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刺青师》 第一章大保健店的妹子 这天中午,我正在纹身工作室里想着怎么赚大钱,一个女人进了我的店里。 这妹子是东北人,叫咪咪,在我纹身室那条小巷子里做“保健妹子”的,长得挺高挑,浑身都是透着一股风尘味,穿着打扮也是,很暴露,低领t恤,白色的包臀裙,把丰满的臀包裹得曲线毕露,腿上包裹了一层丝袜。 她一进来,一屁股靠在我工作室的门框上,一口东北普通话:老哥,跟你打听个事唉,我这遇到点麻烦,想问问你咋整。 我抬头笑了笑,说咪咪,你还有啥麻烦?你可是你们店里的头牌,哪天不是三四千的进账?你是张哥的摇钱树,有麻烦跟你张哥说,你张哥绝对给你摆平。 说咪咪有钱那是真的,这一代出了名的花魁,就连来我店里纹身的混混每次都跟我眉飞色舞的说咪咪活特别好,尤其是那张嘴,弹性十足,光那嘴唇子一秃噜,都能让你嗨! 我知道那些混混也就是过个嘴瘾,他们口袋那几个大子可买不到咪咪的春。 “别闹,老哥,真是有事。”咪咪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坐我给客人纹身的小床上,说:我最近老是做特别奇怪的梦,梦到被人追杀,我嘛,被人砍得一身都是血,吓得老惨了,今天吧,我把事给我小姐妹一讲,她让我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我正擦拭着纹身的工具呢,听到咪咪要求平安符,我心里顿时活络了起来,刚好最近手头有点紧,这种既能赚钱又能爽的事,怎么能放过呢,况且我的阴阳绣要比那些庙里平安福管用多了。 说到阴阳绣,就不得说一下刺青的历史了。 “刺青”在中国有着悠久历史,当下因为纹身机的出现而比较流行称之为“纹身”。刺青在全国各地都有,花式繁多,而在闽南一代,有着最为奇特的一种纹身手法使用人血来刺青。 这种手法传说起源于闽南的一位巫师,那巫师在给人刺青的过程中,发现用死人的血液来制作刺青,能够让人拥有辟邪的能力。 这件事得到了那巫师的注意,从此,他苦研数十年,终达大成,自此开始广收门徒。而用死人血来刺青的手法,从此也有了响亮的名号,叫阴阳绣。 我叫于水,是阴阳绣第十五带传人,经营一家纹身店。在我从小学习阴阳绣时,师父告诉过我: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 师父本不想教我阴阳绣,说这东西给人纹多了,刺青师会有报应的。? 可阴阳绣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少,他舍不得失传,最终还是教了我全套手法,不过他不让我用阴阳绣去赚钱。 甚至临死时,一边哀嚎还一再告诫我,不要碰阴阳绣,不然以后可能就会步入他的后尘。说一下,我师父死的时候,浑身上下不能动,空气里好像有人拿刀子在割他,身上不时的出现一道血口子。师父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整整忍受了七天才去世。 这些年,我的确没有纹过阴阳绣,甚至连一些青龙、海东青、黑虎这些传统刺青我也不碰,专门搞一些西洋纹身,什么圣经图案之类的,别说这些玩意儿挺受年轻男女的喜爱,甚至有一些大胆年轻的女孩子,会要求我在私密处给纹身,这种活我求之不得,既能赚钱又能一饱眼福。 本以为我的生活就这样不死不活的过下去,?偶尔遇到妹子纹身可以过过眼瘾,或是没生意就和临边店主吹吹牛。 可最近,我遇到了大麻烦,逼不得已下动了“阴阳绣”赚钱的心思。 事情是这样,我爸早年车祸去世了,我一直都是我妈拉扯大的,我还有一个在广州读大学的弟弟。 前几天我妈医院做了检查,查出得了严重的肾衰竭,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尿毒症。 医生说恰好现在有一个肾源,和我妈的血型,完全配对,可以立刻执行肾移植手术。这手术,需要八十万。 我问那医生,说我现在没钱,那个肾源能保存多久? 医生说:最多保存四十天,四十天内,没攒够钱,那肾源就会挪给别的病人使用。 我深吸了两口气,调整调整激动的心情,装出一副平常的模样,套着咪咪的话:“那你找我干啥?” 第二章阴阳绣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咪咪急得拍大腿,她说她当时是想去寺庙的,结果被张哥知道了,张哥不让她去。 张哥是咪咪店里的老板,也经常来我店里玩,摆摆龙门阵啥的,他心思狠,但是会做人,见我这一碎催还给点头哈腰的递烟呢。 我问张哥为啥不让你去。 咪咪说:张哥说了,我们这边,其实不兴去,都说纹个身也能保平安,说这是闽南这一代的风俗。 听她这么说,我有点忍不住了:那是,咱们闽南这边,刺青就是平安符,不过一般的刺青没那个效果,得纹我的阴阳绣,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呐。 咪咪有点迟疑,可能她没听过阴阳绣。 我见到她反应不大,又欲擒故纵的说:阴阳绣做出来的纹身,最是灵验了,你要不然回去问问你张哥,你张哥铁定知道阴阳绣,不就做个噩梦吗?阴阳绣让你安心入眠。 “那成,我先回去问问张哥。”说完咪咪掉头想走。 才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来,又跟我说:对了老哥,我这事吧,还不光是做噩梦,你看看我的脖子,多了一排牙齿印,你帮忙瞅瞅。 说完咪咪扬手把大波浪给撩了起来,让我看她的后脖颈。 我这一瞧,坏了,咪咪的后脖子那儿有一圈青色的牙印,牙印的模样一瞧就不是人的牙齿弄的 “你确定你仅仅是老做噩梦?我怎么感觉你碰上脏东西了呢?”我半信半疑的看着牙齿印。 我一说,咪咪立马吓得缩脖子,说她胆子小,让我可别吓唬她。 我拿出手机,对着咪咪的后脖颈,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递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问我:这牙齿印有什么特别吗? 我说这牙齿印一个个都是点,如果是人咬的牙齿印,那得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吧? “哎呀!” 咪咪听出了我的画外音,突然一愣,接着手机从她的手里面滑了下来。 好在我眼疾手快,连忙扑住了手机。 好家伙,现在开发商还逼着我全款交房子呢,要再摔一手机,那就太惨了。 “那……那老哥你是说我惹上脏……脏东西了呗?”咪咪这时回过神了,问我。 我让咪咪仔仔细细的回忆一下晚上做的噩梦,我师父以前说过,说有些诡异的事情,会让梦变得很奇怪。 虽然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但让咪咪说出来,我们俩个分析分析也好。 咪咪点头,立马给我讲起了她的梦境,原来她刚才糊弄我呢,她的梦,压根不是有人追杀她,而是她梦见和一个男模特逛街。 梦里两人逛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街上,她和那男模特都有些“性”急,两人就开始脱衣服在街上“干裸架”。 干了大半天,她和那男模特激烈舌吻,爽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那男模特变幻了脸孔,人脸变成了鬼脸,青面獠牙的,张嘴就冲她的脖子咬去。 于是咪咪就吓醒了。 咪咪还说: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脖子上粘呼呼的,也不像是汗,还有一种诡异的香味,就像……就像酒精的味道。 “这……我也弄不清,不过你这么多怪现象叠加在一起,铁定是撞邪了。”我对咪咪说:妹妹,你信我一句,只要我给你纹个有镇鬼图案的阴阳绣,绝对灵验,什么小鬼阴魂,都不敢近你的身。 咪咪连忙说:多少钱? “一万。”我张嘴就说了一个价。 要说咪咪是个有钱人,她是店里的头牌,一个月能搞十几万的主,一万的价格,她铁定能接受。 不过我一说钱,咪咪的神色就变得阴晴不定了,她有钱,但我没想到,她挺精打细算的。 她跟我说:老哥,你可别忽悠我,我们出来卖的,虽然来钱多,可也是一碗青春饭,我手里那些钱,还打算过两年回家搞点生意做呢,不容易。 我说你去找张哥问问,问问阴阳绣有几个人会做?而且我也不坑你,如果做了阴阳绣没有解决你的毛病,我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退你了,成不? 咪咪能当头牌,心眼还是足,没直接回我,就说她先回去问问,多问问不吃亏。 “那行,你先去问问吧,我接着干我的活。”我好说歹说也没让咪咪狠下心掏一万块钱,我也懒得废话了。 “行,那老哥我先回去了啊。” 她这一走,一下午都没过来,搞的我怅然若失。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咪咪这边没信儿了,另外一富婆联系我了。 第三章生意开张 当时我估计和咪咪这波生意要黄,但下定决心要用阴阳绣赚钱了,心一横,掏出手机,把微信和qq的个性签名全部改成:驱邪、镇鬼、改运,求财,一幅纹身帮你搞定。 弄完了,我还在微信朋友圈和qq空间里发了一篇介绍阴阳绣的文章,没过多久,一富婆给我打了电话。 “喂!水子,我苗玮玮啊!”苗玮玮跟我招呼了一声,话筒里,她的声音,十分虚,透着一股害怕的味道,说她老是做一个噩梦,梦里,她家的猫,吃掉了她,一口一口的吃,咬碎了她浑身的每一块骨头,她想找我搞定她的噩梦,太邪门了。 接着,苗玮玮还说……她每次做这个噩梦惊醒之后,自己家的猫,都对他十分凶狠的吼叫,想要咬她似的,龇牙咧嘴的,可吓唬人了。 她问我有什么招没? 我说当然有招了,而且咱苗班花让我搞这事,我当然得搞了。 要说苗玮玮,以前在我们班就是班花,人漂亮,也傲气,我还主动追求过她,她正眼不瞧我一下,前两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听同学说,说苗玮玮一毕业就当了别人的二奶,后来还上位了,跟那大款结婚了,现在贼有钱。 她现在找我办事,那她肯定是不差钱,这波生意我得接下来。 苗玮玮说她听同学说我一直都在跟高人学艺,学的就是阴阳绣的手艺,现在看我改了qq签名,就直接找我了……不过她得现场考察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如果有,能镇她的噩梦,两万块的报酬。 这是真富婆,开口就是两万,一下子,咪咪那一万块钱生意落跑的事,我也烟消云散了。 我说成,让苗玮玮明天来找我,我帮她整整。 苗玮玮说可以,我们俩就收了电话,我也骑着电驴收工回家了。 到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我被一阵电话铃音吵醒,摸着手机一看,原来是咪咪打的,我忙不迭的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里咪咪说她愿意掏一万块钱做阴阳绣,只要有效果就行。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听说咪咪愿意做阴阳绣纹身,我立马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骑着我的电动车就往店里赶。 到了店里,我问咪咪怎么想通了?还以为你不做了呢。 咪咪一脸的惊容未定,跟我坦白了:老哥啊,我跟你说实话,我下午回了店里就问张哥了,张哥说确实是有阴阳绣这回事,但这阴阳绣,全国都不见得有会纹的人,所以我觉得你……你也……不咋会。 “没事,没事,说实在的,我也不经常做阴阳绣刺青,最近手法有些生疏,还需要找补找补呢。”我又问:那你既然都觉得我不会阴阳绣,咋还找我来着呢? “老哥,我是实在逼得没办法了。”咪咪说她晚上接了一波客人,然后躺在床上睡觉休息,结果又做到了那个梦。 梦醒之后,咪咪老感觉房间里有一只眼睛盯着她。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一种错觉,可当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分钟后,她心里彻底毛了,立马穿衣服出门。 出了门,她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才彻底消失,她不敢回家,就想着跟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做个阴阳绣,帮把她这事给平了。 “老哥,你说的阴阳绣纹身,给我来一个,只要效果灵验,钱绝对不会不给的。” “那成,你先来我店里,咱们好好说说。”我打开了纹身店的门,开了灯。 第四章红莲夜叉 我跟咪咪说:你要纹阴阳绣,就得纹“镇鬼类”的图案,这镇鬼类的图案呢,主要是三种,第一种叫罗汉、第二种是菩萨、第三种是夜叉。 “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罗汉特别阳刚,女人纹不了,菩萨嘛,要纹身人的福气非常大的才能纹,不然还有反效果,你看上去不像特别有福气的人,这两种纹身你肯定纹不了,我只能给你纹夜叉。”我跟咪咪说。 其实有一点,我不太好讲,纹菩萨并非要福气大,反而这种纹身能让人加持福分,属于百利而无一害的纹身。 但菩萨有精神洁癖,纹菩萨的人,需要平常行为举止都比较正的人才能纹。 咪咪是个小姐,在佛门里属于有“淫邪”的人,俗称荡女,这样的人是纹不了菩萨的,一旦纹了,菩萨会觉得你亵渎了她,会怪罪于纹身人的。 