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工》 第一章我要改变世界（上） “胖子，再不减肥，你会死的。” 郭泰来在刘阳陪同下一起离开校医院的时候，那个年老的校医很是语重心长的告诫了郭泰来一句。 两人谁也没反驳，没办法反驳。郭泰来的确是个大胖子，虽然有一米九的身高，但他体重却有三百多斤，一看就是座肉山。 就在四天前，郭泰来在故宫太和殿门口中暑晕倒休克，呼吸心跳停了整整一个小时，好容易才抢救过来，就这还是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胖子的一身都是病，三高，冠心病，重度脂肪肝，老慢咽，足底筋膜炎，跟腱炎，这次发病，医生诊断结果为肺栓塞，血栓堵塞了血管，差点人就没了。 好赖话郭泰来和刘阳还是能分清楚的，郭泰来忙不迭的感谢了医生，这才在刘阳的扶持下慢慢的离开校医院。 怎么被抢救的，怎么被送回校医院的，郭泰来已经完全没有记忆，唯一的一个印象深刻的就是最初昏迷的时候有个堪称惊艳的美女掀开自己的眼皮观察瞳孔，仅此而已。 “走吧！”刘阳陪着郭泰来慢慢在校园里往宿舍溜达，一边说道：“这些年我们也没说你，不过胖子，你真该减肥了。” “恩，我知道，这就开始减肥。”郭泰来答应了一声，一边慢慢的溜达，一边四处看着这些熟悉的校园景色。 “汇报清除血栓进度。”郭泰来的脑海中，无声的闪过一个念头。 “血栓清除进度0.73%，持续清除中……”瞬间，郭泰来脑海中就反馈了他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以为郭泰来是因为太胖在大日头下中暑休克，只有郭泰来自己清楚，呼吸心跳停止的一个小时，有一万个纳米机器人和一个纳米机器人控制系统进入了自己身体。 昏迷的那三天，有无数未知的资料涌入了郭泰来的脑海，仿佛一个庞大无匹的资料库，只要郭泰来感兴趣的，全部都有，机械，武器，影视，游戏，等等，无比的清晰，却又如同梦境。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公司，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各种大事件，等到郭泰来清醒的时候，就如同已经拥有了一次未来的人生记忆，当然，也可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不知道是谁的人生经历，梦中也没有郭泰来的任何影子。不过，梦中未来的世界很精彩，郭泰来还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的看一眼。 郭泰来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全称是mriam——2107——i型纳米机器人，简称i型纳米机器人。当然，在郭泰来这里就只是纳米机器人，连i型都省略了。 纳米机器人很微小，关闭状态下只是一个长宽高只有0.15微米的立方体。人体细胞平均大小是10到25微米，这些纳米机器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人体的细胞当中。 目前郭泰来的认知中，这个i型纳米机器人应该属于医疗机器人的范畴。 两小时前，郭泰来给控制系统下达了一条指令，清除自己血管内的血栓，纳米机器人立刻开工，持续到现在。 那个控制系统全称应该是纳米机器人控制系统v1.38，还有版本号，让郭泰来很无语。 “请尽快提升纳米机器人数量，以达成控制系统版本升级条件。”刚刚在脑海中吐槽了一下那个控制系统的版本号，马上脑海就接收到一条消息。 事实上，现在纳米机器人控制系统本身就存在于郭泰来的神经系统之中，已经彻底融合。也就是说，郭泰来就是控制系统，控制系统就是郭泰来。吐槽也好，询问也好，其实都是自己针对自己。 控制系统目前对纳米机器人的最大控制数量是一百万，而现有的纳米机器人却只有一万个，足足差了一百倍。 这也导致不管郭泰来想要做什么，都收效甚微。纳米机器人的数量太少，速度根本无法提升。 比如最要紧的清除血栓，从自己下命令到现在两个小时才清除了0.73%，按照这个速度，完全清除血管内的所有血栓需要278个小时，十一天半。这还是血管中的血栓其实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下。 如果能够达到最大控制数量的话，只要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完成。除了血栓之外，郭泰来身上还要医疗的地方还很多，一万个机器人，根本就不够用。 就拿减肥来说，i型机器人完全可以达到减肥的目的。 本身纳米机器人是靠燃烧体内的脂肪来获得动力的，一个纳米机器人正常状况下一天能消耗0.3微克的脂肪。 不过，郭泰来想要让一万个纳米机器人消耗掉自己150斤的脂肪，就需要两千五百万天，接近68500年。想要单纯靠纳米机器人减肥，这个速度，此生无望了。 减肥都这么艰难，治疗其他的疾病可想而知会更加困难。所以，提升纳米机器人的数量也就成了当务之急。 好消息是纳米机器人可以自我复制，坏消息是自我复制需要的材料是微米级的钛金属粉末，至少到现在为止，郭泰来还没有头绪，到哪里找微米级的钛粉？ “今天几号？”郭泰来问了刘阳一句，这才走了二三百米，郭泰来就已经有些喘了。 “3号。”刘阳回答道，似乎生怕郭泰来记得不清楚，又补充了一句：“三年前，就是今天，银河号被迫在公海上抛锚的日子。这样是不是能让你更清楚的记住今天这个大难不死的时刻？” 郭泰来沉默了，刘阳是个愤青，可这个时候的大学生们，又有哪个不是愤青？郭泰来自己，不也一样听到银河号这个名字之后暗暗的咬牙吗？ 那是所有华夏人提起来都会咬牙切齿的侮辱，而在那个未来的梦中，郭泰来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祖国强大，自信，从容，很美好。 在未来的梦中，郭泰来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听起来很有哲理，可现在，郭泰来却忽然觉得，如果能够稍稍的改变一下世界，也许更有意思。毕竟梦中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世界，重复一次又有什么意思？ 郭泰来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但靠着梦中知道的那些东西，加快某些变化，总还是可以的吧？ 第一章我要改变世界（下） “血栓清除进度99.99%，持续清除中……” “血栓清除进度100%，血栓清除完成。” 当郭泰来坐火车回到家将养了几天之后，终于看到了清除血栓完成的消息。 “本次清除时间278.4小时，清除血栓合计1.3569立方厘米，血管内血栓量0。”紧接着，郭泰来就看到了统计报告。 体内居然有不到点1.4立方厘米的血栓，幸亏清除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发作一些，肯定够郭泰来受的。 也许是治疗效果出色，也许是心理作用，瞬间郭泰来就感觉全身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服。 “治疗冠心病！” “数据不足，无法实现。” “治疗高血压！” “数据不足，无法实现。” “治疗高血糖！” “数据不足，无法实现。” “治疗高血脂！” “血脂持续消耗中……” …… 一连串的测试下，郭泰来终于确定了目前纳米机器人能做的事情。 首先，纳米机器人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血管和肌肉组织，其他区域无法到达。 其次，纳米机器人功能很单一，在血管当中只能做一些粉碎的工作，比如清理血栓，或者将某些大团血脂打散。 在肌肉中，纳米机器人能做的是释放模拟生物电，精准的控制一些肌肉纤维的运动。 “如何获取数据？”得到了太多的数据不足的反馈，郭泰来终于问了一句。 “升级控制系统版本。”这次，郭泰来得到了明确的回答。 马上郭泰来就想起来，控制系统升级的必要条件，貌似是尽快提升纳米机器人的数量。最大控制数量，是一百万个。 “微米级的钛粉，看来只能先到爸爸的厂子里想想办法了。”郭泰来琢磨着，然后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去厂里，毕竟郭泰来已经有几年时间没去过父亲的厂里，突然要去也挺奇怪的。 还好，理由很现成。现在郭泰来全身是病，无论如何首先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的治疗自己身上的病症，减肥，这才是当务之急。 “减肥？和我去厂子里忙碌上几天，自然就能减肥了。”郭泰来的老爸郭建军，听到自己的这个胖儿子终于要下定决心减肥了，不用郭泰来往厂里的话题上引，立刻建议道。 “去动弹动弹也好。”母亲丁玉梅和郭建军是一个单位的，不过在医务处，算是厂医。虽然不敢说能看什么大病，但基本的医疗护理知识还是很熟练的，闻言立刻附和。 郭建军是个钳工，郭泰来小时候就和父亲一起学过钳工的基本功，甚至于在学校金工实习的时候，郭泰来还因此得了个优秀。 其实郭建军上班的工厂并不是很景气，已经是半停产状态。郭建军用一些废旧材料让郭泰来打磨出力减肥，没人会理会。 拿着最大号的锉刀，郭泰来狠狠的对着卡钳上的金属块就是一顿乱锉。也不知道锉了多少下，忽然脑海出现了一个询问消息。 “是否记录加工效果？” 突然的询问消息让郭泰来一怔，什么意思？ 加工效果，莫非是自己刚刚这一锉的加工效果？没有回应，郭泰来自己琢磨了一下，选择了记录。 “请选择锉刀型号，硬度。” 按照提示，郭泰来脑子里回答了这些问题。 “请选择工件硬度。” 紧接着又是一个问题。废旧零件，有记录，郭泰来问了一句郭建军，马上得到了硬度数值。 “请测量加工效果。” 这个提示，应该是记录刚刚的一锉锉下去多少吧？刚刚没测量，不过没关系，现在测量，然后下一次记录也是一样。 取消掉这次的记录，拿着游标卡尺测量了一下现在的工件厚度，郭泰来拿起锉刀，又是一锉，马上测量，这次，他得到了详细的数值。 “加工效果已成功记录！” 看到这个记录成功的消息，郭泰来心中有了个猜测，马上脑海中命令：“重现刚刚的加工效果。” 郭泰来猜对了，刚刚下达这个命令，双手就自然而然的按照刚才的加工姿势，同样的力量，同样的角度，一锉锉了下去。 做动作的同时，郭泰来脑子里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并没有让自己的胳膊动弹，这是纳米机器人在自发的用生物电刺激自己手臂的肌肉。 一锉之后，郭泰来马上用游标卡尺测量，果然，和刚刚的结果一模一样。 发达了！还有这样的好事，郭泰来立刻兴奋起来，然后疯狂的开始用不同的力量不同的角度加工起来。每一次，都会让控制系统记录下来加工效果，然后重现。之后就是换不同硬度的工件，继续这个过程。 游标卡尺的精度只有0.1毫米，已经无法满足郭泰来的记录要求，记录了几百次之后，郭泰来换成了螺旋测微器，精确到10微米，千分之十毫米，又是一阵狂记录。最后，变成了千分表，可以精确到一微米，千分之一毫米。 中间郭建军过来看了一次，看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拿着锉刀加工，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求他做什么，只要出汗就行。 “爸，你手工的加工精度能到多少？”郭泰来接过郭建军递过来的水，问了一句。 “时间足够的话，能精细打磨到0.5丝吧！”郭建军很得意的回答道：“你当我这个五级钳工是假的？” 一丝是百分之一毫米，0.5丝是5微米，这个加工精度，已经可以和一些高精度数控机床相媲美了。 “厉害！”郭泰来拍马屁一般的冲着郭建军伸出了大拇指，心中却在暗笑：“我会告诉你我现在已经随随便便可以用锉刀做出5微米的加工精度了吗？” 5微米已经是郭泰来的极限，原因估计还是因为纳米机器人数量不足。但这已经让郭泰来足够满意了，半天时间达到了郭建军几十年的水准，还想怎么样？ 当然，这个精度还要用最细的锉刀才能达到，至于其他的钻，锯，磨，刨等其他的手艺还远远达不到这个境界。 不过，钳工不就是号称一把锉刀走天下吗？先把锉刀练瓷实了，再慢慢的精通其他的手艺，这方面，郭泰来一点都不急。 等到郭泰来试验了不下一千次之后，再次用千分表测量的时候，脑海中忽的多了另一个询问信息。 “是否启用双眼3d测量机制？” 第二章人形数控（上） “双眼3d测量机制？”郭泰来一阵迷糊，这是什么？不过很显然，没有解释。 想想之前得到的好处，郭泰来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秒钟，就立刻选择了同意。 “……”什么也没有发生，郭泰来又是一头的雾水，这个什么双眼3d测量机制到底是什么？ 不过，郭泰来没忘记查询一下那些纳米机器人到底在干什么。几乎是一查询，立刻就知道为什么没反应了。 一千个纳米机器人正在沿着血管往双眼部位移动。至少也要几十秒的时间才能到达，怪不得没反应呢？ 这也让郭泰来对于钛粉的需求越发迫切起来，得尽快得到钛粉然后增加纳米机器人的数量，否则的话，干什么效率都很低啊！ “启动双眼3d测量机制。”一个提示出现，随后郭泰来立刻感觉双眼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很痒，闭上眼郭泰来使劲的揉了揉，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视野有些模糊，同时还伴随一阵阵的扭曲，十分的难受。 “晶状体焦距失调，是否修复？”一个询问马上出现在脑海。 晶状体焦距失调？不就是近视眼吗？说的这么清新脱俗。郭泰来还会不同意吗？谁乐意满头大汗的时候不停的扶厚厚的眼镜？ “全面接管控制左眼睫状肌1%，2%……” …… “全面接管控制左眼睫状肌完成。” 近视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睫状肌无法正常调节晶状体，使的晶状体变厚，导致外界物体无法成像在视网膜上吗？所以，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睫状肌。 纳米机器人第一时间开始调整睫状肌，让郭泰来又惊又喜。如果能把戴了十几年的眼镜摘掉，那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睫状肌控制模拟调整1%……” 郭泰来的视野开始不停的变化，一会模糊一会清晰。这种状况下，郭泰来也没办法干活，只能坐着休息。 好在已经快要下班，没一会，郭建军就下班带着郭泰来一路回家。对于郭泰来坚持了一天汗流浃背，郭建军很满意。不求郭泰来能马上减肥，但至少要有这个想法和行动。 路上，郭泰来很随意的从加工材料不锈钢铸铁什么的聊到了钛合金，以自己很好奇为由，问问能不能弄块钛合金来玩玩。 “钛合金？那玩意厂子里没有。”郭建军对加工材料是很感兴趣的，一句话就堵死了郭泰来从厂子里想办法的门路：“据说全国现在一年总共才生产那么一两千吨，各种研究院和特种材料厂都喂不饱，我们这个小厂怎么可能有？” 郭泰来死心了，等九月份开学看系里国家重点实验室会不会有吧！假期，就只能在“减肥”中度过了。 今天太累，主要是眼睛不舒服，郭泰来吃了饭就早早的洗了洗躺下了。 …… “睫状肌控制模拟调整100%，睫状肌控制模拟调整完成。”一个突兀的消息让郭泰来心情飞快的好了起来，模拟完成，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实际调整了？ “停止控制睫状肌。” “重新建立生物反射1%……” …… 在重新建立生物反射的时候，郭泰来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重新建立生物反射100%，左眼睫状肌调整完成。” “全面接管控制右眼睫状肌100%，全面接管控制右眼睫状肌完成。” “睫状肌控制模拟调整100%，睫状肌控制模拟调整完成。” “停止控制睫状肌。” “重新建立生物反射100%，左眼睫状肌调整完成。” “启动双眼3d测量机制成功。” 郭泰来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脑海中就看到了这一系列的提示信息。 纳米机器人真好，真勤劳，郭泰来睡觉的时候，它们都还在兢兢业业的干活。 双眼视力已经调整好，还启动了那个什么双眼3d测量机制？郭泰来有点惊喜的睁开了眼。 唰，无比清晰的视野，直接呈现在郭泰来的眼前。郭泰来敢发誓，这是自己这辈子看到过的最清晰的世界。 以前郭泰来并不明白什么叫做纤毫毕现，现在郭泰来知道了。纤毫毕现的意思就是说他连妈妈给他放在床边的棉t恤上面的棉纤维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大概几十根最细的纤维拧成了一根粗纤维，然后粗纤维再编织成t恤的布料。每根最细的棉纤维，平均直径是30微米。 “恩，这根的直径是30.2微米。”当郭泰来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之后，忽的愣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微米级的棉纤维了？而且还能精准的测量出直径来？ 抬头，看向房间里。 “门框高度，2000.9235毫米。” “门框宽度，900.0855毫米。” “桌子高度，750.3827毫米。” “桌子宽度，1200.2712毫米。” “桌子宽度，800.2636毫米。” 目光扫过房间里其他东西的时候，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了这个东西的尺寸，让郭泰来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双眼3d测量机制了。 原来是这样的好玩意，只要自己目测就能够得到精准的尺寸，根本不用再使用任何测量工具就能精确测量到微米，还能估读到0.1微米，简直神奇啊！ 没几下，郭泰来就琢磨清楚了用途，只要自己想要知道的尺寸，看到就能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完全可以屏蔽，这个测量机制，还是自己主动控制的。 这样神奇的功能，用在加工制造业上，简直就是神器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更精准测量。 “提升测量精准度请使用更精准的量具校准。”郭泰来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立刻得到了回答。 原来是因为测量工具的原因，郭泰来在厂子里只用到了千分表，精确到微米，所以才只能测量到微米这个精度。等到回学校用实验室的精准测量工具校准，完全可以精度更高。 哪怕只是微米级别的精度，郭泰来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人形高精度测量工具，双眼一眼看过去，就能准确的测量出想要知道的任何两点的距离，简直太神奇了。 事无巨细纤毫毕现，郭泰来的人生似乎开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章人形数控（下） 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暑假，郭泰来就沉浸在这种一边兴奋的练习手艺，一边顺带减肥的过程中。 反正在家里郭泰来是不可能有机会出去寻找钛粉的，毕竟他还是个学生，父母不太可能放他一个人外出四处跑。 至于父母陪着，那更是不用想了，两口子都面临下岗，哪里有心情陪着儿子“不务正业”？ 空无一人的车间里，郭泰来结结实实的从头学了一遍钳工的基本功。锉，钻，刨，磨，刮，锯，全都过了一次手。 二十多天的暑假，带给郭泰来的就是飞速的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钳工。虽然经验和资历上没办法和那些高级钳工相比，但是手法上尤其是精准度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配合控制系统强大的运算能力，郭泰来完全可以做到手工锉出一个完美圆球，这是普通的钳工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光是准确计算就不可能，就算有计算工具，可精确定位和测量也是一个问题。 也许有人能做到，可速度绝不可能和郭泰来相提并论。事实上，郭泰来是真的锉出来一个，还精磨抛光了。放在郭建军面前的时候，郭建军还以为是郭泰来拿了厂子里的成品钢球来显摆。 精准的测量和加工能力，用一个人形数控来形容郭泰来一点都不过分。还好，郭泰来比较谨慎，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 临近开学，郭建军和丁玉梅拿出了家里仅有的积蓄三千元，让郭泰来带上做生活费。在儿子上学的费用上，两人从来不小气。 郭泰来是水木大学的学生。是的，就是华夏那个最高学府，校园里摆着“清芬挺秀，华夏增辉”的石刻，号称“水清木华”，又称“水木清华”的那个水木大学。郭泰来现在是水木大学精密仪器系92级仪21班的一员。 现在是一九九六年，水木大学一年的学费才三百，住宿费加上学杂费也才五十，并且国家每个月还给补贴六十元，可是，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不够。 郭泰来花的很省了，他的大头都是在餐费上，可即便如此，每个月也要额外花费三百多，这三千块，其实是他大五一年的生活费了。 “要赚钱。”郭泰来在火车上，很认真的琢磨这个事情。他已经是面临要毕业的人，不可能还一直要父母养活。也许，靠着自己的钳工手艺，勤工俭学一下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哟，胖子，瘦了？”回到学校，宿舍里的舍友们看到郭泰来全都有些吃惊。 二十多天假期下来，郭泰来每天在车间里挥汗如雨，尽管纳米机器人消耗的脂肪不多，可是自身运动带来的消耗却不少，足足瘦了二十多斤，现在郭泰来已经是一个一个月减了二十多斤的减肥成功人士了。 开学就是大五，没什么课，基本上只剩下毕业答辩和实习。别误会，水木大学这个阶段就是五年制的大学，和隔壁的燕京大学一样。 郭泰来在暑假里锻炼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开学就尽快的确定自己的毕设方向，进组，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毕设，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相对自由的打工赚钱了。 毕设的作品，郭泰来暑假早就想好了。在那个未来的梦境中，有一款产品并不是很复杂，郭泰来自己也能做出来，而且还能作为毕业设计写论文。 最重要的是，那款产品郭泰来可以申请专利，成功的话，说不定日后也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收入。 父亲厂子里，郭泰来只被允许用一些报废零件上手，郭泰来也没想着用那些报废零件改造什么，一门心思钻研手艺。来了学校，却是可以动手操作了。 在别的同学还在发愁进哪个组的时候，郭泰来第二天就已经火速的选定了题目，报给了辅导老师，并且得到了辅导老师的允许，到校办工厂制作完成自己的设计作品。 开学的第三天一早，郭泰来吃过早饭，就直奔校办工厂，找到负责人说明了来意。 “你要用一台车床和钳工车间的工具打造你的毕设作品？”厂办负责接待学生的车间吴主任对郭泰来的这个要求倒是不觉的奇怪，每年毕设期间他们都要帮忙做不少东西，很正常。 “能不能缓几天？”吴主任很热情，但脸上却有些为难之色：“小学期才有一批学生金工实习完，这批车床正在保养，一周后行不行？” 校办工厂的几个车间，基本上都是学生们金工实习的场所。每次学生们实习完毕，都要重新保养调校一番，吴主任的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 “一台都腾不出来吗？”郭泰来却不想多耗费那么长的时间：“我就做四套液压缸和活塞，半天最多一天就能弄完。” “精度要求高吗？”一听郭泰来这话，吴主任也觉得这么点小活耽搁一周的确是说不过去，想了想问了一句。 “不高。”郭泰来听着吴主任话里面有门，立刻打蛇随棍上：“车出来直的就行。” “那边，那边有台老车床，时间长了，精度有点不足。”吴主任指了指车工车间的一个角落房间：“你精度要求不高的话，应该可以。” “完全可以，没问题，谢谢吴主任！”郭泰来立刻答应。精度不高怕什么，大不了到钳工车间那边再修一下，多大个事？ 拿了钥匙，申请领了材料，郭泰来兴冲冲的过去打开那个房间，去看那个老车床状况去了。 小房间里只有两台车床，一看款式都是十分老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老古董。这个房间估计是专门保存这两台老车床的，不知道有什么纪念意义。 吴主任说的是最里面的那个，郭泰来过去先绕着车床观察了一番，看看车床的状况。看得出来，这两台机床保养的都不错，一点生锈的迹象都没有。 车床上的铭牌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磨掉了大部分的字眼，只剩下的这部分，只有第一行还隐约留着，也被机油遮住了。郭泰来过去伸手抹了抹，字迹清晰起来。 “rheinmetall1933” “莱茵金属，1933。”郭泰来看着这铭牌，忍不住张开了嘴巴，1933年的德国老车床，果然是够年代久远的。想不到校办工厂里，尽然还有这样的极品老古董。 “这导轨，有问题啊！”只是几眼看下来，郭泰来就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三章不争馒头争口气（上） “上午十点多一个胖子学生借了一套铲刀去了车工车间？”刘老下午一点多溜达到钳工车间的时候，发现工具少了一套，问了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 放在外面的工具是公用的，不是刘老专用的那套。刘老那套是刘老退休之前给自己专门打造的，旁人都没资格使用。 可既便如此，也让刘老有些吃惊。一个学生借铲刀干什么？难道是那些车床的导轨出了问题，有人要修，所以让那个胖子学生过来跑腿拿工具？ 越琢磨越不对味，刘老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反正路没多远，看一眼放心。别那个学生拿着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正打算起身，郭泰来迎面进来了。他是来还工具的，一上午的功夫，足够他把那个1933年的莱茵金属老车床导轨修正了。 “胖子，拿铲刀干嘛去了？”刘老等郭泰来放好工具，这才问了一句。 “有根车床导轨有点问题，拿去铲了一下。”郭泰来很随意的回答道。 嗡，刘老脑子里嗡的一声，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车床的导轨是那么容易铲的？真要是给铲坏了，那个车床就报废了。 “带我去看看。”刘老毕竟经过许多事情，哪怕一开始慌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恢复了镇静。 真要是铲坏了，看看能不能修吧！千万不要报废才好。心里琢磨着，刘老押着一脸纳闷的胖子一路往车工车间走去。 其实刘老已经不抱希望了。一根车床导轨，就算是一个六七级的钳工，也得用几天时间才能真正的修平。胖子上午十点多借的工具，到现在才一点多，刨掉吃饭的时间，满打满算两个小时，只希望不要铲的过量能修就好。 一路跟着胖子进了车工车间，看着胖子没理会车间里的那些车床，直接往小房间走去，刘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外面这些车床就好，里面只有两台老古董，不是生产用的，估计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两个床身了，损失不大。 老古董导轨要是真坏了，那也就坏了吧！本来就有问题，留着也不过是一点纪念意义。不过胖子可不能轻饶，怎么未经允许就敢私自的铲导轨了？ “钳工车间有一套极品的工具，可惜不知道是谁的，锁着不给用。”郭泰来完全没感觉到后面刘老的情绪变化，一边开门一边随口说道：“可惜了一套好工具啊！” “那套工具就是我老头子的，你何德何能配得上那套工具？”刘老闻言顿时大怒，凭什么不给你胖子用就可惜了？ 郭泰来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背后说人小话被人逮住，好没面子。低着头，一直走到自己用的那台莱茵金属老车床边上。 刘老虎着脸，走到了车床前面，一伸手把郭泰来推开。这台车床，刘老可比郭泰来熟悉太多，有什么问题，他也一清二楚，根本不用郭泰来介绍。 一低头，刘老就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1933年的老车床，导轨磨损严重不说，因为某次搬运过程中摔了一次，有轻微的形变。因为只是纪念意义的车床，所以就重新安装了回去。 想要修正导轨，最简单就是换新的，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1933年的老车床可没有备件，没有全新的导轨更换。毕竟德国下水道那只是段子，而不是事实。 不换新的，磨损严重就只能整体精磨之后刮削錾削出来，通俗的讲就是铲出来。 导轨粗加工是磨床，精加工其实是靠人工加工出来的。技艺高超的工人拿一个精细的铲刀，用测平仪发现哪不平后，就用小铲子在那铲一下，一个导轨要铲好几天，最后出来的导轨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花纹，其实这是铲过的痕迹。 能铲导轨的，至少也得是钳工五级的水平，也就是郭建军那个水准的，那是入门级。 即便是钳工八级的大高手，想要精细的铲出一条合格的导轨，至少也得几天的时间。吃功夫的除了手艺之外，还有测量。 胖子本来是个学生，他的业余时间全都投入到钳工活当中，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成为钳工八级。别说八级，就算胖子勤快，能有个二三级就不错了。 俗话说的好，三年一个精车工，十年一个烂钳工，这可不是说说而已，钳工，那是最吃功夫的。从胖子借到工具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个小时，能做什么？ 可现在刘老眼前看到的情景却是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车床床身上竟然有一根崭新的导轨，这怎么可能？ 不对，不是新的。刘老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惊讶了一下就发现这并不是全新的导轨，而是经过精细加工并且抛光过的导轨。 习惯性的伸手在导轨上从一头摸到了另一头，摸的过程中刘老甚至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他们这一代的老工人，手指的触感就是最精密的测量工具，有时候比尺子还要精准。 导轨笔直匀称光滑，没有一点偏差，至少刘老还没摸出来有什么偏差。根据刘老的经验，整根导轨的平整误差完全在一丝以下，他甚至摸不到一点凹凸的感觉，和手工铲除的导轨那种花纹状完全不同。 “高手！”这是刘老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一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胖学生竟然有这种水准，刘老的身体就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刘老的反应让郭泰来看的一阵心惊胆战，这老头要是在这里出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吃午饭没，胖子？”刘老忽的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吃了！”郭泰来不知道刘老为什么要问这个，急忙回答道：“九食堂吃的。” 这下刘老有谱了，从这里到九食堂，来回加上吃饭排队，怎么也得四十五分钟。然后除去拆装老车床的时间，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最多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整个导轨的刮削平整作业，还顺手做了个抛光，这家伙是怪物吗？ “明天上午到钳工车间等我。”刘老忍住激动，给郭泰来留下一句话，然后一路琢磨着该怎么调教胖子，施施然的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郭泰来，摸着脑袋，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三章不争馒头争口气（下） 不管了，反正郭泰来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坏事，导轨不也重新铲好，让老车床又恢复了生机，怎么也不算是错吧？ 还是继续自己的计划要紧，赶紧做出试验品，然后申请专利，写论文，最多一个月，毕业设计就能完成，剩下的时间，可以想方设法的赚钱以及寻找钛粉了。 被刘老打断了一下，并不影响郭泰来继续。反正郭泰来已经有了方案，半个下午的时间，很轻松的车出来四套液压活塞和液压缸。 当然，这只是粗加工，真正要完成，还得到钳工车间手工打磨。没办法，就这台1933年的老莱茵车床，根本就达不到郭泰来要求的精度。 郭泰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从自己拥有了5微米加工精度的能力之后，任何给自己做的东西，他的精度要求都提升到了这个级别。普通的车床精度，郭泰来根本就看不上了。 刘老从开始就没有报出名号，郭泰来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人。另外，刘老似乎从头到尾都没问过郭泰来的名字，两个人说了那么多话，严格说起来，其实两人还是互相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明天去找刘老做什么？郭泰来不知道。