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危情:攀上女领导》 第001章夏日的夜晚 这是在我的女上司柳月家里。 北方夏日的夜晚,微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驰荡漾的爱昧。爱昧的夜,和心目中的女神单独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酒后的我心中充满了弥乱而懵懂的感觉。 柳月喝醉了,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扶着额头,表情显得很痛苦。我急忙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柳月修长的腿在我面前一晃一晃,我不停心跳加速。 柳月勉强张开眼,怪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直跳,熊性荷尔蒙分泌速度加快。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不由就很尴尬,柳月一定是看到这个了。 柳月接着低头喝水,没做声,身体一摇一晃。 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口是心非地对她说:“柳主任,你休息一会吧。” 柳月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默不作声,一会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卧室走。刚走了几步,突然噗通一声歪倒在了地板上。 我急忙架起柳月,扶到沙发上,自己也觉得头重脚轻,于是顺势在柳月身边坐了下来。柳月的身体挨着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很热,比自己的还热,不知道为什么,我搀扶着她肩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柳月突然无声地开始哭泣,当眼泪滴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哭得很厉害,可以说是热泪滚滚,好似心中隐藏着巨大的的痛苦和忧郁。我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美女上司,一个文雅娴静高贵端庄的漂亮女人,怎么突然哭了,哭得叫人心疼,令人心痛。 柳月好像处在迷幻和迷离之中,突然顺势趴在我腿上,仿佛把我当做自己的亲人,发出压抑的哭声,肩膀剧烈抽搐,浑身抖动。 我全身的血液突然开始迅速奔流,心快要跳出来,不由浑身战栗,不由自主抚摸起柳月的肩膀,隔着薄薄一层丝缎,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反应地厉害,像要爆炸。 柳月显然是醉得厉害,哭个不停,听了叫人撕心裂肺心痛不已。 我突然胆子大起来,突然就抬起她的头,搂住她的身体。 柳月显然还处于大醉眩晕之中,或许还以为是在梦中,眼睛都没有睁开,任凭我的动作。 我脑子一片混沌,手忙脚乱…… 可是,接下来我却显得很狼狈。 我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这在现在是无法想象的,但在那个年代,是很正常的事。晴儿是我的初恋,也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同班同学,又一起考入江海大学,只不过她在外语系,我和晴儿从没有突破那个界限。虽然我多次想,但晴儿坚持要留到结婚的那一天。 我不由很着急,很尴尬。 就在我手脚忙乱满头大汗的时候,一只芊芊玉手伸了过来…… 命运仿佛造化,很会捉弄人,就这样,我的第一次没有给青梅竹马的晴儿,却给了刚认识不到一周的美女上司柳月。 那一年,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江海日报社工作。第一天到报社上班见到新闻部主任柳月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这是一个如此惊人美貌的女人。 见过不少女人,但从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惊艳美丽的女人。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如果不是因为成熟儒雅的气质和娴静而略带忧郁的眼神,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30多岁的已婚女人,她的美丽甚至让我一直引以为自豪的晴儿也黯然失色。 不由为自己感到幸运,一来幸运自己大学毕业后能直接分配到江海市委机关报工作,能分到这样的市委直属事业单位,对于寒门弟子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和背景的我来说,是祖上烧了高香。二来,幸运自己能被报社分配到新闻部工作,不然,自己哪里有机会见到这位超级美女呢? 想到这些,我就由衷地感到高兴,甚至还有些兴奋。 而随之发生的事情让我更为兴奋:报社多年来有以老带新的优良传统,我在新闻部的第一个月由柳月亲自带。闻此消息,我岂止是兴奋,简直就是欣喜若狂。 上班第二天,我提前30分钟来到办公室,提水拖地擦桌子,大家上班后,一致夸我勤快有眼头,柳月凝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带我出去采访一个活动。第三天,我将自己写的一篇新闻稿交给柳月审阅,柳月看完稿子,看了我一眼,说,到底是新闻本科毕业的,基本功扎实,文采不错。第四天,柳月带我去山区采访,之间爬一座山,大家气喘吁吁,我一路轻轻松松,并在最后100米搀扶柳月爬上山顶,并第一次带着激动和喜悦的心情触摸到自己心中女神的手和胳膊。柳月看了我几眼,带着赞赏的语气说:“到底是在大学里踢过足球当过军体部长的,精神劲儿足,身体倍儿棒。” 那时,我才知道柳月已经看过我的档案,了解我的底细了。 平时在我面前,柳月始终保持着那份娴静和幽雅,那种高贵而教养的气质让我从不敢有半点越雷池的想法。 转眼到了周五,柳月带我采访市委的一个重要会议。开到下午5点会议结束,秘书长邀请柳月一起参加晚上的会餐,在市委招待所江海宾馆一个豪华的小餐厅里。我和柳月挨在一起坐,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刻,因为从柳月身上可以闻到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的味道。 同桌吃饭的是市委办公室的秘书们,大家对柳月都很客气热情,对我也很好,我知道这是因为柳月的缘故,否则,我一个刚从学校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里会放在他们眼里。 席间,大家喝多了,包括柳月和我。柳月好像心情有些压抑,大家只要敬她酒她就干掉,也不推辞,也不多说话,顶多嘴角露出半丝笑意。我怕柳月喝多,站起来,决定主动出击,给在座的各位每人敬了一杯酒。 柳月看出了我的用意,用感激地眼神看着我,我对视了一眼,感觉那眼神里似乎又带着几分寂寥和迷惘。然后柳月对在座的各位说:“江峰是江海大学新闻系毕业的高材生,学生干部,党员,今年刚毕业,跟我熟悉工作,各位领导多关照。” 柳月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温暖,一阵冲动。大家听了柳月的这话,立刻对我热情了不少,喝酒的焦点暂时转移到了我身上,我一股劲儿地喝多了。但这并没有阻碍柳月多喝酒,她又去隔壁的酒桌,给市委的几位领导敬酒。我没去,不敢去,山沟里出来的我从没和那么大的官一起喝酒吃饭过。 散场的时候,柳月明显喝多了,我也很有醉意,但头脑还算清醒。我搀扶着柳月的胳膊问她家在哪里。那会,酒后的柳月显得很妩媚,脸色红晕,两眼迷离,很动人,我很想叫她一声“姐”。 可是,我终究没有敢。 我搀扶着歪歪斜斜的柳月,送她回家。 进了门才知道柳月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就发生了开始的一幕…… 那一夜,揭开了我生命中崭新的一页,在这个比我大12岁的成熟少妇身上,我从一个懵懂青年变成了一个男人。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休息,第一次品尝到女人的巨大幸福感,让我不知疲倦,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妙不可言的事情,我陶醉,我不能自拔……直到天快亮时才一头栽倒在柳月身旁,呼呼睡去。 第二天,当我终于醒过来,发现床上只有我自己,拉得很紧的窗帘透进一丝光亮,天亮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柳月正坐在床边的单人小沙发上,穿得很整齐,看样子早就起了,已经洗刷完毕,神色恬静而淡漠,正凝神怔怔地看着床头的一幅画。 看到柳月冷峻的眼神,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局促很荒唐,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 我急忙穿衣起床。 柳月在这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等我穿好衣服,她才看着我,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是第一次?”她终于说话了。 “是的。”我有些羞愧地回答,仿佛被人嘲笑了一般。 “唉……”柳月微微叹了口气,牙根咬得紧紧的,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对不起……你回去吧,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怔怔地看着柳月,这个带我趟过女人河的美丽少妇,这个在我生命中注定刻骨铭心的美女上司,昨夜的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模糊地涌出片段,我不禁心潮澎湃,心绪难平,冲动的叫了一声:“月儿姐!” 我的心中突然涌出对柳月的无限柔情,对这个迷人的少妇充满了无限眷恋,那一刻,我忘记了她是我的上司,那一刻,我甚至没有想起晴儿,我青梅竹马的女友。 柳月皱皱眉头,看着我,咬了咬嘴唇:“江峰,不要多想,昨晚,我们都喝多了……你回去吧……” “我……”我心里突然很痛,我虽然醉酒,但是我的大脑并没有全部麻醉,我知道自己昨夜做了什么,我知道昨夜的那一幕幕柔情万段和激晴火热都是真实的,我没有做梦,我突然想对柳月说:“我爱你!” 男人的爱就是来得这么快,我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和荒唐,可是,又无法遏制内心的想法,和晴儿一起这么久,我从没有内心里产生过如此冲动的爱意和感情,从没有这种刻骨的发自心底的痛。 难道,这真的是爱? 可是,我终究没有说,因为我看到柳月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和果断,那是只有在工作时才看到的神色。 我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我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带着第一次湿身后的迷惘冲动和激烈情怀,乖乖从柳月身边走过,低头从柳月家走出来。 从柳月家出来,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柳月家里没有男人,只有她自己。 为什么? 第002章那个周末 那个周末,我没有去江海大学找留校工作的晴儿,推说工作忙,没时间。 这是很久以来,我们第一次没有周末在一起,以前每个周末我都要去陪晴儿逛街散步或者打羽毛球。 我不知道经历了这酒后唐突的一夜会改变我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在宿舍里躺了2天,却并没有睡好。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不可遏制地爱上了柳月,这个比我大12岁的迷人少妇,这个带我进入生命之源的妩媚少妇,这个让我迷醉在温柔乡里的成熟少妇。 和晴儿这许久的感情,竟然会让我在和柳月的一夜柔情后突然觉得很淡,觉得好像是喝了许久的白开水。 我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性和爱,这种突然涌出来的性,我不知道这随之而来的感觉是不是爱,但是我心里头的一种感觉特别浓烈,仿佛过去从未感觉! 我觉得这就是爱,虽然来得是这么突然而又荒诞! 可是,我觉得自己荒唐之极,柳月是已婚女人,我都不知道她老公是干嘛的,有没有孩子,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爱上一个少妇,太荒诞。 我躺在床上,忽喜忽忧,忽而兴奋,忽而痛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我有坚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女人面前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我知道这一切很不可能,太不现实,可是我无法去说服自己,柳月的影子在我脑海里徘徊了整整两天,挥之不去。 如果这是爱,那么,我和晴儿之间是什么呢? 我很矛盾,我很痛苦,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周一上班,我不敢看柳月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心里特别渴望和她在一起。 毕竟,我才来单位上班4天,我不了解我的领导,柳月呢,对我的了解也仅限于有限的档案资料和这4天的接触。 柳月看着我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平静和淡然,那么娴静和舒雅,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开完部室例会,安排完一周的工作,柳月当着同事的面对我说:“江峰,今天你跟我去南江县出差,我要了车,一会办公室的驾驶员在楼下等我们。” 我的心里一阵激动,能和柳月在一起工作,是我最大的渴望,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20分钟后,我和柳月坐在了去南江县的车上。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柳月坐在后排。 我靠着后座,从车观后镜里看到了柳月,看到了柳月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心中阵阵起伏!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柳月面前很龌龊很渺小很微不足道。 我坐在前排,胡思乱想着。 “柳主任,我们要去南江采访几天?”驾驶员小王问柳月。 “3天,”柳月简洁地回答道,又问我:“江峰,你家是南江,是不是?” “是的,”我连忙回答,柳月对我家在哪里都能记得这么清楚:“我家在南江的乡下,山沟里。” “嗯……”柳月答应了一声,然后没再说话。 小王打开车内的音乐,王杰那沧桑忧郁的歌声弥漫在车里:”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在南江的采访的3天,我跟着柳月学到了不少工作技巧,从选题到拟定采访提纲,从如何切入提问到引导被采访者回答问题。 我学东西很快,第二天就能独立去采访一个企业家,柳月坐在旁边听,不插言。采访完毕,柳月对我说,你的悟性很强,接受新事物很快,天生做记者的料。 我很高兴,因为这是柳月在夸奖我,我看着柳月的眼神都在发光,我仍然不时在回味那一夜,可是柳月却不看我的眼睛。 我很想找机会单独和柳月呆在一起,可是很讨厌,那驾驶员小王总是形影不离地跟找我们,晚上住宿还和我一个房间。 我觉得柳月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着魔,而这种东西是晴儿所没有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却说不明白。 和柳月一起出差的3天,我的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幸福感,还有心中的不知所措和兴奋,不时又有几分忐忑。 之所以忐忑,是因为心中不时想起晴儿,在自己有女朋友的同时,却眷恋着一个比自己大12岁的少妇,这多少让我感觉心里有些惭愧和不安,我试图想让自己将那一夜忘掉,试了几次,不但徒劳,反而越发清晰,反而愈发对柳月不能自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可救药地恋上这个女人,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喜欢我,我利用一切机会观察柳月对我的言行举止,试图得出某种信号,但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从柳月哪里,我得到的信号就是我是她的下属和徒弟。 我不死心,我失望中不肯绝望,我执着而期待。 采访结束了,晚上,南江县委宣传部为我们践行,明天我们就要回报社了。 送行宴很热闹,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包括我和柳月。 我不时看着柳月,柳月装作看不见,和其他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出于礼节,我逐个给南江县委宣传部的人敬酒。 “江记者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县委宣传部的韩副部长拍着我的肩膀热情地说。 “江峰是我们新闻部的新生力量,才来了几天,进步很快,前途不可限量……”柳月转过脸,看着大家,又看看我。 我很感动和开心柳月这么表扬我,韩部长说一万句比不上柳月一句。 我喝得有些多,傻乎乎地笑着,并同时说了一句俏皮话:“年轻有……前途无……” 大家都被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柳月也是,笑得很美丽,很华贵,脸色红扑扑的,眼神瞟了我几眼。 我有些心跳,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浑身燥热起来。 饭后,回到房间,小王在那里看电视,我醉醺醺地整理采访资料,收拾行李。正在这时,房间的电话响了,我一接,是柳月打过来的,她就住在我隔壁。 “江峰,你到我房间里来一趟。”柳月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醉意。 我的心猛烈跳动起来,急忙答应着放了电话,给小王说我要出去见个朋友,脚步忙乱地去了隔壁柳月的房间。 柳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冲我笑了一下,很美。 我的心中一热,反手关上门,然后进来坐到她对面,心里茫然而又激动,还有些局促。 柳月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放上茶叶,端给我:“晚上你喝了不少,喝点水,解酒。” 我接过来,紧张地咽了一下唾沫,然后又看着柳月,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我们聊会天吧。”柳月和气地又冲我笑了一下,很友善,脸色红扑扑的,眼神很水灵。 “好。”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老不老?” “不,你不老,你很年轻,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女人……”我脱口而出,心砰砰乱跳。 柳月沉默了一会,轻轻说:“我比你整整大了12岁,我们是两代人……” “可是,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我又是一个惊世骇俗的脱口而出,吓了自己一大跳。 我太荒唐了,仅仅因为一个酒后的一夜情就要和一个大我12岁的少妇谈爱情,而且,对她的个人情况还一无所知。 可是,当时我的心里没想别的,只有一种不可思议不可遏制的爱意急速上涌,然后通过我的口头表达了出来。 柳月显然也吓了一大跳,眼神怪怪地看着我:“江峰,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说的是心里话。”我鼓足勇气,固执地继续说道,此刻,在我眼里,柳月不是我的柳主任,是我的月儿姐,那晚的激烈情怀在我心里又开始汹涌。 “我说了,你喝多了……”柳月脸色有些慌乱,眼神有些迷离,手有些发抖地端起水杯喝水,语言有些无伦次:“对不起,我误导了你……我伤害了你……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对不起……请不要想多了……” 柳月边说表情边变得痛苦起来,眼里充满了心痛和愧疚,一会双手捂住脸,埋下头去。 看到柳月这么痛苦,我的心里突然很难受,涌出一阵悲意,鼻子有些发酸,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是那么脆弱,这么柔弱,这么需要男人的呵护。 “我没有想多……我想的就是一点……我爱你!”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哽咽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柳月大吃一惊,抬起头,边找纸巾给我边说:“你干嘛哭了?你是男人,男人是不能哭的……” 我被柳月说的很羞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妈的眼泪这么不争气就流了出来,以前踢足球骨折了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那一刻,我觉得好丢人。 “你今天真的喝多了,回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努力学习,做一个合格的党报记者,呵……”柳月显得有些冷静,说起了大话,但是语气对我很温柔,仿佛是一个大姐姐在劝慰小弟弟。 我急忙擦干眼泪,看着柳月娇美的面容,还有一双白嫩的玉手,想起那晚是这玉手在我迷惘无知的时候带我找到了生命之源。 我的心里一阵冲动,突然就伸手握住了柳月的手。 第003章吃了一惊 柳月吃了一惊,有些慌乱,急忙想把手抽回去,我握地很紧,没抽动。 “你你放开手!”柳月的脸霎时通红。 “我爱你!”我没放开她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胡闹。”柳月小声地叫嚷道:“你放开手,你弄疼我了……” “月儿姐……”我稍微松了下手,没有放开,动晴地叫了一声,鼻子突然又有些发酸。 柳月身体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将手慢慢从我手里抽回来,轻轻地揉了一会,紧紧咬着嘴唇,半天说道:“我说了,我们是两代人,面对现实吧……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私下就叫我姐吧,在我眼里,你应该是个小弟弟,别的,是不应该多想的……” “月儿姐……”我心中百感交集,又深情地叫了一声。 “叫我柳姐吧,”柳月轻轻叹息了一声:“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我不,我除了公开场合叫你柳主任,私下我就叫你月儿姐……”我固执地又一连叫了几声。 “你真倔强……”柳月有些无奈,说了这么半句,算是默认了我的坚持。 我心里很高兴,毕竟,这前进了一大步。 我想不清楚这一大步是什么一大步,是要干嘛,是要走向何处的一大步,我只是在冥冥之中下意识地往前走,我不知将走向何处…… 那一刻,我的心中将晴儿忘得一干二净,眼里只有我的月儿姐。 难道,这是爱情?还是恋母情结?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多想,我只是觉得对月儿姐充满无限的向往和眷恋。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柳月沉默了一会,看着我,微微一笑:“明天即将来临,好好工作,男人,是不能沉湎于儿女情长的,男人,是要做事业的。” 我站起来,认真地点点头:“月儿姐,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月欣慰地笑了:“我坚信你是一支绩优股!” 我用痴痴的目光看着柳月,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感,暖暖的感觉。 在跟着柳月锻炼的随后3个星期里,我刻苦学习,勤于观察,多方借鉴,在柳月的谆谆教导下,很快进入角色,掌握了基本的业务能力,一般的新闻稿件都能熟练撰写,而且,在月儿的亲自指导下,还独自写了一篇人物通讯,被报社编委会评为当月最佳新闻稿。 我的进步让柳月很高兴,经常在部室全体人员会上表扬我,表扬我的学习态度和勤奋执着,惹得几个男同事老是用嫉妒的目光仇视我。 这短时间,我借口工作忙,一直没去看晴儿,倒是晴儿每个周末来我的单身宿舍帮我洗衣服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然后下午再回去。 晴儿一来,我就埋头看书,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她拥抱,更别说再纠缠着想上床。晴儿没有任何觉察,经常提醒我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脑子。 有时候我靠在床头,看着青春活泼靓丽的晴儿,心中会突然很愧疚,毕竟,双方父母都认可了我们的事情,毕竟,我父母一直在催促我们结婚…… 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我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感受,我无法去装作亲热,我心中突然对晴儿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陌生。 我知道我很坏,我对不住晴儿对我的一片真情,我甚至都无法和晴儿去说我心里的想法,去告诉她我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一个大我12岁的少妇。 和晴儿在一起,是我的内心最痛苦的时候,不是因为晴儿不好,而是因为我他妈的是一个混蛋,我觉得自己亵渎了晴儿纯洁的心灵。 可以,只要一看见柳月,仿佛春风化雨,我的心中就充满了甜蜜和惬意,充满了阳光和舒畅,充满了希望和理想…… 又是一个周末,下班前柳月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她的主任办公室是一个单间。 我进去坐下,柳月微笑着看着我:“江峰,祝贺你,你的锻炼期结束了,这一个月,你表现得很好,可以说是优秀……下周一开始,你就单飞了,小鸟出笼了……” 我心里涌起巨大的失望,我习惯了每天和月儿姐一起工作的日子,我不想这么快离开月儿姐,我单飞之后就不能天天和月儿姐一起工作,不能天天见不到月儿姐了。 我的表情一刹间有些失落,甚至很难过,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做声,站起来就要出去。 “等等……”柳月看出我的情绪不好,叫住我:“嗯……这样吧,晚上你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我请你到我家来吃饭,我做几个菜,给你祝贺一下……” “有,我有时间。”我急忙回答,心情好多了。 下班后,我急不可待地直奔柳月家。柳月提前1小时下班回家了。 一口气爬到3楼,喘口气,按门铃,几秒钟之后,柳月开门了。 柳月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身上那种好闻的茉莉香味沁入我的鼻孔。 我不敢再细看了,心直跳,叫了一声“月儿姐”就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 柳月已经习惯了我叫她“月儿姐”,这叫我颇为安慰。 柳月已经做好了4个菜,弄了一瓶红酒,叫我来餐厅就座。餐厅的灯光很温馨,橘黄色的朦胧光线很柔和,我和柳月面对面坐着。 柳月开酒倒酒,然后看着我,温和的笑了,举起酒杯:“江峰,为你顺利出师,干一杯。” “谢谢你,月儿姐。”我看着柳月柔柔的眼睛,笑了笑,举杯喝了。 几杯红酒下去,柳月的脸色开始红晕,灯光下的柳月好美,像梦中的女神维纳斯。 我恍然如在梦境,痴痴地看着柳月,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和温情。 柳月看着我,随意的笑起来,很轻松,没有了平时在办公室的严谨和素雅,我的心里也轻松了起来。 “江峰,你怎么还没有找女朋友呢?没有合适的?”柳月托着腮,歪着脑袋看着我。 那一刻,柳月像一个好奇的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柳月一定是从我的第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想当然以为我没有女朋友。 我不可置否,吃着东西,想撒谎又不敢,不撒谎又不甘,囫囵地“嗯”了一声,随即反问说:“月儿姐,你家里就你自己一个人?” “嗯……是啊,就我一个人。”柳月点点头,看着我:“很奇怪,是不是?” “是的,”我老老实实回答,又傻傻地问:“月儿姐,你家里的人呢?” 柳月又轻笑起来,胸铺微微颤抖:“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傻,你说呢?” “我?”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看见柳月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迷雾,眼神变得有几分忧郁和寂寥,然后就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不敢再说话。 柳月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就又笑起来:“不说这个了,来,喝酒,你这一个月进步很快,说实在的,你的能力和素质出乎我的意料,当然,或许也可能是最初我低估了你……” “其实,月儿姐,这都是你指导和教导的结果,”我动晴地看着柳月,口舌发干:“其实,月儿姐,我……我不想结束锻炼,我……我还想继续跟着你……” “傻孩子……”柳月似乎有些开心,笑着说了我一句,我的心一阵暖流,这一声“傻孩子”让我感觉柳月浑身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傻孩子……你总是要独立去工作的,再说,独立工作了,也还是属于我的兵,也还是继续跟着我干哪……”柳月又端起了酒杯,喝完之后,又说:“当然,或许很快我就要……” 说到这里,柳月突然停止了。 “就要什么?月儿姐。”我无知地瞪着眼睛,看着柳月。 “没什么,”柳月摇了摇头,神秘笑笑:“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再说吧……” 我对官场职场那时基本是一窍不通,对柳月的话自然是无法理解,对柳月在官场打拼的本领,自然更是一无所知。 又喝了几杯酒,柳月的脸更红了,我的身体也开始发热,红酒有后劲啊。 “江峰,你会不会跳舞?”柳月突然看着我问,眼神里有几分放肆和野性。 “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个年代,大学里周末的主要活动就是举办舞会,我不但会,跳得还相当不错,当然主要是和晴儿搭档。 “那好,我们到客厅跳舞。”柳月说着站起来,来到客厅,打开音乐,随即,一曲舒缓的慢三《恰似你的温柔》流淌在客厅里。 柳月将客厅的大灯关掉,灯光变得温暖而柔和,然后柳月拉起我的手,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平静地注视着我,我的手轻轻搂着柳月的婀娜细腰,我们开始随着音乐在客厅里晴儿地跳舞。 我的心中洋溢着激动和幸福。 我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摆着,随着邓丽君幽幽的歌声,还有舒缓的音乐。 搂着柳月的腰,触摸着她肌肤弹性的肌体,我身体有一股暖流往上涌,情不自禁握紧了柳月的手,搂着她腰的手臂也在慢慢收缩。 柳月抬起头,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突然就笑了,随即摇摇头:“不可以!” 我不甘心,我从柳月哪里尝过了女人的味道,我一直在怀念这种感觉,我一直还想再有这种感觉,我无比渴望这种感觉,我无法自己地想拥有这种感觉。 我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一会又一次进行尝试。 第004章把我当姐待 柳月摇摇头,笑了:“傻孩子,别胡思乱想,把我当姐对待。” 我毛手毛脚的样子一定让柳月觉得很好玩,因为柳月在我面前表现地很随意,甚至有些肆意,全然没有了白天的舒雅和冷峻。 “月儿姐……我……”我再一次感到口舌发干。 柳月松开我的手,拉着我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换了一首优美的钢琴曲,打开客厅的灯光,端给我一杯绿茶,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从茶几上摸起一盒三五牌香烟,点着一颗烟,晴儿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淡淡地说:“我们聊会天吧,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好不好?” 我看着柳月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姿势,很难想象这是我白天见到的柳月,此刻的柳月显得很放松很随意很抒怀,只是眼睛里的忧郁更加浓郁。 我第一次见到女人抽烟,特别是我心中的女神竟然抽烟,这让我感觉到了极大的刺激和新鲜,心里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然后,我们边听着音乐,边喝茶聊天。 柳月对我的成长史很感兴趣,听我讲从小到大的各种故事,听我讲大学里的各种趣事,听我表达自己的各种对人生和爱情的观点,听我畅想对理想和事业的各种憧憬…… 我那晚似乎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直抒胸臆,谈兴越来越浓,语言幽默风趣,不时逗得柳月开心大笑,又不时让她颔首赞扬…… 我很注意不让晴儿出现在我的故事里,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和晴儿的有关故事和细节,虽然心里不时闪过一丝歉意,然而,很快就被柳月那明亮的眼睛所驱散…… 在我的故事里,只有学习朋友生活,还有理想事业,唯独没有爱情。 夜深了,柳月看着我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很专注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喜爱和温柔。 我很兴奋,很激晴,很热烈,我毫无倦意。 “知道吗,江峰,听了你的经历和思想路程,结合我这一个月对你的印象,我总体感觉你是一个悟性和素质很高的人,你的基本素质和能力在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只要你好好努力,你会很有前途,你的明天会很灿烂……总归,你是一个优秀的男孩子……”在我的嘴巴中场休息的时候,柳月看着我,点点头。 每一次听到柳月夸我都会让我很开心,这次也不例外,我看着柳月:“月儿姐,好高兴听到你表扬我,我好喜欢你表扬我,这会,我感觉你不是我的领导,我感觉你是我的好姐姐……” “呵呵……”柳月笑起来:“我比你大1旬,我们是两代人……不是感觉,我本来就是你的姐姐,其实……其实我现在蛮喜欢这个弟弟……” 柳月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激动,我忍不住抓住了柳月的手:“月儿姐,我……” 我突然卡壳了。 我真恨自己,刚才那么能说,这会一到关键时刻,嘴巴却卡住了,只是抓住柳月的胳膊和手臂:“我……” “傻孩子,你什么你?”柳月含笑着看着我,胸铺微微起伏。 “月儿姐……我……”我还是说不出话来,突然就一把把柳月拉到了我的怀里。 柳月的身体在我的怀里突然变得滚烫和柔软,我把她搂过来的时候,感觉她的心其实跳得很厉害,呼吸也开始急促…… 我知道柳月和我一样,内心充满了渴望和希望。 柳月很主动,我得到鼓励,想进一步,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解,手伸到后面裙子里面,半天也无法达到目的,我不禁有些着急。 “扑哧!”柳月笑起来,从我的怀里出来,站起身,充满疼爱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拉着我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傻孩子,跟我来……” 柳月领我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和上次的懵懂无知和麻醉不同,这次,我没有醉意,我头脑清醒,柳月也是。 我不停地叫着“月儿姐”,她闭着眼睛不停地答应着。 我不停地说着“我爱你”,她的表情舒缓而又紧张,没有答应,只是紧紧搂住我,仿佛怕我忽然消失……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柳月突然泪流满面,嘴里叫着:“我要死了……”,浑身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很紧张…… 我吓了一跳,我理解柳月为什么泪流满面,那是幸福的泪花,那是激动的情怀,那是享受的舒畅,可是,柳月为什么说她要死了,我那时性窦初开,不懂里面的道道,所以吓了一跳,心里吃了一惊,浑身一顿,惊惧地看着她…… 柳月过了一小会睁开眼,看到我的表情,放肆的笑了:“傻孩子,干嘛?被我吓着了?” 我点点头,上一次我们都在大醉中,都忘却了很多细节和感受,这次我认真感受,却吓了一跳。 柳月伸手摸着我的脸,开心地笑了:“傻孩子,有时候死是一种幸福,一种享受,一种痛苦的享受,一种极致的境界……”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天色开始放亮,我们终于偃旗息鼓,沉沉睡去,直到下午3点才醒过来。 我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月儿姐,我爱你!” 柳月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微笑着看了我半天,然后轻轻地说:“别说爱,爱太神圣,太沉重,太严肃,太累……说喜欢吧……” 我窘了一下,随即笑了:“好的,月儿姐,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和晴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从不这么这么说,感觉太肉麻太酸,可是,此刻,我竟然自然而然说出了这话,感觉没有一点别扭,感觉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月点点头:“傻孩子,记住,不要随便对一个女人说爱,爱不是随便就可以说出口的,是要用心灵和灵魂来领悟的……” “嗯……”我很乖地答应着,像一个孩子蜷伏在柳月的胸前,不时吮吸着生命的甘甜。 “我们现在这样了,等到了办公室,我该如何领导你呢?呵呵……”柳月突然轻轻地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我怎么感觉很好玩呢……” “到了办公室,我保证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你‘柳主任’,保证板板正正地服从你的领导……”我认真地说。 “嗯……那很好,不过我觉得很有趣,很有意思……”柳月抚摸着我的头发,笑得很开心。 此刻,我很满足,我脑子里只有柳月,我不想想得更多,只想抓住现在,享受这珍贵的一分一秒。 我想柳月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也和我一样,没有谈得跟多更深入。 快晚饭时,柳月家的电话响了,柳月在外面客厅接电话,我在卧室听到了只言片语:“嗯……这个事情你多费心……属于我的……我一定要得到……晚上我没事,我过去找你……好,就在那地方……” 柳月的声音很低,好像不愿意被我听到,但是我还是听到了一部分。我有些不开心,我觉得那边一定是个男的,柳月好像是要出去和她约会。但是我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干涉她,也无权干涉她,因为我现在和她除了是肉体关系,好像感情还没有升格到可以干涉她个人自由的地步。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嫉妒。 我索性装作睡着了,闭上眼,其实心里很难受,因为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抛弃被冷落的感觉,那一刻,我又想起了晴儿,想起了对我一往情深的晴儿。但是,一想起和柳月的缠棉,一想起柳月的温存,我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歉疚顷刻之间荡然无存。我和晴儿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在柳月面前顷刻瓦解,分崩离析,溃不成军,我感觉自己很迷惘,因为我在柳月身上找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虫子爬进了灵魂,深入了脑髓,欲罢不能,无法解脱。 我边睡边想,心里一会幸福着柳月的万般柔情,一会妒忌着外面长长而爱昧的电话,一会竟真的睡着了。 柳月好半天才回到卧室,将我摇醒:“起床,我晚上有饭局……” 我一言不发,一骨碌爬起来穿衣起床,简单洗刷完毕之后开门要走。 “等等,”柳月过来抱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道:“辛苦了,乖孩子,回去好好休息……” 我他妈就是犯贱,柳月一句话就让我又开心起来,我的不快一扫而光,乌云散去,心中充满了阳光,抱着缠棉了一会,在她的一再催促下,才开门离去。 回到宿舍门口,天色已经黄昏,我一眼看到晴儿正蜷坐在宿舍门口等我。 “我一大早就来了,在你门口等了你一整天。”晴儿看我回来,急忙站起来,委屈地说。 看着晴儿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中突然一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晴儿,看到晴儿的样子,我突然很惭愧,我急忙打开门让晴儿进屋。 说实话,晴儿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在一个班,初中是同位,高中是前后位,关系一直很好。高三那年我们情窦初开,相约一起考入江海大学,之后明确了关系,双方父母也都很满意。晴儿比我小一岁,青春靓丽,性格活泼,走到哪里都很惹眼,在学校里也是他们外语系的系花,周围经常一大帮男生暗地写情书递条子。不过我很得意,也很自信,因为我知道,在晴儿的眼里,只有我,她对别的男孩子的追求从来都是一概不予理睬,她痴迷地爱着我,深情地迷恋我,将自己的心全部交给了我。 晴儿看着我倦怠的眼神,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昨晚没回来睡,又去打‘够级’了?” 第005章很心虚 大学毕业前的每个周末,我都经常会和几个死党凑在某一个宿舍里通宵打“够级”,欢度周末,晴儿都知道的,有时候还会在那里陪着我。此刻看着我疲倦的神态,晴儿理所当然认为我出去玩去了。 我没有回答,心里突然感到很歉意,很心虚,感觉很对不住晴儿。我不由拉住晴儿的手,问她:“晴儿,饿不饿?” “嗯……”晴儿点点头:“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喝了一瓶水。” 我心中突然大恸,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我很疑惑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坏蛋,因为在这之前我一直感觉自己是个好人。好人变成坏蛋难道这么快就可以? 我拍拍晴儿的肩膀:“我带你出去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晴儿高兴起来,拉住我的胳膊一蹦一蹦的:“我想想啊,我想吃什么呢?” 晴儿果真歪着脑袋想起来,我趁机照了下镜子,不由吓了一跳,脖子下方侧面竟然还有一小块没有洗掉的口红痕迹。我心里很紧张,瞥了一眼晴儿,看她没注意,迅速用湿毛巾擦掉,又好好洗了把脸,用梳子梳了下头发。 “峰哥,我想去吃粥。”晴儿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答案。 “好,平衡粥店的干活!” 然后,晴儿像往常一样,挎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直奔平衡粥店。 路上,我的心里乱糟糟的,心里的天平不断失衡,一会是晴儿的纯情和温存,一会是月儿姐的妩媚和娇柔,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斗争。柳月不许我说爱她,而只许说喜欢,其实冷静下来,我心里也觉得这么快就说爱是有些荒唐,毕竟爱和喜欢不是一个性质。在我面前,柳月始终保持着冷静和从容,始终掌控着我们的进度和方向,而我,仿佛在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我不舍得晴儿,可是,我绝对离不开柳月! 到了平衡粥店,我的心还没有平衡过来。 平衡粥店旁边是一家大酒店鲍翅楼,装饰豪华,灯火通明,小车川流不息。 我和晴儿刚到粥店门口,我随意扭头看了鲍翅楼门口一眼,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皇冠3。0停在门口,随后,一个平头大约40多岁大腹便便的男子从车里钻出来,接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挽成发髻的美丽女郎从另一侧车门出来。 我不由一呆,这女的分明是柳月! 那男的,一定就是下午打电话的那位了! 我呆立在平衡粥店门口,心里一下子变得不平衡起来! 经过昨晚的谈话,柳月对我了解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从经历到阅历,从性格到志向……可是,我却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居住,是我的美女领导。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老公,有没有孩子,结婚没有,过去如何,现在怎样,什么打算,有何梦想,我只知道她做业务很棒,知识很丰富,气质很高雅,同时,还知道她床上的功夫特别优秀,几乎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虽然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怎么样,无法去比较,但我意识里就感觉她是最好的。 我痴痴地看着柳月和那男的亲热地走进鲍翅楼,那男的手还随意在她的臀部碰了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灼痛,心跳几乎停止,大脑顿时开始充血,两眼发火……一种不可名状的痛苦和嫉妒涌上我的心头,我几乎不能自己。 我狠狠地看着那大肚子男人的背影,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拿刀剁了那狗日的,我觉得这男人一定和柳月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当然,此刻我不可能意识到这个大肚子男人后来会和我的成长密不可分。 “干嘛啦?发什么呆啊?饿死了,快进来了……”晴儿看我的门口发呆,站在粥店大厅回头喊我。 我回过神,急忙走进去。 晚饭我吃的索然无味,我的心里老是惦念着柳月和那大肚子,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晴儿叽叽喳喳的倾诉,漫不经心地附和着。 吃过饭,我和晴儿走出粥店,我回头看着金碧辉煌的鲍翅楼,心里想此刻柳月一定在和大肚子男人在里面的某一个包间里边吃边喝边亲热,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那大肚子男人肮脏的手一定在柳月的身体某一个部位游动……甚至那大肚子男人的嘴巴也在柳月娇嫩的嘴唇上吮吸…… 我受不了自己的想象和遐想,我的心中充满绞痛,突然扭头向鲍翅楼跑过去,边回头对晴儿说:“我去里面上个卫生间。” 我从1楼跑到4楼,几乎所有的大小单间都是关着们的,我看不到里面,而我又不可能一个一个推门去看,我不敢,我觉得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有钱人或者大人物,我没那胆量。 终于,我垂头丧气地走下楼,对等待的晴儿说:“走吧。” 我的心情无比低落,我的内心无比沮丧,我的心灵无比伤痛,我的灵魂无比迷惘…… 我失魂落魄地和晴儿回到我的宿舍,天晚了,晴儿不回去,住在我这里。 晴儿以前在我这里住过几次,都是她睡床,我睡地铺,这次也不例外。 我一直觉得自己特纯洁,和女朋友一起过夜,虽然有想要做那事的冲动,但是却总能在晴儿的劝阻下保持自制,安静地在地板上睡去。 可是,经历了和柳月的风月之事,我突然感觉到,或许我对晴儿的性冲动一直就不是那么强烈,一直觉得是可有可无,所以才能在晴儿的劝阻下收敛住,不然,换了是柳月,我会不可阻挡地冲锋陷阵攻城掠地。 夜深了,我躺在地铺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海里不停意银着柳月和大肚子,心里妒火难熬,几乎要发疯…… 或许是晴儿觉察到了我今天的异常,或许是敏感注意到了我对她的冷落,她也同样不停翻身,没有睡着。 一会儿,晴儿来到我身边。 晴儿和我互相拥抱,一如我们平时那般。 我的心里很涩,动作很被动。 月光的余晖洒进屋子,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神而无力,我怅怅地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思绪已经飞到了柳月哪儿。 此刻,柳月在干嘛呢?是不是已经熟睡了?还是像我想着她那样想着我呢?还是……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我的视线转向了晴儿的脸,不由一怔,晴儿没有像以前那样闭着眼睛,而是正在睁眼看着我。 “峰哥,你有心事,是不是?”晴儿认真地看着我,长长的眼睛睫毛在如洗的月光下一闪一闪。 “我……”我的心里一阵发虚:“别胡扯,我哪里有什么心事,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我就是担心你这一点,你好胜心太强,工作要一点一点去做,别太勉强自己,别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晴儿侧躺着,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温柔地说。 晴儿把我不快的原因归咎于工作上的烦恼和压力,她没有意识到我对她的情感在悄悄发生着质变,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产生怀疑和动摇。 我心里一阵愧疚,一阵感动,多好的晴儿,多好的女人。 “别担心我,我不会太勉强自己的,我不会背负压力的……”我轻声说着…… 晴儿不禁闭上了眼睛,脉脉享受着我的温存。 我看着晴儿的模样,心里阵阵发痛,我实在不忍心去伤害晴儿,我不能去伤害晴儿,她是无辜的,她是善良的…… 我难过地闭上眼睛。 忽然,我的脑海里不可阻挡地出现了柳月的影子,出现了她放肆而又野性的目光,出现了她疼爱而又关切的眼神,出现了她妖娆而又妩媚的表情……我懵懂迷梦般的意识到此刻在我怀里抱着拥吻的是柳月,是我的月儿姐…… 我突然来了感觉…… 我的手突然被阻拦住了,晴儿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峰哥……别,我想等到那一天,那一天……我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你……好吗?” 刹那间,我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到晴儿的眼睛依然在闭着,脸上荡漾着幸福和纯情,还有淡淡的微笑…… 我刚才竟然错把晴儿当成了柳月,差点做出了那事。我他妈的真混蛋,要是晴儿知道我此刻心中的想法,她一定会很悲痛。 我心中变得非常清醒,我突然兴致全无,放开晴儿,坐在地铺上,摸出一颗烟,在黑暗中点着,深深地吸了两口,一团袅袅的烟雾在夜色中慢慢升腾…… 晴儿在为我留守着贞洁,将女人最珍贵的东西为我保留着,我呢,却将第一次主动给了柳月,那个让我痴狂的成熟少妇。 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我心乱如麻,心里突然感觉很寂寥很悲凉。 月儿也坐起来,从后面抱着我:“峰哥,你生气了?” 我没有说话,我还在想着柳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晴儿见我不说话,沉默了片刻,一会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峰哥……” 我转过头。 月光下的晴儿显得分外娇美。 晴儿略带害羞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紧张。 我知道晴儿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我不开心,只要我开心,她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此刻晴儿的意思,她一定是以为我是因为想得到她不遂而不开心生闷气,她想让我再进一步得寸进尺满足我的某些需求。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属于了另一个女人,那一夜,已经将我淘空,我的元气还没有恢复,晴儿美丽的胴体竟然没有能让我动心,我那会想,除了柳月的身体,或许没有别的女人会再让我有真正的性冲动。 第006章好一点 可是,晴儿对我真的是没的说,我无法去伤害她,我不能去伤害,我没有理由去伤害她。 我将烟熄灭,决心对晴儿好一点。 我用毛巾被将晴儿裹起来,将晴儿抱起来放到床上,躺在晴儿身边:“晴儿,别想多了,好好睡觉,安心睡觉……” 晴儿看我的表情释放了,点点头。 在我的温暖的臂弯里,晴儿安然入睡。 我苦苦挣扎思念了半天,也扛不住疲倦的进攻,酣然入睡。 我终于睡着了,而且睡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我醒过来,已经是中午时分,我足足睡了10个多小时。 晴儿正在给我洗衣服,午饭已经买好,放在床头柜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晴儿留校还是在外语系工作,却并不教课,担任系里的辅导员,这在大学里是蛮不错的工作。 高中时,我一直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晴儿呢,一直是班长;大学后,我还是担任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同时是新闻系学生会的军体部长,晴儿呢,还是班里的班长,同时是外语系学生会的学习部长。 “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从事务实的工作,你呢,一直是务虚。”晴儿时常和我开玩笑。 晴儿说地不错,这班级里的团支部书记相当于地方的党委,班长相当于政府,系里的团总支书记和辅导员的职能也是如此,一个务虚,一个务实。 但是,晴儿这么说,我嘴巴上去一直不服气。 “我这是虚功实做,地方上党领导一切,班里就是团领导一切,你始终是处在我的领导下的,你在我手里是翻不了把的。”我常常贼笑着对晴儿说。 我一直认为,相比外面纷繁杂芜的社会,校园是一片净土,女孩子出来混很危险,到处都是邪恶和陷阱,留校工作是晴儿的最好选择。 看我醒来,晴儿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擦擦手走进来:“峰,起来吃饭,饿了吧?昨晚你就没大吃……” 我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起床洗涮,然后和晴儿一起吃午饭。 “我下午就回学校,下午系里要开一个小会,我刚留校,不能迟到,表现要好一点……”晴儿边吃边说着:“衣服我都晾好了,天黑前记得收回来,你现在是党报记者了,要注意形象,出去多吃菜少喝酒,烟要少抽,平时多照顾好自己……” 听着晴儿婆婆妈妈的唠叨,我感觉晴儿特像一个保姆。 吃过饭,晴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房间又彻底打扫了一遍卫生,然后对我说:“峰,我回去了,下周再见。” 说完,晴儿期待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吻别。 我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晴儿,吻了吻晴儿的额头:“晴儿,路上小心点,下周见!” 晴儿满足而幸福地笑了,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晴儿孤单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心里潮潮的。 我刚要回身进宿舍,却正好看见柳月走过来。 我那时住在报社附近的民房,租住老百姓的房子,房子还是报到第一天柳月帮我联系的,一个月租金50元。 我看着远处悠闲地走过来的柳月,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后怕,晴儿走得真是巧,再晚走2分钟,就和柳月正碰头。 柳月昨晚一定休息地不错,精神饱满,面色光润,两眼充满灵气,穿了一件蓝色白条纹的休闲连衣裙,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和平日里正规正规的形象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我一看就柳月心里就没了分寸,昨晚到现在的一肚子怨气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心里顿时就暖暖地柔柔地,充满别样感觉。 我他妈真溅,我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笑得很开心很真实,迎接柳月的到来。 