咪咪说夜叉的模样会不会特别丑陋?纹在身上好看吗? 女人比较讲究颜值。 我说这纹身纹了,人家也看不见,因为夜叉太恶,需要用“怀”法来纹。 我们阴阳绣纹身的手法,分为扛、降、背、缠、怀五种。 扛是把图案纹在肩膀上,常见的有过肩龙。 降是纹在脖子上,比如说汉字之类的。 背是纹在背上上,常见的满背图案都属于“背”。 缠就是纹在四肢上,比如缠肘龙、手腕佛业环等等。 怀就比较“污”了,这种手法,得把图案纹在“心根”上。 什么叫心根?ru头往上一寸,往下三寸的地方。 等于是纹在“上胸部”。 纹在这么隐私的地方,你还管他好不好看呢。 “怎么会看不见呢?对了,纹哪儿啊?”咪咪问我。 我指了指咪咪的胸口处:纹这儿。 “哎哟妈呀,那更得注意颜值啊,这图案要是纹丑了,还影响我生意呢。”咪咪大惊失色。 我一拍头,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咪咪是干啥的?她是小姐,她要是在胸口处纹一夜叉,衣服一脱,不把客人给吓尿了? 我挠挠头,说其实这图案,也可以做得稍微艺术一点,有一种夜叉叫红莲夜叉,特别漂亮,是个挺英姿飒爽的女人。 咪咪不信。 我回忆了一下阴阳绣的红莲夜叉图案,直接抓过了笔,很快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模样,然后迅速上色,补足细节后,把成图递给咪咪:你先上一眼。 咪咪接过图案本,才看了一眼,立刻拍板,说:“可以”。 “那行。”我抓回了纹身的成图,开始准备纹身的工具。 咪咪则直接躺在我的纹身床上,胸口一挺,硕大的胸浪此起彼伏着。 “你这是干啥?”我问咪咪。 咪咪说你不是要纹身吗? 我说纹胸得脱衣服,不然我咋纹啊。 咪咪听说要脱衣服,坐起身,直接把自己的低领t恤往上一卷,直接脱了下来,露出了丰满的身材。 这叫一个实战利器,尤其是她那对大胸脯,感觉要把文胸给撑破了。 接着咪咪毫不手软,两只手反到背后,轻巧的打开了胸罩后背上的铁钩。 噗。 一声闷响,那胸口一对大物失去了“撑头”,往下垮了一点。 咪咪脱下了文胸,再躺在纹身床上,说句:来吧,这下可以了吧。 “等下啊,我给你找根遮胸布。” 我们纹身师在接到纹胸的活后,一般都会给客人提供一遮胸布,怕尴尬,同时也不会让我们纹身的时候分心。 “别用了,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还多在乎你一个?来呗。”咪咪似乎想挑逗我,竟然还屈起了膝盖,把两条腿打开到了一个诱人的角度。 “等会,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厕所干啥?打飞机去啊?直接干呗?算咪咪姐送你的一炮。”咪咪这不脱衣服嘴上还有个把门的,这衣服一脱,各种骚话就开始往外撩了。 第五章嗨针 我去,我还是得出去败败火。 和纹身人不发生肉体“冲突”是我的原则。 来纹身的女人,能沾惹得上不?那一沾惹,万一出点纠纷,那还得了? 上次我一纹身的哥们,就给一女人纹满背,在纹身的过程中,那女人各种聊骚,勾得我哥们直接跟她干了一炮。 我哥们还说那女的劲儿大,就在纹身床上、地板上、桌子上……干得一塌糊涂。 用我哥们的话说,叫“疯狂操比”。 事后,那女人竟然反着讹了我哥们一记,带了好多社会混子,讹了他两万块钱,满背的纹身钱也没给。 所以我得小心点,虽然我和咪咪知根知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我走进了纹身室的里屋。 也不知道咪咪到底是职业素养还是啥的,竟然开始浪叫了起来,哦哦啊啊的。 她可真不愧是头牌,光是这样浪叫都让我产生冲动了。 我连忙关上了里屋的门,骂道:等着,等哥们出去,一爪抓爆你的咪咪! 我去里屋冲了个凉,降低了一下自己的生理冲动,同时赤条条的出了洗浴间。 老实说,我虽然一直都没有打算做“阴阳绣”的生意,但我潜意识里,肯定产生过“靠阴阳绣的赚钱的想法”,我把一些做阴阳绣需要的行头,都搁在了里屋靠墙角的一个木头箱子里。 木头箱子上的漆都掉了不少,我一打开箱子,里面呼呼的冒出了一团灰,箱子里,一袭黑色的长袍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双手捧出了袍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声“师父,对不起,形势所迫,不得已而动用阴阳绣赚钱了”。 说完,我穿上了长袍。 这身长袍叫“巫萨”,因为闽南语里,管衣服念“sa”,巫穿的衣服叫“巫sa”,后来就直接管巫衣叫“巫萨”。 巫萨是特别宽的袍子,一套在身上,遮住了身体的所有部分。 衣服宽大不太好做事情,但做“阴阳绣”,却必须穿巫萨,除了讲究以外,也需要通过巫萨来“认魂”。 我穿好了巫萨,抱了一面洗漱的镜子出了门。 咪咪见我穿着黑不溜秋的出来,吓了一条,等看清楚是我的时候,她又捂嘴笑了,说你可真会整景,不就纹个身吗?至于穿成这样。 我说太至于了,咱们阴阳绣可不是普通的刺青,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阴术”,很玄妙的,讲究仪式感。 咪咪又笑了,她对待阴阳绣十分不严肃。 “得了得了,我也不追究那么多了,赶紧整吧,整完了我还回去接客人呢,这个点是业务高峰期。”咪咪冲我招了招手后,直接躺在了刺青的床上。 我让咪咪先别急,咱得先认个魂,不认,我可不敢直接做刺青。 第六章阴魂上身 “认个魂?啥意思啊?”咪咪听到“魂”这个字眼,肩膀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抽动着,似乎心里有些没底。 我说阴阳绣不是普通的纹身,是阴灵。 阴阳绣分成阴绣和阳绣,阴绣的手法比较恶毒,但做上阴绣刺青后效果特别好,几乎是心想事成,不过忌讳很多,你用不上那个。 阳绣呢,比较正统,做的也差不多是神灵类的刺青,没啥副作用,效果也还可以。 但不管是阴绣还是阳绣,都得尊重“阴灵”,认魂就是让“阴灵”认识你的过程,如果阴灵愿意上你身保你平安,你才能做阴阳绣的刺青,如果不愿意上你身,那你不能强行刺阴阳绣,不然那阴灵铁定得找你麻烦。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可老哥,那认魂得咋整呢?” “简单。”我把镜子搁在了我脚边,平放在地上,说:我跟你都割破中指,滴三滴血上去,看他的指示。 “这镜子能做出指示?” “当然可以了。”我也不多说话,直接割开了手指,挤了三滴血在镜子上,然后嘴里念叨:愿巫萨不再飘荡,阴魂得以认主。 我念叨完了,让咪咪也把指血赶紧滴到镜子上。 咪咪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受迫于我殷热的眼神,用刺青针扎破了中指,挤出三滴鲜血到了镜子上。 我和咪咪的六滴血已经滴上去了,我小心翼翼把刚才在里屋裁剪好的“红莲夜叉”的小图案搁在了镜子上:阴阳绣传人鲜血为媒,为夜叉大仙引荐朋友咪咪,如果大仙愿意上她的身,那就附上她的身子,如果大仙不愿意上她的身,就还她的本相。 我念叨完了,就静静的等着镜子给出的答案。 过了两三分钟,那镜子里,咪咪的模样略微有了一点点变化,她的眉头,往上拧着,鼻子微微开始发皱,嘴角上咧,给人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咋是这副表情?”咪咪问我。 我让咪咪别说话,然后小声跟她解释,说她现在是夜叉鬼着相了,夜叉都是凶神恶煞的,镜子里发怒的人,不是她本人,而是红莲夜叉。 我正解释呢,突然,咪咪发出了“嘿嘿”的一声冷笑,这笑声,十分诡异,她像是不由自主笑出来的。 这一笑,我也有点发懵,心里七上八下的,咪咪则扑通一下跳到了床上,把头连忙埋在了纹床的枕头下面:“老哥……老哥,我不纹了,我不纹这个纹身了,行不?我老怕了,我这不是鬼上身了么。”咪咪是被自己的笑声给吓唬住了。 其实阴阳绣的仪式,也的确有些诡异,第一次接触这个,心里有点担心是很正常的,但只要流程没问题,阴阳绣绝对是保平安的利器。 我劝咪咪:你不做阴阳绣,不怕你背后那只眼睛啊?不怕那邪乎的东西,有天害了你的命? “老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知道那眼睛是谁?我也知道那暗中偷窥我的脏东西什么玩意儿,她……她是小白化的厉鬼,来找我麻烦来了,我改明儿请个道士,做个法事也是一样的,就是价格老贵了,得四五万呢。”咪咪这一着急,把老底都交出来了。 我有点恼了,原来咪咪知道自己犯了哪路神仙啊,她来找我纹阴阳绣,就是因为我价格便宜? 我心寒啊,但我又舍不得这笔生意,继续劝咪咪:你知道是啥,刚才怎么不跟我讲?现在我请了阴灵,你却当逃兵,这让我咋弄?对了,你那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儿啊?跟我详细说说呗。 咪咪一五一十的把她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在上个月,他们店里来了个新的技师,那技师不是自愿来的,是被她男朋友骗过来卖的。 第七章妓女小白 那个技师叫白小蝶,店里的人都喊她小白。 小白的宿舍和咪咪是一个屋,咪咪心不坏,她听了小白的遭遇,特别同情,她跟小白说,妓女这事一来不是长久之计,二来这行当黑,你男朋友都骗你,你还有什么依靠?那不天天受人欺负?不如直接落跑算了。 刚好小白是个倔脾气,她真把咪咪的话听进去了,隔两天就跑,可每回都被他男朋友给抓回来了。 他男朋友也真不是个东西,抓回来往“大保健”的屋里一扔,直接抽皮带就打,别的技师过来劝都不管用。 打完了他男朋友还说如果今年小白不赚三十万,他就杀了小白全家。 杀人当然是气话,但足以见得,这男人真心是个人渣。 小白是真心倔,被抓回来,被打,还依然跑,就在一个星期前,她又落跑了,这次她男朋友彻底恼了,不用皮带,改用蘸了盐水的湿毛巾抽。 那蘸水的毛巾就是一根钢筋棍啊,一鞭下去,皮开肉绽的,然后盐水一沁,把小白疼得嗷嗷叫。 当天,小白是直接被打晕了的,好在店主张哥喝酒回来了,他这心肠狠的社会混混都看不下去了,他指着那渣男骂:“你他妈再动手就打死人了,你先回去,我明天让几个员工给小白做做工作,能干就干,不能干你也赶紧滚蛋,尽吃老婆软饭,你算个啥球东西?” 张哥在黑道上认识人不少,那渣男不敢惹,才灰溜溜的走了。 可那天晚上,小白醒过来之后,觉得生无可恋,跳了市里的涓水河,淹死了。 我听了小白的遭遇,叹了口气,说这小白是惨,可跟你咪咪有什么关系呢?你最多就是教她落跑啊,你也是好心啊,她不至于变成厉鬼找上你吧? “要事情只到这儿了,小白肯定不会害我,问题是她第二天尸体被捞起来的时候,我去看了,她被一白布给蒙着,我直接拉开白布,想看小白最后一眼,可刚拉开白布……我……我!” 咪咪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安慰咪咪,让她慢点说,顺便给她倒了一杯水。 咪咪接过水,说她翻开了盖小白尸体的白布,猛的看到咪咪竟然睁着眼睛,十分怨毒的看着她。 她当时就怂了,立马又把白布给盖上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咪咪总觉得小白不可能睁眼睛,于是又翻开了白布,这次她发现小白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压根没有睁开过。 她这才放下心,可就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感觉背后老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一种感觉,心里老是发毛,到昨天,咪咪已经很清晰的感觉自己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到今天,咪咪已经彻底挨不住了,只要一个人独处,就老是感觉背上扒着个人,那人歪着头,瞪着两只眼睛瞧她。 咪咪白天本来不想找我纹阴阳绣的,她晚上给一朋友介绍的道士打了个电话。 那道士说咪咪是中了尸怨。 本来人生老病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自杀的人,阎王爷不收,哪儿死的就哪儿变成孤魂野鬼,怨气很重的。 那些在河里把小白尸体捞上来的师傅很快给小白盖了一层白布,为的就是遮盖住尸体的怨气。 咪咪倒好,去了直接一掀裹尸布,就中了小白的尸怨。 当时咪咪还问道士,她中了尸怨严重不严重。 道士说:你中了尸怨,就是被厉鬼记挂住了,人家开始只是恐吓你,过一段时间,甚至会害了你的性命。 咪咪这一着急,立马让道士帮忙。 道士说要开坛做法,一场法事四万块,到时候看情况是否严重,如果比较严重,还得加一万! 咪咪嫌道士收费贵,这才来找我的。 “算了,算了,老哥啊,我不做阴阳绣的纹身了,看着怪渗人的,我找道士去,五万块钱,花就花吧,总比命重要。”咪咪又摆手,说不想做阴阳绣了。 我正准备开口劝劝咪咪,我这阴阳绣便宜,而且钱也不白花呢,咱阴阳绣的效果,那绝对比开坛做法霸道。 结果我这还没开口呢,咪咪突然哎哟一声,一头扎到了我的怀里:老哥儿,老哥儿,又来了,小白又来了! 第八章阴阳绣护主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咪咪已经被吓哭了:呜呜……呜呜……我感觉得到,她就在我身后,就在我身后,小白……小白……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姐待你不薄,好吃好喝的都顾着你,你别害你姐们! 