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战尊》 第1章 灭族之灾(1) 菲利斯负手立于斯纳河流北岸一处小山岗上,目送着自己手下战士缓慢而沉重的推进。目标正是不远处的一座山谷,那里有着自己的死敌月族人。但今日之后,世间便再也没有月族这个词语,数十代祖辈未曾完成的事今日终于要在自己手中结束,想到这里他心中得意振奋之情难以言表。 月族和血族原本是圣罗兰大陆北部塞外相邻的两个民族。民族之间虽谈不上和睦互助,也算得上互不相干。但从菲利斯怀中祖先所传下的血族手记中记载,月族在千年前却成为血族的生死大敌。事情起因是因为月族族长之子和血族公主相爱。这原本是一件极为简单的好事,但放在当时情况却是一件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事情。 在得不到家族祝福情况下,两人唯一的选择就是私奔,而这个选择却酿成了两个族之间长达千年的战争。两人因憎恨家族的反对,均从族中将圣器盗出,从此不知下落。而两族原本互不干涉的况状便由此打破,双方均指责对方儿女利用卑鄙手段骗取本族圣器,不可避免的战斗由此拉开序幕。 随着时间推移,两族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长时间的杀戮让生育能力原本就低下的两族人丁更为稀少。因此两族采用了无奈之举,那便是族中男性可以找寻外族女子生育下一代。而残酷的族规也同时规定,生下的婴儿经过族中巫师进行血脉鉴定后,若是多以女方血脉为主的婴儿便立即杀死献祭,绝不容许存在于世。 在这个残酷规定下,许多族中稍有权势的族人在生下婴儿后,便与巫师进行协商,若是给的好处够多,那么不合格的也可以变成合格。族中无人敢质疑巫师,就连族长也不能例外。 菲利斯正是其中一个幸运儿,当时作为他父亲的族长在劫杀一队商队后,强暴了他的母亲,并将其带回族中,直至生下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母亲的温柔善良和苦苦哀求,他的命总算保下。而他也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狠冷无情,在十八岁时,他亲手在族长争夺战中杀死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弟弟,踏着兄弟的鲜血,登上了族长位置。 这种在外人看来是大不伦的手足相残,在血族中却是一贯不变的真理。同时在他看来,人虽然没有办法选择出生,但却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将来,虽然会有人因此流血牺牲,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而直至今日,他的目标就快实现。 菲利斯今年三十六岁,生有一副血族人才有的高大强健体格,他面容俊伟,双目深邃,神光慑人,黑色长发被随意披在肩上。一件猩红色的宽大披风被山风高高扬起,露出他斜插在腰间的一把四指宽的长剑,这把叫做收割者的长剑他已多年未佩,但今日如此重要日子,它必须在场。 众星拱月般的在他左右身后站立着十数名体格同样高大的战士。这些战士均是随他征战多年而又深得他心的人。要得到他的认可并不简单,整个族中也不过是十数名,而如今为了这最后一战,除了留守的几名战士,其余几乎都在这里了。 战士中最为出色的是站在最左面的黑格尔,此人在血族中声威仅次于族长菲利斯和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巫师摩度。此人一生征战无数,在战场上更是骁勇无匹,一把重达百斤的黑铁巨剑下鲜有几合之敌,更为菲利斯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若不是他一心死忠菲利斯和血族,他绝对会是菲利斯的一个强大敌人。 黑格尔比菲利斯年轻八岁,身形伟岸如山,只比菲利斯矮了寸许。他有着一头浓密如刺的金色短发,一个血红布条扎在额前。他手足欣长,背着一把黑铁打造的巨剑。他五官轮廓生得极为俊美,眼睛开合之间,射出慑人光芒,但整张脸却因为一道从左眼横过高挺鼻梁直至右颊的腥红疤痕破坏了整体美感,否则他绝对有让女性青睐的本钱,但尽管如此,这道可怖的疤痕却也为他平添了几分彪悍狂野之气。 紧挨黑格尔的是一名身材削瘦的年轻人,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出头,他一脸苍白之色,如同病入膏肓之人,仿似山风再大一点便可将他吹走,而他腰间挂着的无鞘长剑黯淡无光,看似轻易便可折断,这把细长黝黑的剑如同饰品般挂着,随着山风吹起而轻微晃动,整个人予人一种不堪一击的病态。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若是谁看轻他,那他将承担无法接受的后果。 而其他几名战士外形也如同黑格尔般彪悍狂野,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刀头舔血之人。 第2章 灭族之灾(2) 菲利斯收回目光,环视左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从祖辈就开始的战争就要在我手中结束,嘿!先人手记上记载月族人战斗如何厉害,今日却要面临灭族之祸。 歌特旁边的离魅哂笑道:我族先人之所以多年未曾将月族剿灭,只怕是因为忌惮其号称幻术之最的月瞳,但在这些年的战争中却没有见其发挥任何作用,想来月瞳的神奇必定是以讹传讹,荒谬之说。 语锋一转,继续道:月族人只会斩首刺杀之内的勾当,若是他们有能指挥大规模战斗的人才,又岂能有今日之祸?反观我们血族战士无论大型战场又或是单独较量皆在月族之上,他们败亡只是迟早之事!更何况说起刺杀之术,谁又及的上暗影歌特? 说话的离魅性格高傲孤僻,一向不被其他人所喜,但其确有真本事,若是单独对战,只怕菲利斯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其击杀,这也是他在族中外号血腥野兽的原因。因为他一旦嗅到血腥味道,便会变得如同野兽一般残暴嗜血,整个人完全失去理智和判断,唯有撕碎对手才会停止疯狂。 歌特冷冷道:月瞳的神奇确有其事。否则哪有与我族抗衡千年的本钱?我曾击杀无数月族人,自然清楚这点。月瞳可以在近距离让视线相对的人出现短暂幻觉,更甚者可以借此操控人的思想和行为!这种逆天能力堪比我族的凝血了。可惜我们两个族的特殊能力均有令人遗憾的不足之处,他们的能力需在有月光的地方才能发挥,而我们则是不能长时间使用凝血,否则将会永远陷入疯狂之中。 他说话声音沙哑冰冷,如同毒蛇缓慢滑过草丛般让人背脊发冷。 离魅道:世间之事原本就永远不能公平,月族既有可以蛊惑人心的月瞳,我族必定会有与之抗衡的凝血之术,双方互有长短,原本也可相安无事。但我们的凝血之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施展,偏偏月瞳却要在有月光的地方才可使用,只看这点便已知道是上天要借我们血族之手将其剿灭。 菲利斯傲然道:与月族的战争从父亲便开始不断小胜,积累至今我族人口数量已超过月族十倍以上。今日灭族之祸并非无由,我族一直实行与外族通婚,但生下子女无论血统优劣,都会继承血族战士的勇猛强悍。反观月族,虽也如同我族般繁衍下代,但其血统不纯后代却无法开启月瞳,以至于能够使用月瞳能力的族人越来越少。 自我从父亲手中接过族长位置时,月族中血统纯正能使用月瞳的人其数不超过一百,近二十年的战争过去,再加上生老病死,他们中间还能剩下几人?所以这次我举全族战士出征,意在一举剿灭这个与我们纠缠了千年的对手!如今三个月的战争过去,月族也只剩下一片据点,而目标就在眼前!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月族人! 一直未说话的黑格尔皱了皱眉,但却仍然没有说话。 菲利斯察觉到黑格尔神色变化,饶有兴致道:黑格尔似乎有话要说? 黑格尔淡淡道:纠缠千年的战争即将结束,月族人也灭族在即,但我却一直没有听族长提起过我族圣物之事。是否族长心中早有答案? 菲利斯眼中射出精芒,冷笑道:圣物被盗之事只是从祖辈手记中得来,真正见过的人能有几个?我族是否有此圣物先且不说,光是两族开战理由便让人觉得好笑。你们认为是不是?说最后一句话时,菲利斯已转过身来,视线缓缓扫遍场中人的脸,继续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自两族同时生在这片土地上起,战争就已经注定无可避免!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两族先辈都会同时使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是杜撰捏造还是真有其事? 歌特道:千年之前事情已经无从考究,究竟两族是否存在圣器只需我们去清点战利品便知结果。但两族交战千年,若是真的拥有对方圣器,战争岂非早就结束?依我看只有两个可能,一,根本不存在圣器,所有一切都只是双方开战的一个理由。二,圣器的确被盗,而且是被私逃的两人带走,所以至今下落不明。 黑格尔点头道:的确如此,但圣器对此刻的我们已算是可有可无之物,因此不必太过在意,反而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将夺取的月族地盘和资源仔细整理,休养生息,建立防守战线,以防止别族乘我们大胜之余的连手进攻。他说话不疾不徐,一派从容,与其彪野外貌极不相符,但这段话却是说中了此次战争后的要点。没有任何人愿意看着对手一步步强大而不做出动作,唇亡齿寒的道理是人都懂。 菲利斯露出微笑,点头道:此刻我族已经吞并月族,正是气势最盛之时,短时间内还有哪族敢发动攻击?只看我们两族交战千年却无一族敢插手便可知道我族的强大!不过你所说的事也不无道理,此间事了后,你便负责此事如何?菲利斯不愧是现今血族的领导人,能在大胜之际听从下属建议,凭此点足可证明他今日成就绝不是仅借父祖余荫而已。 黑格尔点头应允。 离魅指着山岗下突然道:你们看! 第3章 最后一击 这时山岗下延绵千里的广阔土地,视线中十多处地方已燃起冲天火焰,将头顶烈日的光芒都压下。那是代表月族已消失在这个世间。 菲利斯心怀舒畅,哈哈大笑,锵!地一声拔出腰间收割者,剑尖指天,随即又从身体左侧缓慢划向右方,最终停住后大喝道:塞外土地,以后必尽归我血族所有!身后战士轰然应诺,一起大喝,声音从山岗上传遍周围,离得不远的血族战士也闻声立即附喝,逐渐形成一波波如同海浪般的震撼吼声,向四面八方扩散,气势惊人! 此刻的血族在菲利斯的领导下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起点。 夏歌半伏身在半人高的荒草丛中,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极度酸麻的手臂,那是与一名血族战士硬拼后的后遗症。血族战士的勇猛强悍让他吃足了苦头。 一弯惨白的狼牙斜挂半空,冰冷地夜风吹起,将夏歌周围的草木带出沙沙响声,再加上偶尔从树林某处传出的狼嚎兽吼,使得这片幽暗的密林如同鬼蜮一般。 半天前,夏歌还坐在帐篷中喝着浓浓的奶茶,吃着香甜的油饼,看着族中少女曼妙的舞姿,而此刻他却又累又饿地趴在这阴暗潮湿的荒草丛中,动也不敢动。两种截然不同状况竟发生在同一天内,不得不说世间之事起伏跌宕,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月族最后据点如此隐秘,血族人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更何况血族战士来得无声无息,叫人意外,而且是从斯纳河北面渡过突袭。河边守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被无声息地干掉。光凭此点足可说明月族中确有内奸。夏歌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咬牙,若让自己知道谁是内奸,自己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人世。 虽然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月族中那些烦琐的族规,也讨厌族人像看怪物般看自己,他们眼中的不屑与嘲弄之色更是只差点没从眼内飞出,更有无数族人无时无刻的挑衅找事,但这仍是养他十八年的土地,很难让他不生出感情。这种对家的依恋和爱惜就连动物也有,更何况夏歌。 夏歌的出生与其他婴儿大不一样。他的母亲在一次意外中被血族战士强暴,便怀上了他。他的族长父亲虽然女人众多,但一直最喜爱他母亲,但此事发生后,他父亲便从此再也没有过问他和母亲的任何事,除了将其安置在月族营地中一处偏远地方外,唯一所做的事便是差人送来每日三餐。 他母亲最开始原本想自杀结束自己生命,但却舍不得肚子中的这条小生命。而那时便已决定了夏歌的悲惨命运便开始,族中人虽然碍于他的父亲族长之面没有杀死他,但却没人给他好脸色看,自他小时候起,各种嘲笑,谩骂,侮辱,殴打便如同家常便饭般,而他也极为懂事,在外面受的欺负回家从不告诉母亲,若是被打的厉害留下伤口,他便推说在林中被野兽弄伤。而每每这个时候,他的母亲总是将他搂在怀中,无声地抽泣。 夏歌也只有在母亲的怀中才能感受到这个世间的温暖,同时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母亲受别人欺负。 夏歌的母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受了十多年同族欺负的夏歌从未流过眼泪,但母亲过世后他却足足哭了三天三夜,以至于左眼从此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从此夏歌变成了同龄人中最为彪悍狂野之人,别人若是欺负他,他便十倍的欺负回去,纵然对方人多,他依然无所畏惧,那种不要命的疯狂让同龄少年逐渐变得畏惧。失去母亲后,他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而他在同龄人中的威望便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的。 一阵轻微脚步声从离他不远处的树林中传出。那是留下搜寻偶有侥幸逃出月族人的血族战士,夏歌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逃脱了对手的袭击,但他很清楚,月族人这个称呼已是过去式了。 勉强振起精神,夏歌无声无息地滑进草丛更深处,从脚步声听来,对手至少有四个人,这也是血族一贯的搜索方式。除非一举击杀四人,不然只要让其中一个发出讯号,那时便是夏歌的死期。 除去四人脚步声外,另外还有一道奇异而短促的呼吸声,尽管异常轻微,但对听觉异常灵敏的夏歌来说还是隐约可闻。耳目聪慧,这便是夏歌独创的源种修炼之法的好处之一。 夏歌所修炼的源种之法是因为他长时间于大自然中领悟得到。花草树木,溪水岩石,微风白云都是他的老师,而这种源种修炼之法更暗合天地至理,随意而为,随性而动,无拘无束,大道自然,这就是夏歌的自然之道。 自从领悟了这样的源种修炼之法后,夏歌身体各处的灵敏度大幅提升,他眼睛所看到的世界,耳朵所听到的声音都与以前大不一样。微风拂过树叶后树叶的那种轻微颤动的形态,溪涓冲刷石头时溅起的晶莹水滴中的闪耀,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深体会到大自然中无时无刻的变化,而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盲人突然恢复视力的一刹那所看到的世界一般崭新奇妙,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快新奇感觉。 那种短促的呼吸是一种叫做鬼枭的生物所发出的,这种生物身体不过尺许长短,除去没有尾巴之外,外形跟猫几乎一样,它们是血族人战争中的必备助手,除了可以秘密传递各种讯息之外,更擅长追踪探测。它们的嗅觉异常灵敏,与猎犬相比甚至远远超过,它们体积娇小动作敏捷,在黑夜中更是如同鬼魅般,令人难以觉察其存在。 夏歌并不打算袭击四人,因为那样除了暴露自己之外并没有半点好处,虽然他们手上沾满了族人的鲜血,但罪魁祸首却是血族族长菲利斯。 但四人脚步声离他藏身地方越来越近,看样子并不打算放过对这片草丛的搜索。 夏歌丹田中的源种之力缓缓流往全身,他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领头血族战士肩上的鬼枭发出吱吱声音,眼中红色光芒更甚,这是闻到了它极为喜爱的血腥味时的表现。 几名血族战士相互传递眼色,朝鬼枭指示的方向冲去。 夏歌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升起不妙感觉。月族虽已灭亡,但仍有不少人侥幸逃出,而这四名血族战士显然是靠夜枭发现了其他逃出的受伤者。 心中反复思量,夏歌终于暗叹一口气,猫着腰无声息地追着几名血族战士而去。他原本不愿再管月族之事,但事到临头仍是放不下。对他来说,自母亲过世后世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包括他的生命。早在血族进攻月族时,他就已抱必死之心,因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为何。在血族攻入营地之时,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杀敌中去,丝毫没有逃离之意。而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他的唯一下场就是战死,这也是他的最后心愿。 但谁知死亡逼近时,人性中埋藏的求生欲望仍让他选择了逃走。本意求死,但却因人的天性不愿放弃生存希望,这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与他平时性格极为不符。追寻生命的真意,还是坦然的面对死亡?他自己都不清楚该作何选择,更不知道自己活着所追求的是什么。不过现在他暂时有了目标,那便是先救下被鬼枭发现的族人。 夏歌如同鬼魅般跟随在几名血族战士身后,身上早已涂满采自林中的药草汁液,它们可以让鬼枭的灵敏嗅觉难以发挥。背上白露早已被他用撕下的衣物缠得严实,绝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被山风带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就连夏歌也可以闻到。鬼枭吱吱声音更欢,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 四名血族战士四散,将靠在大树下的一名月族人围住。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五脏六腑,残肢断臂遍地皆是,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溪流般掩盖他周围的草地,踏足上去竟有黏稠感觉。周围树木亦是一片狼藉,数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丛中折断,乱七八糟地倒成一片。可想而知他们先前战斗的惨烈之状。 靠着树干的月族人明显身受重伤,大口喘息同时,不断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双目眼神迷茫,已是离死不远之境。 四名血族战士显然被血腥场面震撼,半晌才回过神。领头一人拔出长剑,壮着胆子缓缓上前,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眼前这个人虽然已是油尽灯枯,但天晓得他还有没有再次出手的能力? 夏歌藏身于十余丈外的一棵树上,透过枝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切。当他目光移到那名月族人脸上时,内心巨震。 第4章 兄弟之死(1) 这名满脸鲜血的月族人叫做溱,是夏歌在族中唯一的朋友。也只有他才从未看轻过夏歌,两人更是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乱战中失散后,夏歌一直未曾远遁的原因便在这名好友身上。 溱的凄惨模样让夏歌手足冰冷,他自然也看得出溱剩下的时间已不多。现在他唯一能为溱做的就是杀死眼前这几名血族战士,让溱还有交代遗言的时间。 背上的白露不知何时已被夏歌握在手中。这把以母亲为名的长剑是他唯一可以悼念母亲的东西。白露剑身比一般的长剑还要长出近半尺,护手处以月色金属打制成螺旋状而新颖不凡,如同一泓秋水般的剑身阴刻着几行晦涩难懂的奇异字符,剑身没有普通长剑般以刃口向中微拱的明显痕迹,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仿似天生便是如此般。刃口寒气森然,在月色下竟隐约可见白色雾气流动其上,予人一种吹毛断发的锋利感觉。 几名血族战士缓慢逼近溱,溱如同死尸般没有半分反应。 山风吹起,树木沙沙作响。冰冷山风在死寂的树林中如同幽灵般掠过,让人背脊发凉。树木枝叶在惨白月色下不断晃动出诡异影子,一时间,这片树林如同鬼蜮一般。 夏歌借此机会无声无息地从树上扑出,他的首选目标是最后面那名血族战士肩上的鬼枭。这种反应灵敏的生物若是让它在这种漆黑的树林中逃走,那将会比追杀十个人还要麻烦。 月族人是黑夜的王者,在这种环境下可以将自身实力超常发挥。白露在对手还未惊觉时便已透过鬼枭脆弱的身体,同时横切,抹过那名战士的咽喉。 血光崩现,夏歌落地后并没有丝毫停顿,源种之力在全身流动运转,瞬间扑向剩余三名血族战士。他没有丝毫让对手喘息的意思,若是不能在几合将对手击杀等到他们缓过神来时,那就是他麻烦的开始。 血族人不愧是天生的战士,在如此紧急情况下仍然不见慌乱,一名血族战士急忙后退,伸手入怀,而另外两名战士随即并排而立,长剑离鞘准备为身后的人抵挡夏歌攻势,为发射讯号争得时间,虽是普通血族战士,但彼此间倒是配合的精密巧妙。 但夏歌反应奇快,白露第一时间劈在两名战士长剑上,将其横扫退后,飞身抢进,两腿不分先后地蹬在对方空门大开的胸口处,令其吐血倒地。同时手中白露脱手而出,闪电般将讯号弹已握在手中的那名战士钉在其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夏歌看也不看被钉死的人,反身扑向两名倒地不起的血族战士,双手分别拍在对方额前,一阵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音随之响起,两人哼都未哼便头骨破裂而死。 只是几个呼吸时间,四名血族战士全部死在夏歌手中,看起来十分容易,但却消耗了他大量精力,刚才若是有半点差池,此刻狼狈逃命的便是他了。几息之间的战斗已经将他生平所会全部发挥,其中出击时机,应变能力,冷静心态和战场把控无一不说明他确是一个拥有极强战斗天赋的人,这也是他能从两族的混乱大战中逃出的理由。 夏歌将白露反插入后背剑鞘中,抢到溱面前。 此刻的溱面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若游丝,即将踏入鬼门关中。 夏歌心中悲痛,却不敢发出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咬牙伸手,顶住溱的胸口,源种之力开始运转,透过手掌缓缓进入溱体内。 片晌之后,溱张开双眼,灰败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无比,眼神也随之明亮清晰。但夏歌知道,当他右手离开溱胸口时,溱会立即死去。即便如此,溱也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来交代后事。源种之力虽然神奇,却也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 第5章 兄弟之死(2) 夏歌!真的是你!溱双眼射出希翼之色,咳嗽两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我溱的兄弟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月族现在如何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望着夏歌双眼,他明明知道自己问的已是废话,但此刻他希望从夏歌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两人从小到大,夏歌从未对他说过半句谎言,但这次他却希望夏歌骗他。 望着溱期望的眼神,夏歌心中滴血,强忍双眼中泪水不要落下,低声道:月族已亡,从此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了!他看出溱的眼神中包含对月族的不舍和依恋,但他仍是不愿骗他,他不会对兄弟说谎,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 溱苦笑道:你明明知道我是快要死的人了,难道不可以骗我一次?说完又剧烈咳嗽,嘴中更是吐出大量黏稠的血块,那是碎裂了的内脏。 夏歌忍住悲痛,冷然道:谁下的手?他一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就算抛弃了他和母亲的那个名义上的族长父亲,他对他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觉而已。然而对夺去自己兄弟性命的人,他却从心底感到愤怒。夏歌暗暗发誓,如果让他找到此人,他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人世。 溱摇了摇头,忽然伸出双手抓住夏歌双肩,道:我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便是与你做兄弟,下辈子也同样如此!因此我求你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溱并没有说出夏歌想要的答案,夏歌清楚,对他下手的人定是一个恐怖异常的人物,溱不说出只是不想他为他报仇。但夏歌早已决定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此人杀死,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稍微减轻心中的悲痛之情。想到这里,夏歌不再追问,点头道:无论何事,我都答应你! 溱露出一个满意笑容,一字一句道:战斗开始时,馨心便和我失散,有族人看到四极护着她往南面去了。我要你找到她,并一辈子都保护和照顾她! 夏歌呆若木鸡。 溱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伤感,但仍旧强笑道:我们兄弟那么久,这是我唯一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任何地方都比我优秀,但唯独馨心之事却输给了我!虽然我并不是靠真本事赢的。 馨心是月族中最美丽的女孩,在所以在年轻人的心中,她就是那弯初升的皎洁月亮。在月族中没人比她更受欢迎,也无人能及她的魅力。她就像一抹温柔的月光,一淌清澈的泉水,又或者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总是予人一种宁静淡雅的温暖感觉。人如其名,她也如同那种来自天际的幽雅馨芬,在不知不觉里将人性中最善良的阳光注入别人心田。 这样一个女孩子让族中所有年轻族人无不将其作为自己择偶标准,更甚者将其作为终生追求目标,魅力之大可想而知,就连从前的夏歌也是其爱慕者之一。 但让所有人失望的是月族族长将其许配给了溱,所有人都知道溱的家族在族中威望极高,甚至超过族长。因此这桩婚事充满不可否认的政治联姻味道。唯一让夏歌感到欣慰的是馨心似乎并不反对此事,或许她也真的与溱情投意合吧? 在族长宣布馨心与溱的成婚日子后,夏歌消失了三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已完全改变。原本彪悍狂野的他变得洒脱飞扬,仿似任何事都再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也根本无人看出夏歌曾将自己的心放在溱的新娘身上。 没人知道夏歌消失的三日究竟是如何渡过的。那种如同万千尖刺锥入心脏的疼痛感觉根本无法对人倾诉。因此他大醉了三日,醉眼朦胧中,他领悟到了自然之道。顺其自然,无拘无束,不再让任何事情牵绊自己,包括馨心,对现在的他来说,馨心只是一名善良温柔的普通女孩子,仅此而已。 溱剧烈咳嗽,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死黑,这是生命即将离去的前兆。 夏歌收回思绪,源种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溱的体内,以求延续对方生命,哪怕只是一秒钟。 溱苦笑摇头,喘息道:我知道你心中尚有疑惑,但做兄弟的怎会看不出你对馨心的意思?原本人死因了无牵挂,但我实在放心不下馨心,唯独你是可以让我信任的人,答应我吧!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夏歌苦笑道:我现在只当她是妹妹,仅此而已。我答应你找到她,并照顾安顿好她,但我却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兄弟之事!这是我最大让步,否则我立即走人,再也不管任何事! 溱闭上双眼道:这样我已很满足了,好兄弟,来世再见了捏住夏歌双肩的手陡然滑下,生命终于离开他的身体。 不!夏歌再也忍不住发出嘶声悲呼。此刻溱的离去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内心悲痛蔓延至全身。 乌云移动,将月色遮住,大地陷入一片黑暗。夏歌伏在溱的尸体上痛哭失声。 夏歌将溱的尸体放入刚挖的土坑,又将沙土掩盖其上。 溱的死让他脑中一片混乱,呆坐原地。 山风吹过,这时凌乱脚步声突然间传来,方向正是这里,血族的人终于还是追来了! 第6章 自爆源种 白露划出几道寒芒,将溱临死前的大树砍到,正好压在溱的埋骨之地。那些血族人目的是追杀他们,所以绝不会空闲地将树木拉开。因此溱的尸体也绝不会再被他们骚扰。 夏歌闪入黑暗之中,向着南面追去。 溱的托付历历在耳,自从母亲死后,夏歌从未如此积极地想去完成一件事。 找到馨心,将她安置在安全地方,然后自己浪迹天涯,不在过问任何事情,这就是他目前的打算。 夏歌动作无声但却异常迅速,那种闭着眼也可以在树林中自由穿梭,而不会撞上任何事物的奇妙动作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前方树林密度随着夏歌奔行逐渐稀疏,天即将破晓。但头顶未离去的月亮仍被掩盖,空气极度潮湿,这都显示即将有一场暴雨来临。 夏歌心中暗暗焦急,他已跑了半个晚上,仍不见馨心任何踪迹,虽说她和四极在一起尚算安全,但血族以超过十倍月族人的数量进攻,这片原本不算太大的密林也几乎让他们包围。想要逃出极为不易,更何况还有无数血族战士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旦发现目标,首先会发出讯号,那时神仙难救。好在自己从小便在这片密林中长大,对地形异常熟悉,这也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 流水声隐约传来,夏歌一阵欣喜,只要越过这条溪流后,那时血族人的鬼枭将再无用武之地,水利万物,自然也可以隔绝鬼枭灵敏的嗅觉。 夏歌急停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下,周围树木一片狼藉,显示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大树上深深地嵌入一把手掌宽的巨剑,露在外面的剑锋布满参差不齐的大小缺口。这是四极的佩剑,号称月族三勇士之一的他遇见了极大的麻烦。否则他将不会珍于性命的随身武器丢弃于此。 夏歌稳定心神,他很清楚此时绝对不能慌乱。仔细观察周围打斗痕迹后,他才沿着有可能追上馨心和四极的路线追去,那是沿着溪流一直往上的方向。 追着树木草丛中隐约可见的痕迹,夏歌来到了溪边。 这是一条宽约十丈的溪流,溪面平静无波,缓慢淌动的溪水发出轻微声音。但夏歌很清楚,这条溪流的深度和其平静的外表相比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 溪流上方隐约传来说话声音,夏歌心中大喜,连忙寻声而去。不管对手是谁,至少好过他这样盲目地寻找。 当夏歌在黑暗中潜伏靠近时,一把阴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月族余孽自我了断,不要逼我动手虐杀你们。声音中包含冰冷嗜杀之意,令人不会怀疑其能做出任何残酷冷血之事。 夏歌视线穿过遮目树叶缝隙,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场中情形仍让他悲痛愤慨。 一名穿着白衣的青年男子站立场中,手中倒提着一把尚在滴血的细长剑刃,冰冷残酷的眼神缓缓扫动,与其眼神对峙者无不寒意顿生。在他周围倒着十多名早已死去的月族战士,但却没有一具尸体保存完整。均是手足分解,头破肚裂,浓重的血腥味随风四散,令人闻之作呕。 场中除去白衣男子之外,尚有四名站立的月族战士,其中一名正是夏歌要找的四极。而在他身后一名少女躺在地少年宫,夏歌从其胸腹轻微起伏来看,知道馨心只是陷入昏迷而已。 另外几名月族战士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甚至连握剑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由此可见他们眼前的白衣男子其残忍手段已将他们心灵击溃,使他们再难生出抵抗之意。 夏歌暗叹一声,知道几人心神早已崩溃,唯一支持他们站着的仅仅是人性中对生命的不舍,这样的状态不要说对敌,即便是来一个杀猪的也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而唯一敢于白衣男子正视的四极此刻全身鲜血,一只右臂怪异下垂,夏歌知道那是骨骼碎裂全部,仅有皮肉连接才会出现的状况。 白衣男子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你们还是要我出手。话音刚落,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过,寒芒一闪而没。除去正中的四叔,其他三名月族战士同时惨呼,鲜血崩现,身躯同时炸开,变作十数块残肢。 夏歌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同族人的惨状,白衣男子实在太可怕,刚才他瞬间击杀几人的动作夏歌只能勉强看清楚,那种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夏歌自问远远不及,能看清和跟得上是两回事。虽然他并不害怕死亡,但勇敢并不代表冲动,贸然出手除了白白赔上一条命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白衣男子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衫,冷冷道:原本这里除了你之外其余人根本没有资格死在我手中,但族长有令,所有月族人都必须死!因此我不得不违反平时原则。否则我根本懒得弄脏我的手。他语气森然,仿似刚才杀死的几人只不过是折断几根树枝般寻常。 夏歌内心焦急,他还未想出安全办法救出四叔与馨心,但此刻却已到了他不得不出手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从树上扑下进行袭击时,脑中一把声音响起:果然有月族的战士!不管你是谁,我现在只需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带走馨心! 夏歌没有吃惊,这是月族人的特殊沟通方式月念。以拥有月瞳的人为基础,将内心想要说的话已极其特殊的方式传递到对方脑中。以达到极其隐秘的信息传递。使用月念者不用开口说话,因此也不必担心对手看出端倪,同时更可以感应到周围近处拥有月族血统的同族人。这种极为损耗源种之力的沟通方式通常会使用在几人合作进行刺杀而出现变况时的紧急应变。因只限于拥有月瞳的人使用,因此在月族中的使用者并不广泛。 而月瞳这项天赋并没有出现在夏歌身上。他和部分普通月族人一样,只拥有一半的月族血统。因此尽管已收到四极的信息,却无法给予回应。 显然四极早已料到夏歌不一定是月瞳拥有者,但无奈使用月念而联系到夏歌,这已是让他惊喜无比的事了。你不用回应我,只需要听着我所说的每句话!四极是月族三大勇士之一,尽管此时受伤严重,但语气中仍有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十息之后我制造出机会,那时你带着馨心尽快逃出,我只能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四极面无表情地望着白衣男子,眼中升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夏歌将源种之力运行到极致,心中开始默默计算时间。他没有机会推托,目前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推托。四极所说的是唯一办法,除非夏歌想三个人都死在这里。 时间到!夏歌飞身扑出,目标自然是尚在昏迷中的馨心,源种之力此刻完全交给了一瞬间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如同闪电般扑出,瞬间便出现在馨心旁边。 白衣男子反应奇快,在夏歌扑出的一瞬间喝道:好胆!从未有人敢在我歌特面前耍这些小把戏!整个人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其速度令人心悸。 夏歌丝毫不管背后之事,一把抱起馨心,头也不回地向不远处的溪流冲去。夏歌知道四极一定会拦住这个可怕对手,这是来自内心对四极的信任。同时他也知道,四极将以自己的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 四极果然以不输对方的速度出现在白衣男子面前,脸上带着必死的觉悟和奇怪的笑容,笑容包含着对即将离去的生命的尊重和对白衣男子的愤怒。 剑透胸而过,鲜血飞溅。 白衣男子万年不变的寒冰表情终于微微变色。四极单手已抓住他的长剑,同时双眼中暴射出金色光芒。一股股极为可怖的源种之力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海浪般扩散开。 自爆源种!! 第7章 活下去(1) 自爆源种!其巨大毁灭力会让四极周围出现数秒短暂的真空,在这几秒间产生的杀伤力足以让任何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白衣男子在瞬间面临选择,放弃武器立即后退,这样可以将自爆源种时产生的毁灭力量避开大部分。若不然将会正面迎接来自源种的强大冲击力而付出巨大代价。 于此同时,夏歌已抱着馨心投入溪流之中。 一股响彻天地的爆炸声响起,如海浪般的可怕毁灭力量四散而开。就连水底的夏歌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他知道,四极已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击。月族战士的骄傲和荣耀是永远不可丢弃的,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炸雷响起,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在黎明时分倾然而下。 斯纳河如同一条巨龙般卧在格兰大陆北部,将圣罗兰帝国与北面荒原上的各个种族隔开。河面宽广壮阔,即使最窄地方也有百丈,两岸无数溪流大部分都会顺流注入其中,予人一种百川纳海的壮丽感觉。沿岸更有无数山川密林,作为天然屏障将圣罗兰帝国与北荒隔开,这也是两个地方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之一,因为若一方要攻打一方,需渡过汹涌澎湃的斯纳河,战争所需消耗大得惊人。 再加上圣罗兰帝国一直对北荒土地并不感兴趣,认为在北荒所住之人不过是一些尚未开化的野蛮人而已,更何况北荒之内无论大小种族,每年需得向帝国缴纳上贡,因此只要北荒种族没有太大举动,帝国根本不想去管,那块荒凉贫瘠的土地在现今帝国掌控者路易斯的眼中还远远不如每日进食时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对他有吸引力。 因此造成北荒种族偏安一隅,内战不断,小种族更是不停被大种族吞并蚕食后逐渐壮大,剩下现今几个最大种族犹如割地称王般逍遥自在。 紧靠斯纳河岸,帝国北部边境最出名的城镇叫做斜阳城。作为防止北荒种族进攻或是每年进贡的第一线,帝国投入无数人力物力进行建设。这座城池从一个不到数千人口的小镇变作如今多达数十万人的巨型城市,这是圣罗兰帝国十三世帝王路易斯即位以来除去行宫丽台之外唯一修建的有意义的建筑。 斜阳城无论在帝国人眼中又或是北荒种族眼中,都算是一个绝佳地方,无论是谁均可在这个城中自由来往,无论你是贩夫走卒,商贾巨富,又或是达官权贵,只要你腰包充足,便是这个城市的贵宾。因此这里也是来自大陆各个地方的人交易的绝佳场所。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只要它存在于这个大陆上。正因如此,斜阳城也被称为自由之都。 而要掌控这个鱼龙混杂的大型城市就必须要有过人的能力和了解各种族不同习俗的人。这个如同大染缸一样的城市远比其他城市复杂太多。各种官方或是地下势力遍布,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用错地方都会让斯纳河多一具尸体。 能在城中混下去的人均不简单。而城主沙迦便是在这个城市最混乱的时候进入的。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将整个城市变作一个无论表面又或是暗地里都极其讲规矩的地方。虽然与他亲王身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仍足以说明他的手腕能力,而他本人更是帝国中屈指可数的高手。 斜阳城占地极广,四周数十丈高的城墙和墙头十只帝国中号称机械大师莫凡所亲手督造叫做震撼的恐怖重型武器足可让任何敌人生出退却之意。城中公分四条主街,均以东西南北命名,无数街道如同蛛网般从四条主街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开,直至城边。四条大街交汇中心建有一座高出城墙的巨大雕像,那正是花了巨大代价修建的路易斯伟人像。 巨像周围种以仿似帝国版图地形而栽培的稀有树木,这种来自极岭雪域的永生树万年长青,极为珍稀难得,以此种树木栽植雕像之旁也表示帝国在路易斯的带领下会如同此树一般万年不朽。 第8章 活下去(2) 城主府位于东大街正中,门口种有一排随风而动的垂柳,一对重喻万斤的巨大石兽分别蹲立左右,石制身躯涂满各种鲜艳颜色,双睛部分更是以几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晶块代替,予人狰狞兼华贵的突兀感觉。正中是一道黑色玄铁打造的高大门户,上面阴刻着龙凤呈祥的吉瑞图腾,只是此门便价过千金,由此可见城主沙迦身家何等富足。 门户顶处挂有一块宽大的匾额,匾额以猩红色绸缎铺底,上面以极其正楷的雕金字体印着城主府三字。石兽两边站立两名身材高大的威武武士,两名武士表情冰冷,如同石雕,右手均是按在腰间长剑把柄处,使人一见其架势便知他们绝对是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战士。 吱呀!,沉重铁门缓缓打开,两名武士反应迅速闪到一边,面色由冰冷转为恭敬。府中除了沙迦和少数尊贵客人之外,尚无人够资格从正门走出,就连他们这些保卫府邸安全的武士也只能由侧门进出,府中杂役婢女更是只能从后门进出,上下尊卑极为清楚,既显严谨却又有些不近人情。 一名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他是整个府邸中除去沙迦和其贴身户外刑耀之外唯一有资格进出这道正门的人。 管家疾走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身道:今日城主心情欠佳,若是有人拜访,无论是谁,一律推掉!说完匆匆离去。 两名武士应了一声,待管家身影转过街头后,左面武士道:城主今日心情不好么?难怪今天一直未出门,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到亦雨小姐处的。 右边武士递了个不要多话的眼色,低声道:这些事情岂是我们应该多嘴的?咦!你是什么人? 左边武士抬头闻声才发现一名背负巨剑的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府门口,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正注视挂在自己头顶的匾额。 问你话呢!右边武士大喝道:不知道这是城主府么?识相点就快离去!否则我们将动手将你扔出斜阳城! 此时正是清晨,东大街中早已有许多早起的人来往经过,看到黑衣青年站立在城主府门口时,都不由顿足观望,但仍与其保持了极远距离,害怕惹祸上身的同时又想看到热闹场面。 黑衣青年收回目光,淡淡道:黑格尔代表北荒血族菲利斯族长前来拜会沙迦城主! 右边武士喝道:城主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见的?管你北荒血族是什么东西,立即滚蛋!不然打断你的腿! 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一言不发地扯出背负巨剑,旋风般向两名武士扫去。 夏歌连拖带拽地将还在昏迷中的馨心拖上河滩后,累的趴在柔软沙滩上大口喘气。若不是自然之道神妙,这半日的潜水足可要去他的小命,在水中他在屏息同时还需一直不停将源种之力输入馨心体内,让其转为内息,不然昏迷中的馨心铁定溺死。 尽管搞的精疲力竭,他仍不敢将身体露出水面,因为他有种奇怪感觉,那名叫做歌特的白衣男子在四极的最后一击中并未死去,至多是受了点伤。而此刻他一定正在搜寻自己下落。自己需得万分小心才是,不然自己死了倒没什么,但馨心却绝对难逃厄运,那名叫做歌特的男子绝不会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朝阳初升,一道七彩虹桥出现远边天空,暴雨过后的美丽终于出现。 休息了片晌之后,夏歌方才有精神打量四周情况。 自己身处斯纳河旁的一片沙滩上,奔流不息的河水咆哮翻滚,在离夏歌不远处转弯向东,巨大的冲力构成一块河水中特有的回水区域。夏歌暗叫幸运,知道自己几乎全凭运气才能上岸,不然迟早小命不保。这是一片长满不知名植物的河滩,各种藤蔓纠结而生,姹紫嫣红的花朵在暴雨后更显艳丽,清新花香和泥土味随风吹来,让人胸中舒畅。沿河滩而上是一片长满葱郁树林的山岗,山岗并不算高,却延绵起伏直至视线尽头。 夏歌叹了口气,反手拔出白露,插入面前泥土之中,面朝北方单膝跪下。右拳紧握横至左胸口,用力捶动三下。这是月族对死去战士的最高礼节,也是他目前唯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做法。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呻吟,夏歌大喜回头,馨心终于醒转过来了。而此时他才认真仔细地看清楚这个曾经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第一眼看到馨心的人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她的眉毛似乎浓了一点,额头似乎宽了一点,眼睛似乎小了一点,而鼻子似乎又矮了一点。她脸上的任何部位都存在着缺陷,但整个五官凑在一起后却似乎全部变得完美至极。额头稍宽却让她更显得聪慧,眉毛稍浓却让她略带英气,眼睛稍小却更能让人感觉其中蕴涵的温柔,鼻子稍矮却让她多出一种幽雅宁静感觉。 夏歌呆呆地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自从馨心和溱的婚期宣布后,他便刻意疏远馨心,对馨心多次相约都拒而不赴,即使赴约都必须是溱在场的时候。这并不是逃避,修炼成自然之道后,他对一切都看得很淡,但他看得出溱看馨心时那种眼神,因此他不愿意夹杂在馨心和溱之间。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在馨心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但作为兄弟,他只需要知道溱很喜欢馨心,这就够了。 刚刚醒转的馨心撑起身子,微蹙眉头,左右环视,当她视线移到夏歌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却没有说话。 夏歌明白她的感受,知道在她昏迷前受到了极大惊吓,走过去将馨心扶起,低声道:对不起! 馨心咬着嘴唇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救了我,应该我说谢谢才是。 夏歌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溱的死讯是否应该告诉她?夏歌心中一阵踌躇,他实在担心馨心的身体不能承受如此巨大打击。 馨心看着夏歌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头道:夏大哥,还有其他的族人么? 夏歌心中一阵绞痛,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馨心已猜出溱凶多吉少,反而她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将问题改成到了其他族人。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此刻已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老天不公,竟将悲惨命运降临到她的身上。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这个善良的女孩子,这已不光是对溱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想到这里,夏歌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沉重的心情轻松不少,勉强笑道:你都知道了? 终究是女孩子,馨心眼眶一红,连忙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半晌才轻轻道:当时溱挡住追兵,让四极带我逃走,逃到溪流边得时候我们被一个白衣男子截杀,四极为了保护我,失去了一只手臂,而其他族人却...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扑入夏歌怀中,失声痛哭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们族人?这个世间为什么要有战争?和平相处不好么? 夏歌默然,任由馨心抱住自己,触体而来的柔软和温暖带给他的只有怜意。夏歌单手轻抚馨心后背,低声道:这原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也不想战斗,但却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家园而战斗。这个世界有太多无奈,均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地活下去,这也是对死去族人的尊重。 馨心哭声逐渐转小,但夏歌仍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柔软身体在轻微颤抖,无声地抽泣远比嚎啕大哭更为伤心。夏歌再次叹了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为了避免馨心哭坏身子,他伸手轻轻点在其左颈动脉处,这种截血之术可以让她陷入短暂的昏迷。 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鸣叫,夏歌抬头望去,一点小黑点在阳光下不断移动。这是血族人的战鹰,与鬼枭不同之处在于它更适合在开阔的地形追踪! 第9章 城主沙迦 夏歌收起白露,抱起馨心,转身往河滩上的树林冲去,只有逃进这片树林,才可以暂时隔绝战鹰双眼,不过也只是暂时,接下来追踪而至的血族人的搜捕亦即将全面展开,如果他不能在此之前逃走的话,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馨心的祭日。 巨剑如同枯草般让黑格尔单手随意挥动,两名武士根本未曾想到此人竟敢在城主府门口出手,且狠辣不留余地。 但二人终究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虽慌却不乱,两把长剑同时往巨剑架去,试图挡住这如同惊涛拍岸般的一剑。 金铁交鸣声音伴着两声惨呼响起,两名武士手中长剑从中折断,两人更是被巨大力道扫飞,重重撞在铁门之上,再次发出沉闷响声后摔倒,吐出几口鲜血,再也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黑格尔随手将巨剑插入后背剑鞘,冷冷道:这是你们辱我血族的一点小教训。他没有痛下杀手,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个人根本不值得他杀,二是因为他是代表菲利斯到斜阳城来的,在未曾见到沙迦时,还不能撕破脸皮。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音响起,大门内走出一名身穿武士服的青年男子,男子飞眉入鬓,鼻梁高挺,双眼神光内敛,生的极为俊美,一把长度仅有两尺左右的短剑像一件装饰品般随意挂在腰间。 但大街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把短剑起码饮过不下百人的鲜血,而这个外表俊美的男子手段也如同魔鬼一般,据说从前曾有破坏斜阳城规矩的几人被他千里追杀,最后全被他腰间短剑分割成无数大小均匀的肉粒,除了显示其手段残忍之外,也更显示出他剑术之高明。他正是城主沙迦的贴身护卫刑耀。 你很强!刑耀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名武士,淡淡道:两人长剑断口整齐,显然是为巨剑剑锋所断,只斩断断剑而不伤人。但两人却又被蕴含在巨剑中的源种之力震飞,伤而不死,只是三个月之内再也无法下床,如此精确巧妙的剑术和源种控制力确实罕见,令我不禁有些技痒,不知可否赐教? 黑格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光从刑耀对他刚才一击的评价分析便已说明对方绝对是高手,更何况对方看似随意站在自己面前,却令自己生出即将面对千军万马的可怕感觉,如此对手足以令他燃起熊熊战意。 缓缓拔出巨剑,黑格尔往前踏出一步,以他为中心升起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气浪,向周围扩散。围观人群连忙后退,不少反应较慢之人被前面退回的人踩到,痛呼出声后并没有喝骂,没人愿意错过这场即将上演的精彩对决。 刑耀也拔出短剑,踏出一步。他握剑姿势极为奇特,通常人都是以虎口顶住护手方向,但刑耀却恰恰相反,剑尖往后反握,令人生出矛盾怪异感觉。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米左右,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四周空气在两人源种之力运转下似乎变得黏稠,周围人群早已知机退出十丈之外,整条大街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晨风吹过,街道中垂柳飘动。 两人对峙良久,精气神均已攀上顶峰,同时闪电前冲。 