈长青就算再蠢也知道,这天牢不好进来。 那她特意来这么一趟,为的又是什么? “我问你,你的岳家,从前的内阁首辅李瑞英,为何会与谋逆之事牵扯上?” 苏漓静了一瞬之后,直接切入主题。 然而就在她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沈长青忽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还有…… 沈长青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第891章早亡的妻子 那就是他从未提过,那兴建水桥计划书是别人的,刚才苏漓却说,他拿了别人的东西去立功!? 这个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沈长青面色巨变,大声道:“你和李家有什么关系?你是李瑞英的谁?” 苏漓见他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道:“这么激动做什么?怎么,对自己的岳父一家,袖手旁观,看着满门忠烈被冤死,如今却也知道害怕了?” 苏漓的话,让沈长青面上一抖,脚下也是一软,整个人腾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心惊的人,又何止是他。 还有隐在了暗处的秦慕冰。 对,他只记得沈长青是白家的走狗,却忘记了,从前李家还在的时候,沈长青可是李家的女婿!而且还是唯一的女婿,李家子嗣单薄,听说,那李瑞英就只有一个女儿。 可这些事情,苏漓又怎么会知道?还到这边来问了沈长青? “你、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沈长青脸色惨白,抖着唇看着苏漓,满目惊惧。 然而苏漓却不耐烦和他周旋,只冷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 “你若不说!休想知道那些事情!”沈长青却是学乖了,冷声回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学乖了,而是他忽然发现…… 眼前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似乎…… 似乎从前那个人,也是这般! 只是那个人比起苏漓来,少了许多的生气,她缠=绵于病榻,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小的,如何能够像是苏漓这般的中气十足? 可若摒弃掉这些的话,苏漓和那个人,确实是很相似的。 看似温和,实则桀骜的性子,还有这咄咄逼人的话语,以及那玲珑的心思。 那个人虽然死了,但是在沈长青的心目当中,那个人始终都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而现在的苏漓,何尝也不是一个聪明人? 若不是聪明人的话,也不会通过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查到了罂粟粉之事,让他落魄成了这样了! “我是谁?”苏漓见他这么执着于这么问题,面上划过了一抹古怪的情绪,她忽地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那兴建水桥计划,本就不是你写的,而是你那个早亡了的妻子,留下来的,如今你把名字一改,就成为了你的!” 见她真的说出来了那兴建水桥计划书的来历,沈长青一双眼睛顿时就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你与李子衿是什么关系!?”沈长青抖着手,满脸惊惧的看着苏漓。 苏漓见状,心中微松,她刚才还以为,沈长青是认出来了她呢。 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沈长青了。 “什么关系?你与她也做了好几年的夫妻了,难道你未曾听她说过,她有一个生死之交吗?” “是你!?”苏漓这么一说,沈长青立马就对号入座了。 可他使劲儿地想了半天,却根本没有一点点印象。 难道苏漓真的是李子衿的朋友?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沈长青有些将信将疑的。 第892章局中局 一边觉得他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苏漓没必要劝他,一边又觉得苏漓实在诓他,李子衿身体不好,压根就没什么朋友。 “是与不是,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苏漓冷喝了一声,蹲下了身来,与他对视着,说道: “说,李家之事,究竟是谁做的?是谁这么拼了命的,也要陷害李家?” 沈长青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他已经被苏漓说出来的这些个话给惊到了。 李家满门抄斩,李子衿也死了,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与李家有关系的人,没想到还真的就有,而且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长青瑟缩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大声道:“李家意图谋反,李瑞英还私藏了龙袍,他们是咎由自取!” “你胡说八道!”苏漓怒声打断,这还是沈长青认识苏漓一来,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了那么愤怒的神色。 “李家满门忠烈,李瑞英对皇上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是全天底下的人会谋逆,李家的人,也绝不可能!” 她说得斩钉截铁的,不带任何的犹豫。 面上的表情,看得那沈长青便是一抖。 “呼——”苏漓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她长呼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努力地将自己的怒意给压了下去。 良久,才道:“沈长青,我给你一个机会,姜墨玉和她所生的孩子,还在我手里,你不说或者是胡说,他们都会没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长青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面色大变,他仓皇间抬起了头来,道:“你之前分明答应过了我……” “你还答应了李瑞英要照顾子衿一辈子呢,你做到了吗?”苏漓冷声打断道。 沈长青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牢房当中,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躲在了暗处的秦慕冰心中也是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漓竟然还和已经灭门了的李家有关系,而且还和李子衿那个嫡女牵扯颇多。 所以,她处处针对白家,忽然一下子变得不留情面了起来,也是因为白家和李家的事情? 李家灭门惨案,和白家脱不开关系,这个事情,不只是苏漓知道,秦慕冰也知道。 这样的话,他也能够知道苏漓是为什么对白家这么狠了! 还有苏漓搜集那么多的刑部卷宗,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想给李家翻案…… 如若不是的话,今日她也不会特意来这天牢一趟,问沈长青这些问题了。 秦慕冰眼神闪烁不止,掐了一下时间,他进来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底下的人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让他迅速出去。 且进来之后,他也发现这个天牢太安静了一些,透着些许的古怪,再待下去,只怕不妙。 今日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虽说他还想要继续在这边听一下沈长青的回答,但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 秦慕冰顿了一瞬,深深地看了苏漓那边一眼,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躲在这里看着苏漓,而也有人,在别的地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第893章护她周全 “皇上,可要现在出去?”周蔚站在了秦夜寒的身后,两个人隐在了黑暗之中,轻声问了一句。 他们站得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秦慕冰和苏漓的方向,且是拐角处,很难发现行踪。 加上有东西做遮挡,周蔚说话的声音很轻,那边的人,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苏漓要来天牢的事情,秦夜寒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也默许了黄培山帮助苏漓。 只是秦慕冰要来天牢,就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不只是秦慕冰安插在天牢有眼线,秦夜寒是天子,他手下的人,更是神出鬼没的。 在得知了秦慕冰这个冒险的举动之后,他们今日才会在这里等着。 等秦慕冰潜入了天牢之后,出去将他抓住,以此,来威胁秦昊交出手中的兵权。 “不必了。”然后秦夜寒眼眸深深地看了那边几眼,看着秦慕冰准备退出来的动作之后,冷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这……”周蔚一愣,回过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夜寒,多好的机会啊! 此番若是抓住了秦慕冰,潜入天牢的罪名,秦慕冰是逃不掉的了,到时候人在皇上的手中,还不是皇上要如何就如何? “时机不对。”秦夜寒很少解释,今日却吐出了这么四个字来。 周蔚闻言,皱下了眉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他是一个大老粗,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秦夜寒既然说时机不对,那就是时机不对吧。 “是!”周蔚应了下来,退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秦慕冰像是一条油滑的鱼一般,离开了天牢之中。 秦慕冰是会些功夫的,所以能够瞒得住苏漓,躲在了她的身后,也没让她发现。 但是他那点功夫,在秦夜寒和周蔚的面前,就不够看的了,从头到尾,他都没发现还有两个人隐在了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瞧见秦慕冰离开了之后,秦夜寒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面上有些幽沉,看了那边的苏漓一眼,忽而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朕。” “是!”周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只是对着他行了一礼之后,便抬脚往外走去了。 其实到现在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不抓秦慕冰? 刚才那个分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他走之后,秦夜寒的眼眸微微沉了下来。 今日在这边大正旗鼓的抓住秦慕冰,势必要将苏漓扯进去,加上这确实说不上是个什么完美的计划。 他太了解他的三哥秦昊了,便是真的抓住了秦慕冰,那兵权,秦昊也不会交出来的。 这样的话,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 他今日领着人过来,主要是担心秦慕冰对苏漓下手,没想到,倒是让底下的人会错了意。 秦夜寒微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了苏漓那边。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苏漓和沈长青当中,透着一股古怪。 这感觉从一开始苏漓对上沈长青的时候,就有了,说不准,今日能够给他解答了疑惑。 “……好,我说。”沈长青沉默了许久,好半晌,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苏漓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第894章你想不到吧! “李家究竟是如何遭了难,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李家出事之前,李瑞英曾经让人给我带来了一封信……” “信上面写着,要我这一段时间之内,最好想办法避过早朝,更不要与前太子一脉有所牵扯。” 沈长青说罢,顿了一下,才道:“后来,就听到李家谋逆的事情了。” 李瑞英在出事之前还想着他,他却在李家遭遇了那种事情之后,不闻不问,甚至是将府中的消息都锁了起来,不让苏漓知道! 苏漓只要一想到这些个事情,便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 选择了这个沈长青,这种无情之人做夫婿,做女婿,是她和父亲最大的错误! “你就只知道这么多?”她压下了自己那复杂的情绪,冷眼看着沈长青,她没看错的话,沈长青似乎停顿了那么一下子。 “沈长青,你可想清楚了,姜墨玉生下的那个孩子,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弥留的血脉了!” 苏漓冷声提醒道。 沈长青听到了这里,面上巨变,他想要怒斥眼前的这个人,却也知道,如今她手中拿捏着他的血脉,他若是不想绝后,只能够听她的。 沈长青是一个寡情之人,若是此时苏漓拿姜墨玉来威胁他的话,他可能还不会被影响到什么,可他的子嗣…… 他也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的了,子嗣若是没了,他如何下去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 沈长青虽然寡情,却是一个极为传统的男人。 他顿了一瞬,方才闭上眼睛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李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李家出事之后,白家小姐曾经在茶楼遇上过墨玉,她跟墨玉说,叫我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莫要……莫要被一个女人给牵着鼻子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是白檀的原话,姜墨玉带回来给他的。 其实在听到李家的事情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事情告诉李子衿,让李子衿去处理。 可是就是在听到了这一番名为劝诫,实则威胁的话之后,他便犹豫了。 李家已经倒塌,然而他的路才刚刚走上了正轨,断然不能够让李家牵连了去,坏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他才会将这个事情隐瞒下来,并且严格管教了府中下人,也不允许李子衿身边的人离开,听到一点点的风声。 就这么瞒了差不多一个月,李子衿才知道了这个事情,那时候,如今的皇上已经登基,李家也早已经伏诛了。 “呵!哈哈哈哈!”苏漓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变,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又哭又笑的,看起来整个人就跟那疯了似的。 沈长青皱眉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白檀!白家!”苏漓笑得自己险些岔了气去,好半天才止住了笑声,面上却满满的都是冰冷。 “沈长青啊沈长青,就为了别人这么一句话,你就眼睁睁看着李家满门去死,李家也真的是瞎了眼了,如何会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漓!!!”沈长青冷喝了一声,面上青白交加。 苏漓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冷眼看着他,忽地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沈长青,你想不到吧,你那早就该死的妻子,又重新活了过来!” 第895章前程往事 “你说什么!?”沈长青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哗啦哗啦!”他手脚上面都有锁链束缚着,在听到了苏漓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是疯了一般,往苏漓那边扑了去。 可惜被那锁链桎梏着,压根就没办法碰到苏漓。 在天牢的一片昏暗当中,只亮着一点点的灯火,灯火打在了苏漓的侧脸上,还是那一副绝色倾城的容貌,可落在了沈长青的眼中,却形同鬼魅! 沈长青浑身发抖,一张脸白得就好像个鬼一般,狰狞恐怖。 别说是他了,就连隐在了暗处的秦夜寒,面色都变了变。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沈长青,你莫不是忘了吧,从前你还寄住在我家的时候,就曾让你身边的小厮,给我递过这样的书信。”苏漓勾唇,抬眼看他。 那一双眼眸当中,漆黑不见底,幽沉得可怕。 “不!!!”沈长青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的头,凄厉地叫了一声。“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在骗我!” 苏漓瞧着他这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歪了歪自己的头,她的动作有些个邪肆,可沈长青却觉得遍体生寒,丝丝凉意顺着他的脚底,一直蹿进了心头。 “骗你?你如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骗的?沈长青呐沈长青,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李家满门赴死,我被你那妾室活活气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今天?” 苏漓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不!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不可能是她!你们根本就长得不一样!”然后她的动作,就好像触到了沈长青的哪一根神经一般。 他整个人都险些跳了起来,不停地往后缩去,好像苏漓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呵!”苏漓看着他这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看到沈长青失态的模样,她心中倒是平静了。 父亲,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孩儿亲自收拾了! “你没想到吧?你那个病僗鬼妻子,再睁眼,居然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若不是我亲自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也不相信……”苏漓说着,微顿了一下,眼神落在了沈长青的身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李家上上下下一百四十三口人,不能这么白白死了,沈长青啊!你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当年我父亲膝下无子,可是把你这个女婿,当成自己的半子对待的。” “临了了,你就这么对他的吗?!”苏漓说着,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她闭了闭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隐入了黑暗之中。 而泪珠儿上反射出来的亮光,却被她身后的秦夜寒,看得清清楚楚的。 秦夜寒眼眸微沉,抬眼,看向了里面的沈长青。 所以,沈长青是她从前的丈夫? 他负在了身后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手上青筋暴涨。 一想到她曾经和这个男人同榻而眠,哪怕不是眼前的她,而是从前的那个她,他都觉得无法忍受,恨不得将里面的沈长青给挫骨扬灰,才能泄了心头之恨。 可看到她那颤抖的背影。 第896章姜墨玉的下场 这一股暴戾,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你、你……”沈长青抖着唇,看着苏漓,努力地找回自己的理智,艰难地说道: “所以你从一开始,才会如此针对我,针、针对墨玉?”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死了,李家没了,你沈长青就可以平步青云,和你的美妾双宿双=飞吗?”苏漓睁眼,看着他冷声讽刺道。 “我、我没有!”沈长青心中复杂无比,艰涩地说道。 这个事情很荒唐,可细细想来,他背后却冒起了冷汗,她的言行举止,确实是像极了那个人。 那人只是卧病多年,没有了精气神,可从来,都是一个极为聪明,明艳飞扬的人。 沈长青心头一抖,他的目光在苏漓的面上停驻。 心中有些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当年、当年他没有听白檀的教唆,而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她的话。 那么现在他的生活,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他是不是还会是那个京中的大红人,身上带着从龙之功,被万人敬仰的定安侯? “子衿、子衿!我错了我错了!”沈长青忽然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腾地一下在苏漓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子衿,你救救我好不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能够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我就把姜墨玉赶出去,咱们重修于好……” “咔擦!”秦夜寒那紧握着的手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可惜这沈长青很是激动,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大,将这一个微小的声音盖了过去,苏漓和他,便都没有发现秦夜寒的存在。 “重修于好?”苏漓见他这个时候,还不忘利用自己,心中的悲伤,都被怒意冲了下去。 “沈长青,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当年若不是我命不久矣,你以为你能做我李家的女婿?你娶侧室,与她生儿育女,我都不在意,唯独你对李家见死不救,甚至还隐瞒消息不让我知道,还——” “害得李家满门惨死!”苏漓说到了这里,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盯着他,道:“这个仇是一句你错了就能解决的?你做梦!” “子衿!”沈长青浑身发抖,他还想要伸出手去拽住苏漓,没想到苏漓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 “你只需要知道,我李子衿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而你,大好年华,锦绣前程已经毁于一旦,甚至马上就要赴死,那就够了。” “至于姜墨玉和你那个儿子……” 沈长青听到她的话之后,猛地一下抬起了头,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之间她冷声笑了一下,道:“我是不会去动的,那会脏了我的手!” “子衿,求求你!”沈长青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苏漓那边话锋一转,忽而道: “不过听说,你入狱之后,原来的定安侯府倒了,侯府被抄,姜墨玉带着孩子从侯府里被赶了出来,她无家可归,更是无一技之长,又是个大手大脚惯了的,走投无路时,带着你儿子,去了那勾栏院中……” 沈长青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第897章永远闭上嘴 “说不定啊,你那儿子,很快就要改姓别人了!”苏漓似笑非笑地道。 “不、不!”沈长青不敢相信,姜墨玉竟然在他落难之后,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她一直没来看过他,哪怕朝廷开恩,死囚可以见一次家人,姜墨玉也没有出现过。 沈长青一直以为,姜墨玉是被苏漓给抓走了,万万没想到…… “嗤!”苏漓见状,冷笑了一声,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插手,自甘堕落那也是姜墨玉自己的选择,听说姜墨玉入了勾栏院之后,就被一个富商瞧上,安置在了外面,当了别人的外室。 那富商惯常喜欢对女人动粗,家中的女人不能打,这外面的女人,便下了死手往死里打了! 姜墨玉每天都被人拳打脚踢,鼻青脸肿的过着,而她给沈长青生下的那个孩子,在她入了勾栏院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龌蹉事,没多久就夭折了! 这些事情都是苏漓去江西的时候发生的,回来之后,听到了这些个事情,她还沉默了片刻。 这世间万般的事情,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选择,姜墨玉这样的下场,不也是自找的吗? 他们二人的孩子是无辜,可苏漓更加无辜,莫非还指望着沈长青入狱之后,她给他养着孩子不成? 从一开始,苏漓就没有这样的打算,姜墨玉才是孩子的亲妈,孩子当然由她来养育了,只是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好。 “不、不!!!怎么可能会这样,李子衿!你一定是故意在骗我,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听到了苏漓口中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沈长青都要疯了。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就想要往苏漓这边扑来,却寸步难行,只能够瞪大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漓。 “报复你?对,是报复你没错。”苏漓听了他的话之后,竟然还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 “不过不是我报复你,而是你的报应到了!好好待着等死吧,这一次,你逃不掉的了。” 说罢,她冷下了脸色,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回来!李子衿!!!” 她身后满是沈长青的咆哮声,苏漓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不停的,就走出了天牢之中。 苏漓走了之后,秦夜寒才从黑暗当中退出了身来。 “皇上。”黄培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那边处在了癫狂状态的沈长青,闻言眼睛都亮了一下,忙不迭往这边看了过来。 秦夜寒冷眼看了黄培山一下,黄培山被他的眼神冻了一下,心想着这是谁惹到了这位祖宗,谁知道…… “吵。” “啊?”黄培山有些反应不过来。 “朕不想听他说话,让他闭上嘴。”秦夜寒眼中蕴涵着某种风暴,看得黄培山是心惊胆战的。 “是!”黄培山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便应下了声来。 “永远的!” 谁知秦夜寒在走出去之前,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黄培山忍不住浑身一抖,要让那沈长青永远的闭上嘴巴!? 沈长青究竟说了什么? 第898章王府宴席 然而秦夜寒是不会回答他了,只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黄培山的眼前。 黄培山很是惊愕,不过这是秦夜寒的吩咐,他短暂的愕然了之后,还是吩咐人去办了。 倒是那沈长青是一个不省心的,黄培山吩咐了人给他灌下哑药的时候,他还在编排苏漓,一会说苏漓,一会又喊什么李子衿。 模样疯狂,黄培山只当他是被人刺激得狠了,才会这么失态,也没往心里面去,只看着人将药灌了下去,便也离开了这天牢之中。 …… 苏漓这一晚上睡得很好,整个人似乎都平稳了许多。 李家那个事情里面,陷害李家的人固然是很可恨的,但是说起来,沈长青才是那个最值得恨的人。 李家一手将他送上了这样的位置,他却李家见死不救。 然而上天还是公平的,到底没让他好过,苏漓算是想明白了,就算她没有重生,按照沈长青的性格,还有他这贪得无厌的样子,他也迟早都会倒霉。 而她的重生,不过是让这一切来的更早了一些。 想明白了,心里自然好过多了,这一夜好眠,转瞬就到了天明时分。 苏漓起床之后,让月落和白芹两个看着给她打扮了一番,不同于往日她那素净的穿着,而是穿了一身极为华丽的衣裳。 头饰也用上了前一段日子,内务府送来的那一套。 等她整个人都装扮好了之后,周围看着她的人,都傻眼了。 “走吧。”苏漓顾盼之间,满满的都是妩媚动人的味道。 “是!”白芹和月落两个应了,都不敢直接抬眼去看她,生怕自己会被眼前的这个妖孽给勾走了魂魄。 苏漓勾了勾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听说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子,都在诟病她,说她是什么祸国妖孽,不知检点,是个妖女。 那她就好好地妖给他们看看!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孽。 …… 今日的敬南王府上,尤其的热闹。 中秋佳节本来就是好节日,往年先皇还在的时候,时不时地,还会在中秋节宴请群臣。 今年秦昊回来了,一直都极为低调,不过身份所致,秦昊就算如何低调,他在京中也是极为惹眼的。 此番举办中秋宴席,也算得上是这位敬南王,第一次融入了京中圈子当中了。 收到了请帖的人,都不敢怠慢,早早的,就已经到了敬南王府上。 敬南王府处在于京中最繁荣的一条胡同里面,整座王府,就将这个胡同占去了一半,修建得很是奢华。 来了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拥挤。 因着这是近些年来,王府内第一次举办的宴席,所以很是隆重。 秦昊身体的缘故,只待在了府内,而秦慕冰作为了王府世子,是特特地站在了正门口,迎接往来的宾客。 也是这一次,许多人才惊觉,这个原本纨绔混账,极为不懂事的世子爷,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不说别的,就是待人接物方面,也是游刃有余了。 加上那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贵气,今日登门的贵女们,都有些个忍耐不住,纷纷往他的身上,投去了目光。 第899章苏漓到了 “世子爷,宴席就要开始了,王爷叫您过去呢。”热闹了半天,该来的宾客皆已经到齐了。 这原本热闹的大门口,只留下了几个下人,在赶着马车。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 然而出来迎客的秦慕冰,却还是在这边站着。 竹夏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躬身在秦慕冰的耳边说道。 秦慕冰闻言,微微蹙眉,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时辰确实不早了,可是…… 苏漓还没来。 她不是接下了敬南王府上的请帖吗?怎么却不见人? 秦慕冰顿了一瞬,忍不住抬眼往路口那边看了一下,这一看,刚好就瞧见了一辆马车,往他所在的方向行驶了过来。 竹夏站在了秦慕冰的身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家世子爷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就连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吁!”驾车的崔单停好了马车之后,便转过身,往那马车底下放了一个红色的脚蹬。 随后,秦慕冰便瞧见了一只素白的手,轻轻地掀开了车帘。 他顿了一瞬,一抬眼,便瞧见一个绝色女子,脚步轻盈地,从那马车上面走了下来。 当看到那个人的模样之时,秦慕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然后便砰砰砰地直跳,根本控制不住。 别说是他了,就连他身边带着的那几个小厮,包括了竹夏在内的,都傻眼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美,太媚了一些! “世子爷?”苏漓从马车上一走下来,就看到了秦慕冰,她微微挑眉,面上带着一抹好奇。 秦慕冰眼眸深深地看了她好几眼,这才将自己的眼神移开。 苏漓今天实在是美艳得太过了一些,甚至有一种艳丽逼人,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 又听到了她这娇媚的声音,秦慕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了一丝痛意,这才恢复了清明。 “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秦慕冰恢复了一点理智,这才轻声说道。 “请帖上不就说的是这个时辰吗?”苏漓微微挑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没什么不对的,不过别人都是早都到了,她掐着时辰来,这就有些扎眼了。 秦慕冰闻言,扫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些什么,只是道:“随我来吧。” 苏漓微微颔首,手中还把玩着一把以白玉为柄,所做成的折扇,那温润的玉在她的指间滑动,看起来,甚至与她那一双玉手融为了一体,实在是扎眼。 秦慕冰忙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不敢再去看她了。 这中秋佳节,必然是少不了要赏月的,今日的天气非常好,敬南王府就将这宴席,办在了王府当中的竹园内。 这竹园乃是当年修葺王府的时候建造而成的,因着敬南王秦昊,极为喜欢竹,皇上特别命了底下的人,弄出了这么一个雅致而又宽阔的竹园。 四周种满了青竹,再加上那亭台水榭,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雅意。 眼瞧着这个竹园,许多人都忍不住想起来,当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最为宠爱的,就是敬南王秦昊了。 若是秦昊没有…… 第900章盛装出席 没有这身体上面的残缺的话,指不定今日坐在宝座上的人,会是谁呢! 苏漓一路走来,看着那比人还高上许多,修建得极为雅致的竹园,眼中便划过了一抹光芒。 这一份雅致,可都是当时花费了许多的金银筑成的。 敬南王府上第一次举办宴席,就定在了这个竹园之中,这个举动,可比其他的任何,都要有意思许多了。 苏漓但笑不语,只抬眼欣赏着美景,没有开口。 而她身边的秦慕冰,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在知道苏漓针对白家的原因之后,他心情确实是复杂了一阵,不过在与父王商议过之后,却觉得,这个事情似乎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而具体的,却还是得要跟这个苏漓,细细分说。 谁知道苏漓今日竟然会盛装打扮,她平日里虽然爱穿一些艳色的衣服,可仔细说起来,打扮却都是极为随意的。 通常那乌溜溜的头发上面,就只簪了一根簪子,哪里会像是今日这般…… 叫人心神都为之一荡。 不知道为什么,秦慕冰忽然不想要领着这样的她,去往宴席之处了。 这样的她,更应该被人私藏在府中,只能够一个人欣赏她这绝世的美貌才好! “世子爷!你怎么……”秦慕冰正晃神着呢,无意识地,便将苏漓领进了今日宴席之处。 有熟悉的人扑了上来,要打趣他几句,说他出去迎个客人,就迎了好半天。 可当那个人看见了秦慕冰身后的苏漓之后,话音却戛然而止。 只瞪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那个女子。 之后闻声看过来的人呢,也都愣住了。 苏漓今日确实是盛装打扮过了,她穿了雪云缎所做的袄裙,袄裙是洁白的雪色,那袄儿上面只绣了一圈儿粉色的桃花,很是素净,底下却配了一条同为雪云缎的十二幅襕裙。 而流云似水的缎面之上,用了精湛的绣艺,绣了层层叠叠的花卉,簇拥在了一起,再绣上翩翩飞舞着的蝶儿,形成了这一条襕裙的底襕,堆积绽放在了裙摆处,娇艳无比。 除了那精湛的绣艺之外,上面还点缀了琉璃和各色宝石,华贵非常。 光是这一条裙子,就已经是价值千金了。 然而这雪云缎虽然极为轻薄,而且缎面似水一般,很是鲜活,可颜色却只有雪白色。 苏漓一向,是不爱穿这种寡淡的颜色的。 所以她在袄裙外面,罩了一件外衫。 这件外衫,乃是大红色的织金软纱,颜色鲜红,上面绣了金蝶儿,说是外衫,却很是宽大,长长的垂到了地上,铺了一地的鲜红色。 这一身虽然精致华贵,却都是柔软轻薄的面料,风一吹,宛如那九天仙子下了凡尘一般,叫人不敢逼视。 苏漓今日的发髻也和往常不同,她今日戴了一个金冠儿,那金冠儿层层累累,用珍珠和金刚钻镶嵌其中,底座为莲花状,冠上垂着流苏金穗,与她的乌发融为了一体,显得她整个人华贵非常。 除此之外,苏漓今日还特意上了些脂粉。 那本就嫣红的唇瓣,如今就像盛放的花朵一样,娇艳迷人。 一双勾魂的桃花眼,被细长的黑色线儿拉的更长更加妩媚。 第901章恍如隔世 眉心点缀了一朵红莲。 那红莲似乎将她浑身的妖气都给点燃了一样,宛如一个绝世妖孽,就这么站在了众人的面前,看着这竹园中的所有人。 一时间,满场皆静。 从前苏漓的美就已经让人不敢逼视了,如今这般认真的打扮了一下,更是艳压群芳! 这娇艳的大红色,还有眉间一朵红莲,让她便是处在于脂粉堆当中,也能够脱颖而出。 这就是个妖孽啊! 苏漓很满意园中人的反应,她甚至还风华万代地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许多人心都酥麻了半边。 “世子爷不领我过去吗?”而勾得所有人都神魂颠倒之后,苏漓却浑然不知一般,转过头,轻声问了秦慕冰一声。 秦慕冰微微沉眸,道:“苏大人这边请。” 苏漓颔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与他一同,缓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一路走来,收获了无数的眼神,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不屑的…… 比比有之。 “漓儿,你今日实在是太美了!”苏漓的位置,刚好就安排在了陆绵绵的身边,陆绵绵看到她走了过来,忍不住惊叹道。 苏漓闻言,勾了勾唇,红唇似火,极为撩人道:“绵绵也来了?” “嗯!”陆绵绵点了点头,很是羡慕地看着她。 陆绵绵一直都知道自己不算是长得好看的,就极为羡慕那些容貌出色的女子,尤其是苏漓这样的,说是绝世倾城,都不为过。 敬南王府的宴席和别处都不一样,每个宾客面前都有一张楠木小桌,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饭菜,独立的一桌,不与任何人同桌。 陆绵绵的桌子,正好在苏漓的后方,而她的前方,则是…… “阿漓。”纪嗪嗓音沙哑,唤了她一声。 苏漓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形容憔悴,显然是过得不好,苏漓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淡淡的,只对他微微颔首道: “好久不见。” 纪嗪心中刺痛不已,这一句好久不见,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回到了纪府当中,一直被关了起来,听不到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如何了,只有纪恒然见过他一次,这一次,纪恒然将她和皇上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纪嗪。 打从知道苏漓已是皇上的女人之后,纪嗪便明白,这一辈子他和苏漓都是不可能的了。 可还能够这样见她一面,还能够看到她这风华绝代的模样,他的心中都是微甜的。 在这甜蜜之后,掩盖着无尽的痛楚。 纪嗪掩下了眼中复杂万分的情绪,只轻声道:“好久不见。” “你们说,这有些个贱人,处处勾、引人留情就罢了,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大家伙的面前?” 然而苏漓这模样,不仅招惹了许多人的目光,也招来了许多的嫉恨。 旁边的几个贵女,看她就好像看什么下贱的东西一般,眼神无比的厌弃,说话的同时,还往旁边缩了一下,好像苏漓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纪嗪闻言,忍不住蹙眉,他看了苏漓一眼,忍不住担忧道:“阿漓,都是怪我……” 没想到苏漓闻言,却挑了挑眉。 第902章世子爷的生辰礼物 “与你何干?”她不在乎地勾了勾唇。 纪嗪心中却极为愧疚,若不是他情难自禁,做出了那种孟浪的事情来,她如今又怎么会被千万人唾弃? 因着这个事情,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了。 没想到她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带了过去。 “纪嗪呐,你不知道吧,这天底下许多喜欢说酸话的人呢,就是自己没有,也得不到的东西,让他们嫉妒眼红了,才会口出恶言。” 苏漓啪地一下打开了白玉扇子,满脸笑容地说道。 她左手拿着扇子,右手还捏了一颗黑紫色的葡萄,往自己的嘴里送了去。 这美人执扇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吃葡萄的画面,更是让许多人看得眼红不已了。 “我这个人呢,就最喜欢别人讨厌我,烦我,嫉妒我,却还不能够把我怎么样的样子。”苏漓说着,竟还抿唇轻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更是让周围那些个女子黯然失色了。 “你说,这好不好笑啊?” 众人…… 别说,她还真的是说对了,这些个人现在就恨不得将她给挫骨扬灰了去。 可偏偏脸上还得要保持着微笑。 苏漓看着那些个说闲话的人,脸上都快要绿了,便好笑地勾了勾唇。 京中圈子故意排斥她,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在意,难得出现在这些个人的面前,自然要让他们好好看看了。 不是说她妖孽吗?那她就好好妖孽给他们看看! “苏漓。”正说着,却忽然听到了旁边的一个声音,苏漓拿眼去看,便瞧见德善院的人。 他们的位置,距离她也不算远。 黄皓也在。 苏漓微顿了一下,随后便扯了扯唇,对他们点了点头。 “之前的事情,你可别跟黄皓一般见识啊……”这一群人里面,江洋和黄皓的关系最好了,忍不住替黄皓说了句话。 苏漓看了江洋一眼,目光落在了黄皓身上,却见黄皓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苏漓微微叹气,听说在那个情书事件之后,黄大人就火速给黄皓定下了一门亲事,如今黄皓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说到底,被连累的人,就只有她苏漓一个罢了。 不过这个事情,说来也怪不着黄皓。 苏漓只微顿了一下,便道:“无碍,不必往心里去。” 黄皓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下,却见她眉眼慈和,这一瞬间不像是和他们同龄的人,倒像是比他们都大了不少一般,态度也很是宽和包容。 不知道为什么,黄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从今以后,他和她是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了,他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连累她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和诟病,也实在是没脸来见她。 没想到,她竟如此的宽和…… “对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可曾有给世子爷准备生辰礼物啊?”江洋见气氛怪异,黄皓又露出了那不争气的模样来了,便忙开了口,岔开了话题。 “生辰礼物?”苏漓微微蹙眉,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吗?”纪嗪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一瞧见她这样,便也跟着皱了皱眉头,道: “农历八月十五,是中秋节,也是世子爷的生辰,因着和节日冲突,很少提及,但今日又有些不同。” 不同在,敬南王府宴请了众人,这生辰,自然也不能够糊弄过去了。 第903章以曲代礼 苏漓愣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知道今日还是秦慕冰的生辰。 空手来的,什么都没准备…… 正怔愣着,却忽然听到了旁边一阵骚动。 苏漓闻声看去,便瞧见今日同样也是盛装打扮过的冯筝,怀里抱着一个琵琶,袅袅娜娜地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不,应该说是往秦慕冰那走。 和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苏漓和冯筝不熟,只知道她和苏念娥交好,但是李氏那个事情在京中闹腾出来了之后,苏念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应该是被苏泰给关在了家中,具体的苏漓不知道,更不关心。 而这个冯筝除了和苏念娥交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闺中好友,便是白蔷了。 只是白蔷和苏念娥那一哭,被苏漓损了回去,还丢了和谢弦的婚事,如今在京中名声都臭了,这样大的宴会,白家自然不可能再让白蔷出来丢人现眼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冯筝这两个亲密的小姐妹都没来,她还是能够很好的融入到贵女的圈子当中。 这说起来,倒是和她身后的冯家有些关系。 冯家在京中一向就是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著称,冯筝的父母亲都很会做人,在京中似乎人缘不错。 然而这些都不是苏漓关注的重点,她只知道,冯家,包括冯筝以及冯筝的父母,都是白家那一阵营的人。 且不仅仅只是依附于白家那么简单,苏漓如今在京中圈子当中格格不入,还被人处处诟病。 大多数的,都是这个冯家的功劳。 想也知道,白家那样子的顶级世家,就算是遭了一些个事情,微微有些没落,却也不可能自降身价,到处去说别人的闲话。 可冯家就不同了,冯家听命于白家,甘愿做白家的走狗,白家自持身份说不出来的话,自然由冯家代劳。 冯家的人那么热衷于交际,和京中贵族圈子里的人,几乎都认识,这一来二去的,就把苏漓的坏名声传了出去。 导致于这认识不认识苏漓的,都要在背后议论一下这个放浪形骸的女子! 刚才苏漓一坐下,在那边说苏漓闲话的那几个女子当中,也有冯筝的影子。 而且假如苏漓没有看错的话,还是那冯筝起的头! 