我连忙望了咪咪身后一眼,我似乎在窗户玻璃上,瞧见了一双模模糊糊的人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得到,那是一对女人的眼睛。 “我去……还真有这事呢。”我也被吓得有些发毛。 咪咪不停在我怀里哆嗦:别害我……别害我……我咪咪除了卖身,做的全是好事,没干过坏事啊! 我紧紧搂住咪咪,说实话,这时我也吓得浑身发抖呢,我自打开纹身店起,从来没瞧见过这么邪乎的事。 我抱着咪咪,缩着脑袋,偷偷的瞧着窗户。 窗户上那人眼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在我心里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纹身室里面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咿呀!” 听到着声音,我和咪咪都吓坏了,咪咪立马嚎啕大哭,我也紧紧的抱着咪咪身子直打摆子。 但接着,纹身室里面又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喝声:吒! 然后是连续半分钟的沉寂。 我低着头,把脸埋在了咪咪的肩膀上,也没看到屋子里到底是什么动静。 我就知道,我经过了出生一来,最漫长的半分钟。 因为实在感受不到屋里的动静,我偷偷的抬起头,瞄了窗户一眼,这一瞄,我发现事情有变化了,那窗户上的人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子。 我对那人影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我这次要纹在咪咪胸前的红莲夜叉。 那人影肩膀上的飘带、头冠、手里握住的降魔杵,虽然这一切都看不太清楚,但从轮廓也能够感觉得出来。 “咪咪,咪咪,赶紧起来,咱的阴阳绣发生作用了。”我指着窗户让哭泣中的咪咪去看。 咪咪才看了一眼,顿时止住了哭,她指着窗户上的人影,说……那……那……那不是红莲夜叉吗? 我说是啊,刚才那“女人眼睛”,就在窗户上,然后肯定是阴阳绣里的红莲夜叉显灵了,赶走了小白。 我自己也是头一回单独制作阴阳绣,第一次发现阴阳绣原来是真有作用的,心里也高兴,一高兴,就话多,给咪咪介绍起红莲夜叉的传说来。 我说红莲夜叉在传说当中也是一种恶鬼,是开天辟地的盘古的一个脚趾甲变化来的,这种恶鬼很喜欢吃鬼,吃鬼之前,喜欢大叫一声“吒”,那“吒”是盘古从混沌中苏醒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红莲夜叉就是利用这种声音来显摆自己的身份。 我说的事咪咪并不爱听,她一直关注着窗户玻璃上的模糊“红莲夜叉”影子,问我:老哥,我这还没纹身呢,咋它就能帮我呢? 她怕触犯什么禁忌,所以“它”字说得声音特别小。 我说阴魂已经认主了,主人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就会出来护主,现在你瞧见咱们这阴阳绣的神奇了没?你还纹不纹! “纹!纹!纹!”咪咪连应了三声,她对我的阴阳绣,已经十分信任。 我这笔生意算成了。 我让咪咪坐下来,说:那我就开始纹了。 “你随便纹,我发现你这玩意儿,是真灵。”咪咪躺在了纹床上,赤身裸体。 我点点头,用宽大的巫萨罩住了镜子,说了一句:愿巫萨不在飘零,阴魂得以认主。 咪咪问我在说什么。 我告诉她,这是刺阴阳绣的一种禁忌,如果在刺青的时候,巫萨飘起来,露出了镜子,这说明阴灵在你身上逛了一圈,发现你还是不适合它宿主,刺青就必须停止。 “啊?还有这事呢?” “没事,你只要保持严肃、别大声喧哗,一般都没啥事,毕竟夜叉属于恶鬼,禁忌不算太多。”我安慰咪咪。 咪咪点头,跟我说,纹吧。 我一只手握住了咪咪的“咪咪”,另一只手拿着传统的刺青银针,蘸上了染料,开始纹底图了。 第九章迷醉的咪咪 我发现咪咪似乎特别紧张。 我手感觉得出来,咪咪的皮肤非常紧,不够放松,她整个人也蜷成了一个虾米,估计她还是对阴阳绣这诡异的仪式不太放心。 她这种紧张状态下纹的身,不会太好看,因为皮肤一旦松弛下来,图案会变形的。 我就和她聊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咪咪,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四五万吧!” “不会这么点吧?”我哈哈大笑:他们都说你一天要赚个四五千,多的时候,听说你一万也搞得了。 咪咪笑笑,说的确是这样的,她确实出场费特别高,如果算毛收入的话,一个月得有个十二三万的样子,但到了最后,她只能拿到四五万。 我吃了一惊,问:张哥抽了你那么多水啊? 小姐店里的老鸨子每次都会对小姐抽水,只是抽水的比例,会这么高吗? “哪儿啊,张哥就抽一万多,其余的钱,我拿去资助一些希望工程的小孩了。”咪咪这会儿不紧张了,她笑着跟我说。 什么?希望工程? 我有点惊讶咪咪竟然还去资助希望工程的小孩读书?这……这……她这是为什么? 咪咪说到那些希望工程的小孩,整张脸都洋溢着微笑,她说她小时候读书其实读得挺好的,一直读到高中,家里人不让念了,说一个女娃子,读那么书干什么?没什么用,家里父母逼着她来城里打工。 她打工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的遭遇和小白一样,被那男人逼到羊城去卖身。 咪咪倒不像小白,她干了一段时间的小姐,适应下来了,她慢慢的,开始把接客当成了一份工作。 不过咪咪又和小白一样,特别的倔。 咪咪可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受尽了侮辱赚的钱全部给她那个“人渣”男朋友,她在一个晚上,直接逃出了店,随便搭上了一趟火车,来了闽南这边。 “我刚来这边上班的时候,有天在店门口拉客呢,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走到我面前,问我:姐姐,我能在你门口坐几个小时吗?”咪咪说:我当时就问她们,你们坐门口干什么呢? 那两个小姑娘直接跟咪咪说:你们门口亮,我想在这儿看看书。 说完,两个小姑娘又指了指对面一座破烂的民房,说:我们家就住那里,没有电灯,作业写不完。 咪咪见了那两个小孩,想起自己没读书吃的亏,当时她就做了一个决定,每个月花一些钱,资助贫穷的孩子读书。 说到这里,咪咪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光辉。 她在谈及资助贫困孩子读书的时候,我真心不能把她和一个妓女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咪咪越说越有神采:我刚开始,每个月只花两三千,后来越来越多,四五千、一万、两万、三万……上个月我花了十万,我小时候就是因为爹妈不让我读书,我的人生就成了一个被人唾弃的角色,现在,我想用我的微薄之力,让这些小孩读上书、考大学,至少不能和我一样,成为人见人骂的渣子! 我听得心里有些酸,问咪咪:那你花一些钱就行了啊,为啥后面花了这么多呢?做好事嘛,无非就是个心意,花点就行了,别花太多嘛。 我实在不明白,咪咪开始只捐助四五千,后来捐助十万?难道资助这种东西,还能上瘾?她图个什么呀。 第十章新魂 我问了咪咪这个问题,咪咪又笑得很灿烂,她说我压根不懂那种感觉。 我问什么感觉。 咪咪说:老哥儿你看哈,我平常是个小姐,客户各种玩弄我们?老板张哥就把我当成一赚钱的工具,街上走走,都被人指指点点,我们心里其实很委屈的,老实说,我们也是凭借自己的身体赚钱,赚的也是血汗钱。 她话锋一转,说:可是我跟那些被我资助的小孩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他们会给我写信,信里面亲切的喊我阿姨,他们会给我看他们的奖状,会给我寄他们的成绩单,会邀请我去他们学校,他们说要亲手给我戴上一条红领巾。 她说:我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尊重,被世界上最纯洁的人尊重。 “额,你自己高兴就行呗。”我比较同意咪咪的想法。 以前我一直以为咪咪只是一个当红的小姐,现在我才知道,咪咪挺有信仰的,心地也特别善良,尽管她有很多的毛病,可瑕不掩瑜,丝毫不阻碍我认为她是一个极好的人。 我一边和咪咪聊着天,一边纹着身,等快要纹完的时候。 突然,咪咪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极度放浪形骸,脸色潮红。 我这一琢磨,坏了,估计咪咪“嗨针”。 我以前接触过一些顾客,那些顾客在刺青的过程中,会浑身出现一种疼痛的快感。 这种快感类似于男人在床上ooxx时候获得的快感,刚开始一直都不是很强烈,可当快感强烈到一定阈值的时候,会突然爆发,让人进入“高朝”状态。 现在咪咪因为“嗨针”,进入了迷醉状态,嘴里不停的浪叫着。 “哎哟……舒服死了……哎哟……哎哟。” 在咪咪浪喊的时候,我手摸在咪咪的皮肤上,感觉她的皮肤都发紧,细腻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斑点,身上也冒着冷汗,冷汗像把咪咪的皮肤打上了一层油,湿身诱惑啊!看得我都有点火起。 她两条大腿也不停的互相搓着,脚掌那儿,崩得笔直,这可是女人的生理反应啊,属于“淫邪”,会得罪阴灵的,我连忙低头看我的巫萨衣角。 我发现,巫萨的衣角在房间里没风的情况下,突然往上飘,露出了半面“认魂”的镜子,想来是阴灵反感咪咪这放浪的行为,要提前终止阴阳绣纹上去。 一旦阴灵提前中止,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我没有遇到过,但我师父讲过,他说阴灵从此会缠住我和刺青人,不死不休。 我已经没空去劝咪咪,让她停止浪喊了,我低着头,很虔诚的对脚下说道:仙王在上,还请明鉴,咪咪并不是刻意冒犯仙王,只是她体质过敏,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咪咪她是好人,还支援穷学生呢,她人心地好,请仙王高抬贵手。 我一边说,那巫萨的衣角飘了一阵后,缓缓落了下去,将镜子给罩住了,我这才挥了挥额头的冷汗,心下大定。 这时候,咪咪已经从“嗨针”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听到我说的话,也明白自己闯祸了,问我:老哥儿,我刚才……刚才是不是得罪……它了。 “没事,心地好的姑娘,运气从来不会差。”我补了最后十几针,拍了拍咪咪的肚皮:行了,起床吧,底图纹好了,至于染料,我明天去制作,后天你再过来,我给你补齐整幅阴阳绣,到时候,小白的鬼魂肯定不敢来找你了。 制作这副“红莲夜叉”的染料需要用新魂,我这里没有,得明天找“六爷”买,所以只能拖到后天了。 其实阴阳绣发展了数百年,早就不再只用死人血来做刺青了,延伸出了好几个种类。 比如说神灵类,阴魂类,凶魂类的,等等。 红莲夜叉是神灵类的阴阳绣,这类阴阳绣,都需要“新魂”,也就是才死没几天的人的亡魂。 “那谢谢了,对了,老哥儿,我要不然给你个奖励,伺候你一晚上?” “等阴阳绣纹好了之后再说吧,今天我是没心情了,吓都吓了个半死。”我也是第一次刺阴阳绣,中间出现的诡异过程,别说咪咪了,我也好几次差点崩坏紧张的神经。 “那我现在可以去上班了?”咪咪问我。 我说当然可以了,然后起身从里屋给她拿了两根消炎膏,让她涂在纹身的地方,以防感染。 “谢谢老哥儿,对了,那一万块钱的纹身钱?”咪咪试探着问我。 第十一章二奶苗玮玮 我说当然不会现在要了,等阴阳绣全幅图案做齐了,你看看有没有效果,到时候再决定给不给我钱。 我想:反正咪咪一个月进账十几万的,总不至于为了我这一万块钱跑路。 “那真谢谢老哥了,如果真的管用,我到时候还会额外给你包一个两千块的红包。”咪咪说完,穿好了衣服,提着手包,急匆匆的离开了纹身店。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挺满足的,一幅纹身一万二千块到手,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么贵的纹身,就算累死累活的给人做个满背纹身,也就两千多块,这阴阳绣是真来钱。 我心里做个了算计,多一万二千块,我妈的病就都了一分好转的希望啊,而且阴阳绣赚钱速度挺快的,一天干上两单,四十天里,凑齐我母亲八十万的肾脏移植费用,完全可以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洗漱一番,骑着电动车,去了纹身室,半路上咪咪给我打了个电话。 “喂!老哥儿啊,你那纹身真管用,我纹了之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都没有感觉到有眼睛盯着我了,不过我倒是做了个梦,那个梦也挺可怕的,可我记不起梦的内容了,只能回忆是一个人用头顶着我的头,不过更多的细节,真是记不得了,是不是还是小白缠着我?”咪咪问我。 我说不太清楚,到时候给你纹一完整的阴阳绣再看情况。 我发现,咪咪这事还没完,似乎那冤魂还没走呢,也不知道上色之后,能不能彻底镇住小白的怨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又骑着摩托车开了一阵,忽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苗玮玮,也就是我上学时候的班花打过来的。 我那会在微信空间都给挂了阴阳绣的广告,没想到还真能吸引到人。 