柳月笑得很含蓄,脸上似笑非笑地,但是眼神很开心很温和,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 “你笑起来很纯,像小孩子在笑,很天真很纯洁……”柳月走近我,这样评价我的笑。 “因为我是发自内心的笑,所以才会很真。”我接过柳月手里的水果,边请她进门。 “这年头,能发自内心的笑不多了,笑都成了一种摆设和工具了……”柳月边说边进门,又用赞扬的口气说道:“不错,傻孩子,个人卫生整理地不错,很爱整洁的好孩子,提出表扬。” 我一听柳月叫我傻孩子心里就激动,我一看到柳月就动晴,我把水果往地上一放,反手关上门,一把就从后面抱住了柳月…… 此刻,我将刚刚离去的晴儿忘得干干净净,心中只有柳月。 当一轮战斗结束,我和柳月大汗淋淋地躺在床上休息,房间里的电风扇呼呼地对着我们吹着。 柳月脸色潮红,眼神更加水灵,目光更加柔和,一会靠着床头坐起来,从包里摸出一盒三五,先点着一棵,吸了两口,递给我,接着自己又点着一棵,深深地吸了两口。 我找了一个旧茶杯当烟缸,放在我们之间的床上,边抽烟边问柳月:“我之前没在你面前抽过烟,你怎么知道我抽烟的?” “感觉,直觉!”柳月用手指优雅地弹弹烟灰,淡淡地说:“我相信感觉,我直觉你就是个小烟枪。” “你的感觉真准。”我赞赏地说。 柳月突然笑起来:“喂,和你说个事呀,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感觉你和我之间会有点事,呵呵……没想到是这事。” 我也不禁笑起来:“姐,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嗯……”柳月点点头:“你呢?” “我也是,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开心就好,曾几何时,开心也成为了一种奢侈……”柳月幽幽地说着,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忧郁。 我没说话,我知道柳月突然又有些惆怅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柳月,因为我对她一无所知。 一会柳月摇了摇头,又笑了:“刚才我来你这里的时候,正好遇见对面一个扎马尾巴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过来,长得那个水灵啊,呵呵……真清纯。” 我一听,知道她说的是晴儿。 想起柳月刚才自诩的直觉,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怎么了?”柳月看到我的表情一怔,扭头看了我一眼。 “没……没什么,烟头烫着手了。”我熄灭了烟头。 “其实,我很是有些奇怪,”柳月吐出一口轻烟,慢悠悠地说:“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竟然还没有女朋友?奇怪啊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心里有些发虚,嘴巴上却很硬:“大学毕业没女朋友的多了。” 柳月扭头看着我,一会狡黠地笑了:“傻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那种出类拔萃的男人,你是最优秀的男人……” 我很开心:“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月儿姐。” “是啊,乖孩子,”柳月吃吃地笑着,“在我眼里,你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最优秀的男人,呵呵……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竟然会没有女朋友……看来是你眼眶子太高了,一般的女孩子看不中吧……” “你希望我有女朋友?”我盯着柳月的眼睛。 “不知道……”柳月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接着又说:“你说呢?”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心里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一边是期待一边是矛盾。 我们静默了一会,柳月又说:“其实,我发现刚才我来的时候遇见的那漂亮女孩和你挺般配的,你们俩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你凭什么这么感觉?”我的心里一阵惊悸,虚弱地问柳月。 “直觉。”柳月回答地很干脆。 “我们俩在一起就不是郎才女貌了?”我心里一沉,接着反问。 “我们……”柳月顿了一下,温情地看着我:“傻孩子,我们之间,是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的……” “我不这样认为,”我执拗地说:“我觉得你好美啊,月儿姐,我都被你迷死了……” “呵呵……”柳月笑得很开心:“姐不要求你别的,只求别把你迷死,你死了,姐怎么过呢?” 我心中一热,把柳月未吸完的烟熄灭,搂过柳月的身体…… 下午5点,柳月催促我穿好衣服:“乖宝贝,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带你见一个人。” “谁啊?”我很好奇。 “去到你就知道,这个人以后对你很重要,记住,一定不要乱说话,不要多说话,不要乱插言。”柳月为我理了理衣领,整理了一下头发,满意地看了一会,然后叮嘱我。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明白如何把握这“三乱”的尺度。 我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 30分钟后,我跟随柳月来到江海宾馆,来到餐厅的一个单间。 柳月开门先进去,我跟在后面。 一进门,我迎面看见一个40多岁的平头男人坐在餐桌正中间。 看见那个男人,我呆住了,柳月带我来见的人是竟然是大肚子! 看见大肚子,我很意外,扭头看着柳月,搞不懂柳月想干嘛,就这鸟人以后要对我很重要? 不光我看着柳月,大肚子也看着柳月:“小柳,这位是?” 大肚子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审贼,让我很不舒服。 柳月回身揽过我的肩膀,顺手关上房间的门,看着大肚子:“杨哥,这是我表弟江峰,专门带过来给你报个到,拜拜你这个码头。” 边说,柳月揽我肩膀的手边用力按了我一下,同时对我说:“江峰,叫杨哥。” 这时我看到大肚子看着我的眼神中敌意顿消,变得和气起来。 “杨哥!”我叫了一声。 杨哥站起来,脸上笑起来,冲我伸出手:“原来是小表弟啊,好,好,欢迎,来,来这里坐。” 说着,杨哥热情地把我拉到他左边的座位坐下。 因为杨哥坐在中间,我坐在他左边,柳月就只能坐在他右边,这让我心里有点很不舒服,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马尔格逼! 柳月和我一左一右坐在杨哥身边,我看了看柳月,她冲我微微一笑。 我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第007章私人聚会 这时一个服务员敲门进来,恭恭敬敬地冲杨哥说:“杨部长,可以上菜了吗?” 杨哥微笑着点点头:“可以上了,另外,告诉你们王经理,我今天是私人朋友聚会,没事别进来打扰我。” 服务员唯唯诺诺答应着出去。 这个杨哥是个部长,什么部的部长?我心里转悠起来,老子毕业前是系学生会的军体部部长,咱俩平级。 “小表弟在哪里做事情?”杨哥虽然是在问我,眼睛却看着柳月。 “今年刚从江海大学毕业,新闻系的本科,学生干部,党员,分到报社,让我要到新闻部里来了,亲自带他。”柳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心里暗笑,柳月撒气谎来脸不变色心不跳,不愧是见识广的。 “嗯……不错,不错,好好干!”杨哥这才转向我,带着领导的风范,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很精神,年轻,风华正茂,有前途!” 听这口气,这杨哥比我系党总支书记勉励我的时候还要有派头。 我没说话,记住柳月的叮嘱,点头笑笑。 “我今天把他带过来和你认识认识,以后他的进步还得你多关照,离不开你的帮助!”柳月像对老朋友讲话一样看着杨哥:“这年头,上头有人还办事啊!” “好说,好说,”杨哥看着柳月点头:“小柳,你放心,你的小表弟就是我的小表弟,名字我记住了,我心里会有数的……” “我表弟来报社才一个月,一直是我带着锻炼的,报社都不知道我们这层亲戚关系的,你可要保密……”柳月对杨哥说。 “呵呵……理解,当然会保密,”杨哥乐呵呵地看着我:“小伙子长得这么英俊,有女朋友没有啊?” 我一时有点傻,不知该如何回答,看了柳月一眼。 “杨哥问你呢,说吧。”柳月笑呵呵地看着我。 “有了!”我吭哧出两个字,脸色有些发红。 “哦……”杨哥看着柳月:“真可惜,我侄女今年刚大学毕业,我正琢磨给找个对象呢,刚看中你小表弟,可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柳月含笑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杨哥说:“你也不想一想,我表弟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还能找不到对象?我这小表弟啊,基本素质很高,能力不错,不是我自夸,来报社这一个月,进步很快,业务水平可以和工作2年的记者相媲美……最近市里几次大的活动都是他采访写的,文字驾驭能力不错,政治高度把握的好……” 杨哥认真听着,然后点点头:“不错,会写文章,是个本事,现在市直各部委办局,都需要能写稿子的,文笔好的……这次如果你不走,我还盘算把你调到部里来……” 我心里大吃一惊,柳月要走?到哪里去? 这时,菜上来了,杨哥招呼我们边吃边喝边聊。 我看着柳月,柳月却仿佛没有看见我脸色的变化,对杨哥笑着说:“谢谢杨哥器重和高看,其实我,我这也不算走啊,只不过是去省委宣传部帮忙而已,组织关系又不过去……” 我愣了,柳月要去省委宣传部帮忙!什么时间走? 杨哥笑了,端起酒杯,温和地看着柳月:“小柳,在杨哥面前别说这些,我什么不知道,什么不明情?借调只不过是你的跳板而已,呵呵……省委宣传部新闻处的张处长是我老同学,我知道你的打算……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还年轻,想追求进步也是对的,在市里,提拔的空间很有限,很多科级干部都压死了……” “是的,空间太有限了,我正科级5年了,在报社熬副县级,费事了,不说很多资历比我老的老主任们在那死熬,就是一个梅玲,我也斗不过她啊,虽然她资历比我浅……”柳月一饮而尽。 “梅玲现在还是办公室主任?”杨哥问柳月。 “是的,马老板的大红人,天天跟着马书记形影不离。” 我一听,柳月说起了我们单位的人和事,不由注意听起来。 “这个啸天啊,工作能力是不错,也很能干,很具有开拓性,就是和这个梅玲一直弄得不明不白,这家伙,别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这梅玲可是不简单……”杨哥摇摇头。 我越听越吃惊,这杨哥竟然好似是个大官,报社的一把手党委书记马啸天在他口里被简称为“啸天”,我不由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杨哥,这杨部长和我那学生会军体部长看来确实不是一个级别。 至于梅玲,我来报社一个月,至今未曾谋面,看来也是一个大忙人,而且还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我现在在单位里也别扭,梅玲仗着马书记对她好,处处和我比,什么都想压我一头,很可笑……”柳月摇摇头:“眼不见为净,借调去帮忙对我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这还亏了你从中斡旋……” “我斡旋是一回事,关键还是你业务棒,全省十大优秀记者,人家当然愿意你去帮忙了,他们新闻处每年向中央新闻单位发稿的任务也很重的,压力很大,迫切需要你这样的骨干力量……”杨部长看着柳月,用惋惜的口气:“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走的,我知道,你这一走,恐怕就难以再回来了……但是,只要是你喜欢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你想进步,我不会阻拦你,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我听了这话,感觉杨部长对柳月的口气和态度很暧昧,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同时,我心里突然很难过,柳月这一走,恐怕就难以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柳月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着杨部长:“杨哥,谢谢你,真的,我非常感谢你,我并没有走远,大家还会经常见面,经常打交道的,别为我的离去伤感,我会经常回来看大家的……” 杨部长端起酒杯干了一杯酒,沉稳地笑了:“混官场不容易,女人更难,去了省城,我会关照一些人帮助你的,你自己要把握好方向,好自为之……” “我会的,”柳月点头:“杨哥,以后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嫂子已经走了2年了,个人问题该考虑的也要及早考虑,身边没有个人也很孤单……” 我在旁边听柳月说这话,心里感到很高兴,这话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杨部长虽然是单身,但是,柳月和杨部长是清白的。 杨部长看了看我,又看着柳月,沉默了半天,闷声说出一句话:“不说这事了,喝酒!” 饭后,杨部长先走了,临走前,专门和我握手告别,态度很和蔼:“小表弟,后会有期!” “杨哥再见!”我突然对这个杨部长有了些许的好感。 然后,我和柳月一起打出租车回去。 今晚这顿饭,我心里有很多问题要解决,我急切地想和柳月私聊。 一进柳月家,我满腹的疑问刚要开启,柳月先捂住我的嘴巴,顺便在我脖子上亲了一下:“宝贝,是不是很多问题要问呀,嘻嘻……先别问,先洗澡,洗完澡,我会告诉你很多事情……” 边说,柳月边帮我脱衣服,推着我往卫生间里走。 我于是暂时把问题压下去,去洗澡。 柳月也脱了衣服进来:“乖宝贝,姐和你一起洗,姐给你洗……” 淋浴下,柳月的双手在我的身体上滑动…… 偃旗息鼓之后,我们一起躺在柳月宽大而柔软的床上,柳月点燃一颗烟,悠悠地吐了一口,然后对我说:“宝贝,现在是答疑时间,我来解答你的疑问,我先说,你听。” 我伏在柳月的胸口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示意她开始。 “今晚这个杨哥是咱们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组织部的2号人物,我不细说你也知道他权力很大,和我认识很多年了,老朋友,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兄妹关系,这人很正,人品很好,为官多年,经验丰富,关系很广,对我很好,我这次借调去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帮忙,他出了很大的力,今天上午给我回话,说搞定了……” “姐,你什么时间走?”我迫不及待问。 “明天就走,杨部长说省委宣传部那边已经给报社的马书记打了招呼了,借用期限暂定1年。” “明天?1年?还是暂定!”我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还有无比的难过,伏在柳月的胸口:“姐,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还会想着我吗?” “乖宝贝,你是姐的好宝贝,姐怎么能不管你呢?我今晚带你见杨部长就是要安排我走后你的事情,这个杨部长别看是副部长,市里各部委办局的头头见了他可都是毕恭毕敬,没有敢对抗的,你好好工作,别的别管,有事情就去找他,我希望你不但能做一个好记者,而且能在政治上有很好的前途,能快速进步……”柳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我走了,会经常和你联系的,电话写信都可以,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你也可以没事去省城看我……” 柳月细声细语地安慰着我。我点点头,心里仍然很失落:“月儿姐,你是不是借调了就不再回来了?” “嗯……这个不好说,要看具体情况来定,如果能把关系办过去,我当然会留在那里,但是很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希望你留不成,借调完就回来。”我懵懵懂懂地说了一句。 柳月笑了:“傻孩子,不管姐在哪里,都会记着你,会关心你的。” “我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去找那个杨部长?”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嗯……比如,单位里人事调整内部部室调整晋职称外派学习重点培养等等,如果出现对你不利或者你想要而不如意的事情,都可以去找,他都能帮你实现……其实你现在有个很大的优势,我们是党报,你是党员,报社里很多比你年龄大的资历老的还都不是党员,这是他们无法和你比的。” 第008章重要性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党员对我的重要性,后来才体会到柳月这句话的含义。原来入党是提拔的前提,特别是在党报单位,不入党,想提拔,想都别想。 记得听人说过,入党最容易的是当兵,其次是上大学,到了单位里想入党,很难,多少人为了一张党票争得头破血流。 我后来一直很庆幸自己在大学里靠军体部长这个职位换来的党员身份。 “嗯……知道了。”我回答。 “平时没事你也可以去他办公室坐坐,汇报汇报思想,听一听他的教导,这可是一个官场老油条。”柳月说。 “嗯,知道了。”我还是那句话,心里空荡荡的。 “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要一定要让他认为你是我表弟,我们是表姐弟关系,不可露出破绽。”柳月突然很严肃地说。 我点点头,又问柳月:“他对你很好,他对你有那个意思,是吗?” “是的,他是有那个意思,他对我有那意思已经很久了。”柳月回答地很痛快:“他老婆患病去世两年了,他一直没有找,就是等我的。” “那你答应他了?”我傻傻地问。 “傻孩子,你今晚看不出来?明知故问。” “为什么你不答应他?” “我尊重他,把他当大哥看,可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虽然他一直对我很好,而你,不同……” “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我傻傻地问。 “傻瓜,自己去想,”柳月拍了下我的脑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只可意会……不过,也说不清楚……” 我窃喜了一下,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明确告诉他,回绝他,让他放弃等待和希望?” 柳月看着我,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你还小,你不知道,你也不明白,爱情和婚姻,并不是简单的一个行或者不行爱或者不爱就可以解决的,学生时代的浪漫爱情和生活中的现实爱情是不同的……”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月儿姐,我好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好……” 我学乖了,不再说爱,因为柳月说爱太沉重,让我慎说此字。 “嗯……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想法……”柳月拍拍我的肩膀:“起来,我给你个东西。” 我坐起来,柳月将抽了一半的烟塞进我嘴里,然后下床去客厅,一会进来,拿了一个精致的正方形纸盒,打开,拿出一个机给我:“摩托罗拉,汉显的,126台的,给你的,以后我找不到你就呼你……” 我吓了一跳,那个年代,大哥大是个传说,机刚开始流行,大多还是数字的,一般只有那些领导和有钱的才在腰里别着汉显的,而且价格不菲,接近3000多元。对于刚参加工作,一月工作300多元的我来讲,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我很羡慕别人腰里“吱吱”的叫声。 “你从哪里弄的?这玩意很贵的,我不要,你带着用吧。”我说。 “去邮电局采访,给局长写了一个专访,受的贿赂,”柳月笑嘻嘻地对我说:“这个给你用,我等以后再想办法弄一个,你别在腰上,出去就‘吱吱’叫,多神气,呵呵……” 我很高兴,很喜欢这玩意,同学聚会时让他们看看,也说明咱混得不赖,起码能满足一下虚荣心。 看我很高兴地摆弄这个,柳月很开心,拍拍我的肩膀:“宝贝,以后你做记者长了,人家给你送东西的多着呢,什么玩意都有,各种各样的礼品和纪念品,嘻嘻……做记者,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礼品和酒场多……” 我开心完了,收起机,突然又涌起了别离愁,看着柳月:“月儿,你走了,我会很想你的,很想……很想……” 柳月温情地低语:“宝贝儿,姐的宝贝儿,姐也舍不得你……” 我翻身将柳月放平…… 柳月紧紧抓住我的头发,身体颤抖着:“亲亲宝贝儿,姐好喜欢你,姐心里只有你……” 激晴再次爆发。 这一夜,我和柳月没有睡觉,除了聊天,就是做那事,然后再继续聊天,感觉有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完的缠棉…… 中间有一阵,我哭了,泪流满面,我舍不得柳月离开我。 柳月也哭了,然而很快就又笑了,拍着我的脸说:“男人不哭,男人不哭,姐会经常和你见面的……” 于是我擦干眼泪,紧紧抱着柳月,生怕她马上就会消失。 柳月任我抱着,在我耳边轻轻说:“宝贝儿,不许你找别的女人……” “嗯……”我点头答应,心里很虚很慌很惊。 “注意不要和梅玲接近,远离她,敬而远之,更不要得罪她……” “嗯……”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只要是柳月不喜欢的人,就一定不是好人,我一定会敬而远之。 “想我的时候就写信,我到了之后会把地址发到你机上,” “嗯……”我心里潮乎乎的。 “方便的时候去省城看我,我带你出去玩,给你买衣服……”柳月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突然感觉脖子上热乎乎的,有东西流淌下来,一摸柳月的脸,柳月哭了。 我的泪水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和柳月认识1个月,我流了3次眼泪,这之前的10年,我没流过一滴眼泪。我和晴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座山,坚强的靠山,从来都是我安慰晴儿。可是,和柳月在一起,我却总是感觉到自己的幼稚和无力,感情的潮水总是那么澎湃,总是那么容易触动内心悲和痛的神经,泪水总是那么容易流出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柳月将房间的钥匙留给了我。 柳月要先去办公室和领导同事告别,要我今天稍微迟到一会再去,不要送她。 我知道她是怕我在那种场合下失控,而我也确实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我们深深地吻别,深深地……许久…… 然后,柳月和我分开,紧紧咬了咬嘴唇,努力笑了一下:“宝贝儿,走了!祝我一路顺风!” “月,一路顺风。”我痴痴地看着柳月。 然后,柳月转身就下了楼,带着简单的一个行李箱。 柳月走了,带着我无穷的思念,带走了我寂寥的心。 我跑到阳台,看着柳月的身影在楼道拐角处消失,心中无限悲凉。我的心充满惆怅。从认识柳月到现在,我始终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她不说,我也不问。 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柳月走后,新闻部原来的副主任刘飞接替柳月主持工作。 因为柳月属于借调性质,人事档案关系还在报社,还属于报社的人员,工资还是由报社发,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要回来的,所以报社党委没有委派新的主任,而是由副主任主持。柳月的办公室也没有动,仍旧保留着。刘飞还是和我们一起在大办公室办公。 这多少让我有些安慰,或许柳月真的能再回到报社。 我心里暗暗希望柳月的理想破灭,留不成省城,借调到期赶紧回来。 我不禁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惭愧,相比杨哥,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卑鄙。老杨苦等柳月2年没有回报,柳月要进步要去省城,他一样能伸出鼎力之手,并答应帮助柳月想办法把关系办过去,这是一种多么宽广多么无私的胸怀和气度,而我,只想到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所谓的爱,宁愿用柳月的理想作为代价。 我感觉自己很渺小,觉得自己对柳月的感情还不够真挚不够深厚不够无私,我觉得自己好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爱,还不能领悟爱情的真谛。 我迷惘了,我失落了,我寂寥了…… 我心里对柳月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愧疚和强烈的思念。 在柳月走后的第一分钟,我就开始想念柳月。白天,除了采访和写稿,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柳月,晚上,我会在柳月的房子里呆上几个小时,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听邓丽君的《恰似你的温柔》,这是我们第一次跳舞时候的旋律。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抽着柳月留下的三五香烟,在袅袅的烟雾中回想我们的一幕一幕…… 我不敢去卧室,不敢睡那张床,那会勾起我太强烈的怀念,我受不了,我不敢去享受。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听着音乐,静静地抽着香烟,静静地缅怀过去…… 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 到晚上11点,我悄悄关好门窗,关好灯光,悄悄离去,回到我的简陋的宿舍,在我那张和柳月战斗过一个下午的床上,在对柳月甜蜜而痛苦的怀想和记忆中,渐渐睡去。 先有性还是先有爱?先有情还是先有欲?爱情和性裕是不是可以分割?我自己一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开始初步思考这些问题,当然,依我那时的经历和对人生的体验,最终思考的结果只能是两个字:幼稚。 柳月走后,我时刻将机随身装在口袋里,在单位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机,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将机调到了震动,随时等候柳月呼我。 柳月走后的第2天上午,我正在外面采访,大腿附近的裤子口袋突然一阵发麻,机在疯狂震动。 我激动地急忙走到无人的地方,迫不及待掏出机,阅读信息,果然是柳月在呼我,我的月儿终于来信息了。 “亲亲,我今天刚报到,一切顺利,勿念。我的通讯地址是:阴阴市解放路35号102信箱,方便就给我写信。想你的月儿。” 我狂喜激动兴奋地蹦起来,把机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两口,好像是在亲着柳月的唇。 第009章温馨的台灯下 采访结束,晚上,在柳月家的书房里,在温馨的台灯下,我泡上一杯茶,点着一棵烟,摸起笔,展开信纸,看着写字台上相框里端庄美丽的柳月,带着无尽的甜蜜和牵挂,怀着缠棉的亲情和思念,给柳月写信。 “月儿姐,此刻我正坐在你家的书房写字台前,坐在你曾经无数次坐过的椅子上,边看着你娇美的面容,边想着你无边的温柔,给你写信。今天我终于收到了的信息,好高兴……你走了2天了,2天,对我而言,仿佛是漫长的2年,我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思念中度过,想着你的脸,想着你的笑,想着你的一举一动,想着你的每一寸温柔,想着你的每一个亲吻……我想你,我的相思就像缠树的青藤一样,在夏日的雨露中飞长,而你,就是我心中那棵常春树。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我的心绪迷迷朦朦,你那美丽的倩影,动人的眼神妩媚的笑脸,总是伴着月光入我梦来,让我牵挂不停……我仍旧受着期待的煎熬,心中不停把你思念,你的容颜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那么亲切美丽,但无法亲近,就像此刻深邃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我停下笔,看着窗外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烟。 “月儿姐,刘飞接替你主持新闻部的工作,你的办公室还保留着,他和我们一起在大办公室里办公,他对我还算可以,我对他很尊敬,因为他是领导。这几天我开始独自出去采访,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有些发怵,但还是挺过来了,事件性新闻采访完都能及时交稿,刘飞对我这几天还是满意的……每天我走过你的办公室门前,都要忍不住看几眼,仿佛你就在里面办公,在里面打电话,好希望你还能在那办公室里上班……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我想让你回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我应该希望你前途光明,仕途坦顺,可是,我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愿意对你撒谎……” “月儿,认识这么久,我从没有问过你的过去,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不是我不关心你,我经常在深夜里想着你忧郁的眼神,你说你对很多事情有直觉,我也有直觉,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曾经的沧桑和坎坷,或许还有隐藏于心底的忧伤和苦痛,所以,我不想刺激你,不想唤回你对过去的回忆,所以,我从不在你面前询问你的过去,我想,或许,有些过去永远成为尘封的回忆会更好一些……知道吗,月儿,你的美丽的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忧郁和悲怆,时常会让我心痛,让我忧伤……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自从和你之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如此澎湃汹涌的情感,我的感情的潮水怎么会如此的丰富……” 写到这里,我看着相框里月儿那淡淡的眼神里依然的忧郁和淡漠,一种隐痛和心疼油然而生。 我不想刻意去知道她的过去,我也不想去打听她的过去,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从这双眼睛里感觉到,月儿一定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去,心中一定还有隐隐的创伤和苦楚。 “姐,你给我了从没有过的人生激晴,给了我从没有过的温暖母性,给了我最新鲜的人生体味,你是我心中的阳光和希望,是我人生道路上新的一页的引路使者,我从没有如此眷恋和依恋一个女人,你成为我灵魂和肉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多么想让我们的灵魂进入同一个躯壳……” 夜深了,喧嚣的城市安静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偶尔传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我毫无倦意,脑子里充满对柳月刻骨的眷恋和亲密,不停地写着…… 当晚,我没有回宿舍,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还是不愿意去那卧室的床上,我要等到柳月回来,和柳月一起在床上睡。 带着淡淡的相思愁苦,我朦朦胧胧进入梦乡。 半夜时分,突然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 深更半夜,谁来敲门呢?我一骨碌爬起来开灯开门,一看,是一个378左右的中年人,身材挺拔,眼神很炯,相貌英俊,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那种人。 “你找谁?”我半夜被弄醒,没有什么好气,同时,我自恃身体结实,对这深夜来客没有一点惧怕感。 对方显然很意外,又抬头看看门牌,然后看着我:“你……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问你找谁?你是谁?”我更加没好气。 “我找柳月,”对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是柳月孩子的爸爸……柳月呢?” 我一听,头轰的一下子炸了,直接懵了,我立刻弄明白了这男人的身份,我靠!拐什么弯?柳月孩子的爸爸不就是柳月的老公吗? 柳月的老公来了! 我的头皮蒙蒙的,妈的,这个男人竟然是柳月的老公! 那一刻,我感到很意外,心里掠过一丝惊慌。 但是,在我迅速地初步判断出这男人身份的同时,我立刻又做出了另一个判断:这狗屎是柳月的前夫。依据有二,一是柳月说过,家里只有她一人,而且柳月将自己房子的钥匙留给了我;二是这狗屎刚才说自己是柳月孩子的爸爸,而不说自己是柳月的男人,还有,他没有钥匙。 我看着这男人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嫉妒,而他,虽然在找柳月,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这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 我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他滴溜着眼神乱往里看。 我突然想到,柳月眼里的忧郁和悲凉,柳月心里不为人知晓的苦楚和哀痛,或许就是这狗屎带给她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信心倍增,勇气大增,底气提足,心里突然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自称是柳月孩子爸爸的男人增加了几分敌意。 我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眼神迅速变得敌视,冷冷地说:“柳月不在,你找她干嘛?” “你是什么人?”那男人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用领导看下属大人看小孩的目光看着我。 这男人轻蔑的目光显然伤了我的自尊心,老子现在大小也是个党报记者,到哪个单位去采访都是笑脸相迎,好吃好喝好接送,就是那些部委办局的局长见了我也是和气地握握手打个招呼,你这老小子竟然敢用这种眼光看老子。同时,我还想到,这男人深更半夜砸门,是不是想来骚扰柳月的。 我心里生气了,我甚至想揍这个男人,很明显,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在大学里除了是足球队队长,还是校武术队队员,专练散打,像他这样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习惯了,从不锻炼的主,三个两个不在我话下。我左右摇晃了一下肩膀,然后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吃”的声音,像香港电影里的高手的架势,转了两转,然后才对那男人说:“我是谁管你鸟事?告诉你了,柳月不在。” 那男人用厌恶地眼光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幼稚和粗鲁,又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伸着脖子冲屋里喊道:“柳月,你出来,我找你有事,我不是骚扰你,我打你家电话不通,我才过来找你的……” 我这才想起,柳月家的电话被我把接线拔下来了。 深更半夜,这男人的声音格外响亮,我有些恼火了,伸手按住这男人的肩膀,稍微一用力,他“哎哟”叫出来:“你干嘛?没礼貌的东西。” “我说了柳月不在,你捣鼓什么洋动静?”我火了:“滚蛋,别让我发火。” 一想起这可能就是给柳月带来伤痛的男人,我下手就毫不客气。 他似乎没有受到过这种无礼的冒犯,退后一步,脱离开我的手臂范围,用狠狠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跟进,仍旧堵在门口:“有什么事,说吧,回头我告诉柳月。” 那男人似乎现在相信柳月是真的不在了,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恢复了高傲和矜持的神态:“那好,麻烦你转告柳月,妮妮发烧住院,在医院哭着找妈妈,后妈和保姆都看不了她,去不去让她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男人用手拂了一下油光发亮一丝不苟的分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下楼走了。 我站在门口愣了,妮妮发烧住院了,找妈妈,妈妈在哪里? 我一时有些六神无主,妮妮一定就是柳月的孩子了,那孩子发烧住院找妈妈,后妈和保姆看不了,可是,柳月也不在啊,我看看时间,凌晨3点,这个时候,我没有柳月的联系电话,现在也无法找到柳月。 一想到妮妮在医院哭着找自己的亲妈妈,我眼前呈现出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里母子撕心裂肺哭泣的场景,鼻子突然酸溜溜的。 可怜的妮妮,原来和后妈一起生活,唉…… 我睡意全消,坐在客厅的电话机旁边,插上电话线头,琢磨怎么找到柳月。想了半天也无计可施,最快也要等到白天上班,查询114找省委宣传部新闻处的电话找柳月,别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是,一想到可怜的妮妮在医院里哭泣,我心里又很难过。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越是无意去打听柳月的过去,却找上门来一个狗屎男人,自称是柳月孩子的爸爸,妈的,还很牛叉,盛气凌人的,长得也很不错,有成熟男人的那种气质,还颇有一种领导风范。 我靠在沙发上,抽着香烟,开始胡思乱想,柳月和这男人离婚,一定是这男人的不好,伤害了柳月,然后柳月愤然离婚,孩子判给了男方。这男人已经又结婚了,给妮妮找了后妈,唉……无辜的孩子,大人婚姻的牺牲品…… 第010章走来走去 我抽着烟,在屋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担心孩子幼嫩的心灵因为今夜没有妈妈的呵护而受创伤…… 好不容易等到早上8点,我拿起电话,拨通114:“喂,你好,请给我查省委大院总机号码……” 很快查到号码,我急忙拨通,又说:“你好,请转宣传部新闻处。”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拖着尾音:“喂哪里?” 我急忙说:“您好,我是江海日报社,我想找一下报社刚调到新闻处帮忙的一个人,女的,叫柳月。” “哦……你等等,”接着我听到那人在叫喊:“小柳,过来接电话。” 等电话这会,我听到电话旁边还有说话的声音,看来电话机旁边还有人,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张处长……” 一会柳月过来:“喂,您好。” 我听见柳月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时竟然说话不出话来。 “喂,说话啊,谁啊?”柳月又问,声音很柔和很礼貌。 柳月是南方人,普通话里带着那种软软的吴越味道,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好听,很有味道。 “我……姐……”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激动,终于开始说话了。 “啊是你?”柳月的口气很意外,接着突然变得客气起来:“江记者,你好”。 我愣了,柳月讲话怎么这么客套,好像公事公办一样。 我刚要继续说话,却听见柳月说:“嗯……好的,好的,你提供的新闻线索很重要,材料我收到了,我回头再和你联系……好的……谢谢你啊,再见!” 说完,柳月扣了电话。 我呆若木鸡,一头雾水,还没从激动中调整过来情绪,柳月已经讲完话扣死了,而且话讲得莫名其妙。 我抱着话筒发了半天呆,一会把电话扣上,决定再打过去,正事还没讲呢,那边就说完了,这叫什么事啊? 刚要按重播键,电话突然响起来。 我一接,是柳月打过来的。 我满腹疑问和牢骚还没有说,那边柳月软软的亲亲的声音已经过来了:“亲亲,宝贝儿,亲一个……嗯哪……”接着传来一阵嘴巴亲吻的声音。 我又懵了,柳月和刚才好像换了一个人,我懵懵懂懂地说:“月儿,你刚才咋回事呢?” “傻孩子,你怎么打电话打到我们处长办公室里去了,吓死我了……我刚到新单位,就有电话找,影响不好,人家会反感的……”柳月温声软气地对我说:“我现在跑出来在门口的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的……怕你再打过去,累死我……” “哦……”我明白了:“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刚要说出妮妮生病的事,柳月接过话去:“亲亲宝贝儿,姐不生你气,不生你气的……嘻嘻……想姐姐了,是不是?说,是不是?” 柳月在电话那边很开心。 我的心里顿时仿佛冰河融化,热流滚滚,暖意融融:“姐,是,是,是,我好想你,可想可想了,我昨晚给你写信了,写得很长很长,足足5页稿纸……” “姐也想宝贝儿,亲亲,姐等着你的信,姐喜欢你写信,喜欢……”柳月更加开心了:“姐收到信,也会给你写信的……好不好,说,好不好?” “好呀,姐,好的,我等你回信,我今天就把信给你寄过去。”我也很开心。 “以后别打姐办公电话,那样不好,姐刚来,最好表现好一点,不然人家会厌烦的,新人到单位,最忌讳的就是电话多……”柳月在电话里说个不停,根本不给我插言的机会:“我差点忘了提醒你,你在办公室里也要注意,私事尽量不要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特别忌讳的是电话聊天,特别是你们刚毕业的学生,抱起电话经常打个没完,老同志都很厌烦的,你一定要注意,想打就到家里用我的座机打,记住了没,亲亲……” 我不停地:“嗯……” 好不容易等柳月停顿了下,我忙说:“月儿姐,我今天打电话找你是有事情,妮妮发烧住院了,昨晚他爸爸半夜敲门找你,说妮妮在医院里找妈妈,保姆和后妈都不要……” 我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突然传来柳月压抑的哭声,那种很压抑的呜咽,仿佛是捂在被子里的嚎叫,极具冲击力。 我心里顿时难受极了,柳月一定是在心疼宝贝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特别是未成年就父母离异,不能享受到母爱的孩子。 听着柳月在那边悲伤地哭泣,我的心在流泪,既心疼柳月,又心疼孩子。 “月儿姐……姐……月儿……”我在这边轻轻地安慰着柳月。 好半天,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呼气,之后是柳月的轻轻的声音:“宝贝儿,我的宝贝儿……” 我一时没做声,我不知道她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妮妮。 又过了一会,柳月恢复了正常:“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嗯,你说,当然可以。” “客房的小床上有一个大布娃娃,你带着这个大布娃娃去医院,代我去看看妮妮,把这个送给她,就说……就说是妈妈给她的……就说……就说妈妈在外面上班,忙着挣钱给妮妮买更多的布娃娃,让妮妮乖,听……爸爸和小妈妈的话……”柳月边说边又哭起来。 我听得柔肠寸断,连忙答应:“姐,别哭,你放心,我这就去。” 刚说完这话,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坏了,姐,昨天妮妮的爸爸没告诉妮妮在那个医院,咋办?” “不用问,一定是在儿童医院,儿童医院离他家只有300米,妮妮生病都是到那里……”柳月慢慢不哭了:“你到住院处问一个叫宋妮妮的,就知道住哪里了。” “好的,姐,你放心,我这就去。” “嗯……亲亲……我今天要出差,等我忙完会尽量抽时间给你打电话。”柳月在电话那边说。 我和柳月来不及再亲热别的,我先给刘飞请了假,然后急忙去客房拿了大布娃娃直奔儿童医院。 我很快找到了妮妮的儿童病房,妮妮竟然自己一个小单间,待遇很高,看得出妮妮的爸爸,昨晚那个男人能耐不一般。 我轻轻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很静,一个5岁左右,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正坐在床上玩,旁边一个朴素的小姑娘在陪着她,别无他人。 妮妮看见我,抬起头来,我不由一呆,整个就是柳月的童年写真,长得太像柳月了。 “你是宋妮妮小朋友吗?”我笑容可掬,弯下腰去,和妮妮相比,我像个大狗熊。 “我是,”妮妮抬头看着我,随即吸引力转向了大布娃娃:“大哥哥好,这大娃娃是给我的吗?” 我一怔,这孩子,怎么叫我大哥哥了,我有那么年轻吗?不好玩。 “是啊,妮妮,大布娃娃是给你的,喜欢不喜欢啊?”我将布娃娃递给妮妮。 “喜欢,喜欢,我好喜欢……”妮妮奶声奶气地说着,将大布娃娃抱在怀里,将脸贴在布娃娃的脸上:“谢谢大哥哥……我要搂着布娃娃一起睡觉觉……” 好可爱的孩子,我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温馨,一种暖暖的爱在我心中升起。 旁边那女孩冲我笑笑:“您请坐吧。” “不用,”我摸摸妮妮的额头:“妮妮的烧退了吗?” “退了,”那女孩一定是保姆了,看着我和气地说:“今天早上就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放心了,看着妮妮,越看越可爱,摸摸她的小脸蛋,拉拉她的小手:“妮妮,想不想妈妈?” “想妈妈,好想妈妈……”妮妮紧紧搂着布娃娃,看着我:“大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干嘛去了吗?” “这个布娃娃是你妈妈给你买的,让叔……大哥哥给你带过来的,”我和颜悦色地对妮妮说:“妈妈在外面上班,忙着挣钱,妈妈说要挣很多钱,给妮妮买很多好玩的大布娃娃,好不好啊……” “不好,不好……”妮妮突然将布娃娃一扔,躺在床上哭起来,两腿在空中踢着:“我要妈妈陪妮妮,我要妈妈陪妮妮玩,我不要布娃娃,不要妈妈去挣钱给妮妮买布娃娃……” 小保姆忙着哄妮妮。 我心里阵阵酸楚,心疼孩子,心疼柳月,骨肉分离,谁之过? 好不容易妮妮不哭了,我抱起妮妮,轻轻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妮妮和大哥哥再见!” “大哥哥再见!”妮妮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我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刚出病房门,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我靠,妮妮的爸爸,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 我看见妮妮的爸爸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不由“咦”了一声,然后用敌视而俯视的的目光看着我,嘴里不冷不热说出一句话:“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一定还在记恨我昨晚对他的不礼貌和鲁莽举动。 他俯视我,我更不愿意搭理他,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着他,不卑不吭地说:“不错,是我,我受柳月委托,来看看孩子。” 说完这话,我看到男人的脸色不大正常,有些紧张,后面的年轻女人脸色倏地一变,从后面冷冷的瞪着那男人。 第011章继任者 我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柳月的继任者,年龄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身材很好,皮肤很白,打扮地很艳丽,胸铺还算不错,说她是少妇,主要是因为她脸上露出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显得和年龄有些不大相称。 不是我自卖自夸,这女人除了年龄比柳月有优势,别的地方没有能比得上柳月的,虽然也很漂亮,但那气质风韵仪态和柳月没法比,不在一个档次上。 而年龄,对于那些老男人或许很重要,老男人都喜欢找小的女人,从他们那里来找回青春,但是,谁能确保那些小女人不给老男人弄顶绿帽子戴戴呢? 对于我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年龄算什么呢?我从没有将年龄当一回事,我反倒感觉特别依恋比我年龄大的女人,那种风韵和温存,那种风晴和妩媚,是幼稚的女孩无法拥有,也无法给予的。 看着妮妮的小妈妈,看着这个40岁的男人,我心里暗暗祈祷这个小女人给他戴顶绿帽子。 我觉得其实我很坏。 男人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了微笑,那种很宽厚很居高临下的微笑:“呵呵……谢谢你,谢谢你来看妮妮。” 他甚至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立刻也伸出了右手,既然他这么大度,我当然也不能小气,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党报记者,不是一个月之前畏畏缩缩的学生了。 我和他握手,他微笑着,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轻蔑和阴冷。 我也微笑着,我的笑很简单,是专门硬堆积出来的,不是对柳月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老男人和小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说他是老男人,其实并不老,只是比我老了很多。 在他盛气的目光和神态下,我没有任何自卑,我觉得我比他幸福,比他强,因为柳月喜欢我,和我在一起,能和柳月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情。这个男人,失去了柳月,说明他没福气。 然后我们松开了手。 我觉得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他后面的那个小女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准备离开,向他点了点头:“再见。” 说完我看不看他们,错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迎面过来一个穿西装的50多岁的人,在两个白大褂的陪同下,正眼看都不看我一眼,直冲我身后而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宋局长,您亲自来了。” 我身躯一震,依旧往前走,但放慢了脚步,他妈的,这鸟人是个局长,狗日的。 我边走边竖起耳朵听。 “马院长,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果然是妮妮爸爸的声音。 “哪里,咱自己卫生系统的孩子,还能让委屈着,再说了,您又是咱们主管局的一把手……” 我明白了,妮妮的爸爸是市卫生局局长。 市卫生局局长叫宋明正,我前几天在市直各部委办局领导内部通讯录上见过这个名字。 柳月的前夫叫宋明正,还是个正县级干部,妈的,很牛逼嘛!我不禁有些愤愤然!想起他带给柳月的痛苦和忧郁。 那时,我没有什么社会和生活经历,根据自己所了解的知识,理所当然认为在宋明正柳月和小女人之间,无疑是一个升官发财死老婆小三鹊巢鸠占的故事,受伤害的无疑就是我的月儿。所以,我很生气,我很厌恶宋明正,还有他的小老婆。 而宋明正呢,我看不出他对我有多么喜欢,老子正好也不稀罕他喜欢。 走出医院,孩子平安,我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得等柳月找我告诉她这消息,她可以放心工作,不用再专门赶回来。 我先去邮局给柳月寄信,然后去办公室赶一个稿子。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都出去采访了,只有刘飞正在看报纸。 刘飞其实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个56岁,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颇有一副文人的架势。 新闻部是报社学习气氛最浓厚的部室,其他部室上班时间聊天喝茶的比比皆是,只有新闻部,很安静,除了外出采访,大家都习惯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赶稿子,或者看报纸,悄声讨论写作心得和技巧。 为了防止其他同事来骚扰,刘飞专门写了几个大字贴在进门正对的墙上:“无烟部室,谢绝闲聊。” 我自然要遵守规矩,想抽烟的时候就去外面的走廊,边抽烟边琢磨稿子的思路,琢磨地差不多了,就回来继续写。 写稿真是一个清苦的工作,那时,正值中国报业刚步入市场经济轨道的时候,报社的经营很一般,我们刚刚告别了铅与火,报纸由铅印变为了胶印,还没有告别纸和笔,记者写稿都是用手写,统一的圆珠笔,统一的新闻纸制作的稿纸;编辑改稿子都是红色的毛笔,然后再用手抄写在统一的稿纸上。电脑那时对我来说很新鲜,报社只有印刷厂微机室才有电脑,都是386之类的。 我礼貌地冲刘飞点了点头:“刘主任好。” 刘飞冲我微笑了一下:“江峰,我正在看你今天发出来的稿子,写的不错啊,语言很简练,主题突出,层析分明,文笔流畅,嗯……不错。” 我心里很高兴,忙谦虚:“刘主任多指点。” “柳主任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你刚来新闻部一个多月,适应地这么快,难得,别松懈,继续努力,争取做名记者,写名作品……”刘飞鼓励我:“我们都还年轻,我们新闻部是报社平均年龄最年轻的部室,你呢,又是我们部室最小的同事,有志不在年高,你的潜质很大,好好干……” 我心里很感激刘飞:“嗯……刘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刘飞点点头:“其实,咱们要做一个合格的党报记者,除了要会写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要讲政治!讲政治是做好一个党报记者的首要前提……” 我认真听着,默默记着刘飞的话,我觉得刘飞其实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一个善良宽厚的老兄。 这时,放在门后三抽桌上的电话响了,我忙过去接:“你好,江海日报新闻部,我是江峰。” 这是柳月给新闻部定下的规矩,做文先做人,放下记者的臭架子,从细节做起,接电话,上来先要自报家门。 “你好,江海大学外语系,我是晴儿。”电话里传来晴儿模仿我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嘻嘻的笑声:“峰哥,是我!” 听到晴儿的声音,我心里一阵发汗,这两天,如果晴儿不找我,我都没想起她。登时觉得心里非常愧疚,充满对晴儿的不安。 不过,此刻是在办公室,在这里闲聊显然不大合适,我想起柳月提醒我的话,想起柳月接电话的办法,扭头看了下正起身要往外走的刘飞,装作认真的口气:“哦,许主任,你好,你说,我听着……” 晴儿在那边显然是懵了:“神经啊你,什么许主任,我是晴儿,你提拔我当主任的,是系主任还是办公室主任……” 我不说话,眼角看着刘飞,装作在听电话的样子:“嗯……嗯……” “嗯什么啊,说话啊,傻了?”晴儿在电话那边莫名其妙。 刘飞一出去,我顺手关上门,说话立刻变了语气:“死丫头,电话怎么打到我们办公室里来了,刚才办公室我们领导在,我怎么和你说话?我刚来一个新单位,是不能有很多私人电话的,接多了大家会烦的,知道不?” 晴儿劈头盖脸被我说了一通,半天没说话,一会有些委屈地说:“你好几天也不给我打电话,我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了……你们那都是什么臭规矩,我们学校里就没这些事,我在系里,随便什么人给我打电话都可以……” “废话,学校里怎么能和报社比,报社虽然是事业单位,和机关办公没什么区别,再说,你在系里都很熟悉了,大家当然不会说你了,我刚来,电话多了,会给人家不好的印象,这是新人的不成文的规矩……”我教育晴儿,又说:“我这几天事情很多,没时间和你打电话啊,这样好了,以后想找我,就给我打传呼……”说着,我把传呼号报给了晴儿:“1265997992……” “你有机了?还是汉显的!”晴儿在电话那边很惊奇,又很兴奋:“从哪弄的?” 晴儿知道我是肯定买不起机的,我们刚参加工作,我和晴儿家境都不富裕,我们都是属于旧毡帽朋友的行列。 “嗯……是的,汉显的,我……这是我们新闻部统一配置的,工作需要……”我对晴儿撒谎道。 和晴儿确定恋爱关系后的4年大学时间,我从没有对晴儿撒过谎,可是,最近,我已经连续对晴儿撒谎了,而且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思路很快,随口就来,我刚发现我原来还有这个天赋。 “太好了,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想找你了,我就呼你……嘻嘻……做记者真好,真为你高兴……”晴儿在电话那边很开心。 “嗯……我这是办公室电话,一会同事回来看见我抱着电话聊天影响不好,先这样,以后不要打我办公室电话,明白了吗?”我对晴儿说。 “明白了,大记者”晴儿拖着长音:“你这幸亏还没当大官,要是当了大官我要找你,是不是还得专门登记预约啊……” 晴儿的话把我逗笑了,我说:“好了,就这样吧。” “你办公室现在是不是就你自己啊?”晴儿问。 “是的,不过很快就会有别的同事进来。”我眼睛盯着门口。 “亲我一下。”晴儿命令道。 “啵……”我对着话筒亲了一口。 “嗯哪……”晴儿在电话那边满意地笑着:“啵……再见,峰哥,周末见。” 我刚放下电话回到办公桌前,刘飞回来了。 第012章在晴儿和柳月之间 坐在办公桌前,想起晴儿,我心中不由有些矛盾,我父母对晴儿十分喜爱,早就已经把她当做自己家的儿媳妇对待,连结婚时给儿媳妇的银元都从箱底找出来,准备好了。 晴儿的父母对我同样很满意,对我这个准女婿疼爱有加,未来的丈母娘只要听晴儿说要带我去她家,都是提前就做好我最喜欢吃的饭菜。 两家父母虽然还没有正式见面,但我父母已经提出来,打算这个秋天选个日子,双方见面,确定我们的亲事,定亲,并确定结婚的日子。而现在,夏天即将过去。 也就是说,在双方父母的眼里,我们两个已经是内定的夫妻,就等着办手续登记结婚了。 在和柳月有那事之前,我从没有对我和晴儿的关系有过任何动摇和怀疑,我们走过了漫长的大学4年恋爱期,从初恋到热恋,到现在的平稳状态,虽然少了当初的很多兴奋和新鲜感,但是感情却是愈加弥厚,愈加醇香,我们一直在向往和憧憬未来两人在一起的美好和甜蜜,甚至想到结婚后是马上要孩子还是等几年,先干事业。 在晴儿单纯痴情朴素的脑海中,我已经是她今生的唯一和所有,她的心已经全部属于了我,虽然我们还没有真正地结合。晴儿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我面前撒娇和调皮,让我背着她在河边散步,牵着她的手去野外踏青,挽着我的胳膊在夜晚的马路上散步……在她眼里,我不仅是她未来的夫君,未来孩子的爸爸,还是她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给她安全和依靠的哥哥。 这是一份亲情和爱情同样醇厚的感情。 可是,自从那一夜,自从和柳月有了那事,自从我第一次尝到那事的感觉,自从我品尝到成熟少妇的风晴和滋味,我的心乱了,我的大脑失去了平衡,我的意识产生了强大的地震波,我的思维一片紊乱……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带我走到何处,我只知道我无力自拔,我不能自拔,我无法自拔,我甘愿沉溺其中,我乐于沉溺其中,我迷醉于柳月的所有,从肉体到灵魂,从风韵到风味,从声音到动作,我如痴如醉地被这个少妇所吸引,我的灵魂仿佛被她摄走,我的精神仿佛被她牵引,我懵懵懂懂不知所向,我只知道我强烈地不可遏制地思念着柳月,喜欢并深深向往着柳月,向往着她的一切…… 柳月在办公场所的高贵冷峻教养气质和舒雅令我崇拜,令我敬仰,令我仰视,令我自豪…… 柳月在和我一起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成熟女人的温存柔性母性怀抱妩媚妖娆和顺从怜爱令我着迷,令我感动,令我向往,令我怀念,令我乐不思蜀…… 一个令所有男人欣赏向往和渴望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吧。 我坐在办公桌前,忽而晴儿,忽而柳月,脑子里像放电影,不断轮回闪放,我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焦虑,还有隐隐的担心…… 可是,一下班,一回到柳月的房子,我顿时把所有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吃着大碗面,抽着三五烟,翘着二郎腿,守在电话机旁,一门心思等柳月的来电。 到下午6点多,我刚吃完面,电话没响,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 谁在呼我,是柳月还是晴儿?我摸起机。 呼我的不是晴儿,是柳月。 “阿峰,你在哪里呢?妮妮的情况咋样了?回复我机,号码是1262685066月儿。” 柳月叫我阿峰,我感觉挺有味道,挺喜欢,晴儿一直都是叫我峰哥,南方的女人称呼起来和北方女人不一样,都喜欢阿什么的,阿亮,阿狗,阿毛,我叫阿峰,有意思! 柳月配了机了,这消息让我很高兴,以后我也可以呼她了。 我摸起电话给柳月打传呼,请传呼小姐发布如下内容:“月儿姐,妮妮已经退烧,不日即可出院,一切都好,勿念,我现在在你宿舍里。” 回完传呼,我打开音乐,关掉房内大灯,在舒缓的音乐中,在昏黄的灯光下,点着一颗烟,晴儿吐出一团轻烟…… 一会机又震动了,柳月回传呼了,我一把抓起机,一看,不是柳月,是晴儿:“峰哥,我在办公室加班的,没事问候你一下,在干吗呢?方便就回电话,23阴阴阴阴阴,晴儿。” 我摸起电话,打给晴儿:“晴儿,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加什么班?” “筹备一个明天的会议,弄材料的,”晴儿笑嘻嘻地:“有传呼真好,跑到哪里都能找到你,你在哪里啊?” “我在外面忙的,那好,你忙吧,不打扰你了……”我说。 “好的,你也早休息啊……对了,我下午发工资了,去买了一个飞利浦电动剃须刀,周末给你送过去,省的你偷懒不刮胡子,老是扎我脸……”晴儿对我说。 “嗯……好的……你不怕说这话被别人听见啊,晕……” “嘻嘻……我自己在办公室加班的……”晴儿很得意。 “好了,别罗嗦了,我在忙,先挂了!” “好吧……再见,峰哥!” 刚挂了电话,放下话筒,电话随即响起来,一接,是柳月的:“阿峰,电话好忙啊,呵呵,我家的电话我打不进去呢……” “月儿姐,我刚才回了一个传呼……”我忙解释,然后说:“你在哪里?办公室?” “哪里啊,刚忙完,回家路上的公用电话厅,还没吃饭呢……饿死了……快给我说说今天妮妮的情况……” 于是我把今天的情况和柳月详细说了下,除了妮妮哭和遇见宋明正没说。 “那就好,那就好,妮妮看了布娃娃一定很高兴吧?是不是?”柳月在电话那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好高兴的,抱着布娃娃亲个不停,可开心了……”我对柳月说。 “呵呵……”柳月开心地笑起来,又说:“妮妮可乖了,可听话了……” “妮妮是个好孩子,我看了可喜欢呢……” “真的?阿峰宝贝儿,你真的很喜欢妮妮吗?”柳月紧跟着问我。 “是啊,好喜欢,好可爱的女孩儿,好像是你童年的翻版……就是一点,她叫我大哥哥……” 柳月又开心地笑了:“好,好,你喜欢妮妮我很高兴……妮妮真有趣,叫你大哥哥,哈哈……好一个阿峰哥哥……” 我也笑起来,被柳月感染了。 “对了,你在医院病房都遇见谁了?妮妮的爸爸和小妈在不在?”柳月又问我。 “不在,”我直截了当地回答:“我只见到一个小保姆在妮妮旁边。” 我不想在柳月面前提宋明正和他的小女人,我认定这小女人是第三者,认定宋思明抛弃糟糠之妻另有新欢,我不想刺激柳月。 “哦……”柳月沉吟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阿峰,给我的信寄出了没有啊?” “寄出了,下午寄出的。” “呵呵……好,好,我等你的信,我想看看你写的信,看看傻孩子写的信咋样?”柳月重又开心起来:“收到看完我给你回信,我好好给你写信……” 其实,现在的人们很多人都在怀念那个年代,通讯发达了,现在就没有人靠写信来交流感情了,一个手机,几句简单的话语,方便了大家的交流,却疏远了心灵的距离。 我心里热乎乎的:“月儿,我老是不停地想你,我想最近抽时间去看你……” “宝贝儿,现在不可以,我刚来,事情很多,很多工作都要去熟悉去适应,等我安顿好了,你再来看姐……”月儿温柔地安慰着我,又说:“姐这人做事情有个特点,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好,姐虽然是借调来这里,但是我一定要靠能力考业务站稳脚跟,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嗯……姐,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其实,我很佩服你的工作能力。”我由衷地说。 “我希望你也是,该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该玩乐的时候尽情玩乐,该想姐的时候就用身心去想……总之一句话,男人要有事业心,要有抱负,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老是沉湎在儿女情长中,你应该有自己的拼搏方向,努力奋斗,为了理想事业和爱情……”柳月平缓地说着,语气很有力:“我送你七个字,一定要记住:拼命工作拼命玩!” 拼命工作拼命玩!柳月语重心长的这七个字深深打动了我,牢牢烙印在我的心里,成为我以后工作和学习的指导准则,成为我人生的一个座右铭。很多年后,当我在事业上取得一个又一个成功,当我把酒临风笑谈诸侯,当我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我仍然不时回忆起柳月当时讲这七个字时候的语气,脑子里依然是那么清晰。 “姐,我知道了,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去做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认真地对柳月说。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现在呢,说实在的,你虽然生理上已经是一个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但是,你的心理上,还是一个大男孩,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很快成长起来,从里到外,都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男人,一个事业和生活都成功的男人……”柳月用鼓励的口吻对我说。 “嗯……好的,姐,我会的,一定会的……”我此刻感觉自己是柳月的下属,在听领导训诫。 第013章姐相信你的 “嘻嘻,姐相信你的,来,宝贝儿,亲亲姐姐……让姐姐亲亲……现在是亲热时间……”柳月讲完,态度一转,又活泼起来,软声软气地对我说:“很多时候我打电话和接电话都不方便的,有事就给我打传呼……等我忙完这几天,亲亲要来看我,我带你玩……” 夜深了,柳月和我打完电话回宿舍去吃饭了,我却毫无倦意,站在阳台上,看着深邃的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还有皎洁的一弯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月光多么像柳月的眼神,温柔而母性地注视着我…… 其实,在柳月和我在电话上亲热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柳月那忧郁的眼神,我觉得或许我开始启开柳月的心扉,开始探究柳月的心怀,开始进入柳月沧桑而又苦楚的过去。 我一厢情愿地分析着,琢磨着。 随后几天,我和柳月一直保持着传呼机上的联系,我每天早上会提前20分钟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先给柳月打一个传呼,问候早安,然后提水拖地擦桌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然后,在晚上的时候,我就会接到柳月回过来的传呼,向我报平安,都是她在酒店里吃晚饭。省级单位,酒场就是多。 转眼到了周末前一天,快到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又只剩我和刘飞两个人,刘飞在写东西,我在看新闻获奖作品选,办公室电话的电话突然响了,我忙过去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脆,有些尖细,还有些傲慢:“刘飞呢?让他接电话。” 我一听很不高兴,这女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这么傲慢,这么牛逼,不知是什么来头,又一想,或许是刘飞的老婆,忙说:“稍等,”然后对刘飞说:“刘主任,电话。” 刘飞过来接过话筒,我听见刘飞说话的声音变得很热情客气而谦恭:“梅主任啊,你好,领导,什么指示……嗯,好,晚上6点,好,嘉年华308房间……带一名记者参加……好,好的,梅主任,放心好了……我带着记者马上就去……再见!” 我在旁边一听,梅主任?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女人梅玲?报社党委办公室主任。看看时间,下午5点30分了。 接完电话,刘飞的表情很严肃,对我说:“江峰,走,跟我去嘉年华,去参加一个晚宴。” 我急忙带上包,跟刘飞一起直接去了嘉年华,路上我接到晴儿的传呼:“明日一早去你处欢度周末。” 我看传呼的时候,刘飞见到了,笑了笑:“江峰,有女朋友了没有?” “哦……有了……” “大学的同学?” “嗯……是的……”我的声音很虚弱。 “呵呵……那很好啊,大学女友,还不好意思?”江峰看我不自然的神态,笑着说了句。 我笑了笑,没回答,感觉心跳得厉害。 “这么快就配了传呼了?”刘飞又问:“不错啊,还是汉显的……和我的一样的。” 说着,刘飞从包里摸出一个机,摩托罗拉的,果然和我的一模一样,然后刘飞说:“呵呵……和柳主任一起去邮电局采访受的贿,呵呵……一般不向外拿,怕报社的同事说闲话,不过,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普及了就好了……” 我感觉有些发窘,忙说:“我这个是我表姐送的,不是……” “呵呵……”刘飞看着我笑了:“没关系,咱们做记者的,都明白,慢慢就适应了……你表姐对你可真好……” 刘飞的话让我有些似懂非懂,也不想去弄懂,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刘主任,今晚参加酒场的都是什么人?” 刘飞看着我:“刚才办公室梅主任通知,今晚马书记从省委党校学习回来,请审计局的王局长吃饭,有重要事情,安排我带一名记者参加酒宴,到时候现场安排任务,至于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梅主任一会在餐厅门口等我们……” 我吓了一跳,今晚我要和报社的老大一起吃饭了,还有梅玲。 说话间到了嘉年华,刚到酒店大堂门口,一个齐耳短发头发微黄皮肤白皙面容妖媚胸铺高耸穿一身米黄色套裙脚穿白色高跟鞋的中年少妇站在服务台前面冲我们招手:“刘飞,过来!” 声音有些尖细,口吻有些霸道。 这一定是梅玲了,我一直没见过的报社办公室主任,果然是一个不一般的女人,和柳月相比,不是一种类型,另有一番风味,特别是那双媚眼,摄人心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还有那目空一切趾高气扬的神态。 刘飞和我走过去,刘飞和梅玲打招呼:“梅主任,我们来了。” 梅玲点点头,然后看看我,眼神里露出几分轻佻和放肆:“哟,小帅哥,你好!” 我很不适应梅玲的这种讲话态度,马尔格逼,好像老子是酒吧里的男服务生一般,我心里很不快,但马上想起了柳月的叮嘱,于是平静地看着梅玲:“梅主任好,我是刚分配来报社新闻部的,我叫……” “江峰……”梅玲一下子接过话:“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办公室今年接受毕业生的时候还专门看过你的档案,啧啧……照片就很帅,这真人比照片上还帅……跟着柳月干,可惜了,早知道到办公室来跟我干啊……” 我一听,心里很别扭,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我是新来的,她是办公室主任,老板的红人,于是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心里很烦恼,又很庆幸,幸亏没分到办公室,在新闻单位,不做新闻业务,没什么前途的,而且,要是分到办公室,上哪里去认识我的月儿姐呢! 梅玲和刘飞说着话,腻腻的眼神不时打量着我,我感觉很不舒服,就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刘飞在梅玲面前显得很尊敬,带着谦恭的表情和口气,我感觉更加别扭,一个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干部,你刘飞大小也是个副科级,至于嘛,见了她这个样子。 我对梅玲的第一次印象不大好,感觉很傲慢的一个女人,虽然长得很漂亮,很有一种风晴。 后来,我外出采访,从别人的谈话中无意中听到对梅玲的评价,说她是那种很骚的女人,那种很多领导都喜欢的交际型的女人。 我坐在那里,心里暗暗重复着柳月给我的叮嘱:“注意,不要和梅玲接近,远离她,敬而远之,更不要得罪她……” 当时柳月告诉我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性认识,只是口头答应而已,现在见了梅玲,初步感觉到了柳月这话的道理。 我那时只是感觉梅玲很风搔,并没有感觉到梅玲的厉害! 周末的江海宾馆,来吃饭的人不少,有不少市直单位的人,大家带着欢度周末的祥和笑脸,彼此见面亲热地打着招呼,梅玲更是忙得很,一会这个局长,一会那个主任,一会神采飞扬,一会热情握手,不停地和走过去的人打招呼。看来梅玲认识的人很多啊。 过了一会,梅玲和刘飞突然向门口走过来的两个40多岁的中年人走过去,我也站了起来,我知道,重要人物到了! 过来的是报社党委书记马啸天和市审计局的王局长。 来报社一个多月,我从没有见过马书记,只知道他在省委党校学习,梅玲也只是听说,今天两个一起见到了。 马书记40岁露头,中等个子,五官集中,脖子较短,嘴唇厚厚,眼神炯炯,给我的感觉是如果马书记留了长发,特别像那个年代红的发紫的一个歌星,就是唱《少年壮志不言愁》的那位。 梅玲和刘飞上前迎接,我就跟在后面看,梅玲热情洋溢地和王局长握手。马书记看了我一眼,随即面带笑容邀请王局长进房间,梅玲在前面带路。 进了一个带卡拉的豪华单间,我这才知道今晚就我们5个人。 王局长和马书记彼此好像比较熟悉,都爽朗的笑着,开着叫人笑不出听不懂的玩笑,说着某某市长某某书记等等的经历,我都听不懂。 梅玲紧挨着王局长坐着,脸上带着妩媚的笑,王局长显得很开心,不时和梅玲开个玩笑。 然后,上酒上菜,好酒好菜,酒我知道是五粮液,菜我都叫不上名字来。 开始前,马书记才开始给王局长介绍我们,指着大家对王局长说:“梅玲你已经认识了,这是新闻部的副主任刘飞,这是新闻部的记者江峰。” 大家都微笑着向王局长尊敬地点头示意。 我很惊异马书记竟然知道我,竟然认识我,我又很感动,这么大的领导,我还不认识他,他竟然认识我。我不由又有些兴奋和激动。 王局长向我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马书记说:“啸天,我看你们报社啊,不光出笔杆子,还出美女和帅哥啊,看看……美女……帅哥……” 王局长指指我们3个。 马书记呵呵笑起来:“王老兄见笑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审计局,你的那个办公室主任张丽,那可是绝顶美女啊……” 梅玲也附和着:“是啊,王局长,你们审计局那才出美女呢。” 王局长呵呵笑着,看着梅玲:“我看比不上你,还是你美……哈哈……” 大家笑起来,我看着刘飞,他笑我就跟着笑,当然是挤出来的笑。 然后王局长又说:“我记得你们报社新闻部主任,也是一位美女啊……” “哦,你是说柳月啊,她借调到省委宣传部帮忙去了……”马书记说。 “哦……这个柳月不简单,才貌双全,那文章写得,有水平!我在报纸上经常见到她的大作,文笔很犀利,文采很好……”王局长赞扬道。 “呵呵……是啊,那可是全省10大优秀记者,咱们江海的一支笔啊……”马书记也赞同地说道。 听他们夸柳月,我很高兴,心里又很自豪,暖暖的。 这是,我看见梅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嘴角抿了起来。 然后大家喝酒,马书记敬酒,大家一起举杯。 马书记说:“王老兄,今天是周末,邀请你出来欢度周末,老兄弟好久不聚会了,怪想的……” 王局长忙谦虚:“啸天书记客气了,大家都是老朋友,我们审计局和你们报社也是友好单位,不要分彼此嘛……” 然后大家干杯,我看刘飞喝掉,我也跟着喝掉。 然后又喝,三杯之后,马书记和王局长还有梅玲活跃起来,刘飞和我呢,就规规矩矩带着笑脸在一边吃菜,当听众。 马书记拍着王书记的手:“老哥,咱兄弟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没的说,今天我见了你,格外亲……” 王局长笑笑:“啸天老弟客气了,你是大忙人,在省委党校学习深造,我一般可是见不到你,今天你倒是有时间了,是不是有事啊,哈哈……老伙计……” 马书记微笑着看了一眼梅玲,梅玲忙挎着王局长的胳膊:“王局长,先喝了这杯酒再说嘛……来,我敬你……” 说着,梅玲的身子挨紧了王局长。 第014章开眼界了 王局长有些醉意:“呵呵,梅玲的酒量大,我的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王局长,这酒您可一定要喝的,不然我可不依您……”梅玲的身子蹭着王局长。 正值夏天,穿的都很薄,相信王局长一定很爽,不过还在拿捏着:“啸天,你看……你看……” “难得梅玲一片心意,王老兄就喝了吧,我也陪着……”马书记举起了杯子。 梅玲端起王局长的杯子,举到王局长嘴边:“王局,就看您给不给小梅面子了……” “好……好……喝……”王局长就着梅玲的杯子,一张嘴,梅玲把一杯酒倒进了王局长口中。 然后,梅玲也一口干掉。 “哈哈……”马书记开怀大笑:“王老兄有福气啊,美女给你喂酒……” 王局长也呵呵笑着:“这个小梅啊,我真是拿她没办法,太能缠人了……” 这时马书记看着刘飞和我:“刘飞,江峰,你们一起敬王局长一杯酒。” 刘飞忙端起酒杯倒满站起来,我也跟着,我们一起敬了王局长一杯酒,我们干掉,王局长象征性地点了点嘴唇就放下了酒杯。 然后马书记对王局长说:“今天叫他们新闻部的主任和记者来,就是专门来给你服务的,你看看有哪些需要宣传的,你提提方向,他们回头去专门给你弄,我想,局长专访是要搞一个的,然后再来一个全局的工作综述……” 王局长看了看我和刘飞,然后对马书记说:“酒桌不谈工作,今天不说这个,再说,你都替我说了,这样就不错……那就这样,回头我安排办公室接洽……” “不用,王局长,回头让他们找你们办公室接洽,我们要给你们搞好服务啊……”梅玲对王局长说。 妈的,别的单位都是求着我们发稿,我们采访宣传他们,还得我们主动上门,求着给他们发稿,真溅!我心里暗暗想着。 我明白了今晚叫我和刘飞来的意图,可是人家王局长根本就不愿意在酒桌上谈工作,我们成了摆设。 刘飞连连点头:“我们明天就和审计局办公室联系,搜集材料,请各位领导放心,保证把任务完成好……” 马书记点点头,然后又和王局长干杯,边说:“王老兄,听说最近你们局要开始对市直事业单位开始审计了……” “是啊,局党组决定的,行政事业科下周就开始,先从文化宣传口入手……”王局长说着,酒杯放在嘴边,然后突然笑了,点着手指:“啸天,哈哈……老小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马书记笑着点点头:“老兄到底是老兄啊,呵呵……” “我有数了……”王局长举杯一饮而尽。 马书记大为高兴,对梅玲说:“放卡拉,唱歌,王局长舞跳得不错……” 很快,歌舞升平,马书记放声高歌《弯弯的月亮》《少年壮志不言愁》,梅玲和王局长搂在一起跳舞。 我和刘飞就坐在旁边服务,倒酒敬酒鼓掌…… 我看着马书记唱歌投入的样子,真的很像那明星,除了头发短了和歌声难听之外。 梅玲和王局长跳着跳着就不规范了,梅玲两个胳膊搂着王局长的脖子,王局长两手搂着梅玲的腰,随意放在梅玲的臀部,像是一对情侣在摇摆,王局长的手还不时轻微动一下…… 梅玲脸上带着妩媚的笑,边和王局长摇摆边亲昵地说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轻松,王局长显得很开心…… 大家一直边喝边唱边跳,兴致盎然。期间,为了灌王局长,梅玲有一次还坐在了王局长的腿上,和王局长喝起了交杯酒。 马书记笑呵呵的带头鼓掌,我和刘飞也随着鼓掌。 我边鼓掌,心里边觉得这梅玲果真不简单,周旋于大人物之间,很自如,很潇洒,很随意。 那天听杨部长说马书记和梅玲关系好像不明不白,可是,如果他们真有那事的话,梅玲和王局长这般亲热,马书记应该会生气的啊。此刻,我有些想不明白了。 刘飞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边听着马书记引吭高歌边看着他们跳舞,随意晃动着二郎腿,吃着零食和水果。 我看着我的老板和老板的办公室主任,还有市审计局的王局长,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中间有一阵,梅玲还过来和我喝了一杯酒,手随意搭在我肩膀上。 我急忙往后一缩身体,让她的手自然滑落。 梅玲斜眼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一阵鸡皮疙瘩,连忙将酒干掉,借口上卫生间,溜了出去…… 当晚,大家都喝了不少,我也喝多了,直到12点才回到宿舍。 第二天,我正在睡觉,晴儿来了。 看看时间,早上6点,我有些发晕,晴儿干嘛这么早过来? 看到我在宿舍,晴儿好像松了一口气,脸上很宽慰。 昨晚的酒还没醒,晴儿一进门就连连叫嚷:“难闻死了,满屋子的酒气。” 说完,急忙开门开窗通风,又打开电风扇,然后拖地。 我还没睡醒,又爬到床上,半睡半醒了过去。 一会,听到晴儿关上门,然后也爬到床上,把我往床里面一推,偎依在我身边,像个小猫,也睡着了。 原来她也是起的太早,也没睡醒。 一直睡到10点,我才爬起床,晴儿正在洗衣服打扫卫生,不知道她睡到几点起的。 晴儿的思想很单纯,在她的意识里,和我接吻拥抱抚摸,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是我的人了,不仅仅是灵魂,还包括肉体。 晴儿爱干净,很勤快,总是闲不住,乱了一周的房间很快就洁净明亮起来。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传呼,看有没有柳月的信息。 正看着,晴儿晾好衣服过来了:“峰哥,这就是你的机?我看看……” 边说,晴儿边伸手要拿机。 我吓了一跳,里面有柳月的信息,发现了可不得了,急忙一缩手:“乖乖,高科技产品,别动坏了,有什么好看的……好了,我要起床了……” 晴儿一撅嘴巴:“不看就不看,多大事,改天我自己买一个,也不给你看……” 我微微一笑,没说话,自顾穿外衣。 晴儿催促我去洗漱,她开始做面条。 我洗漱完,晴儿伸手递过一个纸盒:“给你的,飞利浦。” 我打开一看,飞利浦剃须刀。 “去试试,以后不准有胡子再扎我……” 我试了试,很好,对晴儿说:“不错,效果很好。” 晴儿看着我:“抱抱我……” 我伸开双臂,晴儿投到我怀抱里,轻轻和我接吻,边用手摸着我的下巴,一会说:“刮得好干净啊,一点也感觉不到扎脸……” 我不禁笑了,对晴儿说:“谢谢你,晴儿,你使我让刮胡子成为乐趣。” 晴儿偎依在我的怀里,仰脸看着我,一会脸颊和我的脸贴在一起轻轻摩擦着,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峰哥,你爱晴儿吗?” 这是我们这几年晴儿问的最多的一句话,不厌其烦,典型的小妇人的小资情结,明知道答案是一样的,还是想问,而且还得让我必须回答,不能含糊其辞。 “嗯……”我回答。 晴儿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在我怀里扭动着不依不饶:“以前都是回答:‘我爱晴儿’这次怎么成了‘嗯’了呢?” 我知道我无法回避,于是照旧回答:“爱我爱晴儿!” 晴儿满意地拍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以后不许偷懒,不许省略,知道了吗?” “嗯……”我回答。 “好了,峰哥,咱们吃饭,面条煮好了。” 我和晴儿刚端起饭碗,“嗡”一阵震动的声音,我的机响了。 一定是柳月来的传呼,我放下饭碗,去拿机。 晴儿看着我。 果然是柳月的传呼,让我回电话的。 “谁在呼你?”晴儿看着我。 “办公室刘主任,”我若无其事地将机放进包里,夹起包:“你先吃,晴儿,我去趟办公室,一会就回来。” 说完,我出门就往办公室跑去。 “慢点儿,别着急,”晴儿在我后面喊道:“我等你回来吃……” 我一口气跑到办公室,办公室没有人,我摸起电话就给柳月打。 “月儿姐,”电话刚一接通,我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很开心:“月儿姐……我来了……我在办公室的……” “呵呵……阿峰,跑步到办公室的吧,”柳月在那边的声音很恬静柔和:“今天是周末,我在办公室加班的,想你了,给你打个传呼,其实呢,没有什么事,就是闲聊……” 我的心里热乎乎的,柳月想我了,真好!被人想着的感觉真好! “姐,我也想着你呢!”我对着电话说。 “办公室今天没人?都休息了吧……”柳月问我。 “是的,今天没有什么采访任务,都休息了……不过,平时办公室也基本没有人,大家都朝外跑……” “是的,新闻部的特点就这样,每天蹲在办公室里的记者不是一个好记者,好作品好新闻是跑出来的,要深入基层,抓鲜活的新闻,才能有可能写出好作品……工作一定切记,不要浮躁,要扎实踏实,要沉下去……”柳月又在教导我。 “嗯……”我认真地听着,一会说:“姐,昨天我见到梅玲了,还有马书记。” “哦,说我听听!”柳月好像很在意这个:“详细说,具体点。” 于是,我把整个过程全部详细说了一遍,包括王局长对柳月的评价,梅玲的表情,以及梅玲看我的眼神。 第015章时刻都记住 说完后,柳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阿峰,我上次给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时刻都记住的,我绝对不和她接近,绝不对得罪她……” “很多事情有时候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不可能坐到绝对不接近,但是,心里一定要时刻提防,说话,做事情,要有数,有分寸,一定不要得罪她!” “嗯……我知道了,姐,这梅玲很厉害吗?好像刘飞对她很忌惮,很尊敬。” “嗯……你刚来还不了解,慢慢你就知道了,她不是一般的厉害,别看她是办公室主任,报社的那些老总们见了她都客客气气,不敢得罪她,这其中的道道,你会慢慢摸清的……”柳月对我耐心地说道:“报社人事很杂,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在市直单位是出了名的,你刚来,不要掺进去,任何一派都不要靠拢,只管做自己的工作,任何人都不要得罪,就走中庸之道好了,有事情及时告诉我,或者找杨哥……” “我不想找杨哥,我只给你说……”我有些不大喜欢柳月老是提起杨哥,虽然我对他不反感。 “呵呵……好的,”柳月宽容地笑笑:“马书记对你印象一定是不错的,你跟我锻炼的时候,我经常在马书记面前提到你,表扬你,他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小乖乖……哈哈……” 我也笑了,心里很温暖:“姐,梅玲对你是不是很妒忌?妒忌你能力比她强?” “嗯……这个,不好说,也差不多吧,不过,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不具备可比性,我也不想和她比,我们走的是不同的道路,她的很多东西,我是学不来的,也不想学,我不想再走错了路,再迷失方向……” “走错了路?”我很奇怪:“姐,你迷失了什么方向?” “这个……很复杂,不要问这个,现在我也不想提,都过去了……”柳月缓缓地对我说:“阿峰,人成长的道路有很多条,一定要擦亮眼睛,选好道路,不要迷失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要记住,别损害别人的利益,不要去伤害别人……” 我在电话这边不由点点头:“嗯……我记住了,姐。” “我们不标榜自己是高尚的人,但我们绝对不做不讲道德没有品质的人,我们做有良心讲道义的人。”柳月又说。 我的心一抽,感觉柳月好像在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由想起了晴儿。 “呵呵……今天我给你上课了,你喜欢听吗?”柳月呵呵笑起来。 “喜欢,我喜欢听,月儿姐,你讲什么我都喜欢听!”我连忙说道。 “嗯……阿峰乖!亲亲宝贝儿,姐亲亲你……”柳月开始软绵绵地说。 “姐,我好想你,好想吻你……” “嗯……亲亲,你下周过来,姐让你好好亲亲……”柳月的声音 极具诱惑力。我听了欣喜若狂:“姐,那我下周过去看你。” “好,下周来吧,姐等你……姐很想你了……”柳月的声音愈发 软。 “太好了,姐,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看你,我今天就想去省城看 你,还要什么下周呢……”我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出发。 “傻孩子,别说傻话,姐这星期是例假,等下周嘛,到时候姐 让你好好……” 柳月好言安慰着我。 和柳月打完电话,我心情格外轻松,愉快地回到宿舍。 一进门,晴儿正在那里等着我,面还没吃。 “你怎么还不吃?” “我等你回来一起吃了,我自己不想吃,”晴儿看着我:“峰哥。 忙完了?” “嗯……是的。”我端起饭碗吃饭,边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心里 有些歉意。 “做记者也好也不好,好的地方就是可以到处跑,见多识广,不 好的就是没个休息日,随时得有任务,是不是?”晴儿边吃问我。 “嗯,是的,我以后可能就几乎没有周末了,也不可能老是去看你了,也不可能老是周末和你在一起了……”我顺着晴儿的话往下说,为以后打个铺垫。 “理解,男人嘛,事业为重,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放心好了。”晴儿对我说:“以后我周末过来之前先给你打传呼,你要是加班采访我就不过来了……” 晴儿真是个乖孩子,知书达理。 晴儿越乖,我的心里就越沮丧。 吃过中饭,我带着晴儿去报社河边的公园散步,晴儿挽着我的胳膊。 正午的阳光很耀眼,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灼热,夏天快过去了,公园的树荫下,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散步,河边还有不少人在钓鱼。 “晴儿,我和你说个事,我晚上宿舍的那批死党要聚会……” “哦……那就去呗,别拉我去哈,又抽烟又喝酒,烦死了……”晴儿嘻嘻笑着。 “嗯……好的,不过,我想,到晚上6点半的时候,你给我打一个传呼……”我笑盈盈的看着晴儿。 “干嘛?打你传呼干嘛?”晴儿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传呼了,你到时候呼我一下,我调成声音,让他们听见,让他们知道我有传呼了……嘿嘿……” “哈哈……”晴儿开心地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想在你哥儿们面前抓个面子,炫耀一下,是不是?” 我嘿嘿地继续笑着,有点不好意思。 “行,没问题,我到时候多呼你几次,反正公家电话不花钱,我打127……”晴儿一蹦一跳地看着我说。 我心里暗喜,想像着那帮家伙见了我的机时羡慕的表情。 “对了,峰哥,下周末你有没有时间?”晴儿在我对面边后退边说。 “我……够呛啊,下周末有个预约的采访项目,”我急忙撒谎:“干嘛?” “我妈昨天打电话过来,说想我和你了,让我们回去玩呢……说有事想和我们商议下,征求我们的意见……”晴儿羞答答地说:“你没空,那就推迟下吧。” “什么事?”我看着晴儿。 “我妈说,我们俩的事情,想……想给我们定亲呢……”晴儿羞红着脸看着我。 我的心里一下子乱了,我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自己面临的问题,我感觉自己现在是在脚踩两只船。 “哦……先等等吧,我最近很忙的,刚来新单位,要好好表现呢……”我对晴儿说:“那么急干吗啊?” “不是我急的,是我妈……”晴儿急忙说:“我妈她……她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做记者的接触的漂亮的女的多,怕你……怕你变心,所以……所以……” “这都是什么啊?”我故作不高兴:“这都扯到哪里了……” 晴儿见我不高兴,忙过来抱着我:“别生气啦……我没这么想啊,我是相信你的啦……乖峰哥……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个了……” 其实我哪里是生气,我是做贼心虚,晴儿这么一说,我也就下个台阶,情绪立马好了。 继续往前走,柳荫下有个石凳,我们决定坐一会。 刚坐下,一声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过来:“大哥哥好!” 我一看,是妮妮站在我面前,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带着花边草帽,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旁边还有那个小保姆。 我乐了,忙伸手抱起妮妮,亲了一下脸蛋:“妮妮好,你出院了啊,身体都好了,是吗?” “是啊,大哥哥,我都好了,”妮妮伸手摸摸我的鼻子:“大哥哥,我妈妈呢?” 晴儿也喜爱地看着妮妮,伸手摸妮妮的脸蛋:“这女孩儿真漂亮啊,谁的孩子?” 我先回答妮妮:“乖妮妮,你妈妈在上班呢,忙着挣钱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然后我对晴儿说:“我同事的孩子。” “哈哈……”晴儿开心地笑着:“你同事的孩子叫你大哥哥,看来你是真的不大啊,乖,妮妮,叫阿姨……” “大姐姐好!”妮妮笑嘻嘻地看着晴儿:“大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和妮妮的一样好看……” 我和晴儿都乐了,我将妮妮放下。 正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喊妮妮的名字,我一看,是宋明正和他的小女人。 小保姆忙带着妮妮过去,妮妮跟我和晴儿挥手:“大哥哥大姐姐,再见!” “再见,妮妮!”我和晴儿挥手,我边看着不远处的宋明正。 此时,宋明正也看到了我和晴儿,晴儿正依偎着我的肩膀。 我冲宋明正笑了一下,礼节性的笑。 宋明正还了一笑,同样是礼节性的。 我看到宋明正的眼睛盯着我和晴儿,露出几分不解和疑惑。 我知道宋明正一定以为我和柳月有那种关系,和柳月的关系很密切,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和晴儿。 我心里突然不自在起来,站起来拉着晴儿就往回走,弄得晴儿莫名其妙的。 路上,晴儿问我:“峰哥,妮妮是你同事的孩子,那你刚才见了妮妮的爸爸妈妈怎么不打招呼呢?” “你不懂,她那妈妈不是亲的,是后妈,那小女人,我同事是她爸爸的前妻……” “哦……可怜的妮妮……”晴儿叹息了一声。 唉,可怜的妮妮,我心里其实也有同感。 “你那同事一定很漂亮吧?”晴儿又问我:“是你们新闻部的?” “唔……”我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是……” “漂亮的女记者,真叫人羡慕,她除了漂亮,还一定很潇洒……真是想不明白,有这么好的孩子,干嘛要离婚呢……”晴儿歪着脑袋边想边自言自语。 听到晴儿对柳月的评价,我没说话,心一直在发沉,我他妈的老感觉自己这会不洒脱,有些狼狈。 第016章很简单 回到宿舍,晴儿又和我聊天亲热了一会。 我和晴儿的亲热内容很简单,就是拥抱接吻,我以前多次想摸摸看看晴儿的下面,她始终不同意,害羞怕得要命,最多只让我摸摸胸部,还是隔着。 我一直很喜爱珍惜晴儿的纯洁和自重,为自己有如此清纯的女朋友而自豪。 现在,我却没有了那种冲动,我和晴儿抱在一起,只是一味重复着之前的项目,抚摸接吻……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和试图。 晴儿躺在我怀里,很知足,很幸福,很快乐,很开心……晴儿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 下午,晴儿坐公交车回学校了,晴儿的学校离报社很远,坐公交车要1个多小时。 “峰哥,下周我不过来了,你好好工作吧,大下周再联系……”晴儿从我怀里出来,依依不舍地和我挥手告别,背着小包,屁颠屁颠地走了。 我心里又是一阵寂寥和惆怅,突然感到了孤独。 晚上,在宿舍哥们聚会的饭店单间里,我的机挂在腰间,和大家若无其事地侃大山。 突然,“吱吱”的声音持续叫起来,晴儿给我打传呼了。 我装作没听见,和大家继续聊天。 “咦,谁带机了,机响了。”老三开始发问。 “哦……我的……”我装作刚听见,从腰里摸出机,开始看信息。 “我靠,行啊,才工作几天,混上这个了,还是汉显的……” “江峰牛逼,到底是在市委机关报的,就是不一样……” 大家纷纷用羡慕的口气说着,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的机。 我心里很得意,很满足,看完信息,把机往腰里一挂,站起来:“兄弟们,晴儿呼我了,我去回个电话。” 我的死党们都认识晴儿。 我打算到楼下上个厕所就回来。 “等等,”宿舍的老大发话了,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丫的,用我这个回,别找公用电话了!” 我一看,靠,大哥大,很大的那种,香港电影里黑社会老大用的那种!老大的父母在广州经商,这一定是他父母给他买的。 “哇塞!老大真牛逼啊,混上这个了!这个可是个稀罕物!1万多一个啊!”死党们的眼光都被我手里的这大哥大吸引过来,纷纷赞叹,没人再提及我那机了。 老大得意地摇头晃脑。 我一阵沮丧,我靠,偷鸡不成蚀把米,挂了!被老大把风头压了。 我硬着头皮给晴儿拨电话,那边老大叼着烟卷又发话了:“丫的,电话费很贵的,一分钟好几毛钱,长话短说,别和晴儿侃大山啊……” 一场失败的炫耀让我老老实实把机收了起来,也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山外有山。 我用老大的大哥大回复晴儿的时候,晴儿听说是老大的大哥大,在电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说我表演失败,说以后可别这样干了。 一周后,当我把这事和柳月谈起的时候,柳月也笑了,但随后就搂着我的脑袋,亲着我的额头,拍着我的肩膀:“宝贝儿,让你受委屈了,别灰心,你以后会超越他们的。” 这就是少妇和女孩的区别,这就是柳月和晴儿的区别。 从她们那里,我得到的是不同的感受。 在这种不同的感受里,我的个人的心理情感的天平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周一上班后,我满怀幸福的期望和憧憬,开始了一周的工作和生活。我每天都在计算倒推着时间,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慢,那么磨蹭。 周三那天下午,我出去采访刚进办公室,刘飞进来,递给我一封信:“江峰,你的信,我经过收发室,给你拿回来了。” “谢谢刘主任。”我接过来一看,心顿时跳起来,信封上虽然没有写寄信人地址姓名,但是,这熟悉的字体,不是柳月是谁呢! 刘飞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自己办公桌。 那一刻,我断定,刘飞知道这信是柳月寄来的,和柳月同事这么久,他一定熟悉柳月的字,他认出了柳月的字体。 我没有多想,我心中很激动,柳月亲自给我复信了,这信中一定有很多情意绵绵和倾吐衷肠,我反复看着信封上这娟秀漂亮的手写字,心中充满了温馨和欣慰。 我觉得柳月做事很仔细,她没有用省委宣传部的统一印制信封,而是用的大街上随处可以买到的普普通通的信封,我知道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可是,还是让刘飞看出来了。我心中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多大的担心。 我没有在办公室撕开信封,我将柳月的信放进包里,要等到回宿舍慢慢看。 然后我开始忙乎别的事情。 我觉察到刘飞一直在用眼睛的余角扫描着我的一举一动。 “刘主任,这个周末我想请半天假,回老家看一看。”我想起了周末的事情,决定提前和刘飞说,因为周日一天去省城,显然时间往返不够。 “行,没问题,”刘飞爽快地答应着,斟酌了一下,看着我又说:“江峰,其实咱们新闻部,一天半天的假是不用请的,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要天天在外面跑,上下班也不用准时来点名,只要记得到时候给办公室来个电话就好了,个人的一些私事,该办的就去办好了,不用打招呼,这也是咱们做记者的便利和优势……”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刘主任提示。”我感激地看着刘飞。 刘飞笑了笑,然后又说:“我们昨天去审计局采访的局长专稿,弄得怎么样了?” 昨天我和刘飞一起去市审计局落实上周马书记安排的政治任务。 我连忙从包里拿出写好的稿子交给刘飞:“今天刚写完,正要给你呢,你给修改修改。” 刘飞简单看了一下题目,然后放进抽屉里:“好,速度不慢,我明天专门仔细看,这稿子得好好给弄,老板的旨意,马虎不得……那个审计局工作综述我来弄,咱俩分工,不过,你这个最重要,呵呵……” 我很高兴刘飞将重要的活交给我干,我不怕挑重担,我喜欢挑战性的工作。 下班后,我急火火回到宿舍,关好门,半躺到床上,拿出柳月的信,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才撕开信封,开始看信。 “亲爱的阿峰……”柳月一开头的称呼就让我激动,我急忙屏住呼吸,急切地往下看。 “终于收到了你的信,我好高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看你的信,读你的心,读你的感觉好温暖,好开心……虽然可以打电话,打传呼,可是,我还是喜欢看你写的信,看你潇洒流利的文笔,看你苍劲有力的字体,仿佛在感觉你有力的臂膀和火热的温度……还有你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好喜欢你的笑,来自内心的笑,很天真,很纯真,很直率……” 我心里一阵融融的暖意,仿佛在和月儿姐面对面谈心。 “我现在一切都已经安顿下来,工作顺利在开展,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的世界是多么小,原来的视野是多么狭窄,原来的目光是多么短浅,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固步自封……我在努力工作,尽快适应角色,我一定会在这里真稳脚跟,我会做得很好的,相信我,我是优秀的,就像我相信你一样,嘻嘻……亲亲,想你……” 我会心地笑了,我觉得柳月不论在那个圈子里,都一定会是佼佼者,这是她本身的素质和能力决定的。 “我在这里是和不折不扣的大头兵,到了省城,才知道咱那科级干部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官,这里随便一抓一大把,年轻人一提拔就是副处,相当于咱那报社的副总编,老报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混不到的级别……站得高才能望得远,我喜欢站在高处,享受高处的风景,感觉高处的风浪,同样,我也希望你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很看重你,我觉得你具备这种素质,我认定你一定会站到越来越高的地方,看到越来越远的风景,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柳月的话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也感觉到了压力,我觉得自己要是干不好,愧对了柳月的期望,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阿峰,亲亲宝贝儿,你想我吗?我知道你一定想我的,是不是?嘻嘻……我也想你的,我晚上自己躺在宿舍里的时候,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是你的坚强和勇敢,是你的鲁莽和懵懂,是你的有力和撞击,是你的活力和青春……这个周末,来吧,姐等你,姐带你玩,让你开开心心放放松……来吧,宝贝儿,姐等你……” 柳月的话让我热血沸腾,心中激荡不休,大脑神经高度兴奋起来。 我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我在宿舍里写完昨天的采访新闻稿,已经是上午10点了,接着赶到办公室交稿。 办公室仍然是刘飞自己在,我把稿子交给刘飞,刘飞接过去然后对我说:“江峰,你昨天写的审计局的那个局长专访我看了,写的不错,这一类的领导专访,说实在的,很容易模式化,落入俗套,但是,我看了你的,耳目一新,格式很新颖,选题很独特,角度很鲜明,作为一个新人,能写到这个程度,很出乎我的意料……我一个字也没改动。感觉这文很有咱们柳主任的语言风格……” 我听了很开心,其实在柳月带我的这一个月里,我几乎认真拜读了她写的所有稿子,不知不觉中,模仿了她的文风和语言风格,我承认,柳月是我进入社会之后的第一个老师,从工作到生活,从生理到心理。 第017章还得你多指教 “刘主任过奖了,还得你多指教,我还是以学习为主……”我谦虚地说道。 “江峰,别谦虚,在报社,和在机关单位里坐办公室混日子玩人不同,报社是靠业务吃饭的,做记者,有没有真本事,1个月就看出来了,不会写搞,写不出好稿子,直接就露馅,”刘飞呵呵笑着:“机关单位主要是玩人,咱们做记者呢,除了要会玩人,还得会玩文字……我看你大有潜力……” 我听了也忍不住笑了,我对机关单位等等都知之甚少,我觉得报社就是机关了,虽然是事业单位。 “因为这稿子是老板亲自安排的,老板特别提出来要审稿,我上午把稿子送给梅主任了,她说等老板回来给老板看,”刘飞又说:“你这篇稿子可是肩负着老板的重要政治使命啊,呵呵……” 领导满意就是最大的政治,这话在柳月带我期间,曾经多次和我提起,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次柳月审阅完我的稿子后,边签字边对我说:“江峰,咱们做党报记者的,一定要讲政治,什么叫政治?领导满意,就是最大的政治……” 柳月的话经常在我耳边回响,现在刘飞这么一说,我愈发体会到这话的合理性和重要性。 一想到老大要亲自审阅我的稿子,我心里陡然感觉压力大起来。 在办公室心神不定地坐了半个多小时,一会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刘飞接的,接完对我说:“江峰,马书记回来了,正在办公室看你写的稿子,梅主任来电话,让你到马书记办公室去一下。” 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老板召见,非同小可,又摸不清老板对稿子是否满意,不知是凶是吉,两股几乎战战,忐忑不安地去了2楼书记办公室。 我出身贫寒,农家子弟,祖上三代贫农,在我参加工作之前,就没见过什么大官,唯一见过最大的是乡里的分管计划生育的副乡长,那还是他带着计划生育小分队到村里抓育龄妇女时见到的。参加工作后,不停见到各种县级副县级干部,甚至经常能摸摸他们的手,不再须仰视才见。我内心经常感慨这巨大的变化,真有一种翻天覆地慨而慷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感觉。 饶是如此,马书记亲自单独召见,还是让我紧张起来,我边下楼边不停地咽唾沫。 到了二楼马书记办公室门前,梅玲正站在门口等我。 见到我,梅玲莞尔一笑,笑得很暧昧很妖娆,那妩媚传情的眼神让我心中不由一荡。 妈的,这女人的眼神太勾人!我心里念叨了一句。 “马书记在等你呢,来吧。”梅玲靠近我,自然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显得热乎而亲近的样子,语气很温和,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那种骄气。 我闻到梅玲的身体发出一种麝香的味道,仿佛是传说中催情药的气味。 我来不及品味梅玲的味道,因为此刻我内心的紧张已经压倒了我的情裕,再说,我也不想去品味梅玲,我不想惹事,我牢牢记住柳月对我的告诫。 梅玲推开马书记办公室的门,马书记正坐在里面高大的黑色的皮转椅里,面前是像乒乓球桌那么大的一张老板桌。 马书记见我进来,抬起头,目光很深沉,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马书记!”我进来后,规规矩矩地站到马书记面前,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我被马书记此刻的威严震慑了,全然没有了前几日和马书记在一起吃饭时的感觉。 马书记冲我点点头,没说话。 “江峰,来,坐!”梅玲没有出去,指指马书记对面的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后,拘谨地看着马书记,等他发话。 马书记接着低头看稿子,不再看我,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沉默而尴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笔直,表情谦恭而拘束,心情很紧张,我感受到了权力的威严和自身的渺小。 梅玲过来,迈着轻盈的脚步,白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浑圆洁白的小腿肚从裙子下摆露出来,很性感。 梅玲先拿起马书记桌上的杯子,给马书记换上新茶,然后,用一次性水杯倒了一杯茶给我,放在我面前,边冲我微微一笑,笑容很甜。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梅玲,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然后,梅玲坐到后面的沙发上看报纸,不再说话。 室内很静,静的只听见落地挂钟的摇摆声。 马书记很专注地看我写的稿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柳月给我说过,马书记是从市委宣传部调过来的,现在还兼着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很有文采,文笔很了得,很有思想的一个人,当年也是江海市委出名的一支笔。 想到这里,我心里没了底气,不知道马书记会如何发落我的稿件。 一会马书记抬起头,看着我,开口说话了,语气低沉而平缓:“江峰,这稿子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马书记!我自己写的!”我连忙回答。 “刘飞帮你修改了没有?” “没有,刘主任说他一个字也没改动。” “嗯……”马书记点燃一颗烟,然后往椅子后背上一靠,嘴里喷出一口青烟,吐出两个字:“可以!” 我靠,终于表态了!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没说话。 梅玲站起来过来,对马书记说:“江峰一看就是很能干的小伙子,才来了一个月,写稿就能得到你的肯定,不容易哦……” 马书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拿起稿子在手里掂了掂,看着我:“看来,你跟了柳月一个月没白跟,这文的语言和思路很有柳月的风格……” 马书记提及柳月,让我心里很激动,比马书记夸我还高兴,我忙说:“我跟着柳主任,柳主任都是言传身教,谆谆教导,柳主任都是亲自给我改稿子,亲自给我指点写文的思路……” “呵呵……柳月带兵是没的说,报社最会带兵的主任,最敬业的记者……”马书记跟着说了一句:“唉,可惜……” 我很高兴马书记能表扬柳月,心里很兴奋很激动,但是不明白马书记半截话里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这时,我瞥了一眼梅玲,发现梅玲脸色冷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我的心一沉。 马书记对我的稿子给予了肯定,对柳月一个月的带兵工作给予了赞扬,我心里很舒畅,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梅玲的脸色不大好看,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马书记最后在稿件发稿签上签了个字,将稿子交给我:“你直接给刘飞,让他送总编室就好了。” 按照报社发稿流程,马书记签字直接发稿显然是不合理的,但是好像报社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我记得柳月和我说过,报社有3个正县级职位,书记社长和总编辑,因为报社是市委直属单位,不属于政府序列,党委书记是一把手,马啸天是党委书记兼社长,还兼着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自然是报社老大。报社总编辑叫张文远,一位50岁左右,文质彬彬和蔼可亲的老报人,是二把手。 我双手接过稿件,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和马书记告别,退出书记办公室。当然,临走时没有忘记冲梅玲感谢地点了点头。 梅玲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我,稍微挤了下眼睛,充满了轻微的挑逗。 我心里一跳,忙低眉顺眼地走了。 将稿子拿回来后,我才发现没有在稿件标题签上署作者的名字,我于是工工整整在作者那一栏写上:本报记者刘飞江峰。 我知道,这是报社的规矩,不管稿子是不是他写的,只要是领导和你一起去了,一般是要把领导的名字署上,并且要署在自己前面,这也体现了执笔者对领导的尊重。当然,在我跟柳月出去的时候,柳月写的稿子都会在后面挂上我的名字,而我写的稿子,柳月却每次都在修改完后删掉自己的名字,只保留我自己的名字。但是,刘飞毕竟不是柳月,我觉得还是保险一点好。于是我将作者名字写好后,才把稿件交给刘飞。 刘飞接过稿子看了看,突然冲我笑了,拿起笔,将自己的名字划了个后置符号,放在我的名字后面,边说:“江峰,稿子是你写的,你的名字理应放在前面,我不能赚你的便宜,呵呵……这是你的劳动成果……” 我也笑了:“呵呵……刘主任真谦虚……”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刘飞做的是正确的,我的劳动成果我的名字理应在前面,但是这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能说他这样做就对了,于是我只能说他谦虚,然后就是干笑。 “报社很多主任们带着记者或者编辑下去采访的时候,都是当兵的写稿,主任们喝酒收礼,然后回来还得将名字署在当兵的前面,但是,咱们新闻部没这规矩,柳主任带头不让这么做,这也是尊重大家的劳动,体现真实的个人水平……”刘飞对我说:“不过,柳主任和老总们出去的时候写的稿子都是将老总的名字署在前面,这也是规矩,呵呵……” 我觉得刘飞的话很实在,很实际,都是现实中的事情,不管对错,存在即合理。我心里又很欣慰,柳月虽然离开了,但是新闻部处处都有柳月的痕迹,处处都能看见柳月的存影子,而在我的心里,也时时不忘柳月的教诲。 第018章手把手教 “咱么新闻部的记者当初几乎都是柳主任手把手带出来的,我当年来新闻部,也是柳主任带出来的……”刘飞笑呵呵地看着我:“所以,可以说,柳主任是我们的姐姐,也是我们的师傅,我们都是师出同门,都是柳家班的……” 我一听乐了,很开心,柳家班,很好的比喻,我们都是柳家班的班员,柳月呢,就是班主了。 “你们都是学长,我是学弟,还得多向你们学习……”我对刘飞说。 “我看你也基本就是柳主任的关门弟子了,柳主任这一走啊……”刘飞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拿着稿子去了总编室。 我有点莫名其妙,刘飞没说出的后半截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有,刘飞看我的那眼神,让我有点心跳。 转眼到了周末,到了我要去省城和柳月相会的日子,我从早上一起床就处在激动和兴奋当中,打算中午去长途汽车站。 上午10点的时候,我正打算要去车站,却突然接到了柳月的机信息:“速和杨哥联系。” 就这么几个字,弄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杨哥的电话我有,办公室的。