不过反正明天也要去钳工车间制作其他的部分，就当尊老爱幼听话呗。 郭泰来在琢磨刘老，刘老也在琢磨郭泰来。 这个胖子到底是个什么妖孽？从娘胎里开始就在学习手艺吗？怎么会有那么精湛的技术？ 刘老这辈子见过的有天赋的人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胖子这样体型这么年轻的钳工高手。 旁人铲出来的导轨，清一色的规整花纹，格外漂亮，但刘老这种高手上手一模，绝对能有少量的凹凸感，毕竟不可能完全靠铲来铲出一个镜面。 可是胖子铲出来的，分明就是一个镜面，没有任何的起伏。更厉害的是，胖子是以老导轨磨损最厉害的地方作为基准重新铲的。也就是说，几乎是把整个导轨都铲掉了一层。 胖子的这种手法下，不但铲出了镜面平面，而且还如此的高效，简直匪夷所思。刘老自己也是高手，可他自问自己在巅峰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真要弄出来个镜面并非不可能，但那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行。何况，现在的刘老，已经不复巅峰，除了经验，却是再也没有这么登峰造极的动手能力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看到胖子动手。刘老已经退休了多年，还是第一次动心。这么好的苗子，不好好培养一下，真的可惜了。 第二天一早，郭泰来吃过了早饭，就背着图纸往校办工厂钳工车间溜达过去。 厂长办公室里，此刻正有四个人在说话。办公桌上，摊着一张图纸，还有两个长方形盒子。 “李厂长，帮帮忙吧！”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低头哈腰的给对面穿着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的中年汉子递过去一根中华烟，一边满是哀求的说道。 “真不是我们不帮忙啊，万经理。”李厂长接过烟，凑着中年人伸过来的火点着，吐了一口烟圈，才抬起头苦笑起来：“我们真做不了这个活啊！” “你看这个图纸，要求最高精度0.5丝。”李厂长指着两个长盒子说道：“东西你们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剩下的就是精磨的事情。我们这也没有这么精密的设备啊！要不，万经理你看找找航空航天的门路，他们肯定有能做的。” “就是因为没那个门路啊！”万经理满脸的苦涩：“总共就两件半成品，只要出一件合格品就行。就加工一个成品件，就算有路子，人家也得乐意才行啊！这不是从我儿子这里知道你们这里也经常做一些小批量的精密件，这才找上门吗？” “精密件我们倒是常做，不过我们这也没设备，就只能人工来啊！”李厂长抽了口烟回答道：“五六级钳工我们倒是有几个，耗费些时间也能一点一点手工磨出来。不过那得给足时间，不像老弟你这时间要求这么紧啊！而且这曲轴精度要求太高了，根本不需要啊！” “不是我时间要求这么紧，也不是我们精度要求高，是他妈日本人欺人太甚啊！”万经理也急了，脏话脱口而出：“我们私营小企业，不敢说多厉害，可五六级钳工也有十几个，时间够的话，我们也能一点一点的给打磨出来。可那帮鬼子欺负人啊，就给了这么点时间。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故意刁难人啊！” 万经理是万鑫摩托车厂的厂长。私企，引进了一种小排量摩托的生产技术，生产摩托车，销量不错，活得滋润。 最近万鑫摩托想要推出新产品，打算上马一款自主设计的大排量摩托。不过其他东西好说，可发动机设计生产技术却不行。所以，万经理亲自跑了一趟日本，想要引进一款四缸400cc的摩托发动机，结果遭到了刁难。 “小日本说的很难听？”李厂长问道。 “他们倒是没怎么说难听的。”万经理苦笑着说道：“那个为首的家伙，直接拿了两根曲轴和一张图纸，明说了，这是他们粗加工的产品，只要我四天之内能精加工到半丝的精度，他们就把那款发动机的生产技术高价转让给我。” “高价？”旁边一直坐着转健身球的刘老头插嘴问了一句。 “刘老您是没看到那个家伙趾高气扬的样子。”万经理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我在他们的接待处，每个日本人看起来都彬彬有礼，可是他们眼神中透出来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看不起，哪怕他们给你鞠躬你都能感受的出来。” 虽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没有经历过，可他们却能从万经理这个名字十分庸俗的人发红的眼睛中看的出来，那种被人无视一般的鄙视和羞辱，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我现在也不想着引进能不能成，我就想争口气。”万经理冲着刘老头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就想让日本人知道，别小看我们华夏人！” 第四章怎么可能（上） 尽管万经理刚来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态度摆的极低，赔笑点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成功人士，更像一个打躬作揖的可怜虫。可他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个人却没有一个觉得他卑微，恰恰相反，万经理的形象无比高大。 “话说，你们当地政府就不能帮忙说说话？”刘老头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万鑫摩托就是个私企，搭不上航空航天的关系。”万经理似乎刚刚说过之后也发泄出去不少情绪，现在平静了不少：“想找市里的领导帮忙搭线来着，不过我们一个私企，上面也不是下死力气帮忙，说是帮忙找几个路子，到现在也没消息。” “外面也有不少对外接活的精加工企业，你没问问？”刘老头又问了一句。 “问过了。”万经理回答的有点沮丧：“这年头，大家的设备都差不多，国外进口的设备都是优先进了最需要的国企，任务排的满满的，根本抽不出空来。其他接活的，和我们厂的加工水平也差不多。国内高水平的发动机全部需要进口，就是因为做不出来。” “这个不用你说。”刘老头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把两个健身球捏的滴溜溜转：“我们都知道。” “关键是日本人忒坏。”万经理立刻换了话题，不再说国内的生产情况：“他们给的两根半成品曲轴，硬度极高，十分不好加工。我们厂的几个六级钳工也看过，真要人工打磨出来还要保证精度，至少得一个月。” “而且小日本耍心眼，只留了最多1丝的加工余量。”万经理接着道：“材料硬度又高，打磨不用力的话，打磨不动。一用力，就不小心会过。很麻烦。” 一锉三丝，意思就是通常一锉刀下去就会锉掉三丝，大家都是行家，都明白这其中的不容易。 “刘老，精仪系王教授不是前段时间组装了一台数控机床吗？”李厂长对被日本人鄙视还是同仇敌忾的，小心的冲着刘老头说道：“能不能借用一下？” “不行！”刘老头直接摇头：“王教授那台主要是验证控制程序的，步进电机和丝杠都不行，精度不稳定，而且刀头硬度不够，加工不了这个。” 刚听到精仪系数控机床，万经理双眼一亮。可是听到后面刘老的话，立刻又沮丧了。那种脸色从充满希翼到失望的变化十分的明显，刘老头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几天时间？”刘老头好像并不是那种一点办法没有的表情，冲万经理问了一声。 “还有两天半。我带着东西连夜回国的，厂子里的人研究了半天，等市领导的电话和联系同行用了半天，今天不敢等了，直接带东西来这里了。” 其实刘老头其实本来不打算说话的，可万经理一说起日本人侮辱的时候，就打破了沉默问了这么多。正打算多问几句，刘老头忽然看到外面郭泰来正神采飞扬的甩着胳膊走进车间，顿时间笑了起来。 “胖子，来一下。”刘老头直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 郭泰来抬头一看，立刻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冲着刘老头陪笑道：“老爷子，叫我今天来什么事情？” “你不是想用我专用的那些工具吗？”刘老头手里捏着两个健身球笑着冲郭泰来说道：“喏，桌上有张曲轴图纸和两个半成品零件，你给打磨好，我那个房间和里面的东西随便你用。” “玩呢？”郭泰来一脸被耍的不爽：“找个车床偏心爪一夹车呗，找我干吗？” “精度高，车不出来，得钳工打磨。”刘老头依旧笑眯眯的问道：“能不能干？” “真的？”郭泰来两眼立刻放出了光芒：“这次可以用你的工具吗？” “可以！”刘老头很肯定的点头。 “得嘞！”郭泰来立马答应一声，二话不说就往进走，进去之后冲三个看自己的人点了点头笑了笑，飞快的卷起图纸，抱着两个盒子就走，路过门口时，不忘记伸手冲刘老头要到那个房间的钥匙。 眼看着胖子一溜烟连跑带颠的进了那个房间，办公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刘老，这胖子是谁？没见过啊！”李厂长最诧异不过，厂子里工人他都认识，没这么胖的啊。 “哦，昨天认识的一个学生。”刘老头把健身球捏的叮当响，笑呵呵的回答道：“手里活不错。坏了，忘记问他叫什么了。” 李厂长和万经理以及万经理身边的那个年轻学生，全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这么重要的事情，六级钳工都不敢保证，就这么扔给一个学生了？ “算了，知道你们不放心，等着。”刘老头站起身来，捏着健身球往外走：“冲你这争口气，我去指点那胖子一下。” 说完，也不解释，直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留下办公室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李厂长，刘老是？”万经理又给李厂长点了一根烟，然后小心的问道。 “已经退休的九级钳工。”李厂长一脸骄傲的说道：“精仪系那些试验机床，最后安装调试都得刘老出手帮忙指点装配调整。” “国宝啊！”万经理顿时间一脸敬仰的竖起了大拇指：“要不说就得找你们水木大学呢？有这一个国宝坐镇，李厂长你还说你们就是个生产普通零件的校办工厂？” “刘老胳膊受过伤，做不了硬活了。”李厂长长叹一声：“我倒是好奇，那胖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刘老这么高看一眼。” “那个胖子，能行吗？”万经理还是有些担心，冲着李厂长问道。 “放心吧！”李厂长其实自己心里也没谱，可他不能在万经理面前露怯，只是很肯定的说道：“刘老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等着吧，两天半的时间，应该差不多。”说到最后，其实他也是没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就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可那边却一点消息没有。万经理有心想过去看看，又知道不合适，着急的连抽了二十几根烟了，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又等了半个小时，万经理已经着急的站起身来踱步了。就在他已经实在等不及，想要和李厂长说一声亲自去看看的时候，办公室门推开了。 郭泰来和刘老头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胖子手里还抱着图纸和两个盒子，往桌上一摆：“做完了！” 第四章怎么可能（下） “老爷子，我这几天要用你的那个房间和那些东西。”郭泰来根本没管房间里众人的脸色，自顾冲着刘老道：“还有，你答应说要教我压箱底的本事，不许耍赖啊！” 郭泰来扔下东西就离开了，三个半小时没停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基本上说完这些话就是胖子的忍耐极限了，也不等几个人回应，郭泰来就一溜烟的跑了，再不跑食堂就没饭了。 办公室里等的心焦的李厂长和万经理父子俩已经彻底的无语了。做完了？ 李厂长可不是只坐办公室的，他也是有一把手艺的，不然怎么能确定钳工手工打磨要多长时间？万经理不用说，抓一线生产的，而且还是事先和工厂的高级钳工都沟通过的，时间估计上绝对不会差太多。 面对胖子只用了三个半小时就完成了他们预估要六级钳工一个月的工作量，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是，这活是已经退休的九级钳工刘老在旁边监督干的，他们又说不出质疑的话来，只能在心里狂喊，怎么可能？ “量一下吧！”刘老头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自己也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别说李厂长和万经理惊骇异常，就连刘老自己，这个时候也是心有余悸。 郭泰来那个死胖子，出手太快了，而且根本就不是那种精加工的路数。基本功倒是学的扎实，可动手的胆子实在太大，看的刘老都冷汗连连。 只有1丝的加工余量，刘老自己过去的时候，以为胖子还在仔细测量各个尺寸和图纸对照呢，结果他一进去就发现，胖子已经夹装好了半成品曲轴，手里拿着那个最细密的金刚石锉刀，一锉就往连杆小头孔的外圆上锉了下去。 刘老差点就惊叫出声了，总算知道手工打磨的时候最怕这种外因分神，硬生生的忍住。一直等到胖子这一锉到位之后，这才出声。 “你干什么？”刘老关上那个小房间的门，这才冲着郭泰来怒问道。 “加工曲轴啊！”郭泰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暴怒的刘老头：“这不是你让我做的活？还别说，你这工具就是厉害，比外面那些不知道精细了多少倍。” “有你这么干的吗？”刘老大怒，冲着郭泰来就是一顿狂喷：“你知道不知道这有多少加工余量？还要上锉刀，这么点余量只够精磨啊！我昨天真是瞎了眼！” “拜托！”胖子可不惯刘老头这种倚老卖老的习惯：“不就是留了1丝的加工余量吗？多大个事，你管我精磨到位还是锉到位？来，量量！” 一边说着，胖子一边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千分表，扔给了刘老头。真是的，让我干活还要一边唧唧歪歪，什么毛病？要不是看整个钳工车间对刘老头都恭恭敬敬，郭泰来才不会受这个气。 刘老当然要量，这要是胖子不知道轻重，金刚石锉刀可不管什么硬度，一把下去至少三丝，这个曲轴就废了。 可是，刘老连着测量了几次，测量了那一锉的几个位置，千分表的读数，竟然一模一样，全都是30.010毫米，分毫不差。对面如果再锉掉1丝的话，正好是图纸上标注的直径30毫米。 也就是说，胖子一锉刀不多不少，正好锉掉了1丝，这手感，这控制的精准度，简直神乎其技啊！ 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刘老自己，也不敢说能一锉就正好的锉掉1丝，他也得小心翼翼的分成多次，轻微的一点一点的锉掉外层，每一锉下去都得精准测量几次取平均值才敢继续下手，哪像胖子这样举重若轻的一锉搞定？ 等到胖子再次换了个位置一锉搞定，刘老又测量了几遍，确定胖子的手当真是稳到了无以复加，精准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之后，刘老就确定，自己绝对捡到宝了。 三次之后，刘老就再也不每次测量了，就看着胖子按照顺序，一锉一锉的将这根原本需要高精度数控机床才能够完成精加工最后一步的曲轴，一点一点的锉到了尺寸。 胖子的手里有数，心里更有数，平面还好，只要精准的锉到位就行。可连杆的大圆孔小圆孔的内径外径，都是圆的，十分不好加工，可就这样胖子都是沿着圆弧曲线，一锉搞定。 这已经不是登峰造极，而是技近乎道，鬼斧神工一般了。刘老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胖子的手艺，别看他是九级钳工，可也没敢说在这上面和胖子相比。 唯一能比胖子强的，也就是几十年下来的各种丰富无比的经验了。既然胖子有这样神乎其技的手艺，刘老恨不能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灌输给他。 于是，胖子在一旁开工，刘老就在一旁提前给他说注意事项，说手法，说各种角落各种曲面的加工方式，如同灌输一般往胖子脑子里塞。 郭泰来的基本功很扎实，两人做活其实轻松的很，一点都没有外面人们想象的那种如临大敌一般的慎重，都是边聊天郭泰来边动手，一边学习一边干活，轻松惬意。 聊天中，刘老知道了郭泰来的名字和来钳工车间的目的。 郭泰来也知道了刘老绝对是高手，他从自己父亲那里学到的这些东西，刘老这里有着更精妙更稳妥更富有创造性的实现方法和手法，简直一肚子宝库，哪怕郭泰来以后不太可能从事一线制造，但这些宝贵的经验，绝对是郭泰来梦寐以求的。 两人放松的聊着，不知不觉中，连锉带后面的手工精磨，就这么完成了。