电话那边里面传来一阵略微嘶哑的女人笑声:咯咯咯,于水,老同学,这几年不见,现在日子过得咋样? 我说就是混混日子,跟苗班花那牛叉哄哄的人生比不了,都说苗班花嫁了个好老公,现在是披金戴银的。 “也不怎么好,就是有钱呗,大老粗一个,没什么文化。”苗玮玮才谦虚一句,立马又说:不过我命还算好,你看以前那陈秀丽,长得也不比我差,找了个大学生老公,有什么用?那大学生有文化赚不着钱,天天过的日子,我都看不下去!穷得像条狗。 我听到这儿有些不舒服了,你苗玮玮不就是被人包的二奶吗?人家日子差,那至少是靠自己双手赚钱啊,你臭显摆个什么? 不过我也不好说出来,为了几句话得罪一个人,划不来。 我又干笑一声:唉,人生无常,人生无常,对了,苗班花,你还做被猫吃掉的噩梦吗?你家的猫,还对着你龇牙不?我先说句实话……这猫,天生就沾脏东西,你做了“关于猫”的噩梦,这事,可有点邪门。 之前她就给我说了这事儿,我现在再给她提起,这个可不为了框苗玮玮的钱,确实是有这个说头。 苗玮玮顿时音调颤抖了很多,似乎我又她害怕起来了,她直接岔开了话题:说那事多无趣啊,我就是多年没见你,跟你联络联络感情。 她一说,我一听,实际上我们俩关系咋样,我心里清楚,这高中毕业五六年了,你哪怕跟我发过一个qq消息吗?也敢说是老朋友? 我咳嗽一声:苗班花,既然是老朋友了,那有话就直说呗,你那猫的事,多半说沾惹什么东西了,这事你交给我,保证搞定。 苗玮玮笑了笑,说:我看你空间里的文章,说那个阴阳绣特别厉害,能不能镇住我们家的猫咪?再说了,我做噩梦的事,和我家猫咪,是不是有关系啊? “那绝对有关系,至于我们阴阳绣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我拍着胸脯说。 哎,说到了这儿,苗玮玮顿时有点丧气了,她终于也老实承认了:其实找你之前,我找人看过我家的猫,他们说…… 我问他们说什么? 苗玮玮说:他们也没说很明白,都说猫咪沾惹了什么东西,不过有个道士,说我这是白猫子进宅,必有一祸?让我注意注意猫咪的食物,可我仔细检查过了啊……没有问题,还是吃的进口猫粮。 我摇摇头,嘴里念叨——白猫子进宅,必有一祸? 第十二章吃人豹猫 白猫子进宅,必有一祸?我听苗玮玮说到这儿,明显战战兢兢的,声音都不敢说大了。 “那你直接把猫咪赶走不就行了吗?”我回过神,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不行,这可是纯血的孟加拉豹猫,在法国买的,二十多万呢,也不是一般人家里养的那种垃圾货?”苗玮玮说到猫,有点趾高气昂了。 我说那猫白天怎么样? “白天可温顺了,就晚上闹事,我每次醒过来,都被吓唬住了,我找人问过,说猫咪半夜想咬人,那是房间里有鬼,鬼上了猫的身。”苗玮玮说。 我知道猫的种类之后,感觉这有点扯,我也听过豹猫,那种猫是野豹猫和猫杂交的后代,特别凶悍,半米多长,半夜想咬个人,那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这苗玮玮一直在炫她家有多少钱,也是一只肥羊,不宰白不宰呢。 我说:这样吧,我这阴阳绣,驱邪镇鬼都能搞定,要不然给你纹一个,咱们都是同学……昨天说的价格,两万块! “两万都是小意思,就是你这阴阳绣,管用不?别我纹了,半夜起来,我家猫咪还用那种特别渗人的眼光看着我,想吃我呢。”苗玮玮说。 “那怎么会?我保证你纹了阴阳绣,你家猫咪,绝对不敢再找你的麻烦。”我信誓旦旦的对苗玮玮说。 我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无非是曾经听我师父跟我讲过。 我师父说,纹了阴阳绣的人,那些动物见了你都不敢造次。 因为动物的眼睛,尤其是牛、狗、猫,特别通灵,能够看见冥冥中看不到的东西。 阴阳绣相当于是在身上纹了一只阴灵,猫咪看见了,躲都来不及呢,还敢凶你?哪怕是最凶悍的豹猫,那也是猫,不敢对纹了阴阳绣的人龇牙。 “真的?”苗玮玮反问一句后,说了几句十分不尊重人的话:你可要保证了啊,我这钱多,可也不是白拿的,同学之间要是搞欺诈,那就特别不要脸了。 我心里一阵火,可想想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我才努力压住怒火,说:当然是真的,我把我地址给你发过去哈,到时候你过来就知道了,我是不会坑人的,童叟无欺! “行,我待会过来。” 挂了电话,我就把纹身店的地址给苗玮玮发过去了,搞定这些,我一踩小电驴,去了纹身店。 到了纹身店,我才拉开门,咪咪又过来了,她今天气色好多了,不过神色依然很慌张。 我笑着对咪咪说:咪咪,咋样,这阴阳绣的钱,没白花吧,你今天气色都好不少。 咪咪忙不迭的点头,说我的纹身确实管用,只是,她还是会做怪梦,她跟我说:老哥,我刚才想起来了,我梦里面,和我头顶头的,就是小白,你说她真的不会害我吧? 我哪儿清楚啊,咪咪遇上的怪事,就是从小白开始的,现在小白虽然没有再偷窥他了,但是还出现在她的梦里,这本身就说明事情不正常,可里面的原理,我也搞不清白啊。 我劝咪咪先回去,不用害怕,等我原料搞到了,给她背上的红莲夜叉上色,做一幅完整的阴阳绣,那就啥都不用怕了。 “那成吧,老哥儿,你动作要快点哦,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我老怕了。”咪咪临走时,还督促我一句。 我说放心吧,都在心里装着呢,动作不会慢的。 等我送走了咪咪,我就给刘老六打电话。 刘老六是个狠人,道行很深,做阴阳绣需要用到的新死的阴魂,都得找他买,因为他会拘魂,对一些民间道术非常了解,我师父生前做阴阳绣的时候,就是从他那儿弄的阴魂。 前几个月,他还来找过我一次,问我到底愿不愿意做阴阳绣生意,要做就找他买阴魂。 当时我打了个哈哈,事情不了了之,好在我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掏出手机,给刘老六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那边,刘老六正喘着粗气,边上还有个女人在哼哼,傻子都知道他在干啥。 我连忙要挂电话,刘老六却开口了:是老廖的徒弟不?找我啥事? 第十三章来自二奶的鄙视 “哦,六爷,找你买阴魂。”我对刘老六说。 “哈哈!你小子,想清楚了吧,阴阳绣来钱,买阴魂的事我知道了,待会给你回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刘老六说完挂了电话。 我想刘老六可以啊,他今年至少有五十多接近六十岁了,还这么龙精虎猛的,一干就是半个小时? 岂料,三分钟之后,刘老六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打过来之前,还跟我吹牛逼呢:那啥,我跟你谈事,敷衍一下算了,不然再战三个小时一点问题没有。 哎哟,你说这话谁信啊?不过我也没点破,说:六爷,我现在做阴阳绣了,要一只阴魂。 “可以,可以,你要哪种啊?有怀胎孕妇的阴魂,有小孩的阴魂,还有各种凶魂。” “别,别,普通的就行,我做的是阳纹。”我对刘老六说。 阳纹是很正派的阴阳绣,不需要太霸道的阴魂,一般的就可以。 刘老六顿时哼了一口冷气,说:切,做阳纹能赚几个钱?还是阴纹来钱。 “是,是,六爷教训得对。”我没有反驳刘老六的话,奉承了两句。 “得了,待会就过来找你,先说好价格啊,一只普通的阴魂是九百九十九块。”刘老六说。 我差点晕过去:你干脆来个一千得了呗,我还要你饶我那一块钱? “切,这叫促销手段,咱们做生意得和国际接轨,晓得啵?”刘老六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一边擦拭着纹身的各种器械,一边等人。 等苗玮玮和刘老六来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苗玮玮来了。 她刚进店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苗玮玮吗? 学生时代的苗玮玮,虽然漂亮,但多少有点土。 现在的苗玮玮,一声的贵妇人气质啊,香奈儿的新款长裙,手上戴了三个钻戒,手腕上还套了七八圈铂金的链子,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吊着一个小钻石流星锤呢。 乖乖,她嫁的,还真是个有钱的主。 我站起身,踱着步子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哟,你是苗玮玮吧?都认不出来了,真漂亮。 苗玮玮没有答话,到处望了一眼后,不屑的说:我还以为你做多大的生意呢,原来就是这么个破纹身室啊? 我这纹身室确实是又小又破,但你苗玮玮也太不会聊天了吧。 我心里憋着火,咳嗽一声,说我事业刚起步,只开得起这样的纹身室,但我的阴阳绣纹身,那是从名师手上学来的。 “是吗?都有点不相信。”苗玮玮两只手交叉抱胸,也不坐,估计是嫌脏。 我说我这手艺是真的,如果没效果,到时候我不收你钱。 “不收我钱就行了?我告诉你,要是没效果,你这破店也崩开了。”苗玮玮白了我一眼。 我笑笑,但其实肚子里的火快压不住了。 可为了这笔生意,我得忍住,我对苗玮玮说:苗同学,咱们都是老同学,坑谁也不能坑你,说有效果就一定有效果……真的,再说我这纹身手艺,确实不差,你看看我纹过的一些图案就知道了。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记录本,里面全是纹身成型后,我给客人拍的纹身照。 我把记录本递给了苗玮玮:苗同学,不信你看。 “啧啧。”苗玮玮看了我那记录本有些脏的封皮后,一脸不屑的模样,摆了摆手。 我只能自己给她翻,实在没办法,要不是为了我妈八十万的手术费,我至于这样吗?你苗玮玮也是,大家都是同学,你真要做得这么过分? 我把记录本翻开,给苗玮玮看。 苗玮玮看了几眼,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说:恩,还凑和,说吧,你打算给我纹个什么样的图案? 其实苗玮玮的事,不挑阴阳绣的刺青图案,因为她只要背一尊阴灵,吓唬吓唬那豹猫就ok了。 所以苗玮玮直接选图案就好了,我后期灌一尊阴灵到纹身里去就行,所以我随便打开了一本纹身图案手册,让她尽管挑。 “先不着急,我问问你,我一直都没把猫带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撞的什么邪?”苗玮玮冷眼看着我。 第十四章白猫招鬼 她说白了就是不相信我,我也不争辩,只是打了个哈哈,说:看看你的猫得在你选了图案之后,我再去看看,确定用什么样的染料和一些很邪门的东西。 “那你先看看我的猫吧,我那猫,可贵了,正宗的孟加拉豹猫,一只猫抵你这个纹身店。”苗玮玮说话的语气,真是把我踩得死死的。 我也是日了狗了,只希望这笔生意做成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好歹同学一场,你这么踩我,未免太过分。 苗玮玮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保姆打电话:喂,阿米,把仔仔抱上楼,对,二楼,一个破纹身室,赶紧的吧。 我听得心里有火,也一直忍着,等了五六分钟,我总算看到那只豹猫了,我了个乖乖,接近半米长的猫,像只小豹子,这么有野性的东西,不咬人才怪了呢。 苗玮玮指着豹猫:你先帮我检查检查这只猫咪呗,看看它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老是半夜一幅要吃掉我的模样,凶巴巴的。 我没直接去检查,因为我发现这只豹猫,是特么不正常,那眼神,相当凶狠,同时,不停的显露着牙齿,攻击性很强。 “你这猫咪不咬人吧?” “放心,也就吓唬吓唬你,不咬人的。”苗玮玮说。 那我就放心了,我准备伸手去抓豹猫的头,然后佯装检查,最后随便总结点稀奇古怪的话,糊弄糊弄苗玮玮。 在我伸出手去的那一刻,我纹身室的门口传来一记悠长的声音:小于啊,这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摸的! 我一抬头,看见纹身室进来一人,这人是刘老六。 刘老六打扮得跟个农民似的,肩膀上打着一条汗巾,打着赤膊,脸上皱纹密布,眼睛不像同龄人那么浑浊,他眼睛显得特别有精神。 他迈着个罗圈腿,慢吞吞的走到我面前,把我要摸猫的手给打开:乱特么摸什么?这猫不是一般的猫,这是一只白猫。 “白猫?老头儿,你眼睛有问题吧?”苗玮玮指着豹猫说:这是豹纹色的。 刘老六白了苗玮玮一眼,说:黑猫镇宅,白猫招祸,你以为这里黑和白说的是猫的颜色?本来你六爷还想指点指点你,看你这态度,赶紧滚,别招六爷烦,至于这猫……呵呵……不是我咒你,一个月内,你迟早得死在这只猫的手上! 苗玮玮听了刘老六的话,火不打一处冒出来,骂道:鳖孙老头,吓唬谁呢?还有你,于水,你一天到晚很这种老头混在一块,怪不得你就能开个小破纹身店。 说完,她抱着豹猫,转身就走:垃圾,实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可不想煮熟的鸭子,立马就走了。 你说你苗玮玮刚才在我店里,逼也装了,教训我的话,我也听了,现在你拍屁股一走,那我刚才受的罪,不都白受了吗? 我连忙走到苗玮玮的面前,张开手拦住他,说:苗苗,你可不知道,六爷,那是有道行的,专门和丧事、死人打交道,懂行。 “懂个屁。”