刚才还在满脸不屑轻蔑地看着苏漓,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怀抱琵琶,含羞带怯地走到了秦慕冰的面前,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有没有说过,她这个人呢,最是记仇了。 “世子爷!”冯筝羞答答地,对着那秦慕冰福了一礼。 她的长相在京中能够排一个中上等,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姿色连苏念娥都比不上。 不过这么认真地打扮了一番之后,整个人看着却也还算顺眼,勉强能说得上是有几分姿色。 “冯小姐。”秦慕冰收回了自己那黏在苏漓身上的目光,看向了冯筝,微微颔首。 态度疏离而又有礼。 然而他的一个点头,就能够让冯筝红了面庞。 “筝儿来之前,才听闻今日乃是世子爷的生辰,未能够准备生辰礼物,还望世子爷见谅。”她顿了一瞬之后,复又掐着嗓子,娇柔婉转地说道。 第904章幺蛾子苏漓 “不过是一件小事,冯小姐不必王心里面去。”秦慕冰听闻,面上有些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苏漓却忽然明白这个冯筝是什么意思了,她挑了挑眉,扫了那冯筝怀里的琵琶一下,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是筝儿失礼了,世子爷有所不知,筝儿习了几日琵琶,所弹奏的琵琶曲还算能够入耳,未能够给世子爷准备礼物,筝儿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这样,就让筝儿为世子爷弹奏一曲琵琶,便算是筝儿的赔礼了。” 冯筝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秦慕冰,柔声道:“世子爷以为如何?” 周围的贵女们,见这冯筝竟然还准备了琵琶曲,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世子爷身份那么贵重,来敬南王府做客的人,都提前做过了功课,人人都知道今日也是秦慕冰的生辰。 那些个心中存了别的意思的女子们,皆无比用心的准备了生辰礼物。 无论是自己做的东西,还是让底下人采买的,都很是用心。 可谁知道这个冯筝是个有心计的,上来就要在世子爷的面前表现,试想一下,有哪个生辰礼,能够有这种当场表演来得震撼的? 今日一过,秦慕冰无比要记住她冯筝了! 底下没做任何准备,又有心于秦慕冰的人,是纷纷扼腕叹息,恨不得自己代替这个冯筝上去表演了才是。 “冯小姐有心了,既是如此,请吧——”秦慕冰微顿了一瞬,便点下了头来,算是应允了。 “多谢世子爷。”冯筝面露喜色,抱着琵琶对着那秦慕冰微微一福,转身,走到了众人面前那个高高搭建起来的台子之上。 有懂事伶俐的小厮,已经给她搬了一张椅子上去了。 她一坐下,便开始转轴拨弦,悦耳动听的琵琶声,便从她的手指间宣泄而出。 苏漓将白玉折扇放下了,此时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台子上的冯筝,面上带着一抹戏谑。 说来,冯家这么不遗余力的抹黑她,还是受了白家的指使。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别人的唆使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冯筝口口声声都说她是个贱人,妖女,她不回报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冯筝的努力了? 败坏了她的名声,如今想要借着白家这一块跳板,鲤鱼跃龙门,攀上秦慕冰这根儿高枝。 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苏漓勾唇轻笑了一下,笑容邪肆勾人,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就有些分了神。 别说,这冯筝的琵琶,弹得还真的是一绝,无论技巧,还是情感,都很是到位。 估计当世难以寻到敌手。 可惜这一番表现,都是做给了瞎子看。 秦慕冰面上是在听着曲子,余光却不自觉地往苏漓身上瞟去。 见苏漓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冯筝,桃花眼中却泛起了冷芒,秦慕冰便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苏漓又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了。 一曲毕,满堂喝彩。 “小女献丑了。”冯筝羞答答地站了起来,面色嫣红地谢了礼,一双眼眸,却巴巴地看向了秦慕冰。 “还能这样啊!” 第905章讽刺 秦慕冰这边还没开口了,忽然就插进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声音柔媚无比,极具辨识度。 秦慕冰微微蹙眉,转过身去,就看见苏漓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冯筝。 “正好了,世子爷,我也没带什么礼物,冯小姐都开了这个头了,那不如……我也给你唱一首曲子吧?” 苏漓眼波流转,看向了秦慕冰。 秦慕冰…… 她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别说是秦慕冰了,周围的人都傻了,莫名其妙的,苏漓这是怎么了。 在座的,尤其是德善院的人,其实听过苏漓唱曲子的次数也不少了,不过还很少见到苏漓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要求自己要唱曲子的。 当然,喝醉了的时候可不算。 而苏漓这个话一说出口,那冯筝的脸色立马都变了。 她这个琵琶曲,可不像是她自己跟秦慕冰所说的那样,是随便练了几日,就拿上的!为了今天,冯筝可是做了许久的准备了。 就是为了一曲惊艳众人,最好给秦慕冰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这样的话,她的心愿就极有可能会达成了。 白家那边她父亲都已经通过气了,说无论如何都会帮她牵线,哪怕正经儿的世子妃做不了,做一个侧妃那还是可以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临了了,跑出来了一个苏漓。 就苏漓这个样貌,别说是唱什么曲子了,她往上面一站,许多人就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 “苏、苏大人就不必了吧……”冯筝是个沉不住气的,立马就站出来阻止了苏漓,她面色不大好看,瞪着苏漓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怨怼。 “琴曲之类的不过是我们这些小女儿家,学来打发时间的,苏大人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嗤!”没等她说完,苏漓就嗤笑了一声,她说要唱曲子,就是要唱曲子,不是来征求她冯筝的意见的! “冯小姐现在又觉得我是做大事的人了?刚才你们在底下说闲话的时候,可一口一个妖女,一口一个贱人,这些话,难道不是骂寻常女子的吗?” 苏漓一惯不喜欢给人留脸面,尤其是这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她说话,就更加不带掩饰的了。 冯筝的一张脸,是青了白,白了红的,她忙不迭看了秦慕冰那边,着急地解释道:“苏大人莫不是听岔了吧,筝儿如何会说这起子粗鲁的话?” “是不是你说的,又是你怎么说的,我不关心,冯小姐,我要唱曲子了,你还要在这上面待着吗?那也正好,我缺一个伴舞的……” 苏漓说罢,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戏谑道:“看冯小姐这琵琶弹得这么好,舞肯定也跳的不错吧,不如咱们两合作一曲?” 她那打量的目光,让冯筝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的评头论足的感觉,还真的不是太好。 冯筝涨着一张脸,甚至连话都不搭,抱着自己的琵琶,脚步匆匆地就从这台子上面跑了下去。 苏漓看着,不免冷笑。 第906章起风了 像冯筝这样的,惯是会玩一些小心机的女孩子,她从来不放在眼里。 可人都已经耍心机到了她的头上,她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 冯筝不是想要出风头吗? 那她就偏要盖过了冯筝的风头去! 而这首曲子,苏漓早就想要唱了,不是唱给秦慕冰的,而是唱给这些个人的。 苏漓站在了台子上,扫视着底下窃窃私语的众人,微微勾了勾唇,唱道: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马车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仍无可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她的嗓音和从前有着很大的不同,为了唱这首《起风了》,故意压低了些许声音,那略显柔媚,低哑的嗓音回荡在了整个竹园当中。 园中本在窃窃私语的人,纷纷抬眼看向了她。 正好一阵轻风吹来,吹动了整个竹园里的竹子沙沙作响,吹起了苏漓那大红色的衣摆,她眉眼如画,双眼迷离。 似是看着人,又似是透过了人,看到了什么东西。 许多人听明白了她这曲子当中的意思,心神都不由得一震。 这曲子,说得可不就是苏漓。 她从黄山村回到了京城,随后义无反顾,踏入了这个混乱的圈子,披露头角,慢慢的,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她。 而当她站上了所有人的正前方的时候,却又被人耻笑她不知检点,为人放荡。 她说: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由得变得古怪了起来。 苏漓唱曲子的时候,似笑非笑,眼带迷离,面上似是浑不在意的,这种态度,无异于告诉了所有的人,耻笑她的,骂她的,尽管来。 无惧并且无畏。 她始终都会为了自己所坚持的事情而奋斗,而这些流言蜚语,都只会成为过眼云烟。 些许时日,就会烟消云散。 这个人……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呐!? 寻常女子,别说是被这么多的人当面背人的说了,只怕有那么一点点风声传了出去,都要寻死觅活了。 而苏漓却不是。 她非但摆出了自己的态度,且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之下,那些在背后侮辱她谩骂她的人面前,唱出了这么一首曲子。 态度轻慢随意,压根不把人放在了眼里。 她这么一副模样,就好像是给了这些个人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这些只知道捕风捉影,就跟着别人胡说八道的人的脸上。 好多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总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很是不自在。 而再抬眼,那个人就站在了阳光处,却说自己在逆光而行…… 听曲子的人,面上的神色,渐渐转换成为了难堪。 他们口中那个低贱的苏漓,似乎比他们高尚了无数倍! “唱完了。”苏漓浅笑吟吟。 第907章不必了 其实曲子就那么长,早就已经唱完了,只是众人沉浸在了苏漓所表达出来的那个态度当中,一时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这才抬眼看向了她。 却见她面上似笑非笑的,那一双桃花眼,虽然勾魂夺魄,却是清亮透彻的。 透彻得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最为难堪的那一面。 “世子爷生辰快乐,对了,这首曲子,也送给冯家小姐,祝你开心。”苏漓见众人看向了她,便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头,这才从台子上走了下来。 坐在底下的冯筝面色变了又变,抓着琵琶的手,险些就这么陷进了琵琶里面。 苏漓这是在当着面儿,打她的脸呢! 苏漓缓步走来,所经过之处,皆被人用目光死死地盯着。 可她态度随意轻慢,更是不将这些个人的眼神放在了眼中。 一时间,整个竹园内的气氛,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偏偏她还好像个没事人一般,脚步轻盈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漓儿!你实在是太有才了!”陆绵绵满脸赞赏,对苏漓竖起了大拇指。 苏漓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也就你还觉得我有才了,别人现在提起了我,都是说什么放荡,妖媚之类的话。” “那是那些人眼瞎!”陆绵绵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漓一愣,那一双美目一扫,顿时就看见周围许多的人听到了这个陆绵绵耿直的话之后,脸色都是一变。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陆绵绵也真的是一个妙人。 “对!他们眼瞎!”苏漓笑意盈盈,还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周围的人…… 她们两个这样对他们视若无睹,真的是把他们当成死人了吧? 事实证明,苏漓那个态度,不是把他们当成死人,却也差不多了。 “苏漓。”顿了一瞬之后,秦慕冰才反应了过来,他一双眼眸幽沉似雪,抬脚往苏漓这边走来,便收获了无数的眼神注视。 其中,也包括了那冯筝的。 苏漓抬眼看他,笑道:“怎么了世子爷?可是还没有尽兴?没尽兴的话,再让冯小姐给你唱一个,我是不唱了!” 冯筝…… 她现在扑过去撕了苏漓这一张脸,可以吗? “有个事情想与你商议,请移步。”没想到,秦慕冰却板着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微愣,不由得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面上很是严肃正经,还真的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 苏漓微眯了眯眼睛,她自然也不好拒绝,人家的态度都这么磊落了,她顿了一瞬,便点下了头来,道: “好。” 说着便与秦慕冰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个竹园之中。 而苏漓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她开始走上了那个台子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竹园当中的一个人,在看到了她与秦慕冰离开之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上,可要派人去跟着苏大人?”黄培山跟在了秦夜寒的身后,见状,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秦夜寒却有些心情不佳,苏漓身上离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这首曲子…… 他沉下了眼眸,道:“不必了!” 第908章假惺惺 昨天晚上是黄培山亲自守夜,他其实知道秦夜寒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 可一向还算得上是了解秦夜寒的他,却不知道秦夜寒是怎么了。 刚才看见苏漓在上面唱曲子的时候,秦夜寒的表情,还是很柔和的,可就这么一瞬,秦夜寒又变了脸色。 “是。”黄培山也不敢多问,只垂下头,没再去多问些什么了。 秦夜寒目光沉沉地看着苏漓与秦慕冰离开的方向,不置一词。 …… 敬南王府建设得很是奢华,亭台楼阁,碧水长廊,出色的,不仅仅是那个竹园。 从这个奢华的王府之上,大概也能够看出,从前的秦昊是多么的得宠。 “世子爷特意把下官叫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一路走来,苏漓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慕冰屏退了下人,带着她越走越远。 一直走到了这条碧水长廊之上,秦慕冰才停下了脚步。 四下静悄悄的,隔着很远,苏漓才能够看到跟着自己一起出来的崔单。 崔单站在了长廊外头,和秦慕冰的几个小厮一起,离得很远,压根就听不到苏漓他们这边的说话声。 “多日不见,怎的跟我生疏了起来?”秦慕冰闻言,却是顿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说出自己的来意,反而是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 苏漓只觉得他这句话奇怪,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亲密过?他又不是秦夜寒。 “世子爷哪里的话,下官不是一向如此吗?”苏漓微顿,抬眼看向了前方,她没有注意,秦慕冰的手,一直都是紧紧地攥在了一起的。 秦慕冰只有这样,才能够提醒自己,一定要理智。 他不是纪嗪、黄皓之流,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对她表明心意。 秦慕冰微沉了一下眼眸,许久才道:“从前的你,可从未跟我这么见外。” 他意有所指,苏漓听到了之后,却冷笑了一下,回身看他道: “这对人赤城相待的前提,也得要是对方也是如此,世子爷说笑了,你我二人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如何亲密得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凉凉的,对秦慕冰的态度也很是冷淡。 秦慕冰见状,忍不住蹙眉。 苏漓看着他这个样子,想着自己不妨就把话说开了,以免他时不时地,就这么找上了自己。 她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周旋。 “此前我离京之时,世子爷几次三番跟我说,要与我合作,可偏偏,在我回京的时候,那白家准备了这么些个事情,世子爷却佯装不知,甚至就这么看着白家对付我。” “世子爷,这可不是对待盟友的态度啊!”苏漓面上带着一些讽刺。 她其实也从未想过,秦慕冰会帮她些什么。 但哪怕是不帮忙,如今也不该再找上门来了,曾经都不曾在一条船上过,更别说是如今了。 “之前世子爷让我帮忙做的事情,只怕是不成了,如今我女儿身也已经恢复,这还得要多亏了世子爷的帮助,世子爷也不必再假惺惺地来找我,假如我没猜错的话,白家与世子爷……” 苏漓说到了此处,微眯了眯眼睛。 第909章苏漓密谋之事 “只怕才是真的一家人吧?!”苏漓不傻,白家做的很多事情,若是被皇上发觉了的话,只怕是死路一条。 而便是如此,白家也做了。 这若不是有所依仗的话,又如何会这般? 当然了,她所说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猜测罢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但这个话也只能够这么说出来糊弄人。 要她拿出些什么证据来,她也是拿不出来的! 然而秦慕冰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心中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苏漓真的是查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并且查到了这中间他参与的痕迹。 否则的话,她不会这么言之凿凿地吐出了这样的话。 “那不谈情谊,本世子倒是想要问一问,苏大人最近这一段时间,都忙着做什么呢?”秦慕冰瞬间冷下了脸色,他不再挂着那一副面具一样的表情。 而是一下子露出了自己的锋芒来,一步一步,逼近了苏漓。 他身量颇高,高出了苏漓太多,这一靠近,几乎就将苏漓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身形之下。 苏漓忍不住蹙眉,后退了一步,她撇开头,轻声道:“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苏漓听不懂。” “听不懂,你怕是在装傻吧?”秦慕冰冷笑不已。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在她接到了敬南王府的请帖的时候,其实她已经隐隐有一种预感了。 不过只是预测,因为她是猜测白家和秦慕冰,不,是和敬南王府一脉有所关系。 而她查到的东西,对于白家而言很重要…… 然而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这秦慕冰连连逼问,就已经暴露了他与白家勾结之事了。 这么一看起来,苏漓单独和秦慕冰出来的这个举动,就比较危险了。 不过苏漓既然是敢来,那也是有所倚仗的! 她顿了一瞬,忽而轻声道:“是在装傻不错,不过世子爷既然都已经知道,我与纪恒然在查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个事发展到了如今,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世子爷如今若是想要堵住我的嘴,替那白家开脱的话,最好还是别费心思了。” “此事就算是没了我苏漓,也照样会做!”苏漓说得斩钉截铁。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知道了那个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单独去做,反而拽上了纪恒然、周蔚,还有一系列的纯臣的缘故。 这个世界上,知道得越多的人,往往死的越早。 苏漓惜命,并不想要那么早死。 “你准备怎么做?”秦慕冰眼眸一沉,他也知道那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苏漓一开始捂得太严实了,加上白家实在是蠢。 到处让人去宣扬苏漓的坏名声了,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不知不觉当中,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来,直接让苏漓给抓到了。 按照苏漓如今所说的,那么就算是把她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秦慕冰不可能把每一个知情的人,都灭了口。 但是白家对于他们家而言,也是不同的! 秦慕冰还想要搏一搏。 第910章果然洞察人心! “我听说,苏大人似乎一直在追查前内阁首辅,李瑞英李大人满门抄斩之事!”不等苏漓回答,秦慕冰率先抛出来了这么一个炸弹。 苏漓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提到了李瑞英,她总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是这么短暂的一瞬,却被秦慕冰给捕捉到了。 看来苏漓真的是想要给李家翻案,虽然不清楚她对于一个已经去世了的闺中密友,为何会有着这样的执念,但秦慕冰只需要知道,她是极为想做这个事情的,那就够了。 “不过是好奇罢了。”苏漓顿了一下之后,回过了神来,轻声解释了一句。 她不信,这个秦慕冰的本事再怎么大,莫非还能够通天,知晓她是重生之人不成?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这个事情秦慕冰是知道的,苏漓也保管他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鬼神之事,先不说拿什么来确定,便是真的确定了,又如何让众人信服? 说出来,人家不过就是当他是失心疯了罢了。 所以苏漓还真的是没什么太怕的。 秦慕冰见着她这坦荡的模样,倒是蹙下了眉头,按照苏漓想办法进入天牢之中,去找那沈长青的迫切程度。 此时她应该没有这么平静才对…… 只他也来不及多想,两个人对峙,最怕的就是一方想太多!钻的太深,也就错过了机会。 “不管苏大人是好奇,还是抱了一些什么别的想法,只怕这么久以来,苏大人收获甚微吧?”秦慕冰恢复了理智之后,便又冷声说道。 苏漓面色微变,这个他倒是没有说错,苏漓如今除了知道白家参与了其中,别的就实在是不知道了。 就连白家参与到其中的证据都没有,要给李家洗脱冤屈,又谈何容易? “此事牵涉到了皇家机密,是断然不会写到了一般的卷宗当中的,且当年事发的时候,许多人都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大人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所以呢?”苏漓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慕冰,她忽然就明白了,秦慕冰今日找她的缘由。 “世子爷是想要告诉我,你知道当年之事?” “没错。”秦慕冰点头应下,甚至是毫不犹豫的。 苏漓没想到他会这么点头答应下来,一时间,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难道秦慕冰真的知道? 没错,就像他所说那样,牵涉到了皇家隐秘,提起来,众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苏漓这一段时间走访了几个老臣家中。 可那些老臣,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连口都不曾开过。 要想要挖出什么东西来,实在是太难。 “事关重大,若苏大人实在是想要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要我放弃如今手里的事情?”苏漓顺势答了一句。 秦慕冰微顿,随后点了点头。 那个事情若是被苏漓揭露出来,白家,也就彻底的完了。 “世子爷果然洞察人心,了不起!”没想到苏漓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却忽而冷笑了一下,面带嘲讽地说道。 秦慕冰微微蹙眉,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可就在他还想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这么一个声音! 秦慕冰一回头,就看到了秦夜寒冷着一双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和苏漓。 第911章直接带走 苏漓…… 这秦夜寒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个皇帝不摆架子,整日里神出鬼没的,吓着了人就那么有意思吗? 她在心中默默腹诽了一句,抬眼瞧着秦夜寒的脸色不大好看,还以为是她跟秦慕冰离得太近,秦夜寒不高兴了呢。 苏漓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正准备开口解释什么,却见秦夜寒又道: “过来。” 这话,是对她说的。 苏漓微愣,整个人有些发懵,不过却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当着秦慕冰的面,她乖顺得就好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一般,走到了秦夜寒的身边去。 秦慕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苏漓站定,回过头来,看到秦慕冰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她还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人弄的这是哪一出啊? 然而这个问题,是不会有人回答她的。 秦夜寒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冷声道:“替朕,向皇兄问好。” 说罢,秦慕冰回答,便拉着那满脸发懵的苏漓,转身离开。 这冷淡的态度,还有动作,都让秦慕冰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爷。”秦夜寒出现了之后,竹夏几个就领着那崔单匆匆往这边走了过来,眼瞧着苏漓被带走了,崔单也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忙不迭跟了上去,此时,便只留了秦慕冰身边的几个心腹小厮在这边。 “苏大人这是……”竹夏瞧着苏漓走了,还有些个发愣,之前秦慕冰就叮嘱过他,要他看住崔单,秦慕冰和苏漓有重要的话要说。 可来这边没多久,苏漓就被带走了,这…… “父王呢?”秦慕冰一张脸好像被冰给冻住了似的,浑身还带着一些暴戾之气。 竹夏见状,心头便是一紧,便道:“王爷在正院当中,正准备去竹园迎客。” “去叫个人,拦住父王!” 今日所要做的事情,没有做成,这个中秋宴席,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秦慕冰抬脚离开,也不跟身边的人解释些什么,只脚步匆匆地走到了正院之中。 秦昊刚准备,坐在了轮椅上,由身后的一个小厮推着,往竹园内走去,谁知道还没出了这个正院,就被秦慕冰给拦住了。 “怎的这么匆匆忙忙的?可是出什么事情了?”秦昊一瞧见了秦慕冰的那个脸色,便皱下了眉头。 “父王,苏漓走了。”秦慕冰面沉如霜,冷声说道。 秦昊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下人都退下。 敬南王府的下人都是些训练有素的,见状忙不迭退了下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你不是说,有把握能够劝动那个苏漓吗?怎么人这就离开了?”周围的人一走,秦昊顿时便质问起了秦慕冰来。 “……是孩儿无能!”秦慕冰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想到的确实秦夜寒当着他的面,不由分说地将苏漓给带走了的场面。 一时间,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忽然出现,叫了苏漓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给孩儿说,只让孩儿代他向您问好,孩儿不知,皇上这究竟是何意……” 第912章如何选择 一提到了秦夜寒,秦慕冰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上了几分。 “除了这一句,就没别的话了?”秦昊一听,也是眉头深皱。 “是。”这也是秦慕冰想不明白的地方。“皇上一向对孩儿颇为亲厚,不知是为了在皇祖母的面前表现,还是别的原因,但这两年来,皇上几乎没给过孩儿什么冷脸瞧。” “父王,你说皇上的态度忽然一下子变成了这样,是不是与苏漓查到的事情有关?皇上到底是怀疑到了咱们的头上?” 事关重大,加上秦夜寒那态度,秦慕冰不可能不多想。 “你与苏漓是怎么说的?她可有说,那个事情她准备如何做?”秦昊脸色也沉了下来,好半天,却问起了苏漓的事情来了。 “苏漓口风很紧,压根就什么都没有透露,但是……苏漓说,这个事情如今不仅仅是她知道,连带着纪恒然,还有许多的大臣,都已经知道了!” “她还劝孩儿不要白用功了,便是她死了,也一定会有人将事情给捅出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这话一出,他们父子两个都同时沉默了起来。 “……这么看来,白家势必是保不住了。”良久之后,秦昊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他面上很是沉重,秦慕冰亦是。 与白家合作了这么多年,确实为他们这一府的人,都提供了许多的便利,若不是事态如此发展的话,他们也不想要白家就这么白白地折在了苏漓的手上。 如今看来,便是不想,也是不成的了。 “冰儿,便是没有此事,苏漓这个人也不能留了!”此前若是秦昊对苏漓只有一个模糊的认识的话,经过了这个事情,他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个人,当真不能当成是一般人来看待。 这样的智谋,还有手段,实在是令人忌惮。 白家不过与她交锋了几次,竟然就让她拽住了这么一个错处。 眼下看着,白家大厦将倾,就连他们都有可能被牵连,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父王,眼下不是讨论杀不杀苏漓的时候,无论她死或者是活,这个事情都已经无法阻止了,眼下咱们已经提前得知,是通知白家早做准备,还是弃车保帅,咱们都得要有个定夺!” 秦慕冰眼眸微闪,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秦昊将他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说的,确实也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他深深地看了秦慕冰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冰儿以为,此时该如何?” 秦慕冰闻言,眼眸却是一沉,他抬眼,看向了远方。 …… 那边,苏漓就这么被秦夜寒,一路带出了敬南王府当中,上了一辆马车当中。 她刚一坐定,马车便动了起来。 连说话的时间都没留给她。 “皇上?”苏漓小心翼翼地喊了秦夜寒一声,在她看来,这小气皇帝肯定又生气了。 可这一次她就更冤枉了,秦慕冰和她之间,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 之前似是纪嗪那类,给她表过白的,她或许还有些心虚。 秦慕冰,那可就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第913章无论你是谁 “臣……我和世子爷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两就连衣袖都没碰上!” 苏漓想想还是解释了一句,话刚开口,又想到了秦夜寒之前的话,便从善如流地将‘臣’改成了‘我’。 秦夜寒闻言,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看得苏漓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她总觉得今天的秦夜寒有些怪怪的,往常虽然也是冷着一张脸,可没有像今日这般,那双眼睛里面像是蕴含着什么东西似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 苏漓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她忙不迭蹙眉去深想,她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了秦夜寒,所以他才会这么一副表情? “你可有事情瞒着朕?”苏漓那边在埋头苦想,秦夜寒却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凉意,苏漓还听出了些许恼怒的味道。 她蹙眉,瞒着他? 她什么时候瞒着他了? 她就连对付那白家的事情,都提前支会过了他,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实在是不太明白。 “没有啊!”她是这么想的,便这么回答了。 谁知话一出口,便瞧见秦夜寒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忽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连看都没有再看那苏漓一眼。 苏漓…… 这秦夜寒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跟来了大姨妈似的?这么的喜怒无常? 还她瞒着他什么?她除了自己是李子衿的事情,自己是重生的,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这会儿莫名其妙的做什么呢? 苏漓所不知道的是,秦夜寒在意的,就是她是李子衿的事情。 昨夜,秦夜寒连夜让人查了前内阁首辅李瑞英,还有李瑞英那个独女。 京城关于李子衿的事迹实在是太少了,只知道李阁老有一位养在深闺的独生女,因为先天不足,所以不大爱出门。 听说是一个极其富有才情的女子,后来还嫁给了沈长青,成为了侯夫人。 除了身体不好,和身份之外,竟然再也查不到一些什么了。 李子衿已经死了,秦夜寒知道自己不必这么去深究。 按照时间算起来的话,在李子衿死了之后,才有了眼前的苏漓,那么他从一开始,认识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披着苏漓外皮的李子衿。 可便是知道如此,秦夜寒的心头也不舒服。 那这么说起来,从她一开始入京,到她蓄意惹事,招惹上了秦慕冰,被他罚到了德善院,她都是算好了的。 她入朝,为官,甚至考科举,如今更是与整个朝堂为敌。 不是为了什么报复理想,而是为了给李家翻案! 从一开始,她对他,就没有真诚过。 一想到这里,秦夜寒就抑制不住内心的疯狂。 但是比起这些,他更不能接受的是,那个沈长青居然是她曾经的丈夫,那个男人,他怎么配? 光是一想到某些个事情,秦夜寒就恨不得将那个沈长青给挫骨扬灰,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心里才能舒服点。 然而她现在还是不愿意对他说那些事情,甚至还一脸无辜样。 他这满腔的怒火,都不知道要怎么发作才是了! 第914章心惊 秦夜寒的怪异,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苏漓和他对坐,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了一顿诡异的‘团圆饭’。 苏漓真的是搞不明白,这中秋佳节这样的节日,秦夜寒不和太后一起过就是了,那也该去后宫,和后宫的妃嫔们一起庆祝庆祝。 可他什么地方都不去,就这么守着她。 还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头直发毛,那种洞悉一切的神色,好像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这一顿饭,苏漓是吃得食不知味。 秦夜寒也没用上多少。 粗略地碰了几口之后,他便叫人将饭菜都给撤了下去。 到这里,苏漓以为,这下自己总可以回家了吧? 谁知道秦夜寒直接将她带进了云心殿的内室当中,一进门,就扯破了她的衣裳…… 这一晚上,他要得狠极了。 好像是在发泄着一些什么情绪。 那拼了命的架势,让苏漓顿时都想要给他跪下了。 她又是哭又是没出息的求他,他却置之不理,只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身上挥洒着自己的情绪。 一直到苏漓的嗓子都哑了,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还未曾停下动作。 迷迷糊糊之间,苏漓好像听到了他说了一句话—— “无论你是谁,你都记住了,你连人带心,包括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 这话说得颇有些恶狠狠的意思。 苏漓已经有些迷糊了,闻言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便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她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一片清爽,昨日被折腾出来的痕迹,都消退了不少,应当是秦夜寒给她上了药了。 可想起昨天他那发了狠的样子,苏漓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顿了一瞬,翻身坐了起来,脑子里不停回荡着昨晚上,秦夜寒那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秦夜寒莫不是发现了一些什么不成? 不可能啊…… 她虽然是李子衿,可这身体却是苏漓的,她也没露出过什么马脚,若说和从前最大的不同,便是性格上的变化了。 可光是靠着这个,又如何能够确认她不是苏漓呢? 她想不明白,且对于这句话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她甚至分不清楚,这究竟是秦夜寒说过的话呢,还是她的一个幻觉。 “皇上。”苏漓这边正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呢,忽地就听到了守在外面的小宫女,轻声喊了一句。 她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抖,理智顿时就回笼了。 一抬眼,便瞧见秦夜寒穿着一身常服,长身玉立,整个人宛如天神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漓听到了自己心跳得极快,她把这归功于自己想多了,心虚导致的! “皇上。”苏漓外头披了一件外衫,乌发散落于自己的腰间、身后的床上,一身雪白娇嫩的肌肤,在那一堆明黄色之间,极为显眼。 秦夜寒一走进来,眼眸便深深地晃动了一下。 苏漓尽量用自己最为柔和的嗓音,喊了秦夜寒一下,没想到换回来的,只是秦夜寒那冷淡的一瞥。 她整个人像是被噎了一下,一张脸也僵硬了一瞬。 “皇上?” 第915章漓儿 苏漓这一声,更是用上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唯恐哪里不对,就惹怒了秦夜寒。 秦夜寒这一次倒是正眼看她了,可那脸色还是不好看,依旧没有开口搭理她的意思。 苏漓心中一个咯噔,见状心头也是一慌,她这一心慌,做事情便也没怎么过脑子,竟然一下子伸出了手,拽住了秦夜寒的袖子。 “皇、皇上!”这手都已经伸出去了,苏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嗲着声儿喊了秦夜寒一句。 秦夜寒…… “皇上,你、你可是生气了?”苏漓瞧着他那无语的表情,咬了咬牙,权当自己没看见,她拽住了秦夜寒的袖子,跟个小哈巴狗似的,摇了摇他的袖子。 秦夜寒…… 她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他一腔怒意,尤其想到她的接近都是有意为之,说不定对自己也不过是故意奉承,没存了一星半点的真情实意,他这心中的火,便像是失了控制一般,不停地往外涌着。 折腾了她一夜,也没能够将火给消下去。 她这主动扑上来,才拽了拽袖子,他的火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秦夜寒…… 这都什么跟什么? “皇上,你昨晚上可有跟我说了什么话?我、你昨晚实在是太狠了,我都记不得了。”苏漓拉着他的袖子,甚至还将他拉坐到了龙床之上,娇着嗓子,问了一句。 提起了昨晚他所说的话,他眸中便是一冷,可一抬眼,对上了她那一张芙蓉面,面上满是红晕,似是在埋怨他昨日的粗暴。 秦夜寒的火,顿时又消散了一大半。 “朕何时说过话?” 苏漓等了半天,等来了这么一句冷硬的话。 不过她听到了之后,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没说,那就是她的幻觉了,这个事情若是真的被秦夜寒察觉到了什么端倪的话,她很难想象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如今她本就是众矢之的,再添上这么一个事情,那妖女的名头,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了。 这是苏漓不愿意看到的。 秦夜寒对她虽然一直是很好,可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玄幻了,她若不是亲自经历了,都只会觉得对方是失心疯了。 如何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话? “怎么?你是觉得朕应该说什么吗?”她面上变幻莫测,最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却没逃过秦夜寒的眼睛。 秦夜寒顿时冷笑了一下,那原本已经消散了不少的火气,顿时燃烧了起来! “……没有。”苏漓冷不丁一抬眼,就对上了他这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回想了一下,那天她和纪嗪以那种姿势倒在了船上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样。 苏漓面上变了一下,可现在周围又没什么男人,莫非他还在计较昨日秦慕冰的事情? 没道理吧,小气皇帝虽然小气,可也没有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啊? “皇上。”眼瞅着秦夜寒的脸越来越黑,有一种要爆发的趋势,苏漓心头一抖,也顾不上那么多,整个人一溜儿扎进了秦夜寒的怀里。 “皇上,你要是生了我的气,那你就告诉我好不好?漓儿、漓儿……”苏漓咬了咬牙。 第916章假皇帝! 算了,不就是一句话吗? 一闭眼,一跺脚,就说了! “漓儿心悦于皇上,若是皇上不高兴了,生了漓儿的气,那漓儿的心头也不会好受的。” 一口一个漓儿,苏漓的胳膊上忍不住冒出了鸡皮疙瘩。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句心悦于他,说出口了之后,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面上也跟着飞上了两抹红晕。 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是一副诚心在表白心意的模样。 苏漓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她的样子落在了秦夜寒的眼中,顿时就让他所有的怒火,烟消云散了。 这气再多,恼再多,竟被她一句心悦就给说服了。 苏漓若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怕也该透着乐了。 然而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她只是抬眼看了秦夜寒一下,看秦夜寒板着一张脸,似乎竭力控制着一些什么,她还以为,秦夜寒这是还在生气呢。 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苏漓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了。 她索性一下子扑了上去,软软的唇瓣顿时就贴上了秦夜寒的。 秦夜寒浑身一震,随后拿眼看她,却瞧见她一双桃花眼当中满是朦胧的雾气,就这么盈盈地看着他。 看得他浑身的火,都冒了起来。 这一次的,不是怒火,而是…… “唔!”苏漓这样的举动,换回来的,只是更加猛烈的对待。 一直到她再一次被按在了榻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秦夜寒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就因为她主动说了一句心悦,送了一个吻,就这么…… 荒唐的吗? 这一个白天,苏漓都没空再去想些什么了,只沉溺在了秦夜寒的热情当中,等他停下来了之后,天都已经要黑了! 苏漓…… 所以说自讨苦吃,讲的就是她这一种人。 皇帝是不生气了,可怜了她这一把老腰,都快要被他给折断了! 晚上苏漓离开皇宫的时候,还觉得腿不是腿,腰不是腰的。 就这么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宫中,临走的时候,她还跟黄培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公公,皇上平日里很喜欢发火吗?”苏漓觉得自己不够了解秦夜寒,所以还是借此机会,该问的都问一问。 “苏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啊,咱们皇上一向威严,奴才跟在了皇上身边十几年,可只见过皇上发过两次火。” 苏漓…… 那她怎么才一年就见着了好几次?黄培山说的是一个假皇帝吧? “皇上平日里情绪多变吗?” “这话又从何说起?皇上一向内敛,鲜少高兴,更别说情绪多变了。” 苏漓…… “那皇上平日里,是一个极为细心,在乎细微末节的人吗?” 黄培山听到了这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了苏漓,满脸惊讶地道:“苏大人究竟是从哪里得出这些话来的?皇上乃是天子,九五之尊,心里装的都是天下事,平日里的细微末节,又如何会事事上心,时时在意呢?” 苏漓……她已经无话可说,对她可不就是事事上心,时时在意! 难道她认识的是一个假皇帝?是别的一个什么人假冒的? 苏漓满头问号。 第917章处斩 黄培山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便问问,也没太往心里头去,只将她送到了宫门口,就准备回去了。 “苏大人呐,虽然不知道您问这些是为什么?