临了胖子还飞快的抛光一次，两人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把东西拿回了办公室。 直到此刻，刘老才意识到，成品都没有经过他的测量。 更让刘老想起来惊骇的是，从开始到最后，他就没看到过胖子动一下千分表，一直就在干活，居然没有测量过一次。 “合格……合格……合格……合格……”万经理和李厂长一个人拿着一根曲轴，一人拿着一个千分表，比对着图纸不停的测量着，嘴里说出一个个的合格。 到了最后，所有标注的尺寸都合格，而且不管内圆外圆都是完全标准。他们预计一根曲轴就要一个六级钳工一个月的精磨，胖子三个半小时就完成了两根，怎么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李厂长简直要抓狂了，这还是人吗？ 第五章这不可能（上） 震惊过后，万经理就是一连串的狂喜。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可他半天不到就拿到了成品，而且还是两件合格品，看看那个小日本还能怎么说？ “去，用最快的速度去日本。”刘老头一边借着旋转健身球掩饰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一边冲着万经理指使道：“给我把这两根曲轴杵进那个小日本的嘴里，让他小看我们华夏人！” “是，刘老！”万经理激动的全身发抖，语气却如同打了大胜仗一般：“我这就去订最早的航班，连夜也要塞到他们嘴里！李厂长，借下电话，我马上让人订票。” 李厂长把桌上的电话推了过去，自己也是全身都在发抖。不到两个小时完成一个六级钳工一个月的工作量，那个胖子，绝对是宝贝啊！ 怪不得刘老从头到尾都一脸的笃定，原来是早就发现了胖子手艺高超，厉害！姜还是老的辣啊！ 听着万经理电话里吩咐秘书订最早的去日本的航班，刘老静静的等着，等他挂了电话，才把两人都叫到面前。万经理的儿子也在，刘老想了想，也把他叫过来。 “小日本要问你怎么加工的，你怎么回答？”刘老问万经理道。 “嗯？”万经理一愣，刘老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飞快的回答道：“就说是找水木大学帮的忙。” “精仪系！”刘老多补充了一句：“水木大学精仪系帮的忙，记住，是某个教授新设计的精密数控机床。” “我懂了！”万经理多聪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刘老的用意：“他们问我我要保密不说，让我的秘书接受点好处再偷偷告诉他们。我们越保护的神秘，他们就越会疑神疑鬼。” “怪不得你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聪明。”刘老冲着万经理竖起了大拇指：“发动机技术该引进就引进，但精加工机床他们要卖，你就先推脱，等他们绷不住自己降价了再捞好处。” 万经理这次只剩下点头了，冲刘老竖起了两个手的大拇指，佩服万分。 “小李，你这边也是，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推到精仪系王教授头上。”刘老叮嘱李厂长道：“回头我去和王教授统一一下口径，你可千万别说漏了。” 李厂长也是点头。刘老的目光看向了万经理的儿子，万经理的儿子同样很聪明，马上嘴甜的开口：“刘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学生，帮我爸带到精仪系而已。” “嗯！”刘老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转着健身球慢慢悠悠出去了，走到门口，想起些什么，转头叮嘱李厂长道：“以后那个胖子来，我那间工作间随便他使用，不要拦。” 李厂长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胖子聊聊，看看能不能在胖子没毕业之前把他拉到校办工厂来勤工俭学。 万经理会做人，大家都等了这么长时间，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刘老请不到，但他死活拉着李厂长一起吃了个饭。 期间万经理说起了酬劳的事情，李厂长自己没帮上忙不好意思收，但刘老和胖子这边却是出了力的，不能代为拒绝。 万经理也大方，直接塞给李厂长五万元，让他酬谢刘老和那个胖子。李厂长拒绝不过，替两人收了下来，答应明天转给刘老和胖子。 现在是一九九六年，五万元，绝对是一笔巨款了。李厂长都有些羡慕胖子，不过这是人家的手艺好，羡慕不来。 “爸爸，为什么刘老最后那么说？”万明是万经理的儿子，同样也是水木大学的学生，不过是经管系的，他不明白刘老的用意，只有父子二人的时候，才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把胖子的功劳推到精仪系？” “明明，这就是刘老的高明之处了。”万经理很耐心的解释道：“巴统禁运虽然已经废止了，但今年又出来个瓦森纳协定，西方国家和小日本的高精度数控机床是不会卖给我们华夏的。就算是普通的数控，他们也卖的天价，因为我们没有，就只能吃这个亏。” “我懂了！”万明虽然开始不懂，可一听自己父亲这么解释，立刻就明白了：“我们没有，所以他们要天价。如果说是精仪系自己做出来了，那无论是不是马上能量产形成规模，但至少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他们怕我们的精密数控发展起来，所以会马上降价来抢占市场，打压我们国产的数控。” “对！你没有，他们就卡你脖子，或者天价卖给你。”万经理点头道：“精仪系有了，说明理论和实验室产品都出来了，这时候他们要是不降价抢市场打压我们国内的产业，以后就没机会了。很多行业都是这样的，他们干得出来。” 万明清楚这个道理，忍不住嘟囔了一声：“真憋屈！” “对了，明明，你在学校，没事来这边转转，一定要和那个胖子认识。”万经理心里是同样的感觉，但却没有在儿子面前说出来，只是叮嘱自己的儿子：“刘老也要多奉承好，没准哪天我们就需要他们这样的高手帮忙。” “我知道了！”万明答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不管是郭泰来还是万经理父子，又或是李厂长，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已经不止是在学校，在刘老和王教授商量之后，先汇报了系领导，又汇报了校领导，最后传到了机械工业部以及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 小小的万鑫摩托当然不值一提，可是如果能借此良机，给日本和西方国家一个错误的信息，让他们以为国内已经有了高精度数控机床的话，未必不能在这一块撬开瓦森纳协定的禁运，将封锁的口子打开一点。 上面当然乐意装哑巴配合，反正事情成功了，对国内大有好处，失败了，没有忽悠到小日本，貌似也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差。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谁又能想到，只是一次快速手工加工而已，却能引出这么大的一摊子事？ 第五章这不可能（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铃木公司就开始忙碌起来。 “大西君，那个华夏佬又来了，你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吗？”办公室当中，大西一真的秘书白川幸子询问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哈，幸子你觉得可能吗？”大西一真心情好，笑着和自己的秘书调笑道：“华夏有那么精密的数控机床吗？” “可是，大西君，发动机曲轴华夏也能做啊？应该很容易吧？”白川幸子并不知道大西一真给华夏那个小摩托厂设置了什么障碍，只是在给自己的直属上司送咖啡的时候好奇的问道。 大西一真顺手一拉，白川幸子就借势倒在了大西一真的怀中，坐在了大西一真的腿上。 “当然，曲轴本来的公差是正负0.1毫米，只是圆度和同轴度要求比较高而已，这个尺寸华夏的不少工厂都可以做。”大西一真看着自己的美艳秘书近在咫尺的脸蛋，闻着幸子身上香水的味道，笑眯眯的说道：“我直接拿了两件成品，给了他们一张降低了二十倍公差的图纸，让他们四天之内做出来。” “他们要是做出来了呢？”幸子睁着大眼睛，无比挑逗的问道。 “不可能！华夏没有5微米的高精度数控机床。”大西一真再次埋首在幸子的胸部，深深嗅了一口说道：“也许给他们一个月时间他们的高手能手工打磨出来一件，可四天的时间，除非他们能动用航空航天的精密机床。不过，你觉得，华夏航天局会给一个小摩托车厂只生产一根曲轴吗？” “明知道他们做不出来，大西君你还这么要求？”幸子忍着胸口的热痒，冲着大西一真问道。 “这不是让幸子你多享受一下他们苦着脸求上门的快乐吗？”大西一真搂着纤细腰肢的手臂紧了紧：“你不是最喜欢彬彬有礼的嘲讽那些华夏佬吗？” “大西君你真坏！”幸子被大西一真的呼吸刺激的好痒，忍不住一阵娇笑。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吧？去门口等他们吧！他们竟然提前了一天多，真想知道他们会怎么过来求我们。”大西一真放开了自己的女秘书，毕竟是公司，笑着叮嘱道：“等他们来了，你可以准备享受了。尽量表现的礼貌，尽情的享用心里鄙视他们的乐趣。” 白川幸子踩着高跟鞋，一路到了公司门口的接待处，没几分钟的时间，就等到了再次前来的万经理和他的秘书兼翻译。 依旧还是接待的彬彬有礼，语言行为找不出一点错处，可是，白川幸子的眼神中，依旧还是那般的充满了嘲讽。她之所以会对这两个华夏佬如此的礼貌，只是因为公司的规矩和她的乐趣，并不是说这两个家伙有什么值得她礼遇的地方。 “大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万经理不卑不亢的和大西一真握手：“你的要求，我们做到了，这是你要求的两根曲轴。” “这不可能？”大西一真的脸仿佛被抽了一个耳光一般，大叫起来：“你们怎么可能做到？” 大西一真的惊叫声和惊讶的表情在万经理眼中耳中，绝对是最美妙的享受。包括大西一真那个眼睛长到了脑门上的性感秘书，此刻无比惊讶的表情，正是让万经理心满意足的最好的注解。 万经理笑眯眯的坐着欣赏着大西一真的不可思议表情，也不提醒他，一脸的酸爽。 太爽了！三伏天满头大汗的进了空调房间喝了一杯冰可乐就是这样的感觉，从里到外的舒爽。 “万桑，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大西一真平静了下来，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这个姓万的华夏佬一定在玩花样。 “相信我，大西先生，我几天内来回飞日本，绝不是为了和大西先生你开玩笑的。”万经理十分正色的说道：“这是上次带走的两根曲轴，这上面的编号都没有变。” 随着秘书的翻译，万经理已经打开了两个盒子，露出了里面加工好的曲轴。顶端的编号钢印，的确是没有变化。 “我需要检测一下！”大西一真很认真的盯着万经理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中发现一点点心虚，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当然！”万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双手十指相扣，平静的放到了肚子上。 “幸子，马上送去检验。”大西一真飞快的吩咐自己的女秘书：“重点检验公差，圆度，圆柱度，同轴度，让检验科他们尽快给我一个报告。” “哈依！”白川幸子飞快的鞠躬答应着，然后拿起两个装着曲轴的盒子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恕我直言，万桑，我并没有小看贵公司的意思。”大西一真很认真的问道：“贵公司并没有这样的生产能力，这也是我们无法将发动机生产技术转让的理由。万桑，你是在哪里加工的这两件曲轴？” “不不不！”万经理听过翻译，微笑着摇着头同时摇着竖起的手指头：“大西先生，你这样当面打听我们的商业机密，这可不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抱歉，我只是好奇，并没有打听贵公司商业机密的意思。”大西一真飞快的道歉，然后换了个话题：“万桑来回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才第三天，万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加工？” “要不是那个负责录入参数的学生手脚太慢，昨天下午大西先生你就能看到成品了。”说起时间，万经理立刻神采飞扬起来，仿佛说中了他的得意之处，不过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妥，立刻闭嘴不在往下说。 大西一真却已经意识到，万经理肯定是得意忘形之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顿时间心中窃喜。他在万经理进来之前就已经打开了录音，到时候只要让翻译一听，就能知道是什么信息了。 接下来，万经理一直在喝咖啡，没有多说什么。大西一真也不着急，慢慢的等着检测结果。 不到半个小时，白川幸子就飞快的拿着检验科的测量报告小跑着回到了大西一真的办公室。 看着上面一系列的各种检测尺寸的合格标记，再看上面详细标注的加工误差，大西一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这已经是大西一真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惊叹了。 第六章外骨骼座椅（上） 两根曲轴，最大的误差不过2微米，全部都在他要求的公差范围正负5微米之内，表面光洁度更是达到了公司加工的要求。连大西一真最关心的圆度圆柱度和同轴度，都没有超过1微米，简直精确到了极点。 这样的加工工艺，显然不是人工能够做到的。就算人工耗费工时能够做到，可是按照万经理的时间，刨去来回的一天，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完成，除了高精度的数控机床，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华夏有了高精度数控机床？这可是大事情！ 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了，可大西一真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站起声来冲着万经理恭喜道：“恭喜！万桑，我们可以开始关于那款发动机的技术转让谈判了。” 这样的谈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万经理在大西一真的亲自陪同下，离开了铃木公司，准备马上组建自己的谈判团队，开始谈判。 送走了万经理的大西一真，却马上召集会议，研究那两根曲轴的加工工艺以及他录下来的万经理的话语，当然，重点是由此而推断出的华夏高精度数控机床的现状。 “没有十万块，一句话也不要告诉小鬼子。”回到酒店之后，万经理就直接叮嘱自己的秘书。 精干的女秘书点点头，心中却是一阵白眼。总共加工费才付了五万，一个消息就要卖出去十万，果然是奸商。 不过，万经理的下一句却让小秘书喜笑颜开。 “能要到多少，都算你这次的出差补助，公司就不另外补助了。”万经理很随意的说道：“玩的开心点。” 公司的出差补助才多少钱，十万块能超出几倍十几倍。小秘书已经决定，拿到手就从静冈县去东京买那个早就看好的包包和化妆品。 郭泰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笔巨额的收入，懵懵懂懂的过着惬意无比的学校生活，和舍友们一起享受着美妙的大五生活。 哪怕是最亲近的舍友，也没看出郭泰来的眼镜已经和放假前不同。现在他只是戴着一个同样的镜框，里面却是一副平光眼镜，完全没有度数。 刘阳和郭泰来是死党，对于胖子能在一个月的假期中减重二十多斤，他是相当佩服的。 不过，刘阳是体育特招生，校队专业排球二传，锻炼健身方面勉强算是半个专家。开学这几天一直没顾上，趁着郭泰来回来的早，这才找机会和郭泰来说起减肥不要减重太快以免损伤身体的建议。 胖子当然是从善如流，正常情况下快速减重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所以他已经做了一个计划，大概会按照每个月四五斤的速度来减重。 哪怕有纳米机器人，郭泰来也坚信身体是自己的，不能随意的透支精力。嘻嘻哈哈中，很快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郭泰来还是一大早起床，吃了早饭之后直奔校办工厂钳工车间。 毕业设计样品已经做了一半，昨天被刘老安排的那个活耽搁了，今天继续过来完成后续的部分。 话说回来，那个刘老的工作间里的工具真是精品啊，想想郭泰来就手痒，今天就用这些工具来打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材料只是普通的钢材，不是更好的钛合金。 