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我和另一个女记者陈静,一个文静的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比我早一年来报社,此刻她正在凝神伏案写作。 我看了看陈静,摸起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杨哥的号码。 “喂哪里?”电话里传来一声沉稳而矜持的男中音,不威自严。 “我,杨哥,我是小江。”我连忙说。 “小江?”杨哥好像有点没回过味来:“你是” “我是江海日报社的江峰,杨哥,柳主任刚才让我和你打电话。”我估摸杨哥不一定记起我的名字了,心里一阵冷落感,于是报了单位的名字,又不能说柳月的名字,陈静在旁,就说了“柳主任”,在发音的时候,我还特地把“柳”说成了“刘”。 “哦”杨哥想起来了,态度一下子很热情:“呵呵……小表弟啊,江峰,对,对,小表弟的名字,不好意思,杨哥这脑子不好用……你一定是在办公室打的电话吧,不敢叫柳月表姐,叫柳主任了,呵呵……” 我被杨哥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心中觉得热乎起来:“呵呵……是啊,杨哥,我在办公室的……” “好,20分钟后到报社门口等我,我带车过去接你。”杨哥爽快地说。 我愣了:“杨哥,这这是有什么事吗?” “小柳告诉我你要去省报送稿子,我正好要去省委组织部办事情,她让我捎带你一起过去……”杨哥和气而亲切地说:“我去接你,咱们路上吃午饭,一起去省城……”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我不用坐公共汽车了,有专车了,杨哥的,柳月安排的。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柳月和杨哥一定经常保持联系,杨哥对我的热情不是因为我是江峰,而是因为我是小表弟,柳月的小表弟,杨哥是因为柳月才对我好的,他是冲柳月来的,他一直在追柳月,追我的女人。 我当时想当然地认为,没有柳月,我在杨哥眼里也就如同一粒草芥。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沮丧起来,心里很难受,充满了嫉妒,我觉得很窝囊,有一种无助而渺小的感觉。 然而,我无法拒绝柳月的安排,别无选择,只能服从,我答应了杨哥,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陈静,陈静觉察到了,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写稿子。 我很喜欢陈静的笑,和我的和晴儿的笑一样,一看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真的原生态的笑。 我也冲陈静笑了笑,然后关门,下楼,来到报社门口。 一会,杨哥的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100,车牌号尾数是39,前面都是0。 记得柳月和我说过怎么通过车牌号码判断领导级别和类别,党委口的车尾数号码是单号,政府口的是双号,然后是人大政协的号码。一般书记是1号,市长是2号,然后按照级别依次类推,除了带4的号码之外。市里如此,县里也是这样。 但是最近市委这边的号码有些变动,新来的市委书记年轻,不喜欢1号,喜欢7号,取七上八下之意。书记挂7号,空出来的1号车牌没人敢用,就挂到市委车队的中巴上了。 上了杨哥的车,杨哥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我坐在驾驶员后面,和杨哥并排在后面。 上车后,驾驶员发动车辆,边问杨哥:“杨部长,中午饭在哪里吃?” “平江,我已经和那边组织部的张部长打好招呼了,直接去县委招待所。”杨哥轻描淡写地说。 平江县是江海市下属的一个边缘县,离江海市比较远,是到省城的必由之路,出了平江,就出了江海的辖区了。江海到省城没有高速公路,开车要6个多小时,因此江海市直各单位到省城办理公务就形成了一个习惯,中途在平江县吃饭,对口接待,各找各的。 坐在杨哥豪华的轿车里,我有些拘束,恨不得车轮飞起来,一下子就到省城。 杨哥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问我最近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等等,我礼貌地回答,心里其实一股对立的情绪,我知道他对我的关心是基于柳月。 “我在江海日报上经常看到你的署名文章,经常有大块头的稿子出来,有的还是头条,写得不错,文笔很流畅,文采很好,”杨哥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我:“昨天我看了报纸上登的你写的那个审计局王局长的人物专访,写得很有思想,很有深度,很有政治高度,看得出,你是动了脑筋来琢磨的……刚参加工作就有这成绩,不错,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表姐的一番苦心!看得出,你表姐很关心你的……” 杨哥的鼓励让我心情放松了一些,提到柳月,我心里又觉得很高兴,毕竟杨哥是一个相当级别的领导,能如此对待我这种小卒子,要是其他人见了,不知道多羡慕呢! 我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 我连忙谦虚地说了一通,主要意思就是自己还不成熟,还需要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修养和理论水平,还需要更好地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做好结合文章,说自己离一个合格的党报记者还差得很远。 我这不是说虚话,而是参加工作后的真实感受,学,然后知不足,在不断的实战学习中,我渐渐领悟到,做一个党报记者,仅仅有写作能力是不够的,必须要讲政治,要具备较高的政治素养和理论水平,要深入基层,多实践,不然,不会写出真正有思想有高度有深度的新闻作品。 听了我的话,杨哥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做党报记者,任何时候都要讲政治,党报是党和政府的喉舌,一定要做好宣传引导作用,为党和政府做好参谋……党报记者的自身修养很重要,直接决定了这张报纸的档次和水平……你能有一个学习的态度,能有一个政治的觉悟,能有一个实践的意识,能有一个上进的信念,很好,我们组织部门选拔年轻干部,就需要这样的……” 我觉得杨哥的讲话很有水平,很有高度,对我的肯定也很有水准。但是,我觉得杨哥说到选拔年轻干部的事情,离我很遥远,毕竟,我刚参加工作,还没有转正。不过,今天杨哥对我从思想和业务两方面都进行了肯定,能得到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鼓励和赞扬,我很受鼓舞。 到了平江县委招待所,平江县委的一名副书记和组织部长正在招待所门口恭迎。 我注意到,和杨哥握手,他们都是伸出双手,腰稍微一弯,脸上带着谦恭而灿烂的笑容。 杨哥对他们很客气,又转身介绍我:“江海日报社的江记者,随同我一起去省城。” 我沾了杨哥的光,两位县领导也急忙热情地和我握手,连说:“欢迎,欢迎!” 然后大家直接去餐厅吃饭,进了单间,才发现房间里还有更大的官在等着,县委县政府的两位老大正在恭候。 见了杨哥,他们像见了老朋友一样亲热,县委书记伸手握着杨哥的手,哈哈笑着:“杨部长,想死我了,你今天总算来我这里吃顿饭了,不容易啊……” 县长跟在县委书记后面连连笑着点头。 杨哥颇有风度地和他们说笑了几句,又不忘记介绍我:“江海日报社的江记者。” 县委书记和县长也笑容可掬地和我握手,县委书记随口说了句:“小伙子,很年轻嘛!” “这可是年轻的大手笔啊,后生可畏,写了不少重头稿……”杨哥拉着我边坐下,边对他们说:“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生干部,党员……” 看得出,杨哥是有意在他们面前推我。 县领导们摸不清杨哥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见杨哥这么说我,自然也都是一阵符合,纷纷表扬,不过那些符合在我听来,就是明显的夸张和奉承了。 饭菜很丰盛,主人很热情,一再感谢市领导莅临平江指导检查工作,杨哥连说客气了,只是顺路打扰,谈不上检查指导,另外,吃饭便餐即可,不要这么铺张。 吃过饭,杨哥和我与县委书记县长热情握手告别,县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亲自带着一辆车一直把我们送到平江县境边界,然后大家挥手告别。 “唉……边界迎送,恶习难改……”分手后,杨哥摇摇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今天的过程让我很震撼,我第一次真正领教了杨哥的地位和权威,大大的厉害! 然后,车子没有停,直奔省城而去。 杨哥没有和我再交谈,靠在座椅后背,闭目养神。 我毫无倦意,心中充满了兴奋和冲动,虽然还在路上,我的心却早就飞到了省城,飞到了柳月身边! 柳月,亲爱的月儿姐,我来了! 第019章抵达省城 下午5点半,车子顺利抵达省城西京市江东省省会。 路上,我接到了柳月的传呼,让我到江东日报社门口等她。于是,我在江东日报社门口下车和杨哥告别,杨哥直接去了省委组织部。 我在报社门口无聊地来回走着,看着报社里进进出出的人流发呆,这省级报社规模派头真大,比我们的大多了。 我入神的看着,心里对那些匆忙进出,貌似像是记者的青年男女不由很羡慕,心里很向往起来。 突然,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柳月!柳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背后,正盈盈地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霎时心里很激动,半个月多不见,柳月更加靓丽青春了,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淡淡的妆,一身白色的休闲衣,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道。 柳月冲我笑着,嘴里轻声说了声:“阿峰……” “姐……”我只说了一句就哽咽住了,久久的思念的情怀和积郁的激动晴结交织混合在一起,让我百感交集,就只叫了这么一句,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月,充满了欢欣和热烈。 那一刻,我差点像电影里那样,将柳月拥抱在怀里,亲热激吻。 柳月看出了我的热情和火热,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看得出也很激动,只是在强压住而已。 “走,先去我宿舍。”柳月弯腰提起我的旅游包,背在身上,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现在住在江东日报社家属院,部里出面借的房子,就在报社办公楼后面……” 怪不得柳月让我从这里下车,原来是这样,我很高兴,又把旅游包拿过来:“我背着,姐,我不累的,你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柳月一指前面:“省委就在前面1000多米的地方,我每天都是步行去上班,锻炼身体了……” 很快到了柳月的宿舍,一个老式的宿舍楼的2楼。 柳月打开门,房间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地很洁净,很敞亮。 我放下旅游包,柳月关上房门,我们对视着。 柳月微笑着看我,满脸满眼都是风晴,胸口微微起伏着。 看着万种风晴的柳月,我的心不由就砰砰跳起来。 柳月娇媚地看着我,缓缓向我伸开双臂,我也张开双臂……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结束后,我们仍亲密地抱在一起,彼此深情地注视着,互相深情地微笑着,一会就自动凑在一起接吻…… “宝贝儿,你是我的宝贝儿弟弟,”柳月不停地亲吻着我,嘴巴贴在我的耳边:“姐姐好想你,好喜欢你,好喜欢……” 我很开心,双手捧着柳月的脸:“姐,我爱你,我想你,我喜欢你……” 柳月不动,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好一会,我们平静下来,柳月看看时间,突然开始起身穿衣服,我一愣:“月儿姐,你干嘛?” “晚饭我不能和你一起吃了,冰箱里有我专门给你买的好吃的,你先吃,晚上回来我带你出去玩,逛夜市……”柳月边穿衣服边对我说:“7点我要和杨哥一起去出席一个很重要的饭局,杨哥约了一个重要人物,我的事情必须他的帮助……” 我一听,明白了,杨哥肯定是约了能帮助柳月调动的人晚上一起吃饭的,组织部的办这事,一定不是太难。 刚见面就要分开,我很不舍,心里又有些嫉妒,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阻止柳月,我没有什么能力,我一无所有,帮不上柳月什么忙,而杨哥能。虽然我不想柳月能调走,但是,我还是希望柳月能过得快乐开心,这种矛盾的心里让我一时有些沉默。 柳月穿了一身很板正的套裙,又去洗手间梳妆完毕,然后进来,抱着我的脸温柔地亲了几口:“阿峰,宝贝儿,别不开心,我吃过饭就回来,回来带你出去玩,逛夜市,然后,晚上我好好陪你……” 我知道柳月看出了我的不开心,心里有些不安,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于是对柳月笑了一下:“姐,没关系的,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嗯……那就好,宝贝儿……”柳月高兴地又亲了我一下,看着我,突然笑起来:“阿峰,我的口红都涂到你脸上了……起床,去洗个澡吧……” 我笑起来,起床,对柳月说:“姐,你去吧,时间差不多到了。” “嗯……好,我走了,记住,冰箱里有吃的,记得吃东西。” 说完,柳月依依不舍地看了我几眼,走了。 柳月最后离开时的依依不舍的表情让我很喜欢,我总是希望尽可能多地从柳月身上寻找发现她喜欢我依恋我的证据和蛛丝马迹,那样,会让我对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更加确定,更加自信,更加放心。 柳月走后,我洗了一个澡,然后从冰箱里找出一大堆好吃的,都是我喜欢吃的烧鸡和火腿之类的。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摆放好吃的,打开易拉罐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我边吃边喝边看电视,边回味着刚刚结束的和柳月的缠棉,心里一阵阵的甜蜜和柔情不停涌动,我感觉自己好像走失的羔羊重新见到了羊妈妈一样,肉体和灵魂都获得了重生和释放,找到了久违的灵魂的家园。 那一会,我乐不思蜀,在柳月的安乐窝里,喝着啤酒,吃着可口的饭菜,等待柳月回来和我一起去逛夜市。 只要能和柳月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喜欢。 晚上9点钟,柳月回来了,脸色红扑扑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等急了吧,阿峰,”柳月一进门就带着抱歉的口吻对我说:“我吃着饭,想着你,饭局一结束,我就赶紧找个借口跑回来了,他们去唱歌去了……” 我听了很开心,我就喜欢听柳月这么说,我站起来,抱着柳月的身体:“不着急,姐,我喝啤酒看电视,滋润着呢……” 柳月看着茶几上摆放的空易拉罐和食品,笑了:“乖乖怎么没有抽烟呢?戒了?” “没有,你不在,你不抽,我也不想抽!”我其实是没找到烟,身上又没装烟,就撒了个慌。 “哦……呵呵……”柳月开心地笑了:“我在外面从不抽烟的,只有在家里抽烟,你是唯个见过我抽烟的男人……” 我开心地笑了。 “走,咱们出去玩去,去逛夜市去。”柳月边说边换了一身休闲装,活动了几下身体:“去享受一下做市井小民的快乐,去放松一下身心……” 出了家属院,柳月开始挎着我的胳膊,很淑女地靠着我的肩膀,我们沿着灯火璀璨的马路人行道往前步行走。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柳月小鸟依人的感觉,一个白天还那么高贵那么舒雅那么气质那么教养的美丽女人,此刻温柔温顺地偎依在我身边,让我感觉自己特别像个男人。 夜市就在前面不远,夜风吹来,阵阵烤肉的香味飘过来。 “我们在这里可以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随意地逛大街,这里是省城,是西京,很大,没有人会认识我们,没有人会注意我们,我们是自由的小鸟,我们可以在大街上当众接吻大声说笑……”柳月挽着我的胳膊,温声软语地说:“这里不像是江海,屁大一点事,就弄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 从柳月的话里,我得到两个判断,一是柳月想和我像情侣一样自由恋爱,自由生活,她渴望无拘无束的日子;二是柳月不像让周围的熟人知道我和她的事情。 我理解柳月的心情,理解柳月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这很矛盾,既想追求梦想,又不愿意公示于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一件让人为难而痛苦的事情。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刚才的话,柳月突然停了下来,全然不顾周围来往的人,抱着我,仰头就和我接吻,眼睛里闪烁着顽皮和肆意的笑。 我有些不大适应,我突然觉得,柳月胆子真大,一旦放开,比我还大。 亲热完后,柳月看着我嘻嘻地笑:“宝贝儿,是不是感觉不大适应?” 我点点头,搂着柳月的肩膀,两人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在江海很郁闷,那个地方,那个圈子,那个圈子里的人和事,都让我窒息,让我抑郁,让我惆怅……”柳月微微叹息了一声:“在这里,多好,这个城市上百万人,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在意我,我可以大声喊,大声叫,使劲蹦跳,开心欢笑……这种日子真好,我好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我好渴望阳光下自由自在的生活……” 普通人最基本的东西,在柳月这里成了一种奢求。我默默地听着,心里一阵疼痛,不由搂紧了柳月的肩膀。 柳月一定是感觉到了我充满男人味道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阿峰,你很像个大男人哦……好像有一种依靠的感觉……” 那一刻,我觉得柳月是个小女人,一个渴望安全和依靠的小女人。 “我本来就是个大男人。”我冲柳月微笑了一下,继续搂着柳月的肩膀。 柳月温顺地靠在我怀里,温情地笑了:“嗯……是,你是大男人,你一定会成为大男人,从里到外……” 第020章一直走到了夜市 柳月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和我说起晚上吃饭的详细情况,也不提杨哥的事情,她不说,我也不问。其实,我很想问问她那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们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人一样,搂搂抱抱地走在西京繁华的大街上,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夜市。 到了夜市,才知道这夜市原来就是一繁华的商业街,马路两边店铺林立,各种服装电器和小吃店比比皆是,灯火辉煌,人群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柳月拉着我的手,我看得出她心里释放很轻松,我也是,我们惬意地从一个店铺逛到另一个店铺,看各种衣服电器,边随意买着小吃,边走边吃。 在一家电器商店,柳月给我买了一个剃须刀,也是飞利浦的,和晴儿给我买的那个一样。我告诉柳月别买了,我有剃须刀,重复了。柳月不听,执意要买,说我有是我的,不是她买的,不算数。 我心里默然无语,也就随她去。 买了剃须刀,柳月又拉着我去看微型录音机,让店主拿出一个索尼的微型小录音机来看,边对我说:“这是目前国内新闻采访最好的采访机,声控的,自动翻带。” 我一看价格,500多,太贵了,忙对柳月说:“这么贵,不买了,回去报社会给我发的……” “呵呵……那你等到猴年马月,报社现在经济紧张,能保证发工资就不错了,根本就没有资金改善办公条件……”柳月拍了下我的肩膀:“姐的采访机太旧了,不能给你用,姐给你买个最好的,你出去采访,是很得力的助手呢,好马配好鞍啊……” 买完采访机,柳月还不罢休,又拉我进了一家运动时装店,挑了一套颜色式样很时髦的休闲装,情侣套装,一人一套,总价格1000多。 我心里有些不安,花了柳月这么多钱。 柳月很开心,和我一起试完衣服,将衣服收起来,包好,挽着我的胳膊说:“明天我们穿着情侣装去爬山,好不好,我们去郊外游玩……” 我看着柳月,正在寻思回去的时间,柳月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说:“明天再玩一天,你后天一大早回去吧,新闻部一天半天不去办公室,没什么要紧的,不考核的……” 柳月说的和刘飞一样,我点了点头:“那杨哥那边……” “杨哥已经连夜赶回去了,明天市里有重要活动,”柳月说:“他这次来西京,主要就是为我的事情来的……” 我心里一震,原来杨哥此行不远千里的目的在这里,原来柳月在杨哥心里的位置如此重要。 其实我本打算是明天下午回去的,柳月这么一说,我很高兴,这说明柳月不想让我早走,她喜欢我多住一晚。 买完东西,时间不早了,夜市上的人也渐渐稀少,我和柳月提着东西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放下东西,柳月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对我说:“阿峰,来,我们一起洗澡澡……” 我很喜欢和柳月一起洗澡,急忙脱了衣服,和柳月一起进了洗手间…… 巅峰时刻,柳月突然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心底的叫声:“阿峰……我爱你……”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听到了柳月的真情迸发,我真情实意地紧紧抱着柳月:“月儿……我爱你……” “我爱你……阿峰!”柳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眼角流出了两行热泪。 我安慰地对柳月说:“月儿,我也爱你,好爱你!” “嗯……”柳月欣慰地看着我,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露出了母性的柔情和娇媚:“宝贝儿,姐好疼你,姐好喜欢你,姐好爱你,爱你……我的宝贝儿……” 我的心中充满了万般柔情,浑身被情裕和幸福所环绕,我恨不得将自己和柳月融为一体。 然后,我和柳月彼此默默地温情注视着,一会彼此发出会心的笑…… 风停雨歇之后,柳月从床头柜里摸出香烟,给我点着一棵,又自己点了一棵,将烟灰缸放在我们面前的床上,我们靠着床背,坐在床上,边抽烟边聊天。 “阿峰,你不想知道今晚杨哥给我办的事情到什么程度了吗?”柳月裹着毛巾被,吐出一口青烟,看着我。 “当然想知道,可是,我又怕知道,我……”我此时内心的矛盾开始凸现出来。 “呵呵,宝贝儿,不要怕,有什么好怕的呢?天下之大,有多大?我又飞不出中国……”柳月微笑着看着我。 “那你那事办到什么程度了?”我鼓足勇气问道。 “嗯……今晚吃饭的时候,基本敲定了,剩下的就是手续问题了,”柳月吸了一口烟:“今晚我才知道,其实,新闻处的张处长早就想让我来,这次借调只不过是个借口,怕报社不放人,先借调过来……” “哦……”我一时不知是喜是忧,看着柳月:“那那你什么时候办手续?” “很快,杨哥具体操作这事,不能拖,避免夜长梦多。”柳月的口气变得很果断。 “哦……那就是说,你很快就要真正离开报社了……”不知怎么,我在为柳月高兴的同时,心里突然很难过,眼神黯淡下来:“以后,我们……我们就要一直两地相隔了……” “以后……”柳月的口气突然充满了迷惘,沉默了一会:“以后……未来不可测,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的情绪更加低落了,心中很难受,充满了失落和悲凉。 “先不要考虑这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柳月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说:“以后,如果有明天,总会有办法的……只要彼此心相印,即使两地相隔,又算得了什么?空间的距离总是可以克服的,是可以解决的……” 我不明白柳月的意思,看着柳月的脸。 柳月笑了笑:“难道不可以调动吗?单位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如果真的能够……省级新闻单位这么多,去哪里不可以……” 我一下子明白了柳月的意思,柳月是说只要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我可以调到省城里来工作。我知道柳月敢这么说,就有一定的把握性。 我竟然可以到省级新闻单位来工作,关键是可以和柳月能够在一起,我一时很激动,又很兴奋:“姐,真的吗?” 柳月看我高兴的样子,笑了:“当然是真的,姐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呵呵……”我傻笑起来:“姐,那就太好了。” “高兴了吧,宝贝儿……”柳月深情地看着我:“姐可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是姐的亲亲……” “姐,我爱你!”我又一次不由自主说出来。 柳月脉脉含情地看着我,一会缓缓地说:“阿峰,我也是……我也爱你……不知不觉,我终于发现,我终于知道,我爱上了你……好奇怪,我比你大这么多,我一直将你当小孩子看,我竟然会……” 我伸手挡住柳月的嘴,不让她再说话,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我深情地看着柳月,柳月听话地停住嘴,也同样地看着我…… 那一晚,晴儿在我的脑海中无影无踪,我在柳月的安乐窝里享受着柳月的全部柔情,和柳月说着绵绵情话,互相倾吐着爱意,说着海枯石烂和天长地久,心中荡漾着激晴和幸福,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偃旗息鼓,沉沉睡去。 如果说之前我的心里还对晴儿又几分留恋的话,此刻,这几分也已经荡然无存了,我的身体和心理终于彻底背叛了晴儿,不留一点残余。 我的心里只剩下对晴儿的愧疚和不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1点。 我一摸旁边,是空的,柳月已经起床,厨房传来一阵烧饭的香味。 我连忙起床,穿上衣服,走进厨房。 柳月刚做好鸡蛋面条,看我起床了,笑着对我说:“傻孩子,睡醒了?辛苦了,去洗涮,准备吃饭。” 饭后,柳月对我说:“我们去附近爬山吧,那座山上有一座千年古刹,我们去拜拜……” 我不信佛,更不相信拜拜就会怎么样,但是只要柳月喜欢,我就无条件服从。 我们穿上情侣休闲装,手拉手下楼,去了附近的那座山,那座古刹。 那座山并不高,但是绿化很好,郁郁葱葱,古树很多,走在小路上,有遮天蔽日之感。 山路上游人并不多,偶尔会遇见几个下山的游人。我和柳月手拉手一起悠闲地爬山,像一对情侣一样。 山顶传来寺庙里悠扬的钟声,还有敲击木鱼的声音…… 下山的三三两两的游人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心里很得意,很受用,我觉得和柳月在一起,自己很抓面子,很有一种男人的满足和自豪感。 我这么想着,不由伸出手臂揽住了柳月的腰。 柳月脸色红红的,看着我:“阿峰,我们走在一起,人家会不会觉得是两代人呢……” “别胡说,我们穿着情侣装,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情侣,再说了,你这么显年轻,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顶多也就大个三岁的样子……俺娘经常说:女大三,抱金砖……” 柳月听了,呵呵地笑了,很开心。 看到柳月这么开心,我觉得自己很快乐,浑身被一种别样的感觉所笼罩和包围,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一样,懵懵懂懂地迎接着突如巨来的幸福。 但是,我心里又突然冒出一丝不安的隐忧,我知道那是晴儿又冒了出来。我心里其实很明白,晴儿是我早晚要面对的一个难题,是我无法逃避的一个难题,我必须正视,必须去面对和解决。可是,我很害怕,害怕对晴儿带来的巨大伤害,不敢想象晴儿得知这一切时候的后果…… 第021章得过且过吧 那一刻,我仍然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心想,能拖一天就是一天,能拖一刻就是一刻,得过且过吧…… 一会,山顶到了,到了山上的那座古老的寺庙,这个时候香客不多,院子中间巨大的香炉上方烟雾缭绕,香炉里插满了残余的和冒烟的香。 柳月神情严肃,拉着我,先是上香,恭恭敬敬将香点燃插入香炉的香灰中,然后双掌合十鞠躬。 我站在柳月旁边,学着柳月的样子做。 然后,柳月拉着我进了大殿,在大殿中间的佛像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用标准的姿势,磕头作揖…… 我也在旁边学着柳月的样子,闭目磕头,心里默默念叨:佛祖保佑,保佑我和月儿姐能结成夫妻,能百年之好,能偕老白头……阿门…… 烧完香,可弯头,我和柳月在山顶转悠了一会,看看天色不早,下山回去。 回去的路上,柳月看着我:“阿峰,拜佛的时候,你有没有许愿?” “当然许愿了,希望佛祖保佑我们永远在一起,希望我们能美好幸福……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我说。 柳月听我这么说完,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欣慰的目光,不过,我看得出,里面还有几分惆怅和游离。 “我也许愿了,我希望佛祖保佑阿峰健康成长,天天快乐,事业发达,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柳月眺望着灰蒙蒙的城市,轻轻地说着。 柳月的许愿里只祝福了我,而没有祝福我们,这让我多少有些遗憾。 柳月看出了我的遗憾,轻轻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 直到如今,直到柳月说爱我,我对柳月的过去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对于她的性格和习性也只是浮光掠影,走马观花,浓情的烈焰掩盖了一切。 我把握住一条原则,她不说,我就不问,我天生就是那种好奇但不乱打听的人,我的内心极其沉得住气,虽然我很想知道。 下山走的是另一条小路,弯弯曲曲,曲径通幽,我不熟悉,就跟着柳月走。 走来走去,柳月把我带入了密林深处,周围不见人迹,前面没有了路,只有密密匝匝的一簇竹林,地上散落着厚厚的一层新鲜的竹叶。 柳月站住,突然转过身,用渴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阿峰,这里很隐蔽,很幽静,没有人过来这里……” 我会意,紧紧搂住柳月……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林中的小鸟在叽叽喳喳飞来飞去,偶尔一阵山风吹过,传来树叶飒飒的声音…… 结束之后,柳月带着顽皮的笑看着我:“阿峰,喜欢不?” “喜欢,就是有点害怕,怕别人看见。” 柳月笑了:“阿峰,记住这一天,某年某月某日,柳月和江峰在此地一游,并留下浓厚的印迹……” 我笑了,柳月也笑了。 我对柳月的爱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厚,而且,我觉得柳月也对我越来越好,越来越充满情人的亲密,虽然我仍不时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忧郁和迷惘。 晚饭是在柳月的宿舍里吃的,柳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又开了一瓶红酒,为我送行。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柳月家吃晚饭的情景,柳月也是如此这般地炒菜开酒举杯。 我带着新鲜而兴奋地心情,在温情的气氛中,和柳月边吃边喝边聊。 一瓶红酒喝光,柳月又开了第二瓶,我们继续喝。 看得出柳月今天喝酒很有兴致,白皙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红晕,显得更加妖娆妩媚。 “阿峰,有一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把话说透……”柳月点燃2颗烟,递给我一颗,慢慢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来,眼神认真而忧郁地看着我。 “你说。” “我们……”柳月停顿了一下:“阿峰,我们……你觉得我们之间最终是可能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反问,其实我知道柳月的意思。 “不为什么,其实你明白,就因为年龄,就因为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我比你大12岁!” “年龄就这么重要?”我继续反问,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或许在你我的眼里年龄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在世人的眼里,在我们周围的人眼里,在你的家人眼里……很重要!男人可以比女人大,但是,女人不能比男人大……” “我不管,我不在乎!”我提高了嗓门。 “你可以不管,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有人会管,有人会在乎……”柳月继续平静地说着:“虽然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但是,世俗是有的,婚姻是有的……姐弟恋,永远是一道迈不过去的槛……” 我抬起头,看着柳月,语气很坚定:“但是,我要迈过去,我不会在乎世俗的一切阻力,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止我爱你,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都不能阻止我对爱情的追求,都不能阻止我们的爱!月儿,我希望你和我一样有坚定地信念,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止我们!绝不能!” 那一刻,我的决心无比坚定,我的意志无比坚强,我的口气无比坚决,我觉得自己突然很男人! 在我的鼓励下,柳月的眼睛发出希望和热烈的光芒:“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 “那你到底爱我什么地方?” “我爱你的一切,你的外表,你的内心,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气质,你的素质……总之,无论是你的优点还是缺点,我都爱!”我一口气说完。 “可是,总有一天,我会人老珠黄,我会比你老得快……”柳月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衰老的是你的躯体,不老的是你的心,你的灵魂,在我的心中,在我的眼中,你永远是年轻美丽的,你永远是蓬勃青春的,我最爱的是你鲜活的心灵和不老的气质,你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老……永远……”我伸手隔着桌子握住柳月的手,用无比真诚地眼睛盯着柳月。 柳月似乎被感动了,眼睛有些潮湿:“阿峰,我爱你……我一定会对得住你的,我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我也很感动,紧紧握住柳月的手,感受着柳月那纤细的手指传过来的热量和跳动:“月儿,我好爱好爱你,我会用一生来陪伴你,呵护你……” 那一刻,我们四目相对,脉脉含情,我看到柳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比的深情和温柔。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晴儿的结局要到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晴儿,应该怎么样去结束这一切。 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随即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柳月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的表情的变化,微笑着说。 “没怎么,喝酒!”我松开柳月的手,举起酒杯:“月儿,来,为我们,为我们的明天,干杯!” 柳月默默盯了我大约有2秒钟,就这2秒钟,就已经让我感觉很难受,我觉得柳月的眼睛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心,看穿了我心里想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很肮脏很无耻很龌龊,心里充满了无地自容的感觉。 还好柳月就只是看了一下下,接着就举杯和我碰杯,干掉。 “阿峰,当我们作为一个同事,一个同行的时候,我很看重你,很赏识你,你很聪明敏锐机灵,善于交际,接受新事物特别快,很有做记者从政的天赋,我知道,只要你勤奋加努力,你一定会很快走在同龄人的前面,你一定会出类拔萃……”柳月放下酒杯,拿起酒瓶,边给我倒酒边说:“现在,你是我的男人,我钟爱的男人,我对你更加寄予厚望……男人,是不能一味沉湎儿女私情的,男人是一定要有事业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当横行天下……我希望你树立远大的理想,有自己的人生奋斗目标,有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过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我希望你能成为男人中的佼佼者……我会做你的坚强后盾,最坚定地支持者……” 这是每一个男人的愿望和理想,同样也是深埋的我心中的最大的愿望,柳月的话让我很受鼓舞,我点点头:“我记住了!” “在你的圈子里,在你的周围,不要和你的同龄人去比较,而要把自己和最优秀的人去比较,不管他比你大多少,你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能拥有的,所能做到的,只要你努力,只要你勤奋,你一样能拥有,能做到……我坚信,阿峰,你会是一个最优秀的男人,最成功的男人……” 没有什么话比这话更让人受激励,我自信地握紧拳头:“姐,我会努力好好做事情的,我会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我会证明我的能力,我会实现我的理想,我会实现我的人生价值,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那一刻,我豪情万丈,壮志满怀。 柳月欣慰地笑了,用信任地目光看着我:“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知道自己是不会看错的……记住,不管任何时候,即使不是为我,也一样要有理想,要有作为……当然,为了我,我会更加高兴……社会很复杂,很残酷,很多时候,只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外力……” “外力?” “是的,外力……”柳月轻轻地笑起来:“傻孩子,外力就是关系,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关系也是生产力……”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喝完第二瓶,柳月的脸更红了,面若桃花,妩媚妖娆地看着我:“阿峰,我们跳会舞吧……” 第022章像第一次一样 像第一次一样,我和柳月来到客厅,柳月打开音响,又是邓丽君的《恰似你的温柔》,柳月好像特别喜欢这支曲子。 当温婉轻柔的音乐洒满客厅,在柔和的灯光下,我和柳月搂抱在一起,在客厅里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跳着跳着,柳月慢慢牵引着我靠近了沙发,自己主动倒在了沙发上…… 那一夜,注定是难忘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我踏上了返回江海的客车,柳月亲自送我到车站,又给我买了一大堆路上吃的东西。 “回去好好工作,记得常来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柳月站在车窗下,仰头看着我,眼睛潮潮的。 车子开动了,我依依不舍地和柳月挥手告别,车子走了很远,我回头看去,柳月还站在那里,显得孤独而寂寥。 相逢总是那么让人期待和欣喜,离别总是那么让人伤感和心悸。我失神地看着窗外翠绿的原野,下一次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柳月呢? 这次见面,柳月仍然没有和我谈起她的过去。她不说,我仍然不问,我知道到了该说的时候,柳月会告诉我的。 别离柳月,回到江海,我将面对晴儿,将面对和晴儿的诀别! 一想到这个事情,我不禁茫然失措,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晴儿说,我心里很踌躇。 回到江海,我没有想出该如何对晴儿说出分手的话,我缺乏足够的胆量和勇气,晴儿对我无可挑剔,我找不出理由;我不敢面对晴儿一颗善良的心,不敢面对晴儿被伤害的眼神。 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为人所不齿的混蛋。但是,我仿佛被某种力量所牵引,在一条单行道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已经无法回头。 虽然我没有对晴儿说分手,但是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晴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疏远晴儿。我每日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都被柳月所充斥,我的脑海里,我的心里,只有柳月,晴儿已经完全没有了位置。 回顾自己的感情变化历程,我感觉自己很可怕很无耻,亵渎了晴儿对我的爱,不配接受晴儿的爱,同时,我深深感到,原来我和晴儿的爱情竟然是如此的脆弱,在柳月面前,我对爱情的坚信和执着,瞬间就灰飞烟灭,成为齑粉。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转眼1个月过去了,夏日的炎热已经退去,秋的凉爽悄悄浸润到每一个人的身体。 在这1个月期间,我和柳月除了通过机呼叫之外,更多的是通过写信来交流,保持着每周一封的频率。 我给柳月写信,除了倾诉相思之情,就是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柳月给我回信,则更多的是和我谈我的工作,帮我分析工作中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鼓励我好好工作,偶尔,她也会谈起她在省委宣传部的工作。 我牢牢记住柳月的话:男人一定要有事业。 我把除了想念柳月之外的更多时间投入到工作总去,周末几乎从不休息,一般都是在外采访,即使没有安排我的采访任务,我也会自己主动找选题,下去采访。 我这么做,除了工作原因,更多的是不想创造和晴儿在一起的机会,晴儿每次给我打电话或者呼我的时候,我总是在忙碌,在出差。晴儿几次到我宿舍来看我的时候,总是吃了闭门羹,我都在县里采访。 从晴儿给我打电话的语气里,我感觉到晴儿一方面很想念我,另一方面又很心疼我,嘱咐我不要太拼命,要多注意身体。 我感觉自己和晴儿现在的话越来越少,两人之间老感觉没什么可说的,晴儿曾经的绵绵细语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调料,可是,现在在我的眼中,充满了无聊和枯燥,成了喋喋不休地絮语,很肤浅,很稚嫩。而和柳月聊天,则是那么的充满韵味和哲理,那么的成熟和深沉…… 我知道自己在变,从脑海到心灵,我无法阻止自己,无法遏制自己,我在情裕的泥潭里越滑越深…… 我近乎疯狂的工作博得了刘飞的赞赏和夸奖,同时我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最多的一天,报纸4个版,除了4版是广告,每个版都有我的重头稿件。新闻部的同事们也对我刮目相看,看我的眼光充满了越来越多的佩服和尊重。特别是陈静,每天都在本报上看我的文章,然后在办公室公开赞扬评论一番,边毫不避讳用热烈地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尊重来自于实力,特别在报社,笔杆子里面出威望,不会写稿,在新闻部就无法立足,就没有人会真正把你放在眼里。我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他们的尊重。 我不和陈静交流那种眼神,我也不对陈静抱有任何别的想法,因为我心里有柳月,我的月儿姐。何况,我最近发现,离过一次婚的刘飞对陈静原来有那么一层意思,那是我偶然在下班后回办公室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刘飞正在向陈静表白吐露真情,而我正站在门口,听见了关键的几句。我立刻想起,陈静在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刘飞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快,即使是瞬间就消失了,但逃不过我同样敏锐的眼睛。 我不想得罪刘飞,因为他是我的领导。柳月和我说过:对领导要尊重,要尊敬,不要和领导对抗,和领导对抗,得罪了领导,没有好下场。 所以,我总是用纯同事的那种眼光和笑容客气地与陈静交流,虽然她的笑容看着我的时候很暧昧。 就是有一件事让我不大开心,柳月寄给我的这几次信都是刘飞从楼下传达室给我带上来的,虽然柳月用的是普通的信封,寄信人那地方没有写地址姓名,但是,我总感觉刘飞每次递信给我的时候,眼神总是充满一种别样的意味,什么意味,说不出,反正感觉很别扭。 我有时候感觉刘飞那眼镜片后面的眼珠经常充满了智慧和机敏,或者说是狡猾和灵动。 这一个月里,我每天经过柳月紧闭着门的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守望,我想着,这办公室的门那一天或许会突然打开,里面坐着我的柳主任。但是,我又害怕这门打开,原来柳月的位置坐的不是柳月,而是刘飞,那就意味着柳月的调动手续办完了,柳月彻底离开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从柳月的办公室门口经过,每天都是如此。 这天上午9点半,我刚从外面开会回到报社,正好遇到送信的刚走。我兴冲冲直奔收发室,满怀期待去看看有没有柳月寄给我的信,按照我的推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每次都是这样,收到这一次信,读完,回信,接着又陷入等待下一封回信的期待中,这种期待充满了甜蜜和煎熬,幸福和憧憬,还有痛苦和享受。 柳月给我的回信中,很少谈到我们共同的明天和未来,几乎没有憧憬和幻想,这让我心有不甘,每次收到来信,都想或许这一封信里柳月会谈及我们的将来。 我那时总是那么喜欢幻想。 到了传达室门口,正好遇见梅玲正站在里面。 看见我,梅玲一双多情的眼睛充满了挑逗:“江峰,出去采访回来了?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说着,梅玲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白色信封。 妈的,这梅玲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淫邪的眼神,我那时还不明白,后来我经历的风月场多了,才知道梅玲这眼叫做桃花眼,是专门用来勾引男人的。 “是啊,采访回来了,”我客气地说着,接过梅玲手里的信封,边说:“谢谢梅主任。” 我一看信封上娟秀的字体就知道是柳月的,心里不由大喜,眼睛里都在笑。 梅玲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信封:“女朋友来的信?看你这么神采飞扬……” 看到梅玲专注而疑问的眼神,我心里一跳,忙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上,我回头一看,梅玲还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好像若有所思。 我心跳更厉害了,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并不急于看信,虽然我心里很迫不及待,但是我更想把这份喜悦留到宿舍里,在哪里,我可以安安稳稳毫无顾忌地看柳月的信,而在办公室,我总是感觉刘飞那狐疑地眼神在我身上不停转悠,他很可能在怀疑着什么,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柳月寄给我的信我都完整地保存着,不在我办公室,在我宿舍床铺的枕头席子下面,夜深人静,我想柳月睡不着的时候,就找出柳月的信,一封封细读,边回味柳月的细腻和温存,回忆和柳月在一起的每一个动作和笑颦,在温馨的回忆中安然睡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刘飞在看报纸,陈静在一台386电脑上打字,我办公桌前没有电脑,我只有用手写。 我和刘飞陈静打个招呼,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开始写刚采访的会议,30分钟后,一篇新闻稿完成了,我检查了一遍,附上发稿签,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刘飞:“刘主任,写完了,给你。” “江峰,你真是快枪手,出稿速度真快啊!”陈静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水灵灵:“唉……我咋就没有你那样的速度啊,我的脑子要是有那么好用就好了……” 第023章有速度没质量 “呵呵……哪里啊,陈静,我有速度没质量,你是慢工出巧匠……” “还没质量呢,这个月的好新闻几乎都被你垄断了,你还要什么样的质量?哼,不知足……”陈静嗔怒地看着我。 刘飞微笑着看了下稿件,接着就在审稿人一栏签上字,递给我:“直接交总编室吧,我已经和张总争取了,张总刚刚批准了,从今天开始,我们新闻部的稿件直接交总编室排版,不再交编辑室了,太麻烦,耽误事情……” 报社的发稿程序是新闻部各相关编辑室总编室。 我笑了笑,接过稿子没说话,我知道改变发稿程序的真正原因,报社真正的写手都集中在新闻部,还有就是编辑部室的几位主任,其他的很多所谓编辑大多都是滥竽充数,混水摸鱼,拿支红毛笔装模作样,乱删乱改,结果改得很多好文章面目全非,惹得新闻部的同事们都很有意见,柳月在的时候就打算直接交总编室,但是顾及到和各编辑部室主任的关系,一直没有提,没想到刘飞主政才2个多月,竟然把这事办成了。 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一件好事,新闻部的同事们知道后一定会欢欣鼓舞,但也一定会得罪编辑部室的主任们,他们会觉得自身尊严和权力受到了挑战……同时,我也感觉到了刘飞在温而文雅背后的强硬一面。 交完稿件,我就直接回了宿舍,一脚踢上门,迫不及待就打开柳月的来信,感受柳月那如水的温柔和气息。 信里的内容和以往差不多,柳月照例对我最近的工作进行了一番点评,当然还有勉励,对于她自己,没提,对于我一直渴望的我们的未来,也没提。 我心里满足的同时不免有些遗憾,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看着信,看着信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反复品味…… 正在这时,我传呼机响了,一看是刘飞呼的:“10分钟内赶到报社门口乘马书记的车,有紧急采访任务。刘飞” 做记者,这种紧急采访的事情很正常,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重要任务,或许是上头又来大人物了,也可能是马书记要出去走访单位,让我陪同给人家写稿。自从那次审计局局长的稿子马书记看了之后,马书记有什么重要随身采访,都带着我。这让我的同事们,包括刘飞,都很羡慕。 我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东西直奔报社门口,马书记的车正停在门口。 我赶紧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回头一看,车后面坐着马书记和梅玲,两人正轻声交谈着什么。 见我上车,梅玲对驾驶员说了句:“开车,去江海宾馆。” 然后,马书记对我说:“小江,刚接到市里的通知,人民日报社一位副总编辑来了,来我们市做调研,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领导陪同来的,在江海活动3天,我们现在去江海宾馆参加市里组织的座谈,之后你陪同活动,搞一个采访札记……” 我用尊敬而崇敬的目光看着马书记,连连点头:“好!” 然后,马书记又继续和梅玲说话,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在领导眼里,当你有用的时候,或者说当他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一道菜,当你失去作用,或者暂时用不到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还有,和领导在一起,不管领导说什么,只要不问你,都不要乱插言,不要乱发表自己的主张,你需要的就是点头。领导永远是对的,多符合,多赞同,甚至必要的时候拍几下马屁,不无益处。 我做工作进入角色快,在这方面同样适应能力很强,进入角色更快,我拍马屁从不带着阿谀奉承的笑,我瞧不起那种这样拍马屁的人,显得很没有自尊和水平,就像古代的太监。我拍的时候总是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并说出自己符合的理由和见解,让对方知道我是心里经过一番论证才理解了他的想法和意图,才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才显得心悦诚服地进行赞扬,这样做,领导心里会更受用,会觉得我对他的话是真的在听,在吸收,在理解,不是敷衍塞责。 此刻,马书记和梅玲在谈别的事情,我就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专心致志准备采访机和采访本,虽然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尽收入耳。 我发现我他妈的真是一个适合从政的料,比作记者都适合。 到了江海宾馆,我们直接去了座谈的会议室,座谈会马上就要开始,市委书记市长和宣传部部长都来了。 在会议室一个角落坐定,我抬眼悄悄打量参加会议的人。 突然,我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直直地定住了。 我看见了柳月,正坐在我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我盯住柳月的时候,柳月也正在看着我,冲我微微一笑。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心中兴奋不已,老天,我的宝贝月儿来了,原来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陪同来江海调研的人是她! 我毫不掩饰的高兴尽收柳月眼底,然而柳月只是微微一笑之后,就迅速移走了眼神,低头开始记录。 我有些疑惑,然而迅速明白过来,周围熟人太多,而梅玲就坐在我旁边,我感觉她此刻正在用眼睛的余角扫视我。 我领悟了柳月的意思,使劲压抑住内心涌动的激晴,深呼吸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专注开会,认真做记录,心里仍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上午的座谈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见面欢迎会,一把手致欢迎词,二把手介绍全市的基本情况,然后,就是欢迎午宴,市领导和马书记等陪同,我们呢,就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包括梅玲和柳月。 我才知道,新闻处的张处长也来了,柳月是随同他来的。 张处长是一个温而文雅的中年男人,40多岁,白白净净的,言行举止很沉稳。我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给柳月打电话,就是他接的。 我对张处长第一印象不错,很面善的一个领导。 看着人民日报的副总编在一大帮领导的前呼后拥下去了餐厅,我不由很感慨,这中央党报的副总编下来,真牛比啊! 散会到吃饭的间隙,柳月和大家热情相见,包括市委书记市长马书记都和柳月认识,简单握手喧寒。 期间,我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柳月和江海市的父母官像老朋友一样谈话聊天说笑,心里很自豪,觉得柳月真不简单。 之后,柳月和梅玲亲热地搂抱在一起,梅玲脸上带着灿烂而绚丽的笑容,和柳月说着女人们之间最虚伪和客套的话语。 柳月微笑着,既不热烈也不冷落,应酬着梅玲,眼神还偶尔瞟着我。 然后,柳月走向我,当着梅玲的面,伸出手:“江峰,不认识我了?见到老领导还不赶快过来拜见……” 我笑了,忙过去伸出手,握住柳月的手,微微一用力。 同时,我感觉柳月也微微一用力回应我。 然后,我们的手就分开了。 同时,我们俩的眼神相对了一下,只有大概0。5秒。 即使这么短,也足够了,我们都彼此交换了心灵的一个热烈印记。 梅玲在旁边看着我们:“柳主任,江峰可是你带出来的好兵啊,马书记经常夸的,说他写的稿子都带有你的文笔风格……” “哦……那这么说,马书记也附带表扬我了?呵呵……”柳月不再看我,看着梅玲,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我看得出来,柳月在梅玲面前即使笑的时候,也很谨慎小心,言行举止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我明白,柳月既不愿意得罪梅玲,也不愿意和她同流合污。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许多年以后,我的耳边还经常响起柳月的这句话。 可惜,那时的我对社会的认识还很肤浅,我能明白这句话的书面含义,却没有从内涵上真正理解并领悟消化吸收它。 