但奴才却知道一个事情,您啊,是这么多年来,皇上身边的头一份,您别看后宫这么多人,皇上对她们呐,可比不上您的一星半点呐!” 这话原当不得黄培山这样的一个奴才来说,可他觉得,苏漓似乎对于皇上对她的态度,不甚明确。 这可不行,还是得要点醒了苏漓才是。 “……多谢公公提点。”苏漓微愣了一下,对她不同吗? 她之前还曾以为,秦夜寒对后宫的女人们,都是一样的呢。 “提点算不上,苏大人只需要多将一些心思放在皇上这边,便足够了。”黄培山说罢,轻笑了一声,道: “苏大人慢走,老奴这就先回去了。” 苏漓还站在原地发愣了,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对他拱了拱手。 黄培山离去了之后,苏漓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这么久以来,秦夜寒对她的那些个事情,说来,他对她,真真儿是极好的。 就连上次那白檀找上门来了,他也叫白檀滚开。 且之前她因为白檀的事情和他闹过一次,之后她听京中有些个人传言,说是白檀进宫这么久了,却一直未被宠幸过,很是可怜。 莫非,这也都是为了她…… 苏漓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有些晕晕乎乎的,沾着枕头,便这么睡了去,梦里,都是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迹。 …… 那天的敬南王府的宴席,苏漓听说很是热闹,只是她那一曲之后,那些个精心筹备的歌舞,都让人看不上眼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倒是都不错。 苏漓也没放在了心上,那天秦慕冰的话,确实是让她震惊了一瞬,不过后来她也仔细想了。 秦慕冰明面上和背地里,都不是同一副面孔,这么心机深沉的人,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可尽信,且他上次要求苏漓做的事情,就很是让苏漓为难了。 苏漓想要给李家翻案,这种想法也很是迫切,但还没有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秦慕冰要的交易,她也不愿意做,既如此,不如就这么算了。 之后的几日,都很是平静,整个京城里,除了还有关于苏漓的闲言碎语传出来,别的也都没什么了。 只有一件事情引起了苏漓的注意。 那边是原本定于秋后处斩的沈长青,不知道为什么,被忽然提上了日程,中秋节之后的那一日,就被斩了! 这个事情,过了好几日苏漓才听人说了起来。 听人提起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那个在她面前,仰着脸,高高俯视着她的沈长青,竟然就这么死了。 听说死的时候,那沈长青咿咿呀呀的,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整个人是疯魔了还是如何。 苏漓听了之后,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但她知道沈长青犯了那么大的罪,已经是必死无疑的了。 只是日子提前了一些罢了,倒也没有太过于纠结。 而奇异的是,沈长青死了之后,那被富商收为了外室的姜墨玉,竟也死了。 第918章跪下! 且是横尸郊外,死不瞑目。 据说死之前还被好几个贼人给凌辱了,死相颇为难看。 苏漓听到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个怔愣。 姜墨玉和沈长青这两个人,说到底都是咎由自取,之前沈长青入狱,姜墨玉落难的时候,她都没有赶在那个时候,对这两个人报复一番。 更别说是如今了。 姜墨玉成了别人的外室,整天被打,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苏漓没必要去做这些个事情。 不过听到姜墨玉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苏漓却还是有些恍惚的。 这认真说起来,倒真的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前世,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也终于在这两个人死之后,慢慢地从苏漓的脑海之中消失了。 与她而言,这便已经成为前程往事了。 除了这几件事情之外,便没有什么太值得一提的事情了,苏漓这边的事情已经全部收尾,只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而此时已经是秋日了,菊花盛开的季节,在阔别了上次的敬南王府宴席一个月之后,苏漓终于又收到了第二份请帖。 也不能说是请帖,这东西毕竟是皇宫送来的。 邀请她于三日后,参加太后娘娘举办的菊花宴。 太后喜菊,宫中倒是养了许许多多的菊花,各种名贵的品种皆有,苏漓也曾听说过。 不过这摆出来让众人观赏,倒是头一次。 太后有请,苏漓自然无法推拒了。 不过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透着一股子的古怪。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在帖子上写着的那一日,盛装打扮了一番,乘着车,到了那皇宫门口。 “吱。”马车停下来了之后,苏漓被人从车内搀扶了出来。 一出来,却碰见了另外一群人。 苏漓微顿了一下,随后挑眉看了那边一眼,对着那迎面走来的人,轻轻一福,道: “父亲。” 来人便是苏漓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苏泰。 苏泰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了苏蕊和苏念娥。 苏蕊气色很好,看起来比苏漓还在府中的时候,是美上了几分。 相反苏念娥就有些不对劲了,她很瘦,瘦的几乎皮包骨了,原本娇艳的一张小脸就跟枯萎了似的,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裙,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当看到了苏漓的时候,那眼睛里还迸射出了怨毒的光芒。 苏漓扫了她一眼,只当没看见,眼神落在了前方的苏泰身上。 苏泰也过得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主要头顶着这么一油绿锃亮的帽子,是个男人都不会好过到什么地步去,苏泰亦是如此。 看见苏漓的时候,苏泰面上划过了一抹复杂,见苏漓叫他,也只是微微颔首,便率先领着那苏家两姐妹,进宫去了。 苏漓走在了他们身后,步子是不紧不慢的。 面上也有些闲适,她这般慢悠悠的,很快就被苏泰三人甩在了身后,等到她到了宴席所在的御花园当中的时候。 苏泰他们早就已经入了席了。 而这边,该来的人都已经来齐了,苏漓似乎又迟到了。 她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没想到,步子这才迈了出来,便听到—— “跪下!”苏漓微顿,一抬眼,便对上太后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第919章划烂了脸! 这话是冲着苏漓来的。 可苏漓真的是莫名其妙。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该到的人,居然已经全部都到了。 太后坐在了上首,她旁边还坐着两个盛装打扮的丽人,巧的是,这两个苏漓都认识,一个是白檀,一个,则是那天曾经冲过来骂她,却被皇上责罚了的淑妃。 哦不,现在已经是萧嫔了。 之前她跑来闹事的那一次,已经被秦夜寒给降了等次了。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这个架势,似乎就好像等着她过来兴师问罪一般,就连提前她几步到这边的苏泰几个,也已经入座了。 她一走进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 苏漓心中冷笑了一下,看来,今日这个宴席,还是个鸿门宴啊。 “苏大人,太后娘娘的话,你没听到吗?”见苏漓没动作,太后身边那个朱公公,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苏漓回过神来,缓步走了过来,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这是皇权社会,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太后,不过只是叫她跪着,便是要了她的命,她也是没办法的。 苏漓跪了下来,眉眼带着一些清冷。 她似乎很少会有这样冷淡的表情,平日里看她,都是热烈而又奔放的,那妖异似乎被刻入了骨子里一般。 此时露出了这么一副神色来,倒也略微中和了一下她身上的妩媚动人之色。 但哪怕是如此,她也依旧是这整个御花园内,最为惹眼的存在。 便是顶上那两个特意打扮过的妃嫔,也是比不上的。 众人看着这样的苏漓,眼眸当中不由得划过了几抹复杂之色。 “大胆苏漓!”然而她这一副模样,落在了太后的眼中,就更加的可气了,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怒视着她。 “我大周朝的朝堂之上,竟然出现了你这等狐媚子,来呀,给哀家将她那张脸划烂了!” 底下一片抽气之声。 这是怎么了,上来就要划烂了苏漓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不少人面上都带着一些异色,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太后。 谁知,这一次太后真的是有备而来,她一声命下,旁边立马就站出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气势汹汹地往苏漓这边走了过来。 苏漓眼眸微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这边,太后、妃嫔,大臣,甚至连大臣的家眷们都在,可偏偏……皇上不在。 苏漓嗤笑了一声,这是早都准备好了,特意为了对付她,而筹备的局啊! “母后!”旁边的秦漠州瞧见了这么一副架势,吓了一跳,忙不迭站了出来,道: “母后这是做什么?苏大人没犯什么错,怎么就要划花了她的脸?” 秦漠州实在是不懂,便直接问了出来。 “没犯什么错?”谁知,他这一句话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太后坐在了上面,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州儿,莫不是连你都被这狐媚子魅惑了,也要替她说话不成?”太后眯着眼睛,盯着底下的秦漠州。 秦漠州闻言,面上微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哀家看她,就是凭着这张脸,在到处勾人!” 第920章她是哪种人 “母后何处此言?那些个事情不过是民间传言罢了,根本就不可相信……”秦漠州闻言,眉头都快要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太后娘娘!”太后正想说些什么,却瞧见席间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那纪嗪。 纪嗪一撩袍子,跪了下来,道:“此时皆因侄儿起,和苏大人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娘娘明鉴!” 也是这个时候,苏漓才恍然间想起来,这位太后,可是姓纪的,她是纪嗪嫡亲的姑姑! 纪嗪的父亲纪阁老,才算得上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可纪阁老年纪已经不小了,加上身体不好,在朝堂之上属于半隐退的状态。 在纪嗪之前,纪阁老一直没有子嗣,原本纪家的香火,都只能够让纪阁老庶弟之子,也就是纪恒然来继承了。 谁知道,这年纪跟着大了,竟然得了纪嗪这么一个孩子。 自然是当成是眼珠子疼着。 纪太后和纪阁老是亲兄妹,就是纪嗪的亲姑姑,车上了纪嗪,纪太后要对付苏漓,倒也还算得上是说得过去。 “你!”太后伸出手,指着那纪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她知道自家的亲侄子,竟然瞧上了苏漓的时候,她别提有多生气了!苏漓算是个什么玩意,也配得上入他们纪家的门!? 在太后的心里,纪家虽然有两个子嗣,但是纪恒然却算不上是她正经的侄子。 她是看不上纪恒然的,纪恒然不过是她一个庶的兄弟的孩子,若不是走了大运,和秦夜寒搭上了关系,这京城,怎么都不会有纪恒然的一席之地的。 不过纪嗪不同,纪嗪是她亲哥哥的孩子,在她的眼中,就是真正的他们纪家之人。 怎么可以迎娶苏漓这等子货色呢? 如今纪嗪还为这苏漓求情!简直是不知所谓…… 太后在嫌弃纪恒然出身,不把纪恒然放在眼里的时候,是压根都没有想到,纪家早就已经没落了,若不是出了这么一个纪恒然,如今的朝中,谁还记得她纪家? “哀家还说呢,最近叫你来宫中,你都推辞不已,原来是为了这么一个贱人,你看上了她什么?就这张脸吗?这天底下的美人儿多得去了,你想要,哀家直接赏赐给你就成了。” “你非得要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可有把哀家这个姑姑放在眼里!” 太后怒极了,一张脸都涨得通红,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而她的话,也响彻了整个御花园。 苏漓脸上,瞬间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让人这么当着所有的人的面侮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是最憋屈的一次。 骂她的人,是当朝太后,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只能够受着。 身份上说,太后是君,她是臣,旁的方面来说,她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所以这些个难听的话砸了下来,她也只能够受着! “娘娘!”纪嗪也被太后脱口而出的话给惊着了。“娘娘根本不了解苏漓,为何出口伤人,苏漓根本就不是娘娘所说的那种人!” “哦?那你跟哀家说说,她不是这种人?又是哪一种人?” 第921章最毒妇人心 太后冷笑不已,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轻蔑和厌恶。 这样恶劣的情绪,甚至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掩饰。 苏漓看得分明,这底下的大臣们,自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别说,太后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算不上是好的,被她所不喜爱的女子,也有不少。 但是她如今无论怎么说也是太后了,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给人难堪,甚至是将人扔在了地上重重地踩踏,那还是第一次。 不少人眼中都有些惊讶,而很多人心里则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太后亲自出门,这个妖女,今日还能够逃得过吗? “苏漓她……”纪嗪刚想要解释,可一出口,便被人劈头盖脸地给打断了。 “纪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盛传,你和苏大人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你年轻气盛,不免被人给诱惑了,可母后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怎么能不知好歹,故意气母后呢!”开口说话的人是萧嫔。 萧嫔就坐在了太后的左侧,说的话却是明里暗里的针对苏漓,还将纪嗪的话都给堵了回去,一口一句惹太后不高兴。 这分明是把所有人的思绪,都往那不好的方面引了去,更是觉得苏漓将一个好端端的人,都勾成了这样,连基本上的孝道都不顾及了! 苏漓闻言,冷笑了一下,抬眼,就对上了那萧嫔恼恨的眼神。 “太后……”那边,席上的黄皓见到了这么一幅景象,也要不顾一切地站出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旁边的黄尚书给制止了! “你做什么!还不给我坐下!”黄尚书看着黄皓这个样子,便将他给压了下去。 “父亲,你放开我,这个事情也因我而起,我要去解释!这根本就不关苏漓什么事!”黄皓一张脸涨得通红,从头到尾,苏漓都没有勾-引过他。 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如今还连累得苏漓被人这样侮辱。 御花园内坐着这么多人,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几乎都在这边了! 这不是故意给苏漓没脸吗? “母后莫要生气了!”气氛无比的僵硬,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白檀,竟然也开了口。 她一出声,便抬手抚了抚太后的后背。 搞得好像太后真的被苏漓给气出了一个好歹才是。 “都说这人的容貌啊,是一切祸水的根源,苏大人惹上了这些个事情,想必也不是自愿的,母后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责怪了苏大人才是!” 白檀这话一出,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不少人都抬眼看向了她,似乎完全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给苏漓辩解,但是联系起了刚才太后一开始的话,就不是那么一个意思了。 这是在说,惹出了这么多事,都怪苏漓那张脸。 这不是撺掇着太后将苏漓的脸给毁了吗? 心思可真的是够歹毒的! 这席间的,很多人都是聪明人,稍微顿了一下,就能够明白她这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了,而反应过来的人,后背都不由得一凉。 所谓最毒妇人心。 第922章付出代价! 也不过如此吧? 别说苏漓本就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便不是如此,一个寻常女子被人给毁了容貌,日后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还不快给哀家动手!”她这话正好提醒了太后,刚才她的话说出口之后,秦漠州就站了出来,将苏漓给护在了身后。 那两个嬷嬷也没敢上前了。 “给哀家把这个贱蹄子的脸给划烂了!哀家倒是要看看,没了这张脸,她还能够凭借着什么去勾男人!”太后冷笑连连,那眼神当中更是带着一抹残忍。 毁人容貌这种事情,是后宫女子惯用的招数,不过这么直接的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就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 可苏漓早就有了那坏名声在前,前朝的官员弹劾她,还被她堵了回来。 加上皇帝在一旁护着,那些个大臣对她是无可奈何。 可太后不一样,太后是皇上的生母,也是皇家身份最高的人,她要对付苏漓,那就简单粗暴多了。 用这种法子来对付苏漓,倒是许多大臣都没想到的。 不过…… 对于很多顽固不化的人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毁了脸,这身带残疾之人,压根就没办法立足于朝堂之上,也可以顺便将苏漓从朝堂之上赶出去。 多好的事情啊! “站住!”秦慕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之上,几次想动,都被旁边的秦昊给制住了。 “冰儿,别忘记了,你是要做大事的人!”秦昊手里拿着茶盏,眼睛里面却涌动着一抹淡淡的威胁。 秦慕冰那就要迈出去的步子,就这么生生地停顿了下来。 他想到了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谋划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苏漓,为了一个女人断掉前程的事情,实在是太愚蠢了。 搁在以前的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的。 可是现在…… 看着那挺直着脊梁,就这么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孤立无援的苏漓,秦慕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剧烈地动摇了起来。 然而,他那一步却还是始终都踏不出去。 “母后,今日到底是一个好日子,便是苏大人冲撞了母后,也请母后网开一面,放过她吧,这女子若是失了容貌,以后可如何过活啊,更别说苏大人是朝廷命官,一个毁了脸的女人,如何可以在朝堂上立足?” 白檀却不愿意放过这个苏漓。 那一日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地崩掉了。 现在她不仅仅要苏漓毁容,还要让她死! 让她无颜苟活于世,这就是她抢走了那个人的心的下场! 苏漓抬眼看了一下白檀,她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那一双眼眸也是清凌凌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天底下最为恶毒的心思。 苏漓对于她的了解,并不是来源于今生,还是来自于前世。 好多事情,她不想要跟白檀计较,个人自有个人的活法,可有的人,就是这么步步紧逼,一步都不愿意退。 她被逼的已经退无可退了,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苏漓闭上了眼睛。 第923章坐地成魔 “放过她?就任由着她做出这起子令人蒙羞的事情来吗?本来一个女子,就不该出现在这朝堂之上,女扮男装已经是死罪!” “如今还想要……” 太后那怒不可揭的声音,回荡在了苏漓的耳边。 苏漓闭着眼睛,什么都听不到,可她还是感觉到了周围那些个充满了恶意的,看好戏的,不屑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遍体生凉。 在封建王朝,以女子之身,要在朝堂上立足,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从前她才会拼了命地去捂住自己的身份。 暴露身份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所有的人不接受,排斥,甚至是厌恶。 她都做好了准备,也略略收敛了自己的性格。 她从不主动去招惹任何一个人。 然而就是这样,这些个人,也见不得她太平。 这些恶意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一整个朝堂之上,站在她这边的,不过寥寥数人。 苏漓也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她没想到去感化任何一个人,但是她也没想过,去牵连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这个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个‘无辜人’的人,却要被这些人逼迫成了这样。 “嗤!”跪在了苏漓身边的纪嗪,似乎听到了苏漓笑了一声。 这一声当中,满是嘲弄,似是含着无奈,似是还含着些许怒意。 复杂非常。 他原本焦虑的心,一瞬间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苏漓。 却见苏漓闭着眼睛,脊背挺得直直的,她是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扛住了这些个狂风骤雨。 身边却孤立无援。 纪嗪的心,一瞬间变得很难受。 这种难受,比起他在这种情况之下,帮不上她的忙,看着她被人逼到了这种程度,还要令他难过。 甚至差点将他给淹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苏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原本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此时黝黑无比,似是那望不见底的深渊,叫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这样的苏漓,竟盖过了她那绝世的容貌,以一种绝无仅有的凛然姿态,出现在了纪嗪的面前。 生动、鲜活,却又极为吸引人。 而他不知道,此时苏漓的心中,已经再一次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只剩下一句话。 当不成佛,那就坐地成魔,不能避开人的恶意,那就站在所有的顶上,让他们畏惧! “愣着做什么!?去啊!今日不把她的脸给哀家毁了,哀家要了你们的命!”太后怒声斥责了那几个久久没有动静的宫人。 她忽地转过头来,就对上了苏漓那么一双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太后的心中忽然一抖。 “是!”然而她的话已经说出了口,那些个宫人不敢再有任何耽搁。 被勒令毁掉苏漓面容的两个嬷嬷,气势汹汹地朝苏漓这边走了过来。 “站住!”秦漠州往前一步,挡住了她们,怒声道:“本王命令你们站住!” “王爷,这是太后娘娘的命令,还望王爷恕罪!”那两个嬷嬷却不敢再有耽搁了,直接绕过了秦漠州。 第924章她的后盾 往苏漓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嬷嬷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想要用这个匕首,将苏漓的脸彻底划花! “你们……”秦漠州大怒,刚想动武,就瞧见那原本跪着的苏漓,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顿时愣住,满脸愕然地盯着苏漓。 却见苏漓面色淡淡,周身却带着淡淡的威势,令人不敢与其对视! “谁敢!”她淡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然而那眼中的冷意,却让那两个嬷嬷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苏漓这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让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这可是在太后面前,她疯了不成? 她疯没疯,别人倒是不知道,不过太后快疯了,被她气疯的! “苏漓!反了你了!哀家让你起身了吗?你就敢站起来!来人啊!给哀家拿下她,今日哀家就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太后也腾地一下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苏漓,怒声大骂道。 她旁边的白檀见状,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快意的光芒,她原本以为,今日只能够毁掉了那苏漓的脸,没想到苏漓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在这个当口站了起来。 那就是她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了! “呀!苏大人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因为母后的话,恼羞成怒了吧!”白檀伸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满脸惊愕,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苏漓。 谁知苏漓闻言,连看都没看她一下,反而抬脚,看那样子,竟然是想要往太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越是如此,白檀的心中就越是满意,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似乎隔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仓皇道: “来人啊!护驾啊!” “快快快!护住太后娘娘!苏大人这是怒急攻心,竟然想要行刺了!”苏漓不过是往这边走了几步,被那白檀一说,好像她真的是想要行刺一般。 然而她眼中黑黝黝的,看起来深不见底。 太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抖了一下,不自觉地被白檀给带歪了,也道: “快来人!抓住这个逆臣贼子!” 逆臣贼子? 苏漓冷笑不已,短短的几瞬之间,她的身份竟然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当真是可笑! 她并未准备走上前去,连台阶都未踏上,就变成了乱臣贼子了! 苏漓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闻—— “皇上驾到!” 她所有的动作,忽地一瞬。 在刚才被那种恶意的话侮辱,被所有的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的退缩,却在听到了这一声时,心尖儿一颤。 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之感,出现在了苏漓的心头。 在这种奇怪的触动之下,她抬眼,便看到了那一抹明黄色,急匆匆地走入了自己的眼帘。 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心头忽地一松,竟出现了一种安心之感。 或许,她并不是孤立无援的,她的身后,永远都有着一个坚硬的后盾,在她被人如此对待的时候,他都会赶来,给她撑腰。 她还在晃神,秦夜寒却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旁边,站在了离太后最近的位置,躬身道: “儿臣参见母后。”说罢,抬起头来,他顿了一瞬,似乎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 第925章以孝逼人 “这是怎么了?可有人惹了母后不喜?”秦夜寒淡淡地出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但苏漓的心,却很是安稳。 她定了定神,敛眸不语。 “皇上来得正好!母后因为之前苏大人的事情,责罚了苏大人几句,没想到苏大人竟然是一个气性大的,三言两语不对,竟然要冲上来对母后不敬……” 太后还没出声呢,那边白檀就率先告起了状来。 这言语间就可以颠倒是非的本事,苏漓也算是见到了。 她面上微微一晒,却没有出言辩驳。 “皇上!这就是你的好臣子!”太后瞧见了秦夜寒,原本的怒意,顿时涨到了十二分,她怒视着秦夜寒,道: “苏漓都快要骑到哀家的头上撒野了!皇上,今日你务必给哀家一个交代,哀家要砍了这个苏漓的头!皇上以为如何!” 这下好了,直接要苏漓的命了。 秦夜寒眼眸一沉,浑身的气势顿时变得冰冷无比。 太后这是以自己的身份相要挟,让秦夜寒治苏漓的罪,而且还要是光明正大的就治了这个苏漓的罪! 苏漓冷漠地勾唇,面无表情。 “母后,苏漓性子是桀骜了一些,母后莫要生气,朕这就罚她!”秦夜寒只顿了一瞬,再次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甚至不带任何的起伏。 可众人却注意到了,他说的是要罚苏漓,却不是要砍了苏漓的头。 可维护的意思,未免不要太过于明显了! “皇上!苏漓这是想要行刺太后,这样大的罪责……”白檀满脸的惊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皇上会这么处置。 然而只有离她最近的宫人,才注意到了她那死死攥住,颤抖不已的双手。 “怎么,莫非皇帝也被这个狐媚子给勾了魂魄?如今竟然连哀家的安危都顾不上了?!皇帝可莫要忘记了,哀家可是皇帝的母亲!” 可白檀没有想到,太后本来就对秦夜寒不喜,见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秦夜寒竟然这么敷衍她,当时就坐不住了,竟然当着这满朝文武,还有所有的家眷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就差没直接说皇上不孝了! 苏漓发现,秦夜寒那一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时就更加幽沉了,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一般,叫人心惊不已。 她也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不顾及身份,搬出了孝道来压秦夜寒。 这天底下,便是皇帝,也逃不过一个孝字,毕竟太后是皇帝的生母,这一点上,便是皇帝也是否认不了的。 以孝道来压人,甚至连带着皇上的名声都赔了上去。 苏漓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她没注意到的是,旁边坐着的秦昊,见到太后如此,面上浮上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这个心机深沉的弟弟,哪怕是坐上了皇位又如何?还不是得要被他钳制? 母后站在他这边,一心向着他,如今见着秦慕冰出息了,更想让秦慕冰代替他那个弟弟坐上那个位置,秦夜寒,又能够如何? 今日只是在苏漓的事情上退让,改日,便是要在别的事情上做出退让来了! 秦昊心中顿时无比妥帖。 第926章比不上乐嫔! 他赞许地看了上面的白檀一眼,白家这个闺女,可比白家那一对父子,都要聪明上许多了。 “皇上若是喜欢个寻常女子的话,哀家也不会如此,可皇上对后宫的妃嫔都漠不关心,偏偏对于这么一个妖女,是维护非常。” “如今为了她,竟然还要和哀家顶撞起来,哀家倒是想要问问,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太后对着秦夜寒是质问连连。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还要诛心。 秦夜寒登基这么久以来,可都一直是一个明君,太后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帝的生母,却将皇帝往那起子被美色耽误,昏庸误国的昏君上面推去。 这心思,可见一斑。 “母后误会了,朕并无此意。”秦夜寒倒是不见慌张,还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苏大人是国之栋梁,并非母后所言的那般。” “并非这般?皇帝啊,你可问问身边的人,这个苏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连纪嗪都被她勾得是三魂丢了七魄的!”太后冷哼了一声,并不买账。 “娘娘,此事乃是侄儿所为,根本就与苏漓没有任何关系。”纪嗪一听提到了他,便一下子叩首了下去,替苏漓解释了一句。 太后看着自家这个没用的侄子,心里头就来气儿,可她今日铁了心要治理苏漓,谁都拦不住! “你闭嘴!皇上,哀家就问你一句,你今日是治不治她的罪!?若是皇上不愿意的话,也不必认哀家这个母后了,皇上只需要有这个贱蹄子就够了!” 太后这么纠缠不休,就连那些个大臣们,也看出来了一点苗头,可天家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议论的,这些人便只是低垂着头,也不敢多言什么,却都尖着耳朵,等着听秦夜寒的下文呢! “母后言重了,苏漓国之栋梁,并非朕给的,而是天下百姓给的,母后若执意要杀苏漓,便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儿臣不敢让母后成为千古罪人。” 就在所有的人以为,在太后这样的胡搅蛮缠之下,秦夜寒势必会后退的时候,没想到秦夜寒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千古罪人! 太后一噎,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她就算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也实在是当不起! 她更没想到的是,她对皇帝一向淡薄,皇帝却一直对她恭恭敬敬的,她原以为皇帝对她这个母后,是恭敬的。 至少,也算得上是听话的。 没想到,这个儿子只是在初初登基之时,隐匿住了自己的獠牙罢了! 气氛一瞬间僵持。 场面很是难堪,皇帝和太后这么争锋相对,还真的是难得一见。 “母后,皇上,都请消消气儿,不过是一个女子,如何能够引得皇上和母后大动干戈!”然而,还有些人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 苏漓抬眼,扫了上面的白檀一下。 好,这下她直接变成了皇帝和太后争锋相对的罪人了! 苏漓冷笑了一声,白檀这猖獗了这么久,也够本了吧? “是啊,皇上、太后都请消消气儿,万不要被有心人给误导了!不过太后之前所说的,臣不敢苟同,若说品行不端,行为不止,臣实在是比不上乐嫔娘娘!” 苏漓忽地站出来,冷声说道。 第927章说从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苏漓这是什么话,她莫不是被逼急了,开始胡乱攀咬起了人吧? 可她也不看看对象,白檀可是后宫妃嫔,位份不低,还是白太师的嫡出女儿!她怎么张口就敢说! “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比起别人来,白檀还真的说得上是一个聪明人,在苏漓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她还能够保持冷静。 “乐嫔娘娘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谁曾想,她冷静,苏漓则更冷静。 她面上甚至带了一些冷漠,闻言勾了勾唇,面上带着些许讽刺。 “本宫不明白苏大人在说什么……”白檀手心里有汗,面上却是不显。 “既然乐嫔娘娘说记不得了,那么就由臣,来帮娘娘好好回忆回忆!”苏漓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那刺眼的笑容,印在了白檀的眼中,让白檀心头一紧。 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从前,有一户人家,家境还算殷实,只是在京中不大起眼,但也还说得上是富足,和寻常人家不同的是,这一户人家,有一双极为出色的儿女。” “大的那个,入了当时的琼石书院,乃是书院内总榜第一,每一次分试,都将所有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自己的身后面,小的那个,也是出了名的才女,算得上是德才兼备。” “对于这一户人家来说,这一儿一女,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苏漓说起故事来,有一种娓娓道来的从容之感。 哪怕她说的话,和今日的任何一件事情,好像都没有关系。 然而却有人发现,她这边开了个头,那边白檀的面色就已经苍白得好像是一张纸一般的了。 “可惜好景不长,兄妹二人的父母,皆在一场事故当中身亡,两个孩子变成了无家可归无父无母的孤儿,很是辛苦。” “但因为他二人容貌出色,大的那个更是前途无量,在父母双亡之后,也被好心人给收留了,虽不像是从前那般,却也衣食无忧,过得还算不错。” 话说到了这里,还是没说到什么重点,甚至有的人都不明白,苏漓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 “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要说就赶紧说,莫要兜圈子,在这边拖延时间!”太后不耐烦地打断道。 苏漓见状,也不再说那些虚的,直接进入主题:“最有趣的事情是,这兄妹两个,以为自己遇见的是好心人,却不知,是遇到财狼虎豹了。” “先说那大的,入了收养他们的府邸之后,便对这府中的小姐,一见钟情,偏偏那时候此人身上一点功名都没有,又没了父母,是断然配不上那个被人娇宠着的小姐的。” “这户人家的小姐也是个有趣儿的,分明对此人无意,却感觉此人德才兼备,是一个好苗子,便一直没把话说绝了,让此人死心,反而一直与此人周旋,一周旋,便是三年。” “三年内,这位小姐用尽了手段,让此人对自己是服服帖帖的,便是此人写的诗句、文章,皆是用这位小姐的署名,两个人之间不分你我,来往亲密。” 苏漓说着,轻笑了一声。 第928章君儿与病秧子 “巧了,三年之后正逢着科举开考,此人信心满满的告诉了这位小姐,说此番自己一定高中,然后回来娶她,小姐听了之后,也是极为开心,鼓舞了此人几句。” “话说到了这里,诸位肯定觉得,苏漓在胡言乱语吧,这都说的是什么啊?然而……”苏漓说到了此处,收敛了一下面上的笑意。 面上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她那一双眼眸,射向了上面苍白着脸的白檀。 “这所谓的郎情妾意,其实全部都是假象,说什么低嫁,说什么爱恋,都是那个男子一厢情愿!” “科举之前,那位小姐去求了家中的兄长,说是这寄养在自家的男人,竟然对自己有了不敢有的心思,想要让兄长帮忙,将此事给盖过去!” “这位小姐的嫡亲兄长,可是个脾气爆的,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让人去将这个男子抓了过来,逼问他,是否对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男子何其无辜,他以为他与小姐乃是两情相悦,被小姐的兄长拿住了,看着在一旁冷冷站着的小姐,还一脸莫名。” “然而此举却激怒了小姐的兄长,那兄长顿时叫人,将这个男子一顿好打!让人将他从自家轰了出去,对外只说是此人手脚不干净,偷拿了家中的东西,是个狼心狗肺的。” “那男子被赶出去的时候,肋骨都被人打断了,加上身边没有银两,也没人照顾,没几日,便这么去了!” 苏漓话音一落,便听到了底下的一阵低呼声。 这事情发展得曲折跌宕的,都快要赶上那话本子里面写的了。 在座的,有不少的官员家眷,听了之后,面上都极为震动。 “这还没完呢!这死去的男子还有个妹妹,小名君儿,君儿自小长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一个懂事的。” “君儿和这位小姐的关系一直不错,她也知道一些哥哥和小姐的事情,她觉得不妥,曾经劝过哥哥,但哥哥那个时候已经听不进去君儿的话了。” “而那小姐反悔,甚至怂恿自己的兄长,将哥哥给打残扔出了府中的事情,君儿也是知晓的,只是君儿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不敢去质问这个小姐。” “君儿是个聪明的,她挑了一日小姐不在府中的日子,从那府里面跑了出来。”苏漓说到了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道: “可君儿漏算了,那小姐早就存了心思对付她,早在将君儿哥哥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买通了她身边的丫鬟,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君儿才从那府中跑了出来,小姐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收养君儿兄妹的这一户人家,可是京中的顶级世家,家中有着无数武功高强的护卫,君儿哪里能够跑得掉?她只从府中出来,慌忙中,在路上随便拦了一辆马车,求马车的主人,带自己走。” “可她运气不好,那马车的主人是一个病秧子,平日里难得出门一次,忽然被人拦住了车子,丫鬟没让君儿上前来。” 第929章被害 “病秧子病得很重,见不得风,君儿只能求这马车的主人,能否发发善心,带自己走,马车主人这边还未来得及回答。” “小姐的人就已经到了,将那君儿直接抓了回去,与那马车的主人说,这是家中逃奴,君儿未曾将自己的事情说出,马车主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 “只那些人抓了人就走,解释也极为敷衍,马车主人也不好让人去追,便只能作罢!” 苏漓想到了这件事情,心中都还有些淡淡的哀戚。 没错,那一日,君儿拦住的马车,是她的。 那时候的她,还是李子衿。 时隔一年多出了一次门,还被人拦住了马车,她记得她身边的丫鬟都很不高兴,但她从马车缝隙中,看到了君儿那一张惨白的小脸,便有心帮那君儿的。 可君儿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抓走了! “那君儿后面怎么样了?” “可有逃脱啊?” “那小姐不会将君儿给杀了吧?” …… 苏漓不说话,却有人按耐不住,直接问了出来,面上还带了一些急色,显然是很想要知道事情的后续。 苏漓微顿,抬眼看了上首的白檀一下。 却见白檀一张脸上,血色尽失,看起来面色有些说不出的狰狞,整个人竟然还在隐隐地发抖。 白檀的不对劲,不只是她发觉了,很多人也注意到了。 也包括白檀身边的太后。 太后蹙眉,苏漓所说的这个故事,确实叫人寒心,可白檀何至于失态至此? 而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那个君儿之上,只有秦夜寒面色微动,关注点放在了‘病秧子’三个字上面。 据说,李子衿先天不足,从娘胎里面就带着病气,身体极为不好。 他眼眸微沉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前面的苏漓几眼。 “君儿……自然是死了。”苏漓顿了几瞬之后,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话一出,底下不少的人,都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原还以为,会出现什么转折,未曾想君儿还是死了。 “且,她是被数十个壮汉,侵犯致死的!”苏漓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竟然还有如此残忍之事!简直是令人发指! 不少人心都凉了半截,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苏漓脸色也不好看,若不是她后来回到了府中,眼前一直出现君儿那一双无助的眼睛,她也不会特地求了李瑞英,让李瑞英派人去打探了一下。 如有可能,最好将君儿救出来。 没想到他们的人去晚了,等到打探出来的时候,君儿已经没了气息,被人扔在了乱葬岗之上。 死状凄惨! 这个事情,便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她觉得是自己的错,才让君儿白白地丧命了。 可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心狠手辣之辈。 她也真的以为,君儿只是个逃奴罢了。 谁知道背后隐藏了这么多。 打那天之后,她身子更加不好,眼瞧着快要不行了,李瑞英这才将她许配给了沈长青,指望她有生之年,还能够出嫁,成为他人妇。 第930章只是误会 李瑞英万万没想到,就这个举动,害得李家满门遭逢祸事的时候,李子衿也丝毫不知。 苏漓顿了一瞬,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让自己不要太沉浸于过去的悲伤当中。 她猛地睁开眼睛来。 当初,或许是她因为身体不好,急着回家,没有插一手救下君儿,是错失了救人的机会,但说到底,这个事情的根本,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她忽地一抬头,冷眼看着上面的白檀,一字一顿地说道:“而那位,下令处死君儿,还是用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的小姐,便是——乐嫔娘娘!” 满场哗然!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竟然是白檀! 这个传说中京城贵女典范,所有的贵女都竞相模仿的人!那个最为温柔端庄贤淑,最富有才情的京城第一才女! “不可能吧!?”有人甚至不敢相信地惊呼出了声。 白檀一向在众人的面前,都是极为温柔谦和的形象,唯独今日对苏漓针对了一些,但想到她家中和苏漓的矛盾的话,似乎也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可要说苏漓话里的事情,是白檀所做的话,这些个人还真的是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那气若幽兰,宛如九天仙子一般的白檀吗? 