黑格尔巨剑如同旋风般扫动,宽大剑身上竟有火焰跳动,这是他的源种之力属性,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 叮!一阵响彻大街的清脆声音从两人相击的武器上传出。刑耀短剑上同样跳跃着雷电,将黑格尔势大力沉的巨剑架住。武器相击的一瞬间,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死诧异,对手实力竟远超自己想象。 火焰和雷电跳跃中,巨大气浪从两人间迸发四溢,将远离十丈外的围观者吹的立足不稳,纷纷倒退摔倒。两名陷入半昏迷中的受伤武士更是被吹得再次撞倒铁门上,落地后失去知觉,刑耀所说的三个月下不了床的时间直接变为半年以上。 两人一击即退,均已明白对方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刑耀哈哈一笑,反剑入鞘,道:火属性的源种,攻击力果然强劲。只差一点我便握不住剑了! 黑格尔没有答话,刚才那一击看似势均力敌,但他心中明白,对方武器比他的不知轻巧了不知多少倍,只此一点自己便已是稍落下风。但若真正生死相见,他仍有把握可以战胜对方,这是一个优秀血族战士的自信。 刑耀笑道:你不是要见沙迦城主么?他此刻正在等你哩! 黑格尔点头,将巨剑重新放入背后剑鞘,与刑耀并排走入城主府。 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广,几乎占去整条东大街的三分之一。从正大门进入后,一眼可见的是一片种满绿色的开阔草坪,草坪中以四条小道分别同往不同院门。正中一条小道上设有一座高达数丈的假山,一道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水流从假山顶部冲刷而下,带动假山下方一辆木制水车运转。水车建在一道两丈余宽的人工溪流上,溪流清澈见底,铺着无数色彩鲜艳的石头,无数极为罕见的鱼类在石缝中自由穿梭,予人一种宁静感觉。 溪流弯曲,两旁更种有来自各地的奇花异草,微风拂动,各种异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做婢女打扮的年轻少女穿梭在花草之中,莺歌燕语,嬉戏打闹,一派祥和欢笑之态,与刚才门口激斗仿似两个天地。 一座亭阁修建与假山旁,亭阁分为四角,每个角均占有一名娇艳如花的妙龄少女,纸扇,香茗,水果在她们手中均可见到。 一名白衣人斜靠在亭阁正中一张软椅上,他丰神如玉,额头宽广,予人一种极为智慧印象,眼睛微微闭起,享受着四名少女的服务。他看样子似乎有四十多岁,但仔细一看有好像只有三十多点。黑格尔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竟猜不透他真实年龄。不知为什么,黑格尔感觉到眼前这名叫做沙迦的人绝对是一名可怕的高手,他竟然有些害怕,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包括族长菲利斯。 两人走到亭阁前停下,刑耀轻声道:城主,客人到了! 沙迦似乎刚刚睡醒般,闭眼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几名少女依手势退下,亭阁内只剩他一人。 刑耀恭敬地望着沙迦,眼中丝毫不掩饰地射出狂热的崇拜神色。在他心中沙迦是帝国中最强的人,不仅仅是他的实力,也因为他那包括天地的智慧。如此人物整个帝国中屈指可数。 黑格尔不知如何开口,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部消失无踪。对方并睁眼没有看,但他却已生出被对方看透一切的古怪感觉。 片晌之后,沙迦终于张开双眼,两道如同实质的视线扫到黑格尔脸上,令其寒毛竖立,淡淡道:不错,菲利斯终于有点长进了。 第10章 荒野少女(1) 夏歌将馨心背负背上,以极快速度在林中穿行。他专选择往树叶茂密的地方前进,借以逃过天上战鹰的锐利目光。但这只是治标之法,若他不能在血族人形成合围前逃出这片山林,那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击杀一直追踪自己的战鹰,这样在这片彼此都不熟悉的树林中,血族人将会睁眼如盲。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在找到机会击杀战鹰之前,他仍必须不停移动方位,尽量将敌人引进密林中,丛林战斗是他最擅长的,到那时候他便可以拿回想打想逃的主动权,而不是像现在般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片山林生长的极为茂密,许多地方更有岩石沟堑可供他在快速奔行间进行躲避,在不觉间他已深入山岗密林之中。周围树木逐渐变得粗壮,从树叶缝隙间穿过光线也逐渐稀少黯淡,天空中的战鹰亦因为追逐夏歌而逐渐降低了飞行高度。 夏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长时间的负重奔跑让他源种之力入不敷出,整个人也开始感到疲倦难熬,他现在需要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恢复源种之力的损耗。 一阵流水声传入耳中,夏歌遁声而去,一道高达数十丈,如同从天际冲下的瀑布映入他的眼中。 瀑布下是一片清澈开阔的水潭,水潭四周长满无数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带着巨大力道冲入水潭的瀑布将无数水滴洒向它们,使它们远比同样生长在树林中的花草茂盛许多。 夏歌将馨心放在草地上后快步上前,双手捧起清凉潭水浇往脸上,舒畅淋漓的痛快感觉传入心底,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半日的奔波劳苦也在潭水洗涤下消失大半,使他生出想就此躺下睡觉的慵懒感觉,可惜此时此地都不允许他如此做,躺下休息对现在的他而言已变成了一件望而不及的事情。 休息片晌之后,夏歌背起馨心,准备转到瀑布后去看看,对山林的熟悉让他仅凭直觉就可以感到瀑布后或许有他现在极为需要的地形,他需要一小段时间来恢复源种之力和疲惫不堪的身体,而馨心也快要醒转,也同样需要休息。 瀑布虽高,但向两面延伸的山岗却并不算远。夏歌从左面行进不过百米,便发现通向瀑布顶端的路径。那是一条极为狭窄而崎岖的小道,虽然一直通往山顶,但不过只有一尺来宽,并且全以错乱堆砌的岩石为铺,使人生出难以行走之感。 夏歌眼力奇佳,发现小道上似有人走过的痕迹,并且不算太久。最开始的淡淡脚印清晰而带着略微的湿润,夏歌知道对方一定去过潭边,周围也只有那里才会有水源。只是如此深林之中竟会有人迹?夏歌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疑问。 夏歌将衣物撕下,将馨心缚于背上,又将白露插于腰间,以便应付可能出现的一切变故。天上战鹰依旧盘旋,不过高度已不及最开始,夏歌看也不看它一眼,只管慢慢攀爬,他知道战鹰正在通知那些已经进入密林的血族人,刚才盘旋圈数代表了他此刻的位置。 山岗高而崎岖难行,但以夏歌能力轻易便可攀登,就在他刚踏上山顶时,突然生出一种身处危险境地的怪异感觉,一道冷电从脊骨而下,让他全身寒毛竖起,毛孔张开,冷汗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是他源种的自然之道才有的奇妙功效,有些类似于动物的森林灵觉,在危险出现的前一刻便会以此种方式告之于他,血族突袭月族营地时他也曾出现过相同感觉,这已是一天之内的第二次。 骤变突生,一道带着破开空气的尖锐嘶叫的寒芒以极其强劲的力道向他袭来,寒芒速度极快,在破空声响起之时便以逼近夏歌身体,那布满杀气和寒意的恐怖感觉如同实质般袭来,使人生出难以躲避和抵抗的奇怪感觉。 在极其危险情况下,源种之力随心而动,疯狂运转。此刻夏歌闪避已是不及,右眼精芒闪射,白露划出玄妙至极的弧度,准确无误的劈在寒芒顶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寒芒上的强大力道让夏歌虎口剧痛,手臂酸麻且立足不稳,差点失足退下山顶。不过寒芒在他劈中之后已改变方向,带着劲风从他身边掠过。 咦?一声诧异声音响起,似在为没有射中夏歌而感到惋惜。夏歌又惊又怒,转头望去,却几乎看得呆了。 第11章 荒野少女(2) 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极为紧身的黑色劲装的少女提着一张大的夸张的巨弓立在他不远处。少女生有一张绝对完美的瓜子脸,一双美目之中如同蕴含了一潭秋水,使人一见便不愿离开,秀气的瑶鼻,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和她随风飘动的乌黑长发都使她如同精灵一般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包裹黑色劲装下的身躯线条纤美修长,却又使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藏于身体中的爆发力。配合着腰间插满羽箭的箭筒和手中的大弓,更是为她秀丽中添了英武之气。而此刻少女正一脸可惜地看着被夏歌击飞的羽箭的方向,似仍未相信没有命中夏歌。 夏歌看见少女时心中第一反应便是将其与馨心做比,得到的答案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少女的美丽并不在馨心之下,若说馨心是一朵空谷幽兰,那眼前这名少女便是一朵带刺玫瑰。 夏歌正在发呆之际,少女单手叉腰,声音如同她人一般美妙动人:喂!你是怎么做到的?问题单纯直接,使人很难生出恶感。 夏歌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并非喜色之人,为何这次竟如此反常?自然之道让自己淡泊随意,似乎在眼前这名少女面前没有丝毫作用。想到这里,他强自收回心神,苦笑道:你为何偷袭我?若不是我会一点剑技,岂非已死在你刚才那一箭上? 少女笑嘻嘻地道:连那一箭你都避不开,那你还不如死了算了。她的回答蛮不讲理,同时也让夏歌生出啼笑皆非感觉。他能够感觉少女脸上丝毫不做作的神情,那种单纯直率的个性的确逗人喜爱,夏歌也的确生不出气来。 谁知少女又笑嘻嘻道:我骗你的!刚才那一箭是安雅最大的本事呢!你竟然能够挡住,害得人家有些伤心哩! 夏歌正色道:安雅小姐,刚才那一击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与你计较,当以后却不能如此了,万一当真伤到人难道你心里会没有负罪感?他原本想说的是如果遇见的不是他,对方的报复可能让她难以承受,但他知道这些话根本不应该出自他嘴里,因此话到嘴边便换了。 安雅偏着头,样子极其可爱,道:知道了,你和我爷爷一样啰嗦,算我错了,原本我以为你是上次那些来骚扰我和爷爷的人哩! 夏歌摇头苦笑,他已从对方打扮穿着上知道她并不是血族人,既然是一场误会,他也不欲追究,他很想问少女口中的那些人是何来路,但他目前自身难保,不愿多事,所以也没有多问。将白露收入鞘中,转身便走。 安雅见夏歌根本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而是直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忍不住叫道:喂!你要去哪里? 夏歌停下脚步,回头道:安雅小姐,劝你最好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要不等下会很麻烦的!夏歌心中虽然对安雅刚才那一箭有些微恼,但仍忍不住提醒她,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到别人,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谁知少女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哼声道:上次若不是小白跑出来了,他们才不可能找到我哩! 夏歌眼中一亮,喜道:那你知道可以避开他们的地方么?能不能带我去? 安雅得意道:当然知道,不过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夏歌道: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吧?自己既然去激将一名小姑娘?这是换做以往的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事,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太多,已快要将他压垮。 安雅做了个鬼脸,道:我知道你在激将我,嘿嘿,我偏偏不带你去!说完脸上露出一副揭穿夏歌阴谋的得意神色,偏偏又让夏歌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使用武力逼她说吧? 安雅得意的仰起头,道:除非你叫我一声姐姐,否则一切休谈! 夏歌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道:你才多大?一个小丫头而已。 安雅一挺胸,板起脸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小了,哼!原本打算告诉你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样子极为可爱,板起脸后反而更讨人喜爱。 夏歌心中一动,急忙道:安雅小姐,你不是箭术了得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安雅显然对箭术了得四字颇为受用,板起的脸缓和不少,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夏歌抬手指着天上盘旋的战鹰道:你能帮我把它射下来么?它已经跟了我很久了。 第12章 寒刺虎疾(1) 安雅开弓引箭,一股惨烈气势从弓箭上生出,羽箭狭长,远超普通箭矢,箭身更是泛出淡淡蓝光,架在寒刺上作势待发。此刻的安雅气质完全改变,再非起先的调皮少女,而是如同一尊战无不胜的女战神。夏歌丝毫不怀疑其箭术精准度和威力,刚才的一箭已让他很清楚安雅手中弓箭的威力是何等恐怖。 嘣!巨弓弓弦传出沉闷响声,这把如同来自天地间的声音将羽箭送出。寒芒破空,如闪电般的羽箭准确无误的穿过战鹰身体,令其悲鸣坠落。这颗潜伏在夏歌身侧的定时炸弹终于被拔除,此后他无论选择逃走或是战斗,机会都将大大增加。 安雅收回寒刺,笑嘻嘻道:怎么样?我箭法准吧?眨眼间又回复到调皮少女,令夏歌有些反应不及。 对了,你背上的姐姐很漂亮,是你的情人么?少女盯住如同熟睡般中的馨心,好奇道:刚才那只鹰是追踪你们的敌人的吧?他们的目标是这个漂亮姐姐么?夏歌啼笑皆非,刚才她要求自己叫她姐姐,现在却主动叫馨心姐姐,确实令人感到好笑。不过馨心的魅力确实无人可当,安雅口中的姐姐叫的也是自然之极,丝毫没有任何做作。 夏歌摇头道:有些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说得清楚,谢谢你的帮忙,不过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你尽快回到你爷爷那里去吧!这样会安全很多。夏歌虽然不知道她爷爷究竟是谁,但仅凭安雅一手可怕箭术便可知道她爷爷的强大,血族人虽然失去追踪自己的战鹰,但仍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里。 安雅盯着馨心半天,笑嘻嘻道:这里吧?你随我回家,那里很隐蔽的,根本无人能找到。先说哦!我是看在漂亮姐姐份上才帮你的哩! 夏歌呆了呆,摸着鼻子苦笑。馨心即使在睡梦中也帮了他的忙,恐怕说出去没人敢信。 安雅转身向山岗下走去,回头道:你要跟上哦!我可不会等你的! 夏歌微微一笑,举步跟上。 两人在林间一前一后快速穿行。安雅似乎有炫耀自己灵活身法的意思,优美身姿如同一只灵雀般穿梭在空间极小的树木之间,却丝毫不见减速,而夏歌更是丝毫不慢,如同闲庭散步般轻松自然,每每遇见障碍时也不见如何作势便轻易绕过,身法如行云流水般潇洒好看。自然之道唯乎一心,心不乱,一切便自然浑圆无暇。 安雅不时回头张望,发现夏歌面带微笑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而丝毫不落下半步,心中有些诧异。要知道自己从小便在这片山林中长大,对这里地理环境了若指掌,再加上从小便在爷爷严厉的督促下学习箭术身法和源种修炼之法,因此对自己在山林中的一身本事颇为自得。但夏歌不但劈开了她全力射出的一箭,而且在身法速度上也丝毫不输于她,这让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也同时知道这个世间便自己优秀的人很多,眼前的夏歌便是一个。 安雅终究是少女心性,片刻便将一丝失落抛开,带着夏歌在林中不断前进,或而跃过流动的小溪,或而跳过狭窄的山涧,又或而穿过漆黑的山洞。在行进许久之后,夏歌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在经过人工砍伐后变作一处宽广的空地,偏偏空地上方以翠绿色的树枝树干连接,形成一道架在头顶的人工屏障,夏歌甚至可以肯定,即使以战鹰锐利眼力也不太可能从空中穿过搭架的层层树叶看到建造在下面的木屋。 木屋全以粗长的树干搭建,剥皮的树干以刀斧之内的利器修整成木板,显得光滑平整,每块木板结合处严丝合缝,丝毫不见铁钉之类的连接痕迹,一看便知建造此物之人对外物的运用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木屋并不太大,但却予人一种宁静祥和感觉。安雅在看到木屋后,速度陡然加快,嘴里呼道:爷爷快出来!安雅带客人回来了!夏歌闻言顿足在空地边缘,未得主人同意,他不便贸然闯入。 安雅呼叫后并未进屋,而是乖乖地站立在木屋门口等待,由此可见这个调皮的少女对她的爷爷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畏惧。 第13章 寒刺虎疾(2) 木门在夏歌和安雅的等待中缓缓打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夏歌视线中。夏歌第一眼看到老人时,心中便升起一个感觉,这名老人相当可怕。这是来自心底的奇怪感觉,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它是如何产生的,但自然之道所带给他的灵敏第六感觉却不会骗他。 老人身材高大,竟比夏歌还要高出半个脑袋。当他有若实质的眼神扫到夏歌身上时,夏歌顿时升起一种被人看穿到灵魂深处的强烈感觉。体内源种同时不受控制般开始缓缓运转,与那种奇妙感觉互相呼应,从一年前便一直停滞不前的源种之力此刻竟隐隐有一丝将要突破的征兆。 夏歌不知是福是祸,但却不想放过这个难得机会,放开身心,顺其自然地让源种流转,同时也将视线投到老人身上。 老人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乡下老头,他虽须发皆白,但双目开合之间神光四射,面部也没有一丝岁月带来的痕迹,行走时如同走向王座的帝王。夏歌此刻已经知道,对方以前一定是一名身居高位的可怕人物。 老人举步走向夏歌,仿似没有看到安雅一般。 安雅对夏歌做了个眼色,意思要他小心应付,因为她很少从爷爷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 夏歌微微一笑,拱手道:前辈,小子夏歌有礼了。 老人在夏歌面前三米处站定,一字一句道:你是否是月族人? 夏歌呆了呆,不知如何回答,他能清楚感觉老人气势正在提升,随时可能出手。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有种不得不回答对方问题的奇怪感觉,同时更深知自己无论编造任何谎话都无济于事。更何况他也明白自己在老人面前脆弱的如同孩童,无论是想逃走或是拼命都没有半点机会,因此与其绞尽脑汁捏造谎言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实话,这样至少会让自己内心压力稍减。 拿定主意后,夏歌终于开口道:是的,我是月族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右手已移动到白露剑柄之上,准备随时豁命拼斗,虽然自己远非对方对手,但坐以待毙却并非他的性格,背上的馨心更是他非拼不可的理由。 老人出乎意料的露出笑容,点头道:我从你的剑便看出你的身份,它是否叫做白露?可否将他借我看看?嘿!若是我要对你出手,你恐怕连剑都出不了鞘! 夏歌松了口气,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并从对方话中已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当下依言将白露取出,上前两步,双手捧给老人。 老人接过白露,眼中露出缅怀神色,似是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 过了半晌,老人将白露递换给夏歌,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夏歌却能看出他眼中伤感神色却依然没有减退,那是对往事的追忆和不舍。 您认识我母亲?夏歌忍不住试着问出心中疑问。 老人摆手道:来吧!进屋再谈!我突然间有很多话要说! 屋内简单整洁,一张木桌,几张木凳,和一张木床,仅此而已。 夏歌将馨心轻轻放在木床上,用薄毯为其盖上。如同熟睡中的馨心美丽的如同一尊女神雕像。 老人拉过一张木凳,示意夏歌坐下,道:望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虎疾,或许菲儿应该向你提起过我。 菲儿是夏歌母亲的名字,她全名叫做夏菲儿,夏歌亦是跟随母姓。 夏歌道:原来您就是寒刺虎疾,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告诉我关于您以前的故事。那是我当初最爱听的故事哩! 虎疾哈哈笑道:菲儿没有说过我坏话吧?当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哩!如今却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而我却老了。二十多年眨眼便过,但一切在我脑中却如同昨日之事一样。虎疾拍了拍夏歌肩膀道:小子你不错,我能看出你的源种修炼之法与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是菲儿教你的么?她以前总喜欢缠着我们几个人教她剑术,我们也同样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一生所学倒是让她学去不少。不知如今她过的怎样? 夏歌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之色,垂首道:母亲已经过世了。 虎疾呆了呆,半晌才勉强笑道:也好,省的为这个世间烦心。他说的轻松,但仍让夏歌感觉到了他声音中那抑制不住轻微颤抖。 夏歌没有答话,他已陷入对母亲的缅怀和追忆中去,就连泪水渗出眼眶他也丝毫未觉。 室内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虎疾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你母亲几层功夫! 夏歌知道虎疾有意指点他,勉强按住翻涌的思绪,起身随虎疾走出木屋。 两人在木屋前空地站定,相隔三米。 夏歌缓缓拔出白露,源种之力开始运转,瞬间从母亲过世的悲痛中挣脱,全心意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战斗中。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却必须要更好的活下去,否则怎么对得起生养自己的母亲?要好好的活下去,实力便是最大的本钱,而眼前便是一个增加这个本钱的机会。 虎疾面带微笑,修炼到他这种程度已不会为物所喜,为物所悲。只要投入一件事,便会全心全意面对,心中再无一丝杂念。 而夏歌面对背负双手的虎疾,突然生出一种面对着一座雄伟山岳般的感觉。对方只是随意一站,他却不知该如何出手,一种无论自己如何进攻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的奇异想法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夏歌丹田中的源种忽然开始剧烈转动,一股不受他控制的气势陡然而生,与对方气势相互牵引,形成一道无形气势屏障。空气中如同涟漪般的波纹 不断扩散聚拢,源种运转更快,逐渐在他丹田中开始发生奇异变化。 夏歌如同陷入睡梦中一般,闭上眼睛眼,白露遥指对方,感受开始变化的源种,并努力调整源种运行道路,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他必须抓住。 虎疾仍然面带微笑地看着夏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夏歌的天赋高的令他吃惊,竟能在即将展开的战斗中提升自己。这样的天才他一生从未见过,心中更是升起要好生指点夏歌,令其尽量少走弯路的想法。 源种之力的运转终于逐渐减缓,夏歌睁开右眼,眼中精芒一闪即逝,表面虽没有任何变化,但虎疾已看出,他再非先前的那个夏歌了。 第14章 相托(1) 夏歌仰头,视线穿过层层树叶,望向湛蓝天空,他的源种终于做出决定性地突破。如果说先前他的源种是一滴水珠,那现在他的源种便是一滴浓度远超水珠的水银,虽然外观并未多大变化,但其质量已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树木的呼吸,空气中流动的潮湿水分,甚至在自己脚底一尺厚的泥土中,正有一只蚯蚓缓缓蠕动,努力造出一条通向地面的道路。 已升至正空的太阳映入眼中,但却已没有先前的刺目感觉。各种来自自然间的顽强生命的清晰讯息让他几乎感动的流泪,现在的他终于亲身体验到母亲曾说过的那个奇妙境界,也终于向巅峰道路的迈进了极为重要的一步。 夏歌收回目光,反手将白露入鞘,躬身道:多谢前辈的指点,夏歌受益良多! 虎疾微笑道:我不过是通过源种联系让你的源种自由释放了一次,能觉悟突破与你的天赋密不可分,说实话,你是我看过最有天赋的人,但话虽如此,你仍需一步一个脚印地不停走下去。更何况世界之大,远超过我实力的人多不胜数,你万万不可骄傲自得。唉!你与你母亲真的很像。 夏歌道:母亲生前经常提及虎疾前辈和另外几名前辈,我看得出来,她也很怀念和前辈们一起游历的日子。 虎疾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没想到她会比我们几个年纪大的还要先走,想当初她还是如你差不多大小的丫头片子,如今她的儿子已这么大了,嘿,一切却都像是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哩! 夏歌见虎疾眼中又流露出那种伤感神色,连忙转移话题道:从刚才就没有见到安雅,她去哪里了?她的父母呢? 一提起安雅,虎疾嘴边不觉勾出一丝笑容,道:这个孩子远比同龄女孩调皮,现在一定又跑到什么地方去找她的小动物朋友去了。唉,她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我十多年前收养的孩子,那时她尚在襁褓之中,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知道她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我从未告诉过她的身世,只希望她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永远不要涉及这个残酷的世间之事。 夏歌道:那前辈打算永远不告诉她身世么? 虎疾仰头叹了口气,道:原本我打算就这样瞒她一辈子的,但我现在却想通了,她已长大,总有一天会离开我去到外面的世界的,雏鹰也总是会张开翅膀,离开保护它的父母的。现在你的到来更让我坚定了这个信念。 夏歌呆了呆,苦笑道:前辈未免太看得起夏歌了,我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敢接受前辈的托付。 虎疾笑道:你天庭饱满,神清目明,绝非短命之相。一时的挫折又怎么打倒夏菲儿得孩子?我不会看错人的! 夏歌不知如何是好,他现在带着馨心逃亡已是不易,现在似乎又要多了一个安雅,将来的路将如何走下去?或许安雅的箭术将会是他的一大助力,但他根本不希望安雅跟他一样双手沾血,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子他又怎么舍得随他一起过那种有今天无明日的生活? 前辈的托付夏歌不敢拒绝,但安雅愿意么?夏歌苦笑道:安雅过得惯颠沛流离的日子么?前辈这种宁静安详的生活难道不好么?携美同行是许多人梦想之事,但夏歌却感觉自己肩上负担更重,丝毫没有喜悦之感。 虎疾道:她一定会同意的,很早之前她就向往外面的世界了。不知你相信与否,这几天我老是觉得心绪不宁。她是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人,有你照顾她我才能安心。唉!希望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夏歌心中一动,想起安雅曾对他说过她曾击退过闯入这片树林的人,开始他以为是搜捕他的血族战士,照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同的两拨人。想到这里,夏歌连忙道:是否有人在搜寻前辈下落? 虎疾沉吟道:有许多事我便不告诉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夏歌还想追问时,安雅从旁边树林中穿出,手中提着两只尚在滴血的野鸡,笑嘻嘻道:你们在聊什么? 虎疾看到安雅,脸上阴霾瞬间消失无影,哈哈笑道:安雅来认识一下你夏大哥!他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菲儿阿姨的孩子。 安雅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娇憨无比的表情,旋风般向木屋后冲去,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聊着,我去两只野鸡洗净,等下弄爷爷最爱吃的烤鸡! 虎疾摇头笑道:我倒是很少看到这孩子有害羞的时候,平时性子野的和男孩子一样。 夏歌暂时将心中疑问压下,笑道:安雅天真率直,的确逗人喜爱。 虎疾拍了拍夏歌肩膀道:你一定会让她的笑容一直保持下去的,对吧?语锋一转,又道:来吧!暂时将一切抛开,安雅烤鸡的手艺的确不错,今次你有口福了! 夏歌点点头,举步走向木屋,他预计中的馨心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 第15章 相托(2) 夜幕降临,皓月升空。 木屋前燃着一堆篝火,两根以树干所搭的木叉架在篝火旁,一根狭长木棍穿着两支被烤的金黄的野鸡架在木叉上,发出诱人香气。 四人席地而坐,围于火堆旁边。 夏歌一脸微笑地看着馨心,他从未像现在般轻松过。从月族营地直到这里,他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月族的灭亡,血族的追杀,溱的死,馨心的安全,无一不让他心烦意乱,唯有此刻,他是真正的放松了自己,全心意地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在虎疾和夏歌善意隐瞒下,安雅欣然同意与夏歌一起离开这个她生长的地方,馨心虽然好奇,但却没有多问。在她心中夏歌是一个有担待的人,他做任何事都会有他的理由,对他的信任感甚至超过了溱,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安全和温馨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但这些话她只能埋在心底,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说出。 夏歌打了个饱嗝,赞叹道:安雅手艺的确没话说,我差点连指头都吞了下去。 安雅坐在馨心旁边,笑嘻嘻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了,不过不是做给你吃的,馨心姐姐才是我服务的对象,你最多算是沾了馨心姐姐的光! 虎疾莞尔道:那和做给他吃有何区别? 夏歌心中一阵温馨,这种感觉他已许久未曾出现。以前每次受了欺负,回到家中母亲也会带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疼痛和黯然,失去至亲的那种痛苦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它如同潜伏在心底的毒蛇般无时无刻地撕咬拉扯。 馨心注意到夏歌脸上神色变化,知他定是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当下微笑道:既然安雅妹妹要同我们一起上路,那不如今晚早点休息,明日一早便可出发。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自己的伤心难过绝对不会在夏歌面前表露出来,夏歌已经够累的了,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减少他的负担,哪怕是一点点。 不知何时开始安雅已变得对馨心言听计从,起身道:今晚我要和馨心姐姐睡!看其期待的俏脸便知她完全被馨心那种淡然幽雅的气质所征服,真心地将她当成了姐姐。 两人道了晚安,一同走入木屋。 虎疾呆呆地望着安雅背影消失在木屋中,脸上闪过一片黯然。 夏歌知他心中不舍,但却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语言。此处虽然隐秘,但却不是绝对安全,那些追踪而来的血族和另一拨人迟早会找到这里。越早离开便越安全,这也是目前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两人陷入沉默。 良久,虎疾突然开口道:夏歌你告诉我,我是否做错了? 夏歌叹气道:我也不知前辈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但我很清楚前辈对安雅的关爱,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偏偏还不能让她知道。这种感觉我能够体会。说到这里,夏歌心中浮现馨心美丽的脸,自己是否也能像自己所说一样? 虎疾哈哈笑道:你生性洒脱,对事事都看得开,反倒是我有些忸怩了! 夏歌摇头道:我烦恼的事太多,以至于我干脆不去想,凡事都总要解决,但我这个懒人却是能躲一样便算一样,最多天塌下来当被盖。 虎疾叹气道:不知是否因为我年纪大了的缘故,这段时间我叹气的次数比我几十年来的次数都还要多。我年轻时候也与你一样,对任何困难都不在乎,因为任何事都有迎刃而解的时候。 夏歌道:我知道前辈的烦恼之事,但事在人为,前辈不如与我们一起走? 虎疾双目射出精芒,笑道:我已逃避了半生,再也不想如同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了。今后安雅有你照顾,我也算了却了最后的心事,何况我需要为你们逃走赢得足够多的时间,所以这次我会轰轰烈烈与其一战,他们想要我的命并非简单之事! 第16章 寒刺一出(1) 虎疾说话间战意顿生,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油然而生,仿似回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时候。 夏歌听得热血沸腾,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与前辈并肩作战!嘿!我的白露也早想饱饮他们的鲜血了!借此机会将月族和溱的帐一同算上! 虎疾摇头道:你更重要的责任是带着她们安全离开。你知道我为何要一等再等?是因为我想等他们将包围圈缩小,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时你们更有机会逃出,安雅对周围一带地形非常熟悉,亦可大大增加你们逃生的机会。 他语气淡然,丝毫未曾提及自己安全,但夏歌知道虎疾所做的一切将会让他陷入九死一生的局面。但让他稍微安心地是以虎疾实在太强了,若是他存心想要突围,只要不同时遇上多名的歌特那种级别的可怕人物,其他一般人根本无法阻拦他。 夏歌郑重点头,两女的安全问题已全部压在他的肩上,他必须将两女安全送出,才不枉费死去的溱,四极和眼前虎疾的提点之恩。 虎疾探手入怀,摸出一个以兽皮缝制的小袋,郑重点交予夏歌,缓缓道:记住,你们逃出这片山林后便一直往南,前往帝都,找到一个叫做罗伊德的人,将这个袋子交给他,他会知会你怎么做的。 夏歌没有多话,接过袋子,小心地放进怀中,点头道:前辈放心,除非我死,不然这个袋子一定会送到对方手中。夏歌指尖触及袋子时便已感觉袋子中除了有书信之外,还有一快类似玉佩金牌之类的物件。但夏歌绝对不会打开袋子,对他来说,承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虎疾似乎松了口气,转开话题道:我看你左眼以布条缠住,右眼却经常习惯性的左视,难道你的左眼已不能视物? 夏歌苦笑道:母亲去世,我哭了三天,能剩下一只右眼已算是幸运的了。 虎疾奇怪道:你没有继承你母亲血统传承而得到月瞳? 夏歌脸上露出黯然之色,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自己体内只有一半月族血统,如何能够继承那种奇异的力量?而这一半的血统曾经是他受尽欺凌的原因。 虎疾观其脸色,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也不欲多问,拍了拍夏歌肩膀,笑道:也不知是否你走运,罗伊德精通医术,你的左眼说不定他可以医治,或许还可以唤醒你身体内沉睡的血脉哩! 夏歌愕然道:也不知我是否已习惯用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突然听到眼睛可以复明,心中竟一片空白。话虽如此说,但夏歌心底的确为虎疾的话感到雀跃,但不知为何自己却没办法将兴奋之情表现在脸上,或许由于左眼已经失明太久,自己早已完全放弃了,又或许是因为不想再欠虎疾的人情了吧?不管怎样,能有一丝复明左眼的机会总是好的,没人愿意做一个缺少一只眼睛的残疾人。 什么叫做唤醒血脉?夏歌岔开话题道:月瞳不是从出生时已继承的么? 怎么解释呢?虎疾沉吟道:你们月族力量叫做月瞳,它的强大能力你应该知道吧?就如同血族的凝血之术一样,这是上天给予你们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却不是每个月族人都可以得到的,它从你们出生开始一开始便埋藏在你们的血脉之中,或许有意无意之间,你们间有人能够唤醒它,但绝大部分人仍是对其丝毫没有控制把握能力,以至这种可怕能力白白浪费。 据我所知,有许多秘法可以帮助类似你们这种情况的人,让你们能通过其方式主动唤醒血脉中的力量,以达到更高人数的觉醒。你们月族好手远远差于血族的原因或许也在此,他们族中必定有人精通这种秘法。 夏歌想起自己曾经因无意得罪某人,被族中长辈施以幻觉,在族中祖祠前跪了一晚的经历,那时自己看见的是母亲对犯错的自己大声斥责,罚自己跪一晚的古怪经历,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仅凭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对方陷入幻觉,这在实力相当的战斗中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自己若是可以唤醒这种能力,不管是对抗血族的追杀,又或是对血族进行复仇反攻,那都将是一大助力,想到这里,他突然非常期待能够得到这种隐藏在身体中的能力。 虎疾继续道:不过这种能力有利也有弊,最大的弊端除了只能在有月光的地方使用之外,更是会让人变得软弱懒散且有依赖性!如同水中行舟般,人体本身便像是一艘舟,开始一直都以划动木桨前进,虽缓慢但却稳定。但一旦有了以源晶作为动力之后,便会舍弃木桨,这样虽然可以更快,但却会让人沉浸在安逸懒惰之中,变得对月瞳产生极强的依赖性,从而减少对自身的锻炼。 要知道人的身体原本就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藏,与其依靠外物之利,不如慢慢找到开启宝藏的钥匙。 夏歌肃然道:我懂得前辈所说意思,过于追求和依靠特殊能力如同舍本求末,唯有自身变得强大才是正途。 虎疾起身道:夜了,早点休息吧! 晨风微凉,沁人心脾。 夏歌,馨心,安雅,三人整装待发。 第17章 寒刺一出(2) 安雅笑靥如花,巨弓寒刺以白布缠好,斜挂在后背,腰间除了插满羽箭的箭筒之外还缠着一个小包裹,看其鼓囊囊的样子便知里面多半装的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整个人一副即将出游的兴奋样子。 但夏歌知道,危险旅程才刚刚开始。 昨夜虎疾并未睡眠,而是去到这片隐秘树林之外,夏歌知道他一定是去做最后的侦查,为他们选择最佳的逃亡路线。而自己也只是盘膝打坐,以求将状态调整最好,迎接今天的战斗。 虎疾指着南方道:你们立即出发吧!一直往南,至多两天,你们便到达斜阳城,但切勿进城,只需要绕过便可。 夏歌懂得他的意思,点头应允。 安雅笑嘻嘻地道:爷爷,安雅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嘻嘻!我会很想爷爷的! 虎疾微笑道:你一路一定要听你夏大哥的话,不然回来爷爷打你屁股,知道么? 安雅吐了吐舌头,当先穿进树林,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 虎疾沉声道:夏小子,记住我交代的事情! 夏歌点头道:前辈放心,夏歌一定做到! 虎疾挥手道:快去吧! 夏歌恭敬地行了个礼,领着馨心追上安雅的脚步,他没有回头,他很清楚,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位给予自己提点和关爱的老人了。 虎疾目送几人身影消失,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瞬间穿入树林之中。 昨夜侦查之时他便已发觉对方人数远超想象,当时的他远远观望,发现两拨人马以地毯式搜索接近自己所在位置,虽然对方行动缓慢,但自己却不能再等,必须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造出引起两拨人的响动,这也是他主动出击的原因。 初升朝阳,金光四溢,投到瀑布之上。这是虎疾选好的交战地点。瀑布两端均是陡峭山崖,不利攀行,对方高手有限之下自己便可以利用地形周旋,尽量避免对方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山风吹过,周围树林沙沙作响,暴风雨即将来到。 虎疾立于瀑布顶端一块宽阔岩石之上,注视着下方树林中如同蚂蚁般的敌人缓缓推进。沉寂已久的战意此刻终于在体内燃烧,现在的他渴望一战! 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瀑布下方,冷冷地注视着虎疾。 刑耀双目布满杀机,面上却挂满微笑,道:虎疾大人近年可好?沙迦大人异常想念您哩!他虽然面带微笑,但如同从齿缝中挤出的字如同万载寒冰般冰冷。 虎疾哈哈笑道:难得沙迦还会挂念我,今日可是他派你们来的? 刑耀依旧微笑道:虎疾大人不必担心,城主并未来此,刑耀也只是奉命办事而已。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虎疾大人是帝国试验室的栋梁,却为何要叛逃?高职厚薪难道不比山野荒村的生活更吸引人? 虎疾眼中精芒神射,笑道:你是否在拖延时间?其实没有那个必要!无论你们人再多,我可以在几息之间便解决你! 两人言辞之间针锋相对,目的都是一样,拖延时间。刑耀想拖的是等到手下战士形成合围之势,而虎疾想拖的是夏歌,馨心和安雅三人能够安全逃出的时间。 刑耀旁边的黑格尔没有任何言语,径直拉出背后巨剑,双目死死盯住虎疾,在他眼前,对方是一名可怕高手,虽不及城主沙迦,但却非他能战胜,但血族战士从来不畏惧挑战,特别是自己没有把握的挑战,进步来自战斗,这也是血族人一向贯彻的方针之一。 刑耀摇头笑道:既然虎疾大人想要赐教,在下两人岂敢不从?但不知虎疾大人的寒刺在哪里? 虎疾道:对付你们需要寒刺?伸手一招,空气中泛起涟漪,一把寒光闪耀的长剑已握在他手中。剑身全以如同流动的水雾般难辨真假,这种以源种之力提取空气中元素而成的凝剑堪比任何名剑,唯一不同的只是它仅以元素构成,需不断消耗源种之力维持现状。 寒气四溢,空气凝结。 第18章 拼死一战(1) 刑耀也拔出腰间短剑,与黑格尔并肩站立。他深知自己一人绝非虎疾对手,对方远比传闻中要强大许多,现今唯一可行之策便是与黑格尔联手,等待手下战士合围,到时候虎疾便插翅难飞。 夏歌协同两女在树林中快速前进,安雅想的是尽快离开这片枯燥而熟悉的地方,夏歌却想的是要利用虎疾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时间带两女安全离开。 在安雅的带领下,前方树林逐渐稀疏,流水声音传来,夏歌知道,那是斯纳河支流的声音,他们已经快要离开这片树林。 一条溪流出现眼前,在朝阳照射下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金色绸带。 夏歌陡然停住脚步,双目中闪过难明的神色。 馨心与安雅一同停住,转身面对夏歌。安雅并不知道夏歌心中所想,娇俏的脸上挂满疑问。而馨心离夏歌不过两三米距离,她虽然没有修习过任何战技,但也从小打下了良好的源种基础,因此可以勉强跟上两人。此刻她亦明白夏歌究竟想做什么。 夏大哥去吧!馨心轻声道:我和安雅妹妹会一直南行,安雅妹妹那里我会解释的。 夏歌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和安雅先走,我自会追上你们,若是三日之内我都未曾出现,那么你和安雅便去往帝都,将虎疾前辈所托之事办完。说话间从怀中掏出兽皮袋子,递给馨心:找到一个就做罗伊德的人,将此物交给他! 馨心美目中泛起一丝泪光,转头道:这个事情是虎疾前辈交代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去完成吧!安雅妹妹!我们先走,夏大哥回去拿点东西,随后便来! 安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夏歌绝不会是回去拿东西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多想,领着馨心淌过溪流,消失在夏歌视线中。 夏歌叹了口气,将袋子放入怀中,转身往来时的路奔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再也没机会完成溱和虎疾的托付,但他却不能不去,哪怕战死!若是他就这样走了,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好过!为己所为,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瀑布冲下,晶莹水花也在朝阳的照射下变作金色,洒向水潭周围花草,各种淡雅或浓郁的芳香随风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叽喳鸟语布满整片树林,一片祥和之意。但如此一片幽雅祥和之地即将迎来的却是一场血腥杀戮。 虎疾站于瀑布顶端岩石之上,双眼冷冷望着下方两人。他并没有轻视对手,眼前的两人绝对有与他一战的能力。与其等对方气机契合,倒不如自己先出手,这也是当下最为明智的选择。只要他能伤到其中一人,他们联手之势便可宣布告破,那时自己将会掌握绝对的主动,也包括对方两人的生命。 阳光刺入刑耀与黑格尔的眼中,原本站立于瀑布顶端的虎疾已然消失不见,一股强大且带着冰冷杀意的气势突兀地出现,一把如同水雾流动的长剑如同划破空间般,带着嘶声当先劈向刑耀!这一剑无论是气势或是威力均为虎疾巅峰之作,他有足够信心可以将其逼退或是轻伤,那时自己的后续攻击将如水银泻地般展开。 一把巨剑横出,挡住了虎疾的剑和他的打算。两剑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劲气四溢,将四周花草冲击地粉碎,四处飘散,宛如下了一场凄美的花瓣雨。就在这一副极端美丽画卷中,三人的战斗终于正式展开。 刑耀并不是不能避开虎疾的一剑,但若是闪避,便会落入处处受制的局面,以对方身手,当可在黑格尔的营救之前重伤自己,那时便会落入虎疾各个击破的战术之中,他在赌,赌黑格尔会明白他和虎疾两人的心中所想,但仅此还不够,若是黑格尔不能及时出手,他会拼着受伤而逃走,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 然而黑格尔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巨剑在最关键时刻拦住了虎疾认为必杀的一剑,这把重达百斤以上的巨剑在他手中仿似如同枯草般轻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坏了虎疾的计划。 于此同时。刑耀手中短剑如同美人入怀般刺向虎疾胸膛,温柔的不带丝毫杀意,轻飘飘地如同美人双手,那种奇异的缓慢和先前一击的快速产生强烈的视觉差异,令人充满想要吐血的难受感觉。 虎疾暗叹一声,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两人,现在击杀对方的最佳时机已错过,剩下便是拼真实本领的时候了。 第19章 拼死一战(2) 以水元素凝结的长剑带着奇异轨迹敲在短剑七寸处,令其攻势瓦解,随即片刻未停地扫在闪电般劈来的巨剑剑锋之上,将其撞开,并于同时如同瀑布冲击岩石时溅起的晶莹水花般洒向两人。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勉强之意,又如同浑圆至极的真理般令人信服。妙到毫厘的防守与反击似是信手拈来,予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妙感觉。 黑格尔与刑耀两人心中同时生起此人绝对难以对付的可怕感觉,手中武器却丝毫不慢,源种之力的属性随即附上雷电和火焰,空气被切割零碎,发出痛苦呻吟。 虎疾目中神光电射,长剑如同泼水般不断劈点在对方武器之上,令两人攻势不能完全,亦不能形成真正气机契合的二打一局面,两人同时面对虎疾,却又生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的古怪感觉。此刻的虎疾如同一尊远古战神,浑身尽是不可战胜的摄人气势! 黑格尔双眼逐渐被一片红色代替,这是凝血之术即将发动的征兆,这种可以极大提升自己源种之力的特殊能力会让他在短时间内达到里另一个高度,当然代价亦是惨重,那便是几日之内不能再动用源种之力。 一股浓重的血雾随着黑格尔源种的运行逐渐蔓延全身,将其包裹,腥红色的雾气中黑格尔形象和动作变得狂野粗暴,巨剑速度陡然提升,更是使用着与敌俱亡的彪悍打法,每一次的进攻都以将对手身体分开为目的,完全不顾自身安全,如同一个没有痛觉的血眼疯子一般。 虎疾压力大增,手中却丝毫不乱,血族秘术凝血他早年便领教过,若是对方只有一人,自己可以轻易将其击杀,但两人配合默契,再加上黑格尔不要命的疯狂,他只能以剑技拖延时间,以期待对手凝血之术消失时的虚弱状态出现。 一阵肉眼难见的空气波纹闪动,突兀地出现在虎疾身后,一股阴邪寒意直逼虎疾后背要害。白衣男子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虎疾身后,狭长细剑闪电般刺出,令人丝毫不会怀疑虎疾的身体会被瞬间洞穿,精通暗杀潜伏的歌特终于出现,且抓住了虎疾正全神贯注进攻两人的最佳时机。 鲜血飞溅,虎疾哈哈大笑中以长剑横扫,绝强剑气如同巨浪击岸般将黑格尔与刑耀扫退两步,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源种之力集中其上,一把抓住了歌特的细剑,但细剑入手后其势不止,一直带着鲜血滑动,直到刺入虎疾左肋处三寸有余。 歌特还来不及得意时,虎疾已暴喝一声,左手并未放开对方武器,闪电抢前,元素之剑带着森寒之意划向歌特颈部,一切均是在眨眼间完成,让歌特措手不及。 身后两道极强攻击劈向虎疾后背,以求换来歌特暂时喘息时间,若是虎疾不放弃他的进攻,纵然他可以重伤歌特,但他自己也难免不被身后两人重伤。 只是一瞬间,虎疾便面临着交手后的最要选择,他可以放弃继续攻击,但任随三人联手后,他的日子也绝不好过,左肋的伤虽然轻微,但细剑上传入体内的一股阴寒源力在身体中大肆破坏,令他有种源种运转不畅的难受感觉。 但虎疾的选择疯狂的令人难以相信,劈向歌特的一剑没有停止,同时将后背拱起后退,迎向两人攻势,让人怀疑他是否将身体送上门去。但黑格尔与刑耀心中明白,这是以伤换伤的最好选择了。由于他的突兀后退,使其他身体与两人的武器距离瞬间拉近,原本将以最锋利处的剑锋劈中对手后背要害,却变成了已接近把柄处,难以施力的地方进行攻击,伤害在瞬间减至最小,虎疾的丰富经验和勇悍行动让黑格尔与刑耀这两名敌人都有些佩服。 两把武器同时劈击在虎疾宽厚的背上,衣衫瞬间崩裂,鲜血溅出,虎疾痛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加快手中长剑速度,歌特虽然放弃武器,勉力后退,但仍然让其划中左胸要害。 刑耀心中暗叫可惜,原本可以重伤对方的一击在刺入对方后背寸许时便如同砍中万载寒冰般难以寸进,反倒是对方借着自己和黑格尔的攻击之势扩大了战果,自己短剑上蕴含的雷电源力根本还来不及送入对方体内,因此虎疾的后背虽然鲜血淋漓,但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虎疾丝毫不停,扑向已重伤而踉跄后退的歌特,长剑如跗骨之蛆般盯住对方,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击杀对方,将战果扩至最大。只要这个擅长潜伏暗杀的人一旦被击杀,自己便有信心独自面对黑格尔与刑耀。因此这颗随时可能刺出的毒钉必须立即拔除。 事与愿违,歌特虽然脚步踉跄,左胸处暗红快速扩大,将白衣染成血色,但其面色依旧冰冷,似乎刚才那一剑并不是劈在他身上一般。只见他嘴角勾起嘲讽笑意,身影缓缓淡去,突然消失无踪。 虎疾心中苦笑,知道对方仅仅是以源种之力隐藏了自己身形,而自己必须面对另外两人的雷霆攻击,那股阴寒源力也让他不得不分神应付,短时间内,虎疾根本没有能力找出歌特所在位置。 锵!三把武器再次撞击,虎疾踉跄后退,手中元素之剑上的水雾轻微抖动,这是源力散乱的现象,他的时间已不多了。 第20章 空间移动 虎疾暗暗叹气,知道这次自己已没有机会击杀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现今唯有逃走一条路供他选择,让他稍微安心的是此时夏歌已带着两女远远离开,他可以借助地形之利与其周旋,寻求击杀三人的机会。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寻找一个暂时可以让他安全疗伤的地方。 但此时周围山林哗哗作响,无数血族战士与斜阳城的战士从四周树林中钻出,形成包围之势。他们个个外形彪野,眼中精芒闪现,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而他们手中所持的弩箭也让虎疾想要突围的打算也就此破灭。 刑耀与黑格尔同时收手,歌特也捂着左胸出现在两人身后,盘膝坐下,开始利用源力治疗几乎要去他命的伤势。 虎疾知道自己再无逃走机会,心中反而大定,生死之事对他来说早已看破,安雅的安全让他完全放开一切,此刻只想让对方多付出一点代价。 刑耀目光扫过虎疾左肋处伤口,摇头道:虎疾大人何苦来由?只要您点点头,沙迦大人一定会将虎疾大人奉为上宾,而刑耀也会为此前的鲁莽而道歉,到时任凭虎疾大人处置。 虎疾淡淡道:帝国实验场的事我早已不再过问,我可不想帮沙迦造出一些为祸天下的杀戮机器,想要我跟你回去,问过我的剑再说! 刑耀道:这处地方应该不止虎疾大人一人吧?为了表示诚意,我已派了一些人请小姐到斜阳城做客,那时想必虎疾大人会同意沙迦大人要求的。 虎疾明知对方可能是在说谎,但仍忍不住心神俱震,与此同时,刑耀与黑格尔同时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便冲至虎疾眼前,两把武器呼啸而来,均是罩向虎疾全身各处要害。