来到车间，郭泰来直奔刘老的工作间。虽然刘老的工作间是上锁的，而且钥匙在刘老手里。不过，这对于一个双眼目测就能达到1微米精度而且精通钳工活的胖子来说，那种普通的挂锁钥匙是问题吗？ 显然不是。胖子随随便便就能找块铁片锉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用时连十分钟都没超过。见他大摇大摆的配钥匙打开房间，旁人也不管他，反正刘老已经同意他使用这个工作间了，很多人都知道。 先把每样工具都鉴赏了一遍，郭泰来才开始自己的工作。之前1933年的老车床上车出来的液压缸和液压活塞完全可以使用，根本不用太多的调整，现在只要做剩下的部分就可以。 刚开始干了没多久，刘老就再次捏着两个健身球走了进来。 对于郭泰来没有钥匙就能进来，刘老没有丝毫的惊讶。一个加工5微米精度不需要使用测量工具的天才，让他拿着钥匙开过一次门还想要靠着这么简单的锁拦住简直就是笑话。 郭泰来规规矩矩的问好。今天早上郭泰来才知道刘老的身份，也知道他老人家在厂子里的地位，况且人家那个年纪，一辈子为国奉献，足够郭泰来崇敬了。 “胖子，你怎么看昨天那个曲轴？”刘老在工作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坐好，才笑眯眯的冲着郭泰来问道。 “普通的四缸发动机曲轴。”郭泰来站在工作台前，一边比划着下锯一边随口回答道：“不过设计师是个垃圾，如果我是他老板的话，一定会直接开除他。” “怎么说？”刘老来了兴致，脸上也多了笑容，冲着郭泰来问道。 “发动机曲轴，你要求同轴度不超过5微米，正常。圆度和圆柱度要求高也正常。”郭泰来手中不停，双眼盯着工件，口中回答道：“可是你其他普通的尺寸要求也是5微米，那不是找事玩吗？” “正常的钢材膨胀系数就有十几乘十的负六次每摄氏度，一米长的工件一摄氏度的长度变化就有十几微米。”郭泰来头也不抬的继续解释道：“你精度要求那么高，却不标注温度要求，那不是个半吊子吗？何况，曲轴的工作温度至少也比常温高出几十上百度，尺寸膨胀变化就已经超过几十甚至上百微米了，更别说复杂工况下造成的扰动变形，要求5微米有个屁意义？” “所以说，如果不是设计师是个垃圾的话，那就是有意增加加工成本和加工难度，凭空增加额外开支。”郭泰来说到这里，刚好把手中的工件锯开，这才抬头看着刘老道：“老爷子您说，这样的设计师要不要开除？” “要是我估计我也开除。”刘老笑的很欢畅，看着胖子的不成形工件，很有兴趣的点了点他手上的部分：“这是要做什么？” “我的毕业设计。”郭泰来飞快回答道：“外骨骼座椅。” 第六章外骨骼座椅（下） 刘老直接愣住了，座椅他知道，什么叫外骨骼？ 说到底，刘老也只是一个九级钳工而已，做活那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明，可要是整这些高科技名词，刘老绝不会是任何一个大学生的对手。至少他不能马上理解。 “有图纸吗？”刘老皱了皱眉头问道。 “有！”郭泰来赶忙放下工件，把不远处自己的帆布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来一卷图纸，双手递给了刘老。 图纸郭泰来在家快开学的时候已经画好了。外骨骼刘老一时之间理解不了不要紧，他老人家可以慢慢的看图来琢磨，现在他也正是这样做的。 “你这尺寸不对啊！”翻了几张图，刘老从工件的轮廓上找到了对应的图纸，看了看图，又看了看郭泰来正在加工的粗胚，忍不住皱眉问道。 粗胚肯定是要留一定的加工余量的，但郭泰来正在做的显然不止是留了一点点的余量，尺寸显然是不对的。这也正是刘老疑惑的地方，胖子这样的高手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啊！ 不按照图纸加工，这是一线工人的大忌，刘老也忍不住有些愠怒了。 “图纸那是普通人的尺码。”看着刘老眼睛都瞪大了，郭泰来却丝毫不在意，振振有词的回答道：“这是给我自己做的。” 刘老看着郭泰来明显比别人大好几号三百斤重的庞大体型，以及比一般人高出一头的一米九的大个，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胖子的尺寸显然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尺码。 “你给自己做，画个普通尺码干什么？”刘老十分的不满，看着郭泰来在那边忙碌也不帮忙，就只管问话。 “申请专利，毕业设计，都需要一套标准尺寸的图啊！要生产的话不同尺码的都得做一套，我只是懒得多画而已。”郭泰来毫无心理负担的回答道。刘老这个工作间的东西就是好用，要是有钛合金就好了，可惜没有。 这次刘老彻底的无语了，只能等着胖子把东西都做完再组装起来看效果。他现在又发现胖子的一个优点，空间想象能力超强，不用图纸也能制作工件，怪不得能考上水木大学，脑子相当不错，就是大一以后成绩不怎么样，典型的学渣。 虽然郭泰来的手法有点超乎寻常的快，但刘老却并不觉得无法理解。在刘老漫长的工作生涯中，见过无数个某一方面有着非凡能力的天才。 郭胖子天生就手稳，这不足为奇，刘老见过更稳的。至于郭胖子干活都不用尺子量，这也不奇怪，刘老自己就能手一摸发现低于半丝的平面差距，只能说郭胖子在这方面有天赋。 可惜啊，郭胖子学习再差，再学渣，他也是水木大学的学渣，不太可能成为一个专门在一线手工打磨工件的钳工。 “胖子，你这手钳工活练了多长时间？”闲聊中，刘老问起了郭泰来手上功夫的练习时间。 “没多久。”郭泰来老实的回答道：“就是两个暑假帮我爸干了点活学的。” 从郭泰来的眼神中，刘老看出来郭胖子并没有说谎，忍不住一阵的无语。多少一线工人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未必能够达到六级钳工的水准，可胖子只是随便玩玩，就拥有了让人无比赞叹的本事，这种差距，简直让人发狂。 一边聊着，刘老一边指点着郭泰来，没过多长时间，就把郭泰来设计的零件一件件的加工了出来。液压活塞和油缸已经做好，只剩下组装。 眼看着郭泰来一件一件的将这些零件和一些裁剪好的帆布组合到了一起，开始往液压油缸里面注油密封的时候，刘老还是大惑不解。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能穿戴的，可是和座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叫外骨骼？ 郭泰来也懒得多解释，组合好固定好注油密封好之后，就开始了穿戴，没一会的功夫，就靠着帆布带和卡扣把这些东西都穿到了自己的身上固定好。 这款外骨骼座椅，完全是郭泰来从未来梦境中得到的灵感。 外骨骼设计非常简单，用钛框架装置支撑人的腿后部，并通过支撑带缠绕在人的躯干上。佩戴者可以像平时一样站立行走，当他们想坐下时，按一下按钮解锁框架，调整到舒适角度即可。身体的重量通过框架被传送到地面或脚后跟。 据说坐在这款座椅上面的感觉就像坐在酒吧高脚椅上，让工人随时可以坐着工作，避免腰酸背痛的烦恼。（瑞士noonee公司发明的chairlesschair。） 外骨骼座椅只是其中很简单的一种，郭泰来之所以选择这个，因为他已经选定了自己的毕业设计方向，液压相关，论文题目都想好了，《论液压组件在可穿戴座椅当中的实际运用》。 坐下支撑体重的就是两个液压活塞，只要卡住液压的油阀，位置就会固定。当然，坐姿是可调整的，看个人习惯和使用环境的需要。 眼看着郭泰来穿着那套外骨骼座椅走来走去，测试灵活性，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一按开关随时随地的就能支撑着坐姿，刘老的眼睛也忍不住瞪了起来。 “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到了这个时候，刘老还能看不出来这是干什么用的？他是做钳工的，年轻的时候工作经常一站就是一天还得用力，要是有这么个东西随时随地能坐着，那该多好？ “因为我本人对这个有迫切的需求！”郭泰来倒是一点不犹豫的回答道。 “你能有个屁的迫切……”后面“需求”两个字还没出口，刘老就再次看到了郭泰来肉山一般的身材。 这个体重，哪怕什么也不干，站着也累吧？的确是需求迫切啊！ “可惜呀！”郭泰来长叹一声。 “可惜什么？”刘老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可惜是钢材做的，略有点重。”郭泰来摇头叹息道：“我也就是穷，否则买点钛合金做出来，肯定又轻又结实。” “说起穷。”刘老忽的神秘一笑：“昨天的活万经理倒是给留下了点报酬，要不要？” “要！”郭泰来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凭什么不要？多少？” “五万！”刘老平静的回答道。 “多少？”胖子忽然觉得，天上掉下来一块金馅饼，直接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第七章学艺（上） 郭泰来太失态了，一个父母马上要变成下岗工人，家里所有的钱都给自己带上做生活费，还想着打算完成毕设出去赚钱的人，忽然听到有五万元的收入，简直开心的快要疯了。 五万，自己这五年的学费生活费都加起来也不过才两万，貌似还能盈余三万，这下家里可以松快一下，父母不用每天愁眉不展的琢磨下岗后怎么活，甚至可以轻松一点出去游玩了。 就连自己需要的钛粉，恐怕也能通过关系买一些，然后自己研磨了。之前那么辛苦的学钳工基本功，难道真的是为了减肥吗？还不是为了能自己研磨钛粉？ 微米级的钛粉，用筛网目数来算的话至少也得一万目以上。普通的粉末大部分三百目左右，撑死五百目，距离郭泰来需要的还差得远。 哇哈哈哈，有钱了，真好啊！多少想做的事都能做了！ 刘老是见过大世面的，没理会已经要疯掉的胖子，却开始琢磨起胖子身上这套外骨骼座椅来。 经常站着干活的可不止是刘老这样的工人，还有许多行业的人，百货商场员工，手术室医护人员，餐饮服务人员，交警，教师等等，很多工种很多人都有长期站立的要求。 长时间站立，容易造成下肢静脉曲张、关节发炎或足底筋膜炎等问题。如果这些工种人手一个这样的座椅，那岂不是能让很多人受益？ 郭泰来的这个设计，看起来很简单，刘老这个没怎么上过大学的人看到实物一眼就可以看明白。可用处却是十分的广泛，按照刘老的想法，这就应该作为劳保给往下发。 可惜，这不是刘老一个退休工人能做主的，国家很穷，刘老是那个时代过来的，很清楚这一点。但就算不能人手一个，可重要的岗位上都可以防护一下，甚至还可以出口创汇，国外的那些工人工会，对这个应该会很感兴趣。 “胖子，有一套啊！”刘老也没办法感慨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设计以前整个国家上上下下的人就想不到，只能对郭泰来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郭胖子不愧是水木大学的学生，干活有一套，设计也不是那种不接地气的主，有前途。 有钱了，那自然可以考虑更多的东西了。郭泰来开始琢磨起来，怎么也要先给父母寄回去两万，留下三万，看看能不能买到钛粉。不过，得先从钛合金开始。 “老爷子知道哪里有钛合金或者钛粉吗？”郭泰来终于偷偷的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冲着刘老问出了这个问题。 纳米机器人的自我复制需要微米级的钛粉，国内钛金属工业发展才刚刚起步，郭泰来肯定是没有渠道弄到的。 某些高校的实验室当中可能会有，甚至水木大学精仪系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当中可能就有，郭泰来可没有直接进国家重点实验室打听的人际关系，反倒是刘老有这个能力。 “钛合金我倒是听说过，我去帮你问问。”刘老自己没动手加工过钛合金，但是却听说过钛合金的强度高密度小，完全符合胖子的需要。看胖子对眼，特别是做的这个东西也对心思，刘老决定帮胖子问一问。 又有钱，还又有刘老帮忙打听钛合金钛粉的事情，今天算是来对了。东西做完，郭泰来就打算离开。 不过，刘老过来找他可不止是为了给他钱，最重要的是想把自己的经验给传承下去，既然胖子有这个天赋，那就能教多少教多少。说不定日后胖子就是一个最年轻的八级钳工。 郭泰来也巴不得多学点，之前只能精确到5微米的加工精度就能让他一天赚五万，谁会嫌这种赚钱的手艺压手啊？ 何况，一个传说中的国宝级的九级钳工大高手指点，傻子才不学呢！二话不说，郭泰来就按照刘老的指点，一项一项的学习着。 俗话说得好，三年一个精车工，十年一个烂钳工，钳工想要专精，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嗯，胖子例外。刘老看着手法娴熟的郭泰来，忍不住感慨一声。 刘老退休前是八级钳工，这也是钳工的专业最高级别。之所以现在说是九级钳工，是在他退休之后国家给的提升一级的退休待遇，并不是真正有九级。 钳工可不仅仅是钳夹上的那点切削加工的活，作为钳工，就要有多面手的打算。八级钳工更是如此。 八级钳工必须会设计，制图，排工艺，他们都是机械行业的设计和制图的高手；他们必须掌握各种金属材料的机械加工性能，切削性能和各种刀具的制作改进修复；对锻造，铸造，车，铣，刨，磨，镗，铆，焊，钣金下料等这些工种都具备一定的水准甚至更高！基本功方面可以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刘老这些都精通，不过他真正厉害的是装配。各种精细化的安装调试，动平衡，甚至优化某些设计，都是他的强项。 这些宝贵的经验，刘老都恨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都塞进郭泰来的脑子里。 郭泰来也争气，只要上手，他几乎马上就能掌握。在稍微练手一会之后，竟然大部分加工的手法和精度都能追上刘老巅峰时的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才的学习速度，让刘老看郭泰来如同看一头怪物。这个胖子，估计天生就是个最好的钳工，太妖孽了。 也不知道刘老以前是在哪里工作的，几乎什么东西都做过，除了最新的材料，以前的几乎所有材料都加工过，简直就是个全才。 一老一少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勤快，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 当然，也和郭泰来佩戴着外骨骼座椅有关，刘老坐着指点，他同样也是最舒适的高度坐着练习，否则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就脚疼的不能站了。 “老爷子，晚班也要下了。”有工人在外面提醒了工作间里的两人一声。 两人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第七章学艺（下） 约好了明天继续，两人在钳工车间门口分开。一个回家，一个回宿舍。 抱着两袋统一炸酱面回到宿舍，一推门的时候，众人一阵愕然。 “胖子，你不是说要减肥吗？”刘阳和胖子铁，直接质问道：“怎么大晚上又要吃方便面？” “别提了！”郭泰来现在全身酸软，懒洋洋的说道：“大早上吃了一顿早饭，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推门走进来众人才注意到胖子身上穿戴的外骨骼座椅，刘阳又是一愣：“怎么了这是？打的夹板？又摔了一跤？” “我的毕设产品。”郭泰来累的已经顾不得其他，就在宿舍中间直接把座椅调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了下来。 看到郭泰来穿着行走而且还能随时坐下，众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宿舍老大老二已经上床了，也都顾不得其他跳了下来，和刘阳以及老四一起围住了郭泰来，仔细的研究起来。 都是精仪系的，这个外骨骼的机械原理又不复杂，也就是外观上设计的比较现代一些，几个舍友很快就明白了原理。 “胖子，你怎么想到的？”老大是个学霸，忍不住拍了郭泰来肩膀一下，兴奋的问道。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郭泰来懒洋洋的拍开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摸着想要拉开魔术贴卡扣的手回答道：“因为我有迫切的需求！” “嗯！”四个舍友，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一致认同郭泰来的这个强大理由。三百斤的体重，的确是有迫切的需求。 “我说，有热水没，快点给我泡点面吃。”郭泰来饿坏了，几乎是呻吟道：“谁想玩，用热水来换！”刚说完，郭泰来立刻又改口：“不行，用泡好的面来换！” “好！” “换！” …… 连着四五声响起，可这班混蛋却没有一个动手帮忙泡面的，全都是围着郭泰来七手八脚的往下解。 “牲口啊！”郭泰来大惊，这些家伙哪里是往下解，分明是往下撕，九月初本来就穿的不多，差点就被这些家伙扒光了。 更可气的是，一个个说的好听，可全都在玩那个外骨骼座椅，没一个人帮他泡面。 冲着四个牲口竖了好几根中指，郭泰来挣扎着自己泡面吃。还好，老大的暖壶里晚上总有热水，不至于冷水泡面或者用热得快。 “嘿嘿嘿！”郭泰来饭盆里泡上面，然后开始冷笑着看四个不仗义的家伙折腾。 