这分明是一个恶毒,不折手段的女人! “苏大人!休得胡说八道!”白檀浑身发抖,对着苏漓那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眸,竟然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还是她身边的大宫女,乃是白家调=教出来的,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反驳了苏漓。 这大宫女是进宫之前,才到白檀身边的,说起来,并不清楚这个事情,听了之后是完全不敢相信。 因为白檀平日里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完全不像是苏漓描述出来的那一副扭曲狰狞的模样。 所以她才能够怒斥了那苏漓。 “放肆!檀儿可是皇上亲封的乐嫔娘娘,苏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造谣后宫嫔妃!”太后也反应了过来,第一个反应,也是跟众人一样,不敢相信。 只因为白檀平日里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 苏漓嗤笑了一声,白檀这能耐,连她都不得不佩服,若不是生错了时候,她生在现代,怎么说也是一个影后,专门去演无辜,那是一演一个准儿! 不过这话她既然敢说出口,那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苏漓……”白檀猛地掐了自己一下,刺痛感,才让她整个人停止了发抖,找回了一些理智。 “本宫知道,你心中一直对于本宫,还有白家都有着很深的误会,可话不能够乱说……”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柔柔弱弱的,带着往常的那一股温柔。 就好像是在柔着声,劝导着苏漓一般。 对比着苏漓那一张冷脸,显然她这个模样,是更加值得同情和认可的。 “没错,苏大人,这话可不能够乱说啊,乐嫔娘娘的人品,大家都是清楚的!”底下有大臣站了出来,给白檀说话。 而白太师一家,包括白赫在内,脸色都很是不好看。 这苏漓究竟还有些个什么本事?这等子事情她都能够知道!当初,他们可是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过啊! 第931章推出去斩了! 白赫确定,自己和白檀做事情是干干净净,不喜欢拖泥带水,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了。 不像是张大人那些个人,还留了尾巴给苏漓抓。 所以他们也只是脸色难看,没有出去请罪,这若是请罪的话,岂不是坐实了那苏漓的话了? 这个事情,哪怕苏漓说的是真的,只要她没有证据,那么他们都是不能够认下来的。 “是啊,皇上,乐嫔娘娘进宫之前,曾与小女是知己好友,小女一向都说,乐嫔娘娘最是宽厚温柔了,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白太师阵营的钱大人,也站了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还让自己的女儿出来作证。 钱小姐忙不迭证实了自己父亲的话。 众说纷纭,但皆是反驳苏漓,不相信她的话的人,苏漓淡淡地站着,也不辩解。 她这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让太后心里面的火,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啪!”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苏漓,你这是要反了天去了?你自己的事情都说不清楚,与好几个男子不清不白的,如今竟然敢编排起了后宫嫔妃,来人啊——” 太后说着,便开始叫人。 “母后。”她一开口,秦夜寒便也出了声。 “皇上!臣妾冤枉呐!臣妾自小养在了深闺,就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如何能够做得出这起子狠毒的事情来,皇上明鉴!” 谁知,秦夜寒还没说些什么呢,那白檀便刷地一下跪下了,一张面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在她那一张清冷的小脸上,尤其显得楚楚可怜。 “皇上!这苏漓是断然不能够姑息了,檀儿在哀家这么长时间,哀家最是了解她的人品不过,若说檀儿都不是什么好女子的话,这天底下就没有本分之人了!” 太后瞧着白檀那样,心中那一点点的疑惑,顿时也就烟消云散了起来,特地站在了白檀这边,帮着白檀辩解了起来。 她是一直都很喜欢白檀的,若不是白檀和秦昊的年纪对不上,又比那秦慕冰虚长了一岁的话,她都想要让白檀嫁给秦昊或者秦慕冰了。 之前秦昊求着她,让她把白檀指给皇上的时候,她多少还有些不愿意呢。 可后来一想,白檀入了后宫也能够和她为伴,这才松了口。 在太后的心中,唯独白檀才配得上这贵女两个字,别的人啊,都配不上! 苏漓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白檀的不是,那就是在打她这个太后的脸! 太后越想越气,索性怒声道:“来人,传哀家的懿旨,苏漓胆大妄为,胡言乱语,擅自揣度后宫妃嫔,罪不可赦!即可把她给哀家推出去,斩了!” 说斩就斩,还真的是半点不含糊。 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苏泰也不能够坐视不理了,他忙从自己的位置上面站了起来,刷地一下跪下了,道: “太后娘娘开恩呐!苏漓她少年心性,口无遮拦,冲撞了乐嫔娘娘,娘娘罚她是应该的,只是能否念在苏漓曾为了朝廷效劳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绕她一命!” 苏漓微怔,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苏泰会站出来给她求情。 她回身看了一下苏泰。 第932章胁迫 然而这一回身,正好就看到了苏泰那有些个花白的头发。 短短的数月之内,苏泰就已经呈现了一些老相,之前李氏的那些个事情,看来对他的打击,是颇为严重的。 苏漓忍不住叹气,苏泰算不上是个好父亲,可难得在这个关头上,竟然冒着风险给她求情。 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父亲!”然而苏漓没想到,苏泰想救她,别人却并不想。 那瘦的好像是只剩下骨头了的苏念娥,走了出来,刷地一下子在苏泰的身边跪下,道: “姐姐是个不守礼数的,她与几个男子来往,已经将咱们苏家的门楣给败光了,如今她还敢编排乐嫔娘娘,父亲为何还要求太后娘娘绕过她?难道皇家的威严,还比不上姐姐的一条命重要吗?” “你……”苏泰万万没想到,自己曾疼爱的女儿,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苏漓离开苏府这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对于李氏所做出来的事情,他是无法原谅甚至是深恶痛绝的,但是对于苏念娥,到底是他疼爱过的女儿。 他不愿意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说什么苏念娥也不是他亲生的,他还是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看待。 苏念娥的名声坏了之后,他还奔波了许久,为的就是给苏念娥找一门好亲事,今日带苏念娥来这边的原因也是如此,没想到,苏念娥竟然会。 “苏泰!你可听见了,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还不如自己的女儿通透!”上首的太后冷笑了一下,扫了苏泰一下,道: “你管教不严,哀家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你还敢给苏漓求情,怎么?莫不是你也想要和你这个女儿一起死吗?” 这话里面的威胁之意,但凡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能够听出来了。 苏泰面上巨变,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是开不了口。 他最近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欠苏漓的很多,可他今日若是顺着太后的话说下去,那就是要赔上整个苏家的性命了! 苏泰双手颤抖,他没办法牵连上那么多的人,只能够拿眼,看了前面的苏漓一下。 刚好苏漓也在回头看他,瞧着他满脸愧疚,面上隐隐有些发抖地看着自己,苏漓扯了唇,对他笑了一下。 在这样的情况,太后步步紧逼的时候,她竟然还能够扯出这样一抹笑容来。 苏泰怔住。 一时间心中是五味陈杂。 “没听到娘娘的话吗?还不快把人给拖下去!”太后身边的那个朱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一声令下,便从旁边蹿出来了好几个侍卫,上来就要将苏漓给拖走。 “母后!”秦夜寒面色暗沉,冷声道。 “皇帝还想要说什么?今日若是皇帝执意不肯杀了这个苏漓的话,那不妨就把哀家杀了吧!檀儿长在了哀家的眼前,她是什么性子,哀家最为清楚,今日这个事,必须得要让苏漓付出代价!” 太后竟然要让皇上杀了她!? 这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若是做得出来的话,皇帝也不必继续做他的皇帝了,只怕他日后还会落下一个千古的骂名! 秦夜寒身边的气势一顿,整个人变得幽深了起来。 第933章有证据! 这些人当中,苏漓是最清楚秦夜寒性格的。 知晓他这般,便是真的被太后给惹怒了。 “来人!将母后送回宫!”秦夜寒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皇帝,你……”太后抖着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这是要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驳了她的面子吗?! “太后娘娘!”就在这个时候,那指责了白檀一番,就不再有什么动静的苏漓,忽地一下子跪了下去。 她重重地对上首的太后,磕了几个头。 忽然来这么一出,众人都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太后娘娘的心里,臣与几个同窗之间,是不明不白,臣说了实话,便是构陷了乐嫔娘娘,臣便是此等不忠不义之人,是吧?” 苏漓声音平淡,却平淡得给自己定了一个极大的罪名。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包括一直在旁边站着秦慕冰。 “站住!”秦昊见他又有上前的架势,忙冷声喝住。 秦慕冰面色巨变,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出去,苏漓大概真的就没命了。 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 秦慕冰忽地控制不住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上首的太后说道:“没错!” “你这样的人,还敢说乐嫔的不是,乐嫔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凭着一张嘴,就敢胡说八道,哀家如何不能够治了你的罪!?” 很好,这话说得,是完完全全的偏袒到了白檀那一边去了。 苏漓微微点头,她等的就是这个! 此时白檀是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她也想到了和白赫同样的问题,那就是这苏漓绝对不可能有着任何一个证据! 当年的那些证据,都已经被她给毁掉了! 思及此,眼下的这个场面,就是苏漓在自讨苦吃了! 她这一番话,只会让她死得更惨罢了! 白檀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得意还有轻蔑,再聪明又如何?不也还不是她的对手?不也照样会成为她手底下的冤魂!? 呵!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太后瞧着这苏漓就问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之后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来气儿! “等等!”那些个人顿时又围了上来,所有的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就连秦慕冰的脚,也迈出来了一步。 而苏漓却在这个时候,再度出声。 “苏漓!哀家告诉你,你这种拖延时间的办法,在哀家这里是没用……”太后却不耐烦了,她并不想要和苏漓周旋些什么,苏漓是个油滑的,再说下去,指不定要被她给绕了进去。 所以她连苏漓的话都不想听了。 “臣,有证据。”而苏漓却也没有再磨蹭一下,她微微一顿,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什么证据……”上首的太后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她的话,然而等这话说出口了之后,她才忽地一愣。 苏漓说什么? 她有证据!? 不仅仅是太后,这话脱口而出,几乎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白家的人,脸色一瞬间变得是无比的难看。 白赫甚至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 第934章人证物证俱在! “坐下!”白太师冷喝了一声。 白赫忙道:“父亲,她说她……” “她说你就信?”白太师绝不相信苏漓的话的,他觉得,苏漓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让皇帝救她罢了! 白赫愣了一瞬,却见自己的父亲直接从席间走了出来,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跪了下来,道: “皇上!太后娘娘!苏大人这一再地将脏水,往乐嫔娘娘还有臣身上泼,臣老了,实在是当不得这样的污蔑,还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开恩,务必让苏大人拿出证据来!” 白太师说罢,深深地叩首了下去。 当初那个事情他也知道,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别说是证据了,只怕连一张纸都不会有。 苏漓想要诓人,那也要看看对方究竟是谁才行! “若是苏大人拿不出来,臣恳求皇上,一定要让苏大人还乐嫔娘娘,还我们白家一个清白!否则老臣必将死不瞑目,自裁于殿上!” 砰! 白太师的话,彻底将所有的人都给炸起来了。 他连死谏都说出来了,显然必然是要跟苏漓分一个高下,且看他这么笃定和淡然的模样,无论事实如何,苏漓手中必然是没有任何的证据的。 那么…… 苏漓此番,是彻底的完了啊! 不少人满是同情地看了苏漓一眼,惹上了白家,就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无论是什么人,那都是一样的! “漓儿,赶紧给太后娘娘认个错吧!皇上顾念着旧情,必定会饶你一命的!”此时,就连苏泰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慌忙叫了苏漓一声,叫苏漓承认错误。 “父亲别担心。”苏漓看他这样,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苏泰一愣,都已经这个局面了,究竟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他实在是不懂,苏漓为何一定要和白家争论这个事情! “皇上!臣也有一个恳求。”众人都乱了心神,变了脸色,唯独苏漓还是老神在在的,甚至还看向了秦夜寒。 “说!”秦夜寒冷眼看着她,眼眸幽沉无比。 “请皇上答应白太师——” 什么!? 苏漓疯了吧!? 满场皆惊,这都已经不是疯了,是脑子彻底坏掉了,才会吐出这样的话来。 就连秦夜寒闻言,都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然而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苏漓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他微顿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瞬,便道:“准了!” “谢皇上!”苏漓立马叩首。 事情就发生在了一瞬之间,那边跪着的白太师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苏漓抬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道: “臣念及此事,牵涉到了皇家的威严,不愿意说出来,不过看今日的局面,不说也是不行的了。” 有人还是不相信,她究竟能有什么证据啊?! 才会这么地笃定! “皇上,臣请求,上人证、物证!”苏漓抬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人证物证!? 白太师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始料不及,他只想要将这个苏漓一军,没想到,必赢的局面之下,这个苏漓还能够保持这样的镇定,甚至要求皇上答应她的要求。 “什么人证?不会是你从哪儿随便找来的人吧?”太后嗤笑了一声,面上很是不屑,也压根不相信。 “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君儿的亲哥哥,君御!” 第935章老相好 君儿的亲哥哥!? 许多人都傻眼了,不是说这个人早就被打死了吗? “苏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在太后看来,除了胡言乱语,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话,可以解释得了苏漓的行为了。 “等太后娘娘见到了人,就知道了。”苏漓微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了外面。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周蔚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量颇高,面容确实是极为英俊的,只是虽然长了一张俊俏的面庞,却…… 不少人惊讶地看着他那一头花白的发,还有那微微有些坡的脚,面上满是惊愕。 这个人的容貌生的极好,颇有些个芝兰玉树的感觉,可一条腿竟然残缺了,从那一张看起来,他年纪不大,可又偏偏顶着一头这样的头发。 实在是怪异得紧。 “草民君御,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君御走上前来,跪了下去,他的声音也是温润无比,和他的长相一般。 “咔擦!”上首的白檀在见到了这个人的一瞬间,面色巨变,她的手死死地握住了旁边的扶手,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将她那长长的手指甲都给撇断了,可她好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一般。 “这个人……” “竟是他?” “那这说起来,苏漓的话,应当就是真的了?” 这个君御出现了之后,底下就好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前面苏漓就说过,君家兄妹曾经在白府待过三年,三年也不短了,许多人都是见过他的,尤其他容貌出彩,气质无双,又满腹才华。 乃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记住的人。 此时这张熟悉的脸再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自然会有人认出他来了。 “太后娘娘,这便是君御,君儿的亲兄长!”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随后勾了勾唇,冷声说道。 “这、这……”太后也愣住了,本来她是想说,此人会不会是苏漓随便找来的,毕竟这个故事是苏漓说出来的,有没有这样的人,还未可知呢。 没曾想,此人一出现,底下坐着的许多人,都认出了他来。 这比什么证据都要有用。 一时间,太后也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才是了。 “君御,你抬眼看一下,上面坐着的那一位乐嫔娘娘,可是你曾今的相好?”苏漓似笑非笑,对那跪着的君御轻声说道。 君御顿了一瞬,忽地抬起了头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穿着华服被人簇拥着的白檀身上时,狠狠地晃动了一下。 白檀对上了他的眼眸,整个人顿时都慌了。 竟然真的是他! 可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今日又会出现在了这里!? 苏漓瞧着白檀那难看的面色,勾唇冷笑了一下。 其实说起来,她也算不上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得知君儿死了之后,她心中很是不好受,便派了人去,打听君儿可还有什么亲人。 没想到,派出去的人一查,就查到了君御的身上。 当时,君御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那时候的她,也是懂一些医术的,只是自己已经是油灯枯竭之相了,自救无能。 第936章没到最后一步 但若是救一个君御,还是可行的。 她将君御救下,君御当时已经是万念俱灰,拼着一口气,想要去和白家的人同归于尽。 她当时怎么跟君御说的来着? 对了,她说—— “就你如今这个样子,能够杀得了谁?” “白家是大周第一世家,势力深厚,你便是赔上了这条性命,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反而是给人徒增笑料罢了!” 如今想来,竟然和她当初的境遇一般。 她不也是被人给逼入了绝境当中,万念俱灰吗? 世事难料啊! 苏漓眼神复杂,她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秦夜寒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眸极为幽沉,好似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心底深处,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直叫苏漓的心,都为之颤抖起来。 苏漓面上微变,忙不迭移开了自己的眼眸。 秦夜寒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像他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一般…… “小的不认识什么乐嫔娘娘。”就在苏漓心神恍惚的时候,那君御忽然开了口。 他一开口,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小的只知道,上面坐着的那个人,曾是小的的女人,也是……”君御说到了这里,微微顿了一瞬,方才道: “害死小的妹妹的凶手!” 是他的女人! 这、这…… 原本有些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在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可当君御真的说出了这一句话之后,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等于说是,这男人给皇上戴了绿帽子? 杀头大罪啊! 就连他们听到了这些话的人,也是罪大恶极,皇上若是追究起来的话,他们谁都跑不了。 偏偏,在面对这种奇耻大辱的时候,皇上的面色反而是看不出任何的拨动来了,甚至连那一双眼眸都是平静如初的,除了那依旧清冷的气质,别的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一时间,坐在了席间的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恨不得现在就从这边跑了出去! “你、这是哪里闯进来的刁民!竟敢口出狂言,说出这起子话来……”太后也被吓到了,事关皇家尊严,她也顾不得什么苏漓、白檀之类的,只想要让那个君御闭嘴。 “娘娘,小的不可能认错,早在几年前,白檀就曾与小的山盟海誓,说过此生非君不嫁,未想到几年过去了,竟然成为了乐嫔娘娘。” 君御说着,扯唇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带着一些讽刺。 “娘娘,断然不可信了此人之言,乐嫔娘娘乃是清白的,进宫的时候,可是曾验过了身子的,如何能够被这起子人随意污蔑?” 白檀身边的人也着急了,这要是真的定了罪的话,白檀别说是坐上那中宫之位了,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经得白檀身边的人提醒,太后也想起来,这女子进宫之前,可都是要验身的,若白檀已经并非清白之身的话,那在验身的时候,估计早就报上来了。 “小的和白檀,确实没有到最后一步。”当着这么多的人,谈论这种事情,君御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很是冷静。 冷静得好像只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 第937章还杀她吗 太后听到了这一句话,到底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今日因着她对付苏漓,牵扯出这么一桩丑事来的话,那可就…… 就是在让全天底下的人,都来嘲弄这皇家之事了。 这个结果,太后是不愿意看到的,且假如真的如此的话,那她这个太后,只怕也得要在那史册上面留下一笔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然而,还没等太后那边轻松多久,君御复又开了口,他面上冷然,道: “虽未到最后一步,可到底是相伴了几年,情到浓时,也曾做过越距之事!” 这人! 太后差点从凤椅之上跳起来了! “大胆!君御,你可是不要命给了!?”她顾不得许多,怒斥了那君御一句。 “回太后娘娘,小的父母双亡,连唯一的妹妹都让人给害了去,这条命,不要也罢!”谁知,今日还真的碰见了一个不要命的。 君御冷着声音,道:“只望皇上开恩,能还我君家,还我妹妹一个公道,小的便是立时死了,也死而无憾!” “皇上若不相信的话,只管让人去查看,白檀的左腰侧,有一蝶形胎记!” 满座皆惊! 连这么隐秘的地方,他都能够知道! 若说他们两个人是清白的,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且看这君御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又在这样的场合吐出了这种话来,他必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如此了。 “你、你……” “太后娘娘若还是不信的话,臣这边,还有他们来往的信件,还有……”苏漓见着眼下这个场景,似是觉得不够一般,又往上面添了一把柴。 黄培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天底下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也就她苏漓一个了。 这事情说来是白檀的不是,名声臭的也是白檀,但她怎么说都是后宫妃嫔,皇上的脸面,才是最最重要的。 可这个苏漓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是将此事捅了出来。 也不怕自己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被皇上迁怒,也跟着倒霉吗? 不过…… 黄培山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秦夜寒面色如常,甚至一双眼睛只停留在了苏漓的身上,除此之外,没有半分情绪。 这哪里像是一个被惹怒的人该有的样子? 黄培山撇了撇嘴,垂下了头,也不怪苏漓了,这都是有的人啊,宠出来的! “闭嘴!”太后一张脸涨得通红,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面上是青白交加,很是难看。 “是。”苏漓挑眉,低头敛目地闭了嘴。 “不过臣,还需要死吗?太后娘娘不是说,乐嫔娘娘比臣是好了千倍万倍,是臣拍马也赶不上的存在,不想乐嫔娘娘竟是个这么大胆的。” “这乐嫔娘娘什么事都没有呢……”她的闭嘴,也就闭了那么一瞬,之后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差点是将上首的太后,都给气吐血了。 瞧瞧,她这什么话? 只差没说太后的眼睛瞎了! 竟然觉得这个白檀乃是什么贵女典范,甚至比她好了千倍万倍。 她只是收到了几个男子的爱慕之意罢了,可没脱光了衣服和别人厮混呢! 第938章把柄可多了 太后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是一阵一阵地发黑。 苏漓这气死人的本事,她今日也是尝到了。 “求皇上为草民做主!”君御此时也重重地叩首了下去。 周围一片死寂。 今日弄来弄去,终究是成为了一场闹剧。 “大理寺卿呢?”秦夜寒冷着脸道。 “臣、臣在!”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忙不迭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听清楚了吗?三日之内,朕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秦夜寒面若冰霜,扫了那人一眼。 “是!” 这便是要移交大理寺处理了。 苏漓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这个事情她不想闹出来的,弄出来只会牵涉到白檀一个人,对于白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可是有的人,非得要逼她动手。 如今,舒爽了吧? 君御被人给带下去了,临走之前,还对苏漓投过去了感激的一瞥。 苏漓心中复杂万分,只对他微微颔首。 君御也算是求仁得仁,他的腿坏掉了,入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这几年一直蛰伏在京中,就是想着寻机会给自己妹妹报仇。 陆裕恒后来找上了他,将他弄进了陆府,苏漓也是在和陆裕恒接触之后,才知道了君御的情况的。 这个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腾出来,白家就算是想要对君御下手,也是不可能的了。 君御要出什么事情,那第一个指向的,就是白家。 白家不敢动他,君御在大理寺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这也算是苏漓给君儿的一个交代了吧?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今儿这个事情还没完呢! “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请太后娘娘责罚!”苏漓梗着自己的脖子,跪了下去。 太后…… 她现在撕了这苏漓的心,都有了! 闹出了这么一通,她还想要请太后罚她,太后拿什么罚她? 那白檀的事情,人证都有了,白檀还在上首做得端正呢,苏漓这个事情,说来只是一些个捕风捉影的传闻,连个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和白檀的事情一对比起来,她还能够做什么? “苏大人还真的是厉害了!”瞧着白檀倒霉,旁边的萧嫔其实也极为高兴,她早就看不惯白檀那一副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样子了。 不过比较起来,她更不喜欢苏漓,所以苏漓一开口了之后,她便阴阳怪气地这么补了一句。 “不敢当。”苏漓轻轻地抬了一下眼皮子,扫了上面的萧嫔一眼,她面上似笑非笑的,道: “臣手里还有些个东西呢,萧嫔娘娘莫不是也想要听听?” 萧嫔一噎,随后一张脸顿时变得难看非常。 周围的大臣也让苏漓吓到了。 多半的人,对她的态度,已经由之前的不在意,或者是看不上,变成了惊惧了。 没错,就是惊惧。 白家这种隐秘的事情,苏漓都能够知道,而且一直以来都拿捏在了手中,不曾暴露出来,偶尔一亮出来,便是要置人于死地。 谁知道她手上还有没有他们的事情呢? 这年头,谁都怕被人抓住了把柄,尤其是苏漓这样的人,一件小事,能够让她放大了无数倍去。 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呢! “退下!” 第939章警告和威胁 太后没辙了,这个时候再处置苏漓,那就堵不住悠悠之口了。 可这苏漓的态度,又实在是令得她不喜,只能够呵斥苏漓退下。 苏漓见状,扯了扯唇,低声应道:“是。” 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悠闲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她就喜欢这些个人又讨厌她,又不能够把她给怎么样的样子! “对了,皇上,臣有一话想说。”她站直了之后,看向了秦夜寒。 秦夜寒眼眸深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说罢。” “之前的事情,我本不想澄清,纪嗪和黄皓确实都对我有意。”没想到苏漓一开口,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令人惊恐的话。 所有的人都盯着她,想着她是不是被今日的事情刺激大了,所以失心疯了吧? “我们曾经是德善院的同窗,但关系纯粹,同窗就只是同窗,没有诸位私底下所说的那么龌蹉,再有,和京中那起子表里不一的贵女比较起来,我苏漓好歹还算得上是一个有真才实学,能办正经事的人。” “人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漓当不得淑女二字,勉强算得上是有几分颜色,惹来了有人追逐侧目,苏漓以为,乃是正常的事情,便是京城当中,也曾出现过好女百家求的局面。” “何至于这么一个小事,让诸位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活像是看见了我们做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一般,今日既然提到,那我就说一句——” “我苏漓,行的端坐的直,除了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招惹了许多人不满之外,没做任何有悖于常理之事,更没有违背伦理,且,我便是要嫁,嫁谁,怎么嫁,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诸位无关。” “今日之后,若还有人拿捏着这样的事情,来说道,甚至因此牵涉到了前朝的话,莫要怪我不客气,苏漓是个小心眼的人,想必诸位都知道!” 她眼带冷芒,这话是对着底下所有的朝臣还有他们的家眷说的,中间没包括皇上和太后,可太后那一张脸色却极为不好看,好像自己也让人给骂了一般。 偏偏,今日之事,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去对付苏漓了,便是听着苏漓这不对味的话,也只能忍。 “言尽于此,还望各位,好自为之!” 苏漓冷笑了一声,转身,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她不发火,都把她当成是病猫了。 今天白檀的事情,是她咎由自取,也是苏漓在告诫所有的人,别惹她! 她说了,当不成那起子长袖善舞之人,便让人忌惮于她。 若真的还想要和她较量的话,那便只管来,明的暗的,苏漓都不曾怕过! 所有人都面色复杂,让这么一个人给威胁了,别说心里头都是极为复杂的,尤其那苏漓还长了一副绝好的容貌,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丽人罢了。 然而…… 谁真的把她当成是无害的了,那才是真的愚蠢。 “臣无意冒犯皇上,还望皇上恕罪。”回到了位置之后,苏漓又特意站到了臣子的角度,给皇上请罪。 “朕赦你无罪。”秦夜寒却立马补上了这么一句。 第940章苏漓的筹备 “苏漓这女子之身为官,是朕允的,日后若谁还有不满,朕必定重罚!” 那苏漓说的话极为狂傲,原本这话当着皇上面儿说,是最最不合适的,偏她说了。 不但说了,还得到了皇上无条件的支持。 皇上的态度,就实在是很明确了! “臣等遵旨!”底下的人不管怎么想的,甘愿不甘愿,以后啊,也不敢直接就和这苏漓对上了。 苏漓坐在了这些人之间,抿唇轻笑,端起了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一抬眼,就对上了那一双深邃的眼瞳。 她心中狂跳,三辈子加起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境,便是她在前面为所欲为,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也有人给她撑腰! 别说,这感觉,还真的是从未有过的好! …… 此事过了之后,太后就有些意兴阑珊,她举办的赏菊宴,菊花还都没摆上来,她就推说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 那白檀更是,在苏漓说出那一番话之后,她就已经昏厥了过去。 此时她除了昏厥,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出了这么大的丑,总不可能继续在这边待着。 被人给带了下去的时候,苏漓还注意到了白檀那跳动的眼睫。 很难受吧?这种狠狠摔下来的滋味儿,这位天之骄女,只怕也是第一次尝试。 可这有什么?比起来,她让人去给姜墨玉传话,让她李家满门被活活地冤死的事情,这不过算是一件小事罢了。 白檀可一定要撑住啊。 苏漓这儿,可是才刚刚开始呢! 万不要在她动手之前,就提前死了! 这些人走了,也不耽误宴席的继续,有了苏漓之前的话,德善院那些个人和她来往说话都变得自在了许多,是啊,没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成为了罪过不成? 苏漓倒是没什么,上首的秦夜寒瞧着,脸色是越来越阴沉,到了后面,已经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就拿眼盯着那边瞧着。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许多会过意来了的大臣,纷纷拉住了自家的儿子。 以至于这个赏菊宴到了后半段,走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秦夜寒是要将苏漓留下的,可刚好有大臣找秦夜寒禀报了一些事情。 苏漓就趁机溜了。 开玩笑,现在不溜,就秦夜寒那个脸色,估计她今日都甭想讨到什么好了,得被他折腾个半死。 明日还有早朝,苏漓手里面的大事,也该处理一下了,不能误事,秦夜寒的火,便改天再给他消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漓匆匆离开了皇宫,在皇宫大门口看到了自己的马车,便飞快地钻了进去,没想到,马车中除了她,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这一日傍晚,苏漓的马车在京城中转悠了好几圈,一直到了夜幕时分,才停在了苏家门口,而那个莫名出现的人,已经在之前就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个面色复杂的苏漓,端坐在了马车当中,一直到崔单停下了马车,过来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没什么事情吧?”崔单看她面色,便担忧地问了一句。 “无碍,放心。”苏漓轻声应了一句,面上却并不轻松。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第941章消停点 翌日一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秋高气爽,火红的太阳早就从地平线上面爬了起来。 苏漓从府中出来,慢悠悠地上了马车,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了去。 和往常一样,马车停在了皇宫外头。 苏漓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她大半个字探出了车内,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之后,不由得一顿。 刚才在车内的时候,就听到这外面吵吵闹闹的了。 没想到一出来,竟看见了这么多的官员围在了一起,正激烈地说着什么。 巧的是,一看到了苏漓,他们全都住了嘴。 苏漓微微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见状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从自家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会再说吧!”白太师旁边的有个官员,见有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忙不迭制住了他。 “……好。”那人瞧了苏漓一眼,便住了嘴。 他们都等着苏漓率先离开,然而苏漓偏不,她下了车,顿了一瞬之后,竟然大摇大摆地,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各位大人,真是早啊。”眼前这一群官员,全是白太师党派那些个人,和苏漓的关系并不好。 可她就好像是和他们没有什么矛盾似的,还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苏大人今日倒是来得早。”所有人都不答话,倒是白太师眯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苏漓扫了他一眼,发觉这位太师大人的脸色不大好看,也是,昨日自己那女儿闹出了这么一番丑闻来,他脸色能好看才奇怪了。 “今儿天气好嘛,自然就来得早。”苏漓低头轻笑,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无比自来熟地和白太师寒暄了几句。 白太师脸色很是不好看,闻言直接闭了嘴,连她的话都不想要接了。 “这一大早的,太师领着这么多人在这边,商量什么呢?不会是在想办法对付我吧?”苏漓脸色不变,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此处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不是能够好好相处的关系,聚在这里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告诉她苏漓,她还凑上来问这样的话。 这个人有时候都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苏大人放心,苏大人手段如此了得,一般人怎敢轻易与你对上!”她这么一说,白太师的脸色就更不好看,冷着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漓一听,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唔……我觉得也是,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若我是他呀,如今只回想着消停几日,否则,怕是日后都不会好过了!” 白太师面色巨变,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苏漓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竟然转身就走! 一副不愿意和他多话的模样。 白太师顿时被她起了一个仰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肆意妄为,都快要骑到他这种两朝元老头上来了!就没有人管管她吗? 事实上,还真的是没什么人管她了。 今日早朝开始了之后,一群大臣在朝堂之上争论得是你死我活的,就苏漓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第942章恶人 非但如此,她甚至还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呵欠。 众朝臣…… 若不是她是苏漓,只怕早就已经被人给赶出朝堂来了。 她动作很是明显,白太师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苏漓这一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却让他心头有些不安。 尤其是今日苏漓那意有所指的话…… 白太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如今可不是和这个苏漓计较的时候,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应当把这个事情做成了,在皇上的面前立下一功。 以此来将功抵过,最好能够让宫中的白檀逃过一劫! 苏漓的事,是暂时顾不上了。 “皇上!”思及此,白太师便又往前了一步,神色严肃地道:“臣以为,此时还是应当增收赋税,如今已然是秋收时节,百姓家中皆已经收割了粮食……” 没错,今日说来说去,还是那赋税的事情。 之前白太师就主张增税,被苏漓给打岔了一次。 那一次是因为边关的将士需要军饷,这国库空虚,自然是迫在眉睫。 不过军饷的事情已经被苏漓给化解了,但也仅仅只解决了一个军饷罢了。 那国库可不是几个官员随便拿出几万两银子来,就能够填满了的,苏漓那个办法,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罢了。 那个时候确实是不适合收税的,百姓没有收成,又刚刚遭了灾难,再收税,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好在让苏漓拖了这么久之后,已经到了秋日的日子。 要收税的话,也说得过去了。 秋日之后就是冬天,每年京城一带,包括整个北方的冬天,都是极为难熬的,国库若是一直这么空着,到了冬天只怕是会出事。 所以今儿个一早,户部尚书就把这国库空虚的事情提出来说道了,以白太师为首的人,再次站了出来,提出增税的办法。 另有几个不甚起眼的官员,反驳了一下白太师他们的办法。 这都是朝上不成文的规矩了,历来增收赋税,那一定得要是朝臣提出来,再有几个人反驳,最后吵得不可开交,反驳的人节节败退,提出的人一路高歌,最后皇上才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同意增税。 这样一来,税不是皇上执意要收的,百姓怨不到皇上的头上,这国库的事情,也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朝堂上的官员,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有默契了,来反驳的人也不过是小虾米几个,意思意思得了。 这一次的税,只怕无论如何,都是要征收的。 先皇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办的,先皇是一个铺张浪费的,在位期间可没少收过税,都是用的这起子法子。 如今的皇上倒是一个极为勤政爱民的,但是如今国库已空,眼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漓总不能够再逼着几个大臣捐钱了。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 “……秋日一过,便是严冬,眼下若是不征收赋税的话,只怕严冬里,要饿死不少的百姓,皇上体恤百姓,不忍百姓受税务劳累,这个恶人,便由臣来做吧!皇上,增税之事,是势在必行啊!” 第943章有人贪墨 苏漓所猜想的没错,在一番争论了之后,那些反驳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谁都知道,这一次的增税,是势在必行了。 