苗玮玮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这会儿,刘老六上来了,他指着苗玮玮的鼻尖说道:你不相信你六爷,六爷一个字也不会跟你多说,但你是于水的客人,因为我一句话,把于水的客人给说跑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对不住于水,所以六爷再点你几句,你要是点不通,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刘老六指着豹猫说:这只猫,每天都在磨牙,对不对? 苗玮玮本来还想发脾气的,但刘老六话一出口,她立马怂了,连忙点头:是,是,以前也磨牙,但磨得少。 “这只猫,每天晚上七点钟开始,就开始在你边上,伸着懒腰,对不对?如果你找过高人,那高人铁定对你说过,白猫子进宅,必有一祸,对不对?还让你注意注意猫咪的食物?”刘老六又问一句。 苗玮玮听出来了,这刘老六是真有干货,她连忙低着头,笑眯眯的说:哎哟,刚才对不起哈,六老师。 “叫我六爷。”刘老六没好气的说。 这傍了大款、眼高于顶的苗玮玮,还真恭恭敬敬的喊了刘老六一声六爷。 估计她联想起刘老六刚才说的“你一个月内,要死在这只猫手上”,又加上刘老六是真有干货,她为了生命,不得不自降身份。 刘老六听苗玮玮喊了一声六爷,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想知道更多的吗?一万块,少一分钱我都不会继续说。 第十五章同床异梦 苗玮玮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手机,问刘老六:六爷,你有支付宝或者微信吗?我直接转给你? 刘老六直接跟苗玮玮说:支付宝说给你,你转账吧。 苗玮玮立马亲密的跟刘老六转账。 我在一边,真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刘老六这笔钱,来得是真容易啊,一万块钱,动动嘴皮子就搞到手了。 人比人气死人。 在苗玮玮给刘老六转账的时候,刘老六要拉着我出门抽烟。 到了纹身室门外的走廊里,我给刘老六上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问我:想不想跟六爷一样,来钱跟吃饭一样容易? 我连忙点头,说六爷,我真想跟你似的,赚钱嗷嗷猛。 我穷了一辈子,很多时候都体会到缺钱的无奈。 刘老六直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跟你师父是至交,我就告诉你两点第一,做阴行,要的就是气势,你上来跟人软软捏捏的,能办得成事? 第二,学会用你的手艺赚钱,阴阳绣在现在的阴行里,那是缺门,好好干,我托你一把,保证你钱来的嗖嗖的。 阴行的意思是“跟神秘东西打交道的行业”。 刘老六算是阴人行里的老人了,他赚钱可真是不少。 前段时间,他还在市中心开了个豪华网咖,开业的时候,我也去瞅了两眼,那装潢,那设备,那规模,没个千把万的,干不起来。 我连忙点头,说以后听六爷的话。 刘老六又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水,放心吧,不会害你的,以后有啥不懂的事,咨询咨询你六爷,你师父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总不能穷一辈子,穷得被人瞧不起,用冷眼天天看你。 “行!按六爷说的办。” 说话间,我们两人烟也抽完了,刘老六和我一起进了纹身室。 苗玮玮等急了,见了刘老六就亲切的喊:刘老师,钱给你转过去了,我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刘老六咳嗽一声,说:好说,好说,你们家的猫……要吃了你! “为什么?”苗玮玮说:我对我家猫可好了。 “好不好是一回事。”刘老六开门见山的说道:都说了,白猫招鬼,黑猫镇宅,吃了实心肉的猫,就是白猫? “实心肉?”苗玮玮又不明白了。 我跟苗玮玮解释,实心肉就是死人肉,这个以前我听师父说过。 苗玮玮睁大了眼睛,说她家的猫,吃的都是进口猫粮,吃肉也吃的是进口罐头?难道是这些东西……有质量问题? 刘老六一摆手,说豹猫吃了实心肉,和这些东西无关,而是有人,存着心思害苗玮玮。 他说:我说白了吧,有人把那猫抱到坟里吃了死人肉,那猫吃惯了死人肉,就有了杀气,时时刻刻想吃死人,一段时间没吃上死人肉,它就想念那种味道,所以,它要干掉你,然后吃死人肉。 “整体来说呢,是有人故意设局,要杀掉你,一只猫把你杀了吃掉,这杀人就不犯法。”刘老六说:你家的猫为啥每天磨牙,就是做好准备,要把吃你的玩意儿弄得锋利一些,为啥天天晚上在你身边伸懒腰?那是它展开自己的体长,想好好量量到底它一次能吃多大块的肉,你的肉它够吃多久。 听到这儿,苗玮玮眼睛都绿了,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明显被吓唬得不轻。 她喃喃的说:谁……谁想害我? “谁想害你……很简单,谁有机会把这豹猫给抱走?你又和谁有过节?”刘老六笑嘻嘻的说道。 苗玮玮听到这里,一拍沙发的扶手,骂道:张全亮,你个鳖孙,你跟嫩模好了,就想着杀了我?你心肠怎么那么狠毒? 我听苗玮玮骂张全亮,那张全亮,估计是苗玮玮的大款老公吧。 我试探着问道:张全亮是你老公吗? “是,是我那个作死的老公。”苗玮玮咬牙切齿的骂道。 我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老公怎么会下这么毒的手,干掉你呢? 苗玮玮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第十六章二奶上位史 苗玮玮跟我和刘老六说了她老公的事情。 原来,苗玮玮曾经给张全亮当小三,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假装怀孕,去找张全亮闹,要张全亮跟他原配离婚,然后娶她。 当时张全亮不同意,他说他跟苗玮玮其实没什么感情基础,他还是愿意跟老婆过日子。 苗玮玮当时心里不甘心,挺着“装出来”的大肚子,跑到了张全亮原配的老家,在老家里肆意渲染,说自己被张全亮玩儿了,肚子也大了,还说是张全亮原配指使的。 张全亮的原配是农村人。 农村里说闲话的,那要多少就有多少。 原配家顶不住压力,直接让女儿跟张全亮离婚了。 既然张全亮离婚了,他也没得选择,只能跟苗玮玮结婚了。 要说当时苗玮玮还“怀”这孩子呢,结婚也是有理由的。 不过后来,苗玮玮露馅了,毕竟儿子怀久了,总得生下来,你能拖一个月,能拖两个月不?能拖两个月,能拖两年不? 你两年都生不下来,怀的是个哪吒? 苗玮玮漏了馅后,张全亮要多生气就多生气,甚至还动手打了一顿苗玮玮,还要跟苗玮玮离婚。 苗玮玮当时又撕破脸皮了,她对张全亮说:你敢跟我离婚,我就去你的公司里闹,去你家里闹,让你家里人和你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张全亮到底是个啥德性。 这次张全亮怂了,要知道……他原配就是被苗玮玮用这种方式,给逼得离了婚的,他是真怕了苗玮玮的泼劲,只能凑合凑合的过下去。 “然后呢?然后张全亮就下了这个杀人局?”我问苗玮玮,同时看了一眼她扔在一边的豹猫。 苗玮玮恶狠狠的说:放屁!那张全亮平常,铁定没胆子跟我提离婚,更不会跟我下这个杀人局,他是最近玩了一个嫩模,这个杀人局的主意,铁定是那个嫩模出的,婊子养的,没人性! 我心里窃笑,这个苗玮玮,仗着自己有姿色,当了有钱人的小三,用极度泼辣的手段,坑了别人的婚姻。 现在她碰到了一个手段更硬的小三,直接要下死手的小三,也是“王八瞧绿豆,瞧对了眼”。 “唉,人家都要杀人了,算了吧,你还是离婚吧,啥也比命要紧啊。”我是个穷屌丝,胆子不大,对有人要我命的事,我肯定是惹不起躲得起的,我劝苗玮玮也别硬来了,命还是重要。 苗玮玮生气的直发飙:放屁,我特么不离,我浪费了我的青春,找了那个有钱的男人,我这一辈子的安逸,都在他的身上,我要是跟他离婚了……我前面半辈子不是白忙活了吗?不离,就是不离! 我都感觉苗玮玮是有病了你现在就算离了,也能分一笔钱吧,拿着这笔钱,以后日子过得稍稍紧巴巴一点,但也算不劳而获,也安逸啊,非要赖在张全亮那儿?你指不定哪天,命都没了。 我现在是十分厌恶苗玮玮,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我此时早就让她滚蛋了,咱瞧不起这么没骨气的女人,但她是我同学,我还是得劝劝啊。 我又好声好气的对苗玮玮说:唉,命要紧啊,现在是豹猫,下次估计就是别的更狠的东西了。 刘老六也同意我的看法,他冷笑道:哼哼……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你老公那新小三的背后,铁定有高人啊,能布下“白猫招鬼”这个局的人,你躲得过这一次,躲得过下一次吗? “不,不!”苗玮玮瞪了我们俩一眼:我不管,你们得想办法,让我把我老公的心锁住了!你那个阴阳绣不是厉害吗?帮我一次。 我摇摇头,对苗玮玮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怎么何苦了?我告诉你,我的生活,不是你们这些小屌丝能够想象的。”苗玮玮开始数落我,同时开始炫耀起她这个“贵妇人”的生活起来了:我告诉你们…… 第十七章不检点的贵妇 苗玮玮开始炫耀她的贵妇人生活。 她说她每天早上,吃饭要来自拍,上健身房要来自拍,去购物也要来自拍,她在qq空间里发这些自拍,下面评论里,羡慕的有,跪舔的有,帮她抬庄的人也有,总之要多自豪就有多自豪。 除了这个,她每年回老家,开着她的豪车一停家门口,周围都是羡慕的眼光,说她命好,能嫁一个好老公。 每年逢年过节,村子里人结婚,家族里搞聚会,她都要到场,每次都是座上宾,各种阿谀奉承的,各种溜须拍马屁的,各种胆怯她的,各种羡慕她的人,应有尽有。 她感觉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她不能失去张全亮,不然,就失去了脸皮,以后让人怎么看? 我心里直接给苗玮玮贴了个标签“虚荣过度”。 人稍微有点虚荣心,是正常的,虚荣到了这个地步,这叫啥?这叫有病! 我真忍不住骂苗玮玮一顿,但实在懒得骂。 苗玮玮冲我尖叫起来:到底有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我就去找别人了! “有,当然有。”刘老六替我回答了,他说:阴阳绣里面,有一幅刺青,叫“月老牵红线”,纹上之后,夫妻之间,情比金坚。 我听得有些犯糊涂,“月老牵红线”这副图案,在阴阳绣里面根本没有啊?这刘老六,上来就满嘴跑火车?万一人家真要纹,我咋办? 我连忙偷摸着推了一下刘老六的腰。 刘老六则打开了我的手,问苗玮玮纹不纹。 苗玮玮一口定下来了:纹! “我就知道有这么个纹身,但我可不清楚纹这道纹身是什么价位,这你得问问水子了。”刘老六笑意盎然的说。 苗玮玮一摇手,说:不用说价格了,三万块,一口价!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苗玮玮问我这个价格接受不接受的时候,我喊刘老六出去“抽烟”。 我把刘老六推到走廊上,问刘老六:六爷……你可别瞎扯,我们阴阳绣里,哪儿来的“月老牵红线”? “咋没有?”刘老六嘴角挂上了一记坏笑,说:“我对你们阴阳绣还是比较熟悉的,虽然我不知道纹法,但是我知道……阴阳绣里,有一幅图案……叫诡丝,对不对?” “诡丝”我当然知道,这副阴阳绣图案,可以让两个人不离不弃,但是,比较阴毒。 因为“诡丝”属于阴阳绣里的阴纹。 我连忙摆手,说六爷,我做阳纹生意,都感觉对不起师父了,这再做“阴纹”生意,那还有脸去见师父,去见祖师爷吗? 我心里其实还有一个计较……刘老六这么热情的帮我,而且还对阴阳绣这么熟悉,他会不会对阴阳绣,有什么企图? 当然,我也没往深了想,就是稍稍怀疑一下。 我对刘老六说:怕是这个生意,做不成啊。 我摇摇头,师父说,做了阴纹,就会沾惹因果,以后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缠上,谁说得定呢? 我胆子小,算了,算了,不做这趟生意了。 我往屋子里面走,刘老六却一把将我抓了过来:水子,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想不想赚钱。 “想……做梦的都想。”我实话实说:我妈得了大病,得要八十万,我现在拼死拼活,都得把这个钱给赚出来。 “想赚钱就好。”刘老六跟我说:那我告诉你,你做阳纹,阳纹值几个钱?没什么效果,阴纹效果霸道,立马见效,这样,你粉丝才多,赚钱才好赚。 我心里又琢磨了一阵,我也知道阴纹虽然阴毒,但是效果好,见效快,很容易引发我的名声大涨。 可这东西……那么阴毒? 我琢磨个不停的时候。 刘老六凑到我面前说了一句:水子,劝你一句话,贵在险中求,多大的胆子吃多大碗饭。 我抬头看着刘老六。 刘老六说:你看现在当官的,贪污那么多钱,谁管他们?现在的老板,黑心得不要不要的,谁管他们?连现在的老师,都各种开班授课捞外快,送礼送钱决定小孩子座位是前排还是后排,你说这个世界咋了?本来就是浑浊的世界,要是处处讲良心,那就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受气包吧。 我听了刘老六的话,一咬牙:干!反正她要求纹的,我到时候把危害跟她讲,她做不做这副刺青,她决定,如果她听了后果,还要做,那就怪不得我不仁不义了。 第十八章浪荡的小三 “这就对了!”刘老六一拍我的肩膀,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得了谁? 我点头,觉得刘老六说得对。 