午饭后,副总编就要去下面县里调研,省里是张处长和柳月陪同,市里是市委宣传部的部长副部长还有新闻科的科长以及市电视报纸的新闻记者随同,其他市领导接风完毕不再陪同。 这位人民日报的副总编要去山里看看,市里就安排了北部的几个县,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山里。 副总编的任务是调查研究,我的任务是把副总编来调研的事情写一个通讯,从头到尾写,反映出中央党报对我市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发展的重视,要注意抓副总编的语言闪光点。 我很卖力,精力也很集中,柳月给我买的采访机成了我得力的工具。 柳月和张处长等陪同人员基本都是摆设,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做,就是安排行程陪领导吃饭找一些必要的材料等。 柳月比较轻松,在我集中精力记录的时候尽量靠近我坐,又一次趁人不注意还轻轻摸了摸我的手。 我和柳月很难有机会难度在一起,住宿安排在山里的一座度假村宾馆,每日以此为基地出动,晚上再赶回来吃饭。我和电视台的一个小伙子一个房间,柳月的房间虽然在我对过,但是她也是和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女同志一个房间。而且,白天繁忙的采访之后,柳月晚上要和张处长还有市委宣传部长一起陪那副总编打“升级”,这副总编精力很旺盛,每天我晚上都要打到凌晨2点多。而我整理完一天的采访资料,已经很疲倦了。 第024章没能单独在一起 所以,在一起的2天里,我和柳月没能单独在一起,只能在工作和吃饭的间隙彼此交换着脉脉的含情,偶尔在没人的地方拉一下手,很偷情的感觉。 第三天,采访上午就结束了,下午安排去爬山,大家都很放松,换上运动鞋运动衣,陪那副总编去爬山。 我不能去,因为宣传部长交代了,说是张处长要求的,在明天副总编离开之前,要将稿子写出来,交副总编个人亲自审阅,签字后才可以在当地的媒体发表。 所以,大家去爬山,我只能关在房间里爬格子。 我的任务很紧张,时间很紧迫,而且,此次采访,对文的要求也很高。 大家走后,我拿出浑身解数,趴在房间的写字台上,打开采访资料,开始奋笔疾书。 刚开始工作,就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柳月脸色红扑扑地涌进来,随手把门一关,不容我反应和说话,接着就和我抱在一起…… 这会儿人都上山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完事后,我们都平息下来,急忙打扫战场,穿好衣服,柳月又去卫生间整理好头发和脸上的妆。 “姐,想死你了!你怎么没去爬山呢?”我满足地看着柳月。 “知道你想我,才回来陪你的……”柳月温情地看着我:“我说我崴了脚脖子,就找借口回来了,嘻嘻……” 我们脉脉地注视着,一个月不见仿佛是一个世纪的隔离,都想把对方仔细看个够…… 柳月微笑着:“阿峰,别耽误正事,抓紧集中精力好好写稿,写完稿子,晚上,我找时间,我们好好说说话……” “晚上你又要陪那老东西打升级,哪里有时间啊……” “今晚应该有时间,他爬山会很累,晚上还得喝酒,吃完饭不一定能打升级了……今晚他还要看你的稿子,这也是他来江海视察的一个印记……乖,好好写稿,姐在这里陪着你……” 我听话地坐起来,开始忙乎我的稿子。 柳月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我旁边,然后就自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报纸,不打扰我。 我得承认,我工作起来时相当专心的,真正贯彻了柳月说的“拼命工作拼命玩”这句话,我全身心投入到写作当中,进入了忘我的境地,忘记了身边还有柳月的存在。 因为文章的架构和内容我这两天脑子里已经琢磨地差不多了,所以写的时候就是把材料进行有机堆砌,合理布局,并揉进我自己的一些观点。 2个小时后,我长出一口气,把笔一扔:“操完了!” 柳月一听,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为我轻轻地揉肩膀:“写完了?这么快,才两个小时!” “完了,3000字,调研纪实,了!”我转动着脖颈,活动了一下腰肢:“嘿嘿……一气呵成。” “想不到你现在写稿速度这么快,”柳月笑了:“快枪手……不错,就是不知道内容怎么样?” “姐,你看看,先给我把关。”我把稿子递给柳月。 柳月接过稿子,坐到旁边,认真地看起来,我端起茶杯喝水。 柳月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20分钟后,柳月抬起头,也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喜悦:“阿峰,你写得比我好!要是我来写这个通讯,我写不到你这么好!” “真的还是假的?”我坐在床沿。 “真的,你选取的角度很好,领会那副总编的意图特别准确,而且,你的语言越发简练犀利了,读起来很流畅,很清爽……想不到,这么短时间里,你的写作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祝贺你,我的宝贝,我真为你高兴!”柳月将稿子放下,主动过来,站在我前面,抱住我的脑袋,亲了的额头一口。 我很高兴,柳月的赞扬总是让我很兴奋,我仰头看着柳月:“姐,这稿子还得给张处长看,然后还得给那副总编看,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过关呢?” “没问题,”柳月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的鼻梁上轻轻地亲吻着:“能过我这关,就能过他们的关,嘻嘻……宝贝,你此行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轻松一下了……” 我看看时间,快4点了:“他们爬山的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柳月看着我笑了:“最快也得5点。” “很好!”我看着柳月也笑了。 我们彼此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一次,因为我完成了任务,没有心理负担。 巅峰时刻,我们都自然而然互相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 我们都很尽兴,直到快5点。然后起来一起聊天。 外面走廊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我们忙分开下床,柳月走进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衣服和仪表,我则打开房门,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接着柳月也出来,也坐在我对过的沙发上,和我相视一笑,看着电视屏幕。 “感觉像是在偷情啊,既紧张又刺激……”我悄声对柳月说。 “我感觉我们好像一直都是在偷情,一直有一种紧张心理,今天呢,好像是偷情里面的偷情,更紧张,更刺激……”柳月眼神里露出几分惆怅和茫然。 柳月的话让我感觉很无语,其实我心里也是有这种感觉。 “在省城的那两夜一天,是我感觉最放松的日子!无拘无束的日子……”柳月又说,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我仍然没有说话,我仍然是有同感,我明白,只有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才能肆无忌惮地去爱,去放纵自己的感情。 我们的爱,仿佛是一种非常恋情,见不得熟人和世俗的阳光。 我心里不由有些郁闷。 柳月看我不说话,微微笑了下:“不要想那么多了,多享受现在吧,呵呵……青春时光多美好,我们在一起,多美妙……” 我笑了,冲柳月点了点头。 一会大家都回来了,我同房间的电视台记者也进了房间,见柳月在这里,尊敬地叫了一声:“柳主任好,您脚脖子好了吗?” “呵呵,好了,我这正在看江记者写的稿子呢……”柳月笑着,优雅地站起身,拿着我的稿子:“江峰,稿子我带过去,先给张处长看一看,然后再给副总编看……” “好的,柳主任,您走好!”我看着柳月有雍容华贵的高雅气质和风姿绰约的美丽形象,心里很满足,这么美丽的女人,谁能想到是我的女朋友,谁能想到刚才还在和我激晴交融,春风云雨耳鬓厮磨呢…… 柳月错身和我而过的时候,眼睛冲我挤了一下。 我笑了,心里很轻松。 电视台的记者目送柳月出门,对我羡慕地说:“柳主任原来是你的老主任啊,你可真幸福,有这么漂亮的美女上司。” 我听了,心里很自豪。 晚饭就是送行宴,明天副总编要到邻市去,张处长和柳月照旧陪同,我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晚宴很丰盛,大家都喝了点酒,我完成了任务,也放开喝了一次白酒,恰到好处。 晚饭后,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到附近的小溪和树林去散步,我不想去,就自己坐在宿舍看电视。 一会听到敲门声,柳月推开门招呼我:“阿峰,领导要审稿,你跟我来。” 我忙起身跟柳月出去,柳月低声对我说:“先到张处长房间去,先给他看,你不要紧张,放轻松,有话我会说的。” 这几天,我对张处长其实一直都是仰视,省里来的领导,我们这样的小记者是靠不上边的。 我点点头:“嗯……我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柳月被我的幽默搞笑了,看看走廊没人,突然凑过来快速亲了我的嘴唇一下:“乖,跟姐来!” 我幸福地摸摸嘴唇,跟在柳月后面进了张处长的房间。 张处长住的是一个里外套间,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柳月尊敬地站在张处长面前:“张处长,这是江海日报社的记者江峰,我新闻部的同事!” 张处长微笑了一下,站起来冲我伸出手:“哦,这么说,小江同志就是小柳的部下了……” “张处长好,我是柳主任带出来的兵。”我伸出双手,握住张处长温暖而宽厚的大手。 接着,张处长指指沙发:“坐!” 我和柳月一起,坐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柳月的身体离我很近,小腿有意无意地碰着我的小腿。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闻柳月身体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香,沁人心脾。 柳月将我写的稿子递给张处长:“小江下午没有去爬山,在房间里赶写出来的新闻稿,副总编江海调研纪实,请您审阅……” 张处长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我第二眼,接过去,认真看起来。 然后,我和柳月就坐在哪里,安静地看着电视,不说话,等张处长发话。 柳月随意将手放在沙发上,放在我们俩之间,悄悄在我的臀部挠痒痒…… 我感觉到柳月的俏皮和恶作剧,柳月的手指不停地挠着,脸上带着温和地笑,眼神盯着电视机。 我忍不住要笑,又强忍住。 过了大约20分钟,张处长终于看完了我的稿子,抬起头,不看柳月,却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来?我刚才没注意听……” “江峰,长江的江,山峰的峰……”我忙回答。 “哦……江峰,不错,很好的名字,含有气魄……”张处长赞扬了我的名字,接着扬了扬我手里的稿子:“江记者,文字功底不浅呐,参加工作几年了?” 张处长看我的稿子之前叫我“小江”,此刻改口称呼我为“江记者”,我明白这称谓的变化是因为我的稿子,这再次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尊重来自于实力。 “3个多月,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新闻专业的,学生干部,党员……”我还没有回答,柳月抢先回答。 “嗯……”张处长用赞赏地眼神看着我:“江记者,入行虽短,道行不浅,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年轻有为……这篇稿子我看了,除了文字老辣之外,关键是主题抓得好,很紧凑,立意很高,反映的思想很深刻,很贴合副总编的心意……” 我松了口气,柳月看了我一眼,笑了,对张处长说:“张处,江峰是我这几年所遇见的进步最快的毕业生,接受新事物特别快,进入角色特别快,很刻苦,很能学习……” 张处长点点头:“小柳,这也说明你很会带兵啊,我看你在江海做一个小主任,实在是可惜了,照你的能力,你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 柳月笑了:“张处,别老是夸我,我是您的兵,你要多批评才是。” 张处长哈哈一笑:“我是想批评你,可是找不到你的把柄啊……” 我听了心里很受用,也很欣慰。 然后,张处长把稿子递给柳月:“你直接带江记者去副总编的房间,给他看吧,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说着,张处长主动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江记者,好好干,年轻人,加油!” 我急忙伸出双手,再次握住张处长的手:“谢谢张处长鼓励,我一定虚心学习,继续努力!” 我和张处长的短暂结识,当时并没有让我想得更多,然而,后来,当张处长对我的命运和前途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的时候,我体会到柳月此次安排给我带来的巨大作用,明白了柳月的一番苦心。 告别张处长,我和柳月去了副总编的房间。 不出所料,副总编看了稿件很满意,还特意和我就写稿的思路和主题交流了半天,随后爽快地在稿子上签上了名字。 从副总编房间出来,在走廊里,柳月和我都长舒了一口气,柳月说:“好了,通过了,你的任务彻底完成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很轻松:“明天回去交稿就行了!” 柳月看着我:“阿峰,咱们出去走走去,散散步,我回房间换件衣服,你到宾馆门口右边山坡上的那片小树林等我……” 说完,柳月冲我微微一笑,眼神带着我会意的暧昧。 听了柳月的话,我的心里一阵骚动,本能和裕望不由又悄悄地涌了出来…… 一想到马上要和柳月在夜晚的小树林里一起做那事,我不由感到了巨大的刺激和新鲜。 此时,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今晚,有一个惊天秘密正在等待着我…… 第025章秋日的夜色里 我点点头,忙回房间放下稿子,出了宾馆大门,往右转,沿着山路往上走,转过一个小桥,走到一片茂密的山林旁,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来,在秋天的山风里,在月色皎洁而凉爽的秋夜里,等着柳月来和我约会。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秋天的空气格外清爽,秋天的月亮格外明亮。 不一会,柳月就盈盈地走来了,月光下的身影格外婀娜,格外娇柔。 我迎上去,张开臂膀,柳月迅速就投入我的怀抱,我们没有说话,紧紧抱在一起。 我开心地看着柳月…… 柳月微微闭上眼睛,一会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摸摸我的下巴:“胡子没刮,扎!” 我笑着说:“明天就没有人扎你了,这会好好扎扎你……” “坏蛋……小坏蛋,坏蛋阿峰……” 我站起来,将柳月反转身体…… 山风徐徐吹来,松涛阵阵,附近草丛里传来不知名的小虫的叫声。 一轮满月静静地挂在夜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我们…… 然后我们俩坐在树林边的一块平坦突出的岩石上,静静地看着清凉的夜空,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柳月仰望星空,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月儿姐?”我轻轻握住柳月的手,揽着柳月柔若无骨的肩膀。 “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想起了我的故乡,想起了我的过去……”柳月幽幽地说。 我没有说话,揽紧了她的肩膀,往我的方向贴紧了一些。 我的举动明白无误地向柳月发出一个信号:我在听,说下去。 “你对我的过去感兴趣吗?想听吗?想知道吗?”柳月问我。 “嗯……很感兴趣,很想听,很想知道……”我说:“但是,你不说,我绝对不问,我怕你的过去里隐藏着太多的哀伤,我不想让你在回忆里伤感……” 柳月在月光下看着我,眼睛里发出迷离的光:“阿峰,你很知道体贴人……其实,我很多次想说给你听,但是,又怕你不喜欢……” 我笑了,将柳月放平,让她半躺在我的怀里,让她的脸朝着夜空:“月儿,说吧,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柳月温柔地看着我:“阿峰,亲亲我……” 我低下头…… 柳月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铺,然后把她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阿峰,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 “感觉到了!” “我的心在和夜空里划过的流行一起跃动……在我的童年,在我的故乡,我经常拥有这样璀璨的星空,拥有这样宁静的安详,”柳月的声音娓娓道来,开始讲述一段她的过去…… “我的故乡不是江海,也不是东江,我是浙江人,我的故乡在浙江省苍南县,一个海边的小渔村,我的父母都是渔民,爸爸每天出海打渔,妈妈在家织网,我呢,就在家看小弟弟……每当爸爸出海归来,我们一家就在海边的月色下,爸爸就着咸鱼干喝酒,妈妈和我,还有弟弟围在一起,听爸爸讲述出海的各种故事,有美丽的海市蜃楼,有传说中的美人鱼……我们一家在一起,过着简朴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我听得入了迷,轻轻抚摸着柳月的秀发。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在一个台风的季节里,热带风暴席卷了我的家乡,我的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而我,因为在镇上上学,幸免于难……转眼间,一个幸福的家庭破裂了,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我自己……” 柳月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但我仍能听出她心里的哀伤和痛楚。 我的心里一阵紧缩,我不知道柳月竟然有如此凄惨的童年。 “我的叔叔在江海做生意,在我成为了孤儿后,叔叔回到苍南,将我带走,带到了江海,供我上学,生活……然而,5年后,我上初中后,我的叔叔患病身亡,婶婶改嫁,我又一次被扫地出门,只好借宿在同情我的班主任老师家,在学校和同学们的救济下,上完了高中,考上东江师范大学,直至参加工作……我的童年是在苍南度过,我的少年和青年直到现在,都是在东江省度过的……”柳月睁开眼,看着深邃的夜空:“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没爹没妈,我像什么呢?我概括了一下,我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苦难的少年……” 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的月儿竟然有如此凄然的经历,我仅仅搂住柳月的身体,将脸贴在柳月的脸上,声音有些哽咽:“那青年呢?” “青年?呵呵……”柳月伸手拂去我眼角的泪花,笑着说:“奋斗的青年时代,拼搏的青年时代……时至今日,我仍在拼搏奋斗……然而,在我拼搏奋斗的过程中,我也曾迷失,也曾茫然,也曾失足……” 我抬起头,离开柳月的脸,注视着柳月。 “大学毕业前夕,在一次西京回江海的火车上,我邂逅了一位身份神秘的高官,在和我攀谈了一路,车到江海后,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工作分配有需要,可以找他。而我在当地无亲无靠,没有任何关系,当时正面临分到乡下做老师的命运。于是,三天后,我打通了那个人的电话,他直接约我到一个酒店的单间里见面。见面后,他要了酒菜,要我陪他吃饭喝酒,期间,他告诉我,可以实现我留在城市的梦想,可以为我安排舒适的工作…… 那时,我没有任何社会经验,我像在孤立无助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再感谢他,并陪同他喝了几杯……期间,我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又喝了一杯饮料,随即,我昏沉沉睡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宾馆房间的床上,一丝不卦,身边躺着同样一丝不卦的他……我明白了一切,心如死灰,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我记不得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跑出了宾馆,跑到了江边,一咬牙,直接跳了进去,我打算在这里追寻我的爸爸妈妈弟弟…… 大难不死,当我被滚滚南去的江水裹挟而下的时候,一位渔民救了我,在他的劝慰下,我决定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生活是如此的不容易,正因为活着不容易,所以才要坚强地活着……’那位渔民大哥的话鼓励了我,我决定活下去…… 那高官也没有食言,在他的安排下,我很快就如愿分到了江海日报社,并且直接进了新闻部……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一份如意的工作,我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我的心一阵阵紧缩,我的眼里充满了痛苦。 “后来,我才知道,那高官竟然是江海市的常务副市长,江海的实权人物……我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辱和蔑视的同时,却无法拒绝他的安排,我没有选择,我被贫穷和落魄吓怕了,我想过有尊严有保障的生活,我想做人上人,我想做这个社会的上流阶层,我需要这份工作…… 参加工作后,副市长还想再找我,都被我坚决拒绝,后来,副市长的秘书看中了我,疯狂追我,我急于摆脱副市长的纠缠,也觉得那秘书人很精明,有能力,在副市长的默许下,我和秘书迅速开始谈恋爱结婚……很快,就有了孩子……” “妮妮!”我失声叫起来:“那秘书就是宋明正!是不是?” “是的,是妮妮,那秘书就是宋明正,宋明正那时在市府办做那副市长的秘书……”柳月看了我一眼:“宋明正一直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我和副市长的事情……副市长默许我和宋明正结婚,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婚后不久,副市长就运作将宋明正调到最偏远的一个县去做副县长,这样他就有机会接近我,但是他始终没有得逞…… 时间不长,副市长出事了,因为受贿被抓,同时爆出他生活极端奢靡,还有多个情妇……但是,在他招供的名单里,没有我……而我,在副市长事发后,心里一直积郁的对宋明正的愧疚也使得我的神色表现很不正常,被宋明正觉察出来,追问之下,我说出了事实真相…… 从此,宋明正变了,经常在外喝酒,经常不回家,回家也是摔摔打打……直到有一天,我外出采访,深夜归来,打开卧室的房门,看到宋明正正和一个女人在我们的床上……孩子在外面的沙发上独自睡着……我没有哀怨,没有愤怒,我独自抱着孩子去了单位的临时宿舍,第二天,我心平气和地向宋明正提出了离婚……宋明正苦苦哀求,不愿意离婚,说他只是在找一个平衡,现在大家扯平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怨宋明正,我是自己已经不能承受过去带给我的压力,我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这样的日子我不能再过下去了,我对不住宋明正,他对我的报复也是应该的,是我的报应,我不能毁了自己,也毁了他……我坚决离婚,宋明正没有办法,提出要孩子,我觉得自己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配做妮妮的妈妈,我答应了他,妮妮归他。离婚后,宋明正很快就和那晚床上的女人结了婚,那女人,是医院的一个护士,宋明正生病住院的时候认识的…… 后来,宋明正调回江海,任市卫生局局长……而我,从那以后,就一直过着单身独居生活,每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再想别的……” 我专注地听着。 第026章没有任何人知道 柳月看着我,继续说道:“直到现在,直到遇到你……阿峰,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将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我的过去,除了宋明正,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杨哥……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我很卑鄙……” 我捂住柳月的嘴,深深地注视着她潮湿的眼睛:“月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的过去,会是这么凄苦,这么艰难,这么伤楚……月儿,你真的很不容易……你不贱,更不卑鄙,人的一生,谁都难免会走弯路,能意识到,能找回来,也就好了……” 柳月眼中终于迸出晶莹的泪花:“阿峰,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讲,又怕你瞧不起我,怕你唾弃我……这个世界,我没有亲人,除了妮妮,而今,我把你当做最亲的人,我才愿意向你吐露我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将一个最真实的我展现给你……我只和你说,不和别人说……” 我感动了,紧紧抱住柳月的身体,将嘴巴贴在柳月的耳边:“月儿,谢谢你,谢谢你将我当做最亲的人,我也把你当作我今生最亲的人,最最亲爱的人……亲爱的,我愿意用我的今生来温暖你,来呵护你,来让你快乐,让你幸福……” 我感觉到柳月的眼中热泪流淌下来,留在我的腮边,流到我的嘴角,热热的,咸咸的…… 柳月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着:“阿峰,我们……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能,月儿,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我语气坚定地说着。 那一刻,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要好好爱柳月,好好疼柳月,好好让她快乐幸福……我已经将晴儿彻底从我的心中抛弃,我的心里只有柳月,晴儿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柳月听我说得这么肯定,轻轻“嗯”了一声:“可是,我对于未来,对于我们的未来,总觉得是那么不确定,那么渺茫和虚无……我们,年龄差得太多了,我比你大12岁,这是一个不可逾越的界限……” 我大为心痛:“月儿,爱情没有界限,我们之间,不是买卖,不是交易,不是协议,不是合同,我们之间,是爱情,是爱,懂吗,爱!爱是没有年龄的界限的,爱是不应该有年龄界限的……”我执着而热烈地说着:“月儿,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足够了,为了爱,我会不顾一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爱你,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不让我得到你……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柳月显然被我的话所打动,显然她的内心同样充满了对爱情的向往和渴望,她不由抬起头,深情地注视着我…… 柳月再次躺下,躺在旁边的草地上…… “阿峰……给你,给你我的身体,给你我的灵魂,”柳月闭上眼睛,舒展开身体:“大山作证,苍天为媒,星月为伴,我将我自己彻底交给你,将我的心交给你……不管明天怎样,不管未来如何……” 我跪在柳月面前,注视着柳月俊美的面容,柳月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从容而娴静,很享受而放松,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柳月的泪水又一次滑落,沿着嫩滑的脸庞…… 我明白,我彻底得到了柳月,得到了柳月的身和心,柳月是我的了…… 同时,我也感知到,柳月对于我们的将来,依然是心中抱着不确定,依然是有几分迷茫和怅惘…… 我明白,要彻底打消柳月的忧虑,只有用行动,只有行动,才是最好的说明。 而行动的主动权,在我手里。 第二天,柳月走了,陪同副总编去了邻市。 回到报社,刚进办公楼门,正好遇见梅玲往外走,见到我叫道:“江峰,过来!” 我停住脚步:“梅主任好!” “采访结束了?” “是的!”梅玲那双眼睛太妖媚,我几乎不敢正视。 “他们呢?” “谁们?”其实我知道她问的是谁们,也知道她最关心的是谁。 “柳月他们?” “哦……柳主任他们啊,陪领导继续视察,到邻市去了……”我连忙回答。 梅玲眼睛盯着我的眼睛:“这几天很舒服吧?” 我知道梅玲的意思,因为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暧昧。 “还行,工作很顺利!”我装傻。 “嗯……”我看见梅玲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妒忌,还有几分不满,一会又打量着我:“江峰,看你神采飞扬,好像是仅仅是工作顺利,身体也很舒服吧……” 看着梅玲不怀好意的样子,我心里猛地一缩,继续装傻:“梅主任,是啊,你还别说,身体真的挺舒服的……” “嗯?”梅玲继续盯着我:“咋个舒服法?” “每天除了跟着领导向外跑,一早一晚还爬山锻炼身体,你说能不舒服吗?”我微笑着梅玲。 梅玲眼神一闪,突然伸出手冲我腮帮捏了一把,接着就迅速缩回手:“小鬼,很聪明,去忙吧,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宣传部开会……” 我如蒙大赦,忙返身上楼,进了办公室。 我知道梅玲在任何地方都想和柳月一较高下,但是,梅玲的素质和能力显然和柳月不在一条线上,而且,正如柳月说的,她和梅玲不是同一个类别的人,她根本无意和梅玲进行任何的竞争。但梅玲不这样想,我明显得感觉到,梅玲对柳月的现在充满了不可忍受的嫉妒。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柳月能写稿,梅玲不会,梅玲善于交际,喜欢周旋于男人之间,柳月做不来,两人各有所长,各过各的日子,梅玲干嘛非要硬和柳月比呢。 照柳月的能力,今后的前途显然要比梅玲强,那以后梅玲还不得气死啊。 我那时还不大理解女人们之间的那种不可遏制的妒忌心理,后来我才知道,女人的妒忌实在是很可怕,对手的一切都可以是她报复的目标。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后来成为了梅玲报复柳月的工具。 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办公室,我把稿子交给刘飞。 刘飞看完后签字,然后看着我:“见柳主任了?” 我同样感觉到刘飞的眼神里别有意味,我知道刘飞从柳月经常给我写信得出我和柳月关系密切的判断了。 “是啊,见到了,一起工作了3天呢。”我轻松地回答到,心里突然想起柳月凄苦的家庭和艰难的经历,不由觉得潮潮的。 “哇塞,你见到柳主任了,”陈静高兴地走过来,摇晃着我的胳膊:“江峰,你真幸福,见到柳主任了,我好久没见她了,怎么样?柳主任现在还好吗?” 我看见,刘飞看着陈静抓我的胳膊,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我不想没事找事,轻轻转身,坐回到办公桌前,顺便摆脱了陈静的胳膊,边笑着说:“柳主任现在很好,工作生活都很顺利,也很惦记大家,让我代她向大家问好……” “呵呵……好想柳姐啊,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呢……”陈静跟着走到我的办公桌前,一双聪慧的大眼睛看着我:“江峰,仔细说说见到柳主任的情况……” 我斜眼看了一下刘飞,刘飞正在冷眼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着对陈静说:“这个……抽时间再说吧,我要先忙乎一下……” 陈静心有不甘,点点头,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一会突然又跑过来,当着刘飞的面,递给我一个纸盒:“对了,我今天出去开会,收了一个纪念品,剃须刀,我用不着,送给你了……” 我一看,又是一个飞利浦剃须刀,那年头,飞利浦剃须刀特流行,普通的48元一个。 这时候,我看见,刘飞的脸终于变得相当难看了,他拿起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手微微发抖。 我看着陈静,推回去:“陈静,谢谢你,我已经有好几个了,我也用不到啊,呵呵……要不,你给刘主任吧……” 陈静眼里闪过几分失望,将纸盒又收起来,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你都好几个了,刘主任天天这么多活动,还不更多啊……” 刘飞听我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我收的纪念品不少,还真没有送剃须刀的,正好,我的那个剃须刀的刀头坏了……” “哦……”陈静将纸盒锁进抽屉,头也没回:“刘主任,你别灰心,下一次你开会说不定纪念品就是剃须刀……” 我看了,心里忍不住想笑,刘飞被陈静弄得很下不来台啊。 此地不宜久留,我连忙站起身:“各位,吃中午饭了,走啦,今天是周末,下午我在宿舍赶另一个稿子,不过来了……” 刚出报社大门,正好看见晴儿带着太阳帽,正站在报社门口等我。 看见我,晴儿很高兴,冲我一蹦一蹦地挥手:“峰哥” 算起来,我和晴儿接近一个月没见面了,自从我上次从西京回来,晴儿就一直没有见到我,我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晴儿的约会。今天,晴儿不和我打传呼了,直接来了,我觉得有些意外。 第027章也不怕我出差 我接过晴儿手里的包,边和晴儿往宿舍走:“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也不怕我出差啊?” “打招呼你总是没空,打你传呼你还经常不给我回电话,”晴儿委屈地看着我:“我昨天看了电视新闻,人民日报一副总编来江海视察,镜头里有你的影子,我看那副总编走了,估摸你也应该回来了……我就直接来了……” 晴儿真聪明,我心里赞了一个,又说:“干嘛不去宿舍等我,你上次不是拿了我宿舍的一把钥匙了吗?” “我怕你又接着出去采访,不会宿舍,我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晴儿说着,亲昵地挽起我的胳膊。 我甩开晴儿的胳膊:“周围都是同事,注意点影响……” 晴儿愕然:“同事怎么了?你害怕你同事知道?我们是光明正大谈恋爱,怎么了?” 我猛然发现自己做出格了,一时无语,闷头往前走。 晴儿见我不说话,也不再穷追不舍,又挎住我的胳膊,撅起嘴巴:“哼,我就是让你同事看看,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省的你女同事打你主意……我可知道这做记者的女孩子都很开放的……” 这次我没敢再甩晴儿的胳膊。 “对了,我们系里我最要好的一个兰姐,年龄比我大10多岁,对我可好了,经常邀请我到她家去吃饭……”晴儿开始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加快脚步,只想赶快到宿舍。 “对了,我刚知道,兰姐和你们新闻部的领导还是好朋友呢,嘻嘻……这可真巧……”晴儿紧跟我身边。 “哦……”我有些上心了:“你是说刘主任?刘飞?” “不是刘主任,是柳主任,柳月……”晴儿继续说道:“兰姐和她竟然是大学同学啊,两人是一个宿舍的,上下铺……真可惜,听兰姐说柳月调到省里去了,不然,我让兰姐给说说话,柳月一定会好好照顾照顾你的……” 我心里一怔,一下子站住了,看着晴儿:“天下还有这等巧事?” “这有什么巧的,不就是同学吗,这不很正常?”晴儿看着我笑嘻嘻地:“峰哥,改天我带你去兰姐家里玩,她听说你是柳月的老部下,专门邀请你去做客呢……” 我盯着晴儿,嘴巴半张:“晴儿,你告诉兰姐我们的事情了?” “当然啊,告诉了啊,我说我未婚夫是江海日报社的记者啊,”晴儿满脸自豪:“我经常在办公室里让大家看江海日报上你的名字呢……大家都夸你文章写得好……” 我突然发现事情不大好玩了,心里突然变得沉沉的,耸耸肩膀,对晴儿说:“走吧,回宿舍吃饭。” 晴儿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奇怪:“峰哥,我怎发现你不大正常?” 我快步往宿舍走:“我很正常,你不要乱猜疑。” 晴儿没再说话,跟在我后面回了宿舍。 我突然感觉自己和晴儿之间很陌生,见面竟然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而晴儿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话,曾经我很喜欢听的絮语,此刻竟然索然无味。 而和柳月在一起,不管说什么,即使不说话,我都会觉得是那么的充满情调,那么的温馨柔情,时间是过得那么快…… 我心中突然一阵愧意,回到宿舍,默不作声给晴儿做饭,做的是鸡蛋面条。 晴儿看我脸色不大好,也很乖,不多说话了,忙着给我收拾房间,洗衣服。 “峰哥,要不要把床上的枕头和褥子揭起来,拿到外面晒晒,今天天气很好……”晴儿对我说,边抱起枕头。 我一听慌了,枕头下面的褥子底下,都是柳月的信,我忙说:“晴儿,别,我呆会要睡午觉呢,先不晒了……” 晴儿听我这么说,又看了看我的神色,将枕头放下,没说话。 一会做好了饭,我招呼晴儿吃饭,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地吃完了一顿午餐。 吃过饭,晴儿让我睡一会,我也正有困意,昨晚和柳月在山里折腾到半夜,实在也是累坏了。 我很疲惫,爬上床就睡了,晴儿没闲着,继续打扫房间,洗衣服,怕惊扰我休息,在门外忙乎。 迷迷糊糊间,听到晴儿关房门上床的声音。 我知道晴儿忙完了,也想上来休息一会。 果然,一会听见晴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有一个温软的身体缩到我怀里,像一只小猫,蜷伏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了,一只手还抱着我的胳膊。 我突然感觉和晴儿躺在一起很别扭,睁开眼,坐起来,房间已经被晴儿打扫地干干净净,收拾地井井有条,虽然简陋,但很洁净。 晴儿看我醒了,不哈意思地笑笑:“峰哥,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 “没,晴儿,你睡会吧,”我翻身下床,穿上外套,坐到写字台前:“我有一篇稿子还没赶出来,得抓紧写了……” 确实,我前几天采访的一个非事件性新闻,因为时效性不强,拖延了一下,还没写稿。 “嗯……”晴儿也起床,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的写字台上,然后又重新上床,躺下。 我洗了一把脸,就开始写稿子。 我写起稿子来依旧很专心,晴儿在床上安静得躺着,我在床边的写字台前奋笔疾书,几乎忘我。 一个小时后,我写完了,松了口气,转了下头,突然看见晴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没合上,正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我收拾好稿子,看着晴儿:“晴儿,看着我干嘛?咋不睡觉?” “睡不着,想看你……”晴儿枕着一个枕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在床上半打滚地状态,神色有些沉郁。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笑了下。 “一个多月不见你了,当然想好好看看你……”晴儿依旧躺在床上,嘴巴鼓了起来:“你不想看我?你不想我?” “我……”我看着晴儿,欲言又止:“我……我值得你这么想吗?” “你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冒出这句话?”晴儿瞪着我:“你当然值得我想,你是我未婚夫,我当然想你,你是我生命中的男人,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我的心忽地沉了下去,我对晴儿的话无动于衷,心里只是感觉有一种东西在无底的深渊里急速下坠……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又冒出一句。 “犯病啊你,我刚来就问我什么时候回校,我当然是明天下午回去了,不过,后天回去也行,你要是有时间,我就多陪你一天……”晴儿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枕头,看着我。 “哦……那就是说,你今晚要在这里住了?”我又说。 “是的,废话,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反常,”晴儿伸手摸摸我的额头:“不发烧啊……” 我心里一阵紧张,心跳得厉害,我在想应该找个时间和晴儿好好谈谈,事情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你不发烧,额头咋这么多汗?”晴儿掏出纸巾给我擦汗,又说:“是不是这几天用脑过度,身体发虚了?” 我心里更加紧张,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走,咱们出去走走,到河边散散心,看看秋天的风景……”晴儿起床穿上外套,拉起我的手。 我也想出去走走,就和晴儿一起在外面小河边散步。 “峰哥,我们难得见一次面,见了你,我好高兴……”晴儿挽着我的胳膊,脚步轻盈,轻轻地说着:“我好喜欢就这么挽着你的胳膊,和你一起看秋天……” 我心里一声叹息,抬眼看着杨树上纷纷落下的泛黄的叶子,歪歪斜斜飘落到缓缓流淌的小河上,随着河水漂流而去…… 我终于下了决心,这事决不能再拖了,明天晴儿离开之前,必须要和晴儿彻底摊牌。 晚上,我带晴儿去吃了一顿海鲜,点了晴儿最喜欢吃的大螃蟹,还有海蛎子。 晴儿有些心疼:“峰哥,太贵了,咱们这一顿够平时吃半个月的……” 晴儿的家庭和我一样,都是平民家庭,都不富裕,她的工资每月有一半是要寄给家里去的,平时她过的很节俭。 在和柳月之前,我从来都认为,晴儿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好女人,是最适合我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依然认为晴儿是个好女人,可是,却不是最适合我的好女人了。 我的心里有些发痛,笑笑:“晴儿,喜欢吃吗?” “嗯……”晴儿点点头,脑袋后面的马尾巴一翘一翘的:“好吃,就是太贵了……吃了好心疼啊……” 我忍不住笑了:“吃吧,别心疼,我请你的……” 晴儿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 “嗯……”晴儿又点点头,开心地吃着:“峰哥,你怎么不吃?” 我哪里有心思吃这个,我正寻思着如何给晴儿找时间给晴儿开口呢,听晴儿这么说,我笑了下:“我天天采访,经常在外吃海鲜,你吃吧,我不吃……” 晴儿看着我,开心地笑了:“峰哥,你真好,你真疼我……” 我的心里一阵凄然,嘴唇不由抿了抿,勉强笑了下。 吃过饭,晴儿和我散步回到了宿舍,晴儿今晚要在这里住。 我从柜子里抱出被褥,打算搭地铺。 晴儿阻止了我:“峰哥,咱们一起睡床上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别搭地铺了……” 于是,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熄灯后,晴儿在黑暗中摸索着搂住我的身体…… 第028章竟然味同嚼蜡 我却没有感觉,以往让我神魂颠倒的激吻此刻竟然味同嚼蜡。 一个多月没见,晴儿自然想同我多亲热一会。 我的脑子里正在激烈翻腾,正在琢磨要不要这会同晴儿摊牌。 晴儿一番温柔的亲热,让我无法开口,我轻轻推开晴儿。 晴儿显然感觉到了我的冷落,但她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温存地拱进我的怀里。 我木然地躺在那里,脑子里一会是柳月的妩媚和柔情,一会是晴儿甜美的亲吻,热血奔流,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我在黑夜中看见晴儿的眼睛盯着我,离我的眼睛很近,我从晴儿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惶恐和不安…… “我还没休息过来,身体也没感觉,早睡吧……”看到晴儿的眼神,我打消了此刻和她摊牌的念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晴儿,同时心里暗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和晴儿说清楚。 晴儿没有声音,躺在我的背后。 我脑子胡乱想着,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我梦见了柳月,梦见我和柳月在那月色笼罩的大山里一起漫步,一起聊天,一起畅想未来,一起憧憬明天…… 第二天,我醒了,晴儿起床了,正坐在写字台前发呆,眼睛红红的。 我心里一阵歉意,“怎么了?没睡好?” 晴儿见我醒来,忙站起来,勉强笑笑:“没……没什么,我去给你做饭……” 一会,饭做好了,我和晴儿一起默默地吃饭,正吃着,我的机响了,我打开一看:“20分钟内到市委门口集合,有紧急采访任务。刘飞” “不吃了,我有急事,紧急集合!”我放下饭碗,对晴儿说。 晴儿放下饭碗,默默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忧郁。 我手忙脚乱拿起公文包,骑上自行车就往市委门口赶。 赶到市委门口,登上一辆等候的中巴车,才知道省里突然来了一位大领导,我要随同采访,这位领导要到下面县里去视察,时间3天。 车出发后,我才突然发现机忘了带,扔宿舍里了。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毛躁,可也没有办法。 三天后,我圆满结束了采访任务,回报社交完稿子,直接回到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一切都还是像以前那样井井有条,我的机正安安稳稳摆放在枕头上面。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机,一看,是关机状态。 我按开机按键,却毫无动静,这才发现机电池没有电了。 我松了口气,没电了,很好,没电晴儿就不会看到里面的信息了。 我之所以这样想,是不想让机里的信息内容刺激晴儿,虽然我打算离开她。 可是,随之,另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闪过,机是什么时间没有电的?是我走后不久还是刚刚没的?要是刚没的,那晴儿离开之前岂不是已经看到短信息的内容了? 我的心又忐忑不安起来,我实在是不想过度刺激晴儿。 我疲倦地躺倒在床上,闻到枕头散发出的香味儿,刚洗完后的香味儿,我马上意识到晴儿在我走后把枕套也洗了。 随之,我又发现,不仅仅是枕套,床单也都是干净的,也是刚洗过的。 我的心突然一阵狂躁,一把掀开枕头下面的褥子,想看看我存放在褥子下面的东西。 掀开一看,我呆了,褥子下面的柳月寄给我的接近10封信,完全不见了,一封不见了! 我的头一下子蒙了,血直往头上涌,信怎么不见了?信到哪里去了? 我捏着松软的褥子,猛然意识到一定是在我匆忙走后,晴儿给我晒了褥子,洗了床单和枕套,在晒褥子的时候,柳月的信就暴露出来了…… 那么,信一定是被晴儿拿走了,那么,晴儿一定是看到全部的信的内容了,那么,我和柳月的事情不用我说,晴儿一定是全部知晓了…… 我木木地坐在宿舍里,脑子里翻江倒海,相像着这些信件带给晴儿的打击,以及我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 或晴儿很快会找来,愤怒地质问我的背信弃义;或晴儿会直接回到我老家,找到我父母,搬来救兵,然后我等着挨老爹的一顿暴揍和老妈的痛哭流涕;或晴儿的父母会找到我的单位,控诉我这个陈世美…… 我的脑子蒙蒙的,胡思乱想,我想到了即将要面临的风暴…… 我的心情狂乱而懊丧,我本来可以自己主动去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变得相当被动。 我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我在惴惴不安中过了2天,竟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脑子里想像的事情并没有出现,然而,我也没有接到晴儿的任何机信息和电话,晴儿好像极有耐心地在考验我的意志,抑或等待我主动去找她。 我横下一条心,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就勇敢去面对,反正早晚都要到这一步,晚痛不如早痛。 第三天上午,我收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一看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我的心猛烈狂跳起来…… 信是晴儿寄来的,晴儿的字体我再熟悉不过。 办公室里同事都在,我没有开启信封,等忙完手头的事情,我急火火带着信封直奔宿舍。 关好宿舍的房门,我急不可耐地撕开大信封,一下子掉出一沓信封,落到地上,成分散状。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柳月的信,这些信果然被晴儿发现并带走,经过了5天时间,这5天,晴儿一定进行了认真的研读和琢磨…… 我无法想象晴儿在研读这些信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怀着怎样的状态,我也不敢多想。 我心里乱糟糟的,慢慢蹲到地上,捡拾落在地上的信封,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封信,一封密封好的信,信封上又是晴儿的熟悉的字体。 我知道,这一定是晴儿写给我的信,这封信里一定装着晴儿这几天所有的痛苦和悲伤。 我将地上的信封都捡起来,装好,将晴儿写给我的信封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打开,我不知道打开后将面对晴儿怎样的巨大伤痛和痛责,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是去了打开信封的勇气。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睛无神且无力,心情糟糕极了。 正在这时,我的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是柳月的信息:“阿峰,我已结束陪同,平安回到西京。月儿” 一想到柳月,我的心里突然涌起无比的勇气和巨大的力量,我觉得自己应该勇敢去迎接一切,勇敢去面对一切,在所有的暴风骤雨面前,我都应该是一只勇敢的海燕,高尔基比笔下的海燕。 我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晴儿的信封,毫不犹豫地打开,抽出信纸,展开来…… 然而,很出乎我的意料,信封内只有一张信纸,信纸上近似于空白,没有任何字,只有几个标点符号: 同时,信纸上布满了水渍,点点水渍…… 无论是问号还是惊叹号,还是省略号,都是7个,我明白,这代表了我们从高中到大学的7年恋情。 我明白了,这是晴儿用无言表达出的强烈疑问和无比的愤怒还有巨大的哀伤,晴儿此刻的天一定是塌下来了,巨大的哀伤一定是将她击倒了…… 我的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我深深感到自己对不起晴儿,辜负了晴儿,我无颜回首过去…… 我知道,晴儿没有采取更多的措施,她在自己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解决,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知道,我和晴儿的一切,都结束了,从高中到大学的一起,都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晴儿,晴儿今后可能再也不会和我联系了,这简单的几个标点符号,还有信纸上的斑斑水渍,已经告诉了我,晴儿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我的心中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失落,我本以为的狂风暴雨没有来到,却迎来了晴儿极其简单和无言的近似于空白的一张信纸…… 我的心里一阵绞痛……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我依旧每天忙碌着,晴儿再没有任何的信息和消息。 或许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我在经过连续几天的忐忑不安之后,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柳月仍旧像以前一样,每周给我来一封信,每日给我一次机信息,谈工作谈生活谈今天谈明天……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情会平息地如此顺利,如此安静,我预料中的一切没有发生,反倒让我感觉有些不正常,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和柳月的幸福真的就这么来到,真的就这样成为现实,我真的可以有资格心里没有障碍地去和柳月相爱…… 这天,我接到了大学同宿舍的老三的电话,他也毕业留校工作。 从老三那里,我终于知晓了晴儿的消息。 “许晴出院了……”这是老三告诉我的第一句话。 “啊怎么了?”我忙问。 “明知故问,江峰,你他妈真不是东西!”这是老三和我说的第二句话,语气很冷。 说完,老三挂死了电话。 我木呆了,难道晴儿这段时间因为我住院了,刚出院? 我摸起电话,又给老三打过去:“老三,告诉我,晴儿怎么了?” “没怎么,晴儿大病一场,已经全好了……晴儿从今后何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去吧,算我瞎了眼,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老三在电话那端恶狠狠地说道:“晴儿哪里不好,晴儿有什么不好,晴儿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这个狗东西,竟然这样伤害她……你和你的那个什么老女一起去死吧……” 第029章老三有机会了 我木然,老三也知道了这事,一定是从晴儿哪里知道的。 老三骂我我不反抗,怎么骂都行,但是我不容许老三骂柳月,骂柳月为“老女”。 我恼了,一言不发,狠狠挂死了电话。 被老三一顿臭骂,我心里竟然稍微找到了一点平衡,我知道老三一直暗中暗恋晴儿,只是因为我和晴儿早已好上,他才无奈作罢。 这下,老三可有机会了。 我心里不由暗暗祝福晴儿。 我给晴儿写了一封信,叙述了我和柳月的从头到位的经过,以及我的内心的真实感受,信里,我承认我是一个混蛋,我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我请晴儿将我忘掉……同时,我无比真诚地向晴儿道歉,无比虔诚地表达我的愧意,无比挚诚地祝福晴儿今后幸福快乐…… 写完发出后,我的心中又觉得轻松了一些。 信发出后,我没有收到晴儿的来信,却在一个周末的午后迎来了老三。 老三阴沉着脸,约我去江边走走。 我和老三沉默地走在江边的沙滩上,城市的喧嚣和浮躁暂时被隐匿起来,这里有了片刻的宁静。 老三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就在我刚要说话的一刹那,老三一记重重地右手勾拳击在了我的下巴上。 论个头和身架,老三都不是我的对手,可是,那天,我没有做任何反抗。 接着,老三的一记左勾拳又打过来,击在我的左腮…… 我的嘴角开始流血…… 老三没有停,继续怒吼着进攻我…… 终于,我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满脸是血,浑身疼痛…… “起来狗日的,”老三眼睛发红,表情痛苦而愤怒,瞪着我,冲我挥舞着拳头:“起来,和我打,打呀,狗日的” 我不做声,任凭老三的拳头继续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身上…… 终于,老三打累了,无力地坐在地上,仍旧用血红的眼睛瞪着我,那架势,仿佛要把我吃掉…… “告诉我,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仰面躺在沙滩上,下午的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的眼睛里布满血渍。 “要不是我看了晴儿的遗书,要不是我无意中看到了晴儿的日记,我还不知道你江峰能干出这等龌龊事,”老三用鄙视地目光看着我:“白雪一样纯洁的晴儿,却遭遇你这等肮脏的垃圾,你这等自私卑鄙的小人,却要晴儿去为你殉情自杀,你你简直就是个魔鬼,简直就是个畜生……” 我的心猛烈抽搐,突然开始无声地哭泣。 老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用脚踩在我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不准你再来打扰晴儿的生活,否则,我杀了你……我还告诉你,江峰,你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是要遭到报应的……” 说完,老三猛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走了,边走边声嘶力竭地吼着:“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 老三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悲怆,还有几分哀愁…… 我躺在江边的沙滩上,一动不动,任江水的浪花拍打着我的身体,血色浸润的视线里,看到红红的天空,和红红的太阳…… 我死了,过去的我死了。 我还活着,一个新的我又活了过来。 生活还在继续,日子一天天地过着。 我和晴儿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结束的方式完全是我没有料到的,竟然是以晴儿的自杀未遂和老三地一顿痛揍结束的。 晴儿的自杀未遂让我心如刀割,无地自容,老三的痛打让我又从心里找到了一点平衡,一点补偿。 