这个外骨骼座椅的尺码是郭泰来的，也就是刘阳的个头还能比划一下，其他三个，每一个部件都大，他们根本就没法穿戴。 总算是在熄灯之后不闹腾了，大家都躺到了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郭泰来再去钳工车间的时候，身上独特的装备就引起了许多人的主意，回头率极高。 “胖子，先去存钱。”刘老也来得早，不过一开始并没有马上催着教胖子东西，而是把万经理留下的五万元交给了胖子。 李厂长也好，刘老也罢，都没有打这些钱的一点主意，全都交给了郭泰来。 郭泰来毫不客气，自己的劳动所得，名正言顺。带着钱直奔照澜院，中行里存了三万，到邮局填了汇款单给家里寄了两万，又特意打电话到郭建军厂里，给郭建军说了一声，免得他们误会。 就这也没敢说实话，两根曲轴赚五万，说出去谁信？只能说自己的外骨骼座椅的专利有人买了。还好在家的时候就画过图，说过要注册专利，郭建军总算是半信半疑的接受了。 接下来的几天，郭泰来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刘老学习他的经验，不到四天的时间，刘老的一身加工的本事就被郭泰来学了九成九。 没办法，有纳米机器人帮助，郭泰来的基本功又扎实，基本上只需要刘老指点方式方法以及思路，动手能力完全不在话下。 到现在，刘老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最擅长的装配方面的能力了。可是这方面的技能却不是能随时随地上手的，只能是刘老先把一些理论上的经验上的东西讲解一番，先让胖子记住，然后等有机会上手。 倒是郭泰来有办法，车工车间那边不是有两台老机床吗？留着作纪念的，郭泰来建议，把那台1933年的老莱茵机床拆解，除了床身之外所有的配件自己重新打造一套，装配回去，既练习了加工工件，又能练习装配，岂不是两全其美？ 刘老听着也心动，不过那毕竟不是刘老的私人物件，怎么也要和厂子里的领导商量一下，他可不能私自做决定。 郭泰来总算是在连着四五天连轴转一样的学习中清闲了下来，早早的回到了宿舍，享受美好惬意悠闲的大五生活。 胖子是真悠闲，他的毕设作品已经完成，图纸也有，而且也去了专利局填了申请表，只要专利审查通过就能注册。大五一年，就剩下写论文了，不要太开心。 这几天郭泰来和身上的外骨骼座椅已经成了学校的明星，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胖子身上带着一套“高达”装甲玩。郭泰来忙着也顾不上解释，导致许多有趣的传言。 有人猜测胖子是骨折了，所以用这个支架固定，有人猜测是胖子下肢肌肉萎缩，需要支撑，总之，各种传言让知道内情的精仪系2字班的这些同学要笑死。 “胖子，今天有人说你可能是小儿麻痹患者，所以要靠着支架才能正常行走。”晚上，胖子光着膀子正在宿舍里和几个牲口打牌侃大山，老大一边甩牌一边笑着打趣郭泰来。 “唉，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吧！”郭泰来已经放弃辩解了，爱谁谁吧！ “请问，仪21班的郭泰来是住这个宿舍吗？”几个人打牌吹牛正起劲，门口忽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以及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 九月初秋，天气正热的时候，宿舍门根本就没关。众人闻言扭头，眼前全都是一亮。 宿舍的门口，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美女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法形容的美丽笑容，看着宿舍里五个没穿上衣的牲口。 第八章妖孽学姐（上） 门口的美女实在是太漂亮了，106的五个牲口全都直了眼，一瞬间，宿舍里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宁静。 不光是106宿舍，事实上，几乎整个一楼的楼道里都没有了别的声音，看到这美女的人，已经全都被她的美丽所震慑。 是的，震慑，而不是吸引。因为这个美女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很简单的一个高马尾，赭红色的紧身t恤，露着一截俏皮的小蛮腰，下面穿着一条牛仔短裤，黑色的丝袜裹着大长腿，脚上还穿着一双俏皮的露趾凉鞋，青春又时尚，美艳不可方物。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美女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九，加上至少七厘米的高跟，一个楼道里比她高的人也不超过五个。 十一号楼是男生宿舍，但基本上熄灯前不禁止女生进出。不过，学生宿舍里，都是一群大小伙子，指望他们在这个天气里穿的整整齐齐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大群在楼道里光着膀子走来走去的牲口，忽然看到一个美丽的不像话，而且穿的十分得体，身姿优美的美女走过，哪里还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特别是当他们中的大部分还需要抬头才能够面对这个气场美女的时候，这群水木大学的书呆子们，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然后闭上嘴。美女所过之处，一片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大，腾地一声站起身来，连身后的凳子被带倒都没顾上，就急忙冲着门口的美女回答道：“对，没错，郭泰来住这里！” 说完，赶忙拉了郭泰来一下，然后飞快的从旁边郭泰来的铺上把t恤给郭泰来扔到了身上。其他几个也都飞快的站起来，各自找衣服套上。 “师姐好！”等大家七手八脚的把t恤都套上了，有过谈恋爱经验的刘阳才冲着门口的美女开口：“师姐进来坐。” 浓浓的时尚风在水木大学的校园中十分少见，但门口的美女，的的确确是众人的学姐。只不过，除了刘阳，其他人却死活叫不出学姐这两个字来。无他，这个时尚高挑漂亮又气场大的美女，比宿舍里面年纪最小的郭泰来还要小一岁。 不进水木，不知道里面的人有多妖孽。 郭泰来是个学渣，但是他高中的时候可是学霸，制霸高中三年，高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水木大学，是上了大学之后才逐渐懒散成了学渣的。 宿舍的老大，当年他们省的状元，大一的时候英语按照成绩分班，直接进的就是六级班。一本厚厚的牛津双解词典，随便说个页数，他能从第一个单词背到最后一个。早在大三的时候就toefl考满分，大四gre考失误，差4分2400满分，专业课从没掉出过前三，斯坦福已经发来了offer，只等明年毕业九月份就去美国上学了。 可即便这么牛，老大却从来没有显得多辛苦，锻炼、逃课、玩游戏、打牌一样不落，让郭泰来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二哥，高考的时候成绩一般，可是早在大三就因为成绩优异进了精仪系在主楼的国家重点实验室。郭泰来大五开学一周内完成了毕设作品已经让人惊叹了，可二哥去年就已经把毕业论文写完了，现在是跟着博导boss干活，保送直博。 …… 牛人实在太多，光是郭泰来班里至少就能数出来十几个。不过，班里的这些牛人和面前的这个学姐相比起来，那只能是小巫见大巫，差了老大一截。 学姐叫赵晏晏，今年才21岁，可她早已经在七年前就考入了水木大学。在水木大学学了三年就成功毕业。 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赵晏晏肯定有大背景，否则的话，老大和二哥早就能毕业了，却只能呆够五年才能离开校园，显然不是普通背景能做到的。 十四岁考上水木大学已经是妖孽，三年毕业也只是让人惊叹，可问题是，她三年里是读了三个专业的学位，精密仪器系，机械工程系，汽车工程系。别人双学位已经觉得牛的不行，她这里直接就是三学位。 水木大学三学位毕业之后，赵晏晏直接就去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两年的时间获得了硕士学位之后，再次回国在水木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而且还是精仪机械双博士学位。 和这个超级妖孽一比，郭泰来身边的那些大牛小牛都变成了陪衬。再加上那种摄人心魄的美丽，这也是绝大多数人在她面前都不敢怎么说话的缘故。 也许因为在国外的生活经历，赵晏晏性格很外向，一般的女学生可不敢在学校里这么穿，她穿起来却自然无比，毫无顾忌。 按道理，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也只有二哥这个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干活的人才可能和赵晏晏有交集，郭泰来这种学渣绝对是没有半点机会结识这种牛人的，恩，其实是没有资格。学渣和超超级学霸，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坐了，谢谢你。”赵晏晏很有礼貌的冲刘阳道谢，然后转向郭泰来这边：“你就是郭泰来吧？” 郭泰来愣愣的点了点头。他体型这么明显，别人想认错都不可能。指名道姓的找上门来，应该不会找错。 “有点事情和你谈谈，可以吗？”赵晏晏看起来对郭泰来观感不错，脸上的笑容很热情，冲着郭泰来问道。 宿舍里的其他四个人目光刷的注视到了郭泰来身上，郭泰来完全能感觉到他们目光中包含着的疑惑和羡慕嫉妒恨。 “学……姐想谈什么？”郭泰来艰苦的叫出了学姐的称呼，头上的汗刷的流了下来。 “出去走走可以吗？”赵晏晏落落大方的笑着问道。 “可以！可以！”郭泰来还没回答，刘阳就已经没口子的答应，然后一把将郭泰来推到了门口。 郭泰来可以说不吗？显然不能，只能手足无措的在t恤上擦了擦手，红着脸问道：“去哪里？” 从小到大就没和女生多接触过的郭泰来，此刻脸红的如同一个羞涩的小姑娘。背后的刘阳一副不忍目睹的表情，要多搞怪有多搞怪。 第八章妖孽学姐（下） 在十一号楼一楼无数牲口们的注视下，郭泰来老老实实的跟着赵晏晏走出了楼门口。 赵晏晏表现的落落大方，一派美艳女王的形象。郭泰来就差的多了，无数冒着红光的目光刺激下，郭泰来差点走出同手同脚来，连平常最具特色的胖子鹅步都忘记了。 出了楼门，人不多了，郭泰来才表现的好了点。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跟着这么一个美丽的学姐，郭泰来的双眼忍不住紧随着前面的背影。 前面这个曼妙的身影实在是太有观赏性，哪怕只是跟在后面，借着路灯的影子能够看到一个背影，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道赵晏晏是不是学过模特步，反正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青春活力一览无余不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致命吸引力，郭泰来根本就挪不开双眼。 “净身高1.788米，好个头。”郭泰来脑海中闪烁着这个数字，一个劲的可惜，可惜双眼只能测量直线距离，看不出来三围数据，但只看这么精致的线条就知道，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赵晏晏一路没停，直奔东大操场而去。这个时间还有不少夜里锻炼的同学，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好看吗？”赵晏晏忽的停了下来，猛地转身，对着郭泰来似笑非笑的问道。 “超凡脱俗的漂亮。”郭泰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直接回答出口，然后才意识到不对，急忙闭嘴。 “谢谢！”让郭泰来意外的是，赵晏晏并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因为他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而感谢郭泰来。 通常女生要是被这么看了，还被这么回答了，要么不好意思，要么会恼羞成怒，完全不像赵晏晏这般的大方，这样郭泰来对这个美丽的“学姐”大有好感。 “学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只有两个人，而且有前面这个铺垫，郭泰来这声学姐叫的就不那么别扭了。 “刘老说你的活做的不错，想找你帮忙加工几样东西，可以吗？”赵晏晏也没藏着掖着，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郭泰来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个大美女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要加工几样东西，早知道就不这么紧张了。 “嗯，有几样东西和我的博士论文相关，我论文研究的是惯导方向的内容，有些东西，需要你保密，可以做到吗？”赵晏晏紧接着自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水木大学精仪系四大支撑专业：cims（数控机床）、微机械、摩擦学、惯性导航，身为精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惯导是用在什么方向上的？不是火箭就是导弹。 赵晏晏的博士论文，想来肯定是惯导方面研究极深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和国防相关，国家重点实验室，某些研究肯定是和军方有着极深的关系，保密的要求，实在是太正常了。 “没问题。”能为国家做点什么，郭泰来非常乐意。说不定还能借此改变些什么，正合郭泰来之意。 “报酬的话，实验室这边开不出什么大价钱，只有一点象征性的补助。”赵晏晏听郭泰来答应的爽快，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和你的手艺可能不相配。” “没关系没关系！”郭泰来连连摇手，给美女帮忙，还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郭泰来不介意发扬一下风格。 “这样吧！”赵晏晏想了想：“你不是毕业设计做了一个外骨骼座椅吗？刘老说能加强一线很多行业的劳保，而且有可能出口创汇。恩，为了补偿你，那个专利我买了，可以吗？” 听到赵晏晏说的这个补偿方案，郭泰来直接瞪大了眼睛。不久前他才刚刚对自己父亲撒谎说专利卖掉了，结果现在就有人要买，莫非是天注定？ 说实话，外骨骼座椅对于郭泰来的作用，就是应付毕业设计以及他现阶段大体重支撑的需求，真要说生产推广的话，郭泰来暂时还没这个条件。 另外，这个东西并没有多复杂，郭泰来在未来梦境中看到了许多高精尖的东西，就算是有朝一日郭泰来有了生产条件要生产销售的话，也不可能选择技术含量这么低的。 “卖了！”郭泰来考虑的很清楚，二话不说点头，然后追问道：“学姐打算出多少钱？” “十万，可以吗？”赵晏晏很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个数，脸色很轻松，仿佛十万元对她而言只是个数字。 “成交！”郭泰来想都不想的直接答应。郭建军丁玉梅加在一起一年也赚不了两万元，那还得是能发了工资的前提下，现在总共画了几天图做了几天的东西就能卖十万，郭泰来实在想不出来不卖的理由。 “你满意就好！”赵晏晏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让郭泰来如沐春风。 不能不说，赵晏晏有时候显得比郭泰来还要大气，毕竟是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家庭条件比较好，不像郭泰来，在熟人面前才能放得开，陌生人特别是陌生女性面前，总是很拘谨。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赵晏晏看郭泰来貌似还沉浸在有了十万元巨款的开心之中，忍不住问道。 “哦，对了，有！”郭泰来忽的想起来赵晏晏可是国家重点实验室当中的小老板，说不定能有机会搞到钛粉，赶忙提出来：“帮我找一些微米级的纯钛粉，以实验室的名义更容易找到，我不占实验室便宜，我可以买。” “微米级的纯钛粉？”赵晏晏听着皱起了眉头，看了看郭泰来，似乎很疑惑这胖子为什么要找这些东西。 “可以吗？”郭泰来满怀希冀的问道。 “需要多少？”赵晏晏并没有马上拒绝，而是皱着眉头问郭泰来需要的数量。 “不多，十克就足够了！”郭泰来赶忙回答道，这是目前来说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机会，郭泰来怎么也要把握住。 按照纳米机器人的尺寸，郭泰来估计连一克都有点多，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说了个十克：“我想试着做点实验，很重要。” 