周围战士同时举起手中弩箭,只要虎疾跃至空中,那时便是万箭齐发的时候。 体内阴寒之气的冲撞越来越烈,使虎疾的源力运转几乎迟滞,勉力挡住两人第一击后,面上终于露出疲态,元素之剑更是若隐若现,即将消失。 两人得势不饶,继续抢攻,元素之剑在多次碰撞之后终于消失,虎疾被黑格尔以巨剑扫中,带着一蓬鲜血飞出,重重摔在早已被几人破坏的一片狼藉的草地上,滑出数米。 一股迫人气势出现,一道人影从瀑布顶端跃下,犹在滴血的长剑如同来自天际般重重劈下,罩向正准备击杀虎疾的两人。这一剑是夏歌突破后的第一剑,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和白露上的可怕杀意让强如黑格尔与刑耀都生出不能抵挡的可怕感觉。 两人终究是强者,绝不会因为气势落于下风便退让半步。三把武器相撞,发出震天巨响,夏歌闷哼一声,身体倒翻出去,落在虎疾身旁。而刑耀与黑格尔只是小退半步便已站稳。夏歌暗暗叫苦,他心中明白,自己在外围连杀对方几人,又是从天而降,无论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虽然对方是两人,但却只是仓促应战,力量必定未曾完全发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亦未能占到半点便宜,对方实力之强由此可见。 但夏歌却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白露横至胸前,双眼精芒闪动,源种之力疯狂运转,自然之道全面展开,瞬间陷入一个奇妙的世界中。他可以感知周围弩手的呼吸节奏,也可以感觉到对方两人准备出手时的源力流动,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在虎疾身体中缓缓流失,一股阴寒源力正阻碍着他本身源力对伤口的控制与修复。 虎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道明的神色,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他并没有问及安雅之事,他相信夏歌一定已经将两人安置在安全地方。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信任,无法用言语解释。 夏歌点头道:我原本就不应该走的!虎疾的伤势让他内心充满愤怒和愧疚,他如果没有走,或许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虎疾勉力撑起身子,哈哈笑道:既然你已回来,那便让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大笑牵动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的源力在阴寒源力下根本无法运转,只有任凭其破坏自己身体内部,若是换个地方,自己或许还可以将其逼出体内,但现在他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夏歌虽然已作出突破,但绝对不是他们对手,更无法带自己离开此地,唯一的结局就是两人一同战死。 刑耀与黑格尔两人缓步逼近,夏歌闪身横在虎疾身前,虎疾的话让他胸中热血上涌,他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方两人的对手,但若是对方再敢往前半步,他便要将一腔热血洒在此处。 那一步终于跨出,夏歌蓄势待发的攻击即将发出,但就在此时,他肩膀被虎疾从身后拉住,一块晶莹的玉石挂上他的脖子,淡淡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将玉石交给安雅,陪她去找她的亲身父母,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再见了! 夏歌明白虎疾想做之事,嘶声叫道:不! 一道白光闪过,留在夏歌眼中的是如同战神般虎疾的最后模样。随即他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短暂的失重后,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夏歌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向这片光亮,最终消失不见。 而虎疾仍旧昂然站立,如同一尊威武雕像,生命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刑耀止住脚步,摇头道:好倔的老头子,竟然可惜舍弃生命发动空间移动,嘿嘿!看来被传送走的小子没那么简单!挥手对周围战士道:以这里为中心展开搜索,不要放过每一寸土地。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空间传送绝不会传的太远的! 斜阳城的战士轰然应诺,散入树林之中。而血族战士仍旧站立不动,他们在等待着黑格尔的指令。 黑格尔挥手道:全力配合!无论生死,一定要找到他! 这是一处环抱在林间的一处小湖泊,四周树林高大茂密,将部分阳光遮住。波澄如镜的湖面偶尔跃起一两条小鱼,林中更有鸟鸣兽走之声响起,一片祥和宁静之状。 湖泊上方空气忽然如同漩涡般搅动,周围空气仿若被吸入漩涡,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也随即产生,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如同生长在空气中的黑色洞穴,洞穴黑光闪耀,夹杂雷电,一道人影从中落出,径直掉入下方湖中,掀起波浪,打破原有的宁静。 夏歌原本已几乎陷入半昏迷中,被冰冷的湖水一浸,瞬间清醒过来,屏住呼吸,在身体沉入湖底前四肢舒展,以不输鱼类的极快游向岸边。 爬上湖边柔软的草坪之后,夏歌大口喘气,空间传送的后遗症便是让他此刻脑中一片混沌,身体每寸肌肤更是如同撕裂般疼痛,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休息半晌之后,这些令人难过的感觉稍微减轻,夏歌方才坐起身子打量四周。 观察半晌之后,夏歌颓然叹气,因他已不知自己究竟来到什么地方,胸前的玉石在阳光下莹莹闪耀,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虎疾的那番话已代表了他必死的决心,他也很清楚这种传送之术付出的巨大代价绝对令人难以承受。没想到短短两日却接连有人死去,溱,四极,现在又是虎疾,对自己稍好的人均没有好下场,自己是否是灾星? 胸前玉石紧贴着他胸口,传来阵阵温暖,夏歌凝视这块玉石,上面雕刻着一个安字,想来这便是寻找安雅亲身父母的唯一物件。虎疾委托历历在耳,夏歌振起精神,收拾心情,起身走向树林,无论如何,先要找到馨心与安雅。 夏歌选择的方向是南方,因虎疾曾说过要他们去到帝都。如今与两女失散,以馨心的个性自然会协同安雅赶往帝都,而他亦必须去到那里,因为自己左眼有机会治愈和血脉中的能力有机会被唤醒,他从未像现在般渴望得到力量,更何况他要帮安雅寻找亲身父母,仅凭此点,他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前方树林逐渐稀疏,夏歌不觉间已来到这片延绵千里的树林的一处边缘,夏歌警惕的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走出森林不一定就代表着安全,可能更恐怖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 第21章 斜阳城 距离夏歌置身位置百米地方,那是一条约有五米左右的道路,道路上布满各种车轮印和脚印,证明这条路经常有人活着拉着货物的车子经过。道路弯弯曲曲直至视线尽头,那里有一座隐约可见大致外貌的巨型城市。 夏歌想起虎疾曾要自己避开这座城市直达南方帝都,当下便选择了与道路相反的方向,准备绕过这条道。 一阵清脆铃声响起,夏歌顿足,随着声音响起方向极目望去。一队人马由道路一头缓缓行来。走在最前方的是几匹四肢强健的高头大马,每匹马都套有几根缰绳和皮带,拴在它们身后一辆仅有两轮的板车之上,而铃声正是由它们行走之间,脖子上挂着的驼铃发出。 几名做商人打扮的人徒步跟随,双眼一直不离板车上以黑色破布所遮的货物,想来这批货物可能是他们全部身家所换来,准备大捞一笔的。另外还有几人腰插长剑,想来是几名商人雇佣的保镖一类的人物。 几人远远看见夏歌站在路中央,面色大变,几名武士反应倒算迅速,纷纷将板车围住,腰间长剑出鞘,眼神极不友善地望着夏歌。几名商人面色安稳,这几个武士原本就是他们花了少量金钱请来装装门面的,他们有几分本事与商人们心中大致清楚,原意是想雇佣他们吓吓普通蟊贼,但斜阳城附近百里之外都属于沙迦的地盘,根本没人敢做出打劫商队之类的杀人越货之事。但这次这些商人雇佣的武士似乎终于起到了他们的作用。 夏歌孤身一人站在路中,予这些商人的第一个印象便是他是一个蠢蛋,竟敢违反沙迦订下的规矩,况且夏歌虽然腰插长剑,但在这些商人和武士的眼中,那只是装装样子的饰品而已。 几名商人窃窃私语,其中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走出,但却止步与几名武士身旁,清清喉咙后喝道:哪里来的蠢蟊贼!竟敢打本大爷商队的注意?你现在若是跪下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的莽撞! 夏歌暗暗好笑,很明显对方认为自己是冲着他们的货物来的,色厉内茬的模样令人发噱。夏歌心中一动,随口问道:我只想请问一下,你们可曾看见过两名年轻女子?其中一名背有一把大弓。 商人明显松了口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夏歌摇头道:或许你更喜欢我的朋友问你,只是它的方式或许会让你觉得有些粗暴!白露出鞘,寒意逼人,在对方几名武士还未作出反应时,他已闪电般冲出,几声清脆响声,几名护卫被手中长剑落地,分别被白露敲中虎口前端的剑柄护手,其准确度和力道把握让几名武士目瞪口呆。 白露停在肥胖商人的脖子上,夏歌可以看见剑锋上的寒意让他肌肤生出鸡皮疙瘩,面色苍白如纸,因恐惧而发青的嘴唇不断哆嗦,双腿更是不断颤动,几有瘫坐地上的意思。 夏歌好整以暇的道:如何,现在你肯听我问话了么?如果能听到,那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肥胖商人哪里还说的出话,恐惧侵占了他的全身,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另外几名商人早已退远,其中一名叫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我们可是付了工钱的!他叫的自然是那几名武士,这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肥胖商人是他们几人中带队的,若是他死了,这般以极大代价换来的货物便算是报废了。 几名武士闻言纷纷拾起武器,但相互对望的眼中一片无奈之色,他们很清楚,夏歌刚才若是想要他们的命,只怕他们现在早已变作几具尸体了,因此并未冲上。在他们看来,钱和信誉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夏歌扫了另外几名商人一眼,令其噤若寒蝉,方才回头道: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止要杀人,还会越货! 肥胖商人回过神来,苦笑道:看是看到过,只是有没有你说的大弓我就不知道了。她们在一群斜阳城精锐战士的护卫下回城,又坐于一辆马车之内,我隔着薄纱也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定是两名极为美丽的女子,不过我实在不敢多望,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武士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口气将话说完,双眼望也不敢望向夏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对方,白露上传来的寒意让他丝毫不怀疑其锋利程度。 夏歌心中暗忖,难道两女是被抓住了?但依其所说,似乎又不太像。安雅根本不是一些普通士兵能够抓住的,更何况即便是被抓,又岂会有马车让她们乘坐?但现在自己根本没有两女的下落,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治,进城去探探消息了。想到这里,夏歌收起白露道:你们是否准备去到斜阳城?能否带上我一路?在此之前我可以暂时充当你们的护卫,你们只需要帮助我进城便可以了。 肥胖商人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冷汗,苦笑道:我们能不答应么?你的剑比闪电还要快,我还想多活几年哩!另外几名商人纷纷点头同意,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货物,既然对方只是想进城,不如顺手做个人情,也可以暂时多一个身手高明的人做护卫。 夏歌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 斜阳城规模宏大,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世间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城市。外围城墙高达数十丈,仿似连接天际,城墙左右延伸,直至视线尽头,一条以斯纳河引来的水源环绕在城池外围,同样如同母体般奔腾咆哮。 一座巨大桥梁架于护城河之上,桥面极宽,可容十余辆马车并肩。无数精神抖擞的战士从桥梁处便开始检查进出之人,被检查之人若是稍有不耐的表情,轻则喝骂,重则一顿拳脚,所有人均是敢怒不敢言,除非不要命,否则谁愿意去招惹这些杀人无数的可怕战士。 夏歌随同几名武士跟在板车旁随着人流缓缓前进,到桥头时被几名战士挡住。肥胖商贾以于身材极不相称的灵敏在人流中穿行,停在一名做头目打扮的战士面前,一脸谄媚笑容,也不知在说什么。 夏歌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出卖自己,自己有把握在对手进行合围之前逃走便将其击杀,这点相信肥胖商贾也很清楚,光是自己身边这批货物便让他不敢冒险。 果然,那名战士随手将肥胖商贾递来的一个皮质小袋揣入怀中,挥了挥手,挡在前方的战士立即散开,让他们通过。 夏歌低着头,依然保持原状缓缓而行。他的脸早已以一件斗篷遮住,不是有心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夹杂在人流中的他。更何况他有把握刑耀几人多半还未回到斜阳城,因此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便是那个逃出的人。 商队继续进,挤入人流中。 忽然,那名战士喝道:站住!另外几名战士闻言迅速将商队围住,武器已对准夏歌一行人。周围人流纷纷躲避退让,生怕惹祸上身。气氛由喧闹忽然变得森然。 那名战士走到夏歌面前,冷冷道:摘掉你的斗篷! 夏歌淡淡道:我长相丑陋,恐怕吓着你! 那名战士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喝道:我数到三,那时便由我来动手! 肥胖商贾大为着急,夏歌生死倒是不关他的事,但若是因此连累到商队,那就全完了。夏歌最开始一言不合便将剑架在他脖子上的画面历历在目,为今他只希望夏歌能稍微忍让一些。 让他松口气的是夏歌果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将遮住脸庞的斗篷揭开,露出一张满是坚毅神色的脸。 那名战士冷冷注视夏歌,指着夏歌左眼道:将缠住左眼的绷带解开,我要检查你的眼睛! 月族人的眼睛天生与一般人不同,无论是否继承了月瞳,它的颜色和形状都如同一轮圆月。这也是最好辨认月族人的方法之一。 夏歌依然没有说话,依言将布条解开,露出一只闭合着的左眼。 第22章 冰焰战团(1) 就在那名战士仔细打量的时候夏歌的左眼陡然睁开,露出一只完全没有眼瞳的眼睛,眼睛内一片惨白,如同深渊死域的诡异味道丛中透出。那名战士连退几步,背部发麻,这双眼睛带给他的感觉只有寒冷,死亡,悲伤和痛苦,仿似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半晌之后,那名战士才心有余悸地挥手道:快走!不要在这里碍眼!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夏歌一脸平静地将布条缠上,将斗篷披上,随着商队缓缓挤入人流之中。 进入城门后,夏歌与商队道别,信步走在北大街上。 街道两旁人群熙攘,热闹非凡。各种酒铺茶肆饭店林立。更有不少摆着地摊叫卖货物的小商贩。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游走商贩,大部分贩卖的货物均是切合时令的果蔬或者生活用品。也包括瓷器,香料,烟草,水果,源晶,刀剑,这些都是他们的交易物品。交易一般使用帝国统一发行的金币,也可以以物易物。在这里没有欺横霸市和敲诈勒索存在,斜阳城中沙迦的规矩就代表一切,没人敢违背和触犯,否则那将会是无法接受的后果。 夏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旁情景,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清醒,即便是每年一次的族人拜祭族宗的盛大聚会也不过如此。想到这里,夏歌心中一痛,只是两天时间,曾经屹立千年不倒的月族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整个月族已不复存在,即使自己不愿接受,但这仍是铁一般的事实。这两天时间让他经历了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事。 不觉间夏歌来到一家简陋的酒店门口,酒菜香气扑鼻而来。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几枚金币并未在战斗中失去,他心中大定,跨进这间简陋地甚至有些肮脏的酒店。 刚跨入酒店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并不算大的大堂中摆放着十数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桌椅,无数做贩夫走卒打扮的人正在高声谈笑,各种粗俗难听的话交织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同时却又有一种更加贴近生活的奇妙感觉。 夏歌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反感这里的环境,而是他刚才扫视全场,竟没有发现任何空桌,这个闹腾的酒店竟是座无虚席。 一名满头大汗的小二迎上来,指着最里面一张靠墙的桌子道:客官若是一个人的话,不妨到那张桌子挤一下,那位客官也是一个人。 夏歌点头道:也好,你们这里拿手的菜随便来几个,顺便给我来两壶酒。说完径自走向那张桌子。 坐在那张桌子前的那人约摸二十出头,脸颊削瘦,面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他面前的桌上唯一摆着的东西就是三个酒壶。 夏歌也不理他,随手拉过凳子坐下。那人似乎喝的太多,眼中一片茫然之色,也没有同夏歌打招呼,而是直接趴在桌上,看样子竟是想要睡觉。 坐了片刻,小二将酒菜放在桌上,临走时对夏歌附耳道:客官不用理他,出了名的醉鬼,反正天不黑他是不会走的。 夏歌挥手示意无妨,正准备吃东西时,一只手将夏歌那壶酒以极快速度拿走,接着便是一阵倒入嘴中的声音。那名醉汉竟将夏歌的酒拿去,一口气喝完了。 夏歌心中一震,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人。刚才对方取酒速度太快,竟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虽然他未作防备,但如此轻易地被对方拿到酒,那足以说明对方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那人几大口便将酒喝干,打了个饱嗝道:酒不错,可惜就是少了点! 夏歌淡淡道:可还想再喝? 那人微闭的双眼射出光芒,完全不似醉汉,愕然道:我喝了你的酒,你非但不生气,还要请我再喝? 夏歌点头道:酒你可以喝个痛快,但作为交换,我想要知道斜阳城的大致情况。 那人闻言似乎酒意全消,盯着夏歌,片晌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找别人问去! 夏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对方。从刚才的回答中可以听出,他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但勉强别人并非他的性格,于是夏歌也没打算再追问下去。 第23章 冰焰战团(2) 就在夏歌刚刚将一块肉放入嘴中时,三名名腰间插剑的青年踏入酒店大门。 三人并肩而立,将大门挡住。许多稍有察觉的人不约侧目望去,见到三名青年后脸色大变,纷纷起身结账走人,似乎对这三名青年相当畏惧。原本热闹喧哗的大堂中顿时做鸟兽散,片刻之后便只剩下夏歌所坐的唯一一桌。 三名青年面有得色,似乎相当对这种情况相当满意。 夏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已看出对方几人明显是来找这个醉汉麻烦的,但如此装腔作势却令他心中不太愉快。 三名青年逼近夏歌所坐地方,夏歌似乎未曾察觉,只是低头吃东西。反而同桌的那人脸色大变,手足无措。 领头青年对夏歌低喝道:朋友请离开这里,我们冰焰战团要办点私事!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左眼缠着绷带的青年并不好惹,况且他们的目的也并不是夏歌。因此说话间倒是控制了几分。 夏歌咽下食物,淡淡道:我对你们的私事完全没有兴趣,你们尽可办你们的事,只是不要打扰到我吃饭。 三名青年交换眼色,领头青年喝道:瑞德!你是想在这里解决还是随我们走一趟? 叫做瑞德的醉汉脸色苍白,起身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好了!嘿!你没有看见我朋友么?识相的快点滚!不然大家脸上都难看! 酒店中包括老板早就远离,整个酒店大堂中只有他们几人,不然这番话倒是有几分博得喝彩的气势。 夏歌暗暗好笑,淡淡道:我们只是一张桌子吃饭,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瑞德咬牙道:你帮我解决问题,我也帮你,说话算话! 三名青年显然很不习惯被人无视,领头青年喝道:这么说你是要管闲事了? 夏歌放下筷子,苦笑道:对不起,他似乎有我想要知道的事,所以我必须管,各位可否就此离开? 锵!三把长剑一致离鞘,整个大堂一片森然。 领头青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笔账连你一起算进去了! 夏歌依然背对几人,摇头道:给你们一个忠告,趁我还没发火,立即滚蛋!否则不要怪我白露不给面子! 领头青年大怒,眼色交换下同时出手,三把长剑一起刺出,动作迅捷无比。 叮!似乎只有一声金铁交鸣,但三名青年均是各退几步,眼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夏歌白露出鞘,如同没有动过般摆放在面前桌上,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刚才那一击,他同时点中了三名青年长剑护腕处,将对方逼退。这是他源种突破前无法做到的精确剑术。 瑞德见夏歌一剑将三人逼退,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并未看到夏歌如何出手的,但他知道,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 这次是剑柄,下次就是你们的手。夏歌淡淡道:我再说一次,立即滚蛋! 三名青年对望,知道遇见高手。领头青年咬牙道:朋友敢留下姓名么?冰焰战团会记得朋友的! 夏歌头也不回道:夏歌随时恭候你们,现在请滚蛋! 三名青年狼狈万分地离开酒店,瑞德心有余悸道:幸好遇见你!不然我肯定小命不保! 夏歌将白露收入鞘中,淡淡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么? 瑞德点头道:你帮了我,我自然也帮你,说话算话,你想知道什么? 夏歌脑中浮现馨心与安雅美丽的脸,道:我想知道从昨日起,是否有两名女孩进入此城。其中一名女孩背着巨大弓箭。 瑞德皱眉道:这个我倒没有注意,这个城市每日进出的女人多如牛毛。给我几天时间,我需要查一下。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夏歌道:那我们怎么碰面? 瑞德得意道:放心吧!我可是斜阳城中号称消息第一灵通的瑞德大人,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夏歌起身将一枚金币扔在桌上,道:好,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刚刚从酒店走出,一阵寒意从他后背从来,奇妙的源种提醒他,极度危险的事情正在靠近。 夏歌闪身回酒店门后,双眼透过门缝向外看,一队人马正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行来。那阵寒意正是从其中的马车中传出。夏歌源种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对方那熟悉的阴冷气息。 马车缓缓驶过酒店,夏歌略微迟疑,远远跟着马车。 车速并不快,但道路两旁的人却唯恐挡住马车去路,纷纷闪到两旁,且连抱怨之声也未曾发出,由此可见城主府在城中是何等威望与震慑性。 夏歌调整着自己行进的速度,将自己溶于人群之中,他的源种可以清晰的感应周围一切变化,无论他做怎样的移动和穿插,绝不会碰上别人,更是显得自然无比。前方马车也同时被他源种感应锁定,绝不会跟丢。 马车缓缓停下,道路旁是一间高耸楼阁,无数绿荫从楼阁顶上垂下,其间更有一阵阵馨香飘荡,显然上面种植了许多珍贵花草树木。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地将马车门拉开,一名青年从中走出,冰冷邪恶的感觉更甚,夏歌几乎叫出声来,他终于知道马车中是谁! 第24章 灵魂共应(1) 刑耀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服,大步向楼阁走去。 楼阁门口两名妙龄少女浅笑迎上,道:刑耀大人可是来见亦雨小姐的么? 刑耀点头道:我是替沙迦大人来请亦雨小姐于明日参加城主府的聚会,到时候希望亦雨小姐能于城主府内演奏一曲,让在下与几位贵客将会大饱耳福。 左边少女掩口笑道:刑耀大人说笑了,既是城主大人邀请,我想小姐是一定会去的。 谁说我会去?一把慵懒且带着娇媚的声音从楼阁中传出:回去告诉沙迦,除非他亲自来请,否则我绝不踏出听雨阁半步! 夏歌藏身于离楼阁不远处,源种感应发挥到极致,清晰地将对方对话收入耳中。 刑耀道:亦雨小姐别让在下为难好么?最近沙迦大人的确很忙的。 忙到连来听雨阁的时间都没有了?那声音中似乎带有一些失望,继续道:我只说一次,如果想我去,那么让他自己来说!如果刑耀大人觉得难办,可以现在就将我绑回去。 刑耀苦笑道:亦雨小姐说笑了,借我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向亦雨小姐动粗,小姐的话我会带回的,那刑耀先走一步了。 夏歌目送刑耀坐上马车离去,心中升起好奇之心,这名叫做亦雨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竟让刑耀如此以礼相待,甚至还要沙迦亲自来请。当下将源种感应力朝楼阁移去。 源种感应将阁楼中所有讯息收入脑中,夏歌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层顶楼上种满无数色彩鲜艳而不知名的花草,数十棵垂柳被移植至到顶楼,将绿荫覆盖在整座楼阁上方。一座木台从顶楼边缘向外侧延伸,以青竹制成护栏,予人一种清新感觉。木台约有十多丈宽,一座小凉亭建造在木台边缘,使人可将街道风景收于眼底。 凉亭周围种满宽叶芭蕉,使人联想到雨天欣赏到雨打蕉叶的凄美情景,这或许便是听雨阁的名字由来。 一名人影坐于凉亭之内,一声声清幽微弱的琴声响起,配合着周围情景,形成了一副与整座喧闹的斜阳城格格不入的画面,如同山中清泉般幽雅宁静。 夏歌努力想要看清人影长相,但无论如何加强源种感应,依然得不到结果,那人影的面目之间似乎永远都有一层飘渺的朦胧白纱,让人看不真切。 音符突然停止,人影回头,夏歌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的窥探已被对方发现。 听雨阁顶层,一名身穿白纱衣的女子端坐于凉亭之类,双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微蹙的眉头似乎锁着无数心事。美丽已不足以形容这个女子的,她全身无一不透出一种飘逸出尘的淡雅气质,似乎上天刻意将天下所有女子的优点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宛如仙子,亦如月下精灵,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使看见或接近她的人自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一颦一笑均可以让整个世间为之疯狂。 小姐,刑耀大人已经走了!两名妙龄少女恭敬道:小姐是不想参加城主大人的聚会么? 亦雨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木台护栏,双手扶住青竹栏杆,望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轻轻道:去不去由得我么?你们两人随我多年,难道不知我心内在想什么? 两女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左面少女道:小姐的烦恼我们又怎会不知?但小姐不是经常告诉我们说,一个人要想好好地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环境么? 亦雨道:的确是这样,所以我现在才这样痛苦的活着,我真的很希望有一个可以真正懂我的人,但你们也知道,大部分人接近我都是为了我的样貌,包括沙迦。 两女没有答话,而是心疼的看着亦雨,她们两人至小便追随亦雨,自然清楚她心底的渴望。 好了!不说这些了!亦雨收回目光,转身微笑道:刚才除了刑耀之外,还有一名客人在旁,现在你们帮我将他请来,我想见他! 两女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亦雨第一次主动想要见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很可能是一名男子。 第25章 灵魂共应(2) 夏歌收回源种感应,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他无法看到那名女子的长相,好奇心反而更甚,他甚至有种要想登上听雨阁的想法,但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唐突孟浪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 这时一名少女出现在夏歌眼前,笑道:亦雨小姐邀请公子一见! 夏歌呆了呆,愕然道:邀请我? 少女似乎早已见惯别人吃惊神色,捂嘴笑道:是的,亦雨小姐说公子若想见她,便直接登听雨阁,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地看! 夏歌这才知道源种感应被对方发现并不是错觉,尴尬道:亦雨小姐说笑了。 少女做了个请的手势,夏歌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大步踏向听雨阁,终于可以见到这名神秘的女子了。 少女止步于木制楼阶口,道:公子请上去,亦雨小姐在顶层等你。 夏歌缓步登上通往顶层的阶梯,每走一步,他的心情便会增加一分紧张,额头竟有些微微湿润感觉。自己究竟怎么了?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自然之道在这个时候也丝毫不起作用,似乎已消失在身体内。 木制楼阶声音停止,夏歌终于踏出楼道,出现在四楼顶层之中。那名让他充满好奇心的女子也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夏歌整个人呆住,内心不可自制的悸动,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灵魂也在发出同样的讯号,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奇妙感觉,那种灵魂共振,水乳交融的感觉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充满欢愉兴奋。 亦雨望着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男子,眼中射出不可思议神色,喃喃道:是他么? 夏歌踏前一步,大声道:在下夏歌,应亦雨小姐之邀而来! 亦雨平复心情,眼中再没有丝毫感情波动,淡淡道:我便是亦雨,夏公子请坐下谈! 夏歌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凉亭中,在亦雨身边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亦雨小姐魅力的确无人可挡,也难怪我会生出窥视之心。他一语双关,将自己刚才窥视对方的事讲成了是因为无法抵挡对方魅力所致,颇有几分为自己脱罪的意味,但也承认了自己刚才窥视的无理,如此简单对白是他油然而生,并未经过思考,反倒会予人直率坦白的好感。 亦雨微笑道:夏公子倒是坦白,不过亦雨并没有怪罪之意,因为亦雨也曾修习过源种之法,所以很好奇能让我的源种生出感应的人是什么样子。 夏歌摸着鼻子道:现在亦雨小姐看到了,会不会很失望?令你源种生出感应的人竟然是一个独眼龙。 亦雨抬头望向天空,道:亦雨绝非以貌取人之人,更何况夏公子气质超凡脱俗,个性率直坦白,绝非池中之物,即便是双眼都瞎掉,也比很多正常人强的太多。 夏歌愕然道:亦雨小姐似乎懂得相貌之学,第一次见面便将我的个性剖解完全,这些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哩! 亦雨微笑道:亦雨从没有看错人,这次也同样不会。夏公子是我第一眼见到便想交朋友的人。 夏歌生起受宠若惊的感觉,苦道:亦雨小姐竟会与我这种只知道舞刀弄剑的粗人交朋友,嘿!我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我虽从未听过小姐名字,但也知道小姐肯定是斜阳城中最受欢迎的人。也不知道该算运气好还是不好?我总觉得今日我踏出听雨阁后会有许多小姐的仰慕者找我拼命的! 亦雨失笑道:夏公子非但直率坦白,且言词幽默,亦雨今天笑的次数比一年加起都还要多哩! 夏歌道:亦雨小姐有很多不开心的事? 亦雨叹气道:一言难尽,我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中的小鸟一样,每日被人观赏逗弄,虽没有温饱之忧,但却没有自由,唉!想必我是很久未曾和人谈心了,这次竟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这样也好,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夏歌点头道:也许我并不理解亦雨小姐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无论遇见什么事,都一定要开心地面对,将自己心态调整到最好,否则怎么对得起生自己的父母?管他娘的!天塌下来当被盖,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可以难倒人的,怕只怕知道而不敢做。 亦雨露出思索神色,片晌后笑道:夏公子果然洒脱,亦雨受教了,不知夏公子是否有空陪亦雨一起吃饭?我突然有些饿哩! 夏歌苦笑道:任何人听到亦雨小姐的邀请恐怕都难以拒绝,但偏偏我却不得不拒绝,希望亦雨小姐不要记在心里才是,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吧! 亦雨点头道:既然夏公子有事要办,那亦雨也不多留,以后想找亦雨说话,直接来听雨阁便成。 夏歌起身道:那夏歌告辞了! 夏歌从听雨阁走出的时候已是正午,烈日射下的炙热温度笼罩整座城市,令人心生烦躁。 信步走在热闹喧哗的街道中,夏歌心情从最开始的阴暗到现在终于变得有些晴朗,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亦雨与他源种的呼应很清楚的告诉他,这并不是偶然,或许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勇气接受,但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休想忘掉对方的一颦一笑。 前方人群突然吵杂,无数人连滚带爬地抢向街道两旁,小商贩的地摊被挤乱踩毁,喝骂慌乱声遍布街道。 夏歌靠往街道边,望向令街道大乱之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第26章 北街刺杀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名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她们穿着统一天青色的长袍,略带稚嫩的脸上一片严肃,手中持有一杆丈余的蓝色大旗,上面以金色丝线绣着弥蓝两个字。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身材健硕的青年男子,赤裸的上身上纹满怪异花纹,眼神中尽是狂热之色。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队伍中间,以三匹纯白色的强健马匹作为前进动力的马车装饰豪华,以纯黑色的木质材料制成,无数蓝光闪耀的小晶体以丝线穿串,垂于马车周围,随着马车移动晃荡,让人眼花缭乱。马车周围更有几名穿着蓝色衣服,做武士打扮的战士,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被扫视者无不惶恐后退,生怕惹来祸端。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在北大街移动,向城中心驶去。 夏歌挤在人群中,注视着这一行极其特殊的人马,心中大感好奇。旁边有人低声怨道:又是弥蓝教!准没好事! 夏歌好奇道:弥蓝教是什么? 那人没好气道:帝国国教弥蓝教都没听过?他们能做出什么好事?上次借着抓叛逃者名义搜刮钱财,这次又不知道会用什么拙劣的借口!嘿!你不是本城人吧?最好小心点,说不定收税就收到你头上去了! 城主不管么?夏歌疑惑道:这座城市应该是沙迦说了算吧?外来的人怎么可以任性而为? 管?那人苦笑道:沙迦大人倒是想管,但这些来自帝都的人又岂是好惹的?沙迦大人以前似乎也与其谈判过,但得到的结果却不如人愿,他们虽然因为沙迦大人的缘故而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其行为仍是让人难以接受。 夏歌皱眉道:难道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那人道:当然不是,据说城中各个势力早已协商好抵御他们的方法,专门解决一些不能拿上台面谈的问题,务必要让这些来自帝都的人知道我们斜阳城的厉害!刚说完话,他脸色一变,再也不理夏歌,转身挤入人群中。 夏歌扭头望去,一名武士冰冷的眼光迎向他。夏歌丝毫不惧地盯着对方眼睛。害怕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夏歌生命中的词语。 马车缓缓驶过夏歌身边,那名武士终于回过头去,但夏歌知道对方已将自己记在心底,或许接下来便会进行打击报复,反正事情已将够麻烦了,夏歌也并不在意多一点事情,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这就是他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 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后,夏歌转身挤出人群,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等。这个偌大的城市中,他人生路不熟,馨心和安雅两女的下落唯有等瑞德的消息,一旦有两女的消息,那时便是他离开这个城市或是进行营救的时候,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生活便是如此无奈,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它应有的轨道。衣食住行,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却需要有大量的经济支撑,否则一切皆是空谈。而现在的夏歌却是名副其实的空心大佬馆,身上连半个子儿都欠奉。 这时,几名身形强健战士与夏歌擦肩而过,其身上的淡淡杀意让夏歌想起先前那人所说,心中好奇,追着几名战士而去。 几名战士大步前进,周围人群纷纷避让,这几人一看便知不是善类,谁都不想与其争执。 夏歌源种锁定几人,悠闲地走在人群中,除非对方会飞,否则绝对不会跟丢对方。 对方的目标明显是前方弥蓝教的车队,眼中的杀意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浓。 马车前方同样驶来一队车队,夏歌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与弥蓝教车队相对而行的马车丝毫没有减速意思,弥蓝教的几名战士大声喝止,纷纷拔出腰间长剑,护在马车旁,准备随时应变。前方几名举旗的少女也分开队形,准备避开冲来的马车,看其脸上丝毫不觉吃惊的表情,便知他们似乎经常遇见类似情况,以致完全习惯。 轰!马车终于相撞,拉车马匹惨嘶倒地,相撞的巨大力道让马匹口鼻溢血的同时更发出骨骼断裂声音。 一道人影在马车相撞之时冲天而起,扑向正在偏倒的弥蓝教马车,冰冷杀意蔓延四周,空气黏稠,寒气四溢。一道巨大剑形幻影从天而至,还未触及马车,串联蓝色晶体的丝线断裂,蓝色晶体四处飞溅,一片闪耀蓝色。 几名武士纷纷举剑相抗,如同螳臂当车般向剑影迎上,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一片狂热之色,或许在他们眼中,为弥蓝教献出生命是最高的荣幸。 咔!一声清脆响声传遍整条北大街。几名武士还未与人影劈出的剑影相击便变作几块冰雕,随着剑影劈下,化成满地晶莹碎冰,马车也同样在这一击中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屑。地面更是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冰雪覆盖裂缝周围,随着裂缝扩大而蔓延。 夏歌差点叫出声来,这一剑的威力远远超出他想象,即便是虎疾也绝不可能劈出如此威力的一剑,对方的恐怖可想而知。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就连街道都在其破坏力下崩裂,满地碎冰中空无一物,所有在范围内的人和事物均已变作块块晶莹美丽却已没有生命的冰块。 那人劈出一剑后提着长剑落在街道中。 此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伟,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扫视全场,他嘴唇上面留有胡须,使其添加几分男性成熟魅力,即便是暗处的夏歌也暗暗为其风采喝彩。他手中长剑晶莹透亮,如同万载寒冰般散发出冰冷寒意,刚才的一剑便是这把武器发出,如非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这把外观极为漂亮,如同易碎玻璃般的长剑,是何等恐怖。 那人缓步上前,走向原本应该停放马车的地方。他神态轻松悠闲,完全不似刚刚才斩杀几条人命的神情。 街道中的行人早已做鸟兽散,唯有少数胆子大的人还在远处观望,夏歌也跻身其中。 那人停住脚步,视线投往夏歌这边,夏歌低下头,将源种之力压至最小,以免引起对方注意。但对方眼光扫过自己身上时,夏歌仍然感觉源种不自然的运转,就好像遇到极为危险时的自然反应般。对方眼光如同实质,令夏歌生出如芒在背的难受感觉,甚至令他有种要忍不住拔剑相向的冲动,极力克制之下方才勉强将这个如同找死般的冲动按下,自然之道的随心所欲却已被破坏殆尽。 幸好对方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数秒时间,当其眼光移开后,夏歌没来由的感到全身一松,再无那种危险即将临身的感觉。 锵!如同冰雪般的长剑反入鞘中,传出清脆好听声音。那人收回目光,双足点地,如同仙人般升空而起,投往住房密集的区域,那股可怕的气息亦消失不见。 夏歌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对方已注意到了自己,但似乎对自己隐藏源种之力的做法更多的是不屑。或许自己在对方眼中连被杀死的资格都没有吧?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颓然,以前在月族时,自己曾被称为族中年轻一代的高手,自己虽然并不在乎这些说法,但却多少有些自得,现在离开月族旧地方才知道天外有天,以前的自己如同井底之蛙般可笑,唉!自己拿什么去救馨心和安雅?难道仅凭一腔热血? 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整个人陷入无穷无尽的抱怨与无力之中,人生失去希望,没有目标,没有存在的意义,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心魔两个字突然出现在他已经开始逐渐模糊的意识中! 第27章 幸渡心魔(1) 但凡修炼源种之人必定都会有心魔藏在内心深处,它们均是由修炼者的负面情绪组成,或许是欲望,或许是恐惧,也或许是悲哀和痛苦,它无所不在,却一直潜伏在内心深处,当到达一个临界点时,它便会出现,让人心神崩溃,源种失控,轻则变成没有思想的和意识的植物人,重则源种爆炸,尸骨无存。而夏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种情况。 夏歌此刻身躯不住颤抖,脑中一片混沌,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前移动,他已经没有意识,心魔入侵,已经全面占据他的思想,丹田中的源种沉寂无声,丝毫没有将要运转的迹象,眼看夏歌最后一丝意识就要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吞没。 怀中一阵清凉传来,从胸腹处逐渐扩散至全身。那种清凉感觉此刻对他而言,如同干涸旱地注入一汪清泉,又如同冰天雪地中燃起一堆熊熊大火,虽然并不能让他立即得救,但却为他将要被吞没的意识打开了一条逃生之路。 清凉感觉传入脑中时,夏歌终于能勉强控制自己思想和行动,他根本无法顾及此刻自己身处何地,当即盘膝坐下,源种开始缓缓运转,配合流动的那股清凉之意开始驱除身体各个被即将控制和破坏的地方。 成又如何?败又怎样?转头即空!短短人生,如同弹指!我只需做好自己想做且应该做的事,负起自己应该负的责任便已不枉此生,纵有困难险阻又如何拦得住我? 脑中最后一丝负面情绪终于被驱逐干净,此刻夏歌的自然之道与源种更加凝实稳固,从今后再也不会被心魔所扰,机缘巧合之下,他跨过了许多人无法跨过的一道坎,向巅峰之路跨进了一大步。 夏歌浑身冷汗,瘫坐在地,刚才短短几息之间所发生的事让他此刻仍心有余悸。不过危险已经过去,只要他从今后不断勤加苦修,终会有到达刚才那人那种程度的一天。 他心中一阵轻松,嘴角挂起微笑,这是闯过修炼源种之人最为难闯的一关后的胜利喜悦。虽然他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没有明显进步,但从今后他却可以向巅峰一步步跨进,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虎疾所托之物此刻安静地躺在怀中,再没有一丝曾帮助过他的活动迹象,就如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他并没有去瞧那是什么东西,对他来说这是对死去的虎疾的不尊敬。一定会将东西送到的,虎疾前辈放心! 想到这里,他方才站起身子,打量自己所在位置。 自己身处一条三丈余宽的巷道之中,巷道以青石铺成道路,弯曲亢长,周围是一眼无法望尽的相连而建的房子,房子多用灰白色的石料或是泥土建造,每座房屋均不太高,屋顶以黑色瓦片覆盖,借以遮风避雨。而自己便站在一处矮檐下,头顶屋檐正在滴落昨夜存积的雨水,在青石地面发出轻微响声。 北大街的已恢复喧闹,夏歌耳中隐约可以听到喧闹中夹杂城中士兵的吼叫及喝骂,看样子是在对过往行人进行盘问。由此可见那人袭击弥蓝教的马车对斜阳城造成的麻烦并不小。 夏歌举步往相反方向走去,脑中再次浮现那人从空中斩落的一剑,不过此次他再也没有恐惧之感,而是带着一种学习和欣赏的态度回放深印脑中的那副画面。那如同饱含天地之威的一剑让他皱眉深思,就连现在他会想那一剑的时候也生出不能抵挡的感觉,唯一能够做的只能躲开而已。 他边走边想,手上配合着思想不断动作,不觉已走到巷道深处。 四名身材魁梧强健的大汉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的缓慢走近。 夏歌停住脚步,望着几名大汉,笑道:几位将路拦住,是不打算让我过去,还是打算要拦路抢劫? 大汉互换眼色,其中一名大汉冷冷道:这是是闲人免过的,难道你不知道? 闲人免过?竟有这事?夏歌好整以暇地道:有什么原因?说来听听,若是合理,我便不从这里过了。 另外一名大汉喝道:赶紧滚开,不要让我们用武力扔你出去! 夏歌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冲上去,双拳在对方根本未曾反应过来时便打在对方小腹上,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另一名大汉下巴上,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名大汉哼也未哼一声便倒地不起。 第28章 幸渡心魔(2) 最后一名大汉脸色瞬间苍白,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便会动手,更在瞬息让自己三名同伴失去意识,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夏歌失笑道:刚才你们不是想用武力将我丢出这条巷子么?我既然害怕被丢出去,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大汉退后两步,声厉色茬道:你竟敢在此闹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左老大的赌坊,难道你不想要命了?提到左老大三个字时,大汉似乎有了点底气,挺起胸膛,得意道:你若是害怕,便向我们几人磕头赔罪,说不定我一开心,便将此事忘记了。 赌坊?夏歌失笑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你不会介意借点赌资给我吧? 四名大汉横躺地上,均被夏歌击晕,手中一小袋钱币便是战利品。 他们原本所站的位置处开有一道虚掩的铁门,铁门内是一条仅可过人的狭窄小道,无数苔藓类植物不满两旁墙壁。 夏歌伸手推向铁门,铁门应手而开,发出吱呀声音。他并未迟疑,大步走入小道。 隐约喧闹嘈杂声音传来,其间更夹杂着各种赌具运作时和人处于输赢时发出的欢呼和痛骂。夏歌微微一笑,遁声而去。 转过一个弯道,小道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一个庭院深沉的大宅。 宅门口站立有两名同样高大强健的大汉,但从他们精芒闪射的双眼便可看出,他们的身手与门口的几名大汉如同天地之分。 两人对夏歌的出现并不意外,想来是因为他们口中的左老大的势力,因此根本无人敢到此处捣乱,所以来到此处的均是想要赢钱或靠赌博宣泄心中压力的人。 夏歌与两名大汉擦肩而过,从两名大汉脸上神色可以看出,他们对夏歌的到来异常欢迎,夏歌体格高大,器宇不凡,自然会被他们当做一掷千金的豪客,但他们却不知道夏歌偏偏是一个打晕人后借走别人身上钱财的恶客。 喧闹声音愈来愈清晰,夏歌推开一道木制小门,整个赌场情况顿时一丝不差地映入他眼中。 场中摆放着数十张木材制作的赌台,无数人分别将这些赌台围住。他们有的面色紧张,满头大汉,嘴里念念有词,有的却面色沉稳,嘴角挂着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有的双目呆滞,脸色灰败,如同整个人被抽去灵魂般呆立。 荷官大声吆喝,尽量将赌徒们腰包中的钱财哄到赌台之上,穿着暴露的妙龄女侍笑靥如花,手托银质托盘,上面摆放美酒水果,穿梭于人群之中,赢钱的人哈哈大笑,不规矩的手在女侍身上摸上两把,令其娇笑惊呼,又或将赢来的金币随手塞入对方开的极低的领口换取香吻,输钱的唉声叹气,不断拿起女侍盘中美酒灌下,希望可以借此浇灭霉运。 赌场正中以几快价值极高的透明水晶作为支撑点,周围辅以无数彩色水晶,水晶中均以奇妙手法镶入魔晶之内物品,使其缓缓转动,发出五彩光芒,整个场中更是一片淡淡的彩色天地,让人身在其中的人沉迷其中,忘却时间的流逝。 夏歌站立不动,观察离自己最近几张赌台情况,一名体格瘦小的少年已经笑嘻嘻地向他迎来。这是赌场内靠提示和引路为生的人,他们多数以少年为主,他们由于长时间呆在赌场之中,因此均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是否第一次来这里,他们一看便知,因为可以更好地将外来客腰包里的金币榨出,因此赌场一直都默许他们的存在。 少年来到夏歌面前,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位大哥很面生,是否第一次来这里? 夏歌点头道:是的,我是在朋友的介绍之下来这里的,我生性好赌,但面对如此多的赌台,一时间却不知如何下手。 少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色,笑嘻嘻道:幸好你遇见了我,不然你怎么输的清洁溜溜的都不知道!若是大哥相信我,不如由小弟给您指条明路? 夏歌暗暗好笑,他在月族时便经常和同族之人赌钱,虽然每次都是由溱出面,而他只是做个幕后之人,但对赌场中的一切运作还算比较熟悉,对方心中想些什么他又岂能不知?不过他也需借这名少年来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等下的赌运,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这里,夏歌不动声色,微笑道:那我可真是好运了,不知你有什么好路子介绍给我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第29章 赌坊风云 少年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倒是不像装出来的,他们终日在赌场之中,即便是有人需要他带路也从不会问及他的名字,因此他对夏歌倒是多了几分从心底升起的感激,更何况夏歌从外表看来虽然以白色布条缠住的左眼有些怪异,但其超凡的气质却绝对不会骗人,至少在此刻他以认为夏歌多半是一名富家公子或是大派子弟。 