从此,我的主要精力就全部放到了工作和柳月身上,我拼命工作,拼命想柳月。 柳月仍旧和我保持着每周一封信的频率,每天也都会收到柳月的机信息,有时候方便,我们也会在电话上聊天。 在这三种联系方式中,我们不约而同地都认为,最喜欢写信交流。 “写信,是一个看不见的交流平台,可以将你心中想说的话准确无误地全部表达出来,而不用顾忌当面时的尴尬和腼腆……”柳月在一次来信中这样和我探讨。 繁忙的工作之余,我经常一个人跑到江边的沙滩上,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反复看着柳月的信,或者,看着江里浑浊的江水滚滚南去,想着这条江曾经差点吞噬过柳月年轻的生命,想着这条江是柳月再生的地方…… 我变得沉默而孤独,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享受痛苦的寂寞,在痛苦的享受里找寻块感。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只剩下了柳月,我觉得自己和柳月的感情日臻成熟,我觉得我们应该会开花结果,虽然我还不知道我的父母知道这事后的态度如何,不知道我的父亲会不会杀了我…… 我承认我很执拗,也很执着,还很倔强。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在不同的场合不时会遇见杨哥和宋明正,这两个人,一个是一直在追柳月的女人,一个是柳月曾经的男人,还都是高官,起码对我来说是高官,我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才能爬到他们的位置,或许他们正在拥有的政治地位是我一辈子的梦。 看见他们,我心里会感到很别扭,我觉得他们都比我强,地位比我高,经济基础比我雄厚,资历比我深,阅历比我丰富……总之,我和他们相比,除了年轻,没有任何优势。 这让我心里感觉相当不舒服,娘希匹,老子和他们竞争女人,显然不是对手,幸亏柳月偏偏喜欢的是我。 每次看见我,杨哥总是很热情,对我关怀备至,有人的时候叫我小江,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小表弟,不停地过问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知道,杨哥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关心我,而是因为喜欢柳月而关心我,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一阵阵酸溜溜的,一阵阵地妒意涌上心头。 而宋明正见了我,眼神里依然是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冷淡,虽然也偶尔会点头招呼一下,但是看我的眼光里分明包含着不友好,我从那眼神里能看出,出了敌视,还有嫉妒,他摸不清我和柳月的关系,但是我想他一定感觉我和柳月有非同寻常的秘密,虽然只是猜测。 一日采访归来,上得办公楼,忽见柳月的办公室门打开。 我心里一阵抽搐,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果然,刘飞随即从我们的办公室里出来,抱着厚厚的资料和书本,见了我:“江峰,你来了正好,帮我搬东西……” 我明白了,柳月手续办完了,正式调走了,刘飞正式到主任办公室办公了,刘飞荣升主任了。 我心里一阵空荡荡,随口答应着进了办公室,帮刘飞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搬过去。 陈静一会回来了,也帮着搬东西。 很快,刘飞的东西就搬完了。 然后,刘飞坐在柳月曾经的位置上,擦了一把汗:“哎柳主任高升了,调令下来了,以后,柳主任可就是省里的领导了……” “柳主任可真厉害,有能力,省里新闻处当然想要了……”陈静接过话:“嘻嘻……柳主任进步这么快,梅主任心里可是难受地很啊……” 刘飞一听,大惊失色,忙看看门外,压低嗓门,对陈静说:“陈静,可不敢胡说啊,让别人听见,可就坏了……” “哼……有什么坏的?怕什么?又不是造谣惑众,本来就是嘛,报社上下谁不知道梅主任妒忌柳主任,凡事都要攀比啊……可惜哦,她没柳主任那能耐,那素质,那品质……”陈静满不在乎地说:“亏你还是个大男人,你看你吓得这个样子……” 刘飞苦笑:“唉你年轻啊,我到底是比你长几岁,这祸从口出,以后可不要这么说了,不要没事惹事……” “哼……”陈静不服,还要反驳,我接过话,对陈静说:“陈静,听刘主任的,我觉得刘主任说的是对的,这都是刘主任的经验之谈……刘主任也是为你好……” 我这么一说,陈静竟然乖乖不说话了,还冲我温柔一笑,嘴角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刘飞也笑了下,但是有些勉强。 “祝贺柳主任调到省里,也祝贺刘主任荣升正主任,扶正……”我不失时机地开始拍刘飞的马屁。 “是啊,祝贺刘主任媳妇熬成婆……”陈静半笑不笑地说,符合着我。 哪知道,这马屁拍的不对,刘飞又是苦笑了下:“我没扶正啊,还是副主任,主持工作而已,换了办公室而已,以后,说不定,党委还会任命新的新闻部主任的……” 我和陈静都一愣,不明白马书记这么安排是何用意,难道还要继续再考验刘飞? “新闻部主任是要凭真本事来干的,写稿不行的,来也压不住,这报社,柳主任一走,还不就是数你了,”我对刘飞说:“转正,我觉得是迟早的事。” 刘飞笑了,很受用的表情。 “那也不见得,我看这写稿啊,你的水平也比刘主任差不到哪里去……”陈静看着我:“包括柳主任,我看你啊,快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刘飞继续笑着,表情有些难看。 “别胡说,我的写稿水平,和二位主任,那是没法比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他们是老师,我是学生……”我急忙纠正陈静,虽然陈静的话我心里也不反对,甚至表示赞同。 第030章别这么贬低自己 “什么胡说啊,江峰,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别这么贬低自己,不是我夸你,就你目前这进步速度,就凭你这敬业劲儿,超过二位主任,指日可待……”陈静继续大大咧咧地说着,全然不顾旁边刘飞的脸色:“刘主任是后天勤奋型,你呢,是先天资质型,再加上后天的勤奋,了不得了……” 我呆不下去了,看着刘飞的脸色已经越笑越难看,忙找个借口出去,回了办公室。 陈静还在刘飞那边不停歇:“刘主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很对……”我身后传来刘飞无可奈何的声音。 一会,陈静也回来了,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 “陈静,你啊,说话也不看看地方,”我对陈静说:“当着领导的面,说什么呢?” “咋了?本来就是嘛,我又不是胡扯……”陈静冲我努努嘴,眼睛火辣辣地看着我:“你是一支绩优股,我很看好你,咱们这新闻部,早晚都是你的……” 我心中一颤,忙说:“可别说这些,我刚来时间这么短,还是学生,这以后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未来不可测……” 陈静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又说:“我送你剃须刀,你干嘛不要?嫌弃我的东西不好?” “不,不,不,哪里,哪里,”我忙说:“真的,我已经有2个了,再多了,真的是浪费了……” “两个?都是开会的纪念品?” “啊……这个……嗯……”我含糊地说道。 “回答地不痛快,是不是女朋友送的?”陈静盯着我。 “嗯……啊……这个……”我继续含混其辞。 “哼……一定是的……”陈静嘴巴一撅,又一瞥:“你女朋友在江海什么单位?大学同学?说实话,不许骗人……” “你……你别乱猜了,”我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低头收拾桌上的报纸:“我不骗你,我在江海没有女朋友的……” “啊哈……没有女朋友,好啊,”陈静的口气很开心,又说:“不过,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没有女朋友,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是说我在江海没有女朋友……”我说。 “哦……还弄了个外地的女朋友,那一定是高中同学,在外地上大学的,毕业了没有?怎么没有分到江海来上班……”陈静好奇地继续问。 “个人隐私,无可奉告……”我躲避着陈静咄咄逼人的目光。 “嘻嘻……其实,你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没结婚,谁都有权力去爱或者被爱……”陈静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然后,陈静又打开抽屉,摸出那个剃须刀,递给我:“拿着” “我说了,我有两个了,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啊……”我推挡着。 “你再多是你的,这个是我的,”陈静的口气不容回绝:“你要是嫌弃我的礼物,就扔垃圾堆里吧,要不,我来扔……” 说着,陈静拿过纸盒,就要作势往外走。 “别回来,我收下就是!”我叫住陈静:“干嘛啊,耍小孩子脾气,好吧,我收下,谢谢你” 陈静笑了,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这就对了,乖收了我的礼物,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我将剃须刀放进包里,看着陈静,半调侃地说:“要不,以身相许?” “此话当真,君子无戏言!”陈静眼睛发光。 “当然是假,我找时间请你吃大排档……”我嬉笑着说。 陈静咬咬嘴唇,冲我胸口一拳:“好,你说的,我等着……不许耍赖……” “这会真的是君子无戏言,”我拍拍陈静的肩膀:“小鬼,我是穷人,只能请你吃大排档,贵了请不起……” “行了,我就体贴体贴你这个穷人吧,天天出去采访,好吃的见得多了,不稀罕,咱可就等你这大排档了,别给我拖到过年哈……”陈静对于我拍她的肩膀表现出很惬意的神态。 “陈静,”我正色看着陈静:“我觉得刘主任对你挺好的,他很喜欢你,你没有感觉到?” “他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陈静撇撇嘴巴:“喜欢我的人多了,难道我都得喜欢他们?” “哦……”我一时语塞。 “我最希望的事情是我喜欢的人能喜欢我,这才好呢……”陈静又看着我。 “哦……呵呵……是的,你的意思就是两情相悦,互生爱意,相知相亲……”我嘴里念叨着,溜出了办公室:“我去传达室拿信去……” 虽然我知道柳月的调走是早晚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心里仍然是感到很悲凉和寂寥。 出了办公室,避开陈静火辣辣地目光,我到楼下传达室去看有没有我的信,我估摸着柳月好来信了。 到了传达室,又看到了梅玲,正站在那里看报纸。 梅玲的脸色显得很阴沉,很不高兴的样子,耷拉着,仿佛谁欠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我悄悄走进传达室,翻看有没有我的信。 “江峰,”梅玲见到我,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一个信封:“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妈的,又别这女人拿到了我的信,我一扫,柳月的字体。这封信专门放在一边,看来梅玲早就看到,专门拿出来的。 “谢谢梅主任……”我忙说着,接过信。 “江峰,有女朋友了是不是?”梅玲边递给我信,边盯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梅玲一定在为柳月的上调而嫉妒和郁闷,心情一定很不好,而她又很可能熟悉柳月的字体,虽然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但是依照梅玲的脑瓜子,她很可能猜测到是柳月在给我写信。 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嫉妒比男人之间的斗争要可怕很多。 我将柳月的信放心衣服口袋,冲梅玲笑了笑:“梅主任猜一猜?” “看你脸上的幸福状态,这一定是你女朋友给你写的信了?”我看见梅玲的眼睛里有些出火,虽然她的口气依然很柔和。 我不想没事找事,打个哈哈:“梅主任真幽默,你看我脸上有幸福状吗……” 我给了梅玲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说完,就回了宿舍。 我知道,梅玲在我背后的目光一定是要噴火,一定是嫉恨难忍。 我觉得梅玲真的很无聊,难道我和柳月好,她也要嫉妒?也要争一争?真他妈的可笑。 回到宿舍,我打开柳月的来信:”阿峰,我的调动办完了,正式调到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工作了……这几个月,我在新闻处已经站住了脚跟,牢牢站稳了脚跟,祝贺我吧,亲爱的……很想你,每天忙碌完,都会想你,在漫长的夜里,无数次都在想你,想你纯真的笑脸,想你坚强地臂膀,想你有力的拥抱,想你明亮的眼睛……阿峰,我常常不敢相信,我真的还可以再拥有爱情,再拥有真爱,再拥有一份心灵的挚爱……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害怕这梦总有一天会醒来,我不敢确认这幸福是否真的属于我……亲爱的,每一天,我都在幸福的遐想中度过……” 我看了,心里很温暖很感动,心里涌起对柳月无限的疼爱…… 同时,我的心里不由又想起了晴儿,想起了无辜的晴儿,顿感极度无地自容,而又别无选择。 第二天,我在江海宾馆采访一个市委的会议,到中午会议结束时,大家一起出来,准备去餐厅吃饭,我刚走到餐厅门口,突然遇到了马书记,后面跟着梅玲。 马书记叫住我:“江峰,干嘛去?” 我忙笑着:“马书记,我采访会议的,要吃会议午餐去。” 马书记显然心情不错,一摆手:“别吃会议餐了,跟我来。” 于是,我什么也不问,乖乖跟在马书记后面,沿着餐厅走廊,往单间的方向走。 梅玲也跟在马书记后面,脸色耷拉着,显得有些沮丧。 我日,梅玲被柳月的上调打击地不轻啊,我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又觉得有些同情她,她不该和我的女人去比较的,俺家柳月从不想和你去竞争任何东西,你干嘛事事都要和她比呢? 于是,边走,我边扭头冲梅玲笑了一下,这笑多少显得有些嘲弄。 梅玲见我冲她笑,眼睛突然锁住我不放,一直看了接近5秒钟,上下打量我,眼神显得有些肆无忌惮,嘴角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显出一丝荡,还有一丝诡秘。 我的心一跳,赶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她。 随同马书记进了一个豪华单间,里面只有我们3个人。 显然,客人都还没有来。 我们就先在周围的沙发上坐下。 我不知道马书记要和谁吃午饭,也不知道是马书记请别人还是被请,我只知道今天中午我要作为马书记的一个部下和他共进午餐,我什么也不问,只保持沉默。 和谁一起吃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没有选择权,我只是领导的一粒棋子,或者说是附属物,还可以说是点缀。 马书记坐在沙发上抽烟,看了我一眼:“今天什么会议?” 我连忙告诉了马书记。 马书记听了,点点头,然后不再说话,一会又扫了梅玲几眼,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第031章默默收回眼神 “梅玲,你带着江峰到门口去接一下。”马书记看了看手表。 梅玲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忙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没人的地方时,梅玲突然放慢脚步,在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在我屁股上摸了一把。 我吓了一跳,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梅玲挑衅和挑逗的眼神。 我没说什么,默默收回眼神,往前走去。 见我不做声,梅玲跟在我后面,又快速伸手拍了下我的屁股。 我仍旧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 走到餐厅门口,我正好看见一辆奥迪轿车开过来停下,接着车上下来3个人,竟然是杨哥张处长,还有一个是柳月。 我愣了一下,又惊又喜,柳月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竟然不知道。 看到柳月和杨哥亲密说话的样子,我心里酸溜溜的,又有些不快。 梅玲突然走上前去,脸上绽放出美丽而热情的笑容,和杨哥张处长握手,和柳月抱着胳膊亲热。 我明白过来,这就是我和梅玲要接的客人,这就是马书记今天要请的客人,客人竟然是他们。 然后,我也过去,和杨哥张处长还有柳月握手。 当着张处长和梅玲的面,杨哥对我我很客气,不叫我小表弟,而是带着领导惯有的那种矜持和我招呼了一下:“小江也来了……” 我自然是叫“杨部长”,不叫“杨哥。” 看到我和柳月握手,杨哥笑了,但是眼睛是看着柳月笑的,没有看我,他或许是觉得表姐弟在这种场合要装得一板一眼,很有意思。 张处长见了我,很高兴,握住我的手摇了摇:“哟江记者,江海一支笔,呵呵……咱们又见面了……” “张处长,您还是叫我小江吧……”我谦虚地对张处长说。 张处长显然对我印象极好,边和我说话还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往单间走的时候,还亲热地揽了一会我的肩膀。 自始至终,柳月一直微笑着看着,没有多插言。 到了单间,马书记邀请大家就坐,马书记坐主陪,梅玲坐副陪,张处长坐主宾,杨哥做副主宾,我和柳月则分别坐在张处长和杨哥的下面。 张处长本来要请杨哥坐主宾的,杨哥坚持不坐:“老同学,你是省里来的领导,又是客人,你一定要坐这里……” 张处长谦让了一下,也就作罢。 大家坐定,酒菜都上来了,马书记显得很高兴,待服务员倒满酒,举起杯子:“张处长,杨部长,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江海又往省里输送了一名优秀的人才,这是咱们江海的光荣,也是杨部长培养的结晶,更是张处长慧眼是英才啊……” 我一下明白过来,今天是给柳月送行的,张处长是来江海正式来接柳月,走手续和形式的。 果然,马书记接着说:“虽然柳月过去工作了一段时间了,但是正式的手续才刚刚办过去,今天这酒,算是一个正式的送行酒,张处长亲自代表省委宣传部来接柳月,也是我们的荣耀……”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马书记笑得很夸张,张处长笑得很含蓄,杨哥笑得很开心,柳月笑得很动晴,梅玲笑得很难看,我呢,笑得很应酬,因为我的眼睛余角扫描到杨哥一直在看着柳月笑,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一会,我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因为我看到柳月的眼神不时温情地扫向我。 马书记继续进行开场白:”从我们江海来看,从我们江海日报来看,我们是一个损失,我们损失了一名优秀的文字工作者,一名优秀的党报记者,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但是,站在全省的角度考虑,站在全省宣传工作的大局考虑,从柳月同志的个人发展前途考虑,我们的损失是值得的……所以,今天这场酒,我想有三层意思,一是感谢,感谢柳月同志对江海日报的发展做出的贡献,感谢在我调到报社工作后对我的帮助和支持;二是欢送,祝贺柳月同志上调到省委宣传部去工作,去做更适合自己,更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工作;三是祝福,祝福柳月同志今后前程似锦,工作顺利,生活美满幸福……” 说完第三点,马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哥:“我说的对不对,杨部长……” 杨哥很高兴,点点头:“不错,很对,啸天说得好,很好!” 同样都是正县级干部,杨哥就敢称呼阿马书记为“啸天”,马书记就不敢称呼杨哥的名字,这同样的级别,却有着不同样的地位。 我看到马书记看杨哥的眼神,知道马书记话里的意思,马书记一定是知道杨哥钟情柳月的事情,在讨好杨哥。 我的心里无力而又无奈地诅咒马书记,把他家的祖宗八代都操了一遍。 然后,大家举杯共庆,痛饮此杯。 喝了一会,柳月站起来敬酒,倒满一杯白酒:“柳月在这里感谢诸位,感谢张处长关怀垂爱,感谢杨部长奔忙举荐,感谢马书记倾心培养,感谢梅主任帮助关心,感谢江峰同事……” 柳月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神如水,然后说:“感谢江峰同事全力支持……” 柳月说完这话,大家一起拍手叫好,梅玲也笑得无比灿烂。 大家干了酒之后,马书记笑看柳月,话中有话:“柳月,你最需要感谢的是杨部长,杨部长为了你的事情,可是倾尽全力,当自己的事来办的……” 我一听,心里又愤怒起来,马书记的祖宗八辈又被我从心里操了一遍。 “是的,”柳月笑着,又端起酒杯:“杨部长,敬您领导一杯酒。” “嗨!叫什么杨部长啊,柳月,叫杨哥好了,这妹妹敬哥哥酒,多好……”马书记好像是喝多了,说话有些放肆。 我看见,杨哥的脸色有些兴奋,眼神在发亮,忙举起杯子。 柳月被马书记这么一将军:“杨哥,来,小妹敬你一杯……” 杨哥和柳月单独碰杯,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哎这就对了,”马书记讨好地看着杨哥:“杨部长,这柳月的事,多亏了你啊,要不然……呵呵……这也是柳月的福气啊……” 我心里气炸了肺,恨死了马书记。 马书记的话杨哥显然很受用,他用温和地眼光看了看柳月,然后对马书记说:“哪里,啸天,这其实啊,主要还是柳月工作干得好,政治素质高,不然,我就是再大力举荐,人家也不要啊……” “哪里,”张处长摆摆手:“老杨,没有你的举荐,我上哪里去了解柳月呢,柳月是千里马,你就是她的伯乐啊……柳月,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老杨啊……” 柳月笑着点点头:“那是,那是……” 这时,我看见,梅玲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妒意和愤怒,虽然时间很短,马上就成了笑眯眯地眼神。 看着高官们在这里调侃我的柳月,大谈特谈柳月的美好前途和杨哥的丰功伟绩,我孤独地坐在这里,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卑微,很酸楚,很寂寥。 一会,张处长又说:“柳月来我们处工作才2个多月,虽然时间短,但是成绩斐然,无论是文字能力,还是组织能力,都很有特点,特别是驾驭全局的能力,在部里组织的几次大型宣传活动中,表现非常出色,得到部里领导的高度赞誉……” “老同学,今后柳月去了你的新闻处,还得你大力好好培养啊,你得多考虑培养接班人哦……”杨哥说。 “呵呵……是的……”张处长笑着:“柳月现在是平级调动,不过,赶上了好时候,部里很快就要进行一次人事调整,我的处还空着一个副处长的缺……” “好啊,好啊,到时候可就看你的了……”杨哥显得很高兴,举起杯子对张处长说:“来,老同学,干一杯!感谢你的照顾,还有,祝老同学官运亨通,再上一层楼……” 我听了,心里很高兴,柳月要是提拔上副处,那不就是副县级了,和我家那县里的副县长平级了。 我不禁有些快意地看了梅玲一眼,想再看看梅玲气歪了鼻子的表情,却看到梅玲正带着略显夸张的亲热的笑容,举杯和柳月喝酒:“柳主任……哦……不,柳处长,来,我敬你一杯……” 柳月忙回敬:“梅主任,可使不得,可叫不得,都还是没影的事儿呢……咱还是喝一杯姐妹酒……” 喝完酒,柳月倒满,又端起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我:“江峰,来,小家伙,咱俩喝一杯……咱们新闻部的记者刚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我带的,你算是我带的最后一个大学生,也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个大学毕业生……” 我看着柳月温情的眼神,也举起杯子:“柳主任,敬你,衷心谢谢你……” 我和柳月喝完酒,柳月抹了下嘴唇,冲我一笑,嘴角露出一丝俏皮。 “小江同志也算是咱们柳月的关门弟子了……”张处长笑呵呵地看着我,又对马书记说“马书记,你这个兵不错,前几天我看过他写的一篇文章,年纪轻轻,文字很老辣,很有培养前途……” 杨哥也符合着点点头:“嗯……我经常从报纸上看到小江的文章,一开始我还以为小江是年龄40多岁的老记者呢,一见才知道这么年轻……刚参加工作就成了名记者,不错,年轻有为……” 张处长和杨哥的话听得我心里直发乐,我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忙站起来给各位倒水。 第032章找到了平衡 “嗯……”张处长和杨哥的话无疑对马书记产生了一定的效果,马书记满意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走到柳月身边倒水的时候,柳月嘴角抿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左手臂垂下来,左手快速在我小腿上捏了一把,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心里找到了平衡,柳月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酒席散后,柳月和张处长坐杨哥的车离去,梅玲和马书记一起走,我则回到会议室继续采访会议。 我不知道柳月去了哪里,今天是住在江海还是直接回西京,也不知道柳月今天还和不和我联系。 我怀着期待而又茫然的心情等待柳月的消息。 然而,直到我下午开完会,回报社交了稿子,也没有柳月的任何消息。 晚饭后,我躺在柳月房间客厅的沙发上,心情很郁闷,又很惆怅。 我想起中午他们关于柳月和杨哥的话就心里生气,妈的,老子的女人,你们捣鼓什么?马书记真他妈的会拍马屁,拍的杨哥一愣一愣的。 我烦躁地在沙发上躺着,一会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的铃声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拿起电话:“喂哪里?” “阿峰,宝贝儿,我是姐姐……”电话里传来柳月温柔的声音。 我一骨碌爬起来:“姐,你在哪里?” “刚到西京,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估摸着你可能会在我这里,嘻嘻……”柳月说。 “哦……你回去了啊,这么快……”我有些遗憾。 “张处长今天就是专门来走接我的程序的,程序走完了,交接仪式完了,他还有事情,我没办法,只有跟着他回来了……” “嗯……那你的房子咋办?这里的家具咋办?”我看着房子里的家具和摆设。 “房子不是公家分的,是我自己买下来的,家具就不搬了,都留在这里,以后,你就在这里住好了,不要再你那狗窝里住了……”柳月呵呵笑着:“反正我又不住报社家属院,这楼上认识我的几乎没有……” 我答应下来,又想起中午吃饭的事情:“今天中午我气死了,看看马书记说的那话,看看杨哥幸福的神态,看看你笑呵呵地样子……哼……” 柳月沉默了片刻,微微叹息了一声:“阿峰,我可以不去爱别人,但是,我不能阻止别人爱我,喜欢我,我也阻止不了……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不喜欢你这么小家子气,虽然这证明你爱我……” 我沉默不语。 “阿峰,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忠于你,就会忠于我们的承诺,就会忠于我们的……爱情……爱是一种信任,爱是一种执着,爱是彼此永远不变的承诺……爱,需要互相的呵护,还有彼此的真诚……”柳月诚恳地说着。 “嗯……”我答应了一声:“你可千万别诳我,别骗我……” “阿峰,你不应该对我的人品产生怀疑,”柳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正因为我以前欺骗过别人,有过谎言,所以,我现在痛恨欺骗,如果有一天,当我们彼此之间发现有了欺骗,有了谎言,那都是不可原谅的,不可饶恕的,那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我相信,我坚信,我们都能彼此信守着真诚和坦白……” 我的心里一阵恐慌,脸色一下子煞白,幸亏是在电话上,柳月看不到我的神色。 我“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今晚柳月的话让我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我知道,柳月温柔似水的背后,是无比的坚定和果断。 我不知道万一柳月知道了我和晴儿的事情,将会有怎样的风暴降临到我的头上。 在随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这事,我心里就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这天一上班,刘飞派给我一个采访任务:“江峰,江海大学外语系建系10周年系庆,市里去一个分管的副市长,你去采访……” 说着,刘飞递给我一个大红的请柬:“你的母校,你去最合适!再说,部里只有你一个记者了,都出去了……” 我一听,本想推辞,听刘飞这么一说,没有理由不去了。 “一会江海大学外语系的人带车来接你,你9点整到报社门口等就是了……”刘飞又说。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到江海大学外语系,很棘手啊,晴儿以前可是一直大张旗鼓地吹嘘我,她的同事们一定有很多知道我名字的,这会我这个陈世美去了,不知会受到何种待遇。还有,要是万一遇见晴儿,该如何说话,如何面对呢? 晴儿是系里的辅导员,这系庆的事情,少不了要出头忙乎,极有可能和我见面的。 幸亏这种庆典属于例行的小活动,一般也就是在二版发一个简讯,走走过场就是。我打定主意,去到签到后,拿着会议材料,把副市长的讲话要来,瞅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纪念品也不要了。反正学校都是穷单位,也没什么好纪念品。 主意已定,我收拾好采访的东西,看看时间到了,就下楼到报社门口等车。 市里各部门搞活动请记者,一般的规矩就是来车接,一辆车,报社电视一趟接,有时候也邀请广播电台的。这年头,最吃香的是电视记者,其次是报社记者,广播记者最受冷落。 当然,这是各部门的活动,记者有这待遇,大爷一级的待遇。市里六大班子的活动,就没这么舒服了,没人鸟你,来去自己想办法,写完还得找领导审稿,见了领导就像孙子见了爷爷。 因此,我这小记者,也就轮番享受着着大爷和孙子的待遇,在高贵和卑贱之间来回寻找做人的感觉,体味世态炎凉,人间百态,还有官场风云。 9点整,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报社门口,车前面副驾驶位置坐着一位30多岁的女同志,齐耳短发,很精神。 我一看,估摸就是江海大学的车,走过去:“江海大学的?” “是啊,”那女同志打开车门下车,面带笑容:“您是去采访的记者吧?” 我一亮手里的请柬:“对!” “那好,请上车!记者同志!” 我拉开后车门上车,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在车上了。 经常一起出去开会,采访时间长了,大家都彼此熟悉,一见面就亲热地打招呼。 “江峰,好小子,好久不见你了!”电视台那哥们冲我就是一拳,亲热地招呼。 坐在前排的那女同志闻听回过头:“你叫江峰?” 我心里一阵骚动,坏了,这个女的一定从晴儿那里知道我,我老老实实回答:“嗯……我叫江峰。” 说完,我低头等待那女同志的反应,我不知道是唾弃还是冷骂。 “呵呵……”女同志竟然笑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峰啊,久仰,久仰……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大活人了……” 我一听有些发懵,抬起头,想看看这女同志是不是说的反话。 我怔住了,我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真诚热情和友好的笑脸。 “这位老师,您您认识我?”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学校里呆久了,见了学校里的工作人员都叫老师,习惯了,改不了。 “呵呵……认识你,大名鼎鼎的江记者,江海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新闻系的,怎么不认识呢?再说,还有我们的许……”那女同志看了看我旁边电视台的记者,把话咽了下去,然后看着我:“我姓张,今天负责接待你们新闻单位的。” “哦,张老师好!”我急忙称呼。 我心里直发愣,这位张老师貌似知道我和许晴的事情,但是,又貌似不知道我和晴儿已经分手。 张老师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暧昧:“江记者,你的文章我们系里办公室的人可都是常拜读的哟……我们系里可是有你最铁的崇拜者……” 我一听,心里异常尴尬,我知道她指的是晴儿,晴儿说过,她经常和同事们骄傲地提起我,给大家看我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 “张老师过奖了,小小文章,不值一提,”我局促不安起来,如坐针毡。 张老师或许是觉得我在电视台的同行面前不大好意思,也就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过身去。 一会,驾驶员和张老师两人聊起来。 “兰姐,你这外出学习,昨天才回来,也没来得及在家休息,就开始忙了啊……”驾驶员说。 我一听,兰姐!这张老师是兰姐?就是晴儿说过的对她很好的兰姐,就是柳月的大学同学兰姐! 我的大脑顿时乱了方寸,脑子蒙蒙的,真巧,竟然是柳月的老同学兰姐来接我,竟然是晴儿的闺中密友兰姐来接我! 看今天兰姐对我的态度,一定是还不知道我和晴儿的事情。 我知道晴儿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这样的事情,她不会和外人说的,宁可埋在自己心里。老三要不是看了晴儿的日记和遗书,也不会知道这事。 可是,晴儿自杀未遂住院,难道兰姐不知道? 我正寻思间,听得兰姐对驾驶员说:“呵呵……没办法,这出去一个多月,家里乱套了,系里的工作也还没移交回来……幸亏晴儿帮我代劳了……” 我明白了,兰姐外出刚回来,晴儿替她干的工作,晴儿出事她不知道。 第033章既来之则安之 我分析了一下,那就是兰姐在晴儿上次看我之后不久就出去学习了,昨天刚回来,因为晴儿上次还说兰姐要请我去她家吃饭呢! 但是,晴儿的同事们,那些天天在晴儿的鼓噪下看我文章的老师们,会不会知道晴儿和我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迎接我的将会是什么,是鲜花还是臭鸡蛋…… 我自作聪明的分析了半天,心里慢慢安稳下来,既来之则安之,硬着头皮上吧。 我做好了遭遇晴儿的思想准备,也做好了面对晴儿的同事们冷眼的准备。 出乎我的意料,到了会场,我没有看见晴儿,从我在签到处开始签到,到我进入会场,接触到的外语系的教职工们,不管是知道我身份的,还是不知道我身份的,对我都是笑脸相迎,知道我身份的热情似乎更多一点。 我不安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看来晴儿的同事们都不知道我和晴儿分手的事。我不知道晴儿是怎样将此事隐瞒住的,她自杀未遂的事又是否在系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似乎知道我会疑问晴儿为什么不在,兰姐一会儿亲昵地坐在我身边,悄声告诉我:“晴儿今天今天来例假,肚子疼得厉害,还是我替她请的假,她在宿舍休息呢,你要不要一会去看看?” 至此,我确信,没有人知道我和晴儿分手的事,兰姐也不知道。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兰姐,我现在正在工作,脱不开身……” “哦……对,对,工作重要……”兰姐笑了笑:“早就听说你事业心特强,今儿个一见,果然是啊……” 我笑了笑,没做声。 “对了,我那老同学柳月,听说高升了,是不是?”兰姐问我说:“大家平时各忙各的,很久不联系了……” “是的,你说柳主任啊,是我的老主任,调到省委宣传部去了,刚办的调动手续。”我平静地说着,心里却十分紧张,我很希望兰姐永远也不要和她的老同学发生联系。 “好,这家伙好厉害,高升了也不请客……”兰姐嘟哝道:“柳月上大学的时候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很刻苦,也很能吃苦,年年都得一等奖学金……” 我对兰姐谈起柳月的大学时代很感兴趣,很希望兰姐能多说一点,但是,兰姐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人叫走了,有事情忙。 我很遗憾,又很安慰,原来柳月在大学里这么优秀。 庆祝活动很快开始,各项发言议程陆续进行,宣布祝贺单位名单回顾展望领导重要讲话来宾致辞……冗长而枯燥,我对此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我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份市领导讲话,而这讲话里面我也许只会选择那么几句写进稿子。 在党委机关报的老总和编辑们眼里,副市长之流参加的活动,从党报新闻新的视角看,属于可报可不报的范畴,报也就是发一个简讯或者豆腐块的短消息而已,只有市委常委们参加的活动才会给予篇幅和版面,这也是党报政治性的一个体现。 我本想选择拿到材料就溜之大吉,但看到周围的人对我的气氛比较和谐,没有出现我原来预想的冷遇和尴尬,再说,要悄悄走,交通也不方便。这江海大学在郊外,要走半天才能到公交车站。 活动至少要2个小时才能结束,我没那份耐心坐在会场里煎熬。于是,我无聊地从会场里溜出来。 我出来的时候,兰姐看见了,她冲我微微一笑,或许她以为我去晴儿宿舍找晴儿去了。 我当然不可能去晴儿宿舍,我没那份勇气和胆量。我出了学校后门,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穿过一片茂密的白杨林,踩着松软金黄的落叶,走到学校后院的小河边。 弯弯的小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河中央的芦苇荡里传来小鸟的欢叫,身后的白杨林传来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这里是我大学时代和晴儿经常一起玩耍散步的地方,4年的时光里,我们经常安静地坐在小河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偎依在一起,看着清清的河水,叙说着各种有趣的故事,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我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为什么又来到这个地方,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引导我来到这里,走到河边的那块大石头前。 当我蓦然看到大石头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时,我突然惊厥了,我分明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晴儿的身影,她正背对我,安静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一如4年里的那种姿态,只是身旁少了一个我。 我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使劲摇摇脑袋,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确实是晴儿! 晴儿的身形明显消瘦了,显得很柔弱,熟悉的马尾巴头发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短发,此刻,她正手托着腮帮,弯曲着膝盖,怔怔地看着小河发呆…… 我的心里一阵狂跳,我不知道是该进还是退,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和晴儿打招呼…… 我就愣愣地站在那里,愣愣地从后侧面看着晴儿发呆,我距离晴儿不到10米的距离。 周围一片寂静,微风吹过晴儿的短发,晴儿用手轻轻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时间仿佛停滞。 我就这么傻傻地呆立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晴儿的侧影和背影,看着晴儿苍白的面颊和消瘦的身躯。 直到远处传来老三呼唤晴儿的声音。 “晴儿”在我的背后,远处,传来老三气喘吁吁的呼唤声,穿过秋日的白杨林,钻进我的耳朵。 晴儿听见老三的喊声,站起来,然后慢慢转过身 自然,晴儿就看见了我,而我,这会已经无处躲藏。 看见晴儿,看到晴儿的脸庞和眼神,我心中大骇,狂跳不已,这些日子不见,晴儿的面容显得无比憔悴,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哀愁和悲楚。 看见我,晴儿很惊异,几乎是有些惊吓,身体明显地晃动了一下,暗淡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嘴角不由自主在颤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晴儿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么僵住了,晴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胸口在不停起伏。 彼此沉默的瞬间,老三奔到,看到我,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江大记者,是来参加外语系系庆采访的吧,不好好采访,跑到这里来干嘛?” 老三的口气里充满了嘲弄和厌恶。 我表情僵硬,没有说话,勉强苦笑了一下,算是答复。 老三冷蔑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晴儿跟前:“晴儿,我到你宿舍找不到你,知道你肯定又到这里来了……走吧,该回去吃药了……” 说着,老三拉着晴儿的胳膊就走。 晴儿没有说话,在老三的拉动下机械地迈开脚步,从我的跟前擦肩而过,眼睛一直默默地看着我…… 在晴儿和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分明听到了晴儿急促的呼吸声,我甚至听见了晴儿心里的哭泣…… 我僵立在原地,没有回头,听着晴儿和老三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白杨林间的小道里,远处隐约传来老三和晴儿说话的声音:“晴儿,不要搭理他,不要再看他了,这是个畜生,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猜得到,晴儿一定还在边被老三拉着走边执拗地回头注视着我。 当老三和晴儿的声音完全消失,当周围只有河中央芦苇荡里小鸟的叫声,还有树叶在秋风下飒飒落地的声音,我的内心一阵潮涌,一串心悸,一片空白…… 我站立在那块大石头旁,心里阵阵苍凉和寂寥……突然,我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大石头前,直直地,僵硬地跪着,任膝盖下尖硬的砾石刺痛我的肌肉和神经。 我不知道,我是在跪别过去的7年,还是在祭奠逝去的青春和爱情。 此刻,我的心依然跳动,但我的灵魂已经消逝,消逝在无边的茫然和执着里。 我又一次感知到自己在无耻和卑鄙中死去…… 自从那次采访之后,我没有再见到晴儿,包括老三。我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推辞到江海大学的采访人物,找一切借口拒绝参加宿舍死党们的聚会。 我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寡言,除了每日里埋头工作,就是回到我的狗窝里去思念回味柳月。柳月虽然让我搬到她宿舍去住,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搬,我还是保持着以往的习惯,晚饭后在那里静静坐,静静听邓丽君凄婉的《恰似你的温柔》,静静地回想和柳月的点点滴滴,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悄悄回到我的宿舍。 我的内心里一直在拒绝去柳月的宿舍里住,似乎预示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柳月和我依旧保持着正常的通信来往和机信息传送,偶尔打一个电话。 我又一次提出要到省城去看柳月,我受不住生理和心理的煎熬了。 我的要求遭到了柳月电话机和通信的三重婉拒,柳月告诉我,她现在正在一个关键的时候,在一个重要的时刻,目前她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上面,无暇去考虑个人私情,无心去享受男女的欢愉,待到合适的时候,她会通知我去省城的。 于是,我不再提这事,我和柳月在一起,总是随时感觉到自己的被动和稚嫩。 我不知道柳月的这个关键时刻是做什么的,要让她如此的重视,她不说,我也不想问。 第034章我知道的 我记得,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在这个冬季的一天,我请假回到我的老家探亲,看望我的爹娘。 “你和许晴不是说好秋天就要定亲的吗,这都到冬天了,怎么还木动静?”这是我回到家里在火盆边坐下后,娘说的第一句话。那会,娘正在堂屋里和面包饺子给我吃。 “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好的闺女,俺看还是早定亲,早娶过来,安稳,省得让别人打主意给拐跑了……”爹坐在堂屋里的火盆旁边,抽着老旱烟袋,闷声说道。 “秋天的时候,你爹把咱家的猪都卖了,就是攒钱给你定亲用的,这都压箱底压到冬天了,不能再拖了,俺看年前这事得办了……”娘边揉面边看着我:“宝儿啊,你说呢?” 我的小名叫宝宝,我是老江家的单传,老爹老娘对我寄予了无比的厚望。 我没有回答,从挎包里摸出几条石林烟,这是当年中级干部才能享用的东西,我采访经常收受这玩意儿。 我把烟放到八仙桌上:“爹,以后别抽老旱烟了,伤身体,危害健康,抽这烟吧,抽完了,我再给您弄……” “这烟多少钱一盒?”爹瞟了一眼。 “4块!” “哎呀呀”爹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惊讶声:“这么贵,4块啊,一条就是40块,得买多少粮食啊……爹可不敢抽这么贵的东西,回头让你娘拿了去镇上你二姨家开的小卖店里代卖,还能换不少钱呢……” 爹娘是典型的中国式农民,勤劳勤俭艰苦朴素是老本色。 我没做声,坐在火盆旁边伸出手来烤火。 “宝儿,娘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木答复呢?”娘继续揉面,看着我。 “就是,先说正事要紧,”爹将烟锅在火盆沿上磕了几下,也抬头看着我:“你和许晴,你们俩孩子到底是咋想的,俺知道你们这年轻人思想先进,可这年龄不等人,你们俩年龄都不小了,爹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妹妹都在你娘肚子里了……” “嗯……知道了……”我变用树枝拨拉火盆里的火,边瓮声瓮气答了一句。 屋外,寒风呼啸,北风凛冽,山沟里的风发出阵阵怪吼…… 我抬头看了看屋外,站起来:“娘,外面下雪了……” 爹和娘随意看了看门外,院子里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在寒风的裹挟下钻进墙角。 “今年的第一场雪,这雪有下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我开始转移话题。 “宝儿,先不说这个,将忙(刚才)娘说的事你觉得咋样?你个晴儿商议一下,年前咱把亲定了,行不?”娘不和我讨论明年的收成,固执地要和我商议今年的定亲。 “就是,先说这个,定下来,爹娘心里也好有个底,有个盼头,”爹说:“你娘天天念叨晴儿,这女娃子真是万一挑一啊,咱祖上积德,能让你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我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回避不了了。 “爹,娘,我和晴儿……”我沉默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我的亲爹亲娘,开口了。 “你们咋了?”爹坐在火盆前抬起头,娘停止了手里的活。 “我……我们……”我唯唯诺诺了一会:“我们……” “你们到底是个啥子啊,说啊!”爹急了,两眼瞪着我。 “别着急,宝儿,慢慢说,慢慢说给娘听,你们咋了?”娘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们散了”我终于吐出了这四个字,地下脑袋,手里的柴棒机械地在火盆里拨弄着。 “啊啥什么?”爹呆了。 “你你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娘木听清!”娘的身体又摇晃了两下。 “我……我和晴儿分手了,我们俩算完了!”我又说了一遍。 “咋了?为啥?”爹看着我。 “什么?晴儿不跟你了?媳妇跑了?”娘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声音颤抖:“是……是晴儿嫌咱家穷?还是嫌你人才不够?” 做娘的考虑事情的出发点总是从维护自己孩子的利益来开头。 我摇摇头,神情沮丧地低头不语。 “宝儿,你是不是你嫌弃人家,不要人家了?”爹瞪着我:“晴儿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没没有,晴儿没有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我……是我……” “你是你什么!”爹的口气有些火了。 “我……是我和别的女人好了,我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怪晴儿,是我不好!”我抬起头。 “什么!”爹发出一声怒吼:“你这个孽子,你你不要人家晴儿了?” “俺的天!俺的儿!你这是做的哪门子孽啊!晴儿这么好的闺女打着灯笼难找,人家愿意跟着咱是咱老江家的福分,你,你竟然不要人家了,你,你这是要作死哇……”娘伸出手指狠狠戳着我的脑袋。 我埋头不语,任爹娘指责叱骂。 第035章爹和娘都呆住了 “说,你,你又找了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能比得上晴儿?”娘问我。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反正是我喜欢的,我喜欢她,我离不开她,她也喜欢我……”我倔强地说着。 “她多大了?”娘又问,眼睛里充满了哀愁和无奈。 “34,比我大一旬!”我心一横,咬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爹娘一起惊呆了:“34!” “是的,”我重复了一遍:“和我一个属相,比我大一旬!” 爹和娘都呆住了,震惊了,竟然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风雪吼叫声。 我决定趁热打铁,说了一通柳月的优点和好处,大大夸赞了柳月一番,同时,灵机一动,指着八仙桌上的石林烟说:“这是她专门让我捎给爹抽的,特意去商店买的!” 我刚说完,爹就抬起头,眼睛里噴火,一把抓起那几条烟,直接就扔进了火盆…… 顿时,火盆里窜起一米多高的火苗,石林烟瞬间化为乌有。 接着,爹猛地站起来,摸起娘刚才用的擀面杖,冲我就打过来:“你个孽子,我打死你个孽子,俺江家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个败类,俺有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我不做声,把脑袋一抱,任凭爹的棍棒落在我的背上…… 娘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抚脚大哭…… 爹狠狠地在我身上打着…… 我咬紧牙根,不吭声,也不躲闪,就让爹打…… 娘嚎啕大哭了一阵,又站起来,扑到我身上,护着我,不让爹再打我,边冲爹哭喊:“别打了,你老江家就这一个男丁,打死了,谁给你传后……” 爹也打累了,气的扔下擀面杖,坐在凳子上直喘粗气。 娘抱着我热泪滚滚:“宝儿啊,俺的儿啊,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啊,被妖精缠身了啊……明儿个娘带你去村里找张半仙看看,驱魔……” “娘,我没有中邪,也没有被妖精缠身,她也不是妖精,我就是喜欢她,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我执拗地说着:“我就是要娶她,和她结婚!” “你这个混蛋,你是给老子找儿媳妇还是找大妹妹,老子才比她大十岁……你这个畜生……”爹怒吼着,又摸起了擀面杖:“今天我打死你这个孽子!” 娘吓得赶紧又扑到我身上护住我,边冲爹喊:“你个老不死的,你还真要打死宝儿啊,打死了,看谁给你送终……” 爹气的两眼噴火,好像要把我吃掉,一会,将擀面杖一仍,进了里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堂屋里剩下我和娘,娘抱着我伤心欲绝。 我给娘捶着背,心如刀绞,却又无比执拗。 第二天,风停了,雪停了,外面一片白茫茫,山川大地,银装素裹。 我无心看风景,爹气病了,躺在床上没有起床。 娘挣扎着下床,去村里找郎中抓了草药,给爹熬药。 我要回去了,我只请了2天的假在家只能呆一天。 临走前,娘将煎好的中药倒在碗里,端给我:“宝儿,给你爹送去!” 我默默端起中药,走到爹的窗前:“爹,您喝药!” 爹睁开眼,注视着我,眼角突然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也流泪了,无声地流泪。 爹坐起来,接过中药,一口气喝光,然后用袄袖擦擦眼角,口气变得十分严厉:“你下次回家,把晴儿给我带回来,不然,永远不许再进这个家门!” 我的心里剧烈抽搐,无声的泪再次喷涌而出,默然转身出了里屋。 我再一次拒绝了娘要带我去驱魔的要求,辞别满怀哀愁的爹娘,走在初冬的雪地,迈着坚定的步伐,回到江海。 这个冬季寒冷而漫长,我的心也在冰冻和复苏之间起起落落。 柳月在来信中终于告诉我,她最近一直的心思都在很快就要开始的人事调整上。部里这次拿出10多个副处的职位进行公开答辩,竞聘上岗。宣传处空出一个副处长的名额,部里好几个人都在瞄着这个职位。 柳月也符合上岗竞聘的条件。但是因为她来的时间太短,在人脉上占了劣势,还有,在工作的熟悉程度和能力上,也还有一定的距离。 所以,柳月最近一直在努力工作,努力更好地熟悉业务,努力和部里的同事们融洽关系,努力做好自己的竞争答辩方案。 “人生的机遇很难得,失去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来,事事我皆努力,成败不必在我,去做了,去努力了,实现不了,也没有遗憾……人生就是奋斗,为了理想事业和爱情……”柳月在信中这样告诉我。 我很受鼓舞,柳月是我生命中的灯塔,指引找我前进的方向;柳月是我事业中的导师,引导我在正确的方向上奋勇向前;柳月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和不竭动力,鼓舞着我不知疲倦地为理想而奋斗! 在来信中,柳月还告诉我一件事情,自从上次张处长来江海和马书记吃饭,认识了梅玲之后,梅玲就和张处长建立了联系。张处长好像对梅玲很感兴趣,言辞之间颇多赞美,说梅玲公关能力很强,做事情很泼辣,很有闯劲,善于协调……等等。梅玲在最近还去过几次西京,和张处长吃过几次饭。当然,柳月没有参加,这事是张处长后来在谈话中无意说出来的。 我看了没有什么感觉,张处长是省里的新闻处长,梅玲是市里的小科级干部,又不会写文章,她巴结张处长张处长赏识她,能又什么用呢?柳月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或许就是随便当个话头说说而已吧。 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梅玲也就是喜欢虚荣,喜欢结交上层人士而已。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才领悟到梅玲的良苦用心。 “梅玲不是一般的女人,路子很野,心也很野,做事很随便,善于走上层路线,你一定不要得罪她,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还有,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一定……”柳月在一次电话中又叮嘱我。 柳月这些话向我说过很多次,我耳朵都听腻了,虽然每次都答应着,但渐渐产生了一种想法,虽然柳月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梅玲对我好像还没有什么坏意,每次见了我都很友好亲热,再说,我和梅玲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柳月这么说,除了正常的理由,或许也有女人的小心眼在里面吧,或许担心梅玲勾引我吧。 当然,这些想法我不能对柳月说,我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 这天下午快到下班时分,采访回来,把稿子交给刘飞,回到办公室,只有陈静自己在。 我刚坐下,陈静就开始纠缠我:“江峰,你答应请我吃饭的,还没兑现呢?” 我想起来,陈静的飞利浦剃须刀人情还没偿还,她还一直挂念着呢! “行,你说,想吃什么,想到哪里吃,我请客!”我边收拾办公桌上零散的文件,边对陈静说。 陈静走过来,站在我办公桌对面,隔着桌子看着我,边帮我收拾东西:“随你,只要和你一起,到哪里,吃什么,都乐意,都可以。” 陈静这话显然是一语双关。 我避开陈静火热而多情的目光:“要不,咱们去吃农家菜?” 我知道江边有一个农家菜馆,氛围很好,菜也很绿色天然。 “行,木问题,俺说了,只要跟着你,去哪都行!”陈静的声音变得温柔而活泼。 “咱们骑自行车去吧,那边比较偏僻,回来是打不到出租车的,再说,也不远……”我说。 “行,木问题!”陈静爽快地说。 然后,我们关门,下班。 经过刘飞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刘飞正扭头向外看。 “刘主任,下班了!”我打了一声招呼,先走,陈静跟在我后面。 “喂,陈静!”刘飞喊陈静。 “干嘛?”陈静停下来,我没有停下,但是放缓了脚步。 “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去吃海鲜!”刘飞说。 “谢谢刘主任,我最讨厌吃海鲜了,你自己去吧!”陈静说完,就下楼,跟在我后面。 “刘主任难得礼贤下士,请部下吃饭,还是海鲜,多好啊,要不,咱们改日再吃农家菜?”我边下楼边扭头对陈静说。 “你少罗嗦,不许变卦,我就喜欢吃你这个农家菜,就是不喜欢吃刘飞那个海味!”陈静跟在我后面,冲我屁股踢了一脚:“不该你操心的,你少掺和!” 我没再说话,就直接下楼,到院子里推自行车。 我先推车,在大门口等陈静。 “哎呀,我的自行车没气了,”陈静走过来,狡黠的目光看着我:“你带我,我坐你车去!”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 陈静喜滋滋地一下子跳到我的车后座,右手自然地揽到我的腰:“行了,出发吧!” 我深呼一口气,在蹬自行车前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柳月办公室,不,现在是刘飞办公室的窗户。 果然,我看到,刘飞正站在窗前眺望。 我知道刘飞的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很不高兴,我甚至看到刘飞眼里喷出的火焰。 我的心一沉,像逃跑一搬,脚下一用力,自行车飞速驶出了报社院子。 自行车突然加速,陈静在后面揽我腰的手也一用力,几乎等于半抱着我的腰了,边说:“哎哟吓我一跳,这么急干吗啊,小伙子,抢媳妇啊……嘻嘻……” 我苦笑一下,没回答,感觉离开刘飞的视线了,开始放缓了速度。 外面天气很冷,陈静出来的时候忘记戴手套,一会就在后面直叫冷,说:“好冷啊,我的手都快冻僵了……” 我没有作声,只顾蹬自行车。 第036章揽住我的腰 以往的冬天,我骑自行车带着晴儿的时候,晴儿都是把手伸进我上衣外套里面,隔着毛衣,揽住我的腰。 可是,那都是过去了,陈静不是晴儿,再说,晴儿现在已经和我不在一起。 虽然我很同情陈静的状况,但是,我没法去帮她,只能说:“我快点骑,很快就到了。” “不行了,再冻一会就冻掉了,”陈静不由分说,把手伸进了我棉袄里面,隔着毛衣,搂住我的腰:“借借光,用你炽热的体温温暖我冰冷而渴望的小手吧……” 我无言,只能默认,因为外面确实很冷,干冷的寒风吹得我脸颊的皮肤发疼,更别说一个女孩子的手了。 我感觉到陈静的小手在我腰间肚皮的位置不安分地倒腾着:“哎呀真暖和,好温暖啊,从手里暖到心里……谢谢江大记者,又做车夫又做暖火盆……” 我不理会陈静在后面的调侃,只顾卖力蹬自行车。 一会,我突然感觉身体左侧的腰间又多了一只手,陈静把左手也伸进来了,贴紧我的毛衣:“好事做到底,俺这只手也冻得不行了,左右开弓,同时温暖一下吧……” 这样,就等于陈静的两手都在我腰间,呈半抱的状态,而且,陈静这么一抱,她的身体和脸也自然贴到了我的后背上。 我的心里暗暗叫苦,这丫头把我暗算了,中计了。 然后,陈静坐在后面老实了,不在折腾,搂住我的腰,在我衣服里面的两只小手也不乱动弹了,只是隔着毛衣紧贴着我的身体。 我感觉到了陈静两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感觉到了陈静在后面的依靠和体贴。 我心里觉得很糟糕,刘飞还不知道会怎么想,我可不想得罪我年轻的刘主任。还有,可别在大街上遇到单位的熟人,不然,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 我刚停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左边,车窗摇下来:“喂江峰,干嘛去?” 我扭头一看,车窗里露出的是梅玲那张白皙妩媚的脸蛋。 我心里那个窝囊,真他妈倒霉,越怕遇到熟人,却偏偏遇到梅玲。 我刚要说话,坐在后面的陈静先发话了:“哎哟梅姐啊,我和江峰要一起去吃晚饭呢,农家菜馆,打打牙祭,你干嘛呢?” 陈静说话的时候,两只手都放在我棉衣里面的腰间,身体依然贴紧我的后背,口气显得很随意和放松。 “哦……”梅玲看到了我后面的陈静,也显然看到了陈静的手和身体的位置,笑了:“我去赶一个饭局,呵呵……那……你们去吧……” 边说,梅玲边暧昧地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摇上了车窗。 绿灯亮了,梅玲乘坐的小轿车疾驶而去,我和陈静也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江边的农家菜馆,我停住自行车:“可到了,下车!” 陈静恋恋不舍地将手抽出来:“哎呀真快,还没感觉到呢,就到了……” 陈静的话里充满了留恋和遗憾。 我没有说话,将自行车放好,和陈静进了饭馆,找了一个安静的小木屋,木屋内炉火正旺,很暖和。 我们两人坐在一个小方桌前,面对面坐着。 我去点菜,回来的时候发现陈静把羽绒服脱了,只穿着一件红色的羊毛衫。 我必须得承认,陈静的身材很好,1米65以上的个头,身体很匀称,婀娜多姿,胸部很丰满,特别是穿着羊毛衫之后更加明显。 我不敢抬眼皮直看,垂下眉毛,坐下:“你不冷了?” “不冷了,这取暖炉真暖和,”陈静的脸色白里透红,笑嘻嘻地看着我:“不过,这取暖炉再暖和,也没有你的身体暖和……” 我淡淡一笑:“你这不是胡扯吗?可能吗?” “真的,小江同志,”陈静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这取暖炉啊,只能温暖我的身体,而你的身体呢,却能温暖我的心……” 我又笑了:“文人骚客的小资情调,你啊,就发酸去吧……好了,美女,喝什么酒?” “你喝什么酒?” “我喝白酒!” “我也喝白酒,你喝什么牌子的?” “二锅头!” “我也一样,我也喝二锅头!”陈静毫不示弱。 于是,我要了两个小瓶二锅头,北京红星二锅头。 菜很快上来,我们都不喜欢用酒杯,就直接对着瓶口喝白酒。 我和陈静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喝边聊,我的身体也很快暖和起来,脱了外套。 “江峰,你刚才说我是文人,我得给你纠正一下,”陈静喝了几口白酒,脸色红扑扑的,话也多起来:“其实啊,咱们做记者的,根本就算不上文人,也不配文人这个称号,真正的文人那是做学问的,搞文学创作的,高风亮节的,咱们算什么?写个新闻稿,八股文,没有任何文学滋润,高中毕业生都会……还有,这做记者的,干久了,个个都是混子,混酒场混官场混女人场混权欲场……哪里像是文人呢?叫咱们文人啊,我真觉得惭愧,觉得辱没了文人的称号……” 我点点头:“陈静,你做记者时间久了,感触比我深,你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或许以后我会体会地更加深刻……” 陈静笑了:“我们女人,做个记者编辑,安静清闲,就很满足了,你们男人,有志向的男人,哪里有会甘心一辈子做记者编辑的,都是在利用做记者积累社会资源,为自己下一步的进步做跳板……” “嗯……你说的对,不过,我属于那种没有志向的男人,我觉得能做一名党报记者,已经很光宗耀祖了……”我谨慎地说道。 “哼……你刚参加工作,还很新鲜,才会这么想,你看看,出来采访的记者,都是年轻的,老的都哪里去了?”陈静看着我:“老的要么没混出来回去埋头做了编辑,要么就是跳出去混官场去了……等你新鲜劲过去了,我看啊,你的野心比谁都大……”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哪里有什么野心,我很知足的哦……” “行了,你少在我面前装!我做记者,别的能耐没练出来,这看人的能力,我还是有的,”陈静看着我:“咱们办公室,你和刘飞,都是野心勃勃的人……” “刘主任能耐大,我不行,我还在学习呢……”我继续谦虚,边抬高刘飞:“刘主任这人文武双全,写文管理都行,全才!” “你还别说,这刘飞啊,写东西还真有点本事,有两把刷子,这管理,刚主持工作,还没感觉出来,不过,他最厉害的不在于业务,而在于为人处事,这家伙玩人,很有一手的,你看他那小眼睛,整天滴溜溜的藏在眼镜片后面,就知道这家伙不善……”陈静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两个手指指着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悠。 我不由笑起来:“陈静,我觉得刘主任这人确实有能力,而且,刘主任对你确实也很钟情,你可别眼眶子太高了……” “嗨!我说江大记者,你可真扫兴,提这干嘛啊,他对我钟情是他的事,我难道非得接受?那我还对你钟情呢,你也得接受我……”陈静半真半假地看着我。 陈静看我的眼神让我的心不由急速跳了几下,我似乎明白她那眼神的意思。 “晕,你干嘛对我钟情啊,我有什么好的,我和刘主任比,差远了……” “错,如果没有你,或许刘飞是我周围接触的最好的,但是,因为你的出现,刘飞就完了,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木有位置了!”陈静边说边对着瓶口又喝了一口白酒:“江峰,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打定主意要搞定你,我知道你小子在外地有女朋友,但是,我不在乎,只要你木结婚,我就有权利,我就有机会……我占尽天时地利,我就不信搞不定你小子……” 我心里觉得很感动,一个女人这么看重我,难得!不过很遗憾,我心中只有我的柳月,任何女人也无法打动我,我也不会再为任何女人而动心。 我心中对柳月的爱意坚如磐石。 “可是,陈静,我的心中已经有人了,不论时间空间如何转换,我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改变的,我只会爱我心中的那个女人,永远都不可能改变!”我认真地对陈静说。 “不错,是个情种!”陈静醉醺醺地冲我竖起大拇指:“你越这么说,本小姐越喜欢你,你就越值得我去追,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 我无语,摇摇头,微笑了下,给陈静夹菜。 “唉其实啊,这刘飞是个从政的料,你别看他天天坐办公室里板板正正的,这家伙的心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他结交的官场的大人物不少……”陈静又说:“他根本就不是真正想做业务的人,他只是把做新闻业务作为一块跳板,往上爬的跳板而已,我对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整天和梅玲搅合在一起,见了梅玲,就想是见了姑奶奶一样,怕的要命……柳主任在的时候,他就和梅玲走得很近,背后没有少捣鼓柳主任,有的事情柳主任都知道的,只不过柳主任以大局为重,呵呵一笑,装作不知罢了……” 陈静这话引起了我的高度关注,我凝神看着陈静:“刘飞不是柳主任带出来的吗,他会在背后捣鼓柳主任?” 第037章卖师求荣的事 “是柳主任带出来的不错,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徒弟都忠于师傅的,卖师求荣的事情自古就有,当今更不稀奇……梅玲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她处处都要和柳主任比,入党提拔评先外出考察……反正只要是出风头的好事,她都得压住柳主任,幸亏柳主任脾气好,容量大,从不计较这些,和她在面子上一直保持着和睦的关系……”陈静边说边哈哈笑起来:“这次柳主任调到省里去,梅玲肯定是气死了,她除了那身体那张嘴,别的没什么资本,又不会采访不会写稿,自然是比不上柳主任了……想一想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就觉得畅快,就替柳主任高兴……” 我听了心里也很高兴,不由地也呵呵笑起来。 “我看你虽然跟柳主任时间不长,但是还是和柳主任感情挺深的,而且,柳主任对你也特好,很照顾你,”陈静笑着看我:“我们都是跟过柳主任的,还从来没见柳主任对我们像对你那么上心过,我们私下都很嫉妒呢,说柳主任偏心……”陈静说。 我笑了:“呵呵……我是关门弟子,自然要多照顾了,这很正常,就好像家里的孩子,老小总是多一点父母的疼爱的……” “嗯……有道理,你可别像刘飞啊,当面毕恭毕敬,背后出卖师傅,刘飞这么做,其实很伤柳主任的心的,柳主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背后一定很难过,柳主任其实心里很苦……”陈静出神地说道:“柳主任不但是我们的好姐姐,好领导,还是我们的好生活引路人,好人生向导……” 我的心中激晴澎湃:“陈静,你说的很好,柳主任是我们的好姐姐,生活道路的引路人,人生道路的好向导……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柳主任,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做卖师求荣的事情!” 陈静笑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对柳主任是有感情的,就像我对柳主任一样,有着深厚的感情……我知道你是一个重义气的人,一个人品不错的人!” 我也笑了,和陈静继续喝酒。 酒足饭饱,我带着陈静回去。 外面又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静静地无声的落在地上,落在我和陈静的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骑着自行车,陈静的手又伸到了我的腰间,隔着羊毛衫揽着我。 我没有说什么,只希望赶快回到报社。 我知道,有柳月在,我不会和任何女人有任何事情,任何女人也不会打动我的心。 我不想伤害陈静,但是,我绝对不会给予陈静任何承诺。 到了报社,陈静直接回了宿舍,我放下自行车,抖落身上的雪,想到柳月的宿舍去呆一会。 我刚走出报社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停下,车上下来了梅玲,她赶饭局回来了。 “梅主任回来了!”我礼貌地打个招呼。 梅玲显然是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走近我,嘴里喷出一股酒气:“哟小白脸,回来了……看不出,你这小子真有一手,大小通吃哟……” 说着,梅玲突然快速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 我的心猛地一跳,梅玲的话里别有用意,很明显,是在说我和柳月。 “梅主任说的话我听不懂呵……我今晚是请陈静吃饭的,老早就答应请她吃饭的……梅主任您喝多了,早就休息吧……”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身体快速移动,走了远去。 我飞快地远离了梅玲,背后传来她训斥门卫的声音,不知又找到了什么借口。 我直接去了柳月的宿舍,在这大雪飘飘的夜里,我愈发思念我远方的女人,我的月儿。 快到柳月宿舍门口的时候,我的机响了,一看,是柳月:“阿峰,在哪里,回我传呼。月” 我疾步到了柳月的宿舍,快速回复了传呼:“我在你宿舍。阿峰。” 然后,我静静地看着电话,等候柳月打过来,我知道柳月一定会打过来的。 果然,两分钟之后,电话响了。 我一把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柳月温柔似水声音:“阿峰,刚到家吗?” 柳月把这里成为家,让我心里感到很温暖,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 “是的,月儿,我刚刚进门,你在哪里呢?” “我在办公室加班,夜深人静了,办公室里只有我自己在忙碌,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柳月的声音柔柔地,又有几分沉郁:“我突然想你了,很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 “月儿,我也想你,这里也下雪了,鹅毛大雪,”我想起柳月孤零零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心里一阵心疼:“要不,我明天请假去看你,陪陪你……” “乖吗,知道心疼人了,”柳月在那边笑了,轻轻地说:“阿峰越来越像大男人了,越来越像男子汉了……不过,还是不要来的好,我最近还在忙碌,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能听听你的声音,也就知足了……” 可怜的女人,这么容易就满足了,我一阵心酸:“月儿,注意身体,早休息,别太累了,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嗯……”柳月温顺地说着:“是啊,这身体可是一定要注意保养的,不然,老得更快了,就更配不上阿峰了,呵呵……”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要你保养好身体,”我急忙解释:“月儿,你就是个老黄脸婆,我也爱你的,我爱的是你的心,而不仅仅是你的身体……” “我明白的,我刚才是在开玩笑,逗你你……”柳月听了我的话,显然很开心,笑了一会,然后又说:“阿峰,明天,拜托你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你说。” “明天,是妮妮的生日,我回不去……我很久不见妮妮了,我好想她,我好想我的女儿……”柳月在那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明天,我想让你代我去看她,祝福她生日快乐……说妈妈很想妮妮,很爱很爱妮妮……” 柳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哭泣,我的心里也阵阵酸楚。 “行,我明天去办,你放心吧。”我语气平静地对柳月说。 接着,柳月告诉了我宋明正的家庭住址,我找笔记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末,中午,我去商场里买了一个大大的布娃娃,包装好,然后去了宋明正家,去看妮妮。 宋明正家在市儿童医院后面的一个院子里,这里是卫生局的家属院,穿过一个小巷子,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城市中的花园,很宽敞,前面一排2层的别墅,后面是宿舍楼。别墅前面,是一个长方形的花池,被白雪遮盖,显得很是美丽而安静。 我知道前面的一排小楼是局长们的,后面的宿舍楼是职工住的。 按照柳月给我的地址,我来到最东头的那个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一会有人来开门,是保姆。 保姆小姑娘还认得我,见我手里抱着大布娃娃,很友好地笑了:“请进吧!大哥哥!” 我笑笑,跟着保姆穿过院子,在房门的台阶上使劲跺了跺脚上的雪,然后进去。 房间里热气融融,喜气洋洋,彩球飘扬,宋明正和女主人正围坐在餐桌前,两人中间坐着妮妮,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一场家庭生日午宴即将开始。 见到我,宋明正有些意外,女主人不动声色,妮妮却噌地跑过来,边叫:“我妈妈让大哥哥给我送生日礼物来啦……” 说着,妮妮跑到我跟前,抬眼看着我,手指头放在嘴里:“大哥哥好,这布娃娃是妈妈给我的吗?” 我心里一阵感动,一阵酸意,先是冲宋明正和女主人点头笑了下,然后弯腰拍拍妮妮红红的的脸蛋:“是啊,妮妮,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带来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妈妈说,她很爱很爱妮妮……” “谢谢大哥哥……”妮妮一声欢呼,把大娃娃接过去,搂在怀里,将脸蛋贴在布娃娃的脸上,亲昵而入神地喃喃自语:“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妈妈,你在哪儿呢……” 我的心里很难受,嘴唇使劲抿了一下,不敢再看这摧人的一幕,直起身,对宋明正和女主人微笑着说了一句:“打扰你们了,柳月在外忙碌,不能回来,托我捎带过来。” 宋明正和女主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站起来:“谢谢你,谢谢你专门跑这么一趟,请坐吧!” 女主人也冲我友善地点点头,然后弯腰去抱妮妮:“乖宝贝,咱们先吃蛋糕再玩好不好啊,小妈切蛋糕给你吃……” “不,我要先抱妈妈给我的大娃娃……”妮妮一扭身挣脱,抱着大娃娃去了房间,女主人忙站起来跟了进去。 女主人对妮妮的友善和亲爱让我心里有些安慰,看样子妮妮在小妈手里没有得到冷落。 宋明正看到我的眼神一直跟着妮妮,还有她的小妈,说了一句:“小妈很疼妮妮的,像对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你转告柳月,让她放心,妮妮生活地很快乐……” 我听了如释重负,抬头冲宋明正笑了下:“宋局长,我不坐了,打扰你们的家宴,不好意思,我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等,我送下你!”宋明正急忙穿上外套,跟在我后面出来了。 从宋明正穿外套和出来送我的行为,我知道他想和单独谈谈,虽然我不知道他想谈什么内容。 我没有拒绝,出了院门之后,我放缓了脚步,走到那花池的对过,等宋明正跟过来。 第038章很大的面子 宋明正果然跟在我后面来了,手里拿着一盒烟,打开,递给我一颗,自己也抽出一颗,点燃,然后把打火机递给我。 我当然不能奢望他会给我点烟,能递给我一颗烟,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我此刻也正想抽烟,点着后把打火机还给宋明正:“谢谢宋局长!” 今天,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宋明正眼里傲慢和敌视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在他家的缘故吧。 宋明正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友善的眼神看着我:“咱们见过好几次面了,你是叫江峰吧?” 既然宋明正不敌视我,我当然也不会敌视他,我笑了笑:“是的,宋局长,咱们开会还见过好几次面,上次卫生部部长来视察,就是我采访的……” 宋明正点点头:“对,不错,是的,我记得的,稿子署名就是江峰,你文字不错,写文很成熟,在江海日报上,我经常见到你的名字……” “多谢宋局长夸奖,多多批评指教!”我心里有些得意,但是我知道宋明正跟我出来,绝对不是为了夸奖我的文笔和文采。 “柳月在哪里?听说到省里去帮忙了,是不是?”果然,宋明正很快就切入主题。 “哦……她在西京,在省委宣传部,不过,现在不是帮忙,是调入,刚不久前办理的手续,已经正式调入省委宣传部了……” “嗯……那……你……你和柳月?”宋明正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我和柳月,我们是……”我刚要说出我和柳月的关系,突然想起这是一个红线区,一个禁忌的话题,我和柳月的关系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于是,我紧急脑筋转弯:“我们是同事关系,柳主任是我的老主任,我是柳主任带的兵……” “哦……那……那你怎么……怎么会在她家里?”宋明正紧盯住我的眼睛。 “哦……宋局长多虑了,按说我可以不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义务回答,因为柳主任和你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了让你心里敞亮些,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抽了两口烟,伸手抓起一把雪,握成一个雪球,在手里掂量着:“柳主任调走了,她的宿舍委托我们办公室的同事轮流去帮忙打扫照料卫生,那天轮到我,我看电视晚了,就睡在那客厅里了……还有,正巧这两次部里的人员就我清闲,所以柳主任就抓了我的差,来看妮妮……希望你不要想多了……” 我一口一个“柳主任”,说的轻松自如,随意洒脱,漫不经心,宋明正不由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哦……呵呵……江记者,谢谢你了,要不,一起到屋里喝两杯酒再走?” 我知道宋明正卸下了心里的包袱,虽然柳月不是自己的女人了,但是,宋明正心里一定还有柳月,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意问这个问题。 都是男人,男人的心思,换位思考,可以理解,可以想象。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宋明正的心里还一直深深爱着柳月。至于他和现在的妮妮的小妈为什么一直没有生孩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谢谢宋局长,不了,我还有事!”我对和宋明正喝酒没有什么兴趣。 “哦……那也好,改天到我们卫生局来帮忙宣传宣传啊,我们卫生系统有很多值得宣传的东西……”宋明正又热情邀请。 我看着宋明正,听他说到工作,心里突然很同情他,这个宋明正的局长当得其实很窝囊,虽然是局长,但不是一把手,局里的一把手是党委书记。 这在政府各单位中是很少见的,局长是二把手,书记是一把手。只因为这书记兼着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一兼,书记就在卫生局就做了老大。 局长不硬,下面的几个规模较大的医院院长都不点他,在一次采访中,我亲眼看见人民医院那老院长,和宋明正讲话,一副老师教育学生的模样,眼里根本就没有把宋明正当顶头上司的意思。 本来卫生局对下面人民医院中医院等的约束力就不强,这年头,医院都肥得流油,卫生局虽然是主管局,但是穷得叮当响,这些医院根本就不鸟主管局,虽然表面上是恭顺的。 再加上宋明正是秘书出身,不懂业务,跟的领导,就是那常务副市长又进去了,没有了什么靠山,自身又缺乏基层管理实践经验,自然也得不到那帮院长的尊重。而那局党委书记,是从乡镇党委书记一步步爬上来的,玩人玩权玩心眼,都有一手,关系很广,资历很厚实,说话底气很足,加上兼着市政府副秘书长,说句话,在局里还是比较管用的。 我早就知道宋明正的尴尬处境,但我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宋明正:“行,宋局长,只要您需要,没问题!” 然后,宋明正主动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 两个男人的手第二次握在一起,第一次是妮妮生病住院,我去探视。 我不知道宋明正对我今天说的话有几分相信,也不知道宋明正在心里对我还有几分敌视和蔑视。但是,此刻,在我的心里,宋明正对我是无所谓朋友,也无所谓敌人。 那时,我还真的没有怎么高看宋明正,觉得他的处境好尴尬,这正县级当得真他妈的窝囊。直到几年后,宋明正亲自把那几个不点他的院长送进监狱,独揽大权之后,我才知道宋明正的厉害,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宋明正! 和宋明正握完手,我刚要走,突然听到屋子里传来妮妮稚嫩的挣扎哭喊声:“我不要大娃娃,不要小妈妈,我要妈妈,我要亲妈妈……” 我的心里一阵发酸,眼睛不由湿润,忍不住想进去抱起妮妮,告诉她:“妈妈很想妮妮,妈妈很爱妮妮,大哥哥和妈妈一样,都爱妮妮……” 可是,我看着宋明正的眼神,理智终于控制了我的感情,我知道自己不能在宋明正面前引起他的任何怀疑,我可以不在乎我和柳月的关系大白于天下,但是柳月在乎,我必须为柳月负责。 于是,我冲宋明正微微一笑,使劲咬咬牙,转身离去。 走远了,妮妮哭喊的声音还一直我耳边萦绕…… 路上,我接到了陈静的传呼:速回报社,你父母来了。 看到陈静的传呼,我心中大急,老天爷,这俩祖宗来干嘛? 我急火火往回赶,心里充满了猜测忐忑和不安,当然,对可能来到的风暴,也有了几分心理准备。 赶回报社,我把自行车一仍,就往楼上跑,陈静在办公室给我打的传呼,那我父母无疑这会在我办公室里。 今天是周末,又是中午,办公室里一般没有人,估计陈静是在办公室加班的。 一口气跑到办公室,推开门,果然,老爹老娘正在办公室中间的沙发上拘谨地坐着,面前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陈静正在笑嘻嘻地和爹娘说话。 “爹,娘,你们啥时候来的?咋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我一进门,就气喘吁吁地说。 见到我,爹娘的拘谨消失了,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娘站起来说:“俺和你爹刚到,这家里也木有电话,咋和你说呢?俺们就坐车直接到了江海,打听着来到了这里,正在大门口问那站岗的,可巧,这闺女就过来了,把俺和你爹领上来了,可真是亏了这闺女……” 娘边说边指指陈静。 陈静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我:“嗨,别说谢我哈,自己人,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应该的!” 我笑了下,转脸向爹娘:“爹,娘,还木吃晌午饭吧?咱去吃饭去!” “吃了,刚才小陈闺女领我们去了你单位食堂,吃完了!”爹插话说。 “哦……”我又看了看陈静,肚子一阵咕咕叫,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陈静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办公桌下面的小橱子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我:“呶,叔和婶子吃完了,这是给你打的,趁热吃吧,辣子鸡块,你最喜欢吃的!” “咦,这怎么好意思!”我客气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饭盒,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甭客气,先吃吧,我陪叔和婶子聊天。”陈静微笑着说。 我不再客气,狼吞虎咽吃起来。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陈静温柔地说了一句,站起来,走到我的桌子面前,拿过我的水杯,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喝点水吧!” “让你操劳,不好意思!”我边吃边客气了一句。 爹娘在旁边看着我和陈静,一直不说话,好像是被我们这种亲密的革命同志友谊镇住了。 然后,我继续吃饭,陈静就和爹娘拉家常。 做党报记者的,时间久了,都能练就一项本领,那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适应能力强。比如陈静,我所知道的,接触采访的人物,上自省部级高官,下到村支书村主任,甚至种田的老农,养鸡的专业户,都熟悉,自然眼界和知识面也就比较广,了解的东西也就比较多。 果然,陈静和我爹娘拉起家常来头头是道,家里几亩果园,什么品种,价格咋样,成本多少,都能说出个一五一十。 看着他们三人聊得兴致勃勃,我不由赞赏了陈静一下,很注意照顾生人面子。 吃过饭,我提起爹娘的包裹:“爹,娘,到我宿舍去休息会吧!” 爹娘站起来向陈静致谢道别,娘拉着陈静的手:“小陈,有时间到俺那儿去耍,到俺家里做客啊……” 第039章笑容可掬 陈静笑容可掬:“行,婶子,只要您欢迎,我一定去!” “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俺家宝儿在这里,亏了同志们照顾!”娘继续说:“往后还得同志们多担待……” 陈静得意地看我了一眼,我知道她是在为知道我的小名而得意。 然后,爹和娘跟我去了我宿舍。 一到我宿舍,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爹在我办公室一直忍着没有抽烟,这会可能是憋坏了,坐在我床沿,摸出旱烟袋,边把烟锅子在烟袋里装碎烟叶边阴沉着脸瞪着我:“晴儿呢?” 娘也坐在爹的旁边,看着我:“宝儿,你和晴儿和好了吗?” 我坐在爹娘对面的凳子上,垂头不说话。 娘急了,过来拍我的肩膀:“说话啊,宝儿,俺和你爹天天在家等你把晴儿带回来,这一等二等不见,俺们都急了,就过来看看……” “不是早就告诉您了吗,我和她分手了!”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你你个孽子,你看来真的是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了,是不是?”爹气的一下子蹦起来,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敲到我的头上。 “傻儿子,晴儿哪里不好啊,哪里比不上那比你大一旬的女人啊,你这是着了磨啊……”娘坐在那里抹眼泪:“这婆娘比男人大12岁,自古也没听说过啊,咱家这是哪辈子做了孽,老天要惩罚下来了……” “你说的那个女的在哪里,我和你娘去见见她!”爹怒气冲冲地说:“我看见了我她是叫我大哥还是叫我大叔……” “她不在江海,她在很远的外地工作,”我回答爹娘:“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晴儿也很好,但是和她,不是一个类型,无法比较……反正,我就是喜欢她!” 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是要把我气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甭想做这个梦,她在外地,那正好,时间长了不见,就忘了……你现在就带我和你娘,去找晴儿,当着我和你娘的面,和她和好!” “我不去!”我坐在那里不动,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好,我叫你不去,我这就去你单位找你领导反映,状告你这个负心的陈世美,让你领导把你发配回老家去种地,叫你再做黄粱美梦……”爹火气大了,腾地站起来,就要出去。 我一听,害怕了,当然不是害怕被发配回老家种地,而是害怕这事闹大了会让波及柳月,会伤害了柳月。我知道爹要是发起火来,可是真的说到做到。 娘也害怕了,她一定是害怕我真的会被发配回家种地,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忙拉住爹,然后对我说:“宝儿,别惹你爹生气了,俺和你爹好久木见晴儿了,也想看看她,乖儿子,听娘的话,咱们去找晴儿吧……” 我一时无计可施,赶紧借坡下驴,答应了爹娘。 随后,我们一起出来,坐公交车去了江海大学,很快就到了晴儿的宿舍。 到了晴儿的宿舍门前,门虚掩了一条缝,我站住,对爹娘说:“你们进去吧。” 爹瞪着我:“说的什么屁话,去,敲门,带我们进去。” 我正犹豫,门突然开了,晴儿端着洗脸盆正要向外倒水。 看见我和爹娘,晴儿有些意外,不由一怔,随即,苍白的脸上浮出两片红晕,不再看我,却冲着爹娘叫起来:“叔,婶子,您们来了,来,屋里坐。” 说着,就往屋里让爹娘。 爹娘见了晴儿,那脸色唰都是阴转晴,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我知道,爹娘的笑容一方面是见了晴儿的欣喜,在他们的心里,早已把晴儿当成自己的闺女来疼了;另一方面,是出于对晴儿的歉意,他们的宝贝儿子抛弃了人家,做爹娘的自然要觉得惭愧。 “晴儿,俺和你叔专门从老家来,来看你们的!”娘拉住晴儿的手,边进屋边说。 爹跟在娘的后面进了屋子。 我跟在爹的屁股后面垂头丧气地进去了。 晴儿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清洁利落,房间里还有暖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晴儿和娘坐在床沿,我和爹坐在屋里的两张方凳上。 晴儿忙着找杯子子泡茶,倒水,先给了爹娘,然后也端了一杯,站到我面前:“给” 我不知道晴儿有没有看我的脸,因为我一直低着头。我忙接过水杯,没有说话。 然后,爹喝水,不说话,娘拉着晴儿的手,坐在床沿,满脸慈祥地看着晴儿:“晴儿,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子最近不大舒坦?” “没,婶子,我挺好的!”晴儿轻轻笑了一下:“您和叔的身体还好吧?” 这一句话引出了话头。 “好,还好?俺和你婶子的身体原来一直都很好,就是最近,不好了,我一直在喝中药,你身子呢,睡觉也木有以前踏实了……”爹坐在凳子上,吧唧吧唧地抽着老旱烟,闷头说道。 “咋了?”晴儿看看爹,又看看娘。 娘没有说话,拉着晴儿的手,用疼爱的眼光看着晴儿。 “还不是让这个东西气的!”爹站起来,用烟袋杆指着我:“这个畜生,刚找着工作就当了陈世美……晴儿,今儿个,俺和你婶子来,就是专门带他来认错的,让你们俩和好的……” “是啊,晴儿,宝宝着了魔了,入了邪路,他要是敢带别的女人回家,俺第一个不答应,俺老江家的儿媳妇,就只认你……”娘也接着说:“宝宝中了邪,欺负你,对不住你,你别生他气,今儿个就让他当着俺和你叔的面,给你认个错,你俩就和好吧,还像以前那样,等过年,到婶子家来过,婶子做好吃的给你吃……” 晴儿没有说话,看着爹,看着娘,然后又看看我,眼圈一阵发红,突然扑到我娘的怀里,痛哭起来。 晴儿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哭得无比委屈,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所有积郁和悲伤全部倾吐出来。 娘搂着晴儿也不禁抹起了眼泪,爹站在旁边不住摇头叹息…… 我坐在那里,很难过于晴儿的哭泣,晴儿和我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听她这么伤心地哭过。我的心里一阵阵地酸楚,我对晴儿充满了愧疚和怜惜,但是,我心里更多的是矛盾,更大的是对柳月的坚定执着的爱。对柳月的爱坚决地压倒了对晴儿的歉疚。 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此生无论生与死,无论爱与恨,无论分与合,无论风和雨,无论未来我和柳月能否在一起,我对柳月的情,对柳月的爱,将永不泯灭,永不褪色,永不枯竭。 爹娘带我来道歉的和好之旅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叛逆性格,更加坚定了我对柳月的爱情信念,我当然也就不可能按照爹娘的意愿和晴儿和好。 等晴儿终于哭完,等娘用热毛巾给晴儿擦拭完红肿的眼睛,娘看着我:“宝儿,回来了就好,今儿个你当着俺和你爹的面保证,以后好好待晴儿,不再和那个女人来往……入了邪道,回来就好……” 爹也看着我:“快说,给晴儿赔礼,和晴儿和好!” 我倔强地抬起头,看着侧面的墙壁,嘴里吐出3个字:“对不起!” “快说,接着说!”娘督促我,搂着晴儿的肩膀,晴儿的身体仍在轻微地抽搐,眼神看着地面。 我咬咬牙,又说出3个字:“忘了我!” 晴儿的身体微微一颤,接着就闭上了眼睛,瘫倒在娘的怀里。 “宝儿啊,作孽啊!”娘指责完我,又忙去安慰晴儿。 我的这三个字引发了爹的怒火,爹抬起脚,就冲我做的凳子踹过来,怒吼着:“畜生,你给我跪下!” 我“噗通”一声跪在爹的面前,脖子梗直直地。 爹脱下鞋子,老汉布鞋的鞋底就开始雨点般落到我的背上。 我咬紧牙根,不躲,也不吭声,任凭爹狠狠用鞋底抽打我的灵魂和肉体。 晴儿清醒过来,忙下床扑到我身上,护住我的身体:“叔,您别打他,别打了……” 爹也打累了,气得蹲在地上,扶着额头:“唉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逆子……” “儿啊,你这中了邪啊,咋这么久还不回头啊……”娘在旁边抹眼泪。 我跪在那里不动,推开晴儿的身体:“我木中邪,我就是木中邪!” 我的声音仍然是无比倔强。 晴儿默默站起来回到床边,和娘坐在一起:“婶子,俺们俩的事,您和叔就别操心了,您和叔的身子重要,别气坏了身体,您和叔疼俺,俺知道,俺也一直把您和叔当自己的爹娘看……宝宝哥是大人了,他做事情也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您们也别太勉强他……” 晴儿以前一直叫我峰哥,这次她竟然叫我宝宝哥,称呼我小名,这让我很出乎意料。 接着,晴儿又走过来,拉拉我的胳膊:“起来吧!” 我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喊晴儿的声音:“晴儿,开会时间快到了,抓紧走了!” 晴儿看看表,对外面喊道:“知道了,马上就走。” 晴儿下午要开会,我和爹娘也就告辞。 晴儿送我和爹娘出门,爹和娘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爹娘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晴儿在我后面。 走了几步,我转身,看着晴儿又一次低头:“对不起” 第040章没有回答 晴儿低眉顺眼,站在我对面,低语道:“她真的有那么好?”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想刺激晴儿。 我看着晴儿憔悴的面容,心里阵阵酸楚,说了一句:“多保重身体!” 晴儿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我,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为什么……” 我无语。 两人就在晴儿宿舍门前的雪地里默默地站立着,我想让晴儿先走,可是,她不说,甚至连开会时间快到了都不着急,就那么站在这里。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片片雪花,钻进我的脖子,停留在晴儿的头发上。 我默默地站着,承受着心灵的煎熬。 “晴儿,快走啊,开会时间到了,再迟到,要扣奖金了……”兰姐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兰姐的到来解救了我。 “哟怪不得俺们的晴儿同志不去开会呢,原来是江大记者来了!”兰姐看见我打趣道。看来到目前为止,她仍然不知道我和晴儿分手的事情。 我冲兰姐一笑:“兰姐好!” “你走吧!”晴儿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着兰姐:“兰姐,咱们走吧!” 我忙和兰姐道别,转身离去,去追赶走远的爹娘,背后传来兰姐的声音:“晴儿,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肿,是不是小江欺负你了,告诉姐,姐给你出气……” “兰姐,没事,我这是被风吹了沙子进了眼睛……”晴儿回答兰姐。 晴儿很爱面子,她绝对不会将我和她的事说出去的,我了解晴儿的性格。 当天下午,愁绪满怀的爹娘拒绝了我留他们住几天的一再挽留,乘坐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回了老家。 就在我把爹娘送到车站,公共汽车刚驶出车站不到一分钟,我收到了柳月的传呼:“阿峰,方便回电否月” 我急忙找到最近的公用电话,给柳月打传呼:“我在外面,30分钟之后,我在你宿舍。” 打完传呼,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柳月的宿舍。 当我气喘吁吁在柳月宿舍里坐了有2分钟,座机电话响了。 我一把抓起电话:“月我刚回来几分钟!” 电话里传来柳月娓娓的声音:“嗯……跑上楼的吧,我听见你的呼吸很粗重……” “呵呵……是的。”我幸福地傻笑起来。 “妮妮的生日今天好不好玩?” “好玩,我给妮妮带了一个大布娃娃,说是妈妈给买的,妮妮见了高兴地不得了,抱着布娃娃就亲,就好像是在亲妈妈……妮妮的爸爸和小妈在家里给妮妮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买了大蛋糕,还有彩气球……”我生动地向柳月描述着,增添了一些虚拟的情节,为了让柳月开心。 柳月果然很开心,在电话那端发出开心的笑声。 “其实,妮妮虽然是后妈,但是,那小妈对妮妮其实很疼爱的,因为她自己一直没有能生育……”柳月一会说。 “是的,我看到那小妈对妮妮很娇惯,妮妮好像不大买她的帐,她也不气恼……”我接过话头:“妮妮的爸爸也和我说了,说妮妮的妈妈对妮妮是不错的……” “你今天和宋明正单独交谈了?” “是的!”我接着把和宋明正谈话的内容告诉了柳月,然后说:“月,你说,我这么回答他,行不行?” “呵呵……行,你回答地很好,我们俩的事情如果现在暴露在熟人和阳光下,就翻天了,炸营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我想想都恐怖……但是,等以后,我们就会在一个自由的天地里自由地生活……我现在感觉我们好像是地下工作者呢……”柳月的口气比较轻松:“你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很明显,带有想压制他的情结,想让他知道,我混得比他好,是不是?” “嘿嘿……是的,是有这么一点意思。” “你啊,还是小孩子脾气,在这方面,没必要这么争强好胜,不做夫妻,还可以做朋友,既然是朋友,应该为对方的进步而祝福和高兴,不要事事都去比较,去压制,没意思……” “我看他以前看我都趾高气扬的,很牛逼哄哄,我就来气,正好借你打压他一下,”我理屈词穷地说:“还有,姐,这个宋明正其实很窝囊,这个局长在局里是二把手,书记是一把手,我看下面医院的几个院长都不鸟他……” 听我把话说完,柳月说:“嗯……卫生局的情况很特殊,这事我早就知道,那书记资格资历都很老,还兼着市政府副秘书长,就是这么一兼,权力就硬了……”柳月平静地说:“来日方长,宋明正年龄也不大,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别看现在他有点窝囊,下面的院长都不点他,但是,笑在最后的才是最终的胜利者……阿峰,宋明正这个人我很了解,不要小瞧他,他做卫生系统的业务不行,但是,混官场……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听见柳月赞扬宋明正,心里竟然没有吃醋和不高兴的感觉,或许是我自己现在已经对柳月很有自信了,自信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柳月了。 “天气冷了,晚上自己要多盖一床被子,出门多穿点衣服,马路积雪打滑,骑车注意安全……”柳月又叮嘱我。 我答应着,心里暖融融的。 “对了,你搬到我宿舍住了吗?”柳月问我。 “嗯……还没,最近事情太忙,没来得及搬!”我撒了个谎。 “哦……你宿舍没有暖气,太冷,晚上以后就在我宿舍住吧,听话!抽空把那单身宿舍退了算了……”柳月说。 “哦……”我口头答应着,但是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说不出来,反正我是没打算搬到柳月宿舍来住。 和柳月打完电话,我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我的宿舍,在冷冷的冬夜里,蜷伏在冰冷的被窝,捱过一个寂寞而冷落的寒夜。 冷寂的夜里,我想起了柳月,想起了晴儿,想起了爹娘…… 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突然感觉自己很寂寥和迷惘…… 第二天,按照部里的工作安排,我到下面的一个山区县去采访,采访对象是一个深山里的养牛专业村。 我正好心情比较忧郁和压抑,也想去山里散散心,希望在冰天雪地的大山里找到另一个自我。 我先去了县委宣传部,在新闻科一位干事的陪同下,驱车直奔大山,奔向我预定的那个采访村。 没想到这个村的地势竟然如此险要,212吉普车在山道上磕磕碰碰一直在向上爬,蜿蜒曲折在大山里爬行了接近3个多小时,在一个接近于山顶的缓坡处停下,接着,弃车又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新闻干事才对我说:“江记者,石屋村到了!” 我伸头看着周围连绵而险峻的群山,看着眼前这个散落在山坡上的几户石头房子:“就是这里?” “是的,这里是村长家所在地,也就是村委所在地,这村有9个自然村,散布在周围的山谷和山坡处……” 我看着周围山谷里散落的几户房屋,无疑就是这行政村的其中一个自然村了。 看着这深山里近似于残垣断壁组成的破旧村落,我不由肃然起敬,赞叹生命的顽强和执着。 采访进行的很顺利,这个处于大山深处的封闭落后村,近几年立足当地山区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养牛业,老百姓解决了温饱问题,并开始走上了稍有积蓄的生活。 这对于一个长期被温饱困扰的山村来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而在江海的北部山区,还有不少挣扎在温饱线上致富无门的贫困村,石屋村的经验,无疑具有典型的宣传意义。 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我全面了解了村子的情况,了解了这几年养牛业发展的状况,并实地查看了养牛户的家里,听取他们的真实说法。 虽然党报新闻经常流于假大空,但是我还是尽量想多采访到一点真实的东西。 下午日落时分,采访顺利结束,准备下山。 在大家休息地当空,我在村子里随便溜达,这一随便,就溜达到村后一排石头房子面前,4间石头屋,前面是一个30多平方的空场,中间竖着一根旗杆,上面一面国旗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这是村里的学校,我一时来了兴趣,信步走过去。 时间已经是傍晚,院子里很安静,在院子一个角落支着一个灶台,冒出袅袅的炊烟,一个78岁的小姑娘正坐在灶台前,边往灶膛里添树枝边抱着一本书在看。 我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小姑娘身后看去,小姑娘看的是语文课本,正在学习呢。 “您找谁?”正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他的说话声也惊扰了小姑娘,小姑娘忙回头站起来,好奇地看着我。 我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中年男子,面色黝黑,眼睛有神,神态朴实,衣着朴素,正带着友好的眼神看着我。 “我我是经过这里,随便进来看看,”我忙说:“请问您是这学校的还有,你们是?” “这是我们石屋村办小学,我是这学校的老师,姓王,这孩子是我的女儿。”中年男子礼貌地回答到。 第041章肃然起敬 我一听,肃然起敬,原来他是这所山村学校的老师。 我顿时来了兴趣,在校长的邀请下坐在旁边的木凳上:“王老师,咱这石屋小学有多少学生?” “一到五年级,总共13个娃,”王老师憨厚地回答。 “啊那有几个老师?” “就我自己,我是这5个年级的班主任,带他们所有的课程。”王老师淡淡的说道。 我被震动了:“那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 “我是这村里唯一的高中生,高中毕业就在村里干民办教师,到现在,有16年了。” 我继续被震动:“你你竟然干了这么久的民办教师,是什么力量支撑你干了这么久?” 我以为,他会说出一番豪言壮语。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往灶膛里添加了几根树枝:”为了有朝一日能转成公办老师,那样,我就吃上国库粮了,工资也就高了,孩子以后的发展也就有着落了……” “那你知道什么时候能转上?” “不知道,等吧,反正已经等了16年了,国家总会解决民办老师的问题……”王老师浑浊的眼睛里发出希冀的光芒。 我的内心被强烈震撼,当即决定,留下来继续采访。 我安排车子和新闻干事回去,1周后来接我。 我借宿在村长家的西厢房,开始了我新的采访活动。 山里没有信号,机自然也收不到柳月的传呼,我只能在夜晚的冷寂和静谧里寄托着对柳月的思念。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每日都和王老师在一起,和学校的孩子们在一起,听他们上课,和王老师攀谈。 13个山里娃,分属于不同的5个年级,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王老师一般是先从一年级教起,依次进行,最后是5年级。 所谓年级,也就是一个班,一个班,也就是23名学生。 课本只有一套,是王老师自费买来的,用牛皮纸抱着书皮,大家轮流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老师的教学很正规,每天早上升国旗,带领大家唱国歌,然后开始上课,中间还带领孩子们做课间操,放学后安排孩子们站好队,依次出校。 看得出,孩子们对王老师都很尊敬,进校门见了王老师都打敬礼,嘴里叫着:“王老师好!” “山里穷,大山深,出不去,娃子再不读书不上学,将来就是睁眼瞎,就更走不出这大山了……”王老师对我说。 我从村长口里知道,王老师高中毕业后本可以在城里找份工作,但是看到山里的娃子没人教,没人管,自己主动要求做了村里的民办教师,从此,就开始了16年如一日的执教生涯。 王老师对孩子们很好,很疼孩子们,教学质量也很高,石屋小学每年小学升初中升学率都是100%,王老师教出的学生有5个初中毕业后考上了中专,还有一个前年高中毕业后考上了江海大学,这是村里解放后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我还了解到,王老师的妻子受不了王老师做民办老师的清苦和山里的贫瘠,3年前撇下孩子,悄悄下山走了,到了那里,不知道。从此,王老师就既当爹又当妈,带着女儿吃住在学校。 采访越深入,我的内心就越被更多的感动所充斥。 “你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的!”坐在学校门前的大石头上,我和王老师眺望看不到头的远山。 “习惯了……做民办老师收入低,没地位,孩子妈妈跟着我也受了很多苦,她离开,我不怨她……等我以后转成了公办,她或许就会回来的……”王老师入神地看着无垠的天空,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期望。 “你有没有想过带着孩子下山。”我看着王老师两鬓的白发,我想16年前,那里一定是乌黑的。 “想过,可是,我走了,这里的孩子怎么办?乡里乡亲的,都是自己的娃,不能撇下他们不管,这做人,得讲良心……” 看着王老师,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个16年前的高中毕业生,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却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给了这片大山,给了这山里的教育事业,这是一种何等壮丽的平凡中的伟大! 采访结束,临走前,我把身上仅有的180元钱硬塞到王老师手里:“这点钱,给孩子们买书本和教具……” 王老师执意不受,两人推诿起来,直到王老师看到我的眼圈开始发红,才勉强收下这钱。 下山前,王老师带着全校同学排成整齐的队伍欢送我。 “谢谢江叔叔,江叔叔再见!” 我心中大恸,不忍再回眸,侧身摆摆手,转身急速离去。 此刻,我特想把我的心情和感受告诉柳月。 回到江海,我带着满腔的激晴和冲动,连夜赶写出了一篇人物通讯《大山深处的坚守》,将王老师的动人事迹和朴实无华的奉献精神尽我所能表达于笔端。 当又一个黎明来临的时候,我写完了稿子。 上班后,我即刻上交。 在将稿件送交本报的同时,我还直接传真给了省委机关报《江东日报》和《中国教育报》。 第二天,《江海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我的稿件,第2天,《江东日报》在二版头条刊登出来,第3天,《中国教育报》在头版显著位置也刊登了,三家报纸的题目都没有变,都是《大山深处的坚守》。其中,《江东日报》配发了评论员文章,《中国教育报》还特别加了编者按语。 我又一次成功了,又一次在我的圈子里引起了轰动效应,报社的领导同仁见了我都交口称赞,说这是一篇人物通讯中的佳作,肯定能获得省里今年的好新闻奖。 刘飞脸上也带着赞扬和恭喜的表情,虽然我觉得那表情多少有些勉强。 “真正的好新闻来自于基层,来自于生活,来自于群众,来自于实践,扑下身子抓好作品,江峰是一个好例!”马书记报社全体员工大会上对我进行了表扬。 大家的赞扬虽然让我有些得意和满足,但是,我最渴望的来自于柳月的表扬却迟迟未到。 我深深体会到,我此次收获的并不仅仅是一篇好新闻稿,我收获最大的是从王老师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心灵的感动和思想的升华,我迫不及待想和柳月一起分享这种感觉。 我知道,作为一个老新闻工作者,每天看报是必然的,柳月是一定看到了我发表在省报和中国教育报上的文章了,那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她的祝贺呢? 我这才想起,昨天是周三,我应该收到柳月的信的,然而却没有收到。 同时,柳月也好久没有给我打传呼了。 又过了一周,我仍然没有收到柳月的任何消息和信息,我给她打传呼也不回。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决定请假去西京看看。 我带着忐忑不安而又烦躁的心情,直接到长途汽车站去坐车。 在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一扭身,突然见到了站在我身边不远处的老三,在出站口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我迅速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扭转身,不让老三看到我。 一会,我听到老三在叫:“晴儿,过来,我在这里!” 接着,我听到了晴儿的声音:“谢谢你,老三,这么冷的天来接我!” 晴儿和老三说话语气很客气。 “怎么样,去了省城学习半个月,收获大不大……”老三接过晴儿手里的行李。 “挺好,学习很有收获,学习间隙,我抽空去拜访了几个同学,还替兰姐去看望了几个大学同学……” 两人边交谈边向外走。 原来晴儿去省城学习归来,老三来接她的。 我无心去品味他们的交谈内容,像做贼一般,怀着难以名状的感受,等他们走远,急忙进站上车,直奔西京,直奔柳月。 傍晚时分,寒风料峭中,我满怀期冀和不安,还有无端的猜疑和寂寥,抵达西京。 从车站下车后,我给柳月打了个传呼:“姐,我已到西京。” 我没有征得柳月的同意就来了西京,我不知道柳月会不会生气,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这么久没有柳月的消息,我心中已经快急疯了,如果再不来,或许我就真的疯了。 打完传呼,我在公共候车亭等公共汽车,边不停地看我的机。 可是,10分钟过去了,一直没有得到柳月的回复。 我不禁心里有些发毛,柳月别是出差了,不在西京,那我可就惨了,白跑一趟。 看看将近下班时间,我急忙又跑到公用电话亭,咬咬牙,狠狠心,拨打了柳月办公室的电话。 为了不打扰柳月,我自那次打到张处长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柳月的办公室打过电话。今天不行了,柳月没有任何消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何况我已经来了西京,找不到柳月,我怎么能罢休。 电话打过去,一直没有人接,估计是都下班走了。 我别无他法,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硬着头皮打到张处长办公室,希望他能在,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柳月的消息。 电话打通了,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张处长的浑厚而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喂哪里?” “我张处长,您好,我是江海日报的小江,江峰……”我急忙说。 “哦……小江啊,呵呵……”张处长显然是对我印象深刻而且依然颇佳,语气很友善:“你可真会打电话,我刚要下班,你就打过来了,再晚半分钟,我就关门走人了……怎么?有事吗?” “哦……是这样,”我急忙说:“我有急事想找柳主任的,可是,打她办公室电话一直没人接……” 第042章都下班了 po18.us 我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柳月留的落款名字一定是“柳月”,一定是传呼台的小姐把“柳月”两个字给省略了,单独留了一个“柳”。 