提出增税的差事,其实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之后,会让天下人唾骂不已,但是这个事情,唯独有一个好处。 那便是能够在皇上的面前立下功劳,让皇上不至于陷入两难的境地。 是一个极能够讨好圣上的差事。 白太师迫不及待地抢下了这个差事,为的嘛…… 苏漓轻笑了一声,自然是想要立下一些功劳,塑造自己这刚正不阿,又耿直,一心为了皇上的良臣形象了。 她这一声笑,可没怎么掩饰。 正好在白太师的话说出了口,而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安静,等待着皇上的答复的时候。 满朝安静,她发出了这么一声来,自然就容易引人侧目了。 白太师眉头一跳,听到了这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心头便有些不耐。 苏漓打从入朝来,和他做对的事情也不少了,如今,是又要跟他对着干了不成? 此事必须做,且现在就得要做,她就算是跳出来和自己唱反调,白太师也是不怕的。 然而—— “白太师对自己的审视,倒是很明确啊!”苏漓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苏大人这是何意?朝堂之上,岂能这边肆意胡说?”白太师皱眉冷眼看她。 这二人惯常掐上了,周围的人也习以为常,但他们都知道结果,那就是今日的事情,苏漓是一定会输的! 眼下不收税,去哪儿找那几十上百万两的银子来填补国库空虚? 苏漓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这种事情可当不得她胡来。 “是不是胡说,太师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苏漓干脆一甩袖子,从队列当中站了出来,她面上的表情也是一整,一改之前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那张绝色的脸蛋上,带着逼人的气势。 白太师一时语结,他弄不清楚苏漓这胡搅蛮缠的架势,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大人究竟何意?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他冷声道。 “想说的?没什么想说的,白太师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你是个恶人,下官只是觉得你对自己的审视尤其明确罢了。” 苏漓闻言却抚了抚自己的袖子,似笑非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你……”白太师被她这话气得一张脸都涨得通红,似苏漓这样,张口就能够骂人,能让人吃瘪的,整个朝堂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苏大人,休得胡闹,这是在朝堂之上,可不是你能够胡言乱语的地方。”旁边的钱大人见状,便冷声开了口,刺了苏漓一句。 “啧,钱大人为何觉得,下官说的就不是正经事了呢?”苏漓抬眼扫了他一下,见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忽地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了手来,大声道: “皇上,臣有本要奏!” 她声音很是洪亮,带着一股气势。 许多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而少数心里头明白的人,则想要大呼一声——来了。 苏漓准备了那么久,筹谋了几个月的事情,终于被她亲自搬上来了!好巧不巧,还挑在了这个关头! 第944章害怕吗 白太师看着这浑身气势都变了的苏漓,心头也是一跳。 那种极为不安的预感,顿时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令人惊惧了起来! “说罢。” 还未等白太师想明白,这一股不祥的预感究竟是什么,便听到上面的秦夜寒淡淡地开了口。 他一时间只能够屏气凝神,等着苏漓的下文。 “眼下国库空虚,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增税,看起来乃是最好的法子了,但,人人都知道,仅是去年一年,加上今年的上半年,就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国库空虚的同时,百姓也并不富裕。” 苏漓一开口,没直接说什么事情,反而说起了这增税之事。 她刚才打瞌睡,打呵欠的那个样子,许多人还以为她没有在听呢。 没想到,她听得倒是很仔细。 “然而在这个关头上,还有人想着从百姓身上下手,这种举动,全然是将百姓当成是那起子肥羊来宰了!” “呵!”没想到苏漓还真的和自己争辩起了交税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一言一语之中,说的都是白太师鱼肉百姓,不将百姓的苦放在眼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税收势在必行,白太师还真的不怕她的! “苏大人这满口的仁义道德,满口的体恤百姓,怎么不想想,此时不收税,等到了冬日去,国库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百姓那边还要熬过一个严冬,到时候饿死冻死了人,都由苏大人负责不成?” “自然不是。”苏漓淡淡地开了口,她忽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白太师一眼。 她这一眼,看得白太师心头猛跳。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苏漓道:“皇上,臣要说的便是此事,此时急需要银子来度过难关,若有人在此时,中饱私囊,自己兜里揣了满满的银子,却要百姓用自己的血汗钱,来填满国库!” “此人,是不是该死!?” 来了! 苏漓的话一落,白太师的脸色忽地变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随后双眼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 “当然该死了!” “正是!” “不过苏大人指的是谁啊?” …… 在苏漓的话说出口了之后,周围便一阵热议。 不明所以的人,都以为苏漓这是抓住了哪个官员贪墨的把柄! 这是要趁着今日的机会,将此人给逼入绝境。 “苏大人这说得是哪里的话?若是有人胆大包天至此,那自是该死的!”就连白太师身边的钱大人,也跟着补了这么一句。 不过他的目的和别的大臣们不一样,他只是单纯的想给苏漓添堵罢了。 “只是这个话不能够乱说,苏大人可是有什么证据?”钱大人冷声质疑道。 他没注意到的是,白太师的脸色,变换了几瞬之后,白得就好像是一张纸一般。 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可能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一般。 钱大人没看见,苏漓却看见了。 苏漓忽地勾了勾唇,往白太师的旁边倾斜了一下,轻声道:“怎么,害怕了吗?” 这一句话里,还掺杂了苏漓的几声轻笑。 第945章私采银矿! “你、你……”白太师整个人在发抖,脑门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闻言,只抖着唇看着苏漓,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苏漓忽地将自己的身子移开。 她抬眼,看向了上首的皇帝,高声道: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一品太师白大人!”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都一片哗然。 白太师?不可能吧! 白家本身就足够富裕了,白太师的妻子又是一个经营的好手,家中有些根底,不至于会贪墨啊! 且走到了白太师这样的位置上,哪里会轻易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苏漓这不会是在信口胡诌吧? “苏大人!这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钱大人也被苏漓的话给吓了一跳,他自认为自己也还算得上是了解白太师。 所以在他的眼中,苏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随后污蔑人罢了。 “白太师为官这么多年,两袖清风,连旁人送的吃食都不愿意要,你竟然说白太师贪墨,苏大人,你究竟是何居心!?” 钱大人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太师解释了起来。 苏漓见状,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好!真的好! 白太师有着这样的猪队友,也不愁死不成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断地扩大,见状,柔声道:“钱大人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你哪只耳朵听到了有人贪墨了?” “那你究竟……”钱大人顿时不明白了,他蹙眉冷斥着苏漓,眼神却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白太师。 见白太师那模样,他心头一惊,这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只留下那说了半句的话落在了半空中,不断地拉长。 这拉长的话音,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一刀削在了白太师的心上。 白太师面如死灰,他不由得抬眼往某一个方向看了一下,却见那人根本就没看他一眼,好像当他不存在一般。 “我说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漓再一次开了口,她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冰冷了起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有人,在发现了银矿之后,隐而不报,自己秘密开采了一年,却将此事牢牢地瞒了下来,如今国库空虚,正在急需银子的时候,却跳出来,让皇上从百姓的身上收税,来填补国库。” “自己却占着一个巨大的银矿,闷声发大财!” 苏漓说完,竟还轻笑了一下,她忽地转过身,看向了这朝中所有的官员,轻声道: “诸位说,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子事情!简直是见了鬼了!” “啪嗒!”她话音一落,那白太师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再看那张脸,已经青了。 他两眼直翻,看起来就好像是要昏厥过去了一般。 “白大人!”这一番动静不小,所有的官员都被苏漓抛出来的这个重磅炸弹给吓傻了,包括那钱大人也是。 只是在白太师跌倒,险些昏厥过去的是后,他到底还是反应了过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敢去了白太师的身边,搀扶住了他。 “太师这就听不下去啦?”苏漓冷眼扫了那抽搐的白太师一眼,她还柔声笑了一下,道: “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946章你是不是该死! “来人呐,传太医过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能够让白太师就这么昏过去呢!” 苏漓站直了身体,轻声道。 “传太医!”秦夜寒冷着一张脸,见状扫了殿上的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得了命令,便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苏大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哪里、哪里还有什么未开采的银矿!你简直是胡言乱语。”此时,钱大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只是他一边反驳着苏漓,一边浑身颤抖,看起来尤其的好笑。 苏漓闻言,勾了勾唇,笑颜如花地看着他,道:“这个事情,钱大人怎么能够问我呢,你和白太师来往这么密切,自然是你更加清楚了!” “啪嗒!”她这话,险些把那钱大人都给吓尿了! 他趴地一下跪在了地上,高声痛哭道:“皇上!皇上!苏大人所说的事情,臣是半点儿都不清楚,皇上明察啊皇上!”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白太师之类的,只想要将自己从这个事情里面摘出去。 那可是银矿啊! 自古以来,银矿就不能为私人所有,更别说是朝臣了! 别说发现了银矿,私自开采了,就连发现银矿隐瞒不报,那也是死罪! 就苏漓轻飘飘的这一句话,都可以诛他们九族了! 钱大人哪里还敢和她辩解! “皇上!”太医来得很快,就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般。 秦夜寒不耐地挥了挥手,冷声道:“快些诊治!” “是!”那太医忙不迭放下了药箱,细细地翻查起了白太师的眼皮,又摸了摸脉门。 苏漓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面上还带着一抹讽刺。 太医飞快地检查好了之后,从药箱当中拿出了几根金针来,在那白太师的头顶上扎了几针,白太师便悠悠转醒了过来。 然而,他一苏醒过来,便瞧见了眼前一个个熟悉的人,还有苏漓那一双冷硬的面庞,顿时万念俱灰。 “啪!”白太师直愣愣地跪在了大殿之上,再不敢多言一句。 苏漓见状,便收敛了面上所有的表情,冷声道:“皇上,臣不日前收到消息,说是蜀地,发掘了一座银矿!” “矿山连绵起伏,据说有参天之势,乃是一座极为巨大的银矿山,所产出的银矿,也是质地极佳,稍稍提炼一下,便能铸成极好的银锭子。” “发现矿山本是好事,可臣万万没想到,这天底下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将银矿隐瞒下来不说,竟然还自己偷偷派人开采!” 苏漓说到了这里,抬眼扫了白太师一下,轻声道:“太师,你说这人是不是狗胆包天,是不是个恶人,是不是该死啊!?” 白太师浑身一抖,整个身子刷地一下伏在了地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漓见状,冷笑连连,一片死寂的朝堂当中,只听到了她一个人的声音。 “然而此人占据了这一处银矿,私吞了不知道多少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两次三番地要向无辜的百姓增税,你开采矿山的时候,你告诉百姓了吗?告诉皇上了吗?你自己腰包鼓鼓,却要百姓受罪。” “白志成,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第947章人证物证俱在 伴随着苏漓的话,那白太师的头,是更加深埋到了地上去了。 浑身更是剧烈的颤抖,整个人好像是得了癫痫一般,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苏大人,此事毕竟事关重大,你可有什么证据?”静了一瞬之后,朝堂之上终于有人开了口。 苏漓看向那人,是谢学士。 只是谢学士说这个话的意思,不是要为了那白太师开罪,而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只是苏漓口头上说说而已。 若是此事为真的话,那白太师难逃一死,但就是因为如此,证据也才至关重要。 苏漓顿了一瞬,忽地拱手道:“皇上,臣此事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必然是有着周全的证据,一个月之前,臣已经派人到了那银矿附近去调查了一番。” “那银矿极大,白太师,包括白家一家对于这个事情都是知情的,但是为了隐瞒下银矿,一直都是偷偷的开采,至今已有一年的时间,但银矿开采的并不多。” “前去调查的人,乃是禁军首领周蔚!”听到了苏漓说那银矿开采的情况,众人还有些发懵,等到她话锋一转,吐出了周蔚的名字来了之后。 众人的面色才一瞬间变了。 禁军首领这个职位算不上高,但京中的官员们谁人不知道,那周蔚乃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对他极为器重。 苏漓竟然让周蔚亲自去调查了,那么证明这个事情…… 不少人细想了一番,便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丝毫不敢抬眼去看上首端坐着的秦夜寒了。 “传周蔚。”秦夜寒面上挂着一层寒霜,按理来说,这是正常的表现。 但是对于发现了银矿这样的事情来说,确实是有些个太过于平静了,此时这种平静,又好像是早就掌握了事情真相的了然于心。 底下的大臣一阵沉默,许多人后背都冒了冷汗。 他们背地里去做的事情,看来皇上不是不知道,而是看皇上想不想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罢了! 这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 “臣,参见皇上!”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当中,周蔚走进了朝堂之上。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皇宫侍卫,这两个侍卫都是皇上身边的能人,此时那两个人手中,一人捧着一个大箱子,跟在了周蔚的身后。 “皇上,臣此番亲自去了银矿周围查探,发现银矿确实如苏大人所说的这般,那些挖矿的人,皆是白家的亲卫,平日里就隐居山林,根本不与人接触,因为人少,不敢大张旗鼓,导致银矿开采的程度不高。” 周蔚说着,示意旁边的一个侍卫将箱子打开。 那侍卫打开了之后,是一箱子的册子,周蔚指了指那些个册子,道:“臣将在银矿那边的所见所闻,尽数记录在册,这便是那银矿的记录手册。” “还有——”周蔚说到了这里,微顿了一下,特地走到了另外一个侍卫的身边,一抬手,就将那侍卫手里的箱子给打开了。 里面装着的,是一块大石头…… 不,应该说,便是他们口中的银矿石! “这是臣特地从那边带回来的矿石,请皇上过目!” 第948章计中计 白太师阵营的那些个官员们,面如死灰,尤其是那个刚才还一直偏帮着白太师的钱大人,此刻恨不得就这么昏过去才好,也比面对眼前的这一切来得好! 这个周蔚不是文官,说话也没有一般的文官那么能言善辩,只是他这几句干巴巴的话,却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人证物证俱在,白太师还用什么抵赖? 再说了,这个事情若是真的是诬陷的话,就白太师平日里的那个硬脾气,怎么可能就这么忍耐了下来? 从头到尾,竟然只是这么跪着,一句话未说。 许多人心里面都是有一把称的,如今看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开恩,此事臣是半点都不知晓啊!臣也是被白太师给蒙蔽了,才会帮他分辨的……”钱大人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起来有些好笑,又实在让人气愤,之前还一口一个太师,对白太师比对自己的亲爹还要周到,如今知道白太师此番是完了,便开始这么开罪了起来。 “旁人臣不知道,但臣能够发觉此事,张大人是功不可没!”苏漓扫了白太师阵营的那一圈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大人的身上。 这位张大人,便是白太师阵营的最主要人物,也是上一次被苏漓第一个弹劾的人。 张大人见苏漓提到了他,面色变了一下,好半晌,才迈出了步子来,躬身说道: “这都是臣理应做的。” 竟然是张大人捅出去的!? 不少人皆变了脸色,张大人从步入朝堂开始,就是白太师的门生,同白太师的关系简直不要再亲厚!没想到这种致命的事情,居然是由他的手中漏了出来的! 苏漓敛眸,对这个事情最意外的人,就是她了。 上一次,就在她乔迁宴席之后,她就收到了一封信,信上面说了,白太师在蜀地发现了一座银矿,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细细地调查了之后,苏漓才知道是这个张大人送来的。 她其实对于张大人的话,是将信将疑的,毕竟一个能够纵容自己的儿子打死了良民的人,看起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人。 然而就在她将信将疑的时候,秦夜寒却派了周蔚和纪恒然过来…… 这两个人,便是来协助苏漓调查这个事情的。 也是那个时候,苏漓才瞬间醒悟,这个张大人,所谓的白太师的左膀右臂,竟然是秦夜寒安插在白太师身边的一枚棋子!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她能那么快地就查到了张大人的儿子打死了良民的事情,又能那么快找到了人证。 这中间,估计都有着不少秦夜寒的手笔。 这是故意在把证据还有这些大人的把柄漏给她!她说事情如何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呢! 她最没想到的是,自己想到了这个法子,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谁知道正好就将秦夜寒的人算了进去! 说来,这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呢,还是秦夜寒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一步一步地,将她往这边引导呢! “……白太师乃是臣的恩师,臣看到他如此,实在是痛心疾首!” 第949章牵涉颇多 “臣不愿意看着昔日的恩师,受这样的事情所累,只有冒着风险,将此时告诉了苏大人……”那张大人站出来了之后,便声情并茂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然而无论这话说得如何的漂亮,众人的心中都是门儿清。 他这个门生,与白太师这个所谓的‘恩师’,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太师,你可知罪?”苏漓不在意那些,她反而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那白太师旁边,似笑非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太师听到了她的声音,浑身就是一抖,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来,与苏漓对视。 却见苏漓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当中,满是冷意,那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眸,将他整个人的狼狈都映射了出来! “臣,知罪!”白太师知道,这个事情若是被捅露出来,对方必然是做了周全的准备的,他……大势已去!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呐!”苏漓在他身边,压低了嗓音,似笑非笑地说道。 白太师忍不住抬眼看她,却见她面上带着一抹古怪的光,就这么冷眼看着他。 这一瞬间,白太师终于清楚了,眼前这个人,究竟有多么的可怕,多么的令人畏惧,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将白太师、白赫,白府上牵连到了银矿一案的所有人,收押至大理寺!”秦夜寒端坐在了上首,冷着声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另,与其想干的一干人等,即日起,需接受大理寺的调查,若与此事有所牵连者,如实上报!” “臣遵旨!”大理寺的官员站了出来,满脸肃然,将此事原原本本地接过了。 “退朝!”秦夜寒冷眼扫了底下的人一眼,最后目光在苏漓的面上顿了一瞬之后,便抬脚离开了。 “退朝——”黄培山那尖细的嗓子,响彻了整个朝堂。 从头到尾,都是说白家、白太师的事情,未牵扯到旁人。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秦慕冰,见状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抬眼,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漓。 巧的是,苏漓正好也在此时,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般,唯独秦慕冰的表情变了变。 苏漓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了这个秦慕冰一眼。 昨日,秦慕冰又一次找上了她,所说的,还是那一日在他府中说的那个事情。 只是这一次不同,他加上了一个筹码…… “苏大人不会以为,李家的事情,只是一个白家在里面掺和,动了手脚吧?” 这一句话,就让原本不耐的苏漓,改变了主意。 说来,从她开始复仇,到如今。 一切都实在是太顺利了一些,顺利得苏漓都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就已经将白家最大的把柄,捏在了手中了。 如今听到了秦慕冰的话之后,她才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症结是出在了这里。 还有人参与,那参与的人,又是谁呢? 她问了,可秦慕冰并没有问答,反而只是说…… “白家的事情,皆是白家所为,还请苏大人莫要随便牵扯到旁人,若是苏大人能够答应下来的话,一切好说!” 第950章约定 这一番话,让苏漓着实惊讶。 其实,他们这一番调查,所查到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多。 且与银矿有所牵扯的,都是白家的人。 并没有显示出任何与敬南王府相关的迹象来,可秦慕冰忽然这么说,那必然就是这件事情当中,他们也是有所参与的。 这可有意思了,敬南王府在京中的位置本来就有些奇特,又和这种事情牵扯在了一起,这背后隐藏的深意,光是让人想一想,都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之前苏漓对于这种事情不是没有猜测,但是她一直也没有什么证据,如今在听到了秦慕冰这样的话之后,她便都清楚过来了。 说实在的,苏漓对于这个事情的态度,是很纯粹的。 如今的皇帝是谁,那就该是谁,秦夜寒在位这几年,大周王朝一派欣欣向荣,若不是被这几场灾难给困住了,说不定已经走向盛世了。 而现在知道了某些个人不该有的野心之后,苏漓是感觉很麻烦的。 她不想参加到这样的争斗当中去,她也不想要帮秦慕冰做任何事情。 但她同样知道,她是劝不了秦慕冰的。 若是劝阻有用的话,这天底下也不会多出那么多不如意的事情来了。 且苏漓一直清楚自己和秦慕冰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说这种事情的地步。 而这个事情,她相信秦夜寒心中也是清楚的。 细细想来,秦慕冰在京中,可一直都活在了秦夜寒的视线当中,无论是德善院,还是别的什么。 苏漓对这个事情有些担忧,可转念一想,秦慕冰和秦夜寒到底是亲叔侄,就算是如此,也不会做出什么过界的事情来吧…… 希望如此。 银矿的事情已经败露,无论敬南王府一脉,对此有任何的想法,都是不可能再参与到其中了。 苏漓手中确实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她虽然很想要将此事报给秦夜寒,可比起这个,她更相信,她空口白牙的这么去一说,下场绝对不会好。 秦慕冰,秦夜寒,到底都是姓一个秦字。 而她,不过是一个外人,甚至连外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和秦夜寒关系不清不楚的人罢了…… 她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和别人赌,又或许,她对于秦夜寒,始终都是抱着那么点怀疑的吧。 说不到全然信任。 所以在秦慕冰找到了她之后,她思虑了片刻之后,还是答应了。 反正她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她能够回到这些个事情,其实反而是秦慕冰自己的行为告诉她的。 她倒是要去听一听,秦慕冰对于李家的事情,究竟知道一些什么。 思及此,苏漓沉了沉眼眸,扫了周围惶惶不安,聚在了一起商议事情的大臣们一眼,转身离开。 这些人本来想要跟她说些什么的,可一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诟病苏漓的那群人中间的一个,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苏漓就这么转身离开。 那些人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苏漓从皇宫出来了之后,便直奔了家中。 她和秦慕冰,约好了在她府中相见的。 第951章 苏漓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耽搁,就回到了家中。 “少爷!”一进门,就看到月落迎了出来。“世子爷已经到了!” 苏漓微微颔首,闻言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就先去了那迎客的花厅当中。 秦慕冰是一个人来的,苏漓走进了这花厅之中,看见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秦慕冰此举,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罢了,毕竟如今她知道的东西也不少了,他若是动了别的心思,想要对苏漓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世子爷。”苏漓一进来,就先对秦慕冰笑了一下。 她面上一派淡然,看不出半点着急和焦虑。 经过这些个事情,已经没有人敢小瞧了苏漓去了,包括秦慕冰也是,他也拿不清楚苏漓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她今日在朝堂之上倒是什么都没提,这代表着,苏漓至少对于他手中的事情,是有兴趣的吧? “苏大人是越来越能耐了,白家此番应当是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苏漓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道:“白家有没有翻身的可能,世子爷不应当是最清楚的吗?” 秦慕冰被她这么刺了一下,面上不大好看,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到底不是寻常女子,这冷嘲的架势,虽一口一个世子爷,又哪里是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了!? 偏偏,他最喜欢的,就是苏漓这一番模样。 他目光很是怪异,就好像是带着实质性的温度一般,苏漓微微蹙眉,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想到了今日见他的原因,便轻声道: “下官答应世子爷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世子爷此番也应该兑现承诺了吧?” 秦慕冰闻言,微顿了一瞬之后,便反应了过来,扫了苏漓一眼,轻声道: “也不知道苏大人为何会对从前的李家,这么的关心?” 他这话有些个意有所指的味道,然而苏漓闻言,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反而扫了他一眼,轻声道: “这些个事情,世子爷应当早就知道了吧?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秦慕冰肯定是知道一点的,苏漓肯定,否则的话,怎么他就这么清楚,能够用李家的事情来威胁她呢? 若是别的事情,可能苏漓还会心虚,但是事关李家,苏漓还真的一点都不怕。 她重生,包括她的真实身份,她是李子衿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便是她这么说,估计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如此玄幻的事情,旁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李子衿和苏漓,可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啊! 秦慕冰见她面上坦荡荡的,甚至说话的时候都不带任何的犹豫,眼眸便沉了一瞬。 苏漓的聪明,在他们成为对立面的时候,可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世子爷若是知道一些什么的话,不妨直说,若只是想要和下官在这边兜圈子的话,就实在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苏漓不耐烦和他兜圈子,虽然之前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错,可在知道了秦慕冰的野心之后,她已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和秦慕冰继续做朋友了。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于他们而言,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没错! 第952章蹊跷之处 “苏大人果然是个爽快人,既是如此,那本世子便直说了!”秦慕冰倒是没有被苏漓的态度给惹怒,反而勾唇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说不出的邪肆之感,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平日里那个像是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有着很大的不同。 苏漓微顿了一下,倒是认真地听了起来。 “李家当年可是京中最鼎盛的世家,李瑞英甚至还是内阁首辅,是先皇的心腹大臣,更是统领着整个内阁。” “便是先太子,也曾经笼络过了这个李瑞英!可惜李瑞英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这才会惹来了杀身之祸!” 说这话的时候,秦慕冰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看着。 那不懂变通四个字,更是咬得尤其的重。 苏漓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边,提到了李瑞英的名字,就面色大变,情绪不能够自控了。 在沈长青死了,白家也彻底完蛋了之后,她心情已经平和了许多。 至少这个仇,她算是已经报了一部分了! “不过苏大人年纪尚小,有些事情应当也不是很清楚吧!?”秦慕冰见她完全没有被说动的模样,便也没有坚持,反而话锋一转,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当年的李瑞英李阁老,乃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不过李阁老脾气耿直,与许多的大臣来往都并不多,李阁老很是爱护羽毛,是断然不会做出结党营私之事的!不过……倒是有一个例外!” 秦慕冰说到了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了苏漓一眼,才道:“李阁老和如今的内阁首辅萧阁老的关系,可是一直都很好!苏大人难道一次都没有怀疑过吗?” “李阁老还在内阁的时候,萧阁老可是一直都被压制着,等到李阁老没了……” 秦慕冰的声音瞬间拔高,可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眼带深意地盯着苏漓看着。 苏漓面沉如霜,却没有像刚开始那般,和秦慕冰针锋相对,反而是认真地思虑了起来。 是的,李瑞英之前和如今的内阁首辅萧阁老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两个人的年纪虽然相差甚多,可李瑞英的性格,苏漓是最为了解的,他将萧阁老当成是朋友,就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萧阁老的年纪。 现在想来,萧阁老一把年纪了,如何能够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年轻人压了一头,还始终和对方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且李瑞英死了之后,萧阁老就成为了内阁首辅了。 这若是说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也太巧了吧!? 她之前怀疑过,但也只是一个怀疑,这任何的事情,都得要有一个证据,才能够坐实了这个怀疑! “苏大人好好想想吧,李家的事情虽然和白家脱不开关系,可那个时候的白家,可是先太子阵营的,李瑞英对其是避恐不及,如何会在白太师登门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这也是苏漓至今最想不明白的地方,白太师登门,按照她父亲的智谋,应该早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为什么还让白太师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家门!? 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多谢世子爷。”苏漓回过神来,对秦慕冰淡淡地说道。 秦慕冰见她面上稀松平常,似乎不是太惊讶的模样,就皱下了眉头。 “世子爷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 第953章娘娘有孕 “下官怎么记得,萧阁老,还有整个萧家,和敬南王府的关系都不是很好。”苏漓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秦慕冰一眼,道: “世子爷这不会是想要借下官的手,顺便将萧家给对付了吧?” 她说话一向直白,且这是她的府中,她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秦慕冰面色微沉,脸色一瞬间就变得不大好看了起来。 “苏漓,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呢?”他往前走了一步,眼中满是怒火,冷眼看着苏漓。 苏漓瞧见了他的反应,心中多少也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她面上不显,轻声道:“世子爷这话,下官回答不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秦慕冰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只是他定定地看了苏漓几眼之后,忽然一下笑了起来,道: “你不必故意在这里套我的话,此事是真是假,你且自己去查一查就知道了!我便是说得再多,只怕你也不会相信。” 苏漓面上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下。 秦慕冰果然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几句话就能够猜出她心中所想,倒是和从前认识的那个纨绔世子,有着很大的区别了。 不过苏漓也没准备就这么信了他的话,闻言便点了点头,道:“世子爷能够谅解下官,那就最好不过了,此事无论是真是假,下官都先谢过世子爷了。” 说罢,对秦慕冰拱了拱手。 秦慕冰看了她几眼,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面,都带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 翌日一早,苏漓派出去查萧家的人,还没从苏府里面离开呢,她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小姐。”崔单从外面回来,脸色极为难看。 今日也是早朝日,苏漓瞧着他出去套一个马车,回来就这一副脸色,心中就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崔单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有些个欲言又止。 瞧着他这么一副模样,苏漓便微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道:“什么事,只管说,你们家小姐都受得住。” “是。”崔单心想着,苏漓等着一下也要去朝堂,若是在朝上听到了这个事情,只怕心中就更不好受了,便顿了一瞬,看了一眼苏漓的脸色,轻声道: “小的刚才在外头,听见有人议论,今儿个一早,萧家就让人,在城门口支了一个粥棚,给来往的人施粥,去领粥喝的人,还能领一吊钱呢!” 苏漓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京城乃是富裕之地,况且这么一段时间以来,都没再发生什么灾难,秋收的收成也很好,莫名其妙的,萧家弄出这么一出来,是为什么? 这么想着,她便疑惑地看向了崔单。 却见崔单目光有些闪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好半晌,才道:“听说……是宫中的娘娘传来了好消息,昨儿晚些时分,娘娘身体不适,便让人请了太医,没想到……” “太医说,娘娘这是有孕了!且孩子的月份不小了,已经两月有余了,所以萧家这才……” 接下来的话,崔单也没再说了。 第954章难受 总归就那么一回事,宫里面的萧嫔,乃是萧阁老的嫡长孙女。 皇上后宫的人本来就少,如今白家出了事,之前白檀又闹出了那样子的丑闻了,显然,这位子是保不住了,然而就在这个当口,萧嫔怀孕了。 这对于萧家,对于整个皇室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尤其是秦夜寒那边,可一个子嗣都没有,这算得上是他的头一个孩子了,无论是男是女,都能够引起朝野轰动的。 崔单说完了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漓的脸色一下。 却见苏漓之前挂在面上的那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一张脸上看起来倒是极为平静的。 不过崔单也算得上是了解苏漓了,苏漓是没什么事情,脸上都挂着笑容的人。 便是怒极了,面上也是冷笑连连。 这面无表情的时候,倒是极难见到。 只能够说明,此时苏漓的心中,是真的不平静了。 苏漓手底下的这些个人,其实多少都是知道她和皇上的关系的,否则她每一次一进宫,彻夜不归,这底下的人还不都急疯了? 他们也不太理解苏漓,为什么已经跟皇上到了这个份上,却不进宫去做娘娘,反而要坚持做什么官儿。 总归他们都是苏漓的下人,苏漓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听就是了。 可如今…… 算起来,这萧嫔娘娘怀上孩子的时候,不正好就是苏漓从江西回来,正好被白家揭开了女子身份,落难之时吗? 崔单这么一想,自己的心头都不好受了,更别说苏漓自己的想法了。 “这是好事啊。”顿了好半晌,苏漓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更别说是崔单等人了。 “小姐……”月落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漓,她算是最清楚苏漓对待男女关系态度的人了。 苏漓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很要强,否则之前也不会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和那纪恒然作对了。 “没事。”苏漓扯了扯唇,面上却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对啊,不说这个事情,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秦夜寒可是皇帝。 他虽然后宫妃嫔并不多,但也不是一个都没有。 苏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里还是喜欢秦夜寒的,哪怕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征求得她的同意,又霸道又极其富有占有欲。 可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尤其是在他无条件的护着自己之时…… 苏漓闭了闭眼睛,或许这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大仇未报,她就与皇室之人谈情说爱,实在是说不过去,且她分明知道对方是皇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知道是一回事,当这个事情真正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去准备马车吧,早朝要迟了。”苏漓吐出了一口气来,对崔单笑了一下,只是她这个笑容,却让崔单觉得心酸无比。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安慰不了苏漓,便只是轻声应了,转身离开。 “小姐,若是身子不舒服的话,早朝那边,不如就告假吧?” 第955章大祸临头 月落很是担心苏漓,连看了苏漓好几眼,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没事。”苏漓摆了摆手,她心中是不大舒服,一颗心拧得慌,尤其想到萧嫔的孩子,是在她落难,在天牢里面待着的那一段时间内怀上的。 这颗心就处在了煎熬之中。 这也是苏漓这三辈子以来,第一次有这么难受的感觉。 可难受归难受,她不能够为了这样子的事情,就不去上早朝。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不必担心,你和白芹在家中,好好地看好家。”苏漓嘱咐了月落几句,拍了拍她的手,到底没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去。 月落看着苏漓离开的背影,忽地生出了一股子怅然来了。 对于这世间的男子而言,女子也好,感情也罢,究竟算得上什么? 从前纪恒然对她,何尝不好?可转身,就能够应下了皇上给的亲事,敲锣打鼓地把周氏迎娶过了门。 如今皇上也是如此。 她看了一眼苏漓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小姐能够想开一些,莫要被这种事情给左了心性,就好像是从前的她一般。 …… 那边,秦夜寒的脸色也不好看。 “萧嫔有孕?” “是、是的!”黄培山一张脸都僵了,这、这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啊! 这后宫妃嫔,被宠幸过的,可都是……都是暗九去碰的。 皇上连跟那些个妃子坐在一起吃饭都不愿意,嫌弃那些个人脏,别说是碰人家了。 每次暗九宠幸了人之后,黄培山这边都会准备了避孕的药物,让那些个承了恩宠的妃嫔喝下。 毕竟,皇上能够不在意自己的妃子,被别的男人碰。 可不能不在意这妃嫔怀上别的男人的子嗣,还要跟着自己姓,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啊! 所以这个事情,一直都是黄培山去办的。 最近的事情这么多,黄培山也是按照平日里的样子去做的,谁成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萧嫔怀上了孩子…… 知道萧嫔怀孕的时候,黄培山都快要哭出声来了,这下如何是好,皇上不会砍了他的脑袋吧!? 这么想着,便感觉头皮发凉,黄培山心中一紧,整个人都绷直了,唯恐秦夜寒迁怒到了自己的身上。 “下去吧。”顿了好半晌,没想到秦夜寒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黄培山有些发愣,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那诧异的眼神,被秦夜寒看在了眼中。 秦夜寒冷眼扫了他一眼,道:“你在朕身边多长时间了?” 