大哥您叫我小三便成!少年小三哈腰道:大哥今日你满面红光,定会赢大钱的! 夏歌打铁趁热,随手摸出几枚金币塞入他手中,哈哈一笑道:前面带路! 小三终于肯定夏歌绝对是有钱人,虽然更豪爽的客人他也见过不少,但他能感觉夏歌是对这几枚金币真的完全不在乎,而不同于那些原本有钱却很抠门,又偏要故作大方的客人。 小三揣好金币后带着夏歌穿入赌场之中,人群拥挤,汗味,烟味,酒味,劣质脂粉的刺鼻味道混杂一起,咒骂,失望,欢喜,摔杯之声交织一片,令人心烦意乱。 周围不断有与小三年纪相仿的少年向他打招呼,眼中充满羡慕之色,缓步跟随他的夏歌的确让他们认为小三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而只有夏歌心中清楚,除去刚才给小三的几枚金币外,他剩下的除开为数不多的银币和铜币之外,就只剩三枚金币了。那几名看门的大汉并非有钱人,这已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夏歌跟随小三来到一张赌台前,这张赌台较其他赌台人数相对较少,恭敬地指着赌台道:大哥可想在这里试试手气? 夏歌微微一笑,走到赌台前站定。 这张赌台上摆放着一个三尺宽的赌具,夏歌一眼便认出这是一种就做转盘的赌具。这种赌具奇特之处在于它如同一个巨大盘子,中间分有六个格子,每个格子以水晶制作的短棍分开,其间凹凸不平,每个格子上面印有一到六的数字。上面用一块严丝合缝的透明水晶盖住,留有三个小孔,以便放入弹珠,也同时防止转盘启动时的飞速转动将弹珠弹出。其赌法也是简单明了,大小单双数字都可以压,下注后待转盘停住便可知道分晓,一翻两瞪眼。 小三将夏歌介绍到这张赌台,想来是好心所致,因为这张赌台赌的并不如人和人之间那么大,也由于赌法简单,所以人数较少,也免去了人多时候会出现的各类特殊情况。 穿着暴露的女荷官见到夏歌时眼睛一亮,娇声道:这位贵客不下注么? 夏歌摇摇笑道:我还是先看看吧!我不太会,先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女荷官抛了一个媚眼,单手按到面前一个按钮之上,将转盘启动,同时将三颗弹珠不分先后的放入转盘盖子上的小孔之中,弹珠落入转盘中,发出清脆声音,引得一旁早已下注等待结果的几名赌客伸长脖子,死死盯住转盘。 转盘缓缓停下,赌客发出叹气之声,转盘中的三颗弹珠竟全部停在印着一字的格子中,这种赔率高,但出现几率相当小的注基本不会有人买,除非他脑子进水,又或者是真正的高手。 夏歌一连看了三把,心中已有眉目,伸手掏出仅有的三枚金币,自语道:第一把先试试手气吧!说完将金币几乎抛的形式扔向买注地方,两枚金币停在大上面,而另外一名金杯摇摇晃晃地滚动,倒在十七点上。 小三一脸遗憾的看着那枚金币,在他看来这枚金币虽然不算太多,但完全就是在送给对方。 女荷官呆了呆,妩媚笑道:现在转盘未开,这位贵客若是压错了,可以重新压过的。她眼中有着丝丝春意,显然对器宇不凡的夏歌青睐有加。 夏歌微笑道:我原本是想都压大的,但没想到它却不愿意,看样子是要告诉我会出十七点,我便将错就错,二十倍的赔率真的很让我心动哩! 转盘启动后开始运转,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不断响起,又随即停下,小三屏住呼吸,死死盯住转盘中央,片刻之后欢呼出声道:真的是十七点大!大哥你的运气真好!他脸上的欢喜之情不似伪装,的确在为夏歌买中二十倍的赔率高兴。 女荷官呆住,片晌之后才微笑道:贵客的运气真的不错,第一把便买中了二十倍的赔率。 周围几名赌客以嫉妒的眼光望向夏歌,暗恨自己为何刚才胆子不大,不跟着下注。 夏歌接过女荷官赔来的二十五枚金币,依旧一脸微笑,将金币全部推向小,自语道:人家说运气来了是挡不住的,我的运气似乎来了! 女荷官脸上终于有点不自然,诧异道:贵客准备将金币全部买小么? 小三在一旁也焦急道:大哥不要冲动,这可是二十多枚金币,够我舒服得过上一个月了!周围赌客也同样以奇怪眼神看着卓凡,比他大方的客人很多,但他将金币推出时,就如同推出一堆泥土的表情却是装不出来的,这人不是疯子便是豪客,这是他们心中的唯一想法。 夏歌眼也不眨,微笑道:为什么不开呢?大家都在等着你开盘呢! 女荷官勉强笑了笑,伸手按动按钮,放入弹珠,此时转盘中清脆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却已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 转盘停下,赌台前除了女荷官和夏歌之外,皆发出惊异之声,因为三颗弹珠分别停在一二三的格子之中,短短时间中,夏歌的三枚金币已变成五十枚。 在周围人如同看待疯子的眼光中,夏歌将还没过手的五十枚金币再次推到小上,笑道:仍然是小! 这下女荷官面色终于变色,她再笨也知道对方绝对是高手了。 小三紧张的直搓手,五十枚金币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夏歌眼也不眨地随手推出,让他这个旁边人的心也砰砰直跳。 周围赌客也停止下注,他们自然也清楚了当下形式,一个个退后几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中间甚至有人起哄道:开呀!这次我们都不压,看是不是还会出小! 女荷官勉强笑道:贵客若是嫌这里赌的太小,可以去贵宾厅,五十枚金币已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夏歌微笑道:无妨,输赢我都只压这一把了,你做不了主可以让能做主的出面。 女荷官露出为难之色,正要说话,一把阴柔好听的声音响起:阁下若是喜欢玩转盘,那我可以奉陪,何必为难一个女人呢? 众人随话音看去,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左侧一间小门内走出。 中年人身材中等,面带微笑,双眼开合中露出睿智光芒,纯白色的长袍在走动之间轻微飘起,露出斜挂在腰间的一把长剑,他步履沉稳,气质超人,所以人望向他时都露出尊敬之色。 小三低呼道:左老大! 第30章 复仇行动 中年人走到夏歌对面站定,吩咐女荷官下去,望向夏歌,微笑道:鄙人左云,是这家赌坊的老板,兄弟怎么称呼?他语气平和,不带丝毫火气,再加上面上那毫不做作的真诚笑容,让人好感大增。 夏歌拱手道:我叫夏歌,左老板有兴致陪我玩一把?他的源种在对方出现时并没有出现异常反应,因此他断定对方基本没有恶意,再加上对方的确属于叫人很难生出恶感的人,因此言语中也很是客气。 左云点头道:夏兄弟有兴致,左云怎敢不奉陪? 夏歌道:好,那我继续压小,左老板请开盘! 左云启动转盘,轻轻拿起三个弹珠,以极快速度放入转盘,清脆声音随即想起,全部人的眼睛都望向转盘,唯独夏歌和左云仍相互微笑对视。 声音越来越缓,弹珠终于停下。 小三最先发出失望声音,弹珠分别停在一,三,六上,十点刚好是大。 左云微笑道:夏兄弟承让了。 夏歌摇头道:左老板赌术精湛,夏歌佩服,如今三个金币的本钱已经输掉,唯有下次再来讨教左老板的赌术了!他心中清楚,自己虽以源种之力略微控制弹珠,但对方恰恰也利用了这点,让原本应该开成小的弹珠反而被自己影响变成大,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对方并没有使用源种之力,而只是在心理和技巧上赢过了自己。 左云道:随时恭候兄弟! 四名大汉从大门抢入,一起发现夏歌正与左云谈话,脸上神色极不自然,能让左云亲自出手的人岂是他们惹得起的?但偏偏这个人刚才不仅打晕他们,更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这种奇怪情况让他们一时不知应该如何。 夏歌转身走向大门,与呆若木鸡的四名大汉擦肩而过,露出抱歉微笑道:欠你们的钱改日还你们! 回到巷道之中,夏歌苦笑自嘲,若不是自己贪心,起码现在还有五十枚金币在手,但现在自己身上却只剩下些零散钱币了。 从巷道另一头穿出,夏歌来到了一条种满垂柳的街道上,一阵阵清新凉风迎面吹来,一条从斯纳河引来的小型河流出现在他眼前,河堤上是一排石质栏杆,几对情侣沿河堤缓步,河面上停泊着几只船舶,上面插满各种鲜艳花朵,花朵之间以奇妙手法嵌入各色水晶宝石,若是在晚上定会是一番美丽无比的奇景。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舶停在河中心,船舶巨大,楼起三层,每层至少可以容纳三五百人,以夏歌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鲜花丛中的最高层上雕刻着的三个字吟雪号。 一道夏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影出现在顶层护栏处,夏歌胸中热血上涌,他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长相,是那名永远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心中立即做出决定,如果有机会杀掉对方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也至少探听馨心与安雅两姝的下落,即便是死,也总好过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游荡。 左右观察,河堤处停有几只小舟,想来是专供游客登船之用,当下不再迟疑,举步往小舟处走去。 几名做渔夫打扮的汉子正在高声谈笑,见夏歌走来,纷纷迎上,热情无比。目的只是为了让夏歌登上自己的船而已。 夏歌指着河中心的那艘船道:谁可以送我去那里? 渔夫们面露难色,其中一名渔夫道:大爷您是初次来此吧?那艘船是沙迦大人专门为接待尊贵客人造的,一般人不但上不去,就连想要靠近都难。您若是想找乐子,不如到另外的船上去,同样也可以享受到尊贵的招待的。说完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夏歌将钱袋摸出,道:这样吧!我只去最近的地方看一眼,绝不会要求你过去,这些钱便是你的了。 那名渔夫迟疑了一下,试探道:只是在远处看看? 夏歌晃了晃钱袋,笑道:只是看看。 另外几名渔夫摇头劝道:张老二,你不要有命挣没命花,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叫做张老二的渔夫咬牙道:好!我便送你过去看看! 夏歌跨上他的小舟,点头道:放心,没事的! 此时夏歌已经斗篷披上,反身坐在小舟舱内,因此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小舟在张老二熟练的操作下速度极快,一小会儿便已接近河中心,几艘一直围绕在吟雪号旁的小舟停住,似在对夏歌这艘小舟做出警告。 张老二回头苦笑道:大爷,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夏歌起身道:无妨,已经足够了!记住,今天你从没看到过我,也没有载过我,免得惹祸上身,懂么说完将钱袋塞入他的手中,苦笑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钱我也未看过,但想来以足够付此次船资了。 张老二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点头哈腰道:我记住大爷的话了!抬头发现,夏歌已从他的面前消失。呆了半晌之后,他才将信将疑地将钱袋打开,脸上乐开了花,将遇见鬼的想法立即转换成遇见财神爷。 夏歌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向吟月号潜去,源种开始运转,使他不必担心会有窒息之忧。他选的深度刚好可以使上面的人看不到自己,而自己却可以看见上面的船底。 今日水中暗流湍急令他花费不少功夫才逐渐接近吟月号。 前方接近船底时,一道以特殊手法制作的感应网出现在他源种灵觉感应中,这种以极高代价才能制成的感应网原本是用在皇廷内保护重要任务所用,现在竟然被设置在船底,可见沙迦的确富可敌国。 沿着感应网向上浮起,船底逐渐清晰,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感应网只会设置到接近船身吃水处,那里便是他的突破口。 源种之力在夏歌思域控制下随意变幻,紧贴感应网逐渐渗透,同时将源种之力隐藏,这是他自然之道才会能做到的特殊手法,若是上面的人发现动静,也只会把自己当做一条无意撞到感应网上的大鱼。 夏歌突然出现水面,紧贴河面,如同一条鱼般滑过感应网,身体传来的轻微震动告诉他,自己已成功迷惑对手,接下来便是如何登船了。 此时斜阳已快要落入地平线下,残余光芒泄在河面,将波纹粼粼的水面照得一片金黄,斜阳城更是完全笼罩在一片如同血色般的昏黄之中,显得更加凄美壮丽。 夏歌双掌吸附在船底,等待黑夜的降临。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夏歌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张开,水面上的世界已陷入一片黑暗,除了色彩斑斓的彩色水晶发出的微弱光芒晃动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光线。 夏歌身体滑动,来到船身吃水处。 他整个身体贴在船身上,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般轻巧爬动,黑夜将他的身形完全隐藏,他选择的位置更是接近船尾而鲜有人来的阴暗之处。 快到船舷时,夏歌静止不动,上方传来男女交谈之声,一阵你侬我侬后,接着又传出一阵亲热声音,竟是一对偷欢的男女。 第31章 隐秘潜入(1) 一阵喘息之声过后,男的声音才道:许久都未曾见你了,府中情况如何? 那女的似乎透不过气,大口喘息,半晌之后才低声道:你这死鬼,每次见人家都是这样,这次我偏不告诉你! 男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笑意,显然对自己的战绩很是满意,笑道:你就不要再逗我了,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工作! 女的低声道:也不知上辈子我欠了你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沙迦大人这几日似乎很不开心,再加上弥蓝教在城中遭到袭击,幸好蓝绯大人当时没在马车中,但也让沙迦大人很是恼怒! 什么?男的失声道:蓝绯没在马车中? 女的轻呼一声,埋怨道:小声点,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男的笑道:他们此刻全在顶层厅中,哪里会有人到这里来?你接着说。 女的道:据说斜阳城已被秘密封锁,许进不许出,为的除了剿杀月族余党之外更要抓住袭击弥蓝教的人。 男的哼声道:哼!王的骑士岂是他们能轻易抓住的。 女的疑惑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从未说过你是做什么的,你知道袭击蓝绯大人的是谁么? 男的道:我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们这次的谈话内容千万不能向第三人透露,一有新消息便立即通知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想到已经有一个第三人将他们谈话全部听去,虽然是无意的。 女的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相信么?我担心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走?每天活在那种冰冷空泛的地方我几乎要疯了。 男的道:放心,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们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再也不管这些事情! 女的嗯了一声,道: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需快点回去,记得来找我!说完一阵蹬蹬声音传出,想来是女的急匆匆的离开了。 男的自语道:袭击虽然失败,但却也收到了一定效果,我看你沙迦还能得意多久?说完也离开船尾。 夏歌将两人谈话全部收入耳中,虽然觉得奇怪,但却没有半点头绪,现在更重要的事是寻找机会杀掉歌特,于是将一切闲杂之事抛开,翻上船尾。 船尾一片死寂,一条宽阔的走道通向船的前方,走道上每个几米便有一间木门,里面透出灯光。 夏歌快步冲到一间木门门口,源种之力扫视门内,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后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关上。 门内布置简单,仅有一张被褥凌乱的木床和床头点着一盏油灯的木柜。这是一间供下人居住的屋子,只是此刻他们或许在忙着为三层楼上的客人准备一切。 夏歌贴身在床边靠墙位置,附耳木墙之上,源种之力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他极为小心地控制着源力,唯恐一不小心被高手发现,那会将是他的大麻烦。 终于让他发现距离此处三十多米地方有微弱的源种反应,那是在自己所处位置的斜上方,看样子应该是在二层楼上。 夏歌心中一动,撕下随身衣物缠好白露,换上一套下人所穿衣服,又将换上的衣物塞入木床上,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也将缠眼的布条取下,以头发掩盖少许,只要不仔细看,谁都不会注意到他左眼的特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方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冰冷河风扫入楼阁,吹得众人衣衫猎猎,冷清月光照入,让原本通亮的房中掺杂了一丝惨白。 圆桌上面摆满色香俱全的菜肴美酒,不过众人目光均不在此,都集中在沙迦身上,而此刻沙迦双目微闭,一副养神模样,但清楚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思考问题时均是这样。 除去沙迦,围桌而坐的还有两人,坐在他左手旁的一名青年脸色蜡黄,眉目阴鸷,予人阴冷无情的印象,他首先开口打破沉默道:蓝斐大人遇袭一事可有进展?若是让刺客逃出斜阳城,岂非对沙迦大人声誉有损? 沙迦缓缓开口道:卡鲁斯大人责怪的是,此事确实是我太疏忽大意,不过敬请放心,我已下令全城通缉刺客,并实行城禁,他纵使插翅也难飞出斜阳城。 卡鲁斯摇头道:我并无责怪沙迦大人的意思,只是好奇是什么人敢刺杀蓝斐大人?据目击者所说,那人身手恐怖异常,一击便让大街地面崩裂,源种属性更是少见的冰属性,如此高手算遍全帝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沙迦淡淡道:卡鲁斯大人尽管放心,无论对方是何人,只要敢在斜阳城找麻烦的人,我便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第32章 隐秘潜入(2) 坐沙迦右手方的青年一头蓝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他长相英俊无匹,面色和善,嘴角似乎永远都挂着和煦的微笑,令人一见便生出好感,开口道:两位大人不必为此事争论,蓝斐并未受伤,当时也不在马车之中,否则早将刺客拿下。顿了顿,继续道:我这次来斜阳城,除了宣扬弥蓝教义之外,更有重大任务在身,不知沙迦大人是否清楚? 沙迦淡淡道:是否为帝国试验室之事而来? 蓝斐点头道:沙迦大人既然清楚,不知能否与我教合作,共同开发生化武器?只要一旦成功,此后整片大陆将在帝国掌控之中!同时我教和沙迦大人的势力也会更加壮大!此事路易斯陛下已经同意,只剩下沙迦大人点头而已。 沙迦沉默片晌,道:以弥蓝教的实力还需要找我合作?我不过是偏居一隅的一名城主,有何资格参加你们的大计?我又帮得上你们什么?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后似乎感到有点困倦,以手支腮,继续道:生化武器从十余年前便开始研究,莫凡大师曾极力反对此项研究,认为此类战斗武器不该出现于世,当时亦被下令禁止,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再次出现,这是你们弥蓝教的主意么? 蓝斐缓缓道:时代进步,各种战斗方式同样应该进步,我们的眼光应不再局限于源种能力的开发,需知个人能力再强也不能左右整个战局,而生化武器却可以批量生产,除了加强军队战斗力之外,更可以减少我国战士的伤亡程度,无论哪方面均是有益无害。 沙迦站起身子,一直站立他身后的刑耀为他将大椅挪开。他双手背负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漆黑夜空,淡淡道:那我可以为弥蓝教做些什么? 蓝斐见沙迦意动,欣然道:沙迦大人的斜阳城位置特殊,每年北荒之地的贡品大部分都由此经过,其中不乏各种珍稀材料,而弥蓝教缺少的便是这些。 卡鲁斯面色不悦,接口道:蓝斐大人是否当我不存在?这些贡品都是献给路易斯陛下的,怎么擅自做主投于研究? 蓝斐微笑道:我差点忘记卡鲁斯大人是专为此事而来,不过我刚才所说之事并非要将贡品纳入腰包,而是在贡品内选择一些陛下用不着但对研究很有用的材料,这事卡鲁斯大人尽可放心,蓝斐若非得到陛下同意,岂敢擅自动用属于陛下的东西? 弥蓝教势大,全帝国皆知,全教信徒遍布全帝国,几乎可以赶上帝国正规军队的人数。路易斯表面对弥蓝教的任何主意均是接受听从,但实则对弥蓝教的日益壮大早已存有防范之心,虽然还没有到撕破脸皮时候,但双方关系却日益紧张却是不争的事实。弥蓝教安插人员进入帝都官员机构,同样路易斯也以帮助弥蓝教宣扬教义为名安插人员入教。双方均清楚对方目的,撕破脸皮只是迟早之事。 而卡鲁斯便是路易斯安排随蓝斐来斜阳城的人,表面是协助蓝斐进行生化研究,暗地中却是在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路易斯不可能傻到相信弥蓝教会将研究成果献给自己,所以他为此早已做好无数安排,以防止弥蓝教的阴谋。 卡鲁斯点头道:蓝斐大人做事我当然放心,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沙迦走到窗边一旁,像是害怕被河风吹着,他中明白双方目的,接下来双方将会用各种手段拉拢自己,自己清静多年,这次又要再次卷入帝国内部纷争之中么?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亦雨绝美的脸,或许自己只能在亦雨的琴声中才能暂时忘却身处高位后却不得不面对的各种争斗吧? 蓝斐继续道:莫凡大师曾为弥蓝教制造数艘飞艇,此事不知沙迦大人是否知道? 沙迦背对着蓝斐,点头道:莫凡大师堪称一代人杰,虽然不会任何源种之力,但他却是我一生中最佩服的人之一,出自他手中的任何事物均是妙用无穷,斜阳城能在三年之内为我所用,墙头上的震撼功不可没。 蓝斐接口道:不错,莫凡大师亲自监督打造的飞艇更是其中最优秀的作品之一,飞艇上百米长,宽十余米,以魔晶作为动力,足够载起上百名战士飞上天空,却不知沙迦大人感兴趣否? 沙迦缓缓转过身子,淡淡道:我有点心动了! 夏歌走在亢长的船舷走道之中。 前方传来铲子与铁锅相撞时发出的欢快声音,菜肴香味随风飘来,令人食指大动。 一名身材矮胖,做厨子打扮的人出现眼中,夏歌心中一动,想到如何上到三层的方法。 那名厨子也看到了夏歌,轻喝道:你在那里晃来晃去做什么?厨房内快忙死了!还不快点来帮忙! 夏歌压低声音应了一声,低头随着厨子走入建在船身底层中部的厨房中。 一股热浪扑来,厨房内一片忙碌,几名做厨师打扮的人正在炉灶前忙得不可开交,又有数名与他做同样打扮的人正将厨师做好的菜肴以银质托盘装上,从另一道门鱼贯而出。他茫然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幸好那名厨师从后背拍了他一把,喝道:还呆着做什么?快将菜肴上到三楼去!小心点! 第33章 意外惊喜(1) 夏歌差点笑出声来,依言将几盘色香俱全的菜放到托盘之中,随着前面之人走入那道门。 门内是一道依墙而设的木制楼梯,从下方往上望去,可以清晰看到夜空中的皎洁月亮。 夏歌将身子半缩,手持托盘缓步而上,精神集中,密切注意周围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木制楼梯并不高,几圈之后夏歌以来到三楼,前方上菜完毕的人与他擦肩而过。 夏歌心情紧张,他的源种此刻处于沉睡状态,没有任何查探别人的能力,但仅凭肉眼观察,他便已经发除开刑耀之外,其他三人身上的气息简直可怕到几点。但此刻他已势成骑虎,唯有硬着头皮将菜端上。 场中除去他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外,根本有没任何人交谈,整个场面怪异而沉闷,他越接近圆桌一分,心便更绷紧一分,因为他虽然低着头,但眼角余光仍可见到刑耀正看着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刑耀眼中的怀疑之色,对方虽然只见过自己一面,但以他们这种程度的记忆力,记住自己长相和体型并不算难,更何况自己还曾经与其交过手。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扔掉手中托盘,投入河中逃命之时,身后一声响声传来,在死寂的大厅中更显突兀。 刑耀注意力立即转移开,轻喝道:你怎么做事的?小心点! 夏歌趁此机会将菜肴放下,退入木门之中,心中暗呼侥幸,对方只是怀疑,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大胆的潜入他们船上。 回到厨房之后,他的心仍是不争气地砰砰直跳,他很清楚,刚才场中除了刑耀自己还有一拼之力之外,其他三人恐怕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那种如同面对无法攀爬的大山所产生的压抑感觉几乎让他难受的吐血,幸好此时已离开几人视线,自己尚有机会选择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船上。 厨师们仍在火急火燎的工作着,菜肴仍旧不断送上,他心中一动,抢上前去接过几盘菜肴,再次走入楼道中。 这次他故意将脚步放慢,等身后送菜的人走到前方后,他瞬间闪入通往二楼的走道中,既然刺杀已无法进行,那便留下打探消息,只要自己一直不使用源种之力,又或是被他们正面看到,相信仍旧能蒙混过关的。 想到这里他心情轻松不少,手持托盘沿着二楼走道而行,两旁仍旧如同底楼般每隔几米便会有一间房间,但光从门得材质和上面所装饰的饰品观看便知比下方的房间不知好上多少倍。 楼道中的每个房间门口墙上均嵌入一盏做工精美的水晶灯,将漆黑的楼道照得透亮,夏歌不敢再以源种试探,只好如同盲人骑瞎马般向前走去。 身后隐约有对话声音传来,似乎目的地正是此处,夏歌此刻身处楼道中央,已是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好伸手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门,闪身而入,同时精神集中,若是里面有人,那他将以最快速度将其击杀,然后想办法投入河中,这已是他目前最坏打算。 让他几乎欢呼出声的是房中并没有人,他轻轻将门掩上,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因为对话声音已经在楼道中响起。 夏歌极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和紧张的情绪,抽出一丝精力打量着房中的情形。这间房予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间女孩子所住的房间。 房间内香味馨香,一张青竹所制的小桌摆在房间正中,桌上放有茶杯茶壶,不过以杯口向下翻盖的情况来看,这间房并非经常有人,只是不知为何却依旧打扫的一层不染。在他左手墙壁处立有一方同样是青竹制作的柜子,透过竹缝隐约可见放在里面的一张七弦琴,琴身整洁干净,同样是被人经常擦拭。 一张以白纱所罩的大床放在窗口下,窗外是在月色和彩灯照耀下显得五彩缤纷的河面,由此可以想象坐在床上极目大河的舒畅感觉。整个房间除去这几样物件之外再无它物,但却不显空泛,反而予人一种简单整洁的感觉。 谈话声音逐渐远去,应该是已走过这间房间,他正准备闪身而出时候,脚步声再次响起,夏歌一颗心提到嗓子,因为脚步声已在门口停下。 夏歌慌不择法,手持托盘钻入白纱笼罩的大床之上,又以被单罩住自己,至此此刻,他手中的菜肴汤汁让是一点未洒,令人感叹其平衡能力时却也令人发噱。 第34章 意外惊喜(2) 门在此刻终于被推开。 脚步声来到房间正中,一阵摩擦声音响起,夏歌以被单罩住自己,目不能视,但也可猜想对方是拉开竹桌前的小凳坐下。 唉!叹息声响起,声音娇媚,夏歌收入耳中,却觉得语音有些熟悉,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认识的女孩中谁是这声音的主人。 这可怎么办才好?女孩显然是在自言自语,喃喃道:沙迦大人为何要提前将小姐请来?难道这些贵客比小姐还重要么? 夏歌听到这里,浑身一阵,一直未洒的汤汁终于溅出几点,落在雪白的被单上,他已知道对方是谁。 夏歌很想从床上钻出,但立即将此冲动压下,在对方没有防备时候出现,对方若是发出尖叫之类的声音那自己除了跳船之外再无他路可走。 听对方所说,似乎亦雨明日的城主府之游被改在了这艘船上,并且将在今晚就来到此处。想到这里夏歌心中一阵惊喜,这名与他有着源种共振的女孩令他印象深刻,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印脑中,她不同于馨心予自己的感觉,她就好像是自己茫然不知所措时突然出现的希望,自己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她,只是心中有种想要和她畅谈人生,游走天涯的奇怪感觉,想到这里他摇头自嘲,自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背负深仇的人,有何资格与她做这些事? 自己现在唯一该做之事便是找到馨心和安雅,然后一起去帝都,再完成虎极和溱所托之事,个人的得失此刻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敲门声音响起:听琴小姐,亦雨小姐已到达船上,指名要你接她! 听琴哦了一声,匆匆而去。 夏歌知道此时是自己唯一离开房间的机会,但他心中却有种要想见到亦雨的强烈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心中矛盾可想而知。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房间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他知道自己已错失最好的离开机会,但他也隐隐期待亦雨的出现。 脚步声走入房间,夏歌的心狂跳不止,前一刻他还在想着尽快离开,但此刻他却想着如何才能见到亦雨。 听琴的声音响起:小姐闷闷不乐,是因为沙迦大人的不守时的邀请么? 亦雨淡淡道:今天与明天有何区别?总是要弹琴给他们听的,不如早点解决,也省得大家都挂念此事。 听琴道:那小姐是想现在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您已经一天都未吃饭了。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什么,轻笑道:是否夏公子不在您吃不下去? 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宠了,竟敢取笑我?信不信我罚你三天不准说话?亦雨语气中终于有点生气与活力,夏歌甚至可以想象那挂在她嘴角的迷人微笑,同时也望向仍在自己手中托盘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心想自己当时拒绝对方邀请吃饭,这次说不定可以请回来了。 听琴完全不受亦雨要挟,笑道:小姐终于开朗一些了,我实在担心小姐每日这样忧愁会累坏身子的。您先坐会儿,我去叫他们弄点吃的! 亦雨摇头道:不用了,我真的没胃口,我很累,你去吧!我先休息了。 听琴叹了口气,推门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夏歌和亦雨。 脚步声向床边移来,夏歌暗暗叫苦,他此刻宁愿面对三层楼上的那几名可怕人物,也不想在此刻已此种方式与亦雨相见,同时心中对刚才自己没有立即离开而感到后悔,但此刻已无他法,丑媳妇始终要见公婆的,因为对手已将白纱掀开。 四目相对,夏歌脸上尽是苦笑,他能清楚知道自己一手顶住被单,一手托着托盘的样子能给予对方多大的震撼力,他甚至有种扔掉托盘伸手去捂住亦雨的嘴的冲动。 亦雨小姐,若是我说我走错房间,你相信么?夏歌尴尬道:我也知道这个理由牵强,但原谅我实在想不出其它更好的理由了。 出乎意料的是亦雨脸上虽然有吃惊神色,但却没有如同夏歌想象中惊叫出声,而是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望着夏歌,微笑道:夏公子是专门为亦雨送吃的来的么? 如果是,那就说明你并未走错房间。 夏歌望了望手中菜肴,尴尬递出道:此事说来话长,但若是小姐饿了,可以一边吃一边听我解释。 亦雨扑哧一笑,让夏歌几乎看呆眼,竟真的伸手接过托盘,回身放到竹桌之上,伸手拿起一块糕点便放进嘴中,回头笑道:真的很好吃,夏公子不一起吃么? 夏歌呆了呆,旋即笑道:好!正巧我也饿了!说完跳下床,走到竹桌旁边,伸手抓起食物便塞入嘴中,吃相异常难看。 这是一幅奇特无比的画面,由于没有筷子,两人只能靠手抓取食物,两人进食速度更是如同比赛般,菜肴原本就不多,在两人风卷残云下瞬间清洁溜溜。 夏歌打了个饱嗝,笑道:若是我说自己曾和亦雨小姐如此吃过饭,保证没人肯信!哈哈!这次可以算是我毕生难忘的经历之一了! 亦雨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很自然的以袖拭嘴,微笑道:谁说我就不能这样吃东西?亦雨也是人,同样需要吃饭活下去的! 夏歌呆呆地看着亦雨,没有说话。 亦雨脸上飞起两朵红霞,让其更显娇媚可爱,娇嗔道:看什么看?人家脸上有长花么?一副娇俏女儿之态,让夏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夏歌苦笑道:我这辈子再也无法忘记亦雨小姐的一颦一笑了。 第35章 真情流露(1) 亦雨故意板起脸道:我以为你与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也是油嘴滑舌之徒!但她紧绷的粉脸马上绽开美丽笑容,娇笑道:但同样的话,从夏公子嘴中说出来,我却有种特别愿意相信的感觉,快从实招来,你究竟为何事来到船上?还换了一身这么合身的衣服? 夏歌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也与亦雨有同样感觉,同时也感觉自己在亦雨面前非但不能说谎,更是连回答问题也要快点。他此刻已将小姐两字省去,代表着他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亦雨,这是一种没法说清道明的奇特感受。自己不过才与对方见过两次面,却已生出对方是自己认识多年的人的奇妙感觉。 这个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奇妙,有人可以在第一次相见后便深深爱上对方,有人却相互厮守多年却依然形同陌路,缘分两字非但没有规律,更会经常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亦雨道:人家哪有你说的这么有魅力?不要转移话题,快点招! 夏歌走到床边坐下,望向窗外黑夜,月亮已升至正空,将银白色的温暖洒向整片大地,那些过往之事如同倒带般从他眼前一一回放,一切犹如昨日之事。 亦雨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学他一样望向窗外,欣赏着迷人月色。她看得出来夏歌已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夏歌从往事中抽身出来时,窗外天色已即将破晓。 身旁亦雨不知何时已靠在床边悄然入睡,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甜甜笑容,与白天忧郁神伤的她大相庭径,仿似她只有在睡梦中才可以稍微开心一点。 夏歌叹了口气,将被单拉起,轻轻替亦雨盖上,他已不能再呆,若是在天亮之前无法探到两女消息的话,那他只有选择暂时离开。 漆黑一片的走道中空无一人,此刻时间正是一天中人最容易疲倦和最熟睡的时刻,也是他还剩下唯一不多的时间。 他依稀记得先前从走道中经过的脚步声是通往走道后面的某间房间,而最开始看到的那几名可怕人物此刻应该在三楼休息,所以自己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前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熟人。 自己此刻不能动用源种之力,只能放轻脚步缓慢移动,不然自己一定会被发现。自然之道的最大优点便是可以随时将源种之力隐藏和感知别人的源种之力,自然之道可以使他融入周围环境之中,但尽管如此,他被发现的几率与死亡率仍是高的可怕,因为即便是没有那三名可怕人物,对方任谁也有能力杀死自己,而自己唯一的优势便是此刻还身在暗处。 谈话声从一道房间中隐约传出,夏歌不动声色的靠近那件房间,他脚步极慢,如同蜗牛行走,此刻的疏忽大意将会造就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贴到发出交谈之声的房间门旁花去了他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好在总算平稳达到,在月族的树林中练就无声息行走的本领在此刻发挥了大作用。 他紧紧靠在墙上用耳去听,同时将呼吸调整到若有似无的状态,他甚至不敢透过门缝去看,因为即便是关闭源种,在暗中直视也会引起对方源种的感应。 谈话声音响起,极其轻微,但他仍可以听出正是自己此次目标所发出的声音,声音中的那种阴冷麻木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逃脱那名月族人的消息,是否他并未进入斜阳城?歌特道:况且这段时间他们协助我们剿灭月族余党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并未真用心,梦烟之玉是否真的就这样白给沙迦? 黑格尔笑道:难道你不明白菲利斯族长的真正意思?协助我们剿灭月族只是表面用意,其实是想要在我们血族统一北荒时他能够袖手旁观。只要斜阳城不做出动作,帝都那边更是山高皇帝远,根本对我们没有丝毫威胁,嘿!北荒一带也从未入过他的眼,总有一天帝国会因为小瞧血族人而付出代价! 歌特皱眉道:意思我懂,但此刻情势却因为弥蓝教的突兀出现变得复杂,恐怕沙迦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与我们达成协议了!我们一直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黑格尔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虽然我们刚才剿灭月族,但却也蒙受了一些损失,战争后的各个方面也需要时间调整,他们自己内部闹的越是麻烦对我们越有利。只要一段时间后,我们便可以从月族战争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那时我们还不是如同割地称王般自在?他沙迦心里清楚菲利斯族长的意思,同样对北荒也没什么兴趣,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弥蓝教的那个叫做试验室的生化研究,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歌特道:听说此事,所以打算立即赶回血族,将此事告诉菲利斯族长。 黑格尔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将继续留在这里探听他们合作之事,只是今日正午时亦雨会于三楼弹奏,你不想听了再走?据说她可是斜阳城中最美丽的女子了。 歌特无所谓道:也好,反正也不慌这一点时间,我也想看看这名女子究竟有多漂亮! 夏歌听得心中怦怦直跳,又强行压制心跳,苦不堪言,但让他惊喜万分的是他终于知道馨心与安雅两女并未落入他们手中,也同时知道歌特将会在明日午后赶回血族,那时的他必定单身一人,自己击杀对方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第36章 真情流露(2) 两人交谈结束,房间再无声音传出,想来已盘膝入定。 夏歌退回亦雨房中,长长松了口气,一直压在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此刻他便可以稍微安心地进行自己的刺杀计划,待杀死歌特后再赶往帝都与两女汇合。 床上的亦雨仍在作海棠春睡,夏歌替她拉上的被单不知何时被她在睡梦中踢开,露出晶莹如雪的一段小腿,随着小腿而上,整个身体妙曼曲线在侧睡中显露无疑,夏歌咽了口唾沫,缓步移向亦雨,打算再次替她将被单拉起。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如山的压力缓缓逼近,夏歌一惊,左右环顾,将两人食用后的托盘收入怀中,又拉起衣角将竹桌草草擦拭一遍,才走到窗前翻出,吊在窗户下方鲜花丛中,此刻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除非由窗口往下看,否则绝不会发现那里竟然有人。 来人行走速度极慢,仿似害怕惊动正在熟睡中的亦雨,夏歌心中清楚,此人必定是先前他在楼上看到的那三名可怕人物之一,而在此时还会出现在亦雨房间的人也仅有沙迦而已。 他对沙迦很是不屑,虽然从听琴口中说起沙迦似乎对亦雨极为爱护,但光从他安排亦雨住处便知他并未真的将亦雨放在心上,否则又怎会让亦雨住在二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推门声音响起,沙迦站立门外,眼光落到亦雨身上,半晌都未曾离开。而在他眼中似乎有种矛盾纠结神色,似在作出什么重大决定。 房中悄然无声,夏歌吊在窗台外,浑然不知房中发生之事,他能清晰地感觉沙迦正在房间之中,但却不能感觉出对方此刻究竟在干什么。 沙迦叹了口气,喃喃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你在睡熟时是最美丽的,现在的你不会冷落我,也不会因为我勉强你而讨厌我,更不会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这样的你才是我喜欢的亦雨。 他的自语声音虽然不大,但依然被听觉灵敏的夏歌收入耳中,他暗暗苦笑,不知自己是否该为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情敌感到自豪,但他清楚自己的心,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放弃亦雨,这也是他从馨心订婚之事走出后唯一喜欢上的女孩子。 沙迦说完话后仍是站立不动,但此刻他的目光中再无俾睨天下之色,有的只是一种无法说清道明的情意,此刻的他再也不是斜阳城主沙迦,而是一名陷入爱情的普通人的真情流露。 亦雨梦呓一声,缓慢翻身,似有醒来之势。沙迦眼中情意消失,再次出现的是虚无,冷漠,他轻轻挥手,一道微风般的源力洒在亦雨身上,亦雨嘴角露笑,再次睡去。 沙迦深深地看了亦雨一眼,退出房间。 亦雨缓缓醒转,房间内除了自己外空无一人。 窗外的太阳已升至半空,正午时刻快要来临。 听琴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洗漱用具,见亦雨睡醒,道:小姐今日的精神气色看起来不错,想要吃点东西么?不然等下演奏时便没机会吃了。沙迦大人让我来叫小姐一声,说是时间快到了。 亦雨微微一笑道:你去回复沙迦,说我马上就到。 听琴点头应是,匆匆而去。 亦雨洗漱完毕,走到窗前,望向在阳光下一片金色的河面,心中思绪起伏。 夏歌此时身在何处?为何招呼也未打一声便离开了?虽然自己知道对方一定有很多心事,但却没有来得及问。或许他此刻有要事要办,只是暂时离开了吧?亦雨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无法不思念这个行径古怪的男子,夏歌与她的源种共振让她从心内已接受了对方,所以才会在对方面前做回真正的自己,是否夏歌也是这样想的? 再过片刻自己便又要带上伪装的面具,去面对那些自己根本不想面对的人,心中的痛苦谁能知道?自己又能够在何时逃离这种空泛和枯燥的生活?想到这里,亦雨心中意兴索然,丝毫提不起精神。 此时敲门声音响起:小姐,大家都在等你了,你若是不想去,那我便去告知沙迦大人。 亦雨摇头道:不用了,走吧! 周围河面金黄,偶有鱼类跃出水面,似在为生命欢呼,无数小舟在河面来回穿梭,让河面显得热闹无比。吟月号三层正中以鲜花绿叶高高搭建起一道宽阔顶棚,河风吹来,花香四溢,一张圆桌放于正中,上面摆满美酒佳肴,围桌之人静坐未动。在依靠栏杆之处设有一张竹台和一把竹凳,正是为亦雨抚琴而设的。 第37章 功败垂成(1) 亦雨缓步登楼,听琴抱着她最喜爱的七弦琴跟在后面。 沙迦,蓝斐,卡鲁斯,歌特,黑格尔,刑耀众人一同起身,目光同时落在这名斜阳城第一美女身上。 沙迦离座迎上,微笑道:亦雨似乎有些劳累,不如今日演奏取消? 亦雨微笑道:只是没有睡好,并不影响亦雨抚琴,多谢沙迦大人关心了!她表面有着大家闺秀应有的微笑和礼仪,但却可以听出她话中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沙迦苦笑摇头,柔声道:那亦雨准备好了么? 亦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已经给足自己面子,沙迦如此身份,原本不必对自己如此客气的,缓步向竹台移去。听琴也连忙上前将七弦琴放于竹台上。 亦雨坐下,双手放到琴弦上,场中所有人均为说话,一片安静,静待亦雨抚琴。 一阵河风出过,亦雨心中浮现夏歌样子,双手抚动琴弦,琴声从指尖穿出。 琴声轻柔幽怨,如同一名女子等待情郎,直到双鬓斑白,又仿似山中清泉流动,却茫然不知目的地在何处,琴声时而清亮,时而低沉,时而缠绵,时而怨恨,如同由天际传来的声音般直达人的心扉,将心灵深处埋藏不知多久的相同感情引发出来。 场中众人个个闭目倾听,面色也随着琴声变化而变化,亦雨将自己的孤苦无奈注入指尖下的琴中,让所有倾听者均能感到她心内的痛苦的思念之情。 原本在河面捕食的飞鸟也纷纷向吟月号靠拢,落在三层甲板之上,飞舞在花丛中的蝴蝶也同样静止不动。时间如同在此刻停顿,空气也如同在此刻停止流动,整个世间似乎也永远停在此刻。 一曲终了,飞鸟惊走,蝴蝶飞舞,众人却仍停留在琴声之中不舍离去。 亦雨起身道:诸位尽兴。转身走下三楼。 啪啪啪!卡鲁斯用力鼓掌,赞叹道:亦雨小姐果然配得上斜阳城第一美女这个称号!人美!琴声美!我现在终于明白沙迦大人的感受哩! 蓝斐叹气道:我除了羡慕沙迦大人之外再无其他话说! 黑格尔与歌特对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世间竟有人能用琴声将无数感情变化演绎的如此出神入化,而此人还是一名绝世美女。 沙迦淡淡道:助兴节目诸位既已欣赏完毕,那我们来谈谈昨日所说之事。 蓝斐苦笑道:说实话,我此刻还未从亦雨小姐的琴声中醒来,心中一片茫然,此刻谈公事,我有点怕自己吃亏!他此话虽是开玩笑,但却也正好说中在场大部分人的心中所想。 沙迦微笑道:蓝斐大人提议之事我也考虑完毕,一切按蓝斐大人所说的办,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蓝斐道:沙迦大人请讲。 沙迦将目光投向刑耀,刑耀会意,走前一步道:帮助我们剿杀月族余孽! 卡鲁斯不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此事未免太过简单,月族我曾听过,不过是北荒一个小族而已,据说现在已被血族所灭,沙迦大人为何将这不足挂齿之事用来当做条件? 刑耀望向沙迦,待后者点头之后方才继续道:因为我们与血族已结成战略伙伴,我们协助他们剿灭月族,他们则提供北荒中的稀有物资给我们! 蓝斐沉吟道:按道理说月族已灭,血族完全不用如此大动干戈,即便是有几条漏网之鱼也不会翻出什么大浪,血族何故如此? 沙迦目光望向黑格尔,淡淡道:在场便有两名血族战士,何不由他们解释给我们听? 黑格尔沉声道:血族人做事只问结果,不问理由,沙迦大人已答应我们要求,我们也会付出代价。他的意思很明显,有任何理由都不会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考虑同不同意便成。 卡鲁斯皱眉道:你是什么人?说话如此没礼貌? 黑格尔淡淡道:血族人! 卡鲁斯站起身子道:你似乎很骄傲?若不是看在沙迦大人的面子上,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言中大有一言不合便立即将其仍进河中之势。 黑格尔与对方凌厉眼神正视,丝毫不惧道:阁下若是想动手,不妨试试,看究竟谁才没有资格说话!歌特右手移向腰间细剑,随时准备出手,席间气氛陡然凝重。 卡鲁斯不怒反笑道:听闻血族人彪悍英勇,今日一见的确如此,好!我们便答应这个要求! 蓝斐笑道:只是我们尚不清楚月族人在斜阳城的人数,更不知对方长相,如何出手协助? 沙迦道:这个你放心,黑格尔与刑耀会在此间之后告诉你们分辨月族人的方法。具体细节你们可以自行商量,稍微蓝斐大人便可随我到库房取一些需要的材料。 蓝斐道:第一艘飞艇也会在三天后到达斜阳城。 第38章 功败垂成(2) 夏歌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在水中待得太久并非好事,源种之力的消耗会比平时高出一倍。 此刻他位于接近北大街边缘,快到城墙之处,远处一道拱形巨桥横跨两岸,一张如同渔网般竖立的铁网将整个桥梁空间封闭,并由人操作起降,河水便是由此处引入,十多艘站满士兵的军用舟艇在桥下来回巡逻,密切监视一切动静,若是想要从此处进出斜阳城无异痴人说梦。 爬上岸后,夏歌整个人趴在沙滩上,似乎再也无力爬起,他选的上岸位置在一处沿岸生长的树林旁边,远离河栏,因此不虞被人看到,此刻他的除了身体有些疲惫之外,更多的是心中那股无法舒出的痛苦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亦雨对他的感情,但偏偏他却无法接受,至少在事情没完成之前是不可能有时间顾及儿女之情的,他无法想象自己在今后会如何思念亦雨,所以这次离开连告别也没有一声,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他甚至暗恨老天为何让他认识亦雨,却又让他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责任,让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享受与亦雨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人生真的很痛苦,但偏偏自己还要一步步走下去。 趴了半晌之后,他方才勉力振起精神,翻身坐在河滩上,开始思考如何进行自己的刺杀大计。 按照黑格尔与歌特交谈内容来看,亦雨的正午演奏之后,歌特便会起身赶回血族,那时他必定孤身一人,只是自己对附近周围一带地形不熟,更对歌特潜行能力毫无办法,如果硬拼的话,他自问有七成把握杀掉歌特,但前提却是根本无法办到。 唉!难道真的就让如此绝好机会从眼前溜走?夏歌颓然地将脸埋进满是泥沙的手中,任由粗糙的泥沙沾满自己的脸,闻着手中泥沙特有的味道,夏歌心中一动,精神陡振,目中射出杀意,杀掉歌特的计策已慢慢浮现脑中。 河面无数大小船只来往,进出斜阳城均要通过水面关卡的检查,其仔细程度确实让任何想要偷偷进出城的人望而却步。 歌特,黑格尔和刑耀并肩站立在一艘中型战船之首,整艘船除了必要的操舟手之外再无其他人。 接近关卡之时,一艘载满士兵的战船快速靠近,两船在河中心停下,后面无数商船小舟也无奈停下,印有城主府标识的船岂是他们敢惹的? 士兵用粗大缆绳将两船连接好后分别站于船的两旁,一名做领队打扮的士兵大喝道:打开铁网! 黑格尔与刑耀登上载满士兵的战船,目送歌特的船缓缓驶出斜阳城。 此时正是正午刚过,空中太阳将炙热温度投到整片河面之上,让波光澄澄的河面反射着一种不真实的光线,如同整片天地都陷入金黄色之中。 但此刻歌特心中却有些烦躁不安,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弥蓝教的掺入吧?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源种境界到达他们这个高度的时候是不会因为外物而影响心境的,自己也已很久都为试过这种感觉了。 信步走到船舷边上,歌特望向因船移动而产生的波浪,勉强将心中不安感觉压下,他很讨厌这种没来由的不安感觉,更何况是出现在自己赶回血族路上。 船速极快,没过多久便已来到水流湍急咆哮河心,歌特收回目光,转身向船头走出,就在这时,他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感觉是什么了! 河面爆起大篷水花,夏歌从水花中跃出,抖手向歌特甩出一物,白露同时出鞘,高举半空,如同惊雷般狂猛劈下! 歌特细剑瞬间出鞘,挑向已飞到面前的物件,同时冷笑道:月族余孽,你竟自动送上门了!手中感觉突然有异,物件被细剑挑中后爆出泥浆罩向他全身,同时夏歌一击已到门前。 电光火石之间,歌特抽身而退,细剑不分先后地点在白露剑刃上,同时为上面蕴含的强大力道震退,泥浆虽在他急退中没有弄的他一头一脸,但白衣上不免还是沾上不少,这对夏歌已经足够。 歌特岂能不知对方心思,冷笑中抢进,细剑如毒蛇吐信般接连刺出,化作万千寒芒罩向夏歌。他要让夏歌知道,即使不使用潜行,他也能轻易杀掉自以为是的他。 叮!叮!叮!如同珠落玉盘般得清脆声音响起,夏歌半步不退地格开对方细剑,源种疯狂运转,战意狂涌,白露闪电般挥动,每一击均是带着狂猛力道,面上却是冷静自若,没有丝毫表情。不为物喜,不为物悲,在此刻天地之间存在于他眼中的便只有眼前对手。这也是他渡过心魔之后的全新境界。 但歌特剑技之高远出他估计,对方在不使用潜行能力时竟能挡住自己所有攻击,非但如此,还隐隐开始有占到上风趋势。但夏歌心内通明一片,此刻在河心已没有人可以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而争斗也必以他们之间的一人死亡方能停止。 第39章 林间巧遇(1) 歌特面带残酷之色,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夏歌此刻竟隐有与自己一战之力,潜行不是不能用,但在这个狭窄的船上和自己身上的泥浆都极大限制了自己潜行的发挥,更何况他不屑用潜行杀死对方,这是一名优秀战士的骄傲和对对方处心积虑想要达成目的的嘲笑。 锵!双方武器再次交击,夏歌浑身剧震,终于被逼后退。对方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更是让他手臂酸麻。 歌特苍白脸上挂起狞笑,闪电抢前,不欲给夏歌喘息机会,细剑破开空气,发出惨烈嘶叫,目标正是夏歌心脏。 夏歌勉力举剑格挡,再次被劈的后退,这次更惨,虎口震裂,手臂更是几乎失去知觉,对方削瘦的身体中蕴含的源种之力强大的可怕。 细剑如影随形般跟上,歌特可以想象对方在被刺穿心脏后的痛苦表情,也唯有对方的痛苦才能让他稍感兴奋。 夏歌打滚躲过追击,来到船舷边。 歌特哪里不知对方想要跳船逃跑,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势必要在对方跳船之前杀死对方。 夏歌翻出船舷,细剑已到,鲜血飞溅中,夏歌闷哼一声,滑落船舷之下。 歌特俯身船舷下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蓬剑雨,夏歌单手吊在船舷下方,挥动白露反击。同时怀中那帮他渡过心魔的清凉感觉再次出现,丹田中的源种不受控制般疯狂运转,那股清凉之意瞬间化作一股可怕的源种之力从他丹田冲出,直达白露之上,并在与细剑交击时爆发。歌特面色终于首次露出吃惊之色。 砰!巨大气劲从两人中爆开,船舷木栏瞬间炸开粉碎,歌特惨叫一声被巨大力道震飞,落入远处河中,生死不知。而夏歌也同时滑落河中,心中暗叫可惜,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也没想到虎极给自己的袋子竟会在这个时候发生作用。 