即将见到柳月的喜悦把我所有的疑虑和不安还有猜疑一扫而光,我急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快,到江东日报社招待所,在江东日报社旁边……” 冬季的白日很短,才刚到下班时间,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华灯初上,下班的人流和车辆在马路上形成一股奔流高峰。 出租车走走停停,还不时遇到红灯,我急不可耐,一个劲催促师傅快点,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柳月身边。 我的大脑里充满了动晴的憧憬和热烈的冲动,我想柳月此刻是已经买好没酒和佳肴在房间里等我了,或许,柳月已经洗完澡,换上了棉睡衣,正在吹头发…… 终于到了江东日报社招待所,一座闹市区里很安静优雅的6层楼宾馆,档次不低。 我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飞速跑到420房间,一把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进门就喊:“姐,我来了!” 喊完之后,我不禁一愣,房间里灯光明亮,很安静,没有我想像中的美酒和佳肴,也没有沐浴后风晴万种等待我采摘的柳月,只有一个身穿深色风衣,背对着我,两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眺望窗外城市夜景的柳月。 听见我的声音,柳月缓缓转过身:“江峰,你来了!” 声音缓慢而平淡,很轻,很陌生,很客气,还很冷。 我看见柳月脸上的表情,不禁大吃一惊,满腔的热情仿佛突然掉进了冰窖…… 好像被一盆冷水浇到头上,我一时被柳月脸上的表情惊呆和震慑住了,站立在房间里,半晌没有说话。 才这么短时间不见,柳月的面容像变了一个人,苍白而憔悴,眼神暗淡,眼圈发黑,嘴唇毫无血色,脸颊消瘦…… 更让我心惊胆颤的不仅仅是柳月面容的巨变,更是柳月看着我那幽怨含恨的目光和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阿峰,而是刻骨怨愤的仇人,还像是幽深邃远的陌路人。 这到底是怎么了?柳月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做贼心虚的我两股战战,几欲而不能立,我的脑子开始飞速盘算着原因和对策,心中突然想起在车站遇到在西京学习的晴儿,想起晴儿说的替兰姐看望大学同学的话…… 难道是晴儿……我的脑门一阵阵眩晕,我实在想不出柳月还有别的能对我如此的原因。 但是,我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依照晴儿的性格,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或许是柳月这段时间提拔之事受挫,心情才会如此之差,我心里安慰着自己,很快强作镇静,勉强笑着,看着柳月,又重复了一遍:“姐,我来了。” 此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 这次,我的声音没有了欢乐,充满了弱弱和无力。 “坐吧!”柳月慢慢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指指她对过的单人沙发,淡淡地说。 柳月的身体好像变得十分虚弱,呼吸好像变得很困难,胸口起伏得很剧烈,坐在哪里也似乎需要双手扶住沙发扶手才能支撑住自己。 我老老实实坐好,规规矩矩坐在柳月面前,就像我第一次跟随柳月出差,夜晚柳月第一次打电话让我到她房间里谈话那般的板正和拘谨,当时,我和柳月坐的位置和现在一模一样。 命运真会开玩笑,划了一个圈。 坐在哪里,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电视也没有开。 我们都在沉默中静坐着,窗外传来城市汽车的喇叭声,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虽然目光下垂,但仍能感觉到柳月寒冰一般的目光在死死地盯着我,感觉到柳月的胸口在急促地呼吸起伏。 “姐,你怎么了?最近出什么事情了吗?身体不好吗?工作不顺利吗……我一直得不到你的信和机信息,把我急坏了,就没和你打招呼,就自作主张来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吧……”我忍不住,鼓起勇气,抬起头,终于发话了,发出一连串疑问,而且,自作聪明地先装憨卖傻,进行自责,把柳月冷漠的原因归咎到这个方面。 柳月面无表情,怔怔地盯着我,一会,轻轻地摇摇头,否定了我的一切疑问,然后轻轻而淡淡地从口里吐出几个字:“吃饭了没?” “哎呀你不说我还要说呢,我饿死了……”我夸张地笑着,努力想让房间里的气氛缓和起来:“中午我就没吃饱,就等今晚饱餐一顿呢……呵呵……” 我的努力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柳月嘴角都没有半丝笑意,伸手摸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一会说:“麻烦给420房间送两份套饭过来……费用结在房费里……” 打完电话,柳月又不说话了,站起来,走到窗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理,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咬咬牙,也站起来,走到柳月身边,站在她身后,突然伸出有力的臂膀,从后面抱住柳月的身体:“姐,我想你……” 边说,我边像往常那样,将脸贴到她的脸颊和脖颈,嘴巴也触到了她的耳边。 此刻,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欲念,脑子里唯一充斥的就是希望能从这一动作里得到柳月对我热情的反馈,哪怕是一点微小的顺从和迎合,也会让我感到温暖和安慰。 我无比希望此刻能通过这一尝试抓到救命稻草。 然而,我却连一根稻草都没有抓到,我甚至没有摸到稻草的末梢。 抱住柳月的一霎那,我感觉到柳月的身体很冷,很僵硬,很排斥。 柳月浑身一震,突然就扭身奋力挣脱了我的怀抱,转过身,瞪着我。 “咋了?姐,不想让我抱抱你吗?我好想你啊……”我脸上的表情在笑着,放开了柳月,尴尬地站在那里,心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沉,一种巨大的不祥之感开始弥漫…… 柳月如此对我,难道是她知道了我和晴儿的事情,难道真的是晴儿利用来西京学习的机会来找柳月摊牌了? 想起柳月和我说过她不能原谅彼此之间存在欺骗的话,我的心狂烈地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柳月没有说话,平静地注视着我,嘴角抿地紧紧的,鼻腔里突然重重的呼吸出一团气,眼神里充满了忧郁和哀伤,还有浓郁的绝望和幽怨…… 我被此刻柳月的眼神吓住了,我第一次从柳月的眼神里看出绝望和幽怨,特别是绝望。 我呆立在哪里,动也不敢动,心中充满巨大的疼爱和爱怜,都是对柳月的。 但是,我不敢再亲近柳月,柳月那冷冷的眼神和身体让我丧失了肆意妄为的胆量。 正在这时,饭送过来了,服务员将两份套饭轻轻放在沙发之间的茶几上,悄悄关门退了出去。 “吃饭吧,都吃掉,两份都是你的!”柳月又转身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口气不容分辩。 我听话地坐下,默默吃饭,口里以往香甜的饭菜此刻如同在嚼木渣。 我机械地吃着,边偷眼看一眼柳月。 柳月伫立在窗前,背对我,一动不动。 更多小说请收藏:po18.us 第043章是甜是辣 我竟然将2份套饭都吃光了,不知道是怎么吃进去的,也不知道这是咸是淡,是甜是辣。 看我吃完饭,柳月过来,坐下,打电话吩咐服务员把餐具和垃圾收走,打扫好我的战场。 等服务员收拾停当,关好房间的门出去,柳月坐在我对过的单人沙发上,突然就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接着平静地说:“江峰,正好你来了,我们谈谈!” 我知道,严峻的时刻来到了,谜底即将揭开。 我心情紧张地坐在哪里,等候柳月的发落,我不知道即将开始的是什么。 我的情绪已经开始往下陷落,正在往一个无底深渊里陷落。 但我仍然在挣扎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我坚信哪怕是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虽然我现在看不到那星星之火。 “最近工作忙吗?”柳月轻轻地问了一句。 “还是那样。”我嘶声回答。 “前些日子进山了?”柳月一定是看到了我的那篇稿子。 “是的,进山采访了!” “看到那篇稿子了,在省报和中国教育报上都看到了,写的不错,很有新闻价值,很具有典型意义……”柳月继续轻声地说到。 我的心里一阵宽慰,柳月和我说话的语气分明在渐渐缓和,在表扬鼓励我。 我的心开始在滑向深渊的过程中起起落落,我甚至抬眼看了一下柳月,正看见柳月眼里的抑郁和怨愁。 我的心一跳,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没说话。 “家里都还好吗?”柳月继续问。 “还好,一切都好!”我回答。 然后,柳月沉默了,我也沉默。 良久,柳月深深喘了一口气,继续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道:“她也还好吧?” 我的心猛地一震,终于来了! “她?”我抬起头,做不解状:“什么她?哪个她?她是谁?” 柳月看着我的眼睛,皱皱眉头:“她是谁,你心里明白……不要在我面前装,我最讨厌装,特别是男人,有什么好装的……” 我泄气了,面红耳赤,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和我已经分手了,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我转换心态,直截了当地说,也等于默认了晴儿和我的事情。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没有关系?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文静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是因为我,是吗?在我和你好了之后,你才和她分手的,是吗?在我们这些日子里,你一直在瞒着我,也在瞒着她,是吗?”柳月发出一连串反问。 我一时无法回答,深深地低着头。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你这是不折不扣的欺骗,你欺骗了我,也欺骗了晴儿……”柳月的声音很遥远,仿佛来自那遥远未知的天国:“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最痛恨的就是欺骗,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欺骗,最不能饶恕的就是欺骗……而你,却偏偏在实践并进行着欺骗……” 我心里一阵阵紧缩,一阵阵抽搐,一阵阵战栗,额头上直冒冷汗。 “或许你一定在猜测我是怎么知道你和晴儿的事情的?其实,我怎么知道的,这个不重要,你也无须过问,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你一直在欺骗我,在伤害她,她是那么的柔弱和无辜,你竟然能下得了手……如果我不知道这事,或许你还会一直就这么对我欺骗下去,一直就这么将晴儿伤害折磨下去……”柳月的声音充满了激愤。 至此,我彻底明白,毫无疑问,晴儿来西京学习期间,找了柳月,将她和我的事情告诉了柳月。 我有些失算,想不到晴儿竟然有如此的胆量和勇气来做这个事情,很显然,我低估了晴儿,我没有想到晴儿会做出这事。 我心里涌起一阵对晴儿的忿恨,背后放我冷枪,插我黑刀,坏我好事,毁我幸福! “姐,我不是在欺骗你,当然,如果你认为那是欺骗,那也是善意的欺骗,也是因为爱而欺骗,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刻骨地爱着你,我的人生的第一次就是给了你……”我抬起头,看着柳月:“我承认,我和晴儿是有过恋爱关系,但是,我们仅仅是女朋友,我们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情,说白了,我和晴儿没有发生过身体关系,我们始终保持着最纯洁的精神恋爱和交往……但是,自从有了你,我的整个心理的天平完全失衡,我的整个精神世界顷刻崩溃,我和晴儿的所谓爱情不堪一击,我不可救药,死心塌地爱上了你……为了不失去你,为了我们的爱,我没有告诉你我和晴儿的事情,为了不伤害晴儿,为了减少对她的打击,我直到最近才和她分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你,为了我们的爱,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突然来了劲头,滔滔不绝地说着,解释着,辩解着,用各种牵强和自以为恰当的理由。 柳月静静的听着,默默地注视着慷慨激昂的我,耐心地让我说完。 我看到,柳月的眼睛有些潮湿,里面充满了剧烈的苦痛和失落,还有那一直存在的绝望。 等我说完,柳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说累了吧,喝口水……江峰,我承认,你口才很好,你的口才比你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好多了,好很多倍……我承认,你说的都很合情合理,都很顺理成章,从面子上都能解释过去,我也知道,你的第一次给了我……但是,在灵魂和肉体之间,我认为灵魂更重要……江峰,我今天只想告诉你一点,自从我人生失足清醒后,我就树立起我做人的原则,那就是:无论空间和时间如何改变,我都绝不毁灭自己的良心,绝不将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建立在他人痛苦和被伤害的基础上,绝不伤害无辜……所以,江峰,很遗憾,即使你说了这么多,仍然不能打动我……” 我吃了一惊:“你你想干什么?你你要怎么处理我们的事情?” “江峰,我……我们……我们的一切,该结束了!”柳月断断续续地说着,猛然站起,猛地转身,站立在窗前,不让我看见她的脸。 “不”我懵了,呆呆地坐在哪里,大脑一片空白,嚎叫起来:“不不要”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应该有你应有的生活,你和晴儿,你们才是最合适最幸福的一对……”柳月的声音逐渐平静起来。 “不我不答应”我木木地呆坐着,继续嚎叫:“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也爱我,你亲口告诉过我的,你爱我,你好爱好爱我……” 柳月沉默了,片刻,声音传过来:“对不起,我误导了你,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性爱的基础之上的,是建立在你的恋母情结之上的,我们缺乏感情的基础,没有感情的温床和土壤,我们的所谓的爱说白了,更多的是性,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性爱……” “你撒谎,你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我猛地站起来,转身走到柳月背后:“你敢用眼睛注视着我,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柳月没有转身,站在那里不动,肩膀轻微颤抖着:“不要逼我……” “我们之间不是性爱之情,是纯洁的感情,是崇高的爱情,我知道,你是深深地爱我的,就像我刻骨铭心地爱着你,我和晴儿,已经结束了,伤害已经造成了,爱情,不是交易,不是同情,不是友情……既然都已经结束了,既然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一屁股坐到床上,情绪激动起来。 柳月继续保持了片刻缄默,然后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江峰,你说错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我们之间不是爱情……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注定是没有明天,没有结果,我们的结束是早就注定,是不可避免的……” “我和晴儿真的结束了,我们早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我心里早就没有她了,我希望你不要借题发挥,不要小题大做……过去的,永远过去……”我又站起来,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快速来回走动。 “你”柳月突然转过身,逼视着我:“你对于你们的过去,竟然能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地忘记,抹去……7年啊……” “那是因为有了你,我的心里只有你,自从和你之后,我的心里不再有任何别的女人……”我有些心虚,但是强作理直气壮。 我看见柳月的目光突然变得凄然,紧接着嘴唇咬了咬,嘴里迸出一句话:“可是,对不起,我的心里没有你,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说完这句话,柳月倏地转身,看着窗外,一只手扶着窗台,肩膀剧烈抖动了几下。 我呆若木鸡,僵立在原地:“你你说什么?你心里有了别人?” “是的!”柳月的回答很简短。 “你你不爱我,你爱别人?”我的脑子里猛然冒出了杨哥,心里一阵自卑和嫉妒。 “是的!”柳月继续回答。 我大脑麻木了,思绪一片混乱:“这么说,即使即使没有晴儿,即使即使我和晴儿分手了,你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为了身体的享受?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那些爱我的话,都是都是在逢场作戏?”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很正确都是的”柳月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些歇斯底里,她站在那里,头抵到了窗户上,肩膀继续猛烈颤动。 第044章大脑一片眩晕 我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眩晕,我知道,柳月心里的男人一定是杨哥,她一定是爱上了杨哥。 是啊,我和杨哥相比,除了年轻,除了做那事能力强,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杨哥的呢?他有权有势有地位,呼风唤雨,众星捧月,和他在一起,柳月得到的远比从我这里得到的多,我能给她什么呢?除了无休止的体力抽动,别的没有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傻,是啊,我早就该想明白这事,自己在柳月面前算什么呢?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要什么没有什么……可笑的是,我这个癞蛤蟆一直把自己当成了金凤凰,一直想吃那天鹅肉,真的是太自不量力了! 一股耻辱感油然而生,一股自尊和怒气愤然而出,我狠狠地喘了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恶狠狠:“柳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你不和我联系,为什么拿我和晴儿的事情大做文章,为什么一个劲表白自己所谓做人的原则,为什么一个劲说不能原谅欺骗……这,都是你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在为自己一边依附权贵,一边享受肉体开脱的理由……是的,我不如他,我没他有地位,没他有钱,没他有权,我一无所有,我低贱卑劣,我什么也不能给你,而他,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金钱……你和我玩够了,就想摆脱我,正好晴儿的事情,给了你最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你迫不及待拿出来,当做最好的工具和武器……你真厉害,柳月,柳主任,我佩服你……我……我瞎了眼……我……” 我因为愤怒和耻辱,激动地一时语塞,手指在颤抖。 “你想怎么说,想怎么骂,随你……”柳月无力地说道:“我只希望,你……你能和她……你们……你们重归于好,希望你们……一辈子幸福……” “住嘴!恶心!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为我考虑,我终于看透了你,我和晴儿怎么样,都和你无关!柳月!我……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恨你恨到骨头里……”我的眼泪不争气地突然爆发,喷涌而出。 我疯狂地将柳月送我的机摘下来,将柳月房间的钥匙摘下来,狠狠摔到床上:“柳月,我祝你升官发财,祝你前程似锦,祝你心想事成……柳月,我现在是不行,什么都没有,但是,你给我记住,我江峰有朝一日要是混不出个名堂,要是不超过你们这些权贵,我就不姓江……” 说完,不等柳月说话,我提起行李包,猛地拉开房门,狂奔而出。 背后,传来柳月抑制不住的哭声…… 我没有理会,跑出招待所大门,在寒冷的冬夜里狂奔,任眼泪在我的脸颊滑落。 我恨死了柳月,也恨晴儿,如果没有晴儿来这里捣乱,柳月就不会这么快下决心和我断绝关系,我就一定还有机会去俘获柳月的心,去战胜杨哥。 如今,因为晴儿的胡搅蛮缠,我的一切都完了,我失去了晴儿,失去了柳月,什么都没有了。 我恨这两个女人,我不能原谅晴儿刻意来毁掉我的幸福! 我恨柳月胜过恨晴儿,有生以来,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恨过一个人,难道,极度的恨是因为极度的爱? 在这个陌生的省城凄冷寒夜里空旷的大街上,我泪雨纷飞,我的心碎了,万念俱灰…… 那一夜,我没有回招待所,我在冷寂无人的大街上徘徊了一夜,用满腔的怒火和寒冷对抗。 第二天,带着一颗被蹂躏地支离破碎的心,我昏沉沉坐车回到了江海。 一回来,我就被同事送进了医院,急性扁桃体炎,发高烧39度。 我在医院里昏睡了2天,也做了2天的梦,当我从梦中醒来,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陈静,还有窗外的一轮朝霞。 “老天,你终于醒过来了!”陈静长长出了一口气:“你真厉害,困死鬼托生啊,这一睡就是2天2夜!” 我嘴唇干裂,坐起来想喝水,陈静忙扶着我的胳膊,怕弄坏了正在输液扎针的地方。 陈静端水给我喝,我喝了两口,看着陈静,说话有气无力:“谢谢你,陈静!” 说完这话,我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盛开的鲜花,发出淡淡的幽香。 “谁送的?”我问陈静。 陈静闻了闻鲜花的香味:“你的大学同学,一男一女。” “哦……叫什么名字?”我看着陈静。 “具体名字不知道,男的叫女的晴儿,女的叫男的老三,他们俩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看护你,和我轮换着,晚上他们,白天我……”陈静口快心直:“你这俩同学真够意思,特别那女的,叫晴儿的那个,对你那个关心呵护体贴哟,让我看了都妒忌,幸亏那老三在旁边,不然,我还真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我无语,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得病的消息的。 我不想知道,我并不领情,想起2天前的事情,心中对晴儿的哀怨开始涌起。 “他们刚走了1个多小时,说是回去开会……”陈静继续说:“那晴儿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眼圈红红的,不住回头,让那老三连拉带拽拖走了……这女孩也真是,守着一个老三还不满足,还对你那样……当着男朋友的面咋能这样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陈静显然在吃着无谓的醋,显然是对晴儿对我的态度和神情表示强烈的不满。 我咬咬牙根,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窗外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心中一股悲情油然而生…… 我的情,我的爱,我的欢乐,我的憧憬,我的未来,我的世界,在2天前,在西京,在江东日报社招待所,都完了,都消失了,都在那顷刻之间成为了齑粉。 我不知道这一切怎么会发生,我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来得这样快,我不接受这一切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我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和柳月真的完了?这一切是真的吗?那些往昔的欢乐和幸福真的成为回忆了吗?那些山盟海誓和海枯石烂真的随风飘散了吗?我真的就这么输给杨哥了吗?那我的心里无力地一遍遍问着自己,又一遍遍痛苦地给着自己肯定的答复…… 记起离开西京的最后一晚,记得我在寒冷刺骨的街道上徘徊的那一晚,我的心里充满了对柳月无比的恨,充满悲情和痛苦的恨,我当时发誓,永远也不能原谅这个绝情而卑鄙玩弄我感情的女人,一定要奋发努力超越那抢走我感情的男人,一定要让他们仰视我…… 难道,真的是爱到极点,恨到极点? 难道,柳月如此地伤害我也不能泯灭我对她的爱? 此刻,我的心中充满的是极度的哀伤和失落,我恨柳月,不再恨晴儿,我那么残忍地抛弃了她,让她饱尝失恋的痛苦和折磨,她去找柳月讨公道,是合情合理的。 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被抛弃,轮到我来品尝这痛苦和折磨了。 我体会到了晴儿当时被我抛弃时候的感觉。 我觉得这是报应,我应得的报应。 同时,我的心中涌起无限的哀怨,对柳月的哀怨,对晴儿的哀怨,一个不该轻率游戏我的感情,让我不能自拔之后又抛弃我,一个不该在爱情消失,明知不可挽回之后再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我放任我的悲伤和哀怨在我苦痛的心里尽情肆意奔流…… 我的心在极度的痛苦和哀愁中起起落落,虚弱的身体让我躺下,闭上了眼睛,侧过身去,面对墙壁,眼泪悄然无声滑落下来…… 我觉得我有点不像男爷们,竟然会为情而落泪,可是,那一刻,我无法控制自己。 陈静或许觉察到了我情绪的低落,或许是以为我身体虚弱又睡了,坐在我床边默然无语,安静地陪护着我…… 等我再次心情平静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静:“你不去上班?” “部里这两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没去。” “我好了,没事了,你去上班吧,不要耽误工作,”我坐起来:“我的烧已经退了,平时打针我自个儿就能应付,又不是多大的病,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不着急,反正回办公室也没事干,就在这里陪陪你,省的你一个人闷。”陈静冲我莞尔一笑。 “如果因为我的小毛病影响部里的工作,我会心里不安的。”我再次说。 “我知道,我有数,”陈静说着掏出自己的手绢递过来:“你眼里进了灰尘了,看你自己揉地红红的,擦一擦……” 我感谢陈静的善解人意,她是在给我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我接过陈静带着好闻香味的手绢,擦了擦眼睛,然后还给她:“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这两天的操劳……” 陈静在我还给她手绢的时候握住了我的手,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江峰,我不要你谢我,我愿意为你这么做,我喜欢为你做一切事情……我喜欢你,我……我爱你……” 陈静终于说出了这个字,伴随着她火辣辣的眼神。 我凄然一笑,抽回手:“陈静,不要说爱我,我不值得你爱,你是个好姑娘,是个优秀的女孩,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个乡巴佬,是个土包子,是个穷小子,是女人面前的垃圾,是权贵面前的蚂蚁,是高官面前的草芥……总是,我是个混蛋,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也不想得到你的爱……所以,不要说爱我,不要爱我……我们,永远是同事,永远是朋友……” 第045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 “不江峰,你不要这么作践自己,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不是乡巴佬,不是土包子,不是穷小子,你的精神世界无比富有,你的心地无比高尚,你的才华无比横溢……”陈静看着我,眼里闪着点点泪花,情绪有些激动:“在女人面前,你是个等待发掘的宝;在权贵面前,你是可畏的后生;在高官面前,你是参天大树的种子……终有一天,你会站立起,你会超越他们,你还会实现你所有的梦想……在我眼里,你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那么完美无缺的一个男人……” 我颓然摇头,眼神变得愈发凄冷:“陈静,不要这么说我,我们……还是做同事的好,我不想误导你,也不想你有幻想……”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知道你有心上人,我知道我是后来者,”陈静抿抿嘴,伸手擦了一把眼睛:“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力有资格去追你,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我不会强求你爱我,只要我知道我爱你,这就足够了……爱,并不代表着即刻的拥有,但是,爱,会指引我的方向,我会为之而努力……” “好了……不要说了!”我突然烦躁地打断了陈静的话:“不要再和我说这些,求求你,让我安静一会吧……” 陈静看我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痛苦,吓了一跳,忙闭嘴。 我又一次陷入了近似于疯狂的苦痛之中,将脑袋靠在墙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的脑海里充斥的全部是柳月,眼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那往日的一幕一幕…… 我的肉体复苏了,我的灵魂正在死去。 下午,我的吊瓶打完了。 医生说我的体格棒,身体恢复得很快,以后只需要每天上午打一次吊瓶就行了。 我开始在房间和走廊里轻微活动,来回走动,舒展筋骨。 “我想以后每天上午来打针就行了,不用整天呆在这里,老这么躺着,郁闷!”我对陈静说。 “算了吧,就你那宿舍,连暖气都没有,像冰窖子,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别折腾了……”陈静说:“这里舒舒服服,暖暖和和,医生护士还得一天几次给你检查身体,量体温,化验血,你跑了,怎么办?” 我一听:“那就算了,不回去了,不过,你不用整天这么陪我了,我现在好好的了,你老这么样,我心里会不安的……” 陈静抿抿嘴唇,有些赌气地看着我:“不用你撵我,部里有事,我会去忙乎的……” 我没再说话,在心里一声叹息,回到病床上躺下,枕着双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晚饭后,我坐在病床上发呆,陈静坐在床前,削苹果给我吃。 我环顾病房,突然想起了什么:“陈静,我都忘记问你了,这病房咋是个单间,这可是高干待遇……” “你这才想起来啊,大记者,”陈静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这高干待遇还亏了梅主任和你的名头,我到你宿舍找你时你已经烧晕了,梅主任亲自安排办公室的车把你送到医院,她又直接给院长打了电话,一提你这大记者的名字,院长都知道,很重视,亲自给你特批安排这高干病房……怎么样,还满意吧,年轻的高干!” “哦……”我轻轻地咬着苹果,慢慢咀嚼着,心里不由生出对梅玲的几分好感和感激。 “这梅主任总算也做了一件对人民有利的好事,”陈静看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 陈静突然停住不说了,看着我:“知道后面是什么吗?” “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我无精打采地接过来。 “错!”陈静笑嘻嘻地看着我:“对梅主任来说,难的是做两件好事……” 我忍不住苦涩地笑了:“这梅主任,也别把人家看得太差劲了,看人,要用辩证的眼光,不能带着有色眼镜……” 此刻,我忘记了柳月对我的嘱咐,开始替梅玲说起了好话。 “呵呵……你说的对,有道理,我刚才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逗逗你……”陈静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将杯子递给我:“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要人家对你好一点,就被迷住了眼睛,就把人家当亲人,好坏不分……” 我心里一阵逆反:“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有数。” 陈静看我说话口气有些不耐烦,也不生气,冲我做个鬼脸:“是啊,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大孩子,大男孩,嘻嘻……” 陈静努力想逗我开心,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可是,我的心正被愁苦所笼罩,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对了,你生病住院的事,还惊动了柳主任哦,我晚上在办公室写稿子,她天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询问你的病情,问的很详细,她对你这个关门弟子可是关心得很哟……”陈静突然又说。 我一个激灵:“柳柳主任,她她怎么知道我生病的事情的?” 我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我甚至无法掩饰自己冲动的心情。 “看你,这么激动干啥啊,是不是被省领导一关心,感动地涕零了?”陈静开心地看着我:“唉美女领导魅力就是大啊,让咱们这江大记者都动容了……好羡慕哦,嘻嘻……” “好了,陈静,别绕弯子,快说,柳主任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消息的?”我急忙催促陈静。 “你是她关门弟子,心有灵犀,心灵感应呗!”陈静继续逗我。 “胡说什么?别开玩笑了!”我的心里一阵失落和悲楚。 陈静看我情绪又要低落,忙说:“好了,不逗你了,柳主任找我,说她打你传呼不回,让我去找你,转告你,让你把你写的那发在咱们报纸头条的《大山深处的坚守》给她寄一份样报去,结果,我去你宿舍找你,就发现你在那里烧晕了……真奇怪,这柳主任好像就算准你身体肯定要不舒服,让我去找你,我要不找你,估计你自己在那狗窝里就烧糊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传呼机早还给柳月了,她一定是知道我在外冻了一夜可能生病,找个借口让陈静看我;或者,她是怕我想不开,寻了短见,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安全回到了江海。 都已经分手了,还假惺惺玩这一套干嘛?我心里一阵怨怒,胡思乱想,在我昏迷的这两天,在我身心备受煎熬的时刻,说不定杨哥又到西京去了,说不定两人正在那宿舍,那床上,耳鬓厮磨颠鸾倒凤…… 我的心里妒火喷涌,心如刀割…… “那样报我已经给柳主任寄去了,她肯定是想留着年底评省级好新闻的时候给你走后门……”陈静做了一个夸张羡慕的表情,接着又问我:“对了,你那机呢?” “没了,上厕所的时候,没注意,顺着腰带滑溜出来,掉到粪坑里,成肥料了!”我说。 “哇塞没搞错吧,你呀,真不小心,你应该弄个链子夹住的……早知道,我给你买条机链子……”陈静无比痛心:“老大,这可是你好几个月的工资哦,虽然知道你是受贿的,但是,我还是要这算成你的工资……” 我没说话,狠狠大口吃着苹果,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脑海里翻腾着,从此后的所有夜晚,柳月将不会再和我一起度过,她的所有风情和娇柔滑嫩和性感,都属于了另一个男人,从此后,将会有另一个男人的身体在她白嫩弹性的身体上肆虐揉搓,将会有另一个男人享有她那摄人心魄的呻吟和娇喘…… 我痛苦地意银着,内心的妒火熊熊燃烧,此刻特有一种想杀人的感觉!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晴儿和老三出现在门口。 见到老三和晴儿,我的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 见我身体恢复了,晴儿的眼神显得有些欣慰,脸上浮起一丝红润。 陈静看他们来了,站起来热情打招呼:“小两口形影不离的,又来换班了,来,进来坐!” 在他们面前,陈静俨然是个女主人。 陈静这话一出,我看到老三和晴儿都显得不大自在,他们在对面的床沿坐下,默默注视着我。 “陈静,你回去休息吧!”我对陈静说。 我知道陈静白天没有工作,晚上其实要回办公室去加班赶稿子。 我还有一个想法,或许,陈静明天来会告诉我柳月今晚又给她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想,柳月是如此残酷如此冷漠如此绝情地抛弃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如此这般的念着她? 我确实是个贱人。 “行,那我先回去了,”陈静痛快地说着,看着我一笑:“正好我回去加班写个稿子,还有,咱师傅的电话说不定还得打过来……” 我的心里针扎一般的痛:“好了,你走吧……” 陈静冲老三和晴儿笑笑:“二位,我走了,这人就交给你们了,真为江峰高兴,有你们这么好的同学,好人好报哈,你们小两口也一定会有好报的……” 陈静一口一个“小两口”,说得轻松自如,随意顺然,似乎在提醒晴儿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恋爱中的女人都很傻,单相思中的女人更傻。 第046章老三面无表情 晴儿勉强冲陈静笑笑:“你回去吧。” 老三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陈静冲我们大家笑笑,穿上羽绒服,轻轻带上门,走了。 病房内只有我老三和晴儿。 晴儿低头,默默地坐在那里。 老三看着我:“你小子命大,没死,又活过来了……” 我苦笑,讲身体靠在床头:“这点小病,死不了……谢谢你们,这么辛苦来照顾我……我没事了,今晚,你们回去吧,明天,也不用来了……” “狗日的,来不来你说了不算,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不着!”老三蛮横地说了一句。 “老三,住嘴!”晴儿抬头说了一句。 老三听话地闭上了嘴。 晴儿看着我虚弱的表情,眼里充满了我曾经熟悉的关切和心疼,放在以前,我会幸福于这种关爱和体贴,可是,现在,在我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在演戏,在做给我看,在这演戏的背后,是幸灾乐祸和嘲讽讥笑,是快意于我的沮丧和绝望。 人生是个大舞台,台上都是演员,柳月是演员,晴儿也是,只不过演技不同而已。 我悲愤地这样想到。 “老三,我想和晴儿单独谈谈!”我木然说了一句。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出去,给我腾出空来。 老三当然明白我的意思,站起来,看着我:“嗯……行,我出去转转,警告你一句,若再欺负晴儿,我回来抽你的筋……” 无论老三和我之间怎么闹,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哥们感情都是相当深厚的,这是男人之间情感的一种表达方式而已,但是,为了晴儿,老三真的会和我翻脸。 老三接着轻轻拍了拍晴儿的肩膀:“我就在走廊里转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喊,我进来揍死他。” 我再一次苦笑,晴儿轻轻冲老三摇摇头:“不要这么说了,你先出去走走吧……” 老三又扭头瞪了我一眼,冲我示威似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老三走后,病房内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我靠在床头,冷眼看着低头默默绞着双手的晴儿,知道她的内心此刻很紧张。 晴儿有个习惯,心里一紧张就绞着双手。 我想起晴儿这次西京学习之旅带给我的毁灭性灾难,想起我的幸福前程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地毁掉,心中的怒气和厌恶油然而生。 如果说我以前还对晴儿有着歉意和内疚的话,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淡了,甚至没有了。 我是对不住你,但是,你报复过来了,我什么也没得到,大家扯平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怒火,从喉咙里发出这么一句。 晴儿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充满疑惑:“你什么意思?什么我满意了?” “哼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不明白?”我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和她现在完了,结束了,你如愿以偿了,你可以得意了,你终于达到目的了……” “什么?你和她分手了?”晴儿很意外,眼神一亮:“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真不知道?许老师,别装蒜了。”我冷笑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好,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我怒视着晴儿:“你去西京学习,你去找了柳月,你告诉了她我和你的事情,你让她离开我,是不是?对不对?” “我?”晴儿的身体晃了晃:“我哪里见过柳月?你你已经不要我了,我怎么会怎么会去找她?我我只会祝福你开心幸福,我我哪里会毁灭你的快乐……不错,我是去西京学习了,我是有过找柳月讨个说法的想法,但是,我的的确确没有去找她,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么多年,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怎能做那样的事情?” “这就叫知人面不知人心,我这么多年瞎了眼,”我激愤地说道:“你没见过她,她怎么会知道你温柔善良漂亮文静,还让我回到你身边?” “啊?”晴儿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怎么?你很满意,是不是?”我瞪视着晴儿,心里很气愤。 “我”晴儿一时语塞,突然想起了什么:“兰姐让我替她捎个东西给她的大学同学,我那天去的时候,他们一帮大学同学正在茶馆聚会,大约有56个,他们请我坐下喝了几杯茶,这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舒雅的女的,一直目不转睛看着我,难道就是她……难道这是兰姐故意安排的……那次,你父母走后,兰姐从老三那里打听到了我和你的事情……” “行,晴儿,你就编吧,继续编!”我根本不相信晴儿的话:“看不出,你行啊,会编故事了……” “我没有编,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撒谎!”晴儿急了,看着我,眼圈都红了。 从晴儿的眼里,我看到了委屈和着急,还有几分希望的光芒。 我喟然长叹:“好了,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不管过程如何,不管你说的事真的还是假的,总之,你成功了,你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祝贺你,晴儿老师!” “你”晴儿被我的话噎住了,半晌才说:“什么第一个目的,难道我还有第二个目的?” “当然有,”我气哼哼的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 晴儿低头不语,双手又紧张地绞在一起。 “第一步拆散我们,第二步让我回去,这就是你的两个目的,”我的心中怒火万丈:“爱情,岂能强求得来,用这么卑鄙的伎俩,你以为我能就范?告诉你,晴儿,我和柳月是散了,但是,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做梦去吧!” 晴儿的身体又摇晃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抖索着:“你你” “我什么我?”我的心中悲愤万分:“我承认,我曾经对不起你,我伤害过你,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以诅咒我,但是,你不该这么做,你不该残忍地毁掉我的幸福,我和一个大官争女人,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快成功了,却被你凶残地毁灭了……你你我我不会原谅你……你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祝你,祝你们幸福……” 说完这话,我满腔的憋屈和悲情倾泻而出,我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出来。 “哇”晴儿突然放声哭出来,接着站起身,拉开门,掩面奔走而去。 接着,走廊里传来老三的声音:“晴儿,等等我……” 老三来不及进来和我算账,急忙去追赶晴儿去了。 病房里剩下空荡荡的我,剩下悲痛欲绝的我。 那一夜,我在孤独寂寞的病房里,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很多…… 从那时起,我的思想开始发生了巨变。 一方面,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了实现理想为了超越权贵而拼搏奋斗,一定要让夺走我女人的男人和抛弃我的女人仰视我;一方面,我开始对爱情心灰意冷,对人生玩世不恭,开始了放纵而颓废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经历了一夜的苦痛折磨,我刚迷迷糊糊睡着,陈静跑进来:“江峰,今天不能陪你了,我一会要到市委门口集合,省里来了个副书记,去采访……” “去吧,没关系,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我感激地看着陈静:“麻烦你这几天,不好意思!” “少来了,咱这是谁跟谁?”陈静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嫌我把她当外人,忽然又笑了:“对了,江峰,昨晚柳主任又打电话问你的事情了,问你好没好……” 我听了,心里一阵刀割,已经把我甩了,已经投入另外那个权贵的怀抱了,还假惺惺问候我干嘛?不需要,不稀罕! 我勉强冲陈静笑了笑:“柳主任再打电话你就带我谢谢她,告诉她,我很好……” “昨晚我就代你谢她了,”陈静大包大揽地一挥手,接着又说:“好奇怪啊,我听柳主任这几天打电话的声音很低沉,很虚弱,好似生病了一般,我问她,她又说没事……” 我不想听陈静再说下去,摆摆手:“陈记者,你该走了,别迟到了!” “是啊,要迟到了,拜拜!”陈静看看时间,刮风一般走了。 陈静出去采访,晴儿被我骂走了,我独自在病房里呆着,心里感到异常地冰冷和孤独。 中午打完吊瓶,我正打算出去买饭吃,老三进来了,提着一个饭盒。 我瞪着老三,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冲我来一顿暴揍。 “瞪着我干嘛?丫的!”老三骂了一句,接着打开饭盒,里面飘出排骨的香味。 我的肚子一阵咕咕叫唤,胃口大开。 “吃吧!”老三对我说了一句,径自转身去了阳台,默默地抽烟。 我毫不客气,埋头吃起来,一会功夫,排骨肉和汤被我一扫光。 等我吃完,老三将烟头扔掉,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谢谢你们……你们这两天来照顾我!”我对老三说了句。 “滚蛋!少给我来这一套!”老三骂了我一句,然后看着我:“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你和那女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给我滚蛋!”我火了:“老子被蹬了,你很快意是不是?” 第047章你个二傻子 “我不滚,你被蹬了,我没心情快意,本来我就不看好你们,”老三却也不恼,依然不紧不慢地:“江峰,你个二傻子,你想想,你们年龄差距这么大,可能吗?她做你婶子都差不多了……” “你去死!少胡说八道!”我很气恼,我不容许老三这么说我和柳月,虽然她不要我了。 “我还活着,木有死!”老三依然不生气:“还有,人家走的是上层路线,人家的圈子里是权贵阶层,这么漂亮优秀的女人,那官场里的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追求的能少了?你算老几?一个所谓的大记者,狗屁都不是,谁会将你放在眼里?不光那些男人俯视你,就是那女人,也没真把你当棵葱……” 老三的话切中了我的要害,我默默无语,自尊受到打击和伤害,一股强烈的出人头地的念头在我心中再次升起。 想起曾经属于我的柳月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任那男人在身体上肆虐和疯狂,和那男人一起云雨春宵,耳鬓厮磨,我的脑神经开始剧烈抽搐,心再次碎了。 “傻子,醒醒吧,或许你爱那女人,但是,那女人爱你吗?你有什么值得她去爱?你有权还是有钱?和她周围那些权贵相比,你算什么玩意儿?说白了,你除了下面那活儿是个嫩黄瓜,没有任何优势……嫩黄瓜吃够了,你就没用了,你就下岗了……” “老三,别说了,给我一根烟……”我无力地说道。 “呶,给你烟……”老三递给我烟,给我点着:“兄弟,总算你走的还不是很远,掉的还不是很深,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我苦笑,还不远,还不深,都快要了我的命了! “刚才的饭菜好不好吃?”老三换了一个话题。 “好吃!”我点点头:“你他妈的最了解我的胃口了!” “放狗屁,我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呢?知道吗,这吃饭是晴儿做的,她一大早,专门去菜市场买了排骨,专门炖好,让我带来的……” 我无语,低头狠狠地抽着烟,心里仍不肯原谅晴儿。 “江峰,回来吧,回到晴儿身边吧,真正爱你疼你的人是晴儿,是晴儿,而不是那个女人,在那个女人眼里,你不过是个嫩黄瓜,用来享受玩弄而已,在晴儿眼里,你是个宝,是她最亲最爱的人,是可以一生为伴相守白头的人……”老三说得很动晴。 “不要说了,老三……”我打断老三的话。 我突然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容许别人说柳月的不是,我仍然感觉到我的心里充斥的仍然是柳月。 “爱情,不能勉强,不要逼我,谢谢你的好意……”我抬起头看着老三:“我知道晴儿是个好女孩,我知道我对不住她,但是,我现在不想再谈爱情,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别和我谈爱情……我知道你喜欢晴儿,你心里一直很喜欢晴儿……你们,好好发展吧……” 我说的是真的,我此时对爱情真的是感觉心灰意冷,对感情看的很淡漠,觉得感情真的不过是一张游戏一场梦,人生如梦,感情如戏。 “混蛋!江峰,你是个混蛋!”老三突然暴怒,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灭:“我知道你心里还挂记着那个女人,你还不死心……看你这副熊样,被人家甩,活该!我看你不被她玩死你不会回头……我告诉你,那女人甩你,根本就不是因为你和晴儿的事,她根本就是把你玩腻了,另外攀附权贵去了,你还抱有幻想,等死去吧……” 我不想和老三争辩,我知道老三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没有晴儿去找柳月,我完全有机会得到柳月,战胜杨哥,现在让晴儿这么一折腾,全完了!晴儿自以为我和柳月结束了,就会乖乖回到她身边,简直就是做梦!我绝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 “老三,人各有志,请勿勉强!”我冷冷地说了一句,站起来走到阳台,我很讨厌老三这么说柳月,很不喜欢。 不管我自己怎么骂柳月,怎么诅咒柳月,但是,我不容许别人这么说她,不容许别人说她的不是! “我真替晴儿难过,真替晴儿悲哀,她竟然会爱上你这个混蛋!”老三愤怒地扔下一句话,拿起饭盒,走了。 病房内又剩下孤孤单单的我。 下午,医生又一次给我检查了身体,告诉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夜幕降临,我出去打来盒饭,独自默默地坐在温暖的病房里,准备吃晚饭。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飘飘。 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皑皑白雪,我不由又想起了远方的柳月,此刻,她一定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或者,正在酒店的餐桌上,和那些男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本来,我和柳月属于同一个世界,可是,现在,我被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再也走不进柳月的世界了!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飞雪发愣,心里涌起万般酸楚和寂寥。 正在这时,门响了,梅玲推门进来了。 梅玲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呢子大衣,深蓝色的,脖子围着一个白色的围巾,雪白的,带着一副黑色的手套,穿着半长筒的马靴,显得很有几番风韵。 “梅主任,你来了!”我站起来。 不知怎的,我此刻对梅玲突然多了几分亲切感,或许是被抛弃的失落需要填补吧,也或许是梅玲给我帮忙送医院。 “江峰,身体好了吗?”梅玲进屋,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紫红色的羊毛衫,丰满的胸部凸出出来,很惹眼。 “好了,明天再最后检查一次,就可以出院了……”我不敢看梅玲惹火的身体,忙拉过一个方凳:“梅主任,请坐。” “恢复得很快啊,”梅玲笑嘻嘻地坐下,看着我:“那天陈静叫我的时候,我一看,你都快烧糊了,那宿舍冷得像冰窖,这么冷的天,宿舍里没有暖气,那怎么行?我安排办公室了,到仓库里还有两个电暖气,回头让他们给你送过去,这样,晚上也会暖和一些……” “谢谢梅主任,谢谢……”我的心里一阵温暖:“听陈静说,那天住院,亏了你……” “咱们都是同事,你不要客气,”梅玲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啧,啧,看,瘦了,瘦了……” 我没想到梅玲竟然伸手摸我的脸,一时没来得及躲避,被她结结实实摸了下,不由有些心跳,又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说什么。 摸完我的脸,梅玲得意地笑了,继续看着我:“小子,我代表马书记向你表示慰问……马书记听说你住院了,特地委托我代表他问候你……” 人就是这么贱,大领导的一丝温暖,都能在小人物的心里激起幸福的涟漪,虽然我不知道梅玲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实,仍然有几分感动:“谢谢马书记,谢谢领导关怀……” “马书记嘱咐你要好好养好身体,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去上班,再为江海报业的振兴作出新的贡献……”梅玲抿嘴笑着,那双桃花眼发出勾魂的光:“我呢,今天不是你公家名义,是你个人名义来看你的,小白脸……等你出院了,康复了,我给你接风压惊……” “谢谢梅主任……接风,压惊,就不必了……”我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梅玲的眼睛,那眼神太勾人了,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比这更勾人的眼神,就是在电影电视上也没见过。 “江峰,咱姐弟俩,别客气,以后这在私人场合,不要叫职务,太疏远了,叫我梅姐吧,反正我比你大……好不好?”梅玲亲切地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咱们报社的很多同事都叫我梅姐的……” “那好吧,梅姐!”我叫了一声。 “哎这就对了,好,江小弟,”梅玲显得很高兴:“今后在报社,有什么难事,有什么问题,找梅姐,姐给你解决……只要在报社,不是你梅姐吹,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梅玲的话里有几分炫耀,还有几分自信。 我相信梅玲这话的可信度,我知道梅玲这话不夸张,她确实有这能力,在报社,出了马书记,她谁都不鸟,即使是报社党委的其他成员,包括总编辑在内。 作为一个公开的秘密,报社除马书记之外的所有人,也都习惯了梅玲的这种地位和态势,大家都知道梅玲和马书记的特殊关系,似乎都接受了这种现象的存在,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正常的了,不然,这特殊关系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有了特殊关系梅玲地位还不硬,那就说明马书记的权威不行,直接影响到马书记的威信了。 而在报社,没有人敢对马书记的威信提出挑战,包括同为正县级的张总编辑。 至于梅玲和马书记是什么特殊关系,谁也说不出来,没人见到两人正在办什么事情,只是猜测而已。 这年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都一厢情愿而且肯定地认为马书记和梅玲之间有那事,而梅玲似乎也更乐于让大家相信她是马书记的人。 我对梅玲的话自然是没有怀疑的:“行,梅姐,以后有什么事,还得你多关照。” “其实说真的,像你这能力和基本素质,我关照都是多余的,你现在是马书记眼里的红人之一哦,马书记走到哪夸到哪,说你们新闻部出了两个人才,一个你,一个刘飞……”梅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