这个时候，郭泰来最怕赵晏晏问他做什么实验，在这个妖孽面前，只要她问，瞬间就能识破郭泰来的谎言。 “我试着找找。”幸运的是，赵晏晏并没有怀疑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耶！郭泰来心中已经开始欢呼起来。 第九章进实验室（上） 只要赵晏晏答应，钛粉的事情基本上就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郭泰来个人寻找当然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但水木大学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要找却简单无比，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二哥虽然也在国家重点实验室，但他现在只是打杂的，赵晏晏可是基本上说了算的。这下不用麻烦二哥了，还省了解释。 心情大好之下，郭泰来总算是有了再次欣赏美女的心思。 不能不说，在水木大学这个男女比例六比一的学校里，女生本来少，理工科美女就更少。赵晏晏这等绝色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校花中的翘楚。 “谢谢你！”看了几眼，郭泰来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自己一个大胖子t恤大短裤拖鞋出来面对穿的齐整的赵晏晏就显得不协调，再这么不礼貌的盯着更过分，只能找了个话题开口。 “为什么？”赵晏晏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答应帮我，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啊！” “谢谢你买我的专利。”郭泰来笑了笑：“那东西又没有多复杂，恐怕你一眼就能看透，想要做随时能做出来。谢谢你能维护我的尊严。不过，干活拿钱，天经地义，我不会那么酸腐的。” 这个年代，在华夏国内能够申请专利是不假，但是真正想要把专利和专利收益落在实处，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郭泰来注册专利，也只是为了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后的打算，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能获得利益。 国情如此，郭泰来清楚，相信赵晏晏更明白。既然如此她还要买下专利，显然是为了照顾郭泰来的面子，怕直接给他钱会让他觉得不尊重，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正值下岗潮，全国上下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铁饭碗正统，下海赚钱还是大部分耻于为之的时代，直接给钱会让某些人觉得受到了侮辱。赵晏晏考虑的周到，很细心。 不过，很显然赵晏晏料错了郭泰来的性格，他可不是那种酸腐文人觉得这会沾染了铜臭味，正如他自己所说，干活拿钱，天经地义，不拿才是傻子。 “明天到惯导实验室报到吧！”赵晏晏忽然之间就觉得这个胖子还是挺顺眼的，叮嘱了一句：“顺便你的毕设就挂在实验室名下。我导师说了，论文可以挂他的名字，我做你的论文指导老师。” “谢谢师姐！”郭泰来再次真诚的道谢，这可是天降大礼，师姐的称呼脱口而出。 赵晏晏的导师可不是普通的导师，那是华科院的院士，博士生导师，肯给郭泰来这个本科生的论文挂名字，简直就是抬举郭泰来了。 基本上，只要这个导师名字一写，只要郭泰来随随便便能写的出来一篇合乎规范框架的论文，哪怕言之无物，本科毕业也是没问题的。谁会为了卡一个小小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和华科院的院士过不去？ 可以说，这一句话，就让郭泰来可以整个大五都不用担心什么，对于郭泰来这个暂时只求安全毕业的人来说，足够了。 一直到回到宿舍楼，郭泰来还在回味赵晏晏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真漂亮，真让人心动啊！ “想什么呢！”在宿舍门口的时候，郭泰来使劲的摇了摇头，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子：“那是白天鹅，想都不要想！” 两个人的身份地位甚至相貌身材上都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赵晏晏那样的白天鹅会看上郭泰来这么一个癞蛤蟆，而且还是个胖蛤蟆？ 哪怕有纳米机器人，郭泰来也没有自信到可以吸引到赵晏晏这样的女神注意，也就是自己手艺上的活才能让她在专业上高看一眼吧！ 宿舍里的牲口们一个都没睡，都在一边打牌一边等他回来，等着刑讯审问他和赵晏晏的八卦。一看郭泰来回来，众人牌一扔，然后一群人把郭泰来压到了床上开始逼问。 “你们想多了。”郭泰来当然是选择招供了：“她只是想要让我帮她做一些工件而已。” “你答应了？”刘阳按着郭泰来的胳膊压着他问道。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郭泰来挣扎不起来，只能悲苦的回答道。 几个牲口一想也是，郭泰来钳工活不错，这是家学渊源，面对美女的邀请，不答应才怪。 “后来她答应做我的论文指导老师，她的导师挂名我的毕设导师。”坐起来之后，郭泰来才强忍着得意，慢吞吞的说出了后面的话。 明天就要进实验室，这是瞒不住的事情，所以郭泰来不介意说出来。倒是钱的事情，郭泰来不会多说半个字。 “也就是说，胖子你可以每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赵师姐面前了？”刘阳大恨，为什么不是自己？ 赵晏晏除了天才之名，美貌在整个水木大学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仰慕的牲口垂涎欲滴，甚至据说每天都有人在实验室门口等着送花，却始终没机会和赵晏晏多说一句话。 谁能想到胖子居然不声不响的靠着一手好钳工，居然就可以天天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美女师姐面前，甚至还可以借着讨论论文的机会近距离接触，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扁他！”几个人一拥而上，将刚坐起来得意洋洋的胖子再次压到了床上，一通乱捶。 还好，大家都是开玩笑，捶完之后，郭泰来被迫许下两顿大餐，这才让四个牲口表示不追究。 第二天，郭泰来按照赵晏晏的叮嘱，吃过早饭就直奔精仪系的系馆9003。赵晏晏可是说了，让他不要迟到，今天会买下他的专利，并且可能会提前支付报酬。当然，只是草签意向，收到钱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毕竟涉及到了收钱这方面，郭泰来绝对不会不积极，要不是穿着外骨骼座椅，郭泰来甚至能小跑着过去。 赵晏晏效率很高，昨天晚上定下来的事情，今天早上郭泰来赶到实验室的时候，那边已经给他办好了登记手续。 专利其实还没有审批下来，但是赵晏晏已经查过，国内的确没有类似专利，所以草拟了一个转让协议，两人先签了，等以后专利证书下来，再换一个正式协议。 “对了，你的资料表明你是一个四百度的近视眼。”签完合同之后，赵晏晏把合同收了起来，然后才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可我没看出你有那么大度数的近视啊，你现在戴着的眼镜，是个平光镜吧？” 第九章进实验室（下） 赵晏晏不经意的一句问话，却让郭泰来差点冷汗都流下来。 纳米机器人和控制系统，现在是郭泰来最大的秘密，那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哪怕是父母，郭泰来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视力恢复，同样也是个秘密，郭泰来为了掩饰，还特意自己磨了两块平光镜片塞在原先的镜架里来掩饰。 迄今为止，包括郭泰来的父母，同一个宿舍的舍友，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发现郭泰来的视力变化，也没有一个人发现郭泰来戴着的是平光眼镜。 只能说，赵晏晏能比郭泰来还小一岁却已经是即将毕业的博士生，那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光是在观察力一项上，就足以甩许多人好几条街。 “我还以为没人能发现呢！”还好，郭泰来从磨镜片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被人发现之后该怎么圆谎，暂时不回答原因，先隐形的拍个观察力极佳的马屁再说。 隐瞒是不可能的，高考前，入校时的体检记录也不可能更改，所以，郭泰来只能选择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那个，说出来你都不信。”郭泰来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还放不开，但现在不是已经和赵晏晏认识了吗？而且赵晏晏还要给自己一大笔钱，这就让郭泰来立刻没有了拘束，半开玩笑的说道。 “暑假我不是差点就挂了吗？所以回家之后很注意养生，忽然有一天，碰上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说我天赋异禀，非要教授给我一套神奇的气功功法。”郭泰来说的眉飞色舞，就差手舞足蹈了：“我练习了一个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完了？”赵晏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郭泰来，冷冷的问道。 “你不信？”郭泰来看着赵晏晏的表情，小心的问道。 “你说呢？”眼前这个胖子的表演实在是太拙劣了，让赵晏晏当真有一种想要暴揍他一顿的心情。 “多好的故事，你居然不信，一点都没有娱乐精神。”郭泰来摇了摇头，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感觉。 “所以真正的原因呢？”赵晏晏却丝毫不管郭泰来的嘟囔，紧接着问道。 “真正的原因就是其实我一直是假性近视，高中的时候用眼太狠，上了大学轻松了，就慢慢的调整过来了。”郭泰来只能把自己早就找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这个倒是有可能，赵晏晏也调查过，郭泰来高中的时候还是市状元，学习也很刻苦，上了大学的确松懈了好多，成了学渣。假性近视因为用眼护眼的缘故慢慢恢复，倒是可以接受。 “那你为什么还要戴着眼镜？”赵晏晏不解的问道，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习惯了。”郭泰来眼睛眨都不眨的回答道：“不戴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忍不住去扶。另外，在加工工件的时候，戴着眼镜也是一种防护。” “玻璃镜片其实起不到防护作用的。”赵晏晏叹了一口气，她其实知道郭泰来的家庭状况，濒临下岗的家庭，肯定是买不起高级的防护眼镜：“以后不用戴这个了，我私人送你一副防护眼镜。” “那感情好。”郭泰来赶忙道谢。还没怎么着呢，就白得一副防护眼镜，郭泰来笑的眼睛都要眯的看不到了。 既然被人看破了，郭泰来当然也不介意借着这个机会把眼镜摘了。乐呵呵的办好了进实验室的手续，然后就跟着赵晏晏进了实验室里面。 刚进入办公区域，郭泰来的眼睛就已经挪不开了。清一色的新电脑，干净整齐的办公桌，全都是最新的windows95操作系统，让宿舍里只有一台486能使用pwin32的郭泰来差点流口水。 这些电脑，最差也是奔腾芯片吧，至少得8m内存，这要是用来玩游戏，打个红警doom的，该有多爽？ “你就是个打零工的，就不给你分配办公桌了。”赵晏晏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高强度塑料的防护眼镜，扔给了郭泰来：“这个是我以前买来自己用的，送给你了。” 防护眼镜很新潮，戴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防护眼镜，更像是一副时尚太阳镜，只是镜片是无色透明的而已。这东西一看就是进口货色，国内还是傻大黑粗的风格，哪里有这么好看？ 郭泰来很开心的换上了这幅新眼镜，很好，感觉很不错。 “好了，等你论文写好拿过来给我看看。”赵晏晏做完这些就开始赶人了：“不过你尽量在元旦前写好，因为我春季毕业，我毕业了你就没有论文指导老师。” “不用到元旦，我国庆节就能写完。”郭泰来赶忙表态，怎能耽搁指导老师的宝贵时间呢？ “这是一个寻呼机。”赵晏晏紧接着又递给郭泰来一个小巧的数字寻呼机：“联通的，191，呼号是1222040，上面贴着呢，费用已经交过了，在学校期间，归你使用。一旦看到8888，那就表示我呼你，你要第一时间赶到实验室。” “那你要是半夜呼我呢？”郭泰来也不知道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怎么的，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那你就半夜立刻赶过来。”赵晏晏并不觉得郭泰来是在开玩笑，很认真的回答道：“不许关机，记得换电池。相信我，没有重要的事情，我绝不会在半夜里呼你的。” “好！我知道了。”郭泰来不敢多说什么了，乖乖的答应道。 “对了，我的论文也需要一台电脑来写。”郭泰来凑着趣小心的问道：“实验室有没有公用的电脑，我保证，只写论文，不打游戏！” 说完这句，郭泰来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说打游戏干吗？这不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吗？ 赵晏晏果然脸色不好看了，盯着郭泰来好一会，郭泰来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赵晏晏才指了指办公室最边缘的一台电脑：“那台，密码是ythxn2753y，我给你抄下来，记住了毁掉。那台不联网，word，excel使用足够了。” 那一刻，赵晏晏的气势简直如同女王一般，郭泰来发誓，以后绝不在这种事情上挑衅赵晏晏的容忍极限。 第十章加个班吧（上） 滴滴滴滴，郭泰来刚刚吃过晚饭，正打算和刘阳去球场溜达溜达，忽的听到了寻呼机的声音。 距离郭泰来第一天进实验室，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除了惹赵晏晏不高兴签了协议没拿到钱之外，这几天时间里，郭泰来的日子过的很悠闲。上午写写论文，下午到钳工车间听刘老给他讲解，顺便按照要求做个东西，晚上基本上就是溜达休息，很轻松。 今天刚从钳工车间回来，才吃了个饭，寻呼就响了。 郭泰来操起呼机一看，屏幕显示8888，赵晏晏在找自己。这个时候？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虽然天还亮着，但什么活要紧到非得这个点去干？ 不过郭泰来没多埋怨什么，和刘阳打了个招呼之后，直奔系馆9003大楼。人胖，自行车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只能走着去。 刚走到9003门口，就迎面看到了赵晏晏。今天她穿的不像上次那么清凉，白色的t恤加上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极为养眼的线条，让经过的人无不回头。 “走！”看到郭泰来，赵晏晏二话不说，直接扔给郭泰来一个文件夹，径直向外面走去：“这是资料，你看看。” 看赵晏晏的脸色，郭泰来就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敢怠慢，一边跟着赵晏晏，一边打开了文件夹。只翻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 “拜托，这种函数计算加工的曲线，你让我手工做？”文件夹的第一页就写明了要做什么，后面有简单的要求，郭泰来直接就黑了脸。 “少废话，胖子，能不能做？”赵晏晏在前面扭回头来，盯着郭泰来问道。 看着赵晏晏上次还笑吟吟的娇美面孔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愁容，郭泰来莫名的心一软：“能做是能做，但速度肯定快不了。你也知道，要打胚，粗加工……” 没等郭泰来说完，赵晏晏就眼睛一亮，抢着说道：“粗胚已经有人做出来了，你只要做最后的精加工，能不能做到？” 美女师妹眼睛亮起的刹那，如同两颗明亮的星辰闪烁，郭泰来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飞快的点了点头。 