从刚才情形来看,对方就算不死也是重伤,最可惜的是在水流湍急的河中自己根本无法追击,唯有希望河水能发挥作用,将其淹死,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总算为溱和虎极讨回一点利息。 夏歌爬上河滩,累的直喘粗气,与歌特的一战虽只是短短时间,但其中凶险方有他能明白。 他太低估对手,以至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幸好虎极给他的袋子在关键时刻发挥神奇作用,让他稍微讨回些许利息。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虽未打开袋子,却能感觉到袋子中是玉佩形状的物体,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只有在达到帝都后才能知道。 正午的烈日已移至西边山顶,再过不了多久夜幕便会降临。 斜阳城是暂时回不去了,他知道那一击根本无法杀死歌特,最多令他受伤而已,对方必定会通知黑格尔加强防备,自己若是还想向上次那样轻易进城是根本不可能的了。幸好两女并未落入对方手中,因此他大可直接取道帝都。可亦雨却同样是他心中放不下的人,自己此次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想到这里恨不得立即进入城中,但却也明白那只是自投罗网。 休息半晌之后,夏歌沿着河滩而上,进入一片山林之中,他在河中沉浮许久,湍急的河水已把他带到远离斜阳城的地方。 林中一片幽静,偶有鸟飞兽走声音,花草树木沐浴在即将消失的如血残阳中,令人生出美丽即将消失的错觉。 夏歌朝着南方快步前行,穿行在阴森之中夜幕终于降临,林中陷入一片漆黑。 一点火光出现在前方远处,夏歌心中一动,朝亮处潜去。 这是一片较为空旷的空地,空地中杂草被草草清理过,几名身穿红白相间的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篝火上架有木架,上面串着一只被剥皮洗净的小鹿,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吱吱声音。 夏歌藏身与离他们十丈有余的树上,黑夜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视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人长相,其中三人更是他的熟人,那便是在城中被他赶跑的三名自称冰焰战团的青年。 此刻几人面色欢欣,显然心情颇佳,一名被捆成粽子的人横倒在离篝火仅有两米远的地上,虽然他的脸背对夏歌,但夏歌已猜出此人便是先前他所救下的瑞德。 他不是帮自己打探两女消息么?又为何落入冰焰战团手中?夏歌心中疑惑,侧耳仔细倾听几人交谈。 第40章 林间巧遇(2) 一名头发扎在脑后,面色黝黑的青年起身走到篝火旁,拔出腰间长剑,割下一块烧至金黄的鹿肉,伸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瑞德,哂笑道:大名鼎鼎的媒探瑞德今日终于落入我们冰焰战团手中,不知此刻作何感想?你的那名身手高明的保镖呢?为何直至此刻也不见他人影?是否被吓的尿裤子,不敢现身了? 几名青年哈哈大笑,充满嘲讽意味,也似在配合其话中幽默之意。 瑞德艰难的睁开双眼,脸上不少部位的浮肿和血迹都显示他吃足了对方的苦头,不过他仍是强笑道:你想见他么?咦?你来哩!目光望向青年身后树林,眼中生出不可能之色。 青年色变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知道自己被耍,脸上露出狞笑,重重一脚踢在瑞德小腹之上,令其闷哼中翻滚而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另外几名青年面面相觎,不明白为何此刻瑞德仍敢耍他们,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吓唬他们,但心中却同样升起不安感觉,夏歌的剑术显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山风吹过,火焰随风摆荡,空地中忽明忽暗。 瑞德咳出一口鲜血,勉强笑道:大名鼎鼎的冰焰战团在我眼中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若不是你瑞德大爷大意,又岂会落入你们手中?你们最好求神拜佛不要让大爷我有翻身机会,不然今日之赐大爷我会加倍奉还! 你认为还有那个机会么?青年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冷冷道:你如果不想多受活罪,便将那东西的下落说出,我保证会给你一个痛快! 瑞德惨笑道:事到如今说与不说有何区别,你要是个男人便杀了大爷我!不过我看你裆下似乎没有卵蛋,导致你手脚发软,没有力气。 青年黝黑的脸更是一片铁青,俯身一把抓住瑞特衣服,将其提起,重重撞在背后树上,一字一句道:你想速死?老子偏偏不如你的意,嘿嘿!老子要你尝足苦头,看看老子是否如你所说的没种! 瑞德似乎在没力气与他争执,缓缓闭上眼睛,一副随你如何的表情。 夏歌将空地中发生的一切均收入眼中,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救下瑞德,因为即便对方对自己寻找两女没有帮助,他也不愿瑞德在对方手中惨遭毒打。 无声不息地滑下大树,夏歌潜入黑暗之中。对方几人没有丝毫防备,仍在大声谈笑。 瑞德被掷于地面,几乎快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之中,此时耳中传来夏歌声音:不要说话,也不要露出惊讶表情,我此刻就在一旁。 瑞德整张脸都埋在草中,面上尽是惊喜之色,他知道这次自己不用死了。 夏歌接着道:将他们领头的那名青年引过来。 瑞德轻轻应了一声,振起精神,靠着腰腹之力勉强翻身,冲几名青年大声道:喂!我现在打算说了,你过来下! 夏歌听得暗暗好笑,心忖若是对方精明便该知道有诈,但却也无所谓,因为就算对方知道有诈也无妨,哄他过来只是事情会比较简单,若是失败大不了自己来硬的。 果然,那名青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片晌之后方才举步走向瑞德,另外几名青年也纷纷拔出腰间长剑,密切地监视着周围一切。 青年走到瑞德前三米处停下,举目向瑞德身后密林望去,但在微弱火光中,他也只能勉强看见林中大概,根本无法知道夏歌此刻已在他头顶树上。 瑞德见对方小心翼翼样子,心中好笑,浮肿脸上露出嘲笑神色,道:怎么?你不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了? 青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但仍不靠近瑞德,冷笑道:我就在这里,你说吧!我听的见! 瑞德依照夏歌指示,一字一句道:那东西就在 青年被他话中内容所引,露出全神贯注神色。 就在你娘的枕头下!瑞德哈哈大笑,为自己再次耍到对方而高兴,此刻夏歌已从树上落下,如同鬼魅般袭向青年。 青年终于察觉不对劲,抬头望去时已为时已晚,夏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头顶,双手往他抓来。 青年此刻显出过人反应,暴喝一声,倒地后滚,其余几名青年也纷纷举剑冲来,以图阻止夏歌接下来的攻击,只要能让黑脸青年缓过气来,他们便可站稳阵脚,那时夏歌将独自面对他们的围攻之势。 但夏歌又岂是如此易于之辈?他从离开月族后所面对的敌人具是高出他不止一筹之人,与这些屈指可数的好手相比他似乎弱得可笑,但面对眼前这些虾兵蟹将,他甚至连拔出白露的意思都没有。 夏歌如影随形地跟进,从随后而来的青年的密集剑影中穿出,身法流畅,浑然天成,丝毫没有斧凿痕迹,在黑脸青年倒地后滚还未起身时已再次冲到他的面前。 黑脸青年终于露出紧张之色,长剑在滚地时已拔出在手,一道道炙热气息从剑影中透出,令人感觉四周空气似乎都在燃烧,他的源种之力竟然是极为稀少的火属性。 夏歌哈哈大笑,双手如同鬼影般穿入对方剑影之中,碰撞声音响起,他一双手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连续敲击在对方剑脊之上,强大的源种之力透剑而入,让对方剑影刹那崩溃,浑身巨震而退。 身后几名青年亦是大喝赶上,长剑如同暴雨泄地般罩向夏歌,只要拖住对方片刻,那时他们或许将会出现转机,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夏歌心灵澄明如镜,准确地把握到对方看似密不透风的剑影中的破绽,双手更是划着可捉摸的轨迹插入对方剑影之中,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几名青年目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对方的双手实在太恐怖,竟似提前预知自己长剑刺击方向,从而精准地敲击在剑脊之上,强大的源种之力让长剑瞬间折断,他们更是被震得手臂麻痹,眼睁睁地看着夏歌再次冲向黑脸青年。 第41章 身陷囹圄(1) 黑脸青年做出最后努力,长剑上燃起熊熊火焰,猛烈扫出,火光大作,将空地照的一片通亮。 夏歌闪电抢进,丝毫不理会对手长剑上的冲天火焰,左手扫出源种之力,令猛烈火焰被压至极小,右手划着玄奥难明的轨迹,准确地劈在对方长剑之上,源种之力如同决堤之水般涌向对方,令对方长剑脱手,吐血后退,下一秒时,夏歌的右手搓指成刀,已紧紧顶住对方咽喉。 瑞德差点欢呼出声,自己在鬼门关上兜了一圈后再次回到人世,这种感觉是没有如此经历的人难以明了的。 黑脸青年脸上冷汗滴落,他能感觉对方右手上的森寒之意,这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却像是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般带给他恐怖感觉。 几名青年相互交递眼色,均明白心中所想。 夏歌淡淡道:你们最好站着不要动,免得我出手杀人。 他们想要挟持瑞德的心思被揭穿,无奈停住脚步,均露出愤恨表情。 夏歌淡淡道:我现在让你们走,但是你们要是再敢回头的话,我将不敢保证今晚会否有人流血。说完移开顶住黑脸青年的手。 黑脸青年面色铁青,他深知虽然对方看似放开自己,但却仍可随时出手杀掉自己,因此倒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领着几人灰溜溜地消失在树林之中。 夏歌走到瑞德面前,将捆绑他的绳子以手挑断,摇头道:为何每次见你时你总是在被别人找麻烦? 瑞德无奈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夏歌奇道:我刚才听见他们让你交出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 瑞德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被捆绑而酸麻疼痛的身体,苦笑道:你听过梦烟之玉么? 篝火上鹿肉的下半部分因为长时间烘烤而变成焦炭,但瑞德依然将上半部分的鹿肉添入肚子之中。 待吃饱之后,方才伸腰躺下,打了个饱嗝道:梦烟之玉共分三块,是远古时代所遗留下的物件,据说如果集齐三块便可得到远古强者遗留的宝藏,其中更包括各种源种修炼之法和远古时代暗黑圣战的秘密。不过千年时间过去,尽管曾有不少人曾集齐梦烟之玉,仍无人能揭开梦烟之玉秘密,想来定是以讹传讹只说而已。 夏歌学他样子躺在地上,望着嵌满星辰的夜空,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干脆将东西给他们? 瑞德摇头道:给不给东西都要死,那我为何还要给他们?不过我现在已想到一个好主意。说话间伸手在胸口处一阵搓揉,竟从胸口处取出一方玉佩来。原来他竟将东西藏在肌肤之下,也难怪那几人找不到。 夏歌升起不祥感觉,连忙道:你不是想将这个东西给我吧?我已经够麻烦的了,你不要害我! 瑞德将玉佩扔到夏歌胸口上,懒洋洋道:人人欲得的东西在你眼中竟是麻烦?解不开隐藏在上面的秘密的话它不过是一方玉质较好的普通玉佩罢了,倒不如我现在送给你,让你日后见到心仪女子时当做定情信物。 夏歌脑中浮现亦雨绝美脸庞,下意识的将玉佩拿起,一种极为熟悉的清凉感觉由玉佩传入手中。夏歌全身一震,终于知道虎极给他的袋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瑞德瞧见他脸色震惊神情,奇道:你似乎发现什么了? 夏歌摇头道:只是觉得这方玉佩上有种可以提高源种之力的奇特力量,玉佩上总有股清凉之意不断传入我的身体,令源种不由自主的运转。 瑞德吃惊道:竟有这种事情?我拿到这方玉佩已经有一个月有余的时间,每天都在研究它,但却从未有你说的那种事情发生,听过宝物有灵这句话么?或许你正是它挑选的主人哩! 夏歌没好气道:我只觉得麻烦越来越多。 第42章 身陷囹圄(2) 瑞德似乎想起一事,接口道:对了,上次你让我打探的事已有结果了,嘿!你这次救我是最正确的选择! 夏歌摇头道:我已知道她们不在城中,所以打算离开斜阳城,这次救你也是偶然,下次你便没这么好运了。 瑞德嘿嘿道:你知道我这次离开斜阳城是因为何事么? 夏歌哂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被冰焰战团追杀? 瑞德正色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固然我是被冰焰战团追的无路可走,但出城另一个原因确是为了帮你打探你想知道的消息! 夏歌懒得听他胡诌,起身道:玉佩我收下了,当做两次救你的回报,今后若是冰焰战团再找到你,你尽可推说玉佩在我身上。 瑞德连忙起身道:两女此时被困在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山上,若我有半句虚言教我不得好死! 夏歌收住离开脚步,半信半疑道:真有此事? 瑞德苦笑道:我哪敢骗你,从上次你托我办事后,我便到处打探消息,在得知两女不在城中的同时我又遇见冰焰战团的人,因此在慌忙离开城中,但一路逃亡我并未忘记你的托付,终于被我知道她们下落。顿了顿又继续道:离此处不远的一座山叫做鬼山,是由一个匪团控制他们鱼龙混杂,有来自帝国内的杀人越货的通缉犯,也有偷蒙拐骗的小偷骗子,更有不满帝国制度的逃兵,总之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 夏歌奇道:那为何帝国不派兵清剿? 瑞德不屑道:帝国安定多年,所养的只是一些终日无所事事的酒囊饭袋,说起偷抢拐骗他们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在行,但若是说到行军打仗,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再加上鬼山四面环水,地势陡峭险要,易守难攻,谁会吃饱没事干去剿灭他们。 夏歌皱眉道:那馨心和安雅为何会落入他们手中? 瑞德道:原来那两名漂亮的女孩叫做馨心和安雅,只是不知那名看起来温柔无比的女孩的是其中哪个?见夏歌面色不善,连忙又道:他们抢劫一家村落,正巧遇见两女在,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这匪团中不乏高手,两女势单力薄,怎会是他们对手?幸好这群匪徒首领还算怜香惜玉之人,并未立即杀掉她们,而是将她们带上鬼山了。我原本想赶回斜阳城通知你,谁知半路遇见冰焰战团,大意之下,失手被擒。 夏歌心忖对方所讲多半是真的,因为自己只告诉过他其中一名女孩背着大弓,并未告诉他馨心特征,他定是见过两女才知道这些。 夏歌沉吟道:这是多久的事? 瑞德道:这是今天中午发生之事,距现在已快要半天。 夏歌不再迟疑,沉声道:前面带路! 馨心移步至窗边,望向即将即将破晓的天空,仍是没有丝毫睡意。 窗外是一片漆黑死寂的树林,但她知道林中有着监视她们任何行动的人。 房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原本以白色涂料粉刷的墙壁在时间的冲刷下亦露出几处黄褐色的泥土。房间内虽是打扫的较为干净,但顶部横梁上的蛛网和堆积的厚厚灰尘都说明这件房屋鲜有人住。 安雅将自己蒙在被中,只露出一双秀目,眨也不眨地望着上方。 馨心叹了口气,脑中浮现夏歌样子,喃喃道:你现在在哪里? 安雅听到馨心自语,翻身而起,走到窗边与馨心并排站立,从不离身的弓箭并未在她身上,想来定是被人收去。 馨心扭头望着安雅,微笑道:你不多睡一会儿么? 安雅撅嘴道:这种情况谁还睡的着?哼!若不是他们仗着人多,而我又要保护馨心姐姐的话,才不会轻易便被他们擒住哩! 馨心知道她并未责怪自己意思,只是少女不服输的心性在抱怨形势不利,与她本身能力无关。微笑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便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只为你加油助威便行了! 安雅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道:馨心姐姐刚才似乎在思念谁?是不是夏歌那个臭小子? 馨心听得暗暗好笑,心忖如果夏歌在此或许你便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了,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被困此处,夏歌全然不知,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与对方见面了。想到这里,不禁有些魂断神伤感觉。 安雅看出馨心心情极差,安慰道:馨心姐姐不要叹气了,我有信心,那个臭小子会来救我们的,我爷爷若是知道我出事,也会来救我们的! 馨心勉强笑道:你为何如此有信心? 安雅自己也露出思索般的奇怪神色,赫然道:我也不知为何,但却可以肯定夏歌必定会来救我们!我对这个臭小子有信心! 馨心轻轻叹息一声,自语道:但愿你所说成真吧! 此时轻轻响起叩门之声,一把清朗声音响起:两位小姐还未入睡?不知在下可否进来? 安雅没好气回道:我说不许进来难道你就真的不进来了么? 馨心示意安雅不要说话,轻声道:这里是大王的地方,大王想要进来便进来,有何须征求我们意见?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大步踏入。 青年身材高大雄伟,长相极为英俊,鼻梁高挺,双目如星,腰间斜挂长剑,行走之间长剑与金甲摩擦,发出金属声音,他将一头漆黑长发随意披在肩上,予其英俊外表更添加了几分不羁气质,嘴角更挂着充满自信的微笑,令人绝难生出恶感。 此时他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奈苦笑,走到桌旁坐下,扫视房间后,方才摇头道:小姐可否不要把流云叫做大王?这个称呼实在有些刺耳,感觉自己像是匪徒头子一般。他说话时目不斜视,眉宇间更是有股说不出的男子气质,再加上他声音充满磁性,确有叫女性垂青的本钱。 第43章 援救行动(1) 难道你不是大王?安雅嘲讽道:你们在山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难道不是一群匪徒? 流云苦笑摇头道:当时我已解释过了,我们拿他们的东西都是给了钱的,并不存在小姐所说的情况。 馨心淡淡道:大王又何必解释这些事情?是非自有公义,被大王所擒是因为我们本事不够,杀剐都悉听尊便。 流云起身道:流云又怎会伤害两位小姐?只是暂时请两外在山上小住几日,等过段时间事情办妥之后,流云立即送两位小姐下山,绝不强留。此间两位小姐可以在山上任意走动,绝对不会有人干涉小姐。他语气中带有一股令人不得不信的真诚,叫人难以发作。 安雅撇嘴道:说的真好听!你们办事与我们何干?我今日便想离开,你又打算如何? 流云正色道:两外小姐想来并不知道帝国已派兵将鬼山周围围住,若是两位小姐现在下山,必遭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战士所擒,两位小姐美若天仙,结果如何想来不用流云解释吧? 安雅道:那窗外林中一直监视我们的人又作何解释?该不会是随时准备伺候我们吃喝洗漱的人吧? 流云呆了呆,搓指入口,发出一声清亮哨音,密林中也随即发出一声相同哨音,随着又传来窸窸窣窣声音,想来是林中的人接到暗号后撤走了。 流云道:山中条件简陋,委屈两位小姐了,但若是需要什么,只需吩咐一声,流云尽量为两外小姐办成。 馨心暗叹一声,不管对方所说是真是假,自己与安雅都必定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安雅伸了个懒腰,尽显窈窕曲线,让流云稍微失神,但旋即反应过来,微笑道:两位小姐想必是想休息了。那流云暂且告退,待明日一早便带两位小姐参观我们山上各处风景。 说完轻轻推门而出,又将门轻轻带上。 安雅与馨心对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夏歌与瑞德半伏身在半人高的荒草丛中,周围一片欢快虫鸣,为这片阴森树林稍添了几分生气。 夏歌盯着前方十余丈处高举火把来回巡逻的两名士兵,低声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先去解决暗哨。哨有明暗,只是他在月族时便已明白的事,通常暗哨都会离明哨不远,因此他倒不用费太大功夫。 树林和黑夜是月族状态最佳和最擅长的地形,而夏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整个人伏身地面,如同一片黑色阴影般在草丛中缓慢滑动,丝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同时源种将周围信息带入脑中。 在他前方十米左右有一道若有似乎的呼吸之声,显示出此人源种修炼程度不低,距此人更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亦同样有一个人,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五米,只要稍微有些动静,对方必定会察觉,这种布哨方法为夏歌的突袭增加了不少难度。 夏歌已潜至第一人身旁三米左右停下,他需要一个机会。破坏这种暗哨除了需要比对方更精通潜伏之外,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一阵山风吹过,让草丛沙沙作响,夏歌眼中闪过精芒,如同鬼魅般滑出,欺进对方,在风声掩护下,他的手指无声息点戳在对方左边脖子上,同时伸手将其倒下身子扶住,缩在已经陷入昏迷的暗哨身后,整个流程瞬间完成,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即使离此五米的另一人也丝毫未曾察觉同伴已经失去知觉。 山风停止,周围又恢复一片阴森,此时黎明将至,一天中最暗黑的时候就要到来。 夏歌可以清晰地看到五米处得暗哨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人最容易疲倦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抵抗疲劳的动作。就在此时,夏歌放下暗哨,再次滑出,在对方手还未放下之时以同样方式点晕对方,并将两名陷入昏迷的暗哨拖入草丛深处。他下手极有分寸,在不知道两女是否安全之前,绝不会胡乱出手杀人,以免事情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夏歌返回瑞德身边,附耳道:你的任务完成,随便找个地方藏好,注意不要让人发现,若是明早都未见我回来,那你便自己先走! 瑞德点头表示自己清楚,矮着身子消失在草丛中。 第44章 援救行动(2) 夏歌整整衣服,正准备解决两名巡逻士兵时,突然耳中传来轻微脚步声,夏歌连忙缩回草丛中,从脚步声来看,对方起码在十人以上,而脚步声更是带着轻微沉闷声音,那是以布缠足发出的声音,对方并非鬼山的人。 黑影闪现,两名巡逻士兵突兀倒下,接着被两名抢上的黑衣人立即拖入草丛,火把更被插在原地,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瞬间内,夏歌暗暗吃惊,他很清楚杀死两名士兵的是由竹筒中吹出的细针所致,但让他吃惊的是对方严谨的配合,仿似经过多次演练一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感觉。 夏歌直觉事情越来越复杂蹊跷,但却无法阻止他上山寻找两女的行动和决心。 十多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相继消失在草丛之中,从他们行进方向来看,该是朝着山上。 夏歌没有迟疑,也如同黑夜中的狸猫般穿入草丛,快速潜行。 对方似乎很熟悉山林地形,大多时候都避开了哨兵把守的地方,即便是无法避过的地方,黑衣人也在精妙的配合下轻易杀掉哨兵,行进速度竟丝毫不慢。 夏歌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不满这群动则杀人的黑衣人,但此刻他的确轻松不少,只需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便是。 前方火光越来越亮,显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夏歌放缓脚步,不再跟随黑衣人,他们是什么目的他根本不想管,只要找到两女,并安全地带走他们,事情变算圆满完成。 思考间,夏歌行动同样快捷,在前方出现声响时已飞身跃起,藏身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上。 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神情严肃,并肩而行,双眼不断扫视周围一切,更加火把光线洒入草丛中,显是已发现有人潜入山上。 当几名战士停步于夏歌藏身的树下时,夏歌已屏住呼吸,源种停止运转,整个人陷入奇妙的自然之道状态,如同与树木合为一体,但五官却变得更为敏锐,几名战士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 其中一名战士道:也不知道流云老大怎么想的?那么美丽的两个妞,想要便直接霸王硬上弓了,何必还要搞的文绉绉的,还说什么要以礼相待,嘿! 另一名战士哂笑道:也只有你才不明白流云老大在想什么!征服女人首先要征服她的心,得到了心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只知道用下身思考问题? 战士爆发出哄笑声。 那名战士又道:不过这次事情非常严重,据说帝国付大代价请来佣兵团,想要剿灭我们,刚刚收到山下兄弟传来的消息,已经有 多名兄弟被杀,对方已潜入我们上山,只要我们加派人手巡查,待到天亮时,若他们还不滚蛋,那时我们便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另一名战士道:放心!今晚兄弟们都不睡觉了,除了要防止流云老大的美人儿逃跑之外,更要防止潜入的敌人,嘿!这些收钱办事的佣兵团是否真当我们鬼山是面团做的? 不管怎样,这次必须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让他们知道我们鬼山男儿不是好惹的!那名战士轻喝道:分头行动,加强戒备,一有任何不对劲地方马上发信心报告,我现在便去向流云老大报告现在情况,你们各人分散通知兄弟们!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分散。 夏歌心中一动,无声息地滑下树,悄悄跟在那名战士身后。 对方口中的流云应该便是鬼山的领导人,最不至也是其中之一,只要自己能擒获对方,换回两女应该不是问题。 那名战士动作灵敏快捷地穿行在林中,更是在经过设有暗哨地方轻喝暗号,更为作丝毫停留,给后面跟随的夏歌造成不小麻烦,若非夏歌更是林中高手的话,恐怕早已跟丢对方又或早被暗哨发现。 随着夏歌的逐渐深进,树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这是一处建造在山顶上的庭院,庭院外墙高达五丈,向四方延伸,几乎占去整个山顶面积的三分之一。周围树林均被人为砍伐干净,以防止有人借树木草丛掩饰身形。外墙上每隔十余米便设有一处哨塔,战士手持武器站立于哨塔两旁,只要有人出现在山顶,便绝对逃不过他们无所不在的监视。更有无数巨大弓弩架在墙头,为其添加恐怖威慑力,与其说这是庭院,倒不如是这是一座迷你版的城镇。 夏歌在树林快尽时停下脚步,目送那名战士进入庭院。 他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能悄然潜入庭院之中,无奈之下只好绕开正门,由树林中潜往庭院后方,看能否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阵脚步声响起,夏歌放眼看去,暗忖天助我也。离他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走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辆拉着堆积如山的柴火的马车。 小道并不宽阔,仅能勉强容一辆马车通行,走在最前的战士挥手停车,指着前方横在路中的粗壮树木,质问道:怎么回事?为何方才我们出去时没有倒下? 身后两名战士连忙上前检查,躲在暗处的夏歌暗捏一把汗,他选择的树木是一棵接近枯败的高大树木,更以源种之力强行震毁其中经络,令其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部都无法发现人为痕迹。这队战士只有五名,若是他们有三名以上去搬挪这棵树,那自己便有机会躲入对方马车之下。 两名检查完毕的战士报告道:并未发现人为痕迹,应该是自然倒下的。 领头战士挥手道:你们快去搬开它! 在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也点头应是,一起上前帮忙。 第45章 再见佳人(1) 夏歌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再不迟疑,在领头战士目光集中在几人搬树时,闪入马车底部。 几名战士将枯树搬开后,丝毫没有发觉马车下已多了一个人,马车缓缓而动,朝庭院进发。而夏歌身体紧贴马车底部,丝毫不会因为马车驶过土坑时发出的抖动而有掉下来的危险。 庭院前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挥手喝令马车停下接受检查。 领头战士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随便。 几名战士手持长剑,不断将长剑插入柴火堆的缝隙,仔细的令人佩服。但在车底的夏歌却有种度日如年的痛苦感觉。若是真的被发现,大不了拼命突围,有命在就总有有机会的,想到这里,他紧张的心反而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无悲无喜的奇妙境界之中。 就在马车被检查完毕,刚要进入庭院之时,一名战士突然喝道:等一下!我们都忘记搜寻车底了! 因为马车载满柴火,而路面则是多以泥土堆铺而出,因此车轮便深深陷入地面接近四分之一的样子,从外观看来便会比平时要矮了不少,因此倒是没人注意到车底还未检查的这个细节。 夏歌闻言立即高度戒备,只要对方有人低身检查,那时他的白露将毫无保留的出手! 但就在此时,那名领头的战士脸上终于露出不愉之色,冷声道:兄弟是否在耍我?刚刚让你们检查完毕,现在又要我停下来检查?是否真的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那名战士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尽责而已,鬼山的安全我们大家都有责任! 好一个尽责!好一个大家都有责任!领头战士冷笑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负责,那鬼山的安全将会大大提高!但现在,老子拒绝再让你们检查!有种拦住老子!说玩向手下四名战士挥手,示意鞭策马匹拉动马车。 那名战士还想说话,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拉住,附耳道: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光是一个车底不检查也出不了事,大家都是兄弟,何必把关系搞的那么僵呢?说着又对几名拦住马车的战士道:没事,没事!误会而已,快让路吧!不要因为没柴火让众兄弟饿肚子! 马车缓缓移动,原本拦在马车前的战士闪身让开,目送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 东方泛起鱼肚白,黎明终于来到。 马车抖动加剧,夏歌望向身下,原来是驶上了一条以鹅卵石为铺的碎石小径。小径两旁种有不少花草,更以青竹编作篱笆将花草围住。他心中大感好奇,鬼山予他印象属于匪窝一类,然而匪窝中竟有爱惜花草之人? 良久之后,马车终于停下,领头战士与人交谈了几句,内容大概是将马车上的柴火移交,片刻之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看样子来人是要卸掉马车上的柴火。 一阵忙碌之声过后,柴火被搬空,仅留下一人将马车赶往别处。而夏歌则是极有耐心的等待着机会,他不能错任何差错,否则将会错失见到近在咫尺的两女的大好机会。 赶车之人一路自语唠叨,想是对众人皆离开,唯独自己还要赶车的遭遇不满。 前方出现一个院落,马车由大门驶入,停靠在依墙之处,接着马儿又被牵走,栓入栅栏。在对方背朝自己时,夏歌窜出车底,闪入一堆干草后方,打量周围情景。 这是是一间堆放杂物的院落,除去夏歌藏身的两大堆干草之外,院落中各个地方杂乱无章地摆放各种耕作之类的器具,十余匹马儿被关在一件窄小的栅栏后,那人此刻抱着大堆草料正走向马槽。而整个院落只有他与对方两人。 夏歌不再迟疑,闪身而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后,白露同时架在对方脖子上。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浑身一颤,接近白露锋刃的皮肤更是生出无数鸡皮疙瘩。 夏歌淡淡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的什么声音都不要发出,听懂我的话了么? 那人被白露架在脖子上,想点头又怕割伤自己,想回答又怕惹怒夏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出现,滴落在他怀中草料上。 你们山上是否抓了两名女孩?夏歌手中一紧,白露距离他脖子动脉距离再次拉近,接着道:不要骗我,否则我不介意杀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人差点吓得尿裤子,结巴道:是是的! 夏歌道:那她们现在被关在哪里? 那人哭丧着脸道:我只是个负责喂马的下人,真的不太清楚您所问之事,就连抓住两名女孩之事都是我偶然听他们说的!他仿似突然间来了勇气,说话反倒不再结巴,只是剧烈颤抖的双腿却将他心中感情表达无疑。 夏歌好整以暇的道:如此说来,你没什么用了? 不不不!那人差点跪下,哀求道:大爷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那两名女孩关在哪里,不过据说当时是流云老大亲自带走两女的,说不定他知道呢! 夏歌道:那流云在哪里? 那人道:就在离此处不远的南面,大爷一直往南便可见到一座三层高楼,那便是流云老大的住所! 夏歌左手搭上对方肩膀,源种感应对方激动的情绪,发现其中除了紧张恐惧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心忖他应该没有骗自己,白露剑柄轻轻敲在他左边脖子动脉上,令其陷入昏迷,再将他扔入草堆之中。 第46章 再见佳人(2)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明朗,周围事物也开始变得逐渐清晰可见,夏歌知道自己时间已经不多,若是在天色大亮之前还不能找到两女的话,那自己只能再找地方躲一晚了,但一晚时间内会发生什么事,自己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到剩下不多的时间。 夏歌此时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只能尽量在向南奔行的途中尽量选择树木较多。光线较暗的地方。值得庆幸的是或许这已是鬼山内部,所以并未设置岗哨,至少夏歌一路奔行都一直未曾遇见。 微凉晨风吹拂,将昨夜残留在花草之上的露珠吹落,化作点点晶莹落入土中。 夏歌此时已看到那人所说的高楼之下,并藏身于离高楼不远的密林之中,从树叶缝隙中望去,三层高楼上有几个紧闭着的窗口,只有其中一个窗口打开着,而窗口前站有一人,正是夏歌一直牵挂的馨心。 夏歌心中狂喜,差点放声呼喊,勉强按下兴奋情绪后,朝高楼前进,此时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能否安全带走两女全看自己能否安然避过把守高楼的战士的耳目了。 高楼只有一个进出口,设在离夏歌藏身位置约二十余丈处,门口站有四名精神抖擞的战士,从他们站立或行走的姿态便知他们绝对无一不是好手,至少夏歌自问没办法在几合之类击晕对方。 就在夏歌一筹莫展之时,离此处不远的山下烟花升空,迸发出美丽闪耀的灿烂,夏歌心中一动,想起先前几名战士所说的战略部署,心叫天助我也,也就在这时,把守大门的四名战士随同一名身穿金甲,气宇轩昂的青年一同赶往讯号升起的地方。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夏歌全力运转源种之力,瞬间便冲入高楼大门之中。 入眼的是以木材制成的楼阶,楼阶亢长,似是直通而上。夏歌大步登上楼阶,以最快速度冲向三楼,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两女。 楼阶尽头是一条狭窄通道,通道中每隔几米便挂有一盏正在燃烧的油灯,将整条通道照得一片昏黄。 夏歌停步于刚才记下的那扇窗户的房间门口,想要伸手推门,但却不知为何,伸出的手又在空中停住,并带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他此刻脑中一片混沌,完全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似乎自己在一刹那间失去了推门的勇气和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歌终于还是推开了门,一道身姿妙曼的熟悉背影立于窗前,夏歌甚至可以猜想到她在看什么。 夏歌轻轻走到馨心背后,轻声道:馨心,我来了! 馨心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旋风般转过身子,一双秀目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当她看清面前所站之人后,语音颤抖道:夏大哥!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吧? 夏歌柔声道: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我来接你们走的! 馨心再也无法压制自己情绪,扑入夏歌怀中,痛哭失声道:当你回去的那瞬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很怕! 夏歌轻轻拍打她的背部,柔声道: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啊!夏歌,臭小子!安雅翻身坐起,同样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指着夏歌道:你怎么才来?知道馨心姐姐有多想你么?后面加了一句:知道人家也很想你么?但这句话的声音恐怕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馨心不好意思地从夏歌怀中退出,不知为何,夏歌竟觉得自己心中稍微有些失落,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微笑看着两女,道:不过才两三天未见,怎会如此想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暗忖自己不也是如此? 安雅双手叉腰道:两三天?你可知道我和馨心姐姐在这两三天内为你担了多少心?为你流了多少泪?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半晌之后才继续道:你可知道我们被别人欺负了?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欺负回来! 馨心接口道: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先离开这个地方,至于你说的欺负回来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夏歌点头道:这里守卫森严,我的确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见到你们,况且此地形势复杂,实在不宜久留,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将他们欺负回来的! 安雅撅嘴道:好吧!就暂且先放过他们,不过我的弓箭还在他们手中,你需得帮我找回来才是,那是爷爷送给我的,我不能丢。 第47章 鬼山战役(1) 夏歌这时才想起自己脖子上所挂的项链之事,但此刻情况却不宜让安雅知道虎疾已经死去,况且他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心中矛盾之极。 馨心似看出些许端倪,这个聪慧的女孩从来都不会做让人为难的事,微笑道:不如我们暂时离开,等以后有机会再取回来?她知道安雅一向都很听自己的话,虽然这次有些勉强安雅,但为了夏歌安全,她却不得不如此。 夏歌摇头道:不必如此,此时他们自顾不暇,应该没有多余时间和精力紧盯你们,你们在此稍候,我很快便回来。 安雅咬着嘴唇道:实在不行就算了,以后再找机会便是,我只是 夏歌在此时无法开口讲出虎疾死讯,而在虎疾之死上也是对安雅充满愧疚之情,同时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将虎疾留给安雅的大弓拿回,以后拿回的机会便更小了,当下微笑道: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馨心深知夏歌个性倔强,认定了的事绝对不会回头,无奈道:小心那个叫做流云的人,他很强! 夏歌脑中浮现那名赶往山下的金甲青年,点头道:我会很快回来! 这时一阵喊杀声音隐约传入他耳中,潜入鬼山的黑衣人似乎已与鬼山上的人开始交手。 夏歌深深地看了两女一眼,推门去了。 初生朝阳至山巅下透出万道金光,将东方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夏歌奔走在密林中,心中思绪纷乱复杂。 虎极已死的消息迟早会让安雅知道,毕竟纸难包火,但究竟如何开口呢?安雅天性率真,她如何能接受这个噩耗?虎极所托犹在耳边,自己此刻却不知如何面对安雅,她脸上的笑容会否因为此事而永远失去?唉!人生真的充满痛苦和无奈,他现在只想大战一场,借以发泄心中的压抑情绪。 喊杀之声越来越清晰,夏歌已接近鬼山上的战场。 沿途可以看到无数横倒树木和一片狼藉的地面,断枝残叶遍地皆是,其间更倒有无数满身鲜血的战士,有的痛苦呻吟,有的失去知觉,有的依树而坐,有的横躺地面,整个场面凄惨残酷,可以想象战斗之惨烈。 夏歌从他们中间穿过,但无一人关注到他,这时的他们已经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和意志集中在与伤势和死亡的对抗之上,再也无心关注他事。 如果凭自己毫无头绪的搜索,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安雅的弓箭,因此夏歌选用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法,那就是找到那个金甲青年,从他口中得到弓箭下落。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吹来,不觉间夏歌已经来到一处空地边缘。 这是一个约有千余丈宽阔的场地,场中两拨人马对峙,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场中,这是双方战死的人。其中黑衣打扮的人只有极少数,绝大部分都是鬼山战士,由此可以猜出黑衣人那面的战士实力远超鬼山战士。 夏歌停在十余丈之外,闪身于一棵大树之后,观察双方形势,而他想要寻找的金甲青年此刻站立于鬼山战士最前端,一身金甲染满鲜血,手中一把剑身黝黑的长剑更是如同在血液中浸泡过一般。 反观黑衣人一方,他们人数并不比鬼山战士少,夏歌心中清楚昨晚他遇见的定是开路的先锋部队,不然据险而守的鬼山战士绝不会让他们只付出轻微代价便闯入山顶总部。 流云踏出一步,视线扫过对面黑衣人全体,再落到死去战士身上,怒笑道:黑牙佣兵团何时变成帝国走狗了?帝国究竟给你们什么好处?他说的话大有道理,因为佣兵团虽是收钱办事的团体,但除非代价足够,否则一般不会轻易与帝国扯上关系,更不用说会倾巢而出作为帝国的战争武器。 黑衣人中走出一人,他面色青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足以告诉任何人轻看他的下场。 他阴笑道:鬼山一党扰人害民,烧杀抢掠,视帝国法律如无物,今奉命剿灭鬼山一党,识相的变缴械投降,或许我会为你们留个全尸! 流云长剑指向对方,喝道:今日一战鹿死谁手尚未知晓,你可有胆量与我单打独斗? 黑衣人摇头笑道:你鬼山一党虽人数众多,但却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日我黑牙佣兵团倾力而来,目的便是将你们通通剿灭,此时我寒鸦已占尽上风,又何逞匹夫之勇与你独斗? 流云哈哈大笑道:你将没种之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倒确实有几分过人之处,今日一战我们不死不休!转身高举双臂喝道:兄弟们!今日我们便将他们全部留在鬼山,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身后战士振臂响应,群情激昂,大声呼喊流云之名,战意冲霄,令人闻之热血沸腾! 声浪如潮,声声传开,山野之间响彻天地的呼喊之声不断回荡,几乎连初升的朝阳都失去几分颜色。 流云哈哈大笑,转身以剑指敌,气势笼罩黑衣人首领寒鸦,大喝道:杀了他们!身后战士立即发出震天冲杀之声,冲向对方! 夏歌看的热血沸腾,差点忍不住加入战场,但他明白,在这种战斗中,个人的力量根本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左右大局的发展。 黒牙佣兵团的人也冲向对方,双方战士在空地正中相遇,终于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 第48章 鬼山战役(2) 双方大战展开,喊杀之声响彻鬼山。但此时在一旁的夏歌心中清楚,鬼山战士此时看似被激起了斗志,但论正面作战能力却完全不是对方对手,更何况对方是合作惯了的佣兵团,进退之间次序井然,攻守得当,而全凭一股血气之勇发起冲击的鬼山战士或许会占到一时便宜,但只要等对方站稳阵脚后,那时鬼山战士必定陷入苦战。 想到这里,夏歌皱眉苦思击退黒牙佣兵团的方法,他并非是想趟这趟浑水,而是知道如果流云败亡,那自己与两女的下场可想而知,对方残忍手段他在昨晚便已见识过,两相选择之下,他自然更愿意帮助流云。 清晨微风扫入战场,将浓重的血腥味吹的四散,也吹入夏歌鼻中。 夏歌心中一动,想起一条不是办法的办法。 战斗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战况如夏歌所料一样,鬼山战士最初发起的冲击的确让黒牙佣兵团阵脚大乱,但鬼山战士的身手却与对方不在一个档次,尽管人数众多,但却无法将对方阵型分割,更何况对方显然久经此类大型战役,攻守时配合密切无间,进退有序,很快便将阵脚稳住。 黒牙佣兵团将各自为战的鬼山战士分割蚕食,流云虽然悍勇,每剑都会带走一名黒牙佣兵团战士的生命,但个人力量在战场中显得根本微不足道,再加上寒鸦刻意避开流云,专门下手击杀鬼山战士,令流云双目喷火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只是短短时间,形势急转直下,鬼山战士再无先前之勇,等待他们的将是落败身亡。 寒鸦纵声狂笑,穿梭在战场之中,长剑如同毒蛇般钻入一名鬼山战士身体将其击杀,立即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鬼山战士身旁,所过之处均无活口,手段极其冷酷。 流云睚眦欲裂,举剑劈开阻挡自己的敌人,拼命追击寒鸦,同时他心中清楚,除非奇迹出现,否则鬼山将在今日覆灭。 骚乱从战斗后方传来,浓烟四起,十多匹战马出现在战场边缘,每匹战马身后拖着一堆捆绑好并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干草,夏歌骑在领头战马之上,白露高举,撞翻数名意图拦截的黒牙佣兵团的战士,白露更是如同冬日寒雪般发出森冷之意,不断斩杀着黑衣人。 战马冲入战场中,将原本抱作一团的黒牙佣兵团战士冲散,干草散落也同时在战场中燃起火焰,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夏歌振臂高呼:挡我者死!同时从马上飞跃而出,直扑被形势变化惊呆的寒鸦,手中白露如雷霆般当头劈下,源种之力锁定对方,无论对方作何反应,接下来的攻击将会令其难以承受。 寒鸦总算在白露临顶时反应过来,就地翻滚,躲过夏歌气势惊人的一击。 夏歌哈哈大笑,举剑追击,他深知整场战斗的关键就在于他能否在极短时间内斩杀对方,否则等对方回过神后,那时除了鬼山战士之外,自己和两女也不能幸免。 寒鸦显然为夏歌气势所摄,面对夏歌简单直接的一剑劈来,竟生出无法挡住感觉,勉强让过之后向人多地方抢去,只要冲入人多地方,他将有机会调整状态,进行反击。 夏歌知他心中所想,更不可能放任对方逃脱,闪电抢前,意图在对方冲入人群之前将对方拦下。此刻他源种之力已在最佳状态,他可以清晰地把握到战场中所发生的一切变化,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绝对能拦住对方,这是一种无法道明的奇妙感觉。 两把长剑突兀地从他身旁刺出,角度掌握的十分巧妙,若是夏歌不停住脚步,那便像是自己撞向剑刃一样。 叮!叮!两声清脆声音不分先后响起,夏歌不退反进,白露在对手长剑抵达之前先一步劈在对方剑脊之上,源种之力同时爆发,长剑寸寸断裂,两名黑衣人巨震后退,跌入人群之中。 但此时几名黑衣人也同时围上,阻断夏歌前进之路,而此时寒鸦离他已有五丈距离。 夏歌狂喝一声,在对方几名战士长剑刺出后,尽量避开身上要害,高高跃起,前扑中将白露掷出,进行最后一搏。 就在此最关键时刻,一道人影横在寒鸦面前,流云长剑带着火焰,狂猛扫向寒鸦,令其不得不停住脚步,举剑相抗,砰!绝强气劲从两人见迸发,将周围战士吹的东倒西歪,于此同时,白露终于达到,从寒鸦后背穿入,巨大力道将他带得前冲,夏歌从空中扑下,赶在他倒地之前拔出白露,斩下寒鸦头颅,高呼道:寒鸦已死!鬼山必胜! 第49章 援救行动(1) 喊话传遍整个战场,无数黒牙佣兵团的战士闻声发愣,不明就里,但鬼山战士气势陡升,发出震天呼喊。 黒牙佣兵团人阵脚大乱,也不知是谁带头先跑,无数人竞相效仿,纷纷转身逃往山下,鬼山战士立即乘势追击,以泄心中仇恨。 夏歌手中提着寒鸦的带血头颅,反手将白露插入鞘中,望向流云。 而此刻流云也正好将剑还入鞘中向他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欣赏之意。 半晌之后,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雅来回走动,面色焦急,嘴中念道:这个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馨心仍旧站在窗前,窗外树林在阳光照射下更显青翠。 馨心姐姐!安雅见馨心没有理她,撅嘴道:难道你不着急么? 馨心回头微笑道:着急也没用,不如安心等他回来。你一直走来走去,心中会更烦躁。 安雅刚想说话,敲门声音响起:请两位小姐到大厅,流云老大和夏老大已在大厅等候两位小姐。 夏老大?安雅愕然道:他什么时候变成匪头了? 馨心微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鬼山大厅。 夏歌半靠在一张木制大椅上,双手接过流云手下奉上的香茗。 大厅周围站有十多名体格强健的战士,均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夏歌,他仅凭一手之力让鬼山得以继续存活,确实让他们衷心佩服。 流云押了一口茶,道:这次之事全赖夏兄弟仗义出手,不然此刻我和全鬼山兄弟都只好到下面去喝茶了。 夏歌摇头道:我只是运气稍微好点罢了,更何况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黑牙佣兵团手段残忍,你们若是败亡,我和两女下场可想而知,照现在情况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流云道:此次黑牙佣兵团大举进犯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今日他们虽败,但日后必定还会再来,我们这次吃亏在毫无防备,但下次他们便没这么好运了! 夏歌沉吟道:你先前所说他们是帝国出钱雇来的?似乎清楚他们进犯鬼山原因? 流云叹气道:此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其中牵涉到我曾经的过往之事,也牵涉到现今帝国中的一些内部事情。 夏歌道:那不说也罢! 流云露出一个抱歉神色,道:我已差人去请两位小姐,夏兄弟稍待片刻。 夏歌放下手中茶杯,点头道:安雅有一副弓箭尚在此处,她对此很是挂心。 流云哈哈笑道:可是那个调皮可爱的女孩?她的箭术的确令人吃惊,我鬼山也有精通箭术的兄弟,但与她相比简直像是才学射箭的笨蛋。 夏歌想起第一次遇见安雅时候的情形,现在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她的箭术的确能让任何人吃惊。 流云道:她们来了! 安雅跨入大厅之中,径直向夏歌走去,一边大声道:我和馨心姐姐苦苦等你,你竟然在这里和大王喝茶聊天? 夏歌愕然道:大王是谁? 流云面露尴尬之色道:是我。 周围战士脸上均露出强忍笑意的痛苦表情,夏歌更是夸张的哈哈大笑。 我的弓箭呢?安雅伸手到夏歌面前,道:那是人家最重要的东西了! 此时两名鬼山战士手持弓箭从大门走入,交予流云。 安雅紧盯着流云,但却没有任何动作。夏歌看在眼中暗暗好笑,知道她必定吃过流云的苦头。 流云将弓箭交到夏歌手中,笑道:现在物归原主哩! 安雅从夏歌手中抢过弓箭,仔细检查弓箭是否受损,完毕之后欢呼道: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转而视线移到夏歌脸上,问道:我们是否现在立即出发,好早点赶到帝都? 夏歌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神情,苦笑道:但愿我们能走掉。 安雅愕然道:为什么走不掉?随即望向流云,皱眉道:大王要强留我们? 流云见对方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动手的意思,苦笑摆手道:不是我不要你们走,我敢断定此时黑牙佣兵团正把守着离开鬼山的所有通道。他们虽然才遭败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们是出名的睚眦必报佣兵团,此刻下山与送死无疑。而我们虽然惨胜,但实力已不足与对方正面抗衡,唯有留在山上与对方僵持下去。 