黄培山心中一凛,忙道:“回皇上,已经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他可是从秦夜寒才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了秦夜寒身边了的。 “十七年,你办事,朕还不放心?”收到了秦夜寒审视的眼神,黄培山忙垂下了脑袋。 “此事不是你的错,下去吧。”秦夜寒没多说些什么,黄培山却从秦夜寒的话里面,查觉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若不是他出了纰漏的话,那便是……便是萧嫔那边,故意为之了。 很有可能,是知道了避子药物的事情!根据这个做了些文章! 第956章尤不知 黄培山想明白了这一茬之后,面色微变。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这萧嫔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皇上摆明了不想要她们怀上龙嗣,她还敢将放了避子药物的汤换掉! 没错,给妃嫔的避子药物,都是放在了汤里头。 每个妃嫔承宠了之后,秦夜寒都会让黄培山亲自过去,给这个妃嫔送一桌子菜,这菜里面,一定会有一道汤。 汤内就放了避子的药物。 因着是皇上赏赐的,每个妃嫔都会动上几筷子,而每每逢着这个时候,黄培山会亲自看着妃嫔将那汤给喝下去。 这才能够安心。 黄培山想起来,似乎两个月前,他也是亲自看着萧嫔喝下了那汤的,怎么现在却怀上了孩子,这…… 他越想越心惊,自然不敢多嘴说些什么,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个萧嫔,当真是一个蠢的! 当初皇上念着她是萧阁老的嫡女,也没让暗九去碰她,没想到她三番五次地邀宠,甚至还弄到了太后面前,让太后压着皇上去宠幸她。 这不,惹怒了皇上,皇上大手一挥,就让暗九过去了。 如今又闹出了这么一出来……这孩子可不是皇上的啊,万万是留不得的!偏偏那萧嫔还极为高兴,以为自己是谋划得当,成为了第一个怀上龙嗣的人,却不知…… 这是大祸临头啦! 黄培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都是自个儿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 今日的早朝有些个不同寻常,这一份不同寻常主要体现在了萧阁老那满面春风的表情,还有周围的官员对于这个事情的吹捧上。 “皇上,臣以为,龙嗣乃是大事,尤其萧嫔娘娘又是后宫众多妃嫔当中,第一个怀上龙嗣的,理应有所嘉奖才是。” “臣附议!” “臣附议!” 秦夜寒的眼眸有些发冷,他的目光在这些个闲的没事做,说起了一个女人‘劳苦功高’的大臣们的身上。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苏漓身上。 却见她从头到尾一直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似乎能够把那脚尖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秦夜寒眼眸微沉,并未答复这些大臣的话。 然而因为他不说话,这些个人都以为他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一般,说得是越加激烈了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面,苏漓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 秦夜寒眼眸沉了又沉,实在是被他们说得不耐烦,忽地出声道: “传朕旨令,萧嫔身怀龙嗣,乃是大功一件,即日起,晋升为淑妃!” 之前这个萧嫔本就是淑妃,只是因为惹怒了皇上,才被贬为了嫔位,如今倒是把这位份又恢复了回来,许多人见状,也都偃旗息鼓,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这给萧嫔恢复位份乃是正常的,至于某个位置的话……那就得要看她的造化了,若是此番一举得男,那这中宫的位置,只怕便要落在萧家人的手中了。 也难怪今日萧家这么高兴,早早地就安排了人在城门口施粥。 换了谁能不高兴啊? 然而……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了秦夜寒的脸色。 第957章皇上会不高兴吧 苏漓在听到了秦夜寒这一句理所应当的话之后,哂笑了一下。 自古帝王多薄幸。 到了谁这里,都是一样的。 别说秦夜寒一直无子了,就算是他现在是有孩子的,这怀上了龙嗣,都值得打死褒奖一番。 只是之前,那萧淑妃说话难听,他护着她,将淑妃贬为嫔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呢! 她心中很是不舒服,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一个早朝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来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上首的皇帝,一直在拿眼看着她呢。 她没注意到,不代表别的人都是瞎子,很多人瞧见了这一幕,心中都暗暗咂舌,总觉得有些非同寻常。 早朝结束了之后,苏漓一句话都没有和旁人多说,便径直离开了朝堂之中。 原本赶来找她的黄培山,姗姗来迟一步,等到了这边,只知道苏大人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堵着。 没拦住苏漓,黄培山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回去禀报秦夜寒的时候,发现秦夜寒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普天同庆的时候,唯独他们这些皇帝身边的人,还苦着一张脸。 谁都知道,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二楼! 今日给那萧淑妃恢复位份的时候,黄培山可将秦夜寒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那咬得很重的‘大功一件’四个字。 就底下的那些个人还沾沾自喜呢! …… “雪儿,你身子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这边,萧阁老一下朝之后,就用了自己随身的牌子,进了宫中来,求见了淑妃娘娘。 萧淑妃面色很好,两颊红润,整个人有些含羞带怯的,她那一双翦水秋瞳水汪汪的,让人心头都为之一动。 “祖父怎么会过来?”瞧见了最疼爱自己的祖父,萧淑妃心中还是极为开心的,加上她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没说话呢,就带着三分笑意。 “这么大的喜事,祖父怎么可能不过来呢?”萧阁老满脸笑意,他年纪大了,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样子的事情。 萧阁老一进入了宫门,底下的人就纷纷退了下去,留给了他们祖孙说话的空间。 “祖父!”萧淑妃娇嗔了一声,面上满满的都是羞涩之意。 她那一双眼眸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发现周围的宫人都已经退了下去,这才轻声道: “只是……咱们私自换掉了那避子的汤药,皇上知道了,不会不高兴吧?” 萧阁老见孙女那一双喜悦的眼眸当中,带了一丝的愁意,便忙不迭安慰道:“放心吧!”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一脸的笃定道:“这天底下的男人,没有谁是不喜欢自己的子嗣的!” 况且他们只是想办法换了药,而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那白家,还有白檀比起来,真的算不上什么。 “若是这样的话……”萧淑妃那一点点担忧,便迅速地被自己掩盖了过去。 萧阁老见她这样,便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贴心话,让她务必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才离开了萧淑妃的宫殿之中。 而就在萧阁老离开了之后,却有一个宫人,低垂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萧淑妃的宫殿之中…… 第958章见白太师 “你说乐嫔想要见本宫?”萧淑妃坐在了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是,娘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那宫人应了一声,随后满脸恭敬地说道。 萧淑妃闻言,蹙了蹙眉。 白檀进宫的时候,其实她对于这个人还是很忌惮的,毕竟有着那么一个响亮的旗号在头上,后宫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忌惮呢? 可她入了宫之后,倒是一直都很低调。 甚至在她的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说的话也还算是好听,加上皇上一直都没有宠幸过白檀,她也就没有太把这个白檀放在眼中了。 只是上一次她被贬为嫔的事情,祖父知道了之后,让她离白檀远一点,说此人是个心机叵测的,让她不要和白檀走得太近了。 萧淑妃对于自己祖父的话,还是很信得过的,这一段时间,便一直避着她。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之前白檀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更不要说是如今了,白家是完了,白檀必然也要受到牵连。 对于这个人,萧淑妃看来,已经不用再忌惮了。 见她一面,倒也无所谓…… “娘娘,如今您是双身子,行动不便,还是别去了吧。”萧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是在萧家的时候,就跟在萧淑妃身边了的,见状忙不迭提醒了萧淑妃一句。 萧淑妃瞬间回过神来,对啊,虽然见这个白檀倒是没什么,可她现在怀着孩子,那白檀如今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再看到她如此风光,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萧淑妃思及此,觉得这个人还是不见了的好。 “也是,你回去跟你们娘娘说,本宫不大舒服,见就不必了……” “娘娘!”那宫人一听淑妃这话,顿时就急了,她一下子抬起了头来,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她四下扫了一眼之后,却又将自己的头给垂了下去。 “娘娘,您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们娘娘,她对您一直都是极为尊敬的,此番一定要见您,也是我们娘娘知道白家出事了,估计她也不能够留在宫中,想要跟您说一番知心话罢了!” 萧淑妃闻言,眼眸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有些犹豫。 那宫人见状,忙不迭补了一句道:“此事,事关重大,是有关于那位……”她做了一个比划。 萧淑妃脸色顿时巨变,随后站起了身来,也顾不上旁边宫人的劝导,冷声道: “走!去乐嫔宫中!” …… 萧淑妃的事情,让苏漓是如鲠在喉,她心头不舒服。 不过却也没有去质问皇帝,更没有做出些什么偏激的事情来,她始终觉得,自己和秦夜寒就是露水姻缘罢了。 就算不是眼下的这样,只怕未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这话她心中清楚是清楚了,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她干脆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一下朝之后,便直奔大理寺。 萧家是不是参与到了李家的事情当中,大概没有人会比白太师更加清楚吧? 苏漓准备亲自会一会这个白太师。 大理寺那边的速度很快,已经将银矿的证据整理好了,白太师此番必死无疑。 但在他死之前,李家的事情,苏漓一定要问清楚! 第959章别来无恙啊 “苏大人,这边请。”大理寺的官员,毕恭毕敬地将苏漓带到了一个类似于会客厅的地方。 只是这边和别的地方的会客厅不同,外头站了数十个带刀侍卫,将这边整个都包围住了。 便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苏漓算是第一次登大理寺的门,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过她心里面揣着事情,也没有多看,便跟着那官员一起,走进了厅中。 “来呀,快给苏大人上茶!”那官员一进来,就招呼了一个小厮,去给苏漓沏茶。 苏漓接过了茶盏,拿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拿眼看着那官员,道:“孙大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来了,今日我是来见白志成的。” 白志成,便是那白太师的名字,只是如今他已是落了难,那太师的官位早就被朝廷给收了回去。 “这……”孙大人脸上有些个犹豫,他看了苏漓一眼,这才道:“苏大人,这于制不符啊!” 苏漓把玩着茶盏的盖子,闻言,便抬起眼皮,轻轻地扫了他一下。 孙大人一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他讪笑了一下,眼前这位,虽然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可他却生不出一点亵渎的心思来。 如今满京城内,谁不知道苏漓手段了得,得罪了她的,啧……看看白太师就知道了。 “……行!这要是别人来,必然是不行的,可苏大人是什么人,下官相信您!”孙大人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下来。 “多谢孙大人。”苏漓见状,这才勾唇对孙大人笑了一下。 “苏大人稍等片刻,下官这就去让人将白志成给带过来。”孙大人说办就办,转身急匆匆地就走了,只留给了苏漓一个匆忙的背影。 他一走,这个会客厅内就显得更加的安静了,苏漓拨动着茶盏,目光幽沉。 半晌之后,苏漓手里的茶,已经被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那孙大人才姗姗来迟。 “苏大人,您久等了,白志成带过来了!”孙大人一到,就忙不迭跟苏漓说了白志成的事情。 苏漓闻声看去。 这一抬眼,她忍不住顿了一瞬。 昔日里风光无限的那个白太师,如今已经沦为了阶下囚,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粗布囚服,倒还算得上是干净。 头发也束了起来,露出了他那张沧桑的面庞。 倒是没有沈长青那么狼狈,大理寺这边的牢狱,应当比天牢要舒适一些,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和之前苏漓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白太师,是大不一样了。 苏漓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手上、脚上的那黑色的锁链之上,微顿了一瞬。 “白太师,别来无恙啊!”她搁下了手中的茶盏,然而人却还是坐在了那边,看起来,是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旁边的孙大人见状,目光就闪烁了一下,他忙道:“苏大人想必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下官去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 “有劳孙大人。”苏漓微微颔首。 “不敢当!不敢当!”孙大人忙摆了摆手,这才带着这厅内的几个小厮、侍卫,一起退到了外面去了。 第960章究竟是何人 “嗤!”瞧见这个孙大人对待苏漓,那谄媚还有热切的态度,白志成冷哼了一声。 苏漓转过头看向了他,她拿手拖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道: “怎么了,看白太师这个样子,似乎过得不算好啊!” “苏漓,成王败寇,你犯不着来这么奚落老夫!”白志成脸色很不好看,但比起第一日来,已经是平静了许多。 只是在看向了苏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气愤。 “成王败寇?”苏漓一听这话,便挑了挑眉头,面上的表情一冷,盯着他道: “那敢问白太师,你跟李瑞英之间,也是成王败寇吗?那你这倒得也太快了一些啊!” 白志成在听到苏漓要见他的时候,想过了许多,苏漓会说的话。 没想到真正见面了,苏漓却提起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人来! 他面上一怔,随后深深地皱下了眉头,道:“你这是何意?” “何意?这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吗!?”苏漓刷地一下站起了身来,眼中满是冷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当年你是如何费尽心机,将那李瑞英,构陷成了不忠不义,意图谋反又十恶不赦之人的,你莫不是都忘了?要我一一提醒你吗!?” 她声音冰冷,一双眼眸当中更是带着深沉的情绪,说这话的时候,浑身还带着逼人的气势,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底发凉。 白志成面色巨变,他深深地看了苏漓一眼,忽而道:“你……你和李瑞英,是什么关系?” “你都活不了几日了,还有这等子闲心,关心这种事情?”苏漓冷笑了一下,无比讽刺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天道好轮回,你当初做过的事情,如今都全部报应在了自己的身上,李家满门被构陷,一百四十三口人无辜惨死,而你!” “也因为自己的贪欲,要赔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苏漓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她抬眼看他,眼中漆黑无光。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看什么深恶痛绝的东西一般。 “这就是因果报应,对吗,白志成?” 白志成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想要开口反驳苏漓,可苏漓每一句话,都让他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来。 “我问你,当初李家的事情,除了你和先太子之外,还有谁,参与到了其中?”苏漓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志成还未从她所说的话当中,找回自己的理智来,便又听到她砸下来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眉头深锁,紧盯着苏漓,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说了,不该你管的事情,你别管,我现在就这么一个问题,你是如实告诉我呢,还是要把这个问题,一直带到地下去?” 苏漓压根就没有和他周旋的意思,只冷着脸,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 白志成盯着她看了几瞬,忽地反应了过来,苏漓这特意找来了大理寺,就是为了问李家的事情? 那是不是…… 她从一开始针对他,就是因为李家的事情!?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对李家的事情,这么上心!?”这么一想着,他脸色都变了。 第961章诛九族 “我?”苏漓见他无论如何,都要一个答案,她眼眸闪烁了一下,一张脸上的表情,忽地变得诡异而又平静。 “我说我是那一百四十三口当中的一个冤魂,你信吗?” 白志成一张脸极为苍白,他此刻看着苏漓的眼神很是复杂,之前他一直想着,要将苏漓给拉下马,却没发现,苏漓的态度,也在这其中发生了变化。 先是被动的和他们站在了对立面,那个时候的苏漓,似乎还没有和白家作对的意思。 然后…… 似乎从江西回来了之后,她就变了,变得不管不顾了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将整个白家拖下水! 什么冤魂之一说,不过是苏漓拿来唬人的,她应当是和李家有什么关系的,所以才在知道了某些事情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白志成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真相,然而他却不知道,苏漓所说的冤魂,才是真的真相。 她说了,他也不相信,那便怪不着她了。 “……此事若是我告诉了你,你能给我什么?”白志成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他知道苏漓此时能够来问他这些,必然是已经确定他在李家的事情里面,是动过了手脚的了。 那么否认了也是没用的。 但苏漓此时来问这种话,对她而言肯定是极为重要的,既然重要,他就更应该把握了! “嗤!”苏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冷笑出了声。 这一个个的,都把自己手里拿捏着的东西,当成是掣肘她的工具了。 秦慕冰要威胁她,白志成也要? “怎么,难道苏大人不想知道,还有谁参与谋划了李家一案吗?”白志成见她这样,有些拿捏不清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苏漓那一双眼眸隐在了黑暗之中,忽明忽暗的,让他的心都变得不安了起来。 说起来,这不过是一个不到20的年轻人,却能够将他一步一步,逼到了如今的地步! “白志成,你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苏漓冷笑了一下之后,斜眼看他。 见白志成看了过来之后,她收了收面上的表情,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这才轻声道: “你这太师做的时间久了,连大周律法都不清楚了吗?隐藏银矿,还擅自开采,就这一条,你白家,就得要——诛、九、族!” 白志成脸上一白,苏漓却好像没看到一般,嗤笑道:“你还跟我在这里谈条件,你拿什么来谈?是你白家几百口性命,还是你这颗不知道能够多留几日的脑袋!?” “你!”白志成一张脸上的表情巨变,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给气急了,又像是……心慌。 没错,这私自开采银矿的罪名,可比之前李家的那个大多了。 李家是满门抄斩,而白家,却要被诛九族,九族之内,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白志成想到了这里,脚下就有些发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还是你想说,反正你都要死了,此事不说,正好还能够膈应我一下?”苏漓将他的心思,都猜得死死的。 白志成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962章当年之事 “你想怎么样!?”苏漓所说的事情,让他后背都惊起了一层冷汗,整个人也清醒了一些,他抬眼看向了苏漓,冷声道。 “不想怎么样,当今圣上,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尤其是这种事情,你以为,凭着我苏漓一个人,就能够查得清清楚楚,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证据带入了京城?” 苏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地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 “皇上想要你的命,已经很久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轻飘飘的,然而落在了白志成的耳朵当中,却好似有千斤重一般! “既是如此,反正横竖都是似,我何必要将这种事情告诉你?”白志成被她激了一下,倒是冷静了下来。 饶是他此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是丝毫不显,只想咬着这个事情,让苏漓许诺一个好处。 “你若是坚持,我也没办法,只是……皇上前几日问我了,这白家,是只杀有罪之人呢,还是一并诛九族的好,我寻思着,白太师这般,是给了我一个回答了!” 苏漓后退了一步,她冷眼看着白志成,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白志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 发现银矿,私自隐瞒下来,还要自行开采,这都是他做的事情,白家确实有很多人都参与到了,可是九族之内那些个人,是无辜的啊。 只因为姓了一个白字,就要跟着他去死吗? 白志成自问不是一个良善之辈,但他清楚,若是此番因为他做下的事情,连累整个白家诛了九族的话,那么他白志成的名字,将会遗臭万年。 不仅如此,他也无颜再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死了之后,甚至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起他,更别说是祭奠了! 想他白志成步入朝堂数十载,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几乎是片刻之间,白志成就做下了决定,他落难之时,那些个人也没想着要救他,如今,他又何必替那些人隐瞒下来? “你若能够救出我白家九族之内的无辜人,那这个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他忽地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老了十岁一般,看着苏漓的眼神当中,都是满满的疲惫。 “想不到一惯铁石心肠的白太师,到临了了,还要做一次好人。”苏漓却不把他这一副模样看在了眼里,反而讽刺了他一番。 他要是真的好心,当初就不应该做出这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连累了别人,如今却还要用此来做要挟。 天底下最可笑的人,莫过于此类人了。 “白太师放心吧,我不是你,没做过错事的人,自然不需要受到惩罚。”白志成以为她不会答应了,没成想,她话锋一转,补了这么一句话。 白志成看了她一眼,苏漓这个人,虽说性情古怪了一些,可却是一个极为磊落之人。 她说答应,那必然就是答应了。 他松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良久才道:“当年,太子失事之后,连夜跑到了我府中来找我,让我这个老师,务必要救他一命!” 第963章皇宫来人 说起从前的事情,白志成的声音便有些缥缈,似乎笼罩在了烟雾之中一般。 苏漓沉下了脸色,细细地听了起来。 “当时我看见太子爷那个模样,也没多想些什么,只当是出了事,后来……才知道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所以你就故意去了李家一趟,将所有的罪证都放在了李家?”苏漓听到了这里,有些忍耐不住,便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志成听了,倒是没有太大的表情,反而是看了苏漓一眼,道:“苏大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当时我和李瑞英的关系并不好,我若是这么登门上去,只怕李瑞英一定会有所防范。” “所以……”白志成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一些什么,眼眸有些幽沉,道: “我请了一个人帮忙。” “那个人是谁?”苏漓闻言,便忙问了一句,她直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萧阁老。”白志成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苏漓面色瞬间变了,白志成从押到了大理寺之后,一直都被关在了这里,见不到什么外人。 他和秦慕冰说得一样。 那就证明秦慕冰没有骗她。 萧家,是参与到了那个事情当中去的。 白志成现在已经这样,不可能再和谁有串通一气的机会了,若是他们提前商议好了的话,苏漓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抓到了白志成的把柄。 秦慕冰应该是早就有所察觉了的,他要和白志成串通一气,是务必要将苏漓掌握了银矿的事情告诉白志成的,但白志成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证明秦慕冰什么都没说。 既然都没说那个事情,就更加不会预料到,在白志成落难之后,苏漓会来问这样的话了。 所以白志成的话,还是可信的。 “说来,帮凶也说不上,萧阁老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我提出,在他去李家府上的时候,能否帮我捎带个人进去,他答应了。” 话都已经说出来了,白志成便索性给说开了。 苏漓冷笑着看着他,事到如今,他倒是变成了那最明事理的那个,萧家有没有参与,他也要给对方辩驳一二。 这叫做没有参与吗? 或许萧家确实并不属于太子=党派,但是在那个当口,白志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竟然也答应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作为回报,我答应他,若是太子一朝得势的话,后宫、朝堂,都必然有萧家的一席之位!” 苏漓听到了这里,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心里头窝着一团火,这团火,从早上听到萧淑妃怀孕的时候,就一直憋着了,到如今,是真的燃烧了起来。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染了。 “还有就是……” “苏大人!”白志成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被人给打断了。 苏漓和他两个人的面色都同时一变。 正好就看见刚才那位孙大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抹焦虑。 “出什么事情了孙大人?”苏漓皱了皱眉头。 “苏大人,皇宫里面来人了,说是有急事找您,让您快快过去呢!”孙大人忙道。 第964章急诏入宫 皇宫来人? 苏漓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 不过看孙大人这个样子,似乎真的是出了什么急事。 “苏大人,你快去吧,这白太……白志成改日再见,也是可以的。”皇宫里来人找,孙大人不敢耽搁。 苏漓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她也不好牵连孙大人,本来人家也是破格让她见了白志成,既然说了改日还能够再来,那便改日再说吧! “既是如此,那便麻烦孙大人了。白太师,改日再见。”苏漓站起身来,对他二人拱了拱手。 白太师脸色不大好看,似是在想些什么,闻言也没太在意,而那孙大人则是顺势对她笑了一下。 苏漓顿了一瞬,看了那白志成一眼,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皇宫那边等不得,至于白志成没说完的事情,她改日再来听就是了。 …… 苏漓从大理寺走出来,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那边。 那马车是皇宫独有的式样,然而在马车前面站着的人,却不是任何一个苏漓认识的人。 她顿了一瞬,这才抬脚往那边走了去。 “朱公公。”没错,来人便是太后身边最为得脸的朱公公,苏漓见过他几次,自然认识他。 “苏大人来了。”朱公公对她倒还算得上是客气,见了她也是笑眯眯的,道:“苏大人快些上马车吧,皇上和太后可都等着您呢!” 苏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皇上和太后? 这秦夜寒,别的她不敢说,平日里找上门来,可都是让黄培山亲自来的,或者是让秦六等人来接。 要不然秦夜寒就直接上门。 这一次却派了朱公公前来…… 苏漓眼眸微动,忽然道:“朱公公,我身边还有个小厮呢,可否……” “苏大人,这小厮就打发了他,让他先回去吧,皇上和太后那边可等不得呢!”没成想,苏漓话都还没有说完,那朱公公就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苏漓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只她面上不显,闻言也没有多争辩,反而只是和那朱公公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的,说道: “既是如此,那就麻烦朱公公,让我吩咐他一句了。” “苏大人客气了!”苏漓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此番这么和顺,倒也那朱公公松了一口气,忙把崔单叫了过来。 只是苏漓跟崔单说话的时候,他也一瞬不瞬地拿眼看着。 苏漓眼眸微转,没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寻常的嘱咐了那崔单一番,这才上了马车去。 “有劳朱公公了。”苏漓坐进了马车之中,一手挑着帘子,轻笑着说道。 “苏大人不必在意。”朱公公回身对她点了点头,这才上了马车,和那车夫一起,坐在了外面。 苏漓这才放下了帘子,马车内空无一人,然而她在放下车帘的一瞬间,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这找她的,只怕不是秦夜寒,而是太后吧? 这个时候,还不许她身边带着人,就这么只身入宫去,苏漓心头的预感很不好。 不过她刚才看着这朱公公的态度还算得上是客气,并不敷衍,想来事情也还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只希望崔单听懂了她的话,能够去帮她把救兵搬过来才是! 第965章萧淑妃的质问 苏漓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安定了不少,马车内摇摇晃晃的,她索性闭目养神,一路沉默地到了皇宫当中。 “苏大人,请。”朱公公将她带到了太后的宫中,苏漓微顿了一瞬,看了那朱公公一眼,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等着她的,居然是这位…… “苏大人!”萧淑妃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又带着些许高贵和倨傲地看着苏漓。 “淑妃娘娘。”苏漓默了一瞬之后,对她行了一礼。 “苏大人快起来,本宫可受不起苏大人的礼!”萧淑妃冷眼看着苏漓,说话的语气有些个阴阳怪气的。 苏漓微顿了一下,站直了身体。 萧淑妃摆出了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来,是想要做些什么? 还有,这里分明是太后的宫殿,怎么不见太后人呢? “苏大人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这朝政之事,被苏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算了,连许多的青年才俊,也都纷纷为苏大人折服!” 萧淑妃从殿上走了下来,她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眸,此时满是嘲弄之意,话是说得好听,可配上了她那一副表情,就不是那么个味道了。 苏漓微顿,随后抬眼,扫了她一下,淡声道:“不敢当。” 她这哪里是什么不敢当的样子!萧淑妃一瞬间被她气了一个仰倒,顿时也忍耐不住了,冷声说道: “只是本宫一直都不知道,苏大人原来还有着这么大的野心呢!” 苏漓微微蹙眉,轻声道:“娘娘这话从何说起?” “苏漓!你自己都能够做出这种腌臜事来!如今还在这里装什么糊涂!?”没想到萧淑妃却一下子变了脸色,一张脸黑如锅底,看着是恨不得将苏漓整个人给拆分入肚了一般。 苏漓皱眉,这个萧淑妃是怎么了? 不是这才刚刚传出了喜讯,说是怀了龙嗣,应该正是在最高兴的时候,怎么忽然一下子来找她的麻烦了。 还说她做了什么腌臜事,她做什么了? “臣不明白,还请娘娘明示。”苏漓对待萧家人的态度,如今也很是古怪。 原本就算得上是没什么交集的人,可如今让她知道了李家的事情,加上眼前的这个女人,乃是秦夜寒的妃嫔,她这心情…… 可就没办法痛快起来了。 “呵!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之前本宫在皇上宫中闹腾的那一次,惹得换上龙颜大怒,本宫还以为,是自己错了,没想到是你这贱人隐藏得好!” “你和皇上的事情,你还真的以为,就没人知道了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漓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和皇上…… 之前那些个事情,她还能够辩驳,说她和那些个男人是清清白白的,和可秦夜寒,还真的是说不清楚了! 只是此事一直都瞒得好好的,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也只有秦夜寒身边的几个奴才罢了,她身边的人是绝对不会说的。 那萧淑妃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苏漓想到之前,萧淑妃被贬为嫔的那一次,似乎她也是这么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来,似乎洞察了一切一般。 第966章她给的难堪 “怎么?没话可说了?本宫倒是小瞧了你这个贱人了,与外头的那几个男人牵扯不清就算了,竟然还胆敢勾-引皇上!”萧淑妃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严肃冷漠的皇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若不是乐嫔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将这些个事情都告诉了她的话,只怕她得要一直被瞒在鼓里了! 说来上一次,她虽然听了乐嫔的话过去,可看到的不过是秦夜寒在和苏漓吃饭罢了。 后来她祖父,还有父亲们都安慰她,说是苏漓乃是秦夜寒的臣子,皇上找她议政,留她用饭也是正常的,皇上对待纪恒然不也是如此吗? 加上那一次她又受到了处罚,这个事情她便一直都没有往心里去。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是一个不安分的,早早的就勾-引了皇上不说,竟然还在青天白日的,在御书房里和皇上做那起子事情! 萧淑妃想到了白檀所说的那些话,就恨不得扑上去,将这苏漓的脸给划个稀巴烂! 让这个贱人再敢去勾-引别人! “淑妃娘娘此话从何说起?娘娘可是受了底下人的蒙蔽,才会……”苏漓沉默了一瞬,还是准备解释两句。 没想到她才刚刚起了个话头,就听那萧淑妃一声暴喝,道: “你还敢在这边胡说八道?你想要证据是吧?本宫告诉你!这是乐嫔说的,乐嫔说,她亲眼看见你在白日里勾-引皇上,在御书房内就……”萧淑妃气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咳咳!”内殿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轻咳,将萧淑妃的话给打断了。 萧淑妃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了。 苏漓却是明白了,合着今日这一出,都是那个白檀闹腾出来的,这个女人就算是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丝毫不消停。 竟然还说服了萧淑妃来对付她! 刚才内殿那一声咳嗽她也听见了,这声音并不难辨认,是那位一惯都瞧不上她的太后的声音! 苏漓冷笑了一声,有的人就是这样,你不把她给踩死了,踩到了泥地里面去,她就还能够蹦跌出来恶心你。 这个白檀,是留不得了。 “没话说了?本宫竟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皇上可是明君,也被你这贱人祸害成了这样!” “你倒不如直接禀明了本宫,本宫直接让皇上把你给接进宫里来多好,非要学外头那些个青楼粉头的做法,自甘下贱!”萧淑妃的话很是难听。 苏漓面色变了又变,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说不出口。 站在萧淑妃的位置上,她是秦夜寒的妻妾,而苏漓连个名分都没有,小三?苏漓说不上,更像是秦夜寒在外面偷的女人…… 苏漓还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堪过,而这种难堪,还是秦夜寒的妻子给她的,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同时,又只能够站在了这里,任由这个萧淑妃辱骂。 “淑妃,好了!”内殿里的人大概也是听不下去了,从后面走了出来。 苏漓抬了抬眼皮,就瞧见了太后从内殿走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厌恶。 第967章不若就入宫来吧 “她拎不清,你也跟那市井泼妇似的,没得丢了咱们皇家的脸面!”太后皱着眉头,扫了那萧淑妃一眼,冷声说道。 很奇怪,之前苏漓和纪嗪牵扯到一切的时候,太后勃然大怒。 这到了她自己的儿子身上了,她反而平静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悦,可到底没有了那种抓狂到了极点的感觉。 苏漓眼眸动了一下,没说话。 “母后!”萧淑妃瞧见太后出来了,便走到了太后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道: “母后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没得让这个贱人迷惑了皇上,勾得皇上无心朝政!” 这罪名可就大了,只差没把苏漓比作那祸国殃民的妖女去了! 太后扫了那面色肃冷的苏漓一眼,眼中划过了一抹浓浓的厌恶。 她对于这个苏漓,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听到了萧淑妃报上来的事情,她倒是觉得,苏漓这样的妖女,配秦夜寒倒也算得上是合适。 一个,是她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儿子。 一个,则是个放浪形骸,又水性杨花的妖女。 可不就是正合适吗? 说不准啊,秦夜寒真的被这个妖女给勾了心神去,做出了什么错事来,那么这个江山啊,就变成了她昊儿一家的了! 太后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很是不错。 “苏漓,这事儿你也不能够怪淑妃说话不好听,你既然已经跟皇上是这个关系了,那便应该入了后宫来,安安分分地做皇上的妃嫔,怎么还想着抛头露面呢?” “你这不是把皇家的脸面,扔在了地上踩吗!?” 太后说话的时候,有些个漫不经心的,和那天赏菊宴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 苏漓眼眸微动,太后对待秦夜寒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分明不喜欢苏漓,可在苏漓和皇上牵扯到了一起的时候,苏漓却感觉她竟不是很在意? 而且……还有些开心? “回太后娘娘的话,此事臣是得了皇上的应允的,皇上曾答应臣,不入后宫!”她微微蹙眉,将自己满腔的心思给掩盖了去,轻声回答了一番。 “啧!”太后一听这个话,便冷哼了一声。“哀家看啊,从皇上,到你,一个个都是些不懂礼数,把祖宗规矩不放在眼里的!” 苏漓默然,这话她不好接。 她也搞不懂,太后是皇帝的生母,怎么对待皇帝,还不如自家的侄儿好了? “罢了,今日这个事情呢,既然已经闹到了哀家的面前,哀家也不可能不管,这皇上没规矩,哀家总不可能也跟着你们一起没规矩吧?” “苏漓,打从今日起,你便脱去这一身官服,入了后宫来,常伴在皇上左右吧!”太后冷眼扫了苏漓一下,幽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太后娘娘!” “母后!” 苏漓和萧淑妃两个人都同时一怔,随后一起惊讶无比地看向了太后。 萧淑妃没想到太后那么讨厌苏漓,居然会同意苏漓入宫里面来,苏漓也没想到,太后这一次没嚷嚷着要她的命,反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多的也不必说了,正好你今日也入宫来了,就不必再回去了!” 第968章心尖尖上的人 太后看了那苏漓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在她看来,苏漓之所以能够做出那些个碍眼的事情来,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人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苏漓入了宫中。 那这宫里面,还是她这个太后最大。 偌大的一个皇宫里面,她想要收拾一个皇帝的小妃嫔,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皇帝不是喜欢这个狐媚子吗?那她正好顺了皇帝的心,让这个狐媚子进宫来,她倒是要看看,皇帝的这个江山,还坐不坐得稳了! 加上她一直认为,苏漓勾-引了纪嗪,听昊儿说,似乎连秦慕冰,对苏漓都有些个别的心思! 这样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了。 那既然如此,这苏漓又杀不掉,不如放到了眼前来,要怎么磋磨,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这样说起来,还真的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母后!苏漓这样的狐媚子,如何能够入宫中来!?不说她在青天白日里,就可以干出那种事情来了,就是她……”萧淑妃今日找来了太后,可不是为了让太后给苏漓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后居然会同意苏漓入宫! “太后娘娘!这入宫之事,乃是皇上金口玉言答应过臣的!臣存了满腔心思,想着要报效朝廷,断然不能够入了后宫啊!” 苏漓脸色也不好看,她为了不入宫,在秦夜寒那边,就已经丧失了人权,任由秦夜寒怎么对待了。 如今又来了一个太后,这要是入了宫,别说是报仇了,她就连接触李家这个案子的机会,都没有! “你拿皇上压我?”没想到,苏漓这一句话却惹了那太后的不快,她冷声道:“便是皇上,也要听哀家这个母亲的!” “这个事情,哀家说了算……” “皇上驾到——”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人给打断了。 太后蹙眉,这皇帝的消息倒是来得快,苏漓这前脚才入了宫,皇帝后脚就来了。 平日里,他除非是必要的请安之外,可都不会踏足她宫殿半步的! “参见皇上!”大殿内一下子跪下去了许多人,苏漓也在其中。 秦夜寒会过来,在她的预料之中,刚才她离开的时候,就跟崔单说了,让崔单去找周蔚。 周蔚一定会将她被带入宫的消息传给皇帝的。 不过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算了一下时辰,从大理寺到周蔚府上,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她还想要在拖一拖的! “儿臣参见母后。”秦夜寒进来了之后,目不斜视,先是给太后行了一礼。 “起来吧!皇上的消息倒是灵通,哀家这还没把你这心尖尖上的人怎么样呢,你便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这个苏漓啊!” 太后这一番话,倒是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苏漓和秦夜寒同时一怔,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苏漓被逼着说了不少心悦于皇上的话,可秦夜寒却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忽然被太后这么点了一下,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而萧淑妃呢,便是嫉恨了。 