我并不是欺骗苗玮玮,也没打算害他,实在是她自己选择靠近威胁,自己不愿意放弃富贵荣华的生活。 我对刘老六抱拳:六爷是阴行大家,今天你几次提点我,我于水铭记于心。 刘老六叹了口气,说:唉,我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帮帮你……实在不忍心阴阳绣后人,落一个颠沛流离,日日苦苦奔波,却只为了每个月几千块钱活着……去吧,我回店里,给你拿做“诡丝”的阴魂过来。 说完,他有扬手,说:对了,咱们情义归情义,但这价钱,还是一口价,不会因为我想帮你,所以给你减价。 “这是自然了,一码归一码。”我也不指望占刘老六的便宜。 不过,我对刘老六的话,非常怀疑,事实上,我从跟着我师父开始,我师父总是不怎么待见刘老六。 曾经,刘老六给我师父发过很多次请帖,比如说刘老六网吧开张、刘老六的新店剪彩。 我师父总是撇撇嘴,说他不想去,然后把请帖给我,让我去赴宴。 很难想象,我师父竟然和刘老六有很深的感情? 我摇摇头,不管这些,等目送走了刘老六,我进了纹身室,对苗玮玮说:的确,阴阳绣确实有一种维护两人情感的办法,但是……这种方法很阴毒。 “阴毒不怕。”苗玮玮大手一挥。 我又说:不光是阴毒,折寿,甚至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说丧命也不为过,你真的要做吗? “做!”苗玮玮捏了捏自己的脸,说:我要是被张全亮那个王八蛋一脚踹开了,从此以后,我脸都没了,没了脸面,比死还难受,你懂吗? 她越说越激动。 我连忙说:别激动,别激动,既然你要做,那我就给你做这个纹身。 “越快越好。”苗玮玮似乎等不及了。 我跟苗玮玮说:你这个纹身,要纹在背上,叫“背姻缘”。 我说的背姻缘,其实是捡好话跟苗玮玮说。 之所以要把诡丝纹在背上,那是因为“背部”是人体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肚子很柔软,但手可以轻易的挡肚子,背却不能。 背上“纹”诡丝,等于把背交给了“阴魂”,是对“阴魂”充足的信任,这是对阴魂的诚意。 毕竟这次的阴魂……可不是一般的阴魂,是很凶的魂,稍有造次,立马反噬。 苗玮玮说:可以,我对纹背上没什么忌讳。 “那行,你脱了衣服,趴在纹床上,我进去给洗个手,准备给你纹身了。 “快去,快去。”苗玮玮一幅指挥下人的模样,让我很有点不爽。 不过这次我就算了,下次,我得像刘老六说的……要有气场阴行有了气场,那些人会送钱给你。 我进了房间里面,洗了手,穿上了巫萨,抱着一面镜子,走了出来。 我将镜子,放在了地上,问苗玮玮纹身前的最后一句话:刺青难祛,纹前多虑,苗玮玮,你这个阴阳绣,做上去不但很难祛除,还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甚至丢失性命,你真的下定决心做吗? “赶紧做吧,烦。”苗玮玮白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既然苗玮玮让我做,那我只能做了,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出了问题,别怪我,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坐在纹床前,一只手,触摸在了苗玮玮光滑的皮肤上,才刚刚摸上去,苗玮玮显得有些敏感,扭了扭腰,躲过了我的手。 她侧着脸,双眼迷离的看着我:说她有点想。 我心里当然知道苗玮玮在想什么。 别说她的脸上有潮红了,就说她扭身说“想”的那一刻,她后背都出现了不少的潮红斑点。 这是女人来了那啥感觉的征兆,我明白。 再说了,苗玮玮一天到晚的傍大款,那些大款都是有年纪的,床上能力,自然不如年轻人那么阳刚,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人嘛,有生理欲望,很正常。 “想什么呢?”我故意装作不懂,顶了一句。 “你说呢?”苗玮玮红着脸,伸手往我胸脯上伸。 第十九章色心 她抚摸了一把,说: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没少跟我主动搭讪吧?男女之间就那点事,就是想上我呗,平常你可没机会上我这样的美女,现在给你个机会,上……随便搞,反正我上半身也被你看光了,再跟你擦枪走火,也不怕被你占便宜。 我心里对这个“拜金自负”的女人,真是呵呵,你怕我占你便宜?我还怕你占我便宜呢。 你是个啥货色,你自己不明白?这种缠一个有钱男人,一缠就是一辈子的女人,简直是心机婊,我要跟你勾搭上,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什么样的。 看着此时脸色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的女人,我突然想起了咪咪。 昨天,我给咪咪做纹身,她也有反应,我开头想上她,但是后来不想了。 现在,我给苗玮玮做纹身,她也有反应,其实在我第一次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心里却是有点念头,但现在,我是一点念头都没有了。 我不想上咪咪,是因为咪咪太高尚了,虽然她是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小姐,但就冲她给希望小学捐款,资助那么多穷学生的时候,我就感觉……她太神圣了,至少我是下不去手的。 我不想跟苗玮玮发生什么牵扯,实在是这个女人太下贱了,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人,为了一点钱,命都可以不要,尊严也可以不要,我要是跟她发生关系,那成啥了?那不和她成了一路货色? 我对苗玮玮的殷勤,嗤之以鼻,但也没表现出来,委婉的说:纹身的时候,是不能发生那种事情的,不然皮肤太紧,做出来的纹身,超级丑。 听说影响“纹身”的颜值,苗玮玮这才没了心思,强行憋住了心思,让我在她背上纹身。 我见她开始一心一意的玩手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妹的,差点出事啊。 我在纸上,画好了精细的图纸后,开始纹身。 诡丝这纹身,其实挺漂亮的,两只苍白的手,一上一下,两只手,都握住了一根红色的丝线。 我纹得很慢,大概纹了六七个小时,才搞定。 两片中等图案,加上一根丝线图案,纹这么久,算是我对这副纹身的尊重吧。 我刚刚纹完了身,刘老六进店了。 “唉,水子,东西给你拿过来了,新鲜的,效果霸道得很。”刘老六进来的时候,色眯眯的瞧着苗玮玮那光滑的背。 我连忙起身,拉着刘老六出门,走廊上,我脱下了手套,让了刘老六一根烟,问:六爷,咋了,起色心了? “我呸,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缠上了,啧啧,一辈子都玩完,我刚才,也就是看看。”刘老六接过了我的烟,递给我一个竹筒,说:里头的货色,新鲜的,一个女人当小三,怀了孕,搞她的那个男人心狠,怕这小三把事抖出去,直接把小三勒死了,这货,就是那小三的。 “这叫……孽情魂,对不?” “对,对,就是孽情魂,死在孽情里的亡魂,适合你那诡丝的阴阳绣。”刘老六坏笑道:这魂,灌到诡丝刺青里去,效果非常霸道,绝对让那女人这些天感激你感激得要命。 “那行,谢过六爷了。”我提着竹筒进门。 刘老六一把拉住我的肩膀,说:水子,开头说好的,一码归一码,我跟你有交情,这是一码,你付钱,又是一码。 “放心吧,六爷,不是吹牛,我水子开店到现在,没欠过别人钱。”我打开了刘老六的手,扔掉了烟头,说:支付宝转账,多少钱。 “第一笔生意,给个优惠价,一千八百八十八,都是八,数字吉利。”刘老六说道。 我给刘老六打了一个ok的手势,进了店里。 因为苗玮玮的刺青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上色了。 如果化成别的纹身上色,那得上好久,但“阴阳绣”的上色很简单,因为那阴魂会自动往皮肤里面钻,阴魂带着颜料进去,不用我们拿着纹针,一针针的去补。 我对苗玮玮说:我去了里屋弄颜料,你外面等等我。 “快去,快去,窝囊废。”苗玮玮还在为我刚才没跟她啪啪啪生气呢,她以为我是屌丝……怕了她才不跟她上床的。 我心里呵呵了一声,进了房间,摇了摇手里的竹筒。 才摇了两下,我突然听到竹筒里面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叫声。 “咿呀!” 我听这声音,有些渗人,手也有些发抖,不敢开盖子做颜料。 不过,我想起了刘老六的那句话:贵在险中求。 第二十章富婆的欲望 竹筒盖子打开后,冒出了一团黑色的气。 那黑色的气里,夹杂着一声声怨念的声音。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杀……杀!” 那声音,很短促,我听得也不是太清晰,可这道黑气里面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这黑气可是“冤魂”啊。 我小心翼翼的将黑气往颜料的盘子里面倒。 那黑气也特别奇怪,一和颜料盘子接触,直接钻了进去,再也不见影踪。 我不停的倒着,随着那竹筒盖子感觉轻上了不少的时候,我心也放松下来了……看来这玩意儿,也没那么邪门嘛! 我倒到最后的时候,心里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倒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尤其是最后一点,我直接给倒了进去。 这一倒出事了。 我瞧见,那颜料,突然扑了起来,就像是开水烧开了一样,咕咕咚咚的。 我的耳边,似乎有萦绕着那个女凶魂的声音,“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杀……杀!” 那颜料一直鼓泡。 我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菩萨保佑,师父保佑,我是真没啥坏心思啊,就想赚钱给我妈妈瞧病,让我妈早日挣脱病魔……千万别让我死啊,我死了,我妈咋办? 也不知道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我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大概在三四分钟,这种声音彻底消失了。 我想起我师父的话“千万不要沾惹阴阳绣”。 这阴阳绣,真是邪乎啊,阴绣比阳绣还要邪乎很多。 我得在给我母亲集齐了弄肾脏移植的钱后,彻底放弃阴阳绣……太邪门了。 我站在里头,点了根烟,一直到抽完一根之后,我才端着颜料盘子,到了外面。 苗玮玮此时还光着身子,趴在沙发上面。 “弄好了哈。”我对苗玮玮说了一句。 苗玮玮让我快点,她说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闺蜜聚会呢! 看苗玮玮着急的样子,她下午的闺蜜会,完完全全是一个“炫富装逼”的好聚会啊。 我坐在纹床边上,一点点的将颜料,倒在了苗玮玮背上刺好的那个“诡丝”图案上。 被凶魂掺和好了的颜料,实在是邪门,只要一沾染皮肤,立马被皮肤彻底吸收,用手一抹,一点多余的颜料都没有。 倒了七八分钟,那些颜料,全部吸收了,活灵活现的诡丝刺青,已经做好了。 “你倒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背上凉飕飕的。”苗玮玮问我。 我说:阴阳绣是什么?这是身上养阴魂,一般的纹身,能和它相提并论吗?刺青已经做好了,穿上衣服,付钱回家吧。 “这就好了?” “那你以为呢?”我刚才经历了“凶魂颜料”事件,又对阴阳绣多了一份信心,现在我很有底气的。 “行……如果不成……我砸了你的摊子。”苗玮玮带上了文胸,走到了镜子面前,回头看了一眼。 我作为纹身师,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又帮苗玮玮举了一面镜子,两面镜子相互折射,很快让苗玮玮看清楚了背后的纹身。 她盯了我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说道:还可以,你小子纹身还凑和……如果有效果,我去同学群里给你宣传宣传……如果不行……那我真找人砸了你的店。 “没效果,别说砸我的店,你砸我的人,我都没意见。”我一扬手:苗班花,把纹身的钱,交了呗? “多少?” “两万。”我说。 “钱倒是不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了。”苗玮玮嘟哝着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两万块。 我拿到了钱,那是喜不自禁的,一下又多了两万块给妈妈治病,我妈妈的生命,又往悬崖边上走回来两步了。 我这段时间,要是努力一些,未必凑不齐那八十万的肾脏移植的费用。 我下午没什么顾客,就又找刘老六买了一个“普通新魂”,用来给咪咪身上那个“红莲夜叉”图案上色。 咪咪在上色的时候,跟我说:你知道不……你这阴阳绣啊,那真神了? “咋神了?小白没来找你了?”我问咪咪。 咪咪爽朗的笑着:嘿嘿,反正一天了,小白的冤魂也没来找我……更重要的是……这阴阳绣还有别的作用。 “啥作用?”我问咪咪。 