一直未曾说话的馨心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流云察觉道馨心脸上神色变化,道:馨心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馨心走到夏歌身旁椅子坐下,轻声道:我与安雅被流云大哥请上时曾刻意观察过周围各处环境,发现鬼山不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外,更有多处可以相互呼应的哨岗林立,只要在险要之处布下各种陷阱,对方想要攻到山顶绝非容易之事。 夏歌心中一动,向流云递了个眼色。 流云立即会意,支开周围站立的战士,整个大厅剩下他们四人。 第50章 援救行动(2) 夏歌端起茶杯,押了口茶,将今日凌晨时所遇见那队黑衣人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他与两女和流云的鬼山此刻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眼下唯有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渡过难关。尽管他知道若是撇下两女,他可以轻易遁走,但这种事杀了他也做不出来,他宁愿选择更艰难的路走。 流云沉吟道:我懂你的意思,清楚整个鬼山的防御布置的人很多,但究竟是谁呢? 夏歌道:你们是何时知道黑牙佣兵团来犯的呢? 流云咬牙道:昨日深夜时刻便有兄弟发现黑牙佣兵团的人在离鬼山几里外的树林中鬼祟,因此我也下令全力布防,但没想到我鬼山中竟有出卖兄弟的畜生,若是让我抓出此人,我定要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人世! 夏歌思索一阵,道:鬼山出入是否需要凭证或是手谕? 流云苦笑道:流云无能,被大家推出作为首领,大家都是兄弟,进进出出很平常,因此不会出现像夏兄弟所说的那种情况。 馨心接口道:那你有没有发觉身边的人有否异常表现呢?或许是焦躁不安,又或许是沉默不语。 流云摇头道:山上兄弟均比较自由,我除了约束他们不可作坏事之外,其他事情基本我都不会过问。顿了顿又道:山上所有生活必需品均是我们自给自足,除了偶尔因为去向附近一带的人买一些东西之外。他这番话是说给馨心与安雅两女听的,顺便解释先前她们误会自己做烧杀抢掠之事。 安雅不以为意插口道:我当时只看见你拿人家东西,没有看见你给钱! 流云苦笑摇头,又继续道:夏兄弟可有良策?我现在脑子有些混乱。唉!想到有人出卖自家兄弟,我便愤恨难平! 夏歌摇头道:暂时还没想到办法,不过当下之急是要先做好敌人随时进攻的打算,但问题就偏偏出在这里,没有找出内奸之前,根本无妨布防,而敌人有随时可能发起进攻,此事的确矛盾之极。 流云将头埋入双手,声音中有种无法掩饰的疲惫,道:唉!直至现在我仍不相信会有人出卖自己的家。我现在方寸大乱,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夏歌知道他心情,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此刻更应该打起精神,鬼山兄弟此刻正等着你的命令,若是连你都不知该如何了,那我们还不如趁早分作几路,强行闯下山,看谁的运气较好! 流云勉强振起精神,苦笑道:我明知你是在安慰我,但心内却要好过多了,说的对,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将决定鬼山上下近千名兄弟的命运。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安雅出奇的没有为他这番话而讽刺他,反而开口道:这样就对了,拿出你擒下我与馨心姐姐时候的斗志和勇气,放心吧!有夏大哥在,万事都可以解决的! 流云终于恢复神采,道:安雅小姐安慰人的话都与别人不一样哩!放心!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更要找出内奸,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夏歌闻言想起自己月族被灭时的情形与鬼山遭遇如出一辙,心忖为何世间总有这些灵魂肮脏的人存在?难道看到自己家园被毁,心内一点难过之情都没有?心中也暗下决定,等到所有事情办完之后,一定会找到出卖月族的内奸,以其鲜血祭奠死去月族人的在天之灵。 馨心突然道:若是流云大哥和夏大哥今晚一同收拾细软逃走呢? 夏歌皱眉道:说什么?我怎么会舍弃你们逃走? 流云也反对道:鬼山是我流云永远不能舍弃的一部分,要我离开鬼山?除非将我尸体抬下山! 馨心微笑道:那今晚我们便一同逃走吧!最好装作是无奈之下才放弃鬼山! 夏歌浑身剧震,失声道:我明白馨心的意思了! 流云左右望了一眼,低声道:馨心小姐可是要我们假装逃走,引那名内奸出来? 馨心一双秀目闪着聪慧的光芒,点头道:山上可有人养有通讯动物?例如鸽子之类? 流云摇头道:我们打理日常生活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养这些对我们来说无用的东西。不过是否有人私下养殖我便不清楚了。 夏歌突然想起自己打晕的那人,心忖那人负责养殖马匹,应该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事,起身道:就这么办!今晚我们便一起突围下山! 流云也起身道:鬼山能否安全渡过难关便全靠这次馨心的计策了! 安雅见几人由颓然变作振奋,忍不住插嘴道:我也要参加!我可以帮忙的! 流云哈哈一笑道:当然要安雅小姐帮忙!你的箭术是我见过最好的! 安雅吐了吐舌头,俏脸上一片欢喜,显然对流云的恭维颇为受用。 夏歌道:一切依计行事!这次定要叫那名内奸原形毕露! 第51章 惊天噩耗(1) 流云将视线投往夏歌身上,发现对方由此刻也向他望来,两人走进双手相握,哈哈大笑,不管以前如何,但由此刻开始他们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夏歌站立在离鬼山总部旁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放眼望去,将山下大部分情景收入眼中。 敌人果然如他们所料般在各处地方布防,林中亦有他们布下的哨探,如果有何风吹草动,将第一时间被他们发现。 想来好笑,自己原本打算从鬼山救走两女,但此刻却在为鬼山的下一刻担心,并且变成了鬼山暂时的盟友。 他已询问过早先被他打晕的人,山上唯一那间专门饲养马匹的院落,但得到的信息不一定真实,现在除了两女和流云之外,他不信任任何人。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他已知来人是馨心,因为亦只有馨心行走之间才会如此温婉缓慢。 馨心来到他身后,伸手拂了拂将被山风吹乱的秀发,也学他一般将目光投向山下,半晌才道:夏大哥是否还在为我们担心? 夏歌道:说不担心是假的,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说明要离开鬼山,若是对方聪明便可想到这是引蛇出洞之计,若是内奸也随我们一起离开,那我们岂不白费功夫? 馨心道:但在毫无头绪之下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或许那名内奸并不如你想象那么聪明。 夏歌叹气道:但愿如此,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我们这次行动将会以失败而告终,唉!希望只是我的错觉而已,我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馨心道:是否觉得流云有事情瞒着我们? 夏歌点头道:正是如此,当我问起黒牙佣兵团的目的时,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好多问,现在想起来的确有些让人可疑。 馨心接口道:不管他是否有难言之隐,也不管黒牙佣兵团的目的是为何,我们需要在意的是他们接下来的攻击,而这个问题又掺杂到内奸身上,若是不找出内奸,鬼山的一切情况都尽被他们知晓,这仗不打也罢。 夏歌道:依照你的计策,我们在说出将会离开鬼山时,内奸自然第一时间会想到通知黒牙佣兵团的人,若是他下山通知,那就好办,但若是他以信鸽之类的传讯方式,我们怎么办才好? 馨心皱眉道:现在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个问题,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我们的运气好不好了! 夏歌道:暂时只好如此,若是一切真的往最坏情况发展的话,我拼命也要安全送你们离开鬼山。 馨心微笑道:一切尚未见分晓,也不必太过担心,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时间部署一切。 夏歌转过身子,叹气道:此事先暂且搁下,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但憋在心里真的让我很难受,唉!我真的不知如何说起。 馨心道:是否虎极前辈之事? 夏歌丝毫不惊讶馨心的聪慧,点头承认道:虎极前辈为了赢得我们逃走时间牺牲自己,可安雅天真率直,心中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我又怎么忍心告诉她这件会让她大受打击的事?但纸难包火,这件事总是要让她知道的,可我怎么开口才好? 馨心脸上露出黯然之色,轻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不如这事就由我来告诉她吧! 夏歌苦笑道:也只好这样,你们女儿家总是要方便说话一些,但我真的担心她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打击! 馨心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片晌才道: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任何事都总是要面对的,希望她能够坚强点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安慰和照顾。 夏歌突然道:她来了! 安雅踏着足下青草,步伐轻盈写意,背负的寒刺随着她的走动晃荡,一派欢欣模样。 馨心望了夏歌一眼,举步迎向安雅。 夏歌心中黯然,似不忍听到馨心将噩耗告之安雅,蹲下身子,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安雅停下脚步,笑嘻嘻道:我在房内未曾看见姐姐,便知姐姐一定是来找他,嘿!馨心姐姐果然在这里。 馨心叹了口气,轻声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我们到那边去说!她指的是离夏歌约有十丈余的树林前。 第52章 惊天噩耗(2) 安雅随馨心一同走到树林边缘,好奇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他不能听么?我知道哩!定是关于你和他的事! 馨心此刻毫无心情与其玩笑,低声道:小雅你仔细听着,此事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太难过。 安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似是猜到馨心想说之事,勉强笑道:姐姐究竟想说什么事?安雅听着哩! 馨心一字一句道:虎极前辈战死了,我和夏歌现在便是你的亲人! 安雅呆立当场,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半晌之后才勉强笑道:姐姐定是在唬我,安雅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馨心终于明白夏歌不愿面对的是什么了,安雅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在她心中虎极就是她的一切,如今虎极已死,她的整个世界便面临崩溃,柔声道:你想哭就哭吧!以后我和夏歌会好好照顾你的! 安雅退后几步,摇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此时的她方寸大乱,仿似被卷入一个黑暗的泥沼之中,直没至顶,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呼喊。 后退时脚下绊到树根,跌倒在地,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翻身趴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从馨心的角度望去,可以见到她大滴大滴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断落下,滴在冰冷的泥土上。无声的抽泣往往比嚎啕大哭更为伤心,因为已经失去大哭的力气。 山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似在为她做轻声抽泣,上空烈日躲进云朵之后,像是不忍再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馨心移动脚步,在安雅身旁蹲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哭出来吧!憋在心中只会更难受! 安雅反身抱住馨心,终于哭出声来,让任何听者都为之心酸。 夏歌听到安雅哭泣,反而稍微放下心来,因为至少她已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恨只恨自己实力不足,不然在船上便可将歌特杀死。 馨心没有说话,任由安雅紧紧抱住她,她知道现在安雅需要的是时间和安静,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安慰。 安雅哭至声音嘶哑,一双美目通红,让夏歌看得心痛同时也毫无办法。 良久之后,安雅放开馨心,低声道:我没事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有丝毫感情夹杂其中。 馨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真的没事了!安雅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坚定道:爷爷从来不喜欢我这个样子,认为这是懦弱的表现,我又怎么可以让他失望?现在我唯一想的便是好好的活下去,练好箭术,将来好为爷爷复仇! 馨心知道她此刻只是故作坚强,好让自己和夏歌放心,如此聪慧乖巧的女孩却偏偏遇上如此残酷之事,上天真的很会作弄人!但回想自己与安雅的遭遇又何其相似,只是自己现在还有人担心照顾,而安雅已变成真正的孤儿。想到这里,心中已决定,今后将如同自己亲妹妹一样对待安雅。 夏歌缓缓走来,从脖子上将项链取下,又亲手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柔声道:虎极前辈曾将东西托我交给你,现在物归原主,好好活下去吧!我和馨心都是你的亲人! 安雅捧起在阳光下射出晶莹光芒的吊坠,上面的一个安字映入她眼中。低声道:爷爷死前有说过关于我的事么? 夏歌点头道:他临终前将吊坠交付于我,并让我陪你找到你的亲身父母,吊坠上的安字可能就是你父母的姓氏。 安雅深深吸了口气,道:爷爷将我养大,我早就将他视作我的亲爷爷,至于我的父母,不找也罢!他们既然生下我,又为何将我抛弃? 夏歌心中喟然长叹,无言以对。 馨心劝解道:或许你父母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扔下你的,事实还需要我们慢慢查证才能清楚。 安雅起身道:夏大哥,馨心姐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鬼山的事吧!或许我也能帮上一点忙。突如其来的噩耗似乎让她成熟不少,此时的她与先前的安雅判若两人,夏歌与馨心也不知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但也暂时没有任何办法。 夏歌与馨心对望一眼,将担心的事情详细道出。 安雅闭上美目道:你们都忘了爷爷留给我的寒刺么?我可以射中视线中的任何物体,包括在天上飞的鸟类,夏大哥应该最清楚此事的。 夏歌想起她射向自己那恐怖的一箭,又想起她射下血族人追捕自己时的战鹰,也的确只有他才明白安雅手中的寒刺有多么可怕。 夏歌沉吟道:但我们并不知道对方会从那个地方放飞信鸽,更何况鬼山上鸟类无数,总不可能一一射下吧? 馨心微笑道:只要撤出鬼山的消息一旦放出,对方必定会通知山下敌人,更会找无人地方放出信鸽,那时我们抓出他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但首先我们要找到可以俯瞰全山的最高点,更要在短时间内集合全山的人,如此一来,内奸必定会来的很晚,再从他放出信鸽的大致地方推断,当可抓获内奸。 夏歌道:如此我现在便去通知流云,让他配合我们行动,只要找出内奸,到时候我们想守想攻都会占据绝对的主动! 馨心点头道:我和小雅此刻便去寻找绝佳地势,这次将让内奸无所遁形。 第53章 巫师摩度(1) 鬼山之下一里处。 这里搭建着几顶游牧民族经常使用的帐篷,几名战士站立在帐篷入口处,从他们脸色谨慎神色可以清楚知道帐篷内定是重要人物。 黒牙半卧在猩红色的柔软地毯上,身旁一张矮几上放有一只水晶酒杯,杯内如同红色酒液粘稠如血,这种来自帝都的绝世佳酿不是人人都可以喝到的,它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做血腥玫瑰,它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至少它的价格会让无数想要尝试的人却步。 和帝都的协议已经达成,现在他已在鬼山脚下,只要将那人抓获,便可以换取足以令他舒服过活下半辈子的酬劳,而他的黒牙佣兵团也会在那人的支持下成为帝国内最大的佣兵团,而这一切的代价只不过是抓获一个人而已,想到这里,他心中得意振奋之情难以言表。 门口一阵喝骂之声响起,黒牙皱眉喝道:发生何事?他一向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打扰,但显然门口那几名战士并未照顾他的感受。 倒地声音响起,门口沉寂无声。 黒牙伸手摸到摆在身旁的长剑剑柄之上。蛇吻是他唯一相信的伙伴,也是他空手创下黒牙佣兵团的最佳助力,无论何时,只要蛇吻在手,他便会觉得世间再无一事可以难住他。 一名全身罩在黑袍中的人掀起帐门,缓缓走入帐篷内。 帐篷外再无声息,显然外面战士至少已没有再站起来的能力,短短瞬间能够做到如此,此人可怕之处尽显无疑。 黒牙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对方透出的那种阴沉神秘让他心中升起自己生命已在对手掌控之中的诡异感觉,幸好右手紧握的蛇吻让他迅速将这种感觉驱赶。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坐下,伸手端起血腥玫瑰一饮而尽后,方才取下遮住头部的黑袍,露出一张布满诡异花纹的脸,脸上皮肤更是皱纹遍布,如同龟裂的土地般沟渠纵横,使人根本无法真正看清他真实面目。 黒牙盯着对方,等待对方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但却更为他添加几分诡异感觉,道:我是来带给你好处的人!顿顿道:我知道你想要拿下鬼山,在此事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黒牙嗤鼻道:拿下鬼山我轻而易举,又何须你帮我忙? 那人摇头道:没有我帮忙你会很麻烦的,更何况你不得不答应我的条件,因为你根本打不过我!不信你尽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你会否因此而受伤。 黒牙双目射出精芒,冷笑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威胁我,你很有趣! 那人微微闭上双目,似在闭目养神。 蛇吻终于出鞘,剑身弯曲,绿色光芒遍布流动,如同活着的毒蛇令人心悸,下一瞬间,蛇吻已如同闪电般刺向对手胸口,剑身最前端锋利的岔口上流动着一抹死亡的气息。同时周围更卷起一阵因源种之力运转而形成的旋风,将帐篷吹裂,碎裂的布片四散而飞,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 那人双眼陡然张开,原本眼瞳被一片血色代替,一股死寂味道从他眼中发出,右手伸出迎向蛇吻,竟妄图用以赤手挡住对方利器的进攻。 黒牙心中冷笑,源种之力更是毫无忌惮的往蛇吻中输入,蛇吻颜色更深,从青绿色变作了接近黑色的黝绿。他有把握在对方接触到蛇吻的一瞬间斩掉对方那只不知深浅的手。 巨震从手中蛇吻上传来,黒牙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道击中蛇吻让他几乎握其不住,更令他大退几步,右臂酸麻,虎口震裂,鲜血从剑柄处流到剑身上,瞬间消失无踪,竟是被蛇吻吸收了。 那人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收回右手的同时,眼中的血色亦已消退,好整以暇地望着面部充满惊恐的黒牙,摇头道:现在我们能谈谈合作的细节了么? 黒牙颓然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转头望向北面,淡淡道:摩度。 夏歌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下找到流云,对方此刻仿似睡着了般紧闭双目。 夏歌叹了口气,他知道流云压力巨大,但这些事却是必须要面对的,不然遭殃不光是鬼山,连同他和两女也无法幸免。 第54章 巫师摩度(2) 流云张开双眼道:看你表情是否对找出内奸之事已有把握? 夏歌点头将馨心和安雅所布置的一切详细道出,道:此时宜早不宜迟,你最好立即召集全部鬼山兄弟,已方便她们行事。 流云无奈道:此事知易行难,鬼山虽然不大,但在鬼山各处作为哨岗的兄弟也不在少数,如何能在最短时间赶来?不过现在唯有勉力一试,希望运气会站在我们这边。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个计策不抱太大希望。 夏歌道:成事在天,我们已作出最好应对,纵然不能成功,至少我们努力过。 流云道:唉!此事原本不关你们的事,无端将你们卷入,我心中有些愧疚。 夏歌笑道: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不如趁现在有点时间,说说为何黒牙佣兵团会寻你晦气?否则我们若是死了都不知道原因,岂非冤枉的很?当然,如果实在有难处,也可以不说,我从不勉强别人。 流云闭上双眼,似在考虑从何说起。夏歌走到他身旁坐下,静静等他开口。 半晌之后,流云叹了口气,眼神却露出前所未见的坚毅,似已对某事做出决定,道:此事说来话长,你知道帝都中除了路易斯之外,最有权势的是谁么? 夏歌茫然摇头,表示不清楚。 流云道:天王雷炎,他的权利可以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也不足为过,虽然他仅仅是帝都禁卫军的首领,但帝都中谁不看他脸色做人?就连弥蓝教最高领导弥蓝也要让他几分,路易斯更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由此可见此人在帝都是如何风光。 夏歌没有接话,他知道流云会接着说下去的。 流云继续道:天王雷炎在帝都势力远超你想象,用一手遮天来形容他绝不为过,不过因此也有部分人不满其肆意妄为的行为,因此暗中结成联盟对抗雷炎势力,其中有一人就是法佩尔,作为联盟领导人的法佩尔自然是雷炎眼中之刺。 虽然雷炎势力庞大,但也无法明目张胆的对付法佩尔,因此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层出不穷。法佩尔虽然是联盟领导人,身边也有人保护,但百密一疏,最终还是让雷炎暗杀得手,并以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法佩尔,最终法佩尔家族被抄家灭族。 讲到这里的时候,流云眼中尽是仇恨光芒,冷笑道: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手下一名负责此事的人曾受过法佩尔莫大的恩惠,虽无能力改变一切,但却将法佩尔唯一未满周岁的儿子暗中藏起,并找到同样的死婴代替,瞒过了雷炎。 夏歌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你就是那个婴孩? 流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十八年了,我以为雷炎早已将此事忘记,但从黒牙佣兵团的到来我方才知道,他只是一直没有发现我而已,想来那名救起我的人必定此刻已死,同样也是被人出卖,毕竟当初办理此事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我早已发誓,必将雷炎人头摘下,以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夏歌拍拍他肩膀,道:我也希望你早日成功,但目前鬼山已处在极度不利的情况,若是不能安然渡过,以后之事又从何谈起? 流云起身道:夏兄弟说的对,我现在便去召集所有兄弟,尽快将内奸抓出,那时我们的情况便不会如此被动。 夏歌点头道:我会按照馨心和安雅的计策去往高处。一切事情等抓住内奸后再说! 馨心和安雅站在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之上,从这里望去可以清晰地将半边鬼山的风景收入眼中。能射之人必定眼力过人,安雅有信心可以发现任何从视线里飞起的动物。 夏歌来到两女身后,道:事情已基本妥当,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唉!原来流云的身世真的很惨! 馨心好奇道:他说给你听了? 夏歌将流云所说道出,又道:雷炎为何宁愿出钱请这些佣兵团,而不是动用自己的势力? 馨心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流云父亲所领导的联盟并没有因为他的死去而解散,反而是更加凝实,不然又怎么会因为有所顾忌而出钱请佣兵团办事呢? 夏歌同意道:虽然我并不想出手管他家的事,但此次我们却是在同一条船上,共同退敌吧!不然大家下场都很惨! 馨心微笑道:若是真的出现最坏情况,我便会从这里跳下去。 夏歌道:放心吧!我运气一向都很好的! 此时几人耳中传来嘹亮的号角声音,三长一短,顿了顿又响起四短三长的号角声,响彻整座鬼山。 安雅指着山下,插嘴道:你们看! 两人随着安雅手指方向望去,隐约可以见到密林中人影穿梭,想来是收到流云召集命令而赶往山上的战士。 夏歌振起精神,道:能否成功就看这次了! 三人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林中有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这是他们这次计划最关键的地方。 一道人影出现在夏歌眼中,他的速度并不太快,似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巨,原本并不惹人嫌疑,但夏歌却感觉此人有种故意落后他前方几人的意思。这种无法解释的感觉来自对源种之力给予他的信心。 安雅显然也注意到了此人,在夏歌示意下将早已踢在手中的寒刺取下,对准目标,只要对方作出任何不利于鬼山的举动,将会遭到安雅无情的射杀。 那人慢慢落后于前方几人,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扶住树干大口喘息。等前方几人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方才钻进身旁一片茂密的草丛之中。 第55章 内奸现形(1) 夏歌极目望去,隐约可见此人从怀中摸出一物铺于地上,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却因为树林和草丛的阻隔让他看不清楚。不过他猜想那人可能正在记录鬼山上的形式,因为那人以半蹲在地上,唯一露在草丛外的上半身在轻微晃动,像极了写字时的肢体动作。 安雅弓拉满月,只待夏歌示意,她便会射出强劲恐怖的一箭。 那人蹲在地上半天,终于起身,手中捧着一物,正是一只全身黑色的信鸽。左右环顾之后,高举双手放飞信鸽,方才松了口气似的全速朝着山顶赶去。 夏歌点头,寒刺上爆出冰冷杀意,一道如同划过天边的流星般得蓝色光线飞出,毫无悬念的集中半空中展翅欲飞的信鸽。 夏歌立即道:你们去将信鸽找到,我赶去流云那里,暂时不会揭穿他,说不定还可以将计就计! 两女点头去了。 鬼山大殿门口空地中,站满闻讯赶来的战士,每人都大同小异的大口喘息,短时间的剧烈奔跑让他们体力消耗巨大。 流云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淡淡道:想来从刚才的号角声中大家已明白我的决定,放弃鬼山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行之计。各位兄弟此刻便做好准备,我们将于一个小时之后分散突围下山。 他一句话如同巨石入湖,激起千层浪。场中一片喧闹,纷纷交换彼此对放弃鬼山的意见,虽然号角声中已经说明一切,但此刻由流云嘴中说出,仍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流云望着乱作一团的众人,高举双手压下,示意安静,待众人不再发出声音时,才又道:我知道这个决定很仓促,鬼山是大家兄弟一同建设起来的,如同我们的家一样,但此刻形势危急,我作出这个决定也是不得已,只希望大家都能安全离开鬼山,保存实力,来日必定要让黒牙佣兵团为此事付出惨重代价!大家兄弟一场,若是能安全冲出敌人封锁,那时愿留愿走我流云绝不多说二话! 站起前排的一名青年大声道:无论如何,流云老大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们说对不对?他转身面对众人,又道:我们鬼山能有今日全靠流云老大多年努力,今日虽被逼放弃鬼山,但我们以后都愿意跟着流云老大!今后总有机会让那个他娘的什么黒牙佣兵团为这次的事情后悔! 众人轰然响应,如潮声音传遍鬼山。 来的迟的虽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然被群情激昂的场面感染,立即加入呼喊之中。 流云抱拳道:谢谢大家!我流云能与大家做兄弟,乃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希望下辈子还能与大家做兄弟! 他此话一出,全场激昂情绪更是高涨,齐声呼喊流云名字。 夏歌这时已来到场中,站在离流云不到五米的地方。 流云收到夏歌眼中之意,信心大涨,以口型询问夏歌那人是谁。 夏歌目光落在场中一名正在大声呼喊流云名字的少年年身上,少年约摸十五六岁,他身形削瘦,面目俊秀,若不是两眼中的阴鸷破坏了整个人的气质,倒算得上英俊少年。 流云随着夏歌眼光望去,脸上露出吃惊神色,但在夏歌示意下强自将愤怒心情压下,大喝道:大家现在去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打出去! 众人高呼后各自离开,亦包括那名青年。 夏歌与流云并肩走入大厅。 流云在一张大椅上坐下,叹气道:没想到是他!真的令我太失望了! 察觉到夏歌投来的好奇眼光,流云苦笑道:他叫林凡,我是去年在斜阳城偶然遇见的,当时他正在受几名流氓欺负,我救下了他,也看他确实可怜,便将他带回鬼山,将他当做亲弟弟看待。唉!岂知他竟是出卖鬼山之人。 夏歌知道他心中所想,点头道:看开点,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利益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流云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我要亲自问他究竟因何出卖鬼山,到底黒牙佣兵团给了他什么好处? 这时馨心与安雅踏入大厅,安雅手中捏着一只死去的信鸽,信鸽腿上绑有一个小竹筒。 夏歌将竹筒取下,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在流云面前平铺展开。两女也忍不住好奇,上前观看。 流云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靠往椅子后背,摇头道:证据确凿,的确是他,唉!他怎么会如此做? 夏歌起身道:此时还不宜揭穿,我们假意做好突围准备,将计就计!行动时我会制住他,不会让他破坏我们的计划,但最终决定还是在你身上。 流云知道夏歌担心自己不忍下手,故而提醒自己,同时又想战死的鬼山兄弟的惨状,双目中泛起杀意,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人世! 夏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两女打了个招呼,径直出门去了。 第56章 内奸现形(2) 一个小时后,大厅前的空地中已站满鬼山战士,每人均是全副武装,受伤的人也是如此,个个面上战意涌动。 流云目光扫遍全场,却未发现林凡,心中清楚林凡已被夏歌制住,此次计划再无半点阻碍,振臂高呼道:兄弟们,我再次作出调整,我们将一起下山与敌人战斗,要死便死在一起!我流云愿意兄弟们同生共死! 他与两女早已将一切细节尽算无遗,林凡在一个小时前必定已通知对方鬼山战士的决定,而自己便可反其道而行,装作假意突围样子,而实行以点对面这种简单有效的战术,收回一点利息。黒牙佣兵团虽然人数众多,但却无法像鬼山战士一样靠山吃山,等这次小胜之后再返回鬼山进行布防,那时黒牙佣兵团再无可以持续消耗的资本,撤退只是迟早之事。 众人高呼流云之名,调转身子,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山下开去。 安雅与流云走在队伍最前,馨心则是因为不会任何战技而留在山上,能否收回利息全看这次突袭战术能否成功了。 人影疾闪,夏歌出现在两人身旁,与他们并肩行走。 流云没有说话,但他面上的表情仍告诉夏歌,是否担心他不忍下手而已代替他杀掉林凡。 夏歌笑道:放心吧!我只是将他捆住,并且打晕了他,下手极有分寸,他可能要今晚才能醒来,到时候这一仗应该已分出胜负,而我们也应该在庆祝胜利了! 流云点头道:现在我很有信心可以拿下这次胜利,虽然只是让对方付出一些代价作为利息,但却可以告诉他们,鬼山情况再非在他们掌控之中。 夏歌道:今夜胜利之后,我和她们便会离开鬼山,等有空时候再来看你! 流云笑道:欢迎之至,但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却不能在偷偷摸摸的上山了!不然我将以盗贼身份处理你!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夏歌突然停步皱眉道: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这种感觉实在令人难受之至。 流云随他一起停下脚步,半信半疑道:会否是因为还有内奸在我们中间?他很清楚夏歌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因此才有此一问。 夏歌摇头道:应该不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山下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着我们一样,唉!希望真的是我的错觉。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流云道:无论如何,此时我们已是箭在弦上,现在下令撤回上山,将会对兄弟们的士气造成无法挽救的打击,更何况你也是感觉而已,或许你这两天太累了。 夏歌苦笑摇头,他深知自己的源种感应不会欺骗自己,但此刻的确已是箭已上弦,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流云道:不管怎样,我们早已决定采取以点破面的战术,以雷霆之势尽量击杀对方的人,就算对方如何防备,但鬼山如此之大,他们需要把守的地方太多,无论如何也没有时间在我们行动成功之前赶来援救的。所以这次是我们难得捞回一些利息的绝好机会,错过不会再来! 夏歌终于被流云说服,移动步伐道:走吧!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山风微凉,残阳如血。 鬼山战士在夏歌和流云的带领下在密林中飞快前行,每个人行动均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疏忽而拖累所有兄弟。 夏歌低声道:那种感觉消失了!很奇怪,在刚才还能清晰的感觉到,我有一种感觉,对方似乎已布置好一个陷阱,正等着我们朝里面钻! 流云道:不要再迟疑了,前方便是他们的一处防线,我们只需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任其有阴谋诡计也无法施展,只要无法对我们进行合围,凭我们对鬼山地形的熟悉,当可安然回到山上。 夏歌无言以对,他很清楚对方急于对上次突袭鬼山的事展开报复,也不便阻止,况且他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对方有阴谋诡计都要在事先得知这次行动才能实行,而林凡传给对方的信息是化整为零的分散逃逸,绝不会想到已方会采用以点破面的战术。 前方树林中响起一阵窸窣声音,接着一阵尖锐的哨音响彻云霄,明显对方的哨探已经发现鬼山战士。 流云拔出长剑指向前方,大喝道:兄弟们,让他们知道我们鬼山战士的厉害!身后战士大声响应,爆发出震天喊杀,冲向敌人,战斗正式打响。 夏歌此时亦已无法再多想其他事情,与流云一同冲进树林中。而安雅则是张弓搭箭,瞄准树林中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对方人数仅有数十人,根本无法与鬼山近千名的战士相抗衡,周围树林亦不断涌现敌人,正是附近收到讯号后赶往此处的敌人。 流云要的正是这个效果,长剑带着熊熊火焰不断劈击,周围树林燃烧,无数浓烟冲天而起,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均分一合之敌,他压抑在心内的仇恨终于在此刻爆发! 第57章 全军覆灭(1) 夏歌白露如电,挡住一面不断增加人数的敌人,以一敌百,让敌人不能前进半步,凡是被他白露劈中的敌人,不是倒地不起便是吐血抛飞,火光之中,他如同一尊不败战神般威猛难挡,令敌人心神皆惧。 安雅站在离树林不远地方,羽箭不断从寒刺上飞出,每一击必定会有敌人躺下,羽箭上的力道更是带着中箭之人的身体飞出,杀伤力恐怖无比,她心中的痛苦在此刻也终于得到了宣泄。 鬼山战士团成大圈,以环形阵势迎接不断涌来的敌人,敌人每次来的人数均只有几十至百,虽然单体作战能力超过鬼山战士,但面对人数上的绝对劣势,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反而是被鬼山战士以夹击形势予以迎头痛击,其间更有夏歌,流云,安雅等级数的高手不断游走,更令敌人死伤惨重。 流云狂笑不止,大呼痛快,施展自己最大力量,以求为敌人造成更大伤亡。 夏歌面前尸体堆积,敌人始终无法越过夏歌,而夏歌只是尽量造成敌人不能行动,并未真下杀手,他脑中始终保持着一份清明,为避免源种之力消耗太大而略微留手。 而安雅腰间箭筒中羽箭早已用罄,此时也提着寒刺加入肉搏之中,寒刺虽是一张弓,但在安雅巧妙的运用下,造成敌人的伤亡并不算小。 敌人仍是如潮水般涌来,似乎对于已方伤亡并不在意。就在此时,夏歌背脊冒起寒意,那种恐怖阴森的感觉再次出现。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出现在夏歌视线之中,夏歌丹田内源种剧烈跳动,竟似有种因为面对强大压力而不受控制的迹象。 黑衣人看似缓慢渡步,但眨眼便已拉近战场距离,流云此时尚未察觉黑衣人的出现,更没有发现黑衣人已离他不足十丈。 流云小心!夏歌此时终于知道自己源种告诉自己的那种危险感觉是什么了,黑衣人予他的感觉如同在吟月号上的那三名恐怖人物般,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当下再不留手,白露劈断三把刺向自己的长剑。更令三人吐血后退,身形如同闪电般冲向流云,以图能和流云合力对抗这名恐怖的黑衣人。 流云闻声抬头,终于发现已欺进自己三丈内的黑衣人,当下也感觉到了黑衣人的恐怖,夏歌此时正往此处扑来,而自己现在将独自面对黑衣人的的攻击。 流云长剑转为红火色,熊熊火焰更是冲天而起,一股热浪如潮四涌,令人窒息的火热之气笼罩着他周围。 黑衣人已来到流云面前,右手缓缓伸出,看似缓慢的动作在流云眼中却是恐怖无比的一击,他感觉到自己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吸,全身亦如同陷入沼泽之中行动困难,而对方的一只削瘦枯槁的手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无论自己作何抵抗都将被这一只手碾成粉碎。 用力咬住舌尖,剧痛让流云暂时恢复五感,长剑高举劈下,迎向对方恐怖的一击,只要自己能拖住对方一秒钟,下一秒夏歌将会感到,合他们二人之力或许才有机会生离此地。 轰!一声如同从遥远天际传来的巨大而沉闷声音从两人中间想起。如潮气劲扩散四溢,将离得近的双方战士轰然吹起,远远跌开,稍微远些的战士也如同身处狂风暴浪之中,立足不稳,东倒西歪。而流云则是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被对方强大力量轰飞,生死不知。 夏歌暴怒出手,白露上流动着白色雾气,整个人从高空跃下,带着开天辟地的狂猛气势斩落,此刻他源种之力尽用于此击之中,再无任何保留。 黑衣嘴角露出阴冷笑意,右手再次向白露迎去,如出一辙的恐怖力量再次出现。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寒芒如流星般飞向黑衣人胸口,羽箭上蕴含的那种恐怖的力道撕开空气阻隔,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咦?饶是黑衣人恐怖如斯,仍不得不收回少许右手上的力道,左手在千分之一秒中劈中羽箭前端,令其改道,刺入脚下土地之中,并引起巨大爆炸。 而此时夏歌的白露也与黑衣人的右手相击,如同沉闷雷声响起的声音中,夏歌吐血抛飞,被对方右手上的巨力轰回,已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 只是短短一瞬间,黑衣人便以压倒性的力量让流云不知生死,让夏歌负伤,若不是安雅那一箭的干扰,恐怕夏歌此时已不是仅仅受伤那么简单了。 第58章 全军覆灭(2) 夏歌落地时便翻身弹起,白露扫开刺来的几把长剑,胸口与右手一阵剧痛,源种运转变慢,显示着他的内伤远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撤退!夏歌白露刺入一名敌人胸口,拔出时带着一股血箭,仰头吼道:情况有变!兄弟们撤退! 一声闷哼传入夏歌耳中,安雅的寒刺被黑衣人击中,跌入人群之中。 夏歌睚眦欲裂,暴喝声中冲向安雅,他此刻只想带着安雅逃离此处,对方实在太恐怖了,若是再拖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黑衣人面无表情,右手如同索命符咒,靠近他的鬼山战士纷纷如同断线风筝般高高飞起,更有甚者直接被其强大的源种之力轰成碎片,留下漫天血雨。 夏歌在两名敌人长剑刺入安雅身体时赶到,白露将其斩杀,伸手将面色苍白,满脸鲜血,已陷入昏迷中的安雅抱起,冲向敌人最薄弱之处,他必须要突围,在敌人找到馨心之前带走她,否则她的下场可想而知。虽然此时再上鬼山其后果定然让人无法接受,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他绝不可能舍馨心而去! 黑衣人将他的举动看在言中,嘴角勾起冷笑,如同鬼魅般逼近夏歌。 夏歌怀抱安雅,手持白露,疯狂地砍杀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鬼山战士此刻已经被黑衣人恐怖的身手和残忍的杀戮所震慑,各自为战,亦有扔掉长剑逃命的人,但无论如何,等待他们的都将是血腥的屠杀。 夏歌终于重开一条血路,钻入山林之中,他奔行之间大口喘息,腿似灌了铅般难受,胸口更是如同压着一块巨石般沉闷,他虽然知道自己在受伤后剧烈奔跑会加重伤势,但此刻情势已经由不得他,那命恐怖的黑衣人此刻仍在他的感觉之中,对方一定追在自己身后,并且两人距离在迅速拉近。 夏歌慌不择路,任由感觉和意识带着自己奔跑,终于来到一处悬崖边上,与此同时,黑衣人阴冷声音响起:我摩度想杀的人,还从未有过逃脱之例。 夏歌抱着安雅转身,摩度缓步而来,削瘦的他如同被山风一吹便要倒下的样子,但夏歌清楚,对方的恐怖实在不足以用言语去形容。 深深吸了口气,夏歌勉强压下胸中沉闷感觉,道:你是黒牙佣兵团的人? 摩度嗤鼻道:黒牙算什么东西?与我提鞋都不配!不过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让你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中,也好做个明白鬼。顿了顿道:我便是血族大巫师摩度! 夏歌浑身一震,终于知道对方目的,道:原来你是专门来杀我的。 摩度摇头道:你未免将自己看的太高,虽然你重伤歌特,但却也不值得我亲自出手,我是为了一个女孩而来的,她也是月族人! 夏歌知道她讲的是馨心,但此刻自己离逃命都有问题,更不要提救人了。 摩度双手背负,望向逐渐黯淡的天空,太阳落下的地方凝起大片乌云,似有暴雨将至的迹象。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找到那个女孩,又是如何找到她的么?摩度好整以暇道: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灵血者,可以用她的鲜血为我族创造出更强的血统的战士,因此她对我族相当重要。但凡灵血者,她的血液中便充满特殊灵性,我们血族巫师自有感应这种灵性的方法,你是否满意这个答案呢? 夏歌怒道:你们为了一己私欲杀害我月族数以万计的人还不够?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摩度淡淡道:帝国内有句俗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做成大事,牺牲一部分人也是正常的,或许以后血族的辉煌历史中将会有你们月族的名字。 夏歌怒极反笑,白露遥指对方,冷冷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人,但我绝不会束手待毙,想要我的命便过来拿吧! 摩度失笑道:杀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我肯与你说话只是因为同时色变道:你竟敢再我面前玩把戏?右手食指点出,一股巨大的血色气劲由指尖冲出,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音击像夏歌。 夏歌哈哈大笑,抖手将安雅向悬崖外抛去,同时转身,白露横档,护胸口腹要害。 红芒击中白露,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白露寸寸断裂,仅剩一个剑柄还在夏歌手中,同时余劲击中夏歌小腹,红芒绽开,夏歌惨哼声中如同断线风筝般跌往悬崖外,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安雅安全落在悬崖处一块巨石后方。那里是他早就看好的藏身之地,从上往下看,上方之人视线将会被巨石挡住。原本他也想跳到那里,但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在摩度面前办到此事。能保住安雅一命已是他尽的最大努力。 此时天际雷声响起,乌云滚滚,暴雨来临。 馨心站在大厅前,望着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心中升起不安感觉。 按照计划,此时应该是夏歌他们回山的时候,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回到山上。 早先隐隐约约的喊杀之声亦已停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雨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大雨之中,馨心极目望去,但仍是被暴雨阻隔视线,无法看清来人是谁。 人影越走越近,暴雨在临近他身体时如同被一层透明的罩子挡住,溅起水花的同时向两旁滑开,形成暴雨中一道独特的奇景。 馨心心如铅坠,她已看清来人长相,那张布满诡异花纹的脸予人印象深刻的同时也让人心中发寒,随时在暴雨之中,但他却如同闲庭信步般悠闲,像是在享受在暴雨中行走的滋味。 馨心呆呆地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心中冰冷一片,她可以推见夏歌他们必定是出了意外,而意外或许就是眼前这名浑身笼罩在阴冷恐怖的气息中的黑衣人。 黑衣人微微一笑,柔声道:馨心小姐,摩度有礼了! 第59章 大难不死(1) 馨心呆若木鸡,她还是孩童时便由家中长辈口中听说此人,人谁无生死?但偏偏眼前之人却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没人知道他为何能克服生老病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手必定如同他所活过的漫长岁月般让人惊惧。夏歌等人定是凶多吉少了。 摩度伸手接住雨水,又任由雨水从指缝中流下,轻声道:馨心小姐可是在担心你的朋友? 馨心勉强控制自己情绪,淡淡道:他们不是已死在你手中了么? 摩度失笑道:馨心小姐不要将我当做残忍好杀之人好么?我并未杀他们,那小子以为将那名箭术不错的女孩藏在悬崖下我便不知道么?我只是不愿杀无关痛痒之人罢了。 馨心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摩度道:小姐是问那名月族男子么?虽然我无心杀他,但他却被我意外击落悬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他语气平淡,就仿似碾死几只蚂蚁般轻松。 馨心面色苍白,喃喃道:他死了?他死了? 摩度施然道:小姐不要太过伤心,若是急坏了身子对我血族接下来的发展会有一定影响的。 馨心惨笑道:我有什么值得你们血族重视的地方? 摩度好整以暇道:小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小姐乃是千年难见的灵血者,你的灵血对我血族至关重要,所以摩度此次来便是要将小姐带回血族,为血族贡献你的灵血。 馨心如同心死般,麻木道:那你杀了我吧!将我血液带回血族岂非一样? 摩度道:小姐此言差矣,灵血会在离开人体后的一个小时失去灵性,虽然我自认可算得上高手,但却也无法在一个小时内赶回血族,因此只能委屈小姐移驾了。 馨心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跟你走么?我现在便自爆源种自杀,你们休想从我身上拿到任何东西。 摩度失笑道:小姐若是能在摩度面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摩度愿意将头割下送给小姐!但若是小姐执意不肯随摩度走,那摩度只能使用较为粗鲁的方式带小姐走了,希望小姐不要比摩度做出冒犯小姐的事情。 摩度说话虽然狂妄,但馨心却知道对方并未夸大,在他面前自己真的连自杀都办不到。 摩度继续道:小姐的朋友此刻还在悬崖处昏睡,若是小姐肯随我走,摩度保证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 馨心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流出,她不是害怕,而是恨自己连追随夏歌走的能力都没有。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随你走,记住你应承的事! 天色一片黑暗,无星无月,暴雨仍是如同瀑布般下落。 夏歌呻吟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他只感到脑中一片混乱,全身更是剧烈疼痛,让他原本想要撑起的身子再度颓然倒下,双手抱头大口喘息。 半晌之后,他才暂时缓过气来,打量自己身在何处。 他所在位置是一片矮坡之上,周围长满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花草纠结而生,的姹紫嫣红,有的硕果垂吊,在暴雨的冲刷下依然顽强生长。在他身后是一道陡峭山壁,亦是他掉下来的地方。矮坡下方有一条弯曲绕行的小溪,雨点撞入潺潺而流的溪水之中激起无数水花。 自己竟然没有死?夏歌暗呼幸运,山崖虽不算高,但以摩度那种恐怖实力,加上那一击是含怒出手,原本以为自己必定性命难保,但此刻却安然坐在这里。 救了自己一命的白露仅剩下剑柄仍紧握在自己手中,夏歌一阵心疼,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东西,现在却已变成这种模样。 不过自己没死那就是最幸运的事,从摩度的话中听出,他将带馨心回到血族,进行他所谓的大计,恨只恨自己没能力保护馨心,才会让对方得逞,心中打定主意,即便是死也要尽最大努力去营救馨心,最起码这样会让自己良心稍安。 想到这里,艰难的坐起身子,双腿盘起,运动源种之力为自己疗伤。 但出乎意料的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源种竟是消失不见般古怪,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仍是无法感应到源种的存在。他心忖自己是否受伤过重从而导致源种暂时无法运用,但目前之势却没有时间让他再等,若是让摩度将馨心带回血族,那自己的营救便会变成天的大笑话。 暴雨打在脸上生疼,但源种却无法调动,令他像个普通人般呼吸短促,手足无力。 闪电划过漆黑夜空,瞬间大地如同白昼,雷声随之响起,竟像是有更大的暴露将要来临。 夏歌全身冰冷,感觉自己像是要冻僵了一般,无奈之下将白露收好,勉强向坡下走去。 但暴雨中的土地泥泞不堪,夏歌此刻更是浑身剧痛无力,脚下踏中一块淤泥,整个人失去平衡,滚往坡下,摔入溪流之中。 第60章 大难不死(2) 暴雨中的溪流无论宽度与水流都异于往日,浑身无力的夏歌身不由己地被湍急的溪流带动,随着溪流方向快速移动。夏歌一连呛了几口水,感觉头晕眼花,脑中唯一意识就是尽量划动酸痛的四肢,将脸露出水面,此刻的他已没有能力在水中屏息。 但溪水流动的速度远远不是此刻的他能够抵抗的,只是眨眼功夫,他便被冲出百米之外,更是无力在坚持游动,意识的陷入昏沉的混沌之中,就在此刻,怀中两块玉佩发出一热一凉两道气息,传入他的身体之中,令他已陷入半昏迷的神智稍微清醒,更神奇地让他原本几乎沉入水底的身体浮出水面。令他不觎再有溺水之忧。 两道气息更是缓慢侵入他全身筋脉血液,经过之处舒畅无比,各种痛苦奇异般的消失,就连胸中的那种沉闷之感也减轻不少。 但他此刻仍是全身无力,虽然浮在水面,但却只能任由溪流将他带往别处。 更大的暴雨如约而至,仰躺在水面的夏歌不得不眯起双眼,以免雨水打入眼中,他以无力再做任何事,包括移动身子以免被溪流中的暗石撞到,他身心疲惫,又累又饿,同时两股令他舒畅的气息不停在体内流动,竟在水面缓缓睡去。 等到他再次张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一道绚烂的彩虹挂于天际,显示出经历风雨之后才能获得的美丽。 夏歌茫然坐起,发现自己已到了一片沙滩之上,将自己带来此处的溪流就在自己脚下,并在远处与一条河流汇合。 两块玉佩此刻已无动静,但自己身体的伤痛却已基本痊愈,手足虽然仍旧无力,但已勉强可以行走。唯一让他担心的便是源种此刻仍是不见踪影。 思考不通的事情他从来不去多想,而此刻肚子也在激烈抗议,一日未食,他竟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摸了摸白露剑柄仍在,心中松了口气,母亲的遗物虽然已被破坏,但仍是不容遗失,否则怎对的其死去的母亲? 