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是苏漓,那她算什么? 第969章儿臣告退 “皇帝来得正好,哀家正说呢,你不是喜欢这个苏漓吗?正好趁此机会,将她收入了后宫中来,以后也就不会被人诟病了,皇帝以为如何啊?” 太后虽然不喜欢秦夜寒这个儿子,但是她却还是了解秦夜寒的,秦夜寒一向是个冷漠的,对于她这个母亲都没有几分好脸色。 可对于这个苏漓,却是一忍再忍,还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维护苏漓,说不喜欢?她可不信。 既是喜欢,那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皇帝应当不会反对才是。 “太后娘娘!”然而苏漓却是不愿,先不说她的事情还没做完,便是做完了,她也不愿意入了宫来,和这么多的女人分一个男子…… “臣一心只想要报效朝廷,绝不能入宫啊!” 她这一句绝不能入宫,引来了三个人的侧目,其中有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尤其明显,且让人心惊胆战。 苏漓眼眸低垂,她知道秦夜寒听了这样的话,必然是要不高兴了。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一共活了三辈子,前面两世都活得不能称心如意的,这一世,她要活得自在一些。 “你倒是个不识好歹的!”太后冷哼了一声,她便是不喜欢秦夜寒,也容不得别人这么一再地拒绝了她。 “皇上以为如何?不过是一个女子,皇上若是真的想要,便收入宫中来,免得被人传了闲话,将咱们皇家威严都给败坏了!” 太后的话却让苏漓脸上一白。 在这个封建王朝,她也算得上是过得小心了,然而她小心翼翼经营的东西,不过换回了对方的一句‘不过是个女子’,到底还是要被别人一句话决定了命运去。 这一瞬间,苏漓也顾不得什么萧淑妃怀孕的事情了,她只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夜寒,目光当中,满是坚定。 她这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入宫了! 秦夜寒眼眸一沉,看着她,久久不言。 “皇上!似苏漓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如何能够入宫来?这不是带坏了后宫的风气吗!?还请皇上慎重!”萧淑妃也不甘寂寞地开了口。 瞬间,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看着皇帝。 秦夜寒一双眼眸深沉无比,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漓瞧着。 苏漓拿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心头微微有些打鼓。 “母后。”顿了几瞬之后,秦夜寒开了口,声音很冷,似乎冷到了骨子里面去了一般。 “此事儿臣自有定夺,母后就不必管了。” “皇帝!”太后脸色瞬间变了,冷声斥责道:“如今中宫悬空,后宫之事都是哀家处理,哀家怎么就不能够管了?今日哀家就非得要让她入宫了不可!” “苏漓并非后宫之人!”没想到,秦夜寒听了她这话之后,反而只是冷眼扫了太后一下,道: “她是前朝官员,自古,后宫不得干政!” 一句话,将那太后给堵得是哑口无言的。 太后一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指着秦夜寒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儿臣告退!”秦夜寒却并不准备搭理她。 第970章杀无赦! 他抬脚,就想要往外面走去。 刚迈出去了一步,苏漓便听到了他那清冷的嗓音:“还不走?” “是!臣多谢皇上!”苏漓心头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上涌起了更多的感触来,一时间,心头是五味陈杂的,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甩了甩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扔出了自己的脑袋当中。 “还有——”没想到,秦夜寒却没有立马离开,他顿了一顿,忽地转过身来,扫视了一下殿内的人,冷声道: “朕不希望听到不好的话,也不希望朕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宫中,若还有下次……”他顿住,一双眼眸却锐利得好像是刀子一般。 扎在了殿内那些个奴才的身上,让他们浑身一抖,啪嗒一下就跪倒了一片。 “杀无赦!” 扔下这句话,秦夜寒转身离开。 “皇帝!!!”苏漓身后,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气急败坏。 苏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吧,她错了,这一对母子的相处方式,还真的是不同寻常,老的那个换着法子的想要来刺激小的,小的直接对老的身边的人说,这天下都是朕的。 以后再敢听太后的话胡作非为,朕就要了你们的脑袋! 这…… 还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 苏漓跟着秦夜寒,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云心殿之中。 全程,秦夜寒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该是被苏漓那一句绝不能入宫给气着了,苏漓原本想要解释一下的,可抬眼看了一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想到了太后宫中那个趾高气昂的萧淑妃,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唇角,苦笑了一句。 他的妃嫔都要为了他生儿育女了,她还能够说些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生闷气,一个闹别扭,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一路无话地回答了云心殿,又吃了一顿气氛极为压抑的晚餐。 气氛很是古怪,黄培山整个人处于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之中,就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这两位主子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一直到了晚间,就在苏漓以为,秦夜寒会一直生气,今日也不会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个男人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她,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他对这个事情的热情。 被按倒在了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苏漓,心里还在想着,以后他们两的相处模式,就是要这般相对无言,见了面就滚上榻上去吗? 那也太诡异了! 这一夜,秦夜寒疯了似的,折腾了苏漓半宿,结束的时候,苏漓命都快要没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脑子里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半宿,一夜都没有合眼。 早上苏漓醒过来了之后,秦夜寒不见了。 唯独剩下了两个宫人,在这边给她穿戴衣物。 “皇上呢?”今日沐休,苏漓打了一个呵欠之后,便问起了秦夜寒的行踪来了。 “苏大人可起身了?”正说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苏漓顿了一下,忙道: “起了,何事?” “苏大人,您快些过来吧,出大事了!白太师在牢房当中自尽了!” 第971章无辜躺枪 白太师死了!? 苏漓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会?”她听到了自己那过度惊讶的声音。 “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刚刚从大理寺来了几个官员,皇上去了御书房,让您赶紧过去呢!” 这个小太监是黄培山手下的得力人,也算得上是云心殿内说得上话的人了。 被派来找苏漓,也是满脸的惊讶,只听了一耳朵那白太师自尽而亡的消息,别的也不是很清楚。 苏漓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说白太师是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光是这个时间点,就让她心头很是不舒服了。 昨日她才和白太师达成了默契,白太师只漏出来了一个萧家,显然是话还没有说完的。 因着皇宫来人,她不得不离开,怎么到了今日,白太师就死了? 这死的也实在是太蹊跷,太过于不正常了吧!? “走!带我过去看看!”此时苏漓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匆匆接过了宫女手中的外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便准备和这个小太监一起过去看看。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和她一起往外走。 “苏大人,出来的时候,义父嘱咐了奴才一句,让奴才提醒您,说是这个事情,您得要注意一下,那黄培山死之前,可只见过您一个人……” 走了没几步,那小太监就凑近了苏漓,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小太监的义父,就是黄培山。 太监都是无根之人,惯是喜欢收什么义子之类的,黄培山也不例外。 苏漓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了起来。 她明白黄培山这是什么意思,白太师昨日才见过了她,今日就传出了自尽的事情来,便是说她是清白的,只怕别人也不相信。 如今白太师死是死了,只怕她还要落得一个逼死白太师的下场。 苏漓这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点。 白太师究竟是怎么死的?当真是自尽而亡吗?她怎么看,都感觉这是针对她的一个阴谋! 而最诡异的是,她现在连幕后主使都不知道是谁! “有劳公公了。”掩下了心中那复杂万分的情绪,苏漓轻声向这小太监道了一声谢。 “苏大人莫要折煞奴才了!”小太监连连摆手,忙说不敢。 这别的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个在云心殿伺候的人,可都清楚苏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所以这么来通知苏漓,也算是卖了苏漓一个好。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小太监来说,可真的是一等一的好事了。 苏漓微沉了一口气,眼下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她还是得要过去,看看大理寺的人怎么说才行! 然而…… 这事情的变化实在是出乎苏漓的预料,她这人还没离开云心殿当中呢,就被人给堵住了!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苏漓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她冷眼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萧淑妃,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当中,划过了一抹不耐烦。 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和萧淑妃周旋! “本宫还想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第972章一巴掌! 苏漓的态度不好,萧淑妃就更加不高兴了。 眼前的苏漓,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眼角眉梢还都带着一抹春情。 更别说那微微敞开的领子里头,露出来了红色印记了! 萧淑妃几乎要将自己手里面的帕子都给拧断了! 这个贱人!之前不过是背着他们,勾-引了皇上,如今竟然还明目张胆地出入云心殿当中了! 真的是把她们这些个后宫妃嫔,都当成了死人不成!? “给淑妃娘娘请安。”苏漓压下了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对萧淑妃行了一礼。 不等萧淑妃说些什么,便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 “娘娘,臣还有要事在身,娘娘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臣就先告辞了!” 苏漓实在是急着想要知道那白太师的事情,没心情也没心思和萧淑妃多说些什么,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对那个小太监点了点头。 便要绕开这个萧淑妃去! 没想到,她这样子的举动,恰恰惹怒了萧淑妃。 “贱人!”萧淑妃想起了今晨那个人所说的话,一时间怒火中烧,甚至顾不得这里是云心殿了,抬起手来,就想要打那苏漓。 “啪!”萧淑妃的手高高抬起,重重地落下! 清脆的声响,顿时让整个殿内的人,都愣住了,不少宫人忍不住抬眼看了这边一下。 没想到,看到的却不是苏漓高肿的面庞,萧淑妃的那一巴掌,落在了苏漓的手臂之上。 苏漓就算是再怎么急躁,不可能在她抬起手来的时候,还没有任何的察觉。 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位置实在是离得太近了一些,苏漓若是后退的话,只怕会撞到这个萧淑妃,她还没有忘记,萧淑妃如今可是怀了孕的。 她要是撞到了萧淑妃,那就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昨日秦夜寒也没有对萧淑妃的事情解释些什么,苏漓理所当然地觉得,孩子就是秦夜寒的。 而哪怕她如何不喜欢眼前的萧淑妃,如何不喜欢萧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做出那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所以她没有后退。 可要她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那一刹那,苏漓抬手挡了一下。 萧淑妃这一巴掌,便落在了她的右手上。 苏漓浑身的肌肤都跟那白雪一般,这一巴掌打了下去,她的手肘顿时就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她生了一身娇贵的肌肤,却长了一颗漫不经心的心。 手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了,她还是不想要和萧淑妃多争辩一些什么,只冷声道: “这样淑妃娘娘可曾满意了?” “假如满意了的话,那臣可以告辞了吧?”对于秦夜寒的女人,苏漓觉得自己总是多了那么一分不耐烦。 这不耐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然而萧淑妃这一巴掌,却没被她放在眼中。 在她看来,萧淑妃也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将心比心,若是她看见自己的丈夫领着一个外头来的女人,在自家睡了一宿,还做了什么事情的话。 只怕她整个人会比萧淑妃更加疯狂的才是。 第973章红色药丸 而很不幸的是,她在萧淑妃的面前,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无论是这尴尬的身份,还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都是苏漓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这些个事情,可从来不会问她的意愿。 所以她也只能够避开了眼前这个人去。 “你……”萧淑妃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在她看来,苏漓这不是忍让,而是挑衅。 在秦夜寒的云心殿内,这么挑衅她,俨然是不把她这个淑妃娘娘给放在眼中。 萧淑妃怎么可能不生气? “下官告辞!”苏漓再没有什么好说的,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萧淑妃几欲抓狂,苏漓越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是越是想要撕碎了苏漓那一张脸! “来人啊!给本宫拦住她,今日她若是走了的话,本宫要了你们的命!” “是!”萧淑妃一声令下,顿时,她带来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宫人,就将苏漓给围住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苏漓就算是想走都是不成的了。 她脸色一瞬间沉到了极点,一是因为心里还记挂着白太师自尽的事情,二便是因为这个萧淑妃无穷无尽的纠缠了。 而今天的萧淑妃,很显然也和昨天不同。 昨天她是特意找了太后撑腰,没想到今日却带了这么多的宫人过来,显然是有备而来,要给苏漓一个下马威了。 这若是换了平日里的话,苏漓说不准还能够有心思和她周旋一二。 可今日……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呐! “淑妃娘娘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要在这云心殿内,就砍了臣的脑袋吗?”心情不佳,苏漓这吐出来的话,自然也就不好听了。 “砍了你的脑袋?你这贱人想得倒是美,你以为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只是一个砍了脑袋就能够解决的吗?” 萧淑妃面上有些个狰狞,看着苏漓的眼神里,也满满的都是怨毒。 苏漓哑口无言。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到了萧淑妃了。 若说她是皇帝的女人,那秦夜寒可有着不少的女人呐!光是宫中,和萧淑妃一样位份的,就还有三位,她不去找那三位的麻烦,反而要抓着她这个无名小卒不放手。 “淑妃娘娘,臣昨日应当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吧?臣说过,绝不可能入宫,也不会和淑妃娘娘抢夺些什么,娘娘现在已经怀了皇上的孩子了。” “自然应该以龙嗣为重,而不是和臣这样的女子纠缠不清!” 走不掉,苏漓索性深吸了一口气,和这个萧淑妃讲起了道理。 这是她没想到,这处于了妒忌当中的女子,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别说是讲道理了,光是看到了苏漓这一张脸,萧淑妃都恨不得生生撕碎了她!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那你还敢勾-引皇上?苏漓,你倒真真儿是一个了不得的!”萧淑妃冷笑了几声,忽而道: “正好,本宫这边有一门好亲事,要说给苏大人!” 给她说亲? 苏漓一怔,随后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淑妃,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否则这好端端的,说什么亲呢? “淑妃……” 第974章让她吃下去! “来啊!”苏漓正想要说些什么,没成想,那萧淑妃压根就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只听得她一声令下,便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上前了一步。 “把那个东西给她吃了!”萧淑妃瞪了苏漓一眼之后,冷声吩咐道。 一想到苏漓之后会遭遇的事情,萧淑妃这心里面才略微的平衡了一些,像苏漓这种贱人,就活该遭受那种待遇才是! 那个人告诉她的,果然没错! 她若是就这么放任苏漓留在了秦夜寒的身边的话,日后她就算是给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子,只怕也得不到皇上的半分宠爱。 相反,这个苏漓处心积虑的,就是不想入了后宫来,要成为皇上心中那最最特别的一个! 萧淑妃一想到了这里,就恨不得吃了这个苏漓的肉,喝了她的血! “是!”那两个嬷嬷听到了萧淑妃的命令之后,竟然瞬间就逼近了苏漓,一个人钳制住了苏漓的手,一个则是从自己贴身带着的荷包当中,掏出了一粒红色药丸来了! “淑妃娘娘!”苏漓面色大变,想要挣脱开这两个嬷嬷的束缚,却发现这两个人力大无穷,压根就不是她小胳膊小腿可以挣脱开去的!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疯了吗?”苏漓简直不敢相信,萧淑妃竟然敢在皇帝的地盘上,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说来这时间也真的是巧了,正好是秦夜寒离开了云心殿,带着所有的人在御书房的时候,她身边除了那个小太监,一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 “淑妃娘娘!”原本那小太监还有些个晃神,如今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浑身也是一抖,他啪地一下子跪了下来,道: “娘娘开恩呐!皇上才让奴才过来请苏大人过去,若是苏大人迟迟不到,皇上只怕会生疑的!还请娘娘三思!” 别说,这小太监一直都没开口,这一开口,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萧淑妃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没错,秦夜寒那边迟早会收到消息的! 这么一想着,她面上的表情就有些迟疑。 瞧着她那一副样子,那两个嬷嬷也不敢擅自行动,只是制住了苏漓,等着萧淑妃的吩咐。 “淑妃娘娘,臣绝对无心和你争抢一些什么,你莫要受了旁人的指使,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来啊!”苏漓见状,也忙不迭补上了一句。 她知道萧淑妃一直都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没想到萧淑妃能够疯狂到这个地步。 甚至有些不管不顾了起来。 苏漓扫了那个嬷嬷手中的红色药丸一眼,面色很是难看,光是看着,就知道那玩意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真的吃下去的话,只怕后果也是她没办法承受的! “娘娘?”那制住了苏漓的两个嬷嬷见状,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声。 萧淑妃猛地回过了神来,她确实是被这个小太监的话给吓唬住了,此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她一抬眼,就瞧见了苏漓那一张绝色的面庞,顿时,这心中所有的想法,还有顾及,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让她把东西吃下去!” 第975章龌蹉药物 萧淑妃顿了一瞬之后,几乎是用吼的,吼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的人,都愣了一瞬。 苏漓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非但没让萧淑妃冷静下来,反而就好像是踩到了她的什么痛处一般,一瞬间就让她发作了起来。 她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看萧淑妃这个疯狂的模样,也知道她今日是不肯罢休的了。 可如今秦夜寒那边必然也是忙着白太师自尽的事情,而没办法管她! “……是!”那两个嬷嬷静了一瞬之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苏漓瞧见这势头不对,立马就要挣扎,可她这样的小身板,又哪里是这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的对手,不说是挣脱开去,她就连动弹一下都是不能的! “苏漓,本宫劝你若是识相的话,乖乖地将那药给吞了下去!”萧淑妃面上有些癫狂,看着苏漓那挣脱无能的样子,心中就一阵痛快。 “娘娘!不可啊!”底下跪着的小太监哀嚎了一句。 然而萧淑妃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她只想要将那个药给苏漓灌下去,再让人将苏漓带出这个皇宫之中,在宫外,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只要苏漓一出去,便会有五个大汉等着她! 萧淑妃想到了这里,面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她倒是要看看,一个被几个男人玷污了的残花败柳,皇上还会不会再要她!? “唔!”见和萧淑妃讲道理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苏漓便死咬牙关,无论如何都不让那个嬷嬷有可趁之机。 谁知这嬷嬷并不是个生手了,对于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不是只做过一次两次的,见苏漓这般不配合,竟然一下子伸手,钳制住了苏漓的下巴! 苏漓一双黑色的眼眸,是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眼瞧着那红色的药丸不断地向她的方向逼近着。 那药丸方一凑进了她,她就闻到了一股甜甜腻腻的味道,这味道当中混合了一丝甜香,一般人或许还真的是闻不出来的,可到了苏漓这边,这甜香就好像是被人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她双眸大睁,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淑妃。 萧淑妃真的是丧心病狂了不成?竟然强迫性地要给她吃这种药物!在闻到了那一丝甜香之后,苏漓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一粒红色的药丸。 不是什么毒物,而是催。情药! 她面色巨变,开始疯狂地摇动着自己的头。 这里可是皇宫啊! 在秦夜寒的宫殿当中,她要是被人喂下了这起子药物…… 苏漓不敢想!她只能够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想要将自己的头给撇开了去,然而,那个壮硕的嬷嬷,却压根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 “动作快一点!”萧淑妃见状,面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还出声催促了一句。 她这么一催促,那个嬷嬷手上的劲儿,顿时就打了几分。 “啊!”苏漓被她钳制住了下巴,不得不放松牙关,然而她这一张开嘴,那一颗药丸,就这么往她的嘴里面塞了过来! “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苏漓的身上的时候! 第976章房梁上的黑衣人 竟有一个黑影,蹭地一下从宫殿的房梁之上,一跃而下! 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那黑影便形同鬼魅一般,飞快地蹭到了苏漓的旁边,苏漓只听到了咔嚓两声,便感觉自己浑身一松。 那原本禁锢着她的两个嬷嬷,顿时应声而倒! “啊!” “哎哟!” 那二人滚做了一团,哀嚎不已。 苏漓满脸震惊,还处在于刚才这一番变故当中,久久地都没有回过神来,便瞧见那一粒本该入了她肚子的红色药丸,在地上转了一圈儿,随后落在了她的绣花鞋旁边。 苏漓眼眸微沉,抬手,便捡起了那一粒药丸。 “啊!!!”这一切只发生在了转瞬之间,等到苏漓将那药丸捡起来了之后,这才听到了萧淑妃的尖叫声。 “你、你、你是何人!?”萧淑妃指着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失声尖叫道。 因着她这一声,也提醒了苏漓,苏漓此时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发髻也乱了,整个人有些狼狈,她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了那黑衣人一下。 这大白天的,此人却穿了一身夜行衣,这就算了……竟然还蒙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来。 苏漓看了此人一下,便忍不住皱眉。 这可是云心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这边? “来人啊!有刺客啊!”没成想,就在她晃神的当口,那萧淑妃忽然一下子尖叫了起来。 那黑衣人听到了萧淑妃的尖叫声,有些个手足无措的感觉。 此人在看到萧淑妃的时候,都还能够保持镇定,此时竟然会有这样的表现……苏漓有些拿捏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是她却知道,一定不能够再让萧淑妃叫下去了! 苏漓深深皱眉,抬手捂住了萧淑妃的嘴,道:“娘娘,得罪了……” 她这‘了’字才吐出来了一半,没成想,那萧淑妃却忽地一下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身子一软,竟然就这么往她的身上倒了去! “嘶!”苏漓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扶得住萧淑妃。 萧淑妃又是一般的女子,她的身形比起一般的女子较为丰腴,很是有料,也就比一般人沉一点,这么一倒下来,苏漓全无防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住你们娘娘!”苏漓先是吃痛地叫了一声,却控制不住那萧淑妃的身子,就这么笔直地倒了下去! “诶!” “娘娘!” “快来人啊!”苏漓这一声,一下子就让萧淑妃带来的那些个宫人们回过了神来,这些人一出声,整个云心殿内顿时就一下子变得嘈杂了起来。 苏漓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地叫着,周围全是人的声音,正在烦不胜烦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人失声尖叫了一下。 “啊——” 这一声叫声,可比刚才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来得激烈多了。 苏漓被这刺耳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额头轻跳了一下,正准备出声冷喝一句,却见那尖叫的宫人,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苏漓扫了那一双手一眼,发现竟然满是血迹! 她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旁边有人说道: “娘娘!娘娘小产了!” 第977章都是她害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是周围的宫人们了,就连苏漓都被吓了一跳。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后退,就瞧见了萧淑妃那洁白的裙子底下,被那一片刺眼的红色给染得血迹斑斑,看起来极为恐怖。 “娘娘!啊!娘娘,你不要吓奴婢啊!”大声尖叫的这个宫人,似乎是萧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她手上满是鲜血,还想要拼命地将萧淑妃给搀扶起来。 可惜萧淑妃早在跌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两眼翻白,此时是一点声息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够回得了她的话。 “这……”那原本准备领着苏漓去御书房的小太监,看见这样的一幕也吓傻了,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皇上驾到——” 苏漓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只是给萧淑妃捂了一下嘴,让她不要大声叫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满脸的惊色,只顾着去看那倒在了血泊之中的萧淑妃,都没有注意到秦夜寒是何时走进来的! “皇上,此事老臣还是觉得……雪、雪儿!?”和秦夜寒一起来的,竟然还有萧阁老! 那萧阁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回头,就瞧见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脚下一软,竟然差点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萧阁老!”还是旁边大理寺的官员们,眼疾手快地将他给搀扶了起来。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众人都惊呆了! “老太爷!老太爷您可来了,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娘娘她……”萧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 抬眼瞧见那颇受震惊的萧阁老,顿时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来人!传太医!”这云心殿什么地方,竟然流了一地的血,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秦夜寒冷眼看了一下之后,随后吩咐了一句。 “是、是!”黄培山也吓傻了,他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了去,是一刻都不敢多耽搁。 “雪儿!我的雪儿啊!”萧阁老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就这么昏厥了过去,他年纪不小了,身子骨倒还算得上是健朗,没有立时晕过去,可却已经是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昏迷的萧淑妃旁边,失声痛哭道: “这是怎么了啊!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翠竹,你是怎么伺候的!?”萧阁老面上是又悲又痛,他猛地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淑妃的大宫女翠竹看着。 翠竹浑身一震,一双大眼睛里面也蓄满了泪水,她忽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苏漓这边,随后一抬手,高声道: “是她!老太爷!都是她害了娘娘!” 她这一番举动,顿时让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向了苏漓。 苏漓一张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冷眼看着那个翠竹。 从萧淑妃进来,一直到了现在,她也就是在这个黑衣人跳下来的时候,捂了萧淑妃的嘴一下,怎么就变成了是她害了萧淑妃了? “你、苏漓!!!”萧阁老一抬眼,就看到了苏漓那一张冷漠的面孔。 第978章是意外吗 他双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看那模样,就好像是恨不得将苏漓给生吃活剥了一般! 跟着秦夜寒一起来的那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包括昨日曾经接待了苏漓的孙大人,此时都满脸诧异地看着苏漓。 苏漓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下面是月白色的挑线裙子,此时,那洁白的裙摆上面,沾上了许多的血迹,加上她发髻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就好像是跟萧淑妃发生了什么冲突一般! “皇上!”翠竹满脸都是泪水,跪着往秦夜寒那边爬了两步,痛哭道:“求皇上为娘娘做主啊!都是苏大人!就是她把娘娘害成了这样的!” 萧淑妃这个情况,只要是聪明点的人,都知道她那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保住这个孩子? 苏漓的心情也很是沉重,萧淑妃是秦夜寒的女人,还怀了秦夜寒的孩子,这个事情确实是让她心头很不舒服,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去害萧淑妃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 此时被人莫名其妙的指责了一番,她脸色极为难看,同时也抬眼看向了秦夜寒。 却见秦夜寒一双眼眸就好像是一个旋涡一般,深不见底,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了她一眼。 苏漓面上微动,连秦夜寒也不相信她吗? “皇上!太医来了!”那边,离开的黄培山,急匆匆地带着几个太医,往这边赶了过来。 此时周围的宫人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将那萧淑妃轻轻地抬了起来,往内殿当中走了去。 “臣参见皇上……” “速去给淑妃诊治!”太医准备给秦夜寒行礼,秦夜寒却不耐烦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他。 那些太医反应过来,也不敢反驳,只提着药箱,跟着那些个宫人一起,走进了内殿之中。 太医们进去之后,这边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只能够听到那萧阁老和翠竹两个人啜泣的声音。 苏漓皱起了眉头,冷眼扫了这主仆二人一眼,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萧淑妃忽然这个样子,她也没有想到,但是不代表这脏水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往她身上泼!她是苏漓,不是这后宫里面任由他们拿捏的别人! “苏大人!!!雪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好狠毒的心肠,雪儿肚子里怀的,不仅仅是萧家的血脉,也是龙嗣啊!”萧阁老眼中满是悲愤,双手死死地攥在了一起,看那个模样,似乎想要冲上来,将苏漓给挫骨扬灰了一般。 苏漓闻言,面无表情,反而冷笑了一声,道:“萧阁老这个话好没道理,无缘无故的,我害淑妃娘娘的孩子做什么?” “你还敢狡辩!”没想到,她一开口,那翠竹立马就出声反驳道:“刚才就是你!是你捂住了娘娘的嘴,不知道往娘娘嘴里面塞了些什么,才会让娘娘变成这样的!” “求皇上明鉴,一定要为淑妃娘娘做主啊!”那翠竹说完了之后,又一下子跪拜在了地上,大声地痛哭了起来。 苏漓面上一片冰冷,今日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巧了一些! 第979章掌嘴! 这萧淑妃正好是在她伸出手去捂她的嘴的时候,而倒下的,让她很难辩解。 但若说这只是一个意外的,谁会相信? 就连苏漓自己心中,也是不相信的! “皇上!小儿……淑妃娘娘她身体一直都很好,臣能确定,此事绝非是意外,好端端的一个人,昨日还让太医请了平安脉,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到底萧阁老还有些个理智,说出来的话还算得上是有逻辑。 不过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隐隐地指向了苏漓。 “苏漓,你怎么解释。”气氛有些压抑,秦夜寒顿了一瞬之后,冷声说道。 他一开口,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苏漓那边。 苏漓拿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一张熟悉的冷脸,此时看来,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心寒的味道,她微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对上了他的眼睛,道: “臣没有做过!” 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是说,她没有做过。 “哈!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苏大人所做的事情,现在苏大人说自己没有做过?”苏漓这话,顿时就让那跪着的翠竹变了脸色。 “黄培山!”没想到,秦夜寒就在这个时候,又出了声。 “奴才在。”旁边的黄培山忙不迭应了一句。 “掌嘴。” 黄培山楞了一下,随后不敢相信地看向了秦夜寒,这莫名其妙的,掌嘴?掌谁的嘴? 苏漓也皱下了眉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秦夜寒,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都是秦夜寒在主导,在控制,她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仅仅来自于前世她做的那些个功课。 “……是!”只是黄培山到底还是跟在了秦夜寒身边多年的老人了,虽然这话有些难以理解,他还是艰难地反应了过来。 随后他站直了身体,瞟了旁边的那两个小太监一眼,那两小太监顿时心领神会,瞬间将那个翠竹给架了起来。 “啊!你们做什么!?皇上是让你们打那个苏……!”翠竹忽然一下子被人给拎了起来,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她看来,秦夜寒的那一句话,是让他们打苏漓! 没想到他们一走过来,就先拽住了她。 黄培山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块手绢,塞到了那个翠竹的嘴里,见翠竹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便冷声道: “个没眼色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大人是什么人,你一个奴婢,张嘴就敢胡诌,来呀,给咱家好好地打!” 他说罢,扭过头转身就走,那两个小太监得了他的命令之后,立马便抡起手来,左右开弓。 “啪!” “啪!”那重重的巴掌声回响在了殿中,让所有的人心头一跳。 原本伏在了地上痛哭着的萧阁老,看到了这样的局面之后,顿时也怔住了。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那个冷漠的皇帝一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日萧淑妃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祖母,我们这么擅自做主,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第980章皇帝的态度 眼下,皇上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那几个大理寺的官员见状,心中也是一凛,同时低下了头去。 旁边原本心都凉了半截的苏漓,此时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秦夜寒。 却见那个人站得笔直,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唯独那一双冰冷得好像是千年寒冰一样的眼眸,冷酷地盯着萧阁老。 她微怔,她还以为,萧淑妃肚子里面的,是秦夜寒第一个孩子,秦夜寒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呢。 没想到…… 他什么都没问,她便以为,他不相信她,没想到,他正是因为相信她,才会什么都不问。 这一瞬间,苏漓说不清楚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只觉得一颗心滚烫滚烫的,就好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的一般。 “皇上,这位?”这边吵吵闹闹的,都没有人注意到了之前那个从房梁上面跳下来,救了苏漓的黑衣人。 还是黄培山看了那人几眼,这才禀报一句。 “暗一,见过皇上。”他刚一开口,那黑衣人,便是暗一,顿时便跪了下去,给秦夜寒行了一礼。 这个黑衣人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些说不出的深沉感,听在人的耳朵当中,让人打从心里头,都生出来了一股子寒意。 他这种寒意和秦夜寒的不一样,秦夜寒那是天子之势,而这个暗一的,则是那种冰冷的,蕴含着杀意的寒意。 “起来吧。”秦夜寒扫了他一眼,轻声答道。 瞧见这殿内的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暗一看,秦夜寒便冷声道:“他是朕身边的一个侍卫。” 侍卫!? 哪里有侍卫大白天穿着一个夜行衣的? 大理寺的几个官员对视了几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讶,不过他们没敢问出来,这有些个勋贵世家,也有养死士的习惯。 别说是圣上了。 这个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必然是秦夜寒应允的。 苏漓倒是愣了一下,这个人从天而降的时候,她也傻眼了,之后就听萧淑妃尖叫了起来,她是下意识地去捂萧淑妃的嘴巴的。 却没有反应过来暗一的身份,如今秦夜寒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了。 她心中微动,忍不住看了秦夜寒一眼。 之前她搬家的时候,秦夜寒给了她几十个护卫,那些个护卫们个个都武功高强,她还以为,那些就是全部了,没想到,这背地里……竟然还有一个。 苏漓的眼神忍不住往那暗一的身上转了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秦夜寒让黄培山打了那个宫女之后,苏漓这颗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这种松懈感,对她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可她却清楚,松懈感的来源,主要还是因为对眼前这个人的放心! “皇上!”眼瞧着这殿内的氛围是越来越古怪,说话的内容,也往那不相干的地方偏斜了去,萧阁老终于是忍耐不住,再次开了口,道: “雪儿没有管好手底下的下人,是她的不对,可是,今日这个事情,众目睽睽之下,苏大人不能够一点解释都没有啊!?否则淑妃娘娘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皇上明鉴啊!” 第981章狠辣药物 “这个孩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谋害皇嗣,可是大罪!!!”萧阁老说到了激动之处,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起来就好像是随时可能会晕倒了一般,而他看着苏漓的眼神,更是愤恨无比。 苏漓面色微顿,今日这个事情解释不清楚,就算是皇上相信她,这满朝文武,可不会每个人都这么相信她。 “臣昨日见淑妃娘娘的时候,娘娘还说,一定要把小皇子或者小公主抚养长大,谁曾想!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皇上!老臣年纪大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就只盼望着淑妃娘娘好,老臣心里才能够好受一些,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老臣也活不下去了!” 萧阁老这话一出,就连苏漓的脸色都变了。 他这是拿命在威胁皇上,务必要给他一个说法了! 萧阁老和白太师不一样,他是三朝元老,从秦夜寒祖父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朝堂上颇有威望了,要是今日他真的一头在这边撞死了。 无论是秦夜寒,还是苏漓,都会被人诟病不已。 苏漓这个官儿,也就算是当到头了。 秦夜寒扫了他一眼,面上有些发沉。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那进去给萧淑妃诊治的太医,从内殿里面走了出来,轻声道: “皇上!” “淑妃如何了?”秦夜寒顿时将眼神落在了太医身上,冷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淑妃娘娘乃是吸入了对孕妇有害的气体之后,才会如此的,那药性极为凶猛,若是再晚一步的话,只怕淑妃娘娘已经……” “虽然补救及时,可娘娘的孩子……还是没能够留下!” 太医面色很不好看,见秦夜寒问话,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诊治的结果都说了。 “雪儿!我苦命的雪儿啊!”萧阁老在听到了太医的话之后,更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面上满满的都是惊怒之色。 “苏大人!淑妃娘娘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娘娘下这么狠的毒手!?”萧阁老此时也不管那些了,只将这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苏漓的身上。 “萧阁老这是什么意思?”苏漓面上发冷,冷声回了一句。 “方才淑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说了,是苏大人在伸手捂过了淑妃娘娘的嘴之后,娘娘才这样的!”萧阁老痛彻心扉地说道,情绪虽然不对,但是脑子是清楚。 “太医可都说了,那药物是一种气体,苏大人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苏大人连那起子改变性别的药物都能够弄得出来,别说是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孩子了!” 这一声声,一句句的,说得都是苏漓居心叵测。 加上苏漓确实对药物有所研究,也确实是碰了淑妃的嘴…… “张大人!你好好看看苏大人的手中,是否还残留了那药物的气味!”萧阁老忽然想到,若是苏漓做出来的事情的话,那么必然还留下了些许证据。 此时,时间也没有过去不少,苏漓应该没办法抹去证据才是。 那给萧淑妃诊治的人,正好就是太医院的张院判,张院判闻言,看了秦夜寒一眼。 秦夜寒面无表情,见状看了苏漓一下。 第982章手上的药物残留 正好,苏漓也想要知道,这个萧淑妃究竟是怎么流产的。 “还请张大人好好看看。”她伸出了刚才捂住萧淑妃脸的手,递到了张大人的面前。 张大人顿了一瞬,还是先看了秦夜寒一眼,见秦夜寒点头应下了之后,这才将苏漓的手高抬了起来,凑进去闻了一下。 没想到,他这一凑近,秦夜寒那边顿时就皱下了眉头。 那张大人顾着去探查苏漓手上的味道,没能够注意到,苏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忍不住扯了扯唇,秦夜寒这不至于吧?张院判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了,拿她的手看个两眼,他也不乐意? 事实上,秦夜寒还真的是不乐意的,原本觉得,这张院判这么大的年纪了,不至于。 可现在看来……还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对于这个女人,已经是偏执到了某一种程度的了,甚至隐隐有些个病态的感觉,见不得任何人触碰她一下,哪怕对方是个老人,或者是个女人,都不行! “这!确实就是这个味道!”张大人细细地辨别了之后,却给出了这样一个惊骇的结论来。 顿时,满场哗然。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漓,之前苏漓还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无辜的,如今看来,她是一点儿都不无辜啊! 原本她坦荡无比地就让人查看了她的手,这殿内的人,都以为她是问心无愧才会这样呢,没想到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张大人,你可看清楚了?”秦夜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冷声道。 张院判在他的眼神之下,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但是他不可能认错的,绝对就是这个味道。 这周围的气氛很是诡异,苏漓倒是没有太过于意外,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不准确。 “皇上!还请皇上为淑妃娘娘做主,一定要把这个谋害龙嗣之人,绳之以法啊!”萧阁老见状,更是加深了心中对于苏漓的揣测,随后大声说道。 “张大人。”气氛诡异,大理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漓忽然开了口。 她面上极为冷静,甚至比周围这些个人还要冷静上了几分。 张院判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循声看了去,正好对上了苏漓那一双明亮的黑眸,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轻声道: “敢问张大人,若是之前就吸入了这个药物,那么,药物残留在了人的体内,在人呼吸之间,是否也会留下药物的痕迹?” 苏漓是用一种很是认真的态度,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的,那张院判在听到了苏漓的话之后,微微蹙眉,随后半晌之后,才点下了头,道: “确是如此没错!” “皇上,若是这样的话,臣便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苏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了之后,立马转过了身来,朗声对秦夜寒答复道。 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不少人听到了之后,纷纷蹙眉,随后看向了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药物并不是臣给淑妃娘娘吸入的,反而是淑妃娘娘在来之前,就已经吸入了这个药物,当时暗一从天而降,淑妃娘娘尖叫不已,臣曾伸出手去,捂住了淑妃娘娘的唇齿,这手上残留的气味,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第983章还有一味药! “不可能!”萧阁老率先就否定了苏漓的说法,他满脸怒意地看着苏漓,冷声道: “苏大人这不过是在狡辩罢了!不错,就像是苏大人所说的这样,在你捂住淑妃娘娘的嘴的时候,被沾染上了药物的气味,可按照这么推测的话,那娘娘又是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莫非娘娘为了陷害苏大人,自己吸入了这样的药物不成!?”萧阁老怒气冲冲的,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冲上来给苏漓几巴掌。 然而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苏漓倒是还真的想要点点头。 别说,还真的是有这样的可能! 就萧淑妃这么恨她,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呢! “苏大人说话可是得要凭着良心的!方才张大人都说了,这个药物药性极为猛烈,若不是诊治及时,只怕现在淑妃娘娘……” 萧阁老见自己的话说出来了之后,那苏漓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更是怒不可揭! 他自己的孙女,自己了解,萧淑妃平日里是有些个傻,但是到了这种关头,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的。 说来说去,都是这个苏漓狡辩,害了萧淑妃的孩子不说,甚至还要将责任都推到了淑妃自己的身上! “萧阁老别激动啊。”苏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错,按照她这么说的话,那萧淑妃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她自己吸入了药物。 但确实,这个药物实在是太伤身体了,按照张院判所说的,晚一步她就没命了。 萧淑妃可不是一个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的人! “苏大人,你这心思也实在是太歹毒了一些,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还让将一切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事到如今还要狡辩,你……” “别着急啊!”苏漓扫了那激动的萧阁老一眼,眼眸有些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萧阁老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一下之后,心头便是一阵发凉,这到了嘴边的话,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了,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却见苏漓在打断了他的话之后,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便是刚才被那张院判检查过的手,她凑了上去,用力地吸了一下。 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秦夜寒,见状眼眸便是一沉。 苏漓这个臭毛病真的是要好好改改,就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动作,是不许再做了! 这个秦夜寒就想多了,这边的几个官员,年纪都比苏漓大了许多,像张院判和萧阁老之流的,都快要能够当苏漓的爷爷了,哪里还有那起子心思? 苏漓低头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的手间传了出来。 她眉头一皱,抬眼看了张院判一下,轻声道:“张大人,这药物里面,可是混合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药物?” “不错!”张院判闻言,便忙不跌点了点头,道:“这些药物都是药性极猛的,很容易让妇人滑胎。” 苏漓听到了这里,眼睛却微微一眯,整个人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顿了一瞬,忽而道:“张大人,你仔细闻闻,这里头,似乎还有一味药!” 第984章延缓发作! 张院判闻言,不由的一怔,随后忍不住凑了上去,又低头闻了一下。 秦夜寒面色一沉,整个人身边的温度都变得冷凝了起来。 黄培山有些古怪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皇上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这……?”张院判顿了一瞬,蹙眉思考,一时间没有说话。 “是龙须果!”苏漓见他这样,却给出了一个答案!这话一出,张院判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一下,连声道: “不错,正是龙须果!” 这药物里面若隐若现的甜香味,都是那龙须果独有的味道。 不过这个东西…… “龙须果是何物?”大理寺的官员们,常年和那些个案情打交道,对于这些个事情,也有着一种诡异的直觉。 此时见状,便有人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苏漓扫了那人一眼,勾唇冷笑道:“这龙须果可是难得的珍稀药材,有美容养颜,延缓衰老的作用,千金难求!” 那官员一听,忍不住眉头一皱,那按照苏漓这个说法,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但是……”苏漓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道:“这东西若是和别特殊药材混合在一起,就会出现一个特殊的功效,那便是——” “延缓药物的发作时间!”那边,张院判朗声说道! 没错,这个龙须果因着古怪的药性,可以中和别的药材,掺杂着一起使用的话,就可以让药性延长一些。 所以这东西虽然千金难求,却不能够轻易和别的药材掺杂在一起! 在场的人,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纷纷变了脸色。 包括萧阁老在内! 这可不单单是一个药材的问题,若是混入了龙须果的话,那么必然,这药物肯定不会是发作之前吸入的!否则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 那么也就是说…… “翠竹,我问你,可是我刚刚捂住了淑妃娘娘的嘴,娘娘就昏倒小产了?”苏漓不疾不徐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蹲身看着那个翠竹。 翠竹面上一片红肿,很是狼狈,闻言却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 她还没搞懂苏漓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让苏漓引起怀疑罢了! 萧阁老原本想要阻止那翠竹,可到底是晚了一步,见那翠竹点下了头,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这就奇怪了,因为掺杂了龙须果,这个药性至少得要有一刻钟,才能够发作出来,若真的是我所为的话,怎么我的手才刚刚碰到淑妃娘娘,娘娘就出事了呢?”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苏漓面上带了一丝冷笑,说话的时候,还盯着那萧阁老看着。 萧阁老面色巨变,怎么会这样?! 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味药在里面的话,苏漓的嫌疑,就能被洗脱了…… “而且,这个龙须果有一特性,便是在病人身上,没有任何的表现,也就是说,无论是诊脉,还是别的,都看不出这个人有接触过龙须果的痕迹来,除非……” 苏漓说到了这里,微微一笑。 第985章洗脱嫌疑 “除非是观察病人的掌心,有服用过龙须果的人,掌心会出现一个米粒大的红点!”张院判补充说明。 苏漓赞赏地看了张院判一眼,张院判算得上是整个太医院里面,最有能耐的太医了。 本来她以为,说出龙须果的事情,得要费一番功夫呢。 毕竟龙须果不是什么常见的药材,药性也极为特别,许多的大夫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别说是清楚药性了。 然而张院判显然不是一般人,连这种古怪的药材,都能了然于心。 也给苏漓省了不少的功夫。 “黄培山!”听到了这里,秦夜寒忽地叫了黄培山一声。 “奴才在。”黄培山心神领会,瞧见秦夜寒撇过来的冷眼之后,便自觉无比地往内殿当中走了去。 殿内的人都清楚,这是皇上让黄培山去查看,萧淑妃的掌心当中,是否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 气氛一瞬间沉静了下来,苏漓抚弄着自己的衣袖,面上带着些许深沉,而那几个大理寺的官员们,也是蹙眉沉思,纷纷猜测着这个事情的真相。 唯独萧阁老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要是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只怕会怀疑这个事情,是否真的是萧家人自导自演的了。 但苏漓却觉得并不是如此,萧阁老刚才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都差点要昏厥过去了,要真的是装出来的话,也实在是太真实了一些! 那这事…… 苏漓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皇上。”就在她晃神的当口,黄培山已经从内殿当中走出来了,凑到了秦夜寒的身边,轻声道: “淑妃娘娘的掌心,确实有一米粒大小的红点,不是蹭上去的,更不是画的,奴才让底下的人用手绢擦拭过了,根本擦拭不掉!” 黄培山倒是一个真的聪明人,还知道让人验证了一下那红点的真实性。 苏漓勾唇笑了一下,秦夜寒身边果然没有庸才,黄培山如此,张院判亦是如此! “这……”旁边大理寺的官员都惊住了。 “来福。”苏漓却忽然对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那小太监见状,忙不迭走了过来,轻声道: “苏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告诉一下萧阁老,今日你是什么时辰来找我,我们是什么时辰从这边离开,又是何时遇见淑妃娘娘的!” 这来福,就是黄培山找来,叫苏漓去御书房的那个引路的小太监! “是!”来福忙应下,道:“萧大人,奴才今日是辰时三刻来云心殿叫苏大人的,出来遇着淑妃娘娘的时候,正好是巳时整!淑妃娘娘出事的时候,巳时一刻都不到。”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也就是说,苏漓和萧淑妃两个人遇到的时间,连十五分钟都不到,那萧淑妃就已经出事了。 “有龙须果在,药物发作的话,至少得要延迟一刻钟!”张院判立即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按照来福所说的话,淑妃娘娘只怕在遇见苏大人之前,就已经吸入毒物了!”他还给出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回答。 苏漓会心一笑,有这么多聪明人在旁就是好。 第986章真凶 本来一个解释起来很费劲的事情,两三句话,就解决了。 来福在秦夜寒身边,主要负责的事情,就是这时辰管理之事,苏漓是知道的,所以她清楚,来福对于时辰的把握是准确的。 今日也真的是巧了,恰好就是来福来叫她,换了别人的话,这个事情还真的没那么容易说清楚呢! “怎么可能!?”喊出这句话的,是翠竹。 但是最意外的人,却是萧阁老。 萧阁老没想到这事情发展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竟然真的是和苏漓没有半点关系!? 那又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的想要害死萧淑妃呢? “翠竹,在来云心殿之前,淑妃娘娘去了何处?”苏漓就好像是一眼看穿了萧阁老的想法一般,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翠竹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就不自觉地游移了起来。 苏漓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的想法就更加确定了一些,她蹲下身,伸出了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一挑,就把翠竹的小脸给挑了起来。 翠竹对上了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眸,心头便是一跳。 “事关龙嗣,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不论淑妃娘娘之前见过谁,都得要说出来,你要是有所隐瞒,便是不想要你这颗脑袋了,知道吗?” 说罢,她还冷声笑了一下。 翠竹却浑身一抖,现在证明了不是苏漓做的事情,要是真的找不出那个真凶来,她一个奴婢,必然是逃脱不了一死。 苏漓这是在威胁她,也是在提醒她,要是想要活命的话,就好好说! 翠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整个人都像是软了筋骨一般,趴在了那光滑的地面上,良久才道: “回皇上的话,淑妃娘娘在来云心殿之前,曾去了……去了乐嫔娘娘的宫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苏漓面上的表情也沉了一下,果然不出她预料。 昨天那个事情之后,萧淑妃对她还是有些忿忿然,却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更没有抓狂到了这个地步,没成想,今日就变了一个态度。 她猜测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萧淑妃算不上是一个聪明人,极其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在这宫中,最为讨厌她苏漓的,有那么两个人。 一个,是太后,一个……就是白檀了! 太后苏漓也想过,但她更清楚的是,太后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秦夜寒,这也是秦夜寒的子嗣,若是她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的话,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且太后要对付苏漓的话,犯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身份都摆在那里呢! 另外一个,就是白檀了。 苏漓想了想,似乎也没有谁,比白檀更有这个动机,她一是讨厌苏漓,二嘛……苏漓觉得她也没有多喜欢萧淑妃,至少萧淑妃怀上了孩子这个事情,白檀是绝对开心不起来的。 加上这个手法实在是高明,除了白檀,苏漓也想到别的什么人了! “来人!”秦夜寒面色顿时阴沉了一下来,他冷声道:“去乐嫔宫中,搜宫!” 说罢,转身便往殿门外走了去,苏漓顿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第987章证据确凿 苏漓没想到,白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白檀自己都还是戴罪之身,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事实证明,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可怕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他们到的时候,侍卫已经把白檀宫中包围了起来,周蔚等在了前面,见秦夜寒领着人走了过来,便率先跑上来行礼。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秦夜寒脸色还是冰冷,萧淑妃没了孩子,也没瞧见他有多伤心。 苏漓在后头,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秦夜寒的身上。 “皇上,这是在乐嫔娘娘宫中,搜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周蔚一站起身来,就递过来了一个布包。 秦夜寒眼神阴沉,旁边的张院判见状,忙不迭接过了那个布包,里头竟然是几块熏香,张院判将熏香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嗅了一下。 “皇上。”只是一下,他脸色巨变,忙道:“这便是那害了淑妃娘娘的药物!” 跟着秦夜寒一起过来的人,齐齐色变。 萧阁老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谁都没有想到,这幕后主使,竟然是那个一惯喜欢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得极为无辜的白檀! “这是在哪搜到的?”秦夜寒冷声道。 “回皇上的话,臣刚刚带人过来,就瞧见乐嫔娘娘叫了几个宫人,似乎是准备把这些东西烧掉!”周蔚面上表情不变,沉声说道。 “臣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让人拦住了那些宫人,烧掉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纸张,唯独这个……很是奇怪!” 苏漓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周蔚将这个东西给留下来了,让那白檀来不及毁尸灭迹。 否则的话,这个事情今日还真的不一定说得清楚。 “皇上!”气氛压抑,偏巧在这个时候,白檀从她所在的宫中,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她面上还带着一抹惊慌之色,在看到了秦夜寒这一行人之后,那惊慌更是扩大了几分。 “臣妾见过……” “啪!” “啊!”白檀顾不得多想,几步走到了秦夜寒的面前,跪下请安。 没想到她这边才刚刚跪下,话都还没说完,旁边就忽然冲出来了一个人,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是用力,将白檀整个人都掀在了地上。 “快!快拦住萧大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还是黄培山反应过来了之后,叫了几个小太监来,拼命地拉住那冲上去打人的萧阁老。 “白檀!雪儿与你无冤无仇,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你是她在宫中唯一的好姐妹,你竟然这么对她!?你这蛇蝎妇人!”萧阁老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年纪不小了,可当受到了刺激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并不比年轻人差。 那被黄培山叫过来拦住他的小太监们,皆是用尽了全力,才堪堪把他拉住了! “皇、皇上!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那被掀翻在了地上,右脸红肿无比,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的白檀,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更是蓄满了泪水,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然而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是古怪。 第988章臣妾不认识! “臣妾和淑妃姐姐一直相处和睦,这是两宫都知道的事情,萧大人这无缘无故的……”白檀说着,抬眼看了萧阁老一下,没想到却看到了萧阁老那狰狞的脸色。 她顿时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个害怕。 “白檀!事到如今,你这个毒妇还敢狡辩!?雪儿多么相信你啊!没想到你这个毒妇就是这么对她的!?”萧阁老若不是被人拦着,只怕此时是恨不得上去打烂这个白檀的脸! 他实在是气急了。 在知道了皇上让底下人做的那个事情之后,他和萧淑妃一起,商议了许久,也准备了许久,这才让萧淑妃怀上了孩子。 没想到,居然毁在了这么一个蛇蝎妇人的手中,他怎么能不激动? 就连萧淑妃都差点因为这个而没了命! 他恨不得杀了这个白檀,才能够泄了心头的愤怒! “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白檀嘤嘤切切地哭着,一张粉面哭得是梨花带雨的,一边哭着,还一边拿眼去看秦夜寒。 苏漓冷笑了几声,萧阁老还真的没说错,像白檀这样的人,可不就是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皇上,臣妾、臣妾是冤枉的!还望皇上明鉴呀!”她哭得就好像随时可能会昏厥过去一般,苏漓看着,便感觉心头一阵厌恶。 她伸出手,从张院判的手中,拿起了其中的一块熏香,那熏香刚刚拿在了手中,那股子冲鼻子的药味,就直往苏漓的面前扑来。 苏漓面色微变,她冷眼看向了那白檀,道: “乐嫔娘娘说自己的是冤枉的,那能否解释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说罢,她微微附身,将手中的熏香,递到了白檀的面前。 白檀看到了那东西之后,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了下去,然而却还是扯唇,勉强地笑了一下,道: “苏、苏大人这个是什么东西?本宫并不认识!” “不认识!?”苏漓冷笑,道:“这若是乐嫔娘娘都不认识的话,那就没人认识了,娘娘也真的是下得了手,这东西里面掺杂了这么多有害的东西,娘娘也不怕连累了自个儿!” “她!就是她!”那一并跟了过来的翠竹,此时听到了苏漓的话,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她伸出手,指着那个白檀,大声说道: “娘娘之前来她宫中的时候,她带着一个面纱,说话的声音也是憋着气儿的,娘娘还问她是怎么了,她说自己身体不适,原来……” 原来是早就存了心思要害淑妃,却又担心自己也吸入了这个鬼东西,才戴了面纱遮挡的! “啧!乐嫔娘娘的心,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狠毒。”苏漓没想到,这白檀竟然能够阴损到这个地步! “不、不是这样的!苏大人这是在说些什么胡话呢?本宫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怎么会这般熟识药理?说到药物,不是苏大人更加了解一些吗?” 那白檀还想要辩解,甚至还把事情又一次牵扯到了苏漓的身上! 苏漓冷笑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 “不认识!?”秦夜寒声音发凉,凉到了人的骨子里去。“那就打到你认识为止!” 第989章一记窝心脚 “皇、皇上!?”白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秦夜寒。 “来人啊!”秦夜寒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旁边的黄培山反应过来,冷着声儿喊了一句。 “大刑伺候!”黄培山一声令下,便有几个身形高大的太监领了命。 白檀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浑身颤抖,哭道:“皇上!臣妾是无辜的!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皇上,是苏大人!是她想要害我!” “啧!”苏漓冷眼扫了她一下,道:“乐嫔娘娘对我倒是真的上心,便是如今,也想要将我攀扯进去!” “都已经人赃并获了,你以为,你现在的辩解,还有谁会相信!?” 苏漓话音一落,那白檀立马就收了声。 这声音断的是莫名其妙的,就连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之感,苏漓微微皱了皱眉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感觉手上一紧,一抬眼,便对上了秦夜寒那一双幽沉的眼眸。 秦夜寒将她一把扯到了自己的身后,面前这一个明黄色的伟岸身影,顿时让苏漓所有的话,都犹如被卡在了嗓子眼。 其实,她心中一直都不是很舒服。 不舒服萧淑妃的事情,不舒服秦夜寒招惹了这个白檀,才让白檀这么丧心病狂的想要对付她。 可她一直都没有说。 皇帝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她一直这么拼命地告诫自己。 可看到秦夜寒为了萧淑妃出头的时候,她心里头还是不舒服,她只能够通过和这个萧淑妃的对峙,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让她的心思,不会过多地滞留在萧淑妃的事情之上。 然而他的一个动作,就可以把她所有的准备,都化为碎片。 “哈哈哈哈哈!”苏漓还在出神着,便听到了一阵刺耳无比的笑声。 她皱下了眉头,看向了那白檀的方向。 却见白檀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来,一副疯癫到了极点的模样。 “哈哈哈哈,我辩解什么?苏漓,我只恨今日来我宫中的人不是你这个贱人!否则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大卸八块!才能够消了我心头之恨!” 那白檀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满是疯狂之色,看着苏漓的眼神,就好像那毒蛇的蛇信子一般,让苏漓打从心里蹿出来了一股子寒意。 苏漓皱眉,她和白檀,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交集,两个人之间有所联系,都是从白檀入了后宫之后开始。 然而这个女人,却能够恨她到了这种地步! “你这个贱人!那么多人去死,为什么你不去……噗!”那一番话,就好像是打开了白檀心中的话匣子一般,她整个人显得尤其的狰狞。 梗着脖子,似乎恨不得扑上来咬苏漓几口一般。 苏漓看得心惊,然而她没想到,在白檀说出了这一番话之后,站在她前面的秦夜寒,竟然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那白檀的胸口上! 这可是真的窝心脚! 更别说苏漓其实清楚,秦夜寒是练过武的,这一脚他压根就没留着什么力气! 第990章处死! “噗!”白檀被他这么一踹,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停下来的时候,竟然一歪头,吐出了一口血来。 苏漓眉头一跳,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一股钻心似的疼。 “若再不闭嘴,拔了她的舌头!”然而瞧着白檀那一副样子,秦夜寒非但没有任何的愧疚,还冷着一张俊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是!”黄培山都惊呆了,他在秦夜寒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见秦夜寒打一个女人。 虽然这个白檀确实也是疯癫了一些,什么话都敢说,可是…… 黄培山顿了一瞬,抬眼看了一下白檀那个惨样,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算了,反正秦夜寒是皇上,想如何就如何,不就是打一个女人嘛! 打得好! “皇上!求皇上为老臣,为淑妃娘娘做主啊!”原本激动的萧阁老,没成想这到了后来,竟然让皇上出手了。 他瞧见白檀那个样子,心中还觉得不解气,扑腾一下子就跪在了秦夜寒的面前,哭诉了起来: “淑妃娘娘为了这事,遭了不少的罪,白檀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皇上!白家这是把我们萧家往死里面逼啊!” 他这一声声的,凄厉无比,活像是萧淑妃不是掉了一个孩子,而是人也没了似的。 苏漓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心里头却是赞同萧阁老的,这白檀如今已经什么理智都没有,今日能够害了别人的孩子,明日就能够害了别人的性命! 如此心肠狠毒的人,留着也不过是一个祸患。 之前因为白家的事情,暂时没有处置她,她就能够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来! 这个人,心肠都已经烂透了,或许都不能够称之为一个人了! “传朕旨令。”秦夜那听到了那萧阁老的话,脸色也是彻底地沉了下来。 “乐嫔心思毒辣,谋害皇嗣,在其罪责暴露了之后,更是恶语连连,其状可憎!”秦夜寒说着,冷眼看了那个白檀一下。 白檀倒在了一丛花簇之间,她抬起眼来,就看到了秦夜寒那冷冰冰的眼眸,那种冰冷,好似冷到了骨子里一般。 她凄然一笑,她所爱之人,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她一下,眼中满是冰霜,这是不是,对她的最大惩罚? “实不配为后宫妃嫔,剥夺其乐嫔封号,择日处死!” “皇上!” “皇上三思!”秦夜寒这一番话吐出来了之后,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不是那捂着心口的白檀,竟然是旁边的几个大理寺的官员。 苏漓微微蹙眉,抬眼看向了那几个官员。 这些个人都是些生面孔,不站党派也没有和哪个世家勋贵有所牵扯,今日来,纯粹就是为了白太师自尽一事。 想到了白太师自尽的事情,苏漓的面色就是一沉……白檀还真的会挑选时机,在自己的父亲死了之后闹出这个事情来,只怕眼下还不好就这么处死了她! “白檀罪大恶极,处死是应当的,但是其父白志成,昨日自缢了,白家的事情尚且还没有一个交代,白檀乃是白志成的掌上明珠,对于白家之事也有所牵连,此时不能处死白檀呐!” 第991章先留着命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官员上前一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不是维护白檀,而是为了查白家的案子,不得不让她活着。 这几个官员和那白家都没什么交情,更有几个是和白志成有仇的,会为白檀求情,才是奇怪了。 秦夜寒听了他们的话之后,面色微沉,一时间没有开口。 “皇上!白檀犯下的罪责,之后再论处也不迟,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那白志成与白家开采银矿之事,此事牵连甚大,还请皇上三思!” 见秦夜寒不松口,又有一个官员拜了下去。 孙大人站在了这些官员之中,瞧着他们一个个的,都跪了下去,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跟在了中间,也跪下了。 “皇上。”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得分明,秦夜寒对于白檀谋害皇嗣的事情,虽然是很生气,但真的惹怒了他的,还是因为白檀的口不择言。 说了那苏漓一些不好听的话。 这个时候,苏漓也不能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像是这些官员所说的一样,白檀此时不能够死了,否则白家的事情难以深挖,这是大事,她不会分不清楚公事和私人恩怨。 “几位大人所言极是,白家一事牵扯巨大,白檀此时不能够死,便让她苟活几日,等到白家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也不必再留着她了!” 苏漓可不是那心慈手软之辈,更别说这白檀如此作为,手上估计还沾了好几条的人命,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心软的道理。 白檀该死,但现在不能死,她只能够这么说了。 “……皇上!”连苏漓都开口了,旁边的萧阁老也没办法再装死下去了,他也轻声道: “先留着这白檀的命吧。” 萧家是苦主,萧阁老开口,比任何人都有用。 秦夜寒顿了一瞬之后,扫了萧阁老一眼,这才轻轻颔首,道: “既是如此,那便将白檀移交大理寺,为了避免白檀步白志成后路,传朕旨令,将她手脚筋挑断!派人日夜看守,人不能死了!” “是!”那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听到了秦夜寒这意有所指的话之后,纷纷垂下了自己的头,轻声应了一句。 挑断手脚筋!这就算是想要自尽,也是没办法的了。 苏漓面上微怔,忍不住看了秦夜寒一眼,其实白檀罪有应得,不过秦夜寒处理事情来,这一副冷酷无私的模样,还是让苏漓的心头抖了一下。 在秦夜寒的身边待的时间久了,她都快要忘记,秦夜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掩掉,总归,这白檀也是罪有应得的!这就够了。 “此事已了,萧阁老去看看淑妃吧,她今日受惊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那白檀也被人给拖了下去,苏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白檀的方向,耳边传来了秦夜寒的这么一句话。 苏漓顿了一瞬,心中有些微刺,因着秦夜寒的这一句话,倒是让她的思维被岔开了。 她刚才还在想,白檀的表现似乎有些奇怪呢…… 她好像,并不惊讶白志成的死亡? 第992章如何处置苏漓 “皇上!在此之前,昨天大理寺发生的事情,还是应当先处理清楚。”那边,萧阁老开了口。 苏漓收回了自己的那复杂万分的思绪,看向了萧阁老。 “昨天苏大人见过了白志成之后,没多久白志成便自裁了,这其中……苏大人可否参与了一些什么,还未说清楚呢!” 萧阁老的话意有所指,周围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萧淑妃的事情,确实和苏漓没什么关系,但是萧阁老却很难不迁怒到苏漓的身上,尤其萧淑妃是在和苏漓争执当中,才出了这样的事情的。 萧阁老只要一想着这个事情,对于苏漓,那就没办法有什么好脸色。 加上昨天的事情,苏漓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他此番指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对。 旁边的苏漓脸色微沉,今天这两件事情里面,比起萧淑妃滑胎的事情,其实她更担心这个。 白志成竟然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而她昨日才见过了白志成,这身上的嫌疑……实在是很重。 加上她之前和白志成的矛盾,只怕许多人都要觉得,是她逼死了白志成了。 这个事情不好说,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她怎么样也要被治罪的,毕竟公报私仇,还逼得重要罪犯自杀了…… 虽然白志成都是要死的,但是他只能够被朝廷杀了,不能够被别的什么人给暗害了。 “萧大人所言不错,皇上,苏大人昨日离开大理寺后不久,白志成的尸体就被发现了,此事苏大人摆脱不了嫌疑,臣恳请皇上,将苏大人移交大理寺,将此事调查清楚!” 萧阁老开了话头,大理寺的官员顿时就补上了这么一番话。 “陈大人,下官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个事情和苏大人没有关系!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也有不同看法的,比如孙大人。 昨天是他带着苏漓去见那白志成的,要是白志成的死和苏漓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他也…… 所以从一开始,孙大人就坚持,苏漓和白志成自尽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如今的大理寺卿,便是那位陈大人,对此说辞,是不相信的。 “孙大人,昨日镇守大理寺的侍卫,都可以证明,苏大人和白志成在里面说话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现场,你如何能够确定,苏大人和白志成之事没有一点关系?” 孙大人被那陈大人一句话堵了回来,堵得是哑口无言的。 他涨红着自己的一张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这话根本就没办法反驳。 苏漓面色微沉,今天听到来福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了,如今看来,当真是如此。 白志成是不是真的自杀,还不能够确定,但是因为他死亡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苏漓没办法自证清白的话,是必须要跟大理寺走一趟的。 大理寺卿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罢了。 “不错!且苏大人和白志成有私怨之事,大家都知道,孙大人如何能够保证,这白志成不是被苏大人给害了?”萧阁老听到了这里,也冷哼了一声道。 这个苏漓,无论如何都得要教训一番! 第993章又入天牢! “毕竟苏大人对于药理之事,如此的得心应手,什么药材都逃不过苏大人的眼睛和鼻子,这想要害死一个白志成,只怕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这会子,苏漓能够辨认出来龙须果味道的事情,反而成为了萧阁老的把柄了! 对于萧阁老这翻脸不认人的态度,苏漓也没太在意,她本身就没有想过和萧家交好,更没有想过和萧阁老和平共处,有了李家的事情在前,萧阁老不过是她的下一个目标罢了。 她只是觉得此事难以处理,想要证明她清白,又如何证明? 哪怕仵作验出来,那白志成不是被任何毒药给害死的,就是自尽身亡,因为她之前见过白志成,所以也有可能是她威胁了白志成,才导致白志成自尽的。 这些问题都实在是棘手…… 而且她心中也有些顾虑。 她觉得白志成之死,并不简单,说不准是被人给害了。 那么,这个人既然能够害了白志成,若是她入了大理寺当中,想要害她,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苏漓之事,朕自有定夺。”没想到她在这边设想了种种可能,那秦夜寒一开口,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漓满脸惊讶地看着秦夜寒。 不只是她,几个大理寺官员都傻眼了。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够……”那大理寺卿陈大人见状,是一时脑热,差点喊出——‘不能儿女情长啊’,这几个字来。 经过了之前那个事情,只要是长了眼睛的,现在谁看不出来秦夜寒对待苏漓的态度!而且苏漓是从云心殿当中来的,那云心殿,可是皇上的寝宫。 可便是苏漓是秦夜寒的女人,陈大人也觉得此事不妥。 皇上这么维护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可能害死了白志成的女人,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呐! “皇上,苏大人若是不把这个事情给交代清楚的话,只怕难以服众!老臣恳请皇上……”萧阁老也被秦夜寒的态度惊到了,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秦夜寒冷声道: “大理寺连一个白志成都看不住,还敢来朕的面前要人!?” 这话一说出口,大理寺的官员们,顿时变了脸色。 “朕没追究大理寺失职之事,已经算绕了你们了!”秦夜寒冷哼了一声,面上表情一片冰凉。 那几个大理寺官员面面相觑,脸色都很是难看。 “可苏大人之事,不能够就这么含糊过去,至少得……”陈大人是个倔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辩驳几句呢。 秦夜寒冷眼看了他一下,他便立马住了嘴,但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此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苏漓这么混过去,不说清楚,就是不行! “此事朕已经有了决断!苏漓押入天牢,由太子少傅纪恒然主审,将白志成自尽一事,查个清清楚楚!” 没想到,那陈大人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到了秦夜寒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就是告诉他们,朕不相信你们大理寺,这个事情也到不得你们来办,朕把事情交给了纪恒然处理了,你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不敢有! 陈大人吃了一瘪,加上失职在前,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