赵晏晏脸上的那一抹愁绪顿时间消失无踪，脸上瞬间明艳起来。只看这个让人悦动的笑容，郭泰来就觉得自己稍微辛苦一点也值了，就当减肥。 等到两人走到了钳工车间，进了刘老专用的工作间的时候，郭泰来已经看完了文件夹上的加工要求和参数。抬头才发现，刘老和系里的王教授也在。 “材料看过了吗？图纸看过没？”胖子刚一进门，刘老抬头看到他庞大的体型，就直接问道。 “看过了。”郭泰来急忙回答道。图纸其实表现不出来多少，关键是加工曲线的函数，这才是重点。 “这是粗加工过的叶片，你看看，加工出来要多长时间？”工作间里四个人，刘老眼里却只有胖子，连赵晏晏这么个大美女都视而不见，只管和胖子交流。 郭泰来上前，仔细观察放在工作台上的那个半成品。刘老这才和赵晏晏点了点头，看两人的互动，分明之前是很熟悉的。 三双眼都集中在郭泰来的身上，郭泰来却浑然不觉。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女也不能影响到郭泰来，这是胖子的优点之一。 要加工的工件很简单，一个水轮机的叶片，并不大，尺寸限制在长40厘米宽30厘米厚20厘米的长方体之内，叶片的大概形状已经加工出来，剩下的只是精加工，按照资料上的函数曲线加工出正反两个不同的曲面来。 “什么时候要？”郭泰来没有回答刘老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越快越好。”不等刘老回答，旁边的王教授就越俎代庖的回答道。 从郭泰来一进门王教授就在很仔细的打量着胖子，估计也是奇怪，这么个体型的胖子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手艺？说话时的表情也是很焦急又有些心虚。 “给我一台函数计算的计算机。”郭泰来低头琢磨了一下，冲着赵晏晏认真的说道：“我得先把这个函数计算程序编出来。” “程序下午已经编好了。”赵晏晏飞快的回答道：“计算机正往这边搬。不过只是单纯的计算数值，还没来得及3d可视化，行吗？” 只单纯的计算数值，就是说郭泰来可以输入一个xy坐标点得到正方两个面的两个z值，三个点标记一个空间位置。没有3d可视化，只有数字，就无法直观的表现出来。 处理这样的数字，需要强大的空间想象和构架能力，这也是最大的难点之一。 “能把所有的坐标值按照xyz三轴的数据全部列出来吗？位置取值按照1丝递进。”郭泰来又问了一句。图纸上要求的精度是1丝，他也就按照1丝的间隔来要求。 也幸亏加工精度要求只有1丝，郭泰来还敢答应，要是低于他现在的5微米加工进度，胖子肯定就直接摇头拒绝了。 “可以！”这一点并不难，只是列出数据而已，赵晏晏很轻松就能做到。 “室温可以吗？”郭泰来最后确定了一个问题。加工精度高必然会有温度范围要求，通常情况下不标注只是范围比较大，囊括了室温而已。 “没有问题。”这次回答的是刘老，很肯定的回答。 “两天。”郭泰来琢磨了一下，给出了具体的时间：“两天时间，我肯定可以打磨出来。” “能不能快点？”听到这个时间，赵晏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很不满意。 “这么复杂的曲面加工，两天还慢？”郭泰来差点急了：“我这可是纯手工加工，不是数控机床。” 虽然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知道郭泰来说的是实情，换成别人，就算是刘老的巅峰状态，也不可能有胖子这样的加工速度。问题是，现在却是急需要快速完成。 “胖子！”赵晏晏正要说话，被刘老拦住了，刘老很诚恳的对郭泰来说道：“这次加工事关国家利益，日本人想要使绊子，我们不能栽在他们手里。” “这样啊！”郭泰来摸了摸有一点点短胡茬的下巴，沉吟着说道：“弄日本人？那我加个班吧，一天搞定。” 第十章加个班吧（下） 噗，旁边的王教授刚喝了一口水，听到郭泰来这句话，一口喷了出来。 在王教授的心中，这样的活，哪怕只是有了粗加工的半成品，可剩下的精加工纯手工打磨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别看这个水轮机的叶片并不大，可是加工难度绝对高。有高精度数控机床的话，那倒是简单的事情，最多几个小时的事情。问题是，现在系里的实验品机床还做不到这个精度。 纯手工，还要符合函数计算的曲线要求，事实上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估计几个月的时间也是提前考虑了动用心思最精细技艺最高超的八级钳工好几个，才能做出来。 就这还不一定能够完全的满足需要，毕竟这种需要函数计算出的曲面，再精细的人工也未必能真的做到定位那么精准。几个月时间的预估，还得是理想状况下。 没办法，这就是高精度数控机床和人工生产的差距，工业化和纯手工的差距，实在是有质的区别的。 王教授一直在研究数控机床，几个月前已经组装了一台试验机床，但因为材料，装配以及电机的差距，现在那台机床最高只能做到5丝的精度，还远不能加工这样的零件。 郭泰来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开口两天就已经让王教授目瞪口呆了，但这还无法满足时间要求。可胖子转眼间说要加个班，可以一天搞定，合着说两天是保证自己吃好睡好休息好的时间？ 见过夸张的，王教授还是第一次见到郭泰来这样夸张的，这哪里是一个钳工，分明就是一个人形数控啊！ 前几天听说过胖子半天之内做出两个曲轴的壮举，今天王教授第一次见到胖子，果然名不虚传。当然，是不是有真本事，还得看他手上的活，光凭刘老描述还不敢真相信，这次可以真的见识一下了。 说话间，外面已经有人送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直接交给了赵晏晏。 赵晏晏也没浪费时间，直接打开厚厚的东芝486笔记本，手指飞快的操作着，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打开了excel，显示出按照郭泰来要求的叶片正反面的两个坐标表格，每一个表格都极长，足有几十万行。 郭泰来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好自己的外骨骼座椅，套在了身上，调整好角度坐好，从头开始一行一行的扫过数据。 剩下的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都在静静的看着，生怕打扰到郭泰来。 进入了工作状态，郭泰来显得很专注，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数据，不时的停下来闭着眼睛思索一番，看起来煞有其事的样子。 刘老他们以为郭泰来这是在精心的背诵数据，可谁也不知道郭泰来却是在验证自己的计算结果。控制系统和一万个纳米机器人给郭泰来带来的还有强悍的计算能力，这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哪怕是只给一个函数，郭泰来也能够计算出每一点的坐标，但保险起见，还是和赵晏晏这边编程计算出来的结果对比一下。 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郭泰来总算是对完了所有的数据。说起来，郭泰来的计算结果比笔记本计算出来的要更精确两位小数，但是没必要，多精确一位小数就足够了，以郭泰来的加工能力，也就能做到这个数据。 “好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单独的不受任何干扰的工作空间？”看完了所有的数据，郭泰来也不客气，直接冲着刘老王教授和赵晏晏要求道。 赵晏晏和王教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目光都集中在了刘老身上。 刘老走到郭泰来身边，重重的拍了拍郭泰来的肩膀：“这次能不能给小鬼子下个大套，就看你了。” “交给我！”郭泰来冲刘老笑了笑，很肯定的给了刘老一个答复。 “我们走，到那边办公室等着。”刘老冲赵晏晏和王教授招呼一声，带头走出了工作间。 王教授也紧跟着，就在赵晏晏也要离开的时候，郭泰来忽的开口：“师妹啊，赶紧的去买两包泡面，等到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给我泡好，不然肚子太饿没办法干活。” 现在显然是赵晏晏他们在求郭泰来干活，郭泰来光明正大的称呼赵晏晏师妹，反正她年纪最小，不使唤她使唤谁？ 赵晏晏直接瞪起了眼睛，和她接触过的人，就算是那些教授们也不会这么随意的指使她做这种事情，那些追求者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她指使人，没有人敢指使她，这个胖子居然也能做得出来？何况，谁是师妹？明明是师姐来着。 “好！”赵晏晏狠狠的瞪了郭胖子一眼，咬牙切齿的答应道。赵晏晏决定，等过了今天再和胖子算账。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记好了，总有一天要让胖子给还回来。 厂长办公室里，这次换成了刘老王教授和赵晏晏三个人，赵晏晏还真的跑出去给买了两包方便面回来。 “这次肯定是日本人的试探。”王教授没有往郭泰来工作的地方看，只是和刘老聊天：“说起来小鬼子们反应也真快，这才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试探上门了。不知道胖子这次行不行，能不能过这一关。” “他说没问题，那一定就没问题。”刘老还是力挺郭泰来，很肯定的回答道。 “刘老，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赵晏晏买面回来，进门正好听到这句，马上反问道。 “我怕他知道之后会有压力。”刘老考虑的全面：“胖子的实力很强，让他做着玩他绝对没问题，但让他背负这么大的压力，我怕会有问题，慢慢来。” “要是这次成的话，我就收他做我的研究生。”王教授笑着插话道：“能做这么精细的活，还有专业基础知识，简直就是最合适的学生。到时候刘老你多指点，他要有你八成的功力，以后的精密机床装配就不愁装不好了。” 三个人天南地北聊的痛快，很快时间就一溜烟的溜走。正聊的兴起，办公室的门忽的被推开。 “有没有吃的？快泡面，饿死了！”郭泰来满身的汗水，一路走到了办公桌边上，看着一个杯子里水是满的，拿起来就喝。 “那是我的……”赵晏晏只来得及叫出几个字，就听到了胖子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第十一章下钓饵（上） 得，赵晏晏直接闭上了嘴巴，她还能说什么？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胖子已经喝了。 看胖子喝的那么痛快，赵晏晏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想着自己用的杯子被胖子使用，总有些怪怪的。不过看胖子全身上下的汗水仿佛蒸桑拿一般的往下流淌，那些不痛快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王教授有些按捺不住，就想要去看看胖子到底做成什么样了，不过刘老却沉得住气，拉住王教授让他放宽心。 办公室里有热水，赵晏晏没法计较胖子的失礼，有些恼恨恨的撕开方便面的包装，给他泡面。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人，赵晏晏心里再次笃定，一定要哪天还回来。 泡面很快，胖子去洗把脸的功夫，回来之后也就差不多了。 看起来胖子是饿坏了，泡面虽然差不多了，但还稍显有点硬，可胖子却已经顾不了那许多，抄起筷子就吃。 因为吃的太急，连吹带吞，唏哩呼噜的声音让赵晏晏再次皱眉。 “胖子，你要是在我家，这么吃面，早被我妈打死了！”实在忍不住，赵晏晏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你没饿到。”胖子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道：“饿极了恨不能拿手抓了，还在乎这么点声音？” 算了，胖子在干活，看在他辛苦出力的份上忍了。赵晏晏心里这样想着，不在这件事上面纠结。 “做了多少？”等胖子吃了一包，看起来已经垫住底，不那么心慌了，赵晏晏才开口问道。 “余量留了差不多有5丝，做起来比较费劲。”郭泰来这次自己泡面，不用麻烦美女，边动手边回答道：“叶片不是很硬，倒是不难加工，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一面了，还有四分之一的样子。” 看看表，胖子大概从八点开始干活，这才十二点半，四个半小时，竟然已经快要完成一面了？ 赵晏晏也好，王教授也好，都是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倒是刘老比较淡定，胖子出手快他已经知道的不是一天两天，一点都不觉的意外。 “那么多数据，你都背下来了？”王教授心里有了底，笑眯眯的问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她那种妖孽。”胖子正在盖饭盆的盖子，也没注意，随口就是一句：“笔记本就摆在旁边看着就行。” 郭泰来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扭头，就看到赵晏晏脸上浮现出一片如花的笑容，可目光中却闪烁着一道道的寒光：“胖子，我这种妖孽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夸你呢！”胖子急忙大声的分辨道。 “放心，我都记下来了。”赵晏晏双手交叉抱着胸，笑眯眯的说道：“等哪天你再慢慢和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师妹，什么叫妖孽。” 胖子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刘老和王教授。目光所到之处，两人很默契的看向了两边，对胖子投过来的求助目光视若未见。只有赵晏晏似笑非笑的盯着郭泰来，让郭胖子坐立不安。 好容易等到第二包面泡好，郭泰来也顾不上烫了，用比第一包面还要快的速度一扫而空，连带着热汤也倒进肚子里，然后如同中箭的兔子一般飞速消失在办公室，直奔工作间。 “小赵啊，平时没事不要总欺负胖子。”刘老等郭泰来彻底消失了，这才慢慢吞吞的开口道：“胖子是个老实人，他又不是故意的。” “刘老，我知道轻重。”赵晏晏面对刘老，又是一副面孔，又乖巧又听话，让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老王，胖子真值得培养，别的不说，就他这一手钳工手艺，我的老底这几天都快被他掏空了。”刘老又转向了王教授这边，不厌其烦的为郭泰来说好话。 “恩，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去系里登记一下，先把胖子订下来。”王教授早已经动心，马上点头。 郭泰来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光荣的留校保送读研中的一员，还在那个单独的工作间当中挥汗如雨。 这次胖子不是用的锉，锉刀面积大，没办法做出这种按点要求精度的活，他用的是刮削。 刘老工具间当中最小的一把刮刀，胖子拿在手上，几乎是一个点一个点的在刮削。每次只削下来差不多1丝细的一根细微金属丝，这也保证他每次都能在相应的点上加工到位。 整个工序，其实和数控的加工顺序是一样的，一点一点的连成线，然后线又变成面。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每一个点都要集中全部的精力，不能有丝毫的抖动，更不能被丝毫的打扰。 已经做完的一面，就是胖子用这种方法一个点一个点的刮出来的，现在胖子刮的是第二面。 之前做曲轴的时候，主要因为是规则表面，哪怕有曲面也是圆弧形的，用锉就可以。此刻的工艺，比起那时候要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疲惫程度更是成数倍数十倍的增加。 要不是胖子现在有纳米机器人帮助稳定控制，最多半个小时他的手就会抖的无法控制。胖子不想这么劳累，这也是为什么他说要用两天时间的原因。 有两天可以缓冲的话，每个小时休息十五分钟，能让胖子更有效的集中注意力。不过可惜，时间要求的急，胖子也只能豁出去，彻底靠着纳米机器人强撑。 刮完之后，基本上尺寸就已经到位。胖子的加工精度高，已经不需要精磨，直接抛光就行。刮完的时候是六点半，抛光完成后，已经到了七点半。 “完成了，让我睡会！”胖子实在是太累了，走进办公室里说了一句话后，就直奔那张唯一的弹簧床，连外骨骼座椅都没有拆卸，也顾不得会硌着自己，一头扎到了床上，没等刘老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发出了呼噜声。 “让他好好睡会。”刘老知道胖子是用的什么手艺，略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胖子，声音压低，冲着王教授和赵晏晏说道：“我们去看看他做的工件，看看符合不符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