站起身子,夏歌朝沙滩上的树林走去,失去源种之力后,他的听力,视力,感觉都与普通人无异,因此勉强可以看到林中一条小道。 站到小道之上,他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虽然馨心此刻已落入摩度手中,但此事着急也没用,唯一希望自己的源种之力快些恢复,好赶在摩度回到血族之前再见馨心一面。唉!也不知安雅那个丫头此刻如何了,当时自己情急生智,将她抛入岩石之后,但现在想来,对方实力如此恐怖,又怎会看不穿自己的意图,只希望他不是一个嗜杀之人,能放过已深受重伤的安雅。 小道两旁杂草丛生,蔓延至道中,显然小道鲜有人走,不过沿着小道望去,几股袅袅升起的炊烟让他心中大定,举步沿着小道前行。 小道七弯八拐,将他带入一片片金色的稻田之中,微风拂过,一片金色海浪涌起,甚是漂亮。远处有一名倒骑在牛背上的牧童,手中捧着牧笛,吹出清亮笛声。 夏歌定定神,举步向牧童走去。 夏歌在牧童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他面前站定,还未开口,牧童已抢先道:你是外村人吧? 夏歌愕然点头,却不知牧童为何有此一问。 牧童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色,接着稚嫩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道:你是否也是来看马戏团表演的? 马戏团?夏歌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回答。 牧童奇怪道:你不是来看表演的么?那你为什么到我们村子来? 夏歌怎会在牧童面前说出自己饿了,想找点东西吃?无奈苦笑点头道:是的,我也是来看马戏团表演的。 此时远处一名中年妇女叫道:小飞!快回来吃早饭了! 牧童应了一声,望着夏歌道:马戏团要到正午的时候才会在村长的大屋前表演,你不知道在哪里吧?不如等下我带你去? 夏歌也不推辞,点头道:那就麻烦小兄弟了!心中暗下决定,自己恢复源种之力后必定会返回一些好处给这个叫做的小飞牧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房屋前,房屋以泥土建成,上面铺以茅草,勉强可以遮挡风雨,由此可见小飞家中条件并不算好。 一名妇女正在一口井前将一桶水摇起,看其吃力的模样,夏歌忍不住上前道:这位大婶,我来帮你吧! 妇女诧异地看着夏歌,摇头道:不用了。 小飞将牛拴在茅屋旁的一棵秃树上,蹦蹦跳跳地跑到妇女跟前,笑嘻嘻道:母亲!今早有什么好吃的? 妇女宠溺的看着他,微笑道:当然是你最喜欢吃的荞麦大馍。 夏歌羡慕地看着母子二人眼中的温馨幸福,想到自己已是孑然一身,忍不住叹了口气。 妇女将井水摇起后放在一旁,摸着牧童头顶,望着夏歌道:小飞,他是? 第61章 人性善良(1) 小飞看着夏歌说道:他是外村来的,也是要看马戏团表演的,我猜他找不到表演地方,便带他回来,等下领他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 妇女眼中充满疑惑,仍旧对夏歌点头道:你还没有吃饭吧?来一起吃点吧! 夏歌心中升起温馨感觉,对方从他脏兮兮的衣服上已看出他目前的窘境,但却没有点破,反而给足自己和她儿子面子,光凭此点已足可说明她的善良和大度。 夏歌也不推迟,随妇女走入茅屋,当进屋后他才知道自己先前想法是多么错误,对方不仅是条件不好,简直可以有一贫如洗来形容。 屋内空间狭窄,四周墙壁上裂缝处处,除了靠墙的一个脏兮兮的灶头之外,屋内唯一的家具物件便是一张铺满稻草的木床,和一张,破旧的木桌,竟是连凳子都没有一根。 妇女从灶头上取下已看不出颜色的蒸笼放到桌上,一股香味从蒸笼中传入饥饿的夏歌鼻中,令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妇女哈着气,将一个荞麦大馍递给夏歌,微笑道:家中简陋,客人勿要介意。 夏歌连忙接过大馍,鼻子传来一阵酸楚之意,她与自己的母亲何其相似,善良大度,热情好客,但为何这样的好人却没有好日子过呢?老天是否瞎眼的? 小飞笑嘻嘻地接过妇女递来的大馍,拉着夏歌在木床上坐下,低声道:你知道么?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名最出色的马戏表演者,但我母亲却不同意,认为我不适合做这个,但她却不知我每日都在偷偷练习,希望可以早日做到我梦溪中的事。 夏歌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像他一样对未来充满理想和抱负,但却因为残酷的现实而不得不放弃一些自己原本一直坚持的东西,想到这里,他微笑道:这个简单,等过些时候哥哥教你一点比马戏表演还要好玩的东西。 小飞双眼放光,伸出小指道:拉钩! 夏歌童心大起与也伸手与其拉钩,此刻的他暂时放下了所背负的一切,享受着暂时的快乐和宁静。 小飞似乎突然想起一事,跳下床向屋外冲去,边跑边喊道:大哥哥你在家中等我,我忘了通知隔壁小虎了! 夏歌哑然失笑,孩童的心便是如此单纯率真,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自己真的很羡慕他。 妇女见儿子走了,方才走到夏歌面前,试探道:这位兄弟真的是来看马戏的? 夏歌不知如何回答,苦笑道:我无意欺瞒大婶,但我的事情确实不能对你们说,以免为你们引来灾祸,我绝对没有任何目的,并会在此以后报答你们的善良。 妇女松了口气,露出淳朴的微笑,摇头道:什么报答之类的话休要再提,唉!你可否帮我劝劝小飞,我能感觉他真的想当一名马戏表演者。 夏歌微笑道:当一名马戏表演者有何不好?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做有权有势的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只要能对梦想坚持,并去实现他,那他的一生便不会再有遗憾。 妇女呆了呆,叹气道:我也知道自己不该阻扰他,这次听兄弟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反倒应该支持他才对。你说的对,只要他能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我这个做母亲的便心满意足了。 夏歌咬了一口大馍,竖起拇指赞道:真的很好吃!大婶的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 妇女道:什么东西做多了便自然会有经验的,其实我知道小飞并不喜欢吃这种大馍,但他怕加重我的负担,不得不装作如此,唉!荞麦大馍是最便宜的东西,这点我怎么会不清楚? 夏歌感叹道:小飞真的很懂事,我从小并失去母亲,因此你们虽然家境不好,但母子之间的相互理解体谅和关怀的确让我感动!他回来了! 小飞气喘吁吁的跑回,手中还拿着小块腊肉,得意道:这是小虎他母亲给我的,说是让我们中午看过马戏之后吃! 妇女点头道:那你谢谢人家没有? 小飞正色道:母亲的教导小飞时刻不敢忘记,若非小虎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块腊肉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嘿嘿!你们竟然有腊肉吃?还在老子面前哭穷不还钱?一名穿着质地极好的丝绸长衫的青年带着四五名面色不善的大汉走入屋中,让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更显拥挤。 第62章 人性善良(2) 妇女脸色有些苍白,不知如何回答。而小飞则是站到他母亲前方,大声道:这是小虎他娘给我们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嘿嘿嘿!青年一阵怪笑,质地极高,但极不合身的丝绸长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极其怪异,加上他恶形恶状的怪笑,让人心中生厌。 夏歌一把将小飞拉回,站到两母子前面,冷冷盯着对方,道:趁我还没有发火,立即给我滚蛋! 青年呆了呆,狂笑道:你说话倒是有几分气势,不知道手底功夫如何?挥手示意下,几名大汉摸出腰间长刀,将夏歌围在中间,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便会'招呼'夏歌! 夏歌冷笑一声,不想再跟他们闲扯,准备将几人全部扔出屋子,但瞬间想到,自己此时失去源种之力,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将几名满脸横肉,手持利刃的大汉扔出去? 思考之间,一名大汉已在青年的眼色指示下提刀砍来,夏歌勉强侧身,仍是被尖刀擦过脸庞,带出一条血口。 夏歌脸色不变,半步不退,喝道:我再说一遍,全部给我滚出去! 青年哈哈大笑,讥讽道:我以为通常做英雄的人都身手了得,但看样子,你这个英雄也不怎么样!说完脸色拉下,冷喝道:动手!砍死这个臭小子! 夏歌心中暗叹,若是能恢复一点点源种之力,他绝对会让对方几人迟吃不了兜着走,但被自己寄予希望的两方玉佩却没有像上几次一样发生神妙作用。 几名大汉逼近,母子两人抱在一团,夏歌咬牙迎上,他深知现在的自己绝对不会是对方对手,但此刻他胸中热血上涌,若是对方再敢上前一步,他便要将一腔热血洒在此处。 几名大汉手中尖刀锐利,面色冷酷,而夏歌此时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仅剩不到半尺剑身的白露和他绝不后退的勇气,他宁愿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换取身后母子俩一丝安全的希望,也不能容许自己眼看这对善良母子受欺凌而无动于衷。 青年眼中尽是不屑,夏歌手中的小半截白露并不构成任何威胁,唯一取得的效果便是青年充满嘲讽的笑声。 最前方的大汉带着狞笑举刀想夏歌劈去,屋内空间狭窄,并不足以让几名大汉一起进攻,因此夏歌现在所要面对的仅仅是一人。 夏歌奋起力气,白露迎往对方尖刀,他现在唯一寄望白露的锋利可以将对方的武器毁掉,那时他方有一丝机会。 叮!清脆声音响起,大汉手中尖刀如他所愿的劈在白露上,并断为两截,他手臂从来巨震,后退一步,差点拿不住白露,没有源种之力的支持,对方的蛮力的确让他头疼。 青年呆了呆,大喝道:发什么呆?一起上!我要他手中那把断剑! 夏歌深深吸了口气,白露横在胸前,准备拼命。 一把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青天白日之下居然有人要杀人越货?一名穿着黑色武士服的老人出现在房屋门口,同时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男一女。 老人方脸阔鼻,相貌威严,一双射出慑人光芒的双眼紧紧盯住青年,淡淡道:趁我还没有发火之前立即给我滚蛋,否则我会将你们一一扔出去!他语气虽然平淡,但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使人丝毫不怀疑他有那个能力和打算。 青年再笨也知道这个老人并不好惹,但仗着自己身旁几名大汉和自己在这个村子中的身份,仍强硬道:本少爷办事与你何干?识相的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人露出惊奇表情,似乎没想到青年态度如此强硬,又或者他很少听到此类威胁话语,摇头失笑道:我是否应该夸奖你的勇气? 站在他身旁的男青年闻言扬手,几道寒芒分别射向几名大汉,寒芒眨眼便至,叮叮当当之后,每名大汉均是面露惊惧之色,手中尖刀全被击落。 男青年仿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淡淡道:这次是你们的武器,下次便是你们的喉咙! 夏歌视线投向男青年,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身材高大,面色沉稳,一头贴着头皮的黑色短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彪悍,他腰间围着一根宽大的黑色腰带,上面排立插着闪着寒光而薄如柳叶的飞刀,刚才击落对方尖刀的便是这些飞刀。 青年脸色大变,叫道:你敢威胁我?你可知我是话音未落,男青年已伸手摸向腰间飞刀,令其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好!我们走着瞧!青年知道此刻自己再没机会占到任何便宜,丢下一句狠话后带着几名大汉匆匆离去。 老人视线扫遍屋内,最后停在夏歌身上,片晌之后轻轻咦了一声,奇怪道:小兄弟是否受了伤? 夏歌愕然道:您怎么知道? 第63章 复仇盟约(1) 男青年接口道:师傅精通医术,你有没有受伤自然可以一眼看出!语气间有种对老人无尽仰慕和尊敬。 老人微笑道:我只是略懂皮毛,如何谈得上精通?不过我看小兄弟此时面色红润中带有一丝灰败,似乎并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 夏歌苦笑道:的确如您所说,但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体伤痛已经完全恢复,但不知为何,源种却似乎一直恢复不过来,不然刚才的事就不用劳烦助您出手相助了。 一直躲在夏歌身后的妇女此刻似乎仍惊魂未定,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小飞的双眼眨也不眨望着老人,忽然开口道:你们是来我们村表演的马戏团? 老人望向小飞,点头微笑道:我们一直在帝国内游历表演,这次来到这个村子倒是意外中的事。 小飞惊喜道:那您可不可以收我为徒?我很喜欢马戏表演的!以前我母亲带我看过一次,很精彩的!嘿!我也要想那位哥哥一样练成一身飞刀绝技!他的母亲此刻一脸慈爱的望着他,并未出声阻止他说话,想来是已经想通,准备放手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老人点头道:你的根骨倒也算不差,只是练飞刀很苦的,你受得了么?我可不希望你只是一时兴趣而已。 小飞坚定道:无论什么苦我都能吃!说完望向自己母亲,在看到母亲点头后,欢呼道:我一定要成为最好的飞刀绝技表演者! 老人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今天中午表演过后,你便随我们一起游走帝国表演吧! 小飞点点头,从他稚嫩的脸上可以看到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坚毅与决心。 老人又对夏歌道:小兄弟有没有兴趣随我们一起?或许能找到令你源种恢复的办法? 夏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把源种消失的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但此时他的确需要帮助,老人的提议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安雅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自己胸口沉闷疼痛,摩度的那一击的力量虽然被寒刺抵消大半,但仍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天色大亮,周围一片死寂,安雅发现自己竟身处在悬崖外的一处突出的岩石之后。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那一击后昏迷了么?是夏歌救的自己么?此刻他人在哪里?馨心姐姐是否安全呢? 她心中充满疑问,盘膝坐下,努力调整源种之力对自己的伤势进行治疗。 两个小时后,她的身体勉强恢复了平时的六七层左右,抓住岩石,飞身跃上悬崖。 落入她眼中的是一片苍翠的树林和充满生机的绿草,在暴雨过后更显其顽强的生命力。 阳光照来,一丝耀眼的光芒闪过她眼中,那是白露断裂后的碎片。 安雅俯身拾起碎片,心中一阵茫然,她虽然不知昏迷后所发生的事情,但夏歌的白露上那些特殊的花纹她却可以清楚的认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和剧烈的战斗才能造成白露毁坏?唯一可以安慰她的是周围并没有打斗痕迹,更没有发现她不愿见到的事物。 前方林中一阵窸窣之声,安雅将寒刺紧握手中,向声音发起地方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发出声音的竟是流云,此刻他一身污泥灰尘,金色的战甲更是毁坏多处,英俊的脸上尽是灰败之色,整个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倒在树林中失去知觉。 安雅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讨厌流云,经常与其针锋相对只是看不惯他终于都挂在脸上的微笑。只是这次战役过后他还能笑得出来么?她昏迷前已看到了鬼山战士狼狈不堪的陷入苦战,那名黑衣人有以一人之力而改变整个战斗的力量。 流云脸色越来越差,安雅不再多想,将其扶起,双手抵住对方后背,源种之力渡入对方体内,为其引动他已经快要停止运转的源种。 半晌之后,安雅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她原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打量的消耗了源种之力,令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唯一告慰的是流云已脱离生命危险,轻微但平稳的呼吸将生命的温度和色彩重新带入他的体内,一直紧闭的双眼此刻也缓缓睁开,望着安雅,轻声道:谢谢安雅小姐。 安雅没好气地道:你要谢我就此刻坐起来调息,争取早点有自己行动的力量,我要上山去看看馨心姐姐的情况,唉!实在令我担心! 流云没有多话,直接盘膝坐起,开始调息。 安雅靠在树身上,替他把风,此时的流云不能经受任何干扰,否则刚刚走鬼门关走出的他将再次回去。 第64章 复仇盟约(2) 等待流云张开双眼时,已是正午之时,流云起身道:等下我们就在这里见? 安雅点头往山上奔去,她知道流云也是想要看看他的鬼山战士是否还有幸免于难的,与她的心情大同小异。 两人再次碰面时,均从对方眼中发现失望之色。 流云叹气道:好强的人,好狠的心,我鬼山兄弟近千人,起码有上百人是死在他的手里!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安雅手中拿出一张字条,叹气道:那个人叫做摩度,是血族的大巫师,馨心姐姐也落入他的手中,唉!他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夏大哥此时又生死未知,我实在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 流云面色凝重,随即又舒展开,似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沉声道:不管如何困难,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我决定现在便回帝都,生前父亲所领导的联盟此刻已是有了与雷炎对抗的足够本钱! 安雅知道他的意思,想要借联盟的势力与血族周旋,但即使再笨也可以想到其困难程度实在不亚于徒步登天,对方既然是联盟,那便说明是多方势力集合而成的,谁会愿意无条件地帮助别人进行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即便是前任领导的儿子那又如何?不将你交给雷炎已是给足法佩尔的面子了。 流云继续道:我知道其间困难重重,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便不会放弃,夏兄弟此刻不知生死,但馨心小姐的仇必须要报,不如你随我一起到帝都,我们相互帮忙,达成一致的目标。 安雅苦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流云的办法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帝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借助联盟的力量为馨心姐姐还有鬼山的战士们报仇! 流云哈哈一笑,恢复精神,伸手道:两个都是孑然一身,身无长物的人结盟,会否让别人笑话? 安雅伸手与其相握,微笑道:终有一天他们会后悔自己所做之事!此刻的她终于长大,也担起了想为馨心夏歌复仇的担子。 一片空地上聚集了全村甚至附近村子前来观看表演的人。 空地中间搭建了一座宽有十丈余的台子,台子上方几根细长竹竿横于台子四柱之上,鲜红色的帷幕于竹竿之上垂下,上面绣有黎家班三个金色大字,台上左边处已竹子搭建一个三丈见方的小空间,又以红色布匹牢牢掩盖,用于更换道具或是衣饰,台前四周拉开几根布条,这是为了防止观众太过靠前的设置。 台下人群熙攘哄闹,纷纷为即将开始的表演加油打气。 夏歌牵着小飞挤身在人群之中,他们位置位于前端,因此倒不会受到身后观众情绪的干扰。 锣声响起,那名男青年穿着一身紧身武士服出现台上,手中提着一面铜锣,敲打之下发出震耳声音。 观众声音渐小,直至无声,场面落针可闻。 青年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扫视全场一圈后,方才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黎家班来到贵地表演,除了想要求得一些生活必须外,更重要的是将欢乐带给大家!我黎子明将会第一个为大家表演,这个节目的名字叫做飞刀美人!他话音清晰利落,带着满脸微笑,即便是说出要收一些费用的话,也难使人生出恶感,反而令人感到真挚痛快。 黎子明继续道:也许大家都见过飞刀表演,觉得此项表演不足为奇,但我这次要告诉大家,我的飞刀表演与别人完全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就请大家仔细欣赏了!下面有请黎家班小师妹黎允儿!吊足胃口后,他终于走向台边,伸手指向台上换装之处,观众情绪被他调动,下意识的随他手指方向看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缓步而出,正是当时在小飞家与黎子明一起出现的那名少女。 小飞兴奋的小脸通红,拼命鼓掌,周围群众被他带动,全场情绪高涨,一起鼓掌喝彩。 夏歌向黎允儿看去,当时他一直未曾注意的女孩此刻穿着一身洁白的武士服,娇俏的脸上淡施脂粉,她鼻梁高挺,眉如新月,一双美目透出自信光芒,包裹在紧身武士服下的身躯线条纤美修长,却又使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藏于身体中的爆发力,即便是与馨心,安雅又或者亦雨相比亦毫不逊色,几女各有各的优点,令人无法分辨她们究竟谁更漂亮。 想到这里夏歌自嘲摇头,自己怎么拿她与她们比较?是否是因为太思念她们了?馨心此时不知生死,而自己却没能力救她,唉!自己真的很没用,连一个女孩都保护不了。希望馨心能早点发现情势不对而躲起来吧!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方既然能凭感应找到馨心,躲藏只是骗自己罢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摩度所说的那个计划并不是马上就要进行的,唯有这样他才能有机会救出馨心,但此刻自己源种失去,如同废人,又有何资格救人?想到这里,原本想要好好观看表演的心情变得索然,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直至身旁小飞拉他衣角时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提起精神往台上看去。 黎子明站在台前端,面对观众,脸上闪起自信神采,大声道:或许你们中有人不相信,飞刀是有眼睛的!只要我扔出飞刀,它便会自动命中目标,即便是我将它掷向前方,而目标在我身后,它同样可以命中! 此话一出台下哗然,谁都不愿相信他所说的飞刀转弯之说,却又想要亲眼证实他所说的是否属实,就连夏歌也被他的话引起兴趣。 黎允儿此刻已四肢绑缚在一块圆形木板之上,木板后一人开始转动。黎子明掏出一方黑巾将双眼蒙住,大声道:下面就请大家不要眨眼,一起来证实我刚才所说的是否属实! 第65章 飞刀绝技(1) 观众群起呐喊,为他加油打气,其中胆小者更闭上眼睛,生怕他的飞刀掷向自己,但却又不想放过此时的精彩,双手捂眼,透过指缝观看,像是这样便会安全一些。 黎子明伸手缓缓摸向腰间皮带上的飞刀,所有观众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他的手。 飞刀在手,他整个人仿似突然变得高大许多,嘴角的自信微笑感染在场的每个人。夏歌不为所动,心忖对方的确是此道高手,光是一个前奏便让整个场面如同水入油锅般。 黎子明吸了口气,抖手掷出飞刀,全场观众大叫,因为没人看到飞刀如何从他手中飞出,更不知飞刀此刻在何处。 黎子明大喝一声,双手不断掷出飞刀,寒芒四射,场地半空都笼罩在飞刀的破空声中,令人心悸同时又大呼过瘾。 咚咚咚!飞刀在观众的呼喊声中,全部消失不见,突兀地出现在绑缚黎允儿又正在飞速转动的木板上,木板缓缓停下,黎子明摘掉眼罩,自信回头,十数把飞刀钉在黎允儿周身木板之上,没有任何飞刀出现差误。 全场观众大声叫好,如痴如狂。 夏歌也忍不住鼓掌叫好,心忖自己若是在全盛时期恐怕也无法做到这样。业有专精,黎子明的飞刀技巧让他赢得了满堂喝彩! 但就在此时,观众外围传来喧闹之声,夏歌回身从人群缝隙中望去,一名青年带着数名大汉,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往台前挤来。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面目阴沉的中年人,此人眼光阴鸷,鼻梁倒勾,嘴唇单薄,一看便知是薄情寡义之人,但他身上却有种阴冷可怕的气息,这种气息此刻正随着他的走进而缓缓向四周扩散。对他们行为不满的人在与其眼神接触后均是面色苍白,再也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夏歌附身在小飞耳边说了几句,小飞点头应诺,挤进人群之中。 黎子明冷眼看着对方走到台前,冷冷道:今天上午受的教训还不够么?竟然真敢带人来找场子?这次我定会让你后悔来此! 青年似是想起黎子明飞刀的可怕,脸上变得有些难看,但目光移到那名中年人身上后,立即恢复神采,大喝道:这次古老师亲自出手,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夏歌缓慢后退,从腰间摸出白露,在人群中缓缓向青年走去。 黎允儿走到黎子明身旁,与其并肩站立,对方的恶形恶状让她打心底反感。 一把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是谁借你的胆子,原来是古邬老大,多年未见,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竟然做起了人家的护院?他虽然说的是护院,但语气中却有一种护院等于看门狗的嘲讽之意。 师傅?黎子明和黎允儿叫道,老人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慈爱和谐的形象,但这次老人言辞的犀利却让他们有些不太适应。 黎述。中年人踏前两步,走到台前,双眼死死盯住站在台上的老人,语气中的怨毒之意让人闻之心悸:多年不见,你东躲西藏的功夫倒是退步了,还成立了一个黎家班?说着双眼扫过整个台子,冷声道:不知这次是你倒霉还是我运气好,我们竟在这个地方遇上了,嘿嘿!我们之间的事便在今日做个了解,你意下如何? 黎述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但此处人多,何不换个清静一点的地方? 古邬嘲笑道:多年未见,你的假慈悲倒是有些进步了,我便如你所愿又如何? 黎述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表演暂且压下,来日再请各位观赏如何?又低声吩咐黎子明与黎允儿道:你们两人不用跟来,我和他的事情就在今日做个了结。说完对古邬道:周围有合适的地方么? 古邬道:离这里向西三里有片山林,我们便去那里如何? 黎述没有答话,径直从台上跃下,飞身向西赶去。古邬深深看了青年一眼,随后而去。 两人走后,青年看着黎子明不善的眼神,慌张道:你不要乱来!我可是话音未落,黎子明飞刀已经出手! 惨叫声音在飞刀出手瞬间便响起,几名大汉痛苦地摸着手腕蹲下,手腕上血流如注,但却不见飞刀,想来是飞刀穿过他们手腕后又回到了黎子明手中。 青年面无人色,惊叫一声,转身边跑,速度直追黎子明的飞刀速度。 但就在他刚刚跑出几步时,夏歌已手持白露将他去路拦住,冷冷盯住他,令其双腿不断颤抖。夏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差点让他吓得尿裤子。 第66章 飞刀绝技(2) 夏歌缓缓逼近,青年不断后退,终于绊到一块石头之上,一屁股摔倒在地。 夏歌蹲下身子,将白露架在他的脖子上,淡淡道:想死还是想活? 青年不敢乱动,结巴道:当当然是想活! 夏歌回头望一眼,小飞已从远处跑来。又道:那我给你指一条活路如何? 青年急忙道:请大爷指点! 小飞跑到夏歌身旁,呸了青年一口,将手中一颗漆黑的药丸放入夏歌手中。 夏歌将药丸拿在青年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地道:想要活命就把这个东西吃下去!你放心,这个东西是莫凡大师教会我的,吃下去后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青年惨叫道:那我还是要死? 夏歌笑道:怎么会死?只要你每隔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就行了,而解药我已差小飞教会他母亲了,也就是说你只要每个月按时到小飞家领取解药便可,在此期间你不会有任何痛痒,但一旦超过时间,那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青年呆若木鸡,麻木点头道:只要不会死,那比什么都好! 夏歌故意叹了口气道:只是解药是由很多珍贵材料制成的,也不能白白给你,对吧? 青年鸡啄米般点头道:知道,知道!我会在每次拿解药的时候付相同价值的金币的! 夏歌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神色,手中白露一紧,青年条件发射般张开嘴,让夏歌将药丸投入,并看着他咽下。 青年笑得比哭还难看,低声道: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夏歌挥挥手,道:去吧!记得要每个月去拿解药,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青年走后,夏歌低声道:莫凡大师给的药你是用什么做成的? 小飞眨眼道:牛粪和稀泥。 夏歌大笑道:怪不得他咽下去的表情比死了还难过! 小飞突然道:大哥哥,谢谢你! 夏歌愕然道:谢我做什么? 小飞低头道:我要跟着黎家班全帝国巡演,要离开母亲了。我知道大哥哥清楚母亲不愿离开村子,又怕那个人再找母亲麻烦,因此才会这样做,大哥哥真的很细心哩! 夏歌苦笑摇头,自己是否信心还不清楚,不过自己肯定是天下最没用的人,竟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没办法保护。 这时黎子明和黎允儿走过来,夏歌问道:你们不去帮助前辈么? 黎子明似对自己师傅充满信心,笑道:师傅是不会败的,他既然让我们等,我们便等就是,说不定此刻他已在回来路上。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夏歌坐在船尾,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河面在夕阳照射下映成通红一片,如同燃烧着的火焰在河面燃起。 这是黎家班的船,虽是只是中型商船,但容纳十多人已是绰绰有余。 黎述在他们等候了两个小时后便回来了,虽然他没有提及战果如何,但从他轻松的表情仍可看出端倪,必定是已了结了这件事情。 夏歌看着每个人忙来忙去,自己却插不上手,心中有些难受,于是独自来到船尾,好让自己混乱的心平静下来。 脚步声响起,黎述来到他的身旁,也学他一般依着栏杆坐下,双目投向远方河岸,开口道:你的源种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巨大力量击碎了,唉!究竟是谁这么可怕,竟能将源种击碎而又不伤你性命,源种是练武之人的灵魂,没有任何东西比源种还要重要。 夏歌早料到会有此答案,但仍旧感到一阵心灰意冷,他不想提起是白露与两块玉佩合作才保住自己小命,喃喃道:难道此生都没有恢复的希望了么? 黎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夏歌心中的痛苦和遗憾,也知此时的他已是坚强至极,若是换成自己,恐怕早已草草了结自己的生命了。 夏歌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由河风带来的清新空气,淡淡道:如此也好,我再也不用为别人操心,也可以将肩头的担子放下了。 黎述道:其实失去力量也不一定是坏事,更不一定做不成大事,莫凡大师不就丝毫不会武技和源种之法么?但他仍旧是跺一跺都能让帝都抖三抖的大人物。罗伊德也是如此,他也同样不会任何武技,但他却是连路易斯帝王都尊敬的人物。只要有志向,又何愁做不成大事?源种和武技都只是一种工具而已,失去这种工具后也同样还有别的工具,我的意思你懂么? 他知道这些话对此刻的夏歌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但仍想以这些话来激励夏歌,毕竟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和时间。 夏歌摇头道:我知道前辈是在安慰我,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现在的我反而有种放下一切的轻松,只想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依山结庐,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黎述欣然道:小歌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不过你的愿望要等随我全帝国演出完毕之后才能实现了! 夏歌知道对方怕自己一时想不开,故而将自己留在他身边,心中感激,但也无法拒绝,现在的他心情可以用万念俱灰来形容,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提起兴趣,馨心的安全虽然仍让他担心,但现在已不再他的能力之内了,纵然不怕死的去救,只怕还未到血族便在中途死掉,而亦雨也无法让他心情波动,自己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废物,有何资格与她谈情说爱? 至于答应虎疾的事情只怕自己也无力完成了,以前自己源种仍在的时候尚不能保护好她,如今这个样子,只怕反而是对方的负担,这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情况。现在的他甚至不知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那种从满身负担瞬间变作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夏歌望着船尾下急退的波涛,随口道:我们现在是到哪里? 黎述道:前方不远便是洛城,这可是一个大城市,规模仅次于帝都和斜阳城,我以前也曾经在此表演过,但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了,以后的事情就全交给允儿和子明,我也可以安心的养老了。 夏歌笑道:前辈到时候不如搬来与我一起,以后钓鱼下棋都有人陪了。 黎述哈哈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可是撵都撵不走的!直至此刻,他终于感到夏歌是真的放下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人生原本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事会是一帆风顺的,不经历坎坷的成就不算成就,他相信夏歌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化作翱翔九天的龙。 夏歌突然指着后面道:咦!那是什么船? 第67章 洛城之战(1) 黎述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三艘战船风帆满张,逆水而上,出现在远处河面之上,每艘战船顶部插着一杆迎风飞扬的大旗,当黎子明看清旗帜时,起身大喝道:满起风帆!全速前进! 夏歌目力远不如从前,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忍不住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黎述笑道:冰焰战团,表面上是接任务的佣兵团,但实际却干着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我早已听说他们的事,没想到今日终于遇见了。 冰焰战团?夏歌轻笑道:他们并不算可怕任务,最多算是乌合之众而已。他以前与冰焰战团的人交过手,自然有资格说这些话。 黎述淡淡道:我全速前进并不是怕他们,只是想将他们引入官方势力范围之内,若是他们知趣,便立即掉头而去,否则等下引出官方军队,那时他们冰焰战团所有暗中进行的事讲全部摊在帝国眼前,就连幕后支持他们的雷炎也保不住他们。 又是雷炎?夏歌皱眉道:我听过他许多事情,但好像此人从未做过一件好事,仿佛什么坏事都与他有关。 黎述道:他是帝都中除去路易斯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很多人都要看他的脸色做人,不过这几年联盟的日益壮大让他收敛不少,将以前许多明目张胆的事转为在暗中进行。 夏歌突然想起流云曾经说过他父亲是联盟的前任领导,好奇道:现在联盟的领导是谁? 黎述道:联盟,顾名思义,是很多股势力为了对抗雷炎才联合在一起的,彼此表面和睦,但暗中却是内斗不止,谁愿意被谁领导?这不光是个人荣辱,更牵涉到家族兴衰,都想做联盟的领导人,但又都彼此顾及提防,因此现在的联盟虽然表面强大,但实则已是空心大树,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他们不知整理内部矛盾,反而兴起一个议会,凡是联盟的人均可以参加,投票决定某件事,嘿!说起来民主,实际上却还是实力强的人说话。 若不是如此,雷炎又岂会如此嚣张? 夏歌道:那上届的领导人法佩尔被刺杀身亡后,他没有指定领导人么?或者说他还有没有直系亲属在联盟? 黎述沉思了一下,道:我只知道他还有一个亲弟弟尼斯在联盟担任要职,其他便不太清楚了。 尼斯?夏歌默念几次,将这个名字记入脑中,将来若是有机会,他想将流云的事告诉对方,也不枉和流云相交一场。 此时黎述的声音响起:哼!还真敢追来?是否认为雷炎已经可以一手遮天了? 夏歌闻声望去,三艘战船已逼近他们的船约摸两百米左右,飘扬的旗帜上的标志隐约可见,那是一团火焰燃烧在一块坚冰之上。 黎述回头喝道:前方还有多远才到港口? 黎子明急冲冲地从船头方向跑来,喘息道: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 黎述沉吟道:一个小时?看样子我们要活动一下筋骨才行了。 夏歌起身道:我能做什么? 黎述哈哈大笑,拍拍夏歌肩膀道: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坐在这里看戏便成了。 冰焰战团的三艘战舰速度极快,已追至百米之内。 在黎述的吩咐下,黎子明和几名船夫从舱内拖出一个箱子,箱子巨大而沉重,上面钉满木制封条,铁钉均长满黄锈,显然已经许久未曾打开过。 几人将箱子拖到船尾处,黎述面色凝重地将木制封条扯去,将木箱打开,露出一尊造型古怪的火炮,这尊火炮比一般火炮要大了不少,整尊火炮全以黑色钢铁制成,炮身粗大,上面雕有奇异猛兽花纹,显得狰狞无比。火炮并无轮子,本应是轮子的地方用一块厚重的黑色钢铁代替,更增加其威慑力。 夏歌吃惊地看着这门火炮,吃惊道:看起来威力很大的样子,我似乎有些印象。同时脑中想起斜阳城头那样式相同的火炮。 黎述哈哈笑道:它叫震撼,是莫凡大师的作品,威力惊人,等下后面的三艘战船便可尝尝它的滋味。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闪闪发亮的晶石,投入震撼炮身顶部小孔中,道:只可惜这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代价亦是不菲,它开一炮所消耗的费用足够我们十多人吃半年了。 夏歌想想也是,如果威力惊人而又能量产且成本低廉的话,恐怖这个大陆早就没有其他种族了。破坏力越是惊人,那代价并越高,这是浅显易见的道理。 晶石投入小孔后,炮身开始变得幽兰,寒气四溢。同时炮口开始聚集蓝色光线,隐隐有作势待发的征兆。 黎述拉动将震撼对准已逼近至五十米左右的三艘战船,双眼死死盯着震撼炮口,并且向后退开。 夏歌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站立,也静待震撼的怒吼。 轰!震撼终于发出吼声,一道蓝色光柱从炮口冲出,寒意之气蔓延整个船尾,让夏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蓝色光柱毫无悬念地击中第一艘战船,出乎夏歌意料的是战船并未爆炸,而是瞬间被蓝色光芒包裹,光芒散去之后,战船变作一块巨大冰雕漂浮在河面上,血红的夕阳光芒射在上面,令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巨冰中的战船的每处地方,就连战船上的人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变作了一个个失去生命的雕像。 第68章 洛城之战(2) 夏歌吃惊的看着一切,半晌说不出话来。震撼威力如斯,让他从心底升起寒意。 另外两艘战船显示已承认了震撼的威力,居然就此停止前进,不再追击。 黎述哈哈大笑道:莫凡大师的东西果然好用!只是代价太高,不然我还要将那两只船一起消灭。 夏歌半晌后终于回过神,咋舌道:好恐怖的威力!震撼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黎述道:刚才我放进去的是一块冰属性的晶石,若是放进一块火属性的,恐怕此刻那艘战船连灰烬都找不到了!各种属性的晶石都会被震撼将其威力无限放大,但缺点也很明显,那便是晶石纯度高,威力才足够大,并且只能使用一次。 夏歌暗忖黎述身份绝非黎家班马戏团长如此简单,否则如何弄到威力这么恐怖的武器?但对方对他的确不错,所以他也无所谓对方真正身份。 这时黎允儿走来,道:马上就到洛城了。 洛城位于帝国北部偏南位置,因四面交通便宜,更作为连接帝国连接南北的纽带,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它的悠久历史证明着远古时代的存在。高达十丈的城墙上雕刻着无数帝国人从未见过的奇异猛兽,而其建筑风格也并非现在的四面建筑,其浑圆的城墙将城内无数建筑如同包裹在鸡蛋中一般,从空中俯瞰更会觉得洛城像是一座巨型的帐篷而并非城池。 洛城四周是开阔无垠的旷野,只有几条绕城而过的河流,使洛城如同围绕在几条美丽玉带之中。城内拥有悠久历史的高门大族比比皆是,仅次于帝都。但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比帝都中的家族地位稍低,因为光是生长于洛城这座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城市中的原因便足以让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城内建筑风格亦与别的城市不甚相同,无论酒肆茶楼又或是旅店府衙,均是以圆顶或尖顶封盖,每座建筑都建造花园草地之中,令人印象深刻。 由于洛城位置在帝都和斜阳城之中,再加上各个高门大族的刻意维护,因此洛城并不像斜阳城那样鱼龙混杂。 洛城只有东西两门,两条主大街连接整个洛城,无数街道以主大街为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开,贯通全城交通,无数建筑遍布街道两旁,绿草红花更是铺满整座城市,其芳香令踏足洛城的人心旷神怡。 夏歌,黎述,黎子明,黎允儿四人在城防检查后进入城内。 夏歌第一次看见这种圆顶建筑,不由好奇心大起。 黎述见到他脸上表情,解释道:洛城是远古时代留下的城市,这里的建筑风格也是如此,用以怀念那个强者无数的时代,这座城市的原著居民更是认为自己是远古时代强者的后代。 夏歌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色,笑道:但是远古时代不是早就过去了么?怀念虽然不无不可,但若是只崇尚过去的东西,那进步的步伐必将停滞不前,他们如此看重远古时代的一切并非好事。 黎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这番话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在人前说起,不然谁也保不住了,他们最讨厌的便是外来人抵制和藐视他们的文化。 夏歌失笑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无他意。 黎述道:我先去找个熟人半点事,子明和允儿将会带你到城中逛一下,最迟明日我便会回来。 夏歌知道他是去打通关节,以便表演时候不会被刻意刁难,点头道:前辈慢走。 黎述走后,夏歌将视线转到旁边黎子明身上,问道:子明兄弟,现在我们去哪里? 黎子明笑道:我上次随师傅来此的时候正巧碰见洛城每月的城会,现在天也入黑,不如我们吃点东西以后去城中心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看到万盏飞天灯升空的奇景。 黎允儿接口道:从上次见过一次以后,我便将当时那绝美的情景记入脑中,此刻仍是清晰无比,真的很想再看一次哩! 夏歌摸摸肚皮,笑道: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黎子明指着前方一条小街道:哪里有一家卖面食的馆子,上次我们便是在那里吃的,虽然馆子不大,但味道确实令人难以忘怀,其羊肉汤更是一绝,保证你吃过之后再难忘记。 夏歌点头道:那我们便去那里吃! 三人并肩走去,前方人群喧闹四散,一名身穿华服的青年对面而来,身后还跟着十多名身形彪悍的战士,从他们每个人精光闪闪的眼睛便可知道其无一庸手。 青年虽然长相英俊,但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看便知其酒色过度,腰间插有一把长剑,剑鞘上镶满宝石,每颗宝石足有拇指大小,足有十数颗之多,光是剑鞘价值便已是个惊人数字。 青年带着一队战士,大摇大摆地往三人走来,行走之间鼻孔望天,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低头注意,一副纨绔子弟模样令人生厌。 黎子明停住脚步,拉着夏歌和黎允儿避往街道旁,让其走过。 夏歌知道黎子明不愿生事,倒也觉得无所谓,总不可能看此人不顺眼便打他一顿,更何况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资格与其叫板,倒不如先让让他们。 黎子明附耳道:看其招摇过市的样子,定是城内某高门大族的子弟,嘿!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说完后方才想起黎允儿还在身旁,急忙补救道:不用理他,我们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岂知那名青年经过三人身旁时,眼光突然落到黎允儿身上,双眼发光,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想起了某种恶心之事。 夏歌暗叹一声,麻烦来了避都无法避。 第69章 死敌救援(1) 青年停下脚步,嬉皮笑脸地对着黎允儿道:这位小姐十分面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黎子明拉了黎允儿和夏歌一把,三人转身便走,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更何况他们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与对方叫板的本钱。 站住!浩少爷跟你们说,你们竟敢掉头就走?青年身后一名战士喝道:来人,将他们抓起来!带回府中审问,我怀疑他们是北荒人派来的奸细! 周围人群四散逃开,唯恐惹祸上身。 十几名战士将三人团团围住,长剑出鞘,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的势态。 青年瞪眼道:你们干什么?唐突佳人该当何罪?还不收起武器?我叫你们抓人了么?这位小姐这么漂亮,又怎么会是奸细?你一双眼睛给狗吃了? 那名战士有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尴尬感觉,收剑后退,暗呼倒霉。 青年笑嘻嘻的走到三人面前,直接无视夏歌与黎子明,对黎允儿道:姑娘贵姓芳名?少爷我叫做余浩,想与小姐交个朋友,不知意下如何? 黎子明挡住黎允儿前方,淡淡道:我们山野之人有何资格与浩少爷交朋友?浩少爷纡尊降贵实在让我们承受不起! 青年脸上闪过怒色,道:你是什么东西? 黎子明微笑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只是她的丈夫,仅此而已。他语气虽然平淡,但夏歌却听出有一丝炫耀之色,更发现黎允儿虽然没有出口反对,但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夏歌清楚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余浩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提醒自己黎允儿已是名花有主,让他少接近她。 余浩脸上怒色更浓,锵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喝道:我要与你单挑,如此漂亮的小姐应该是我的! 黎子明似乎也被激起火气,冷冷道:你若是再口不择言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他说过那番话之后,便想证明自己是足以配得上黎允儿的人。夏歌偶听黎述谈起过,黎子明是黎述的养子,与黎允儿并无血缘关系,所以也难怪他会说自己是黎允儿的丈夫。 余浩一直刻意在黎允儿面前保持的风度终于崩解,一言不发挺剑刺出,光看他选择的是黎子明胸口位置,便可知道此人狠辣无情的个性。 黎子明此时也是骑虎难下之势,对方的态势显然是不得黎允儿不会罢休,而他则是需要保护黎允儿的同时也要顾全黎家班在洛城表演的可行性,眼前这名叫做余浩的青年很明显是某高门大族的子弟,若是得罪了他,天晓得他会以什么方式报复黎家班。 眼看恃强欺人一幕即将上演,周围人却只是远远顿足观望,无人出声,他身边的十多名战士手中刀剑寒光四射,除非不要命,否则谁敢惹这个横行霸道惯了的高门子弟。 黎子明虽然心中有些矛盾,但绝不肯束手待毙,在长剑临胸前,腰间飞刀已握在手中,重重敲在余浩剑上。 余浩显然从小娇生惯养,长剑直接脱手,本人更是被黎子明灌在飞刀上的源种之力震的虎口开裂,跌倒在地,痛苦呻吟。 周围战士再不敢迟疑,纷纷大喝扑上,意图将三人乱剑劈死。 余浩色胆包天,在此时仍不忘大声喝道:两个男的杀了,女的不要伤到她,否则提头来见! 十多名战士显然对此颇有经验,将三人分割开,对方战士的武技远超他想象,黎子明的飞刀绝技在对方层层剑网中根本无法发挥,再加上对方配合也颇为默契,令黎子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而夏歌这边则与黎允儿被四五名战士包围,对方杀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各种层出不穷的阴毒攻击大部分都是向他招呼,只是偶尔以少数攻击意图缠住黎允儿,消耗她的体力。 但对方远远低估了黎允儿的实力,黎允儿从腰间抽出的软剑除了能为夏歌挡住所有攻击之外,还有反攻能力,虽然与对方手下留情分不开,但足以说明她的武技的确不错。 黎允儿护着夏歌缓缓退后,身后是一条点满灯火的长街。夏歌心中虽然有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感觉,但却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随着黎允儿边打边退。 余浩见三人已陷入包围圈中,大声叫好的同时又不断喝骂围攻黎允儿和夏歌的战士,手舞足蹈之势令人发噱。 黎子明虽然心中焦急愤怒,但却没有任何办法,若论单打独斗他有信心能杀死对方所有的人,但此刻对方七八名战士全力配合出手,各种精密配合,令他有种无论攻击谁都将面对其余所有人的攻击的奇怪感觉。 他手中飞刀连同刀柄也不过五寸多点,刀身仅有三寸左右,对方长剑长达四尺,更是让他左支右绌,几次都险些伤在对方剑下,目前唯一可以让他稍感放心的就是黎允儿此刻已经带着夏歌退入街道中,只要自己能再坚持片刻,向黎允儿那边靠近,合两人之力或许能够逃过此劫。 第70章 死敌救援(2) 夏歌明白黎允儿要他先走的意思,但在对方苦逼下却毫无机会,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要一名女孩保护,这种感觉确实让他心中有些郁闷,但当下形式如此,他不得不接受这个让他几乎自尊心受损的现实。 天色已黑,空中无星无月,城内居民早已将各种灯火挂起,一派万家灯火景象。但在这个看似温馨宁和的城内却正在进行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 黎子明在对方强攻之下满头大汗,气息粗重,显然体力消耗过巨,再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他身上亦有数处剑伤,虽不致命,但也足以导致他战斗力下降,意识逐渐模糊。 黎允儿此刻也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手中软剑在不如先前之犀利,对于夏歌的保护亦是逐渐力不从心。 夏歌暗暗叫苦,对方几名战士目的是先杀死他,然后拖垮黎允儿,虽然他们没有想到黎允儿对自己的保护如此周密,但这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事,手中长剑更是加强对夏歌的进攻,让黎允儿根本无法懈怠半分。 两人边打边退已进入巷道之中,长街并不算宽,但足以容纳他们之间的打斗,街道中虽然灯火通亮,但每户人的大门却是紧闭着,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战斗,害怕惹祸上身。 黎允儿只觉得自己手中软剑越来越沉,几乎快要到她无法拿起的地步,而对方几名战士仍是精神抖擞,对夏歌攻击更是一剑紧过一剑,她知道对方目的,但无奈却只能接受。 夏歌暗暗叹气,知道只要自己在,黎允儿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他虽然知道黎允儿是碍于黎述面子在极力护住自己,但自己又如何忍心见她为自己这个废人而受伤受辱?与其如此倒不如死个痛快,至少让黎允儿有逃走的机会。 想到这里时,心中已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黎允儿一丝逃走的机会,从腰间拔出白露,大声道:允儿抓住机会逃走,来日再图其他事!说完暴喝一声,主动迎上对方几名战士的攻击,白露茫无目的的扫出,战斗至此,他终于发动了自己第一次的攻击。 黎允儿自然知道夏歌意思,但她如何能够逃走?