第二十一章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咪咪笑笑,说:这作用,只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让咪咪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呗。 其实我心里也被咪咪说得有些痒了,阴阳绣的作用,我并不是全部清楚,只是清楚某些作用。 咪咪指了指背上的纹身:你知道不,你这个纹身啊,不但能防鬼,还能来财呢? “哦!这个怎么说?”我问咪咪。 咪咪跟我说:昨天我不是纹身后回去了吗?当时背特别疼呢,本来不打算接客人了,结果,好几个客人,专门点了我的单,我有一个,实在接不了了,结果,他出双倍的价钱,“逼”我出单呢,你说这是不是财运? “你咪咪生意一直很好啊。”我对咪咪讲。 咪咪连忙摆手,说:水哥,真不跟你开玩笑,要是以前,我当然是我们店里面的头牌,可是现在不是了,咱们店今年来了一批从东莞那边来的妹子,技术特别好……而且会来事,我也比不过她们,我现在收入,在我们店里,前五都排不进去,最近张哥也对我冷淡多了,谁让咱不是头牌呢? “但是昨天晚上。”咪咪得意得捂嘴笑:嘻嘻,真不是吹牛,昨天晚上的客人,嚎啕着要点我的单啊,搞得我们那边东莞来的小姐妹,一个个都绿了眼睛,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连忙点头,想了很久后,我跟咪咪说:其实吧,阳纹是好东西,虽然作用慢一点,但是……得来的都是正当的,都是靠阳绣滋养了身体,滋养了运势,你以后,就等着来财吧。 “嗨,那是必须的。”咪咪点点头,又继续让我给她上色。 等上完了色后,咪咪穿好衣服,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我支付宝又打了一万块钱,说:我昨天还觉得你这阴阳绣不靠谱呢,现在看……那真是不得了的靠谱,这一万,算是我给你的好处费。 “唉!唉!这哪行啊,你可是活菩萨,一个月资助那么多的钱给穷困学生,我哪能要你的钱?”我连忙摆手。 咪咪使劲把我推开,说:哎哟,水哥,我来钱容易,光昨天晚上,收那些老板的小费都收了三千多,这点钱,算个啥?而且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咪咪是个卖春的女人……。 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还能说啥,对咪咪说了一声谢谢。 咪咪说:下次我有姐妹纹身,也送你这儿来。 “那必须的嘛,尽管来,打折。”我笑着送走了咪咪。 咪咪走的时候特别急,可能是阴阳绣纹上后,财运也转了一些,现在生意接踵而至,没时间跟我聊天了。 等她走了,我心里真是高兴,今天可入账三万啊,加上昨天咪咪给的一万二,那就是四万二千块钱。 一天一夜入账四万多,我的店儿自打开张,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光景。 我哼着小曲,收拾收拾了纹身的一些用具,关了门,准备趁着天早,去银行把款打给我妈,让我妈先存着,让我弟弟带着她去做肾透析,现在没钱做肾移植,但做个肾透析,延缓一下病情,也是好的。 话说现在有支付宝打款,但我总感觉大笔资金去银行转账靠谱一些。 到了银行柜台办了手续,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以及让她记得催我弟弟去查一下银行卡余额后,我准备找个小酒馆,小搓一顿。 才走出银行的门口呢,突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苗玮玮打过来的。 “喂!是于水同学吗?”苗玮玮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我说是啊,问她怎么了? 苗玮玮欢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她说:哎呀,于水同学,你那阴阳绣,真是管用,一般我们家那老张,七八天也不回来一次,今天下午,他回来了,还对我说好多肉麻的话,说他永远不要离开我了之类的,啧啧,真是幸福,好久都没这种幸福的感觉。 让一个私德败坏的小三幸福起来,我也不知道是阴阳绣的幸运,还是悲哀。 我跟苗玮玮聊了一阵后,挂了电话。 从这次和苗玮玮聊天之后,往后的半个月,每天晚上苗玮玮都要给我打一通电话,电话里,老是强调他老公怎么对他好,千依百顺不说,还各种阔绰出手,以前舍不得给她买的东西,现在都舍得买了。 几十万一件的皮衣,三四百万的跑车,让苗玮玮各种有面子。 苗玮玮说,她穿着那些阔绰的衣服,豪华跑车去参加闺蜜聚会的时候,只要看一看那些闺蜜发绿妒忌的眼神,她感觉死都值了。 不过,期间,苗玮玮跟我提过一次关于阴阳绣的事情。 她问我:于水同学,我老公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每天晚上十二点对我念叨,说:我已经对你这么好了,你就放过我吧,车、香水、包、包括你跟闺蜜去澳门赌博那次输的钱,都是我借的,我实在没钱了。 “然后呢?”我问苗玮玮。 苗玮玮说:然后我就问问你啊,这事到底咋回事啊? 我摇摇头,说:不对啊,苗玮玮,你怎么把你老公搞得那么穷了?你老公借钱给你买车、买香水、买包? “我也不知道啊,我自从纹了那个刺青之后,就老是想着买东西,我也控制不住,这段时间,我跑车买了两辆,一辆阿斯顿马丁,一辆保时捷卡宴,都是老张给我收购的九成新,一共花了六七百万,包包买了很多个,衣服数不清,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苗玮玮这么说道。 我叹了口气,说:那老张,岂不是被你坑得很惨? 我没想到那个“诡丝”的阴绣,效果竟然如此霸道。 到底是邪门东西啊。 让一个男人,不计任何代价的给女人买东西? “是啊!老张没钱了。”苗玮玮突然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我打算过几天,再找一个富豪,你倒时候帮我再弄一个诡丝! “那不行啊,不能再找了。”我对苗玮玮说:诡丝这个阴绣,既能帮你牵制住老张,同时也让老张牵制住了你,你们两个人,就像是那根诡异的丝线一样,两人穿了一条线,你要是再找……那……那会出事的。 “出事我也不怕,老张没钱了,我没面子,不换男人,等什么……就这么说了,下次我找你做诡丝的阴阳绣,十万块钱一副图案,你要是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我另外找高人去做。”说完,苗玮玮挂了电话。 我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心里也起了计较,我不做这个阴阳绣,苗玮玮也会去找别的邪门的高人做相关的阴术,还不如做了呢,反正坑的也不是我,我就是收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说,我妈的肾脏等待移植呢,能管得了那么多吗? 我下定决心,如果苗玮玮再找我做诡丝,我就给她做……反正十万块钱,不赚白不赚。 没想到啊……又过了七八天,我再次见到苗玮玮的时候,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本地电视台的一个新闻节目见到的。 新闻节目的标题是——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我当时觉得这个新闻很惊悚,有点感兴趣,就仔细看了。 按照新闻里播音员的介绍,说有一个男人,披着一块女人的皮,进了公安局自首,说他杀人了。 那男人披着女人皮这一幕惊悚的画面,并没有被电视台拍出来,但是播音员,用语句稍稍形容了一下。 大概是那个女人被人剖开了肚皮,一直剖到了胸膛。 然后,整张女人皮,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刀痕。 那个男人,从女人皮的伤口里,把女人的骨肉全部给剃了出来,然后,像是套上雨衣一样,直接把人皮给穿上了。 新闻里,还给那女人皮来了一张带了马赛克的特写。 我看到女人皮的背部下方,有一只“鬼手”的刺青。 对于这副刺青,我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给苗玮玮纹的“诡丝”刺青的下半部分。 这女人皮,竟然是苗玮玮的。 前几天,苗玮玮还跟我谈过,说她要重新去傍一个土豪,还让我给她重新做一个诡丝的刺青,用来迷惑其余的男人,给她花钱。 结果,苗玮玮竟然死了,被一个男人把皮都给剥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诡丝的原因? 我连忙凑近了电视,新闻后面有一个关于披着女人皮男人的“记者访谈”,我估摸着,可以通过这个访谈,弄清楚苗玮玮被剥皮的真相。 第二十二章阴阳忌 我仔细看新闻后面的记者访谈。 那个男人的脸,打了一个马赛克。 男人的名字,被主持人用张某替代。 事实上,苗玮玮喊他老公,就是喊的老张。 这次可以肯定了,苗玮玮的老公,把苗玮玮的皮剥掉了,然后像套雨衣一样的把苗玮玮的人皮披在了身上,来了公安局自首。 “你好!听说你在犯事之前,是一个还算成功的私企老板,对吗?”主持人问张某。 张某给于了肯定的答复:是的,私企老板,我最有钱的时候,流水资金可能有上千万,生意不算大,也不算小。 主持人又问:你杀了你的老婆,并且剥掉了她的皮,是出自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 “她要离开我,我不想她离开我。”张某又说。 主持人摇摇头,说:你这么成功的人,难道因为老婆要离开你,你就动了杀机? “其实换做半个月前,我老婆说要离开我,我巴不得她离开,可是这半个月里,我像是着了迷一眼,迷恋上她了,而且我不光迷恋她,她还会吓唬我,我也怕她。”张某很难受的说。 主持人又不明白了:据你的邻居说,你从来没对你老婆动过手脚,你老婆也对你特别呵护,你迷恋她,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怕她呢? 张某说:每天晚上十二点,这时候,不管我是睡觉,还是处于清醒状态,我都会见到我老婆的身体里面,出来一个魂。 “鬼魂?”主持人一幅不相信的模样。 张某说:是的……那是一只鬼魂,她轻轻的趴在我的耳边,说……如果我不答应我老婆的任何要求,她就会让我好看,我心里隐约觉得,那只鬼魂说的是真的……我每天压力都很大,也很焦虑,因为我越来越满足不了我老婆了。 “为什么?”主持人问。 张某说:我老婆这半个月的时间,什么都要买,光是买包包,我就花了上百万……有些名贵的,一个就要十万块,除去包包,还有衣服,名车,珠宝,我半个月时间,花了接近两千万。 “你有那么多钱吗?”主持人已经有些不可置信了,问张某。 张某摊开了双手,说:没有……借呗,我和我前妻离婚的时候,分了百分之四十的财产给她,现在我手头真没多少钱,我公司的流动资金全花了,我的房子和车子也抵押了。 他说: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老婆却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是个穷鬼,所以,她要离开我。 “我离不开她,就把她杀了,我披上了她的人皮,感觉心里安心了很多。”张某说。 主持人问:既然她花掉了你所有的钱,你为什么不让她走呢?她走了,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我离不开她,不然我早就离开她了,其实以前也没有这种感觉,但半个月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张某说。 主持人问:半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离不开她? “不知道,她背上纹身之后,我就感觉离不开他了。”张某无奈的说。 …… 苗玮玮死了,因为她要离开她老公老张,老张一生气,杀掉了苗玮玮,并且剥下了她的人皮。 因为我给苗玮玮纹过身,所以当天警察也过来调查了,问了我一些情况。 不过警察明显不相信阴阳绣的事情,所以也没为难我,让我做了一份笔录,就把我放走了。 我心里去十分难受,没想到第一单阴绣,竟然闹出了人命,虽然苗玮玮的死,是她的贪得无厌的本性造成的,可是……我依然很难受,总觉得心里有道坎。 真的……咱这一辈子,大事没做过,但是……缺德事,哪怕再小,我也没做过啊,我每次搭公交,都会给上了年纪的人让位置,想不到现在……竟然和人命扯上了关系。 为此,我还专门带着一条烟和一瓶好酒,去找刘老六。 饭桌上,刘老六喝着我带过来的天之蓝,劝我,说水子,咱们做阴行的,难免和人命搭上关系,但是……不管咋说……就是一点……咱们先说明后果,客人实在要做那阴绣,只能做……这是他们的选择,后果,他们也一力承担……反正咱们警告的话,全说了。 我叹了口气。 刘老六又说:你也别难受了……苗玮玮的事,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是把事情都做绝了,最后反悔也是她自己反的,要离开她老公,也是她那贪得无厌的性格,她的死,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作出来的,怪不了别人。 我听了,心里舒服了一些,不过以后,对阴绣之类的刺青,还是稍微少做一些吧。 我师父临死前,说:阴阳绣千万不能沾惹,沾惹了,就有大因果。 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因果到底是什么……但是……它……会来吗? 