先不说黎子明还在敌人包围圈中,只是师傅吩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夏歌之事便不容许她有逃走念头,虽然知道自己若是不抓住这个稍纵即逝机会,那便很有可能将永远留在此地,但那样至少对得起师傅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虽然她与夏歌不熟,但也知道他是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源种的。 在这种情况下仍有勇气进行徒劳的反攻,的确让她有些意外之余又感到一丝欣慰,自己总算没有保护错人,夏歌虽然失去源种,但过人勇气却依然流动在他的血液中。 白露扫中一把长剑,灌注了源种之力的长剑显然不是轻易能够斩断的,反而夏歌被对方源种之力震得大步后退,虎口鲜血直流。几把长剑随后而至,意图将夏歌立即杀死。 黎允儿在这关键时候,扯住夏歌衣服,将他拉的后退,避过对方几把长剑,轻轻道:我不会走的!软剑隔开几把长剑,开始反攻。 夏歌暗叹一声,知道此刻的黎允儿已决意死战,再无任何人可以劝动她。 闷哼声响起,黎允儿被一名战士以长剑挑中左肩。虽然对方立即在黎允儿的反击下受伤,但这种轻微的伤势已足够对方利用。 果然对方暂时减缓攻击,更以消耗黎允儿体力的战术步步紧逼,每击均是以重劈为主,逼黎允儿硬碰硬。夏歌就在她的身后,若是她让开半步,那夏歌将无法幸免。 每接对方一击,黎允儿便后退一步,绯红的脸蛋也逐渐转为苍白,额头香汗更甚,这是即将力竭的征兆,只要对方继续这种攻击,片刻之后黎允儿便会再无任何战斗力,只能落入他们手中。 惨哼声音响起,片刻之后变寂静无声,显然黎子明已落入对方手中又或者被杀死。黎允儿心中大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心乱之下,再次被一把长剑挑中右肩,又被接踵而来的长剑劈掉软剑,轻哼后退,倒入夏歌怀中。 第71章 美妙黑夜(1) 夏歌抱住黎允儿,再无躲避之力,正待闭目等死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头顶,带着狂猛霸气落下!轰然巨响中,惨叫响起,几名战士如同断线风筝般飞起,跌往街道外。同时在他还未看清人影时,已被对方一把抓住衣服,连同黎允儿两人一起提前,跃上半空,往城外投去。 夏歌此时如同普通人般根本无法看钱带着自己逃走的究竟是什么人,但对方一身黑衣和金色的短发却予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耳旁破空声呼呼作响,这人速度快的惊人,实力也是高的可怕,竟将自己两人提起直接跃过十丈高的城墙,没入城外的树林之中。 夏歌被极快的速度扯动,几乎快要透不过气,幸好这种可怕感觉并未延续多久,河水声音响起,那人已顿足在离河不远的石滩上,并将夏歌掷于地上。 夏歌撞在腰部撞在一口石头上,剧痛无比,但他仍咬牙不哼出一声,从对方将自己掷于地上,而不是放下自己便可看出对方对自己似乎并无好感,既然如此,叫疼只会让对方更加看不起自己。 那人负手背对着夏歌,高大的身影似乎将原本就无星无月的天空都遮去半边,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一把巨大无比的长剑即使在黑夜中也依然引人注目。 夏歌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对方是谁了。 黑格尔缓缓转身,盯着夏歌,眼中精芒慑人,显见他的源种已大有精进,片晌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你怎么落到如此田地? 夏歌不知如何回答,虽然对方是他以前必杀名单上的人物之一,但此刻的他却远非对方对手,对手只需要一个小指头便可以碾死自己。夏歌并非怕死,只是已经放下了一切,若是自己现在仍是以前的夏歌,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向对方发起攻击,但此时的他却是连憎恨对方的感觉都已变的淡了。 黑格尔见他不说话,又道:原本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准备立即出手杀死你的,但看到你已经失去源种变作一个普通人,我便再无此意。唉!其实你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就连歌特都伤在你的手中。 夏歌终于开口道: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这次你的相救之前我铭记于心,但却无法报答了。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全是苦涩之意,似在为自己的无力而笑,也为自己的狼狈而笑。 黑格尔也似乎为他感到惋惜,道:珍惜你的生命,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的将你杀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意志消沉,这样的你连死在我手中的资格都没有! 夏歌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直到现在都还活着,但我的确已对一切都全无兴趣,只想找个地方隐居了此残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黑格尔说这些话,或许对方虽是自己死敌,但其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已赢得了自己好感吧?稍顿续道:或许你会觉得我很窝囊无用,但我的确已经不是以前的夏歌了。 黑格尔望向天空中无边的黑暗,淡淡道:我现在有点后悔救了你,或许刚才任由那些垃圾将你杀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夏歌叹气道:你现在随手可以动手。 黑格尔没有说话,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夏歌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已经不屑杀死像个废物的自己,这样的自己的确连死在对方手中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黎允儿呻吟一声,终于醒转过来。 夏歌立即注意转移到黎允儿身上,这名倔强的女孩为了保护自己而差点丢掉性命,虽然是她看在黎述面上才拼死保护自己,但却依然让他感激莫名。 黎允儿的脸色在黑夜中有种让人心疼的苍白,微蹙的眉头和她此刻娇弱的表情让人生出想要全力保护她的欲望。 她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夏歌怀中,苍白的脸浮起一丝红晕,无力地挣了挣,随即又轻哼一声,显然她的动作牵到了肩头的伤口。 夏歌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将她放在地面草丛上,轻轻道:谢谢你!他这句话的确出于真心,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黎允儿低声道:我答应了师傅要好好保护你的。话语虽然简短轻柔,但夏歌依然可以听出藏于其中的坚决之意,这名倔强而乖巧的女孩的确招人 第72章 美妙黑夜(2) 夏歌想起先前黎子明的惨叫声,心中泛起一丝无奈,黎子明已是凶多吉少。 黎允儿显然也想起此事,摇摇缓缓站起身子后又颓然坐下,剧烈战斗后,她的源种尚未恢复,伤口也只是刚刚止住血,根本无力走动。 夏歌无奈道:你是否在担心黎子明的安危?唉!我也担心的要命,但此时你连站起来都办不到,又何来能力去救他?他原本想说黎子明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但他害怕黎允儿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因此不得不将后背半截话吞入腹中。 黎允儿双手从双膝处绕过,抱住自己,仿似这样可以带给她一些安全感。 夏歌暗暗叹气,但又不得不出言安慰道:你放心吧!等明日我们便将此事告诉前辈,他一定会有办法救出黎子明兄弟的。 黎允儿双目中泪光闪动,似乎已察觉到黎子明恐怕不是被擒那么简单,但现在的她的确是无能为力,即便是能够回去,也只是落入对方手中一条路可以走。她有种想要大声哭泣的冲动,但仍旧强忍不让眼泪落下,她不想让夏歌看到自己流泪。 夏歌知趣的转过身子,低声道: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稍微可以避风的地方,否则让河风吹一晚上,你的伤势将会恶化。 黎允儿茫然地点点头,此刻她心中一片混乱,再无半点注意。 夏歌摇了摇头,指着漆黑的前方道:我看的不是很清楚,那便是否有个树林? 黎允儿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去,随着夏歌所指方向望去,前方一片漆黑中隐约有一片随风而动的树林,在河风的吹拂摇动之下,显得阴森诡异。 她点头确定后,夏歌欣然道:那今晚我们便在树林中将就一宿,明日一早便与前辈汇合!你还能走么? 黎允儿闻言想起自己先前躺在夏歌怀中的样子,脸上升起两朵红云,低头道:虽然周身有些乏力,但走动仍是没有问题的。 夏歌点头道:那我们走吧!说完将手伸向黎允儿。 黎允儿一呆,旋即看出对方是害怕自己无意绊到脚下石头,并无其他意思,当下对自己的多心啐了一口,红着脸将手交到夏歌手中。 夏歌的手粗糙有力,手中更有不少老茧,显然是长时间握剑而生起的,心中不仅对夏歌生起好奇之心,很想知道夏歌在失去源种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亦步亦趋地往树林摸去,在这漆黑的石滩上,此刻的夏歌根本没办法看清脚下的一切,只能如同盲人骑瞎马般摸索前进,而黎允儿走在他稍后的地方,她可以勉强看清地面,但却没有说话,任由夏歌带着她缓缓接近树林。 两人终于走入树林中,并在一块空地中停下。 夏歌拾起周围枯枝树叶,在空地中升起一堆火,道:你稍作一会儿,我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 黎允儿呐呐道:你你快点回来! 夏歌呆了呆,旋即笑道:不用害怕,你当时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跑,我又怎么会扔下你不管?放心吧!我只是在周围附近看看有什么能够填肚子的!他娘的,那个叫做余浩的王八蛋害的老子连东西都没有吃! 黎允儿听见夏歌说的粗话,心中升起奇异感觉,一直以来夏歌予她的感觉都像是一个温文有礼的人,这次骂了一句粗话后却没有让原本很讨厌说粗话的自己感到厌烦,反而予她一种新奇感觉,这是她从未遇到的情况。 半晌之后,夏歌转了一圈回来,手中拿着几个青色的果子,苦笑道:附近就只有这几个野果了,将就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吃好的!他说这话只是想让黎允儿将果子吃下,饥饿对受伤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但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身上连半个子儿都欠奉,名副其实的空心大佬馆。 黎允儿接过果子,随便在身上擦了擦,便咬了一口,看得夏歌目瞪口呆,黎允儿美丽的外表让她看起来是根本不会吃这些东西的人,同时好笑自己刚才还想哄她先吃点东西。 真的很好吃!黎允儿咽下果子,望着跳动的火苗,道:你似乎对树林很熟悉,这种果子我从未见过。 夏歌将一根枯枝丢入火堆,也狠狠咬了一口果子道:我从小便在山林中长大,其熟悉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可以说山林就像是我的家一样。 黎允儿暂时忘却了黎子明的事情,好奇道:那你以前便是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么? 夏歌将果核扔掉,又拿起一个果子,向黎允儿示意快吃,方才接着道:怎么说呢?我从小便随着母亲长大,那时的环境很差,母亲身体也不太好,那时候的我才几岁而已,对未知的山林其实有种打心底的抗拒之意,但现实却逼我不得不进入我所抗拒的山林为寻找一日三餐而努力。 最开始的情况很糟,我不但找不到食物,更数次差点变作山林中野兽的食物。不过随着我年纪的增大,我与山林交上了朋友,那些以前原本要吃我的野兽也认可了我,将我当做它们最好的朋友。 他很愿意与黎允儿谈话,因为不但可以让他回忆起一起和母亲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也可以让黎允儿暂时忘记黎子明的事情,稍顿续道:其实我觉得待在山林中远远比在外面要好的多,即便是那些野兽要吃你,那也只是因为它们饿了,而不是像人与人之间一样,可以为了微不足道的事,甚至毫无理由的事而杀人,连野兽都不如。 黎允儿看着夏歌,这个左眼蒙在绷带中的青年带给他一种奇异感觉,与他相处就像是坐在山顶享受和煦阳光般温暖,像微风吹来花香般让人陶醉,这是她十八年间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73章 心如死灰(1) 夏歌并未注意到黎允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将自己带入了美好的记忆中,自顾自说道:山林中美好的一切是你无法想象的,你可以躺在草地晒太阳,也可以坐在山顶看星星,累了可以倒地就睡,饿了可以随便找到食物,渴了可以捧起山泉便喝,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安逸。 黎允儿显然已被夏歌所说的一切打动,不禁道:那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带我去看你长大的那片山林么?刚刚说完便后悔自己慌不择言,自己怎么了?竟然主动开口向一名才认识不久的男子索要承诺,对方会怎么看自己?想到这里她一个芳心如小鹿般怦怦直跳,希望夏歌没有注意自己的问题时又同时希望夏歌可以答应自己的要求,心中矛盾之极。 夏歌倒是没有注意到黎允儿心境变化,点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带你去,不过那里现在已变成血族的地盘,除非将血族驱逐出去,否则根本没机会去到那里! 随后看了看天,柔声道:夜了!你休息吧!还要想一些事情,等你睡足之后再换我。 清晨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射入这片密林之中。 夏歌转醒,靠着树身睡了几个小时,让他现在有些腰酸背痛的感觉。失去源种后的身体各方面也如同普通人般脆弱,仅是这样坐靠一晚也令他大感吃不消。 黎允儿与他背对而坐,此刻仍然未醒,不过从其嘴角上挂着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蜜微笑便可知道她定是做了一个美梦。透过树叶的朝阳照在她的未施脂粉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夏歌看得几乎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摇头,失去源种后自己的定力似乎也大不如前。 清凉的微风轻轻吹来,黎允儿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美目,发现夏歌似乎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并左言右顾道:也不知黎述前辈此时在哪里?但目前洛城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进去了,先回到船上去吧!黎述前辈失去我们消息后定会回到船上找我们。他们的船在离港口不远处便停泊下,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现在也的确证明黎述此法是正确的。 黎允儿装作没有发觉夏歌的表情和动作,起身随夏歌一同离开这片他们呆了一晚的树林。 当两人出现时,小飞飞快地从船上甲板跑下,朝两人迎来。 夏歌摸了摸小飞的头,微笑道:黎述前辈回来了么? 小飞奇怪道:你们不是与他一路么?对了,怎么没有看见黎子明哥哥? 黎允儿叹了口气,独自走上船,从她脸色可以看出她的确很担心黎子明的安危。 夏歌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等黎述前辈回来再说吧!对了,你暂时不要在她面前提前黎子明,也不要问原因,好么? 小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夏哥哥放心,我记得了! 夏歌点头登船,径直朝船尾处走去,他的心情也很烦乱,需要安静一会儿。 黎允儿立在船尾栏杆处,一双美目无神地望向奔流不息的河水,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夏歌走上前去,低声道:不要急,等前辈回来一切都由他做决定。 黎允儿缓缓转过身,望着夏歌,道:我真的很担心黎子明大哥,唉!话说了一半又停住,显然后面是责怪自己的话。 夏歌柔声道:不用担心,我总有种感觉,黎子明并未死,至多是让对方抓起来了,黎述前辈既然在洛城中有朋友,想来此事定然很好解决。嘿!我敢保证你的黎子明大哥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黎允儿低声道:你也认为黎子明是我的夫婿么?她说话时将头低下使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中亦可听出,她是在向夏歌解释自己和黎子明的关系。 夏歌自然听出对方话中有种隐藏的表白之意,暗叫救命,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有何资格与她在一起?更何况现在自己心中只有亦雨一个人,即便是自己变作废人但也不会改变对亦雨的感情,对黎允儿的认识仅限于昨晚两人的一些谈话,丝毫谈不上了解,他心中也只是将黎允儿当做自己妹妹一般。 黎允儿自顾自道:自小我和他便被师傅收养,直到今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我早已将他当做我的亲哥哥一般,直至昨晚,他说出那句话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并非如我一般将我当做妹妹,唉!我当时真的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夏大哥,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做?我知道现在不应该谈论这个问题,但我也不希望我和他之间的兄妹感情遭到任何事情的破坏。 夏歌摸着鼻子道:感情这种事我尚且没有任何经验,如何教你?我只知道等你需要将你对他的感觉向他说清楚,这样才是尊重他,尊重他对你的感情。 黎允儿拂了拂被河风吹乱的长发,轻声道:谢谢你,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但这一切都要等他安全回来才行!她似乎已将此事想通,脸上尽是如同刚刚升起的朝阳般的微笑,如同沐浴在阳光中的一尊绝美雕像。 夏歌强行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正巧看见小飞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 师傅回来了!但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我不敢与他说话,只好先来通知夏大哥!小飞咽了口唾沫道:是否黎子明哥哥出事了? 夏歌拍了拍他肩膀,与黎允儿一起离开船尾。 第74章 心如死灰(2) 两人走入船舱时,黎述正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插入腰间,即使隔着剑鞘,夏歌仍能感觉到长剑所发出的森冷之意。 黎述见到两人,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丝,问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歌将昨晚的事详细道出,又问道:前辈似乎已经知道此事? 黎述点头道:我赶到现场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向周围人打听也只能知道只言片语,想不到是余家子弟干的!是否真的认为我黎述老了,没用了?他说话时满脸杀机,令夏歌想到他以前绝非是简单人物。 夏歌道:但不知黎子明兄弟现在如何,也不知他是否被他们抓起来了。 黎述吸了口气,淡淡道: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将黎子明完完整整地交出来,否则我的多年未用的裂风便将饱饮他们余家鲜血! 黎允儿道: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让他们交人么? 黎述点头道:你们两个人留在船上,我会将黎子明带回来的! 夏歌知道自己去了也没用,反而会成为黎述的负担,因此到没有矫情。而黎允儿虽然担心黎子明安危,但自小便极听师傅话的她亦是没有多话。 黎述吩咐完一下他走后的各个细节问题后,径直去了。 夏歌等黎述完全消失在他视线后,好奇道:前辈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杀气好重,我见过的人中无一人有他这么浓烈的杀气。 黎允儿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从小我便在师傅身旁长大,从未见过他杀人,但有些时候师傅会突然离去一两个月,也不知去干什么了,师傅不想说的事,我们也从来不会问。 夏歌心忖黎述会否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不然如何会有如此慑人的杀气。 黎允儿又道:从我记事起,便在全国各地巡演,每次到了一个地方,不是师傅出去,便是有人来找师傅,但他们每次谈话都让我们离开,无法得知他们究竟说些什么。但师傅每次送走客人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奇怪。 夏歌试探道:前辈是否是帝国以前有名的战士?他想起虎疾,继续道:因为某种事情才离开帝国,否则那会有如此宽的人脉? 黎允儿摇摇头,似不想再谈此事,转口道:也不知黎子明大哥现在究竟怎样了?事情因我而起,若是他有任何事的话,我 夏歌安慰道:不要想的太多,黎述前辈已去解决此事,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他们回来便成了。咦!那是什么? 黎允儿随着夏歌视线方向望去,四艘战船已接近他们千米之内,顺着奔腾的水流向他们逼来,船顶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有烈焰与寒冰、疑惑道:好像是上次我们打退的那些人,撤退后又追来了! 夏歌变色道:他们不是被前辈的震撼打退了么?怎么还敢追来?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了,对方定是认为我们已没有魔晶发动震撼的攻击!上次便不该放过那两艘船的! 黎允儿道:我听师傅说过,那种魔晶价格高昂,他亦仅有两颗而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歌看着还在接近中的冰焰战船,皱眉道: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劳师动众的追究我们?仅仅是因为想要抢劫我们么?还是想要对我们展开报复?不过此时想这些显然无用,当下沉声道:立即起锚逃走,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与他们交手的本钱。说完冲出船舱。 夏歌冷眼看着已逼近五百米左右的四艘冰焰战船,回头喝道:东西准备妥当没有? 七八名黎家班弟子均抱着一个大木桶,高声应道: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夏兄弟说话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货船已行驶至河心,随着水流全力开进,但人手不足和船型不同的先天劣势仍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对方显然是势在必得之势,已可隐约看见对方已在船头竖起火炮,若是震撼之类的强力武器,那明年的今日便是他们的祭日。 夏歌猛然挥手,黎家班子弟齐齐将木桶扔进河中,一片片漆黑的油污出现在河面之上,并随着河水流动而四面扩散。 第75章 冰焰追击(1) 与此同时黎允儿将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拉至满月,一名黎家班子弟,用火把将羽箭箭头点燃,一道快逾流星的火光飞入河中,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在河面形成了一堵宽厚的火墙,若是对方强行穿过火墙,定会让河面燃油附上船底,最终烧毁其战船。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夏歌有此一招,慌忙之中在停船的同时也开始发动攻击。火炮沉闷的响声让黎家班子弟暗暗心悸,这种虽然老土但威力奇大的火炮仅仅需要一至两发,便可让他们的船变作一堆烂木。 火墙显然起到了很好的阻隔视线的效果,让对方的火炮完全失去准头,即使离的最近的炮弹也是在离他们十数丈的位置。夏歌脸色不变,静待对方冲入火墙中。在这种顺流又是全速开动的情况下,想要骤然停船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出所料,几艘战船先后冲入火墙之中,等到从火墙中穿出时,每艘战船至吃水处都附上了熊熊火焰,火焰借河风之势越燃越烈,眨眼间变烧至船舷处。 船上冰焰战团的人纷纷跳水,害怕惹火烧身。几艘战船顿时变作空无一人的战船。 夏歌哈哈大笑,取得全局的胜利的感觉让他胸怀舒畅,一吐失去源种后的郁闷窝囊之气。 轰天巨震响起,四艘战船上的火炮弹药被火焰卷入后发生了剧烈爆炸。一颗被震飞德尔弹药恰巧落到离夏歌不远的船舱旁。 巨响再次响起,这颗幸运的炮弹将所在位置周围的一切炸的粉碎,更将放在船舱中未曾使用的燃油引着,再次发生爆炸的同时开始剧烈燃烧,夏歌变色喝道,弃船逃生!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否则等船烧沉时候,那他将再无机会逃脱。 黎家班子弟纷纷学他一样跳入河中,小飞被黎允儿一把拉住,跳入夏歌刚才落水的地方。 夏歌入水后一连呛了几口河水,河水的湍急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巨大的冲力让他瞬间被冲出十多米远。而他更是被灌入口鼻的河水呛的一阵心慌气乱,被河水淹过头顶。 就在此时一只手抓住了他,努力将他托出水面。黎允儿的俏脸出现在他旁边,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她脸上,有种别样的美丽。 小飞此时已陷入半昏迷中,黎允儿一手托一个,自己则是半张脸都埋在水中,显然此刻她的体力消耗极快,而源种之力也并不能帮她长时间的屏息。 夏歌苦笑,示意放开自己,但黎允儿面上的一抹坚决和抓的更紧的手却让他根本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脱离黎允儿的帮助,此时回头望去,他们原先的商船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并开始缓缓下沉。 一个浪头打来,夏歌呛入一口河水,暗忖自己是否与水有仇,每次这种极其恶劣的情况都是出现在水中。 就在此时,黎允儿闷哼一声,随即惊叫道:小飞! 夏歌如遭雷击,伸手抓去,却什么都没有捞到,黎允儿脸色苍白,陷入内心正在挣扎。 夏歌苦笑道:放开我吧!去救小飞!小飞此时出现这里基本算是他一手促成的,若是小飞出了什么意外,他拿什么跟小飞母亲交代?又如何跟自己的良心交代? 黎允儿脸色苍白,但仍强自镇定道:河水湍急,我现在放手去找也不一定找的到,不如先将你救起,再去寻找小飞。 夏歌怒道:我让你去救小飞! 黎允儿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仍然不肯放开夏歌,而是拖着他努力地向岸边游去。 夏歌知道对方心中主意一定,闭上双眼喟然自语道:我是否做错了?若是我不去那个村子就不会遇到小飞,不遇到小飞那他便不会跟随我们出来,若是他没有跟随我们出来说到这里他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转而仰头怒吼,借以发泄心中的痛苦愤怒,而此时他绷带覆盖下的左眼有一道红芒闪过,此时他自己未曾发觉而已。 黎允儿终于将夏歌拖到岸边,双手撑在沙滩上大口喘息,左边大腿处更是鲜血淋漓,想来是在河中撞倒了什么,也是她失手放开小飞的原因。 黎允儿喘息几口后又站起身子,再次往水中走去。 夏歌大喝道:你干什么? 黎允儿惨笑道:我去找小飞! 夏歌怒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救人?更何况小飞此时早已随着河流冲走,你去哪里找?不要人未找到,反而将你自己的命搭上了! 黎允儿苦涩道:但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么? 夏歌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情绪相当激动,终于在深深吸了几口气中后才平复下来,颓然道:我相信小飞绝不是短命之人,他一定会活下去的!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小飞不过十岁,如何与汹涌奔腾的河水搏斗?顿了顿又道: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吓到你吧? 黎允儿茫然摇头道:没有什么,我激动的时候也会这样,我清楚你的心情,刚才的事我已忘记了! 夏歌叹了口气,看着已升至正空的太阳,苦笑道:我们这是来到哪里了?刚才先是坐船,后又顺水漂流,想来已离开洛城很远了。 黎允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76章 冰焰追击(2) 夏歌看着左腿上仍不住沁出鲜血的伤处,撕下自己衣服衣角,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替她将伤处缠好,而在其间夏歌面色自然,而黎允儿有些苍白的脸上却浮起两朵红晕,只是低头忙着缠伤口的夏歌没有注意到。 将伤处缠好后,夏歌坐在沙滩上,叹气道: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灾星一样,任何人和我接触的人都要倒霉。说到这里他想起溱,虎疾,流云,馨心和安雅,伤感道:或许我这辈子都应该躲在山林之中,至少没有人会被我害到。 黎允儿不知道他以前的事,还以为他是在为小飞的事情伤怀,安慰道:不要想得太多了,你不是说小飞绝非短命之相么?他此刻说不定已经上岸,已经安全了!在昨晚还是夏歌在安慰黎允儿,现在情况倒转,变成黎允儿安慰夏歌,人生总是这样起伏跌宕,让人无法想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夏歌捧起冰冷混浊的河水浇到脸上,起身道:走吧!我们现在必须将发生的事告诉前辈,其他黎家班的人也不知是何情况,想必活下来的人都会回到洛城外我们先前停船的地方的。 黎允儿见夏歌终于稍微振起精神,心中略感放心,起身随夏歌一起向河滩上走去。 夏歌与黎允儿刚刚踏上河滩,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 这是一片被破坏的狼藉不堪的大地。十余处粗壮的漆黑烽烟妖异缠绕升空,几乎将天空遮去,无数燃烧的烈焰手舞足蹈,尽自己最大力量去燃烧一切能被烧毁的事物。一排排房屋变作了一堆堆倾塌的残破瓦砾,如同被小孩嬉戏玩耍时毁坏的一座座沙雕。无数浸泡在鲜血中的尸体均是残缺不去,如同被疯狂的野兽撕咬扯坏。 空气在烈火烽烟中变得黏稠不堪,尽管冷风吹拂,仍是丝毫没有流动之意,鲜活的生命早已远离这片如同鬼蜮般的地方。这就是是战争带来的残酷,没人愿意面对和接纳它,但它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钉在在每个年代和每个地方。它象征着达贵能够得到的权利财富,也象征着平民无法承受的辛酸疾苦。 夏歌看得睚眦欲裂,双拳紧握,自语道:究竟是谁干的? 黎允儿以手掩口,双目中泪光闪动,她至出生后便从未见过如此惨况,从这些倒在残肢断臂中的尸体的眼中仍依稀可见那种凝聚不散的惊惧之色,仿似他们在死前看到自己从未遇见的恐怖之事。 夏歌深深吸了口气,举步走向村落。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什么情况才会让这些平民百姓遭到如此残酷的虐杀。 黎允儿跟在夏歌身后,软剑已握在手中,她从未如此痛恨一件事,但此刻她却恨不得将做出此事的人的心肺掏出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 烽烟味道浓重,夏歌已沿着一条浸满鲜血的小路走入村中。 冷风扫动,将浓重的血腥味吹散,呼呼作响的声音也似在为这些死去的人叹息。 黎允儿紧紧靠在夏歌身后,她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却也因为这个死气沉沉如同鬼蜮的地方而有些莫名的心惊。 空中诡异的叫声响起,一群周身全被黑色羽毛覆盖的鸟类振翅飞向此处,这种叫做血鸦的生物最喜欢人类相互战争,因为那样它们便可以寻到足够多的食物。 血鸦落在尸体大口啄食着死去人的血肉,黎允儿闭眼不忍再看,但夏歌却皱起眉头,走向一间倾塌的房屋,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倒在房屋前的那人虽然四肢具断,但胸腹之间仍有轻微起伏,显然并未死去。 夏歌快步上前,不顾对方血液沾到自己身上,轻喝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连喝了几声,这人才缓缓张开失神的双眼。 第77章 冰影骑士(1) 只见这人眼神散乱,面色因失血过多而灰败,显然已是离死不远,见到夏歌时断断续续道:怪物怪物说完后头便倒向一边,瞳孔扩散,生命已舍他而去。 夏歌放下尸体,这是才发现这人左边腰部有三个深深的血洞,伤口边缘粗糙,显然并非利器所为,再加上他临死前说的怪物两字,让夏歌陷入一阵苦思之中。 看现场情况,这些死去的人的尸体全部都残缺不全,甚至有些尸体上还留有撕咬过的齿痕,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夏歌此时已不敢肯定是人类所为,因为没人会在杀人之后还扑上去撕咬几口的。 黎允儿以袖掩鼻,问道:他说了什么?刚才那人说话声音轻微,加上黎允儿扭头不去看其惨状,故而未曾听清他说的什么。 只有两个字。夏歌苦笑道:这两个字便是怪物。但我实在不清楚,究竟他所说的怪物是什么东西?还是惊恐之下将带着面具的人看作是怪物? 黎允儿皱眉道:怪物?是什么意思? 夏歌摇头道:但愿我知道,唉!我有种感觉,这的确不是人造成的。 黎允儿打了个冷战,左右看了一眼,双手自然而然地抓住夏歌右臂,道:我有些害怕。 夏歌柔声道:那我们走吧!说不定前辈已带回黎子明兄弟,在洛城等我们哩! 黎允儿点头应允,两人快步离开这片如同鬼蜮般的地方。 坐船直流而下,但往回走的路却是七弯八拐,两人赶了半天路,直至太阳没入西山时都还未曾赶到,反而是走入了一片山林中。 白天时那村子的惨状依然留在黎允儿脑中,此时周围漆黑,一片死寂,更让她无法压抑心中的惊惧感觉,双手死死抓住夏歌右臂,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夏歌暗暗好笑,但也不忍心调侃这名善良的女孩,若是安雅的话,他必定会火上浇油的吓她一下。想到安雅,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究竟有没有逃过摩度的毒手,此时的她在哪里? 两人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前进,周围草丛中不时传来虫鸣之声,一轮狼牙般的月亮渐渐爬起,将山林照的一片惨白。 这条小径显然鲜有人走,通向山林深处的小径已被草丛覆盖只能凭借脚下传来的感觉才能确定自己是否踏足在小径之上。夏歌双目一直往着前方,失去源种之力的他已不能再像从前般视黑夜如白昼。 前方出现一片似被人砍伐走树木的空地,一片陡峭的山壁在空地最后,借着淡淡月光可以勉强看到山壁底部有一个两人宽一人多高的山洞,想来或许是周边猎户偶尔过夜才会使用的临时住所。 两人走到山洞门口,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夏歌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抖手丢进洞中,洞内传来空旷的石头碰撞发出的回声。 夏歌点头道:今晚我们便又要在此将就一晚了,说来奇怪,我们两人在一起渡过的两个夜晚均是在野外渡过,让我想起缘分两字。看到黎允儿低下头,夏歌暗骂自己口不择言,连忙打岔道:老规矩,我去周围看能不能找点吃点,你就在此等我。 他的策略显然很成功,黎允儿似乎忽略了他最先的话,点头道:那你快点,我有点怕! 夏歌拾起地上枯枝树叶,摸黑走入洞中,在洞中升起一堆火,微笑道:我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歌这次却并未像先前那次一般很快回来。黎允儿虽然知道对方不会丢下自己一人,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在这个山洞中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有火堆照明,但同样会感到害怕。 她几次都想忍不住大呼夏歌名字,但却又害怕自己的大呼会引起自己心中所害怕的东西出现,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如坐针毯般浑身都不自在,偏偏又不敢动,其中滋味没有体会过的人是根本无法想到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长啸声音,由远而近,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这里,而在这个时候夏歌脸色凝重的闪身而入,将怀中的几枚果子随手扔掉,一脚将火堆踢散,又同时在火花飞舞中将黎允儿一把搂住,滚往洞壁上一处凹进的地方。 黎允儿呆呆地看着夏歌一切动作,直到夏歌将他搂住扑到时才反应过来,但她不知为何却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夏歌将自己抱住,贴在冰冷的洞壁上。 耳边粗来的粗重喘息声令黎允儿耳朵发痒,但又有一种奇妙的触点感觉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似乎失去力气般周身瘫软,没有丝毫抗拒之力。 第78章 冰影骑士(2) 踢散后的炭火很快熄灭,洞中陷入一片黑暗。 夏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动,不要说话!尽量屏住呼吸,若是让他们发现我们,十个我们都不够死!而此时他强壮的身躯紧紧贴在黎允儿身上,而黎允儿的身子又贴在冰冷的洞壁之上,两人姿势暧昧已极,但偏偏又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做任何动作,情形十分诡异。 黎允儿此时才知道夏歌的行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意思,想到这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俏脸飞红,幸好洞中黑暗一片,夏歌不会看到自己的表情,但不知为何,自己心中却有点微微失望和失落的奇怪感觉。 洞外传来的声音终于停住,而离他们不过十多丈的距离,而洞中则是一片死寂,两人耳中唯有对方轻微的呼吸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音。 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阁下从斜阳城便一直追在我身后,是何意思?我冰影迈克难道在阁下眼中是好欺负的角色? 另外一把声音随后响起:阁下在斜阳城不是想要杀我么?今日我送上门给阁下杀怎么阁下反而不开心了? 夏歌听见第二把声音时心中一动,想起外面两人是谁。 当日北大街之上一名蒙面刺客以恐怖的实力一剑斩裂长街,将弥蓝教的几名战士和马车通通化作冰屑,那一幕此刻还深深留在自己脑中,更是让自己陷入心魔之中,幸好得梦烟之玉帮助,侥幸渡过心魔。另外一人想必就是原本应该在马车中的人,也不知当时为何不在马车中,不过发出这把声音的人予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冰影迈克语气充满不确定,疑惑道:你是蓝斐? 蓝斐道:蓝斐并不是什么名人,我更没有冒充的必要。 迈克似乎呆了呆,随即笑道:好极了!那日没有杀掉你是你运气好,你竟敢还自动送上门来,嘿嘿!今日你便再也没有当时的那种好运气了! 蓝斐道: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但动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阁下。 迈克欣然道:真的很巧,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蓝斐大主教。 蓝斐道:既然如此,那阁下可以发问了。 迈克道:蓝斐大主教知道我为何要刺杀你么? 蓝斐微笑不语,等着对方继续说话。 迈克继续道:弥蓝教密谋进行帝国试验室的事弄得全国皆知,敢问一句,弥蓝教重新进行这个已经禁止了多年的试验的原因为何? 蓝斐道:多年来,帝国因为各种战争而消耗大量国力,更让无数士兵在战场上失去宝贵的生命,我弥蓝教教义是帮助天下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因此帝国士兵将是我们第一个目标。 迈克哈哈大笑,显然丝毫不相信对方所说,讥讽道:但我怎么觉得弥蓝教将会以试验得出的战斗力反过枪头对付帝国呢?你觉得你的一套说辞有让人取信的地方么? 蓝斐摇头道:阁下会如此说,证明阁下思想狭隘,大爱无疆,我们弥蓝教更是抱着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操去做每一件值得做的事,但落在有心人眼中,这些原本是救民之事却变成了弥蓝教的罪状。 迈克冷笑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再问你,帝国试验室生产出的究竟会是什么怪物? 蓝斐显然对回答这个问题有着极大兴趣,解释道:帝国试验室原本是由莫凡大师创始的,主要用于研究各种可以代替士兵的战斗工具,但或许因为莫凡大师需要忙的事情太多,因此帝国试验室之事在早年便因失败而被路易斯帝王下令禁止。但经过我们弥蓝教的多年研究,已经可以去完成这个试验,到时候士兵们便可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迈克道:如此说来,弥蓝教的人中显然是有超过莫凡大师的人了,但我怎么听说过,试验室是因为生产出来的代替士兵的战斗机器不符合规格而被销毁和禁止的? 蓝斐仰头望向天上狼牙月,淡淡道:不瞒阁下说,今日我们第一批生化战士已经生产完毕,虽然还有些许瑕疵,但从战斗力又或是执行力来说它们绝对可以称为完美的作品,可惜我们起初材料和经验都不足,所以第一批成功生产出来的生化战士只有三个,并且在我们安排的测试中死了两个,到现在已只剩下一个,它很完美,而以后我们还会生产出更完美的战士!说完他张开双手迎向虚空,大声道:弥蓝教为天下所做的一切又岂是你可以明白的? 听到这里,夏歌想起先前遇见的村子的惨案,他已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是对方口中的生化战士所为,如此残忍好杀的战斗武器如何代替保家卫国的战士?弥蓝教的阴谋显而易见。 迈克又道:我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现在唯有将你杀死,方能暂时阻止弥蓝教的阴谋。 蓝斐放下双手,淡淡道:冰影阁下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是否路易斯帝国差你们来刺杀我的? 迈克冷笑道:弥蓝教所做之事天人公愤,又何须路易斯帝王的差遣? 蓝斐哈哈笑道:冰影骑士是王的五骑士中最诚实的人,我已知道答案哩! 迈克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如同一团冰雾般的长剑仿佛没有形体般缓缓流动,剑身上的森冷之意连隔着十数丈远的夏歌都可以感觉到,可见这柄长剑的可怕。 迈克轻轻摩挲剑身,低声道:剑名冰雾,请蓝斐大主教指教! 蓝斐终于收起笑意,淡淡道:让我看看王的五骑士是否真的有那么强,勿要让我失望! 山风扫过,将两人衣袂吹起,两名强者的大战一触即发。 乌云将如钩弯月遮去,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79章 两强相争(1) 夏歌与黎允儿身体紧贴,对方娇躯上传来的柔软火热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偏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是连小指头都不敢动一下,只要让外面两人发觉藏身的他们,那时他们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冰冷山风吹过,两人衣袂飘扬。 冰影迈克手持冰雾,遥指蓝斐。对方此刻虽然双手背负,表情轻松,但他却可以感觉到对方源种之力已运行到极致,随手可能出手。对方更是自己多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其可怕程度不亚于天王雷炎。但也正是如此的对手才能激发出他遇强则强的斗志,他不光要和对方交手赢的胜利,更是藉此机会杀掉对方。 乌云散去,月亮再次露出身影,于此同时,迈克终于出手! 寒气布满这片空地时,迈克已跃至空中,冰雾带着雷霆降临的可怕威力劈下,只是简单的直劈,却使人生出无法抵抗的怪异感觉,仿佛将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他这一击中,更有一击将要斩裂大地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蓝斐面带微笑,如同无视对方的恐怖攻击般,伸出的右手上泛起莹白光芒,竟是以硬碰硬的手段错指成刀刺向冰雾。 两记可怕攻击相与,轰然声中迈克倒飞而回,落地后站稳脚步,眼中出现凝重之色。蓝斐此刻如同未作出任何动作般仍是站在原地,周围地面和树木均凝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雾上蕴含的属性攻击被他击溃,散落四周。 迈克知道刚才自己从空中发动攻击,而对方只是站在地上反击,自然是空中的自己更有优势,但仍是被对方轻易化解,更恍如无事一般,由此可见对方实力的可怕。 迈克略微惊讶的心态立即平复,进入无喜无悲的奇妙状态,周围一切都消失在他眼中,整片天地只剩下他和对方两人。 蓝斐缓缓踏前,双手发出白色光芒,刚才便是这双手将迈克从天而降的一击挡住。 迈克亦举步迎上,他已明白仅靠源种释放和属性攻击不足以击败对方,甚至连让对方受伤的资格都没有,唯有与对方近身搏斗,依靠自己剑技和冰雾之利,方可有机会杀死对方,而对方想来也是如他一般打算的。 两人在与对方距离只有一米多的时候站定,这个距离是近身战斗最好的距离。 冰雾没有任何征兆的刺向蓝斐,剑势缓慢平稳,剑身上闪耀的冰蓝色雾气流动,使人一见便知上面蕴含了极其恐怖的源种之力。而这缓慢平稳的一剑却让表情一直轻松的蓝斐换上凝重之色。双手划出玄奥难明的轨迹,精准无比的与冰雾剑尖相击。 轻微地爆破声音响起,冰雾上炸开蓝色的冰屑,如同一朵朵飞舞在山风中的晶莹花瓣。冰雾并未停顿,转势横拉,上面蕴含的源种之力将蓝斐长发高高吹起,露出其一张英俊无比的脸。 两人脚下寸步未动,手上却如同幻影般攻击或是防守,轻微爆破声音不断响起,蓝色冰屑四处飞扬,令人目眩神迷。 迈克手中冰雾不断移动变化位置,各种刺击角度更是刁钻难寻,但蓝斐的一双手如同长了眼睛般,每每都恰到好处的拦下自己攻击,更多次在自己剑势已尽的时候进行反击,让自己应付的颇为吃力,而他双手闪耀的莹白光芒更是如同自己冰雾的克星般,每次撞击都会让冰雾蕴含的属性下降一分,多次交击后,冰雾上流动的雾气已不如先前一般浓厚,只是属性之力快要耗尽的征兆。 蓝斐滴水不漏地防守着冰雾的攻击,双手更是主动找到冰雾碰撞,轻笑道:冰影骑士技仅于此的话今日便是死期了! 虽然对方言语中不无打击自己战斗意志的意图,但对方的确有杀死自己的能力,由对方此刻还在赤手和自己交手此点便可看出对方留有余力。 想到这里,迈克再不迟疑,冰雾泛起湛蓝光芒,一直笼罩在剑身上的雾气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凝起尖锐的短刺,使整把长剑看上去如同一根长满尖刺的奇怪兵刃。蓝斐一连两击都落在尖刺上面,却再没出现冰屑飞散的情况,反而被尖刺穿破莹白光芒,刺伤手掌。 迈克脸上却并无欢喜之色,这种以源种之力强行助长冰雾威力的功法消耗极大,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重创对方,那他便只有选择逃命一途。 但蓝斐虽然被刺伤手掌,但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地咦了一声,旋即笑道:阁下技穷了!双手白光更甚,瞬间凝结出一副爪子模样,于笑声中抢攻对方。他很清楚对方意图,但自己绝不会给他机会。 两把武器不断相击,叮叮叮的金铁交鸣之声传遍四周,在寂静的树林中不断回荡,使这种清脆响声来回荡动,似是会一直无休止般响下去。 蓝斐双眼射出慑人光芒,双爪不断抢攻,令迈克疲于防守,这时的他再无保留,誓要将对方永远留在此地。 第80章 两强相争(2) 夏歌听着两人交手声音,心中有种莫名激动,两名如此可怕的人物此时是何情况?若是自己没有失去源种,自己会否有天达到他们的那种惊人强度? 轰!一声巨响在蓝斐打出一记强猛拳风后响起,迈克吐血后退,冰雾脱手而飞,在对方狂猛的攻击下,迈克终于被对方拳风击中胸口,其蕴含的强大源种之力在攻入他体内后爆发,似要将他五脏六腑绞的粉碎。 蓝斐大笑追击,双拳再次轰出,准备将迈克一举击杀。 但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道似乎可以将整片天空都燃烧的火焰映入蓝斐眼中,沉重如山的压力更是接踵而至! 蓝斐暗叹一口气,收回双拳,身影模糊,后出现在十余丈外的树林边,他知道刚才若是强行攻击定然可以将迈克击杀,但自己却会受到重创,权衡利弊之下,他唯有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火焰熄灭消失,对方也似知道蓝斐会作何选择,一把抓起迈克衣襟,右手飞快地点在迈克胸前,每次点击之下都会有细微火花迸出,甚是好看。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人约摸三十岁左右,全身笼罩在火红色的盔甲之中,一头火红色的长发从头盔后垂于腰背,一把狭长而微微弯曲的长剑负于背上,刚才那一击便是由它发出。 蓝斐从容道:既然火焰骑士埃瑞克大驾,我便给你一个面子!后会有期了!说完身影诡异地逐渐淡去,话音落地时,他人已消失不见。 埃瑞克扶起迈克,低声道:好些了么? 迈克惨笑道:好多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埃瑞克道:老大有些不放心你一个行动,因此让我来协助你,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 迈克摇头道:立即通知老大,情况有便,沙迦与蓝斐已达成合作,而且第一批战斗武器已经生产完毕! 埃瑞克失声道:什么? 迈克苦笑道:我已知道你很难相信,弥蓝教用几艘莫凡大师亲自督造的飞艇换得了沙迦的协助,唉!从现在起我们面对的不止弥蓝教,还有沙迦这个恐怖人物。又将他与蓝斐的对话详细说了一遍。 埃瑞克起身道:我要立即赶往帝都,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告诉老大和路易斯陛下! 迈克点头道:我会暂时找个地方养伤,现在这种情况已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了,希望这次老大能亲自出手,否则我们没有半点获胜的希望!说完他想起那个总是闭着双眼,一身白衣的沙迦,他的恐怖已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目前只希望能尽量避开沙迦,以打击弥蓝教为主要目的。 两人联袂而去。 夏歌放开黎允儿,失去力气般全身瘫软坐于地上。 黎允儿亦是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刚才奇怪她只弄了一个一知半解,因为她丝毫不敢运转源种去窃听他们的话。若不是外面的人从一开始就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恐怕他们早已被发现多时,那时自己如果解释只是路过而并未听到他们的谈话会否让他们放过自己?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均为说话,都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半晌之后,夏歌方才起身将火堆重新引燃,但此时的山洞中却再无半分暧昧的旖旎之色。 黎允儿靠近洞壁坐下,双手抱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歌暗叹口气,开口道: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可以回到洛城了! 黎允儿默默点头,缓缓闭上双眼,从她的脸色可以看出她此刻相当疲倦。 夏歌走到另一边坐下,脑中浮起自己抱住黎允儿,并与她身体紧贴时的动人感觉,逐渐进入梦乡。 两人终于在次日正午时回到洛城门口,更远远便看见十余名黎家班子弟站在离入城不远的地方。 两人快步上前,黎家班子弟见到两人连忙迎上,脸色欢喜,显然为两人没有出事而感到高兴。 黎允儿脸色苍白,低声道:师傅和黎子明大哥还未回来么? 其中有人答道:我们也是刚刚聚集不久,还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的情况。 夏歌心中一痛,昨日一起跳船之人除开小飞之外均在现场,显然并不像黎允儿所安慰他的话一样。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但无论多残酷的现实亦必须接受,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幻想而改变。 黎允儿心中也不好过,虽然她与小飞也是刚认识不久,但却是真心喜欢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弟弟,但仅仅一日,自己便永远见不到他了,恨只恨当时自己没有抓牢他,否则他也不会被水冲走了。想到这里,黎允儿脸色更加难看。 夏歌知道她心中所想,叹气道:不要再想了,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向冰焰战团复仇吧!小飞不能白死的!对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他有种说不出的痛恨,如何自己将玉佩交给对方,不就可以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么? 师傅来了!有人忽然指着城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