虽然阴阳绣来钱,但我做得真是如履薄冰啊。 我胡思乱想着呢,刘老六递了个酒杯过来,说:水子,别担心,阳绣是个好东西,阴绣嘛……一般做完了之后,你要是不违背阴魂的话……那就没事……苗玮玮这次,不是有个女鬼,警告过她老公老张吗只要满足苗玮玮,那就相安无事……但张某实在无法满足苗玮玮了……于是,有了这次的惨事。 “哦!原来是这样?”我连忙点头,突然,我脑子里一激灵刘老六为什么这么了解阴阳绣? 他莫非是真的对阴阳绣有什么企图吗? 我有些防备的盯了刘老六一眼,发现刘老六的嘴角,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过我也不是特别担心阴阳绣有全本,但全本都在我的脑子里,没人可以从我的脑子里面,把阴阳绣的全本偷走,除非我自己说出来。 我想到这儿,放下了酒杯,跟刘老六说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先跟刘老六告退了。 我其实是怕我喝多了,一不小心舌头大,把阴阳绣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师父说阴阳绣都是一脉单传,如果我把阴阳绣透露出去了,那真是对不起死去的师父了。 …… 苗玮玮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实际上,苗玮玮对我还是有些帮助的。 我们把时间回到半个月前,也就是苗玮玮在我这里纹了阴绣“诡丝”的第二天。 那天我刚刚起床,便接到了一条微信,我心想,昨天才赚了四万二,这么早就来生意了吗?我连忙拿起手机,一看,我愣住了。 “水哥!” 微信上就两个字。 我看了一眼微信人名,叫“开车老司机”。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就给“开车老司机”回了一条微信:你好,我是阴阳绣传人于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开车老司机”立马又回了一条语音微信。 我点开之后,里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哎哟,水哥,现在生意做得大嘞,说话都这么正式。 我听到这声音,立马想起是谁了:“牛小二?” “是哦,牛小二,你还记得我嘞。”牛小二哈哈大笑。 牛小二是我高一的同学,特别铁的铁哥们,当时我们几个同学去游泳,那河边有一个挖沙挖出来的“坛子”。 “坛子”也就是水下一个超级大的坑,表面浮了一层流沙。 我当时压根不会游泳,一不小心,就踩进去了,差点淹死,好在牛小二水性好到爆表,他潜入水下,一下子就把我给捞上来了。 为了他的救命之恩,我还和他拜把子了呢。 不过他高二的时候,转学去湖南了,刚开始我们还经常写信,后来也没写信了,慢慢的失去了联系,不过昨天这小子不知道咋回事,加到了以前的高中班级qq群里,今天就给我发微信了。 我对牛小二说:二哥,多少年不见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二哥说了个城市,他所在的城市,离我的城市不远。 二哥问我:水哥,我问你一件事啊。 “问呗。”我对二哥说。 二哥说:我昨天不是买了个新的土豪金苹果6,咱心血来潮,搜了咱们班的班级群瞧瞧,结果还真搜着了,我就找了进来,一进来,发现苗玮玮在谈一个叫“阴阳绣”的东西,她把阴阳绣说得可邪乎,我不就加你了吗,想问问这事,是不是真的。 那时候,苗玮玮刚做完阴阳绣,她对我阴阳绣的效果非常满意,全世界去宣传啊,这还真有效果二哥这不就上门了吗。 我对二哥说:不吹不黑,这玩意儿,灵……咋了,二哥,你想做一个? “做一个啊。”二哥说:我牛小二,好几年前那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最近两三年,沾惹上赌钱了,家里的家当输得差不多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呐……你那儿有没有转财运的阴阳绣?给哥来一个? “你还赌钱呢?”我有些吃惊,我做刺青的纹身室旁边,有好几个地下赌场,我见过太多的赌徒,把全部家底送到赌场去,输得一干二净了……这赌钱,最好别沾惹,不然就是家破人亡啊。 我听二哥赌钱,我也想帮帮他,我说:二哥,这样,你上午搭车来我这儿,我们好好谈一谈,谈好了,再看看给你做个啥样的阴阳绣。 二哥答应了,收了电话后,我起床,过了个早,骑着我的电动车,去了纹身室。 到了老街,我正要上楼呢,结果,门口遇上了咪咪。 “哎哟,咪咪,一大早遇上了你呢。”我跟咪咪打招呼。 “啥一大早啊,我刚下班,等着你呢。”咪咪对我笑了笑。 她跟我说,她昨天晚上,又是店里面的头牌,单夜赚钱最多的,还是她咪咪。 她还说:昨天,有几个老板点我的单,都是双倍价格把我抢下来的,真是多亏了你的阴阳绣……你那纹身,太划算了。 “是吗?你赚不老少钱啊。”我笑着对咪咪说。 咪咪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小声的说:水哥,晚上去我那儿坐坐,找几个妹妹陪陪你? “这行吗?”我赶忙从咪咪的手里钻了出来,她的胸脯刚才顶在我的手臂上,现在可是早上,周围过早的,等车的人,不知道多少,我万一被咪咪的“咪咪”给逗硬了,这光天化日的,多特么丢人啊! “行!咋不行?”咪咪说:晚上过来哈。 “成!晚上过去。”我感觉今天晚上,是比较欢快的一夜。 告别了咪咪,我一个人上了纹身室。 坐在纹身室里,我先躺在床上睡觉……等着牛小二呢。 大概十来点的时候,牛小二给我来电话了,说他已经到了火车站,让我去接他一下。 我找了一辆的士,去了火车站接牛小二。 见到牛小二的第一面,我简直惊呆了——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牛小二吗? 第二十三章赌徒的悲哀 我简直惊呆了……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牛小二吗? 曾经的牛小二……意气风发,在同学里面,虽然不是最帅的,可绝对是最阳光的,不少女生,都偷偷给牛小二塞过情书呢。 可现在的牛小二,留着一个光头,眉毛那儿,有一条刀疤,说不出的戾气。 他的右手,只有三个手指头,中指头和小指头,都没了。 他也不把自己的残疾藏着掖着,大喇喇的炫耀这三根手指头,说:水哥,你说背运不背运年前,我跟人赌钱,赌光了,然后就赌手指,一根手指顶三万块钱,妈的,还是输了,被人砍了两根手指。 我干巴巴的笑,说二哥就是狠,赌钱赌得,就剩下赌命了。 “妈的,不说这事了,赌钱把我银行卡的钱,都输完了,真是要了命。”牛小二耷拉着我的肩膀,说:水哥,走着,中午,咱们俩兄弟,去喝一杯。 “喝。”我也想和牛小二去喝一杯酒。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牛小二,已经不是曾经的牛小二了。 但为了曾经的友谊,应该干一杯酒! 我带着牛小二去了我纹身室边上的小馆子,准备开磋。 牛小二却嗤之以鼻,白眼都不看那小馆子一眼,说:水哥,别在这里吃,小馆子会做个毛的菜,走,市中心找一家上档次的去。 我一直都是节约为主,小馆子里面吃点东西,可能几十块钱就下地了,但要去上档次的地方吃,没个大几百下不来地啊。 我有些心疼钱,但既然兄弟都开口了,不管是为了心意,还是为了面子,我咬着牙都得忍着,我说:市里有个吃韩式炭盆烤肉的地,走,去那儿吃!开开洋荤。 我说的那个韩式炭盆烤肉的地方,两个人敞开了吃,怎么也得五六百块钱,加上买瓶好酒,估计千把块就出去了。 可牛小二依然不满意。 他偏着头,坏笑道:哎哟,水哥,这就不是我说你了……那地方,也算洋荤?你看来是不会吃啊,我以前来过你们市里,知道这边有一家法国餐厅,味道特别正,去那儿吃。 我被牛小二搞得心里有点火。 老实说,我赚得的确不多,咱们吃点还可以的东西,就算了,你这老撺掇我去吃“高档菜”?这是不是有点……? 唉! 我也没想那么多了,就当咪咪那一万二的好处费没给我吧,去就去。 我骑着电动车,带上牛小二去了市里的吃法国大餐的店子。 那店子装修倒真是豪华,我反正没来过这种地方,有点看花眼的感觉。 倒是牛小二,自来熟似的,坐在卡座上,开始点餐。 “红酒、大蜗牛,鹅肝酱、黑松露,都上,都上。”牛小二大喇喇的点着菜单。 我一旁心疼我的钱包。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大蜗牛的价格好家伙,一份要特么四百多。 这次进了法国餐厅,不下点血本,估计是出不去。 不过我是属于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既然过来了,那就敞开了吃,大不了我信用卡狂刷一顿呗。 老实说,这法国大餐虽然贵,可是我真是吃不习惯,那黑松露泛着一股不知道什么味,鹅肝酱黏糊糊的,大蜗牛也下不去口。 可能是我这种吃着大葱蘸酱的人,不习惯吃这么高档的菜吧。 我没多吃菜,不停的喝着红酒,看着牛小二大喇喇的吃着。 我们俩推杯换盏好几拨之后,我和牛小二都有些微醉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话一点不假,牛小二喝多了,才跟我说了他的事情。 他一说,我特么差点晕了。 原来……牛小二的生活,远不止失去了两根手指那么简单。 他在三四年前的时候,其实还属于日子过得相当好的那种人。 因为牛小二那时候开了一个“卫生巾厂”,专门做假货什么安尔乐、七度空间、护舒宝,这些出名的卫生巾牌子,他都做过这些牌子的假货。 他做得最夸张的时候,一年能赚上千万。 人有了钱,就闲不住了,牛小二当时吃吃喝喝的已经满不足不了他了,他迷上了赌博。 这赌博是个无底洞啊,十赌十输,每个两三年光景,牛小二把家里的钱,全部输出去了,输出去了不说,还把自己的房子啊、车子啊,全部抵押出去。 也输得精光。 就在去年的年底,他干脆打起了厂子的心思,也给抵押了出去当然,还是输掉了。 牛小二真是急眼了。 现在牛小二的媳妇跑回娘家了,老母亲被活活气死了,他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最近牛小二赌得少,大多数是看,借钱也借不着了,所以想到了我,想着打阴阳绣的主意了。 我听到这儿了,心中极其震惊,连忙摆手:二哥,我真劝你,别赌了……咱们找份工作,东山再起,你不是会开车吗?我过段时间,给你分期付款,搞辆七八万的比亚迪,给你开专车,一个月正儿八经的赚钱,咋样? “开专车?呵呵……那特么都是孙子干的活,我特么才不干呢。”牛小二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说道:兄弟,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给我纹个能赌钱的阴阳绣……我才能东山再起钱怎么出去的,我怎么给捞回来,成不? “不成。”我对牛小二说:二哥,你赌得快家破人亡了,还没明白吗?这赌钱……是来不了钱的啊,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来钱。 “不成,不成,还工作?你二哥就不是勤恳的人……你二哥发家致富,靠的是脑子,现在赌钱,也要脑子……给二哥纹个阴阳绣。”牛小二怕我不给他纹阴阳绣,还哼了一声,说道:水哥,你也别怪二哥多嘴,要知道……当年如果不是我牛小二,你可能就淹死在那河里了,对不? 我一听这话,毛都炸了。 牛小二是用曾经“救我命”的事来要挟我给他纹阴阳绣啊。 可以,可以……可以的。 我憋住火气,说:得,二哥,既然你都翻出了以前的旧事,那我给你纹……但我先说好,这次纹完了纹身,就别老找我了……我妈妈现在尿毒症、肾脏都衰竭了,还躺在医院里,等我给她赚做手术的钱呢,给你纹了阴阳绣,你别再来找我了,成不?我伤不起啊。 我发现现在的牛小二,是一个极度铺张、什么都在乎的赌徒,我只是一个给母亲赚手术费的老实人,大家本来就不再一个频道上了,以后的日子……就别来往了。 “成!只要我赚钱,我特么立马去把钱给赢回来。”牛小二又说:对了,你母亲重病了是吧,我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啥也没带,来……给点现钱,让伯母买点营养品。 说完,他张手一拍,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了桌子上。 一百块钱。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你牛小二只要不撺掇我来这法国餐厅里吃饭,我母亲大几千的手术费都出来了。 为了不扫牛小二的面子,我还是接过了钱,并且说了一声谢谢后,找服务员买单。 这餐饭,一共吃了七千八百多。 我信用卡的额度是八千,刚刚够。 我刷完了单子,拿起衣服,对牛小二说:走吧……去纹身室,我给你做阴阳绣。 “唉!这就对喽,你甭劝我戒赌了,兄弟好歹是曾经一年赚上千万的主,看得比你透。”牛小二歪头歪脑的走在我边上。 这时,法国餐厅里的“清唱演员”刚好唱了一首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我听到了这首歌,没着急走,就站在门口,听着歌。 一直听到“你写的信是越来越客气,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却再也不会为那些事忧愁”的时候,我感慨颇深。 这句歌词里,我听到了一对学生时代的好朋友,渐行渐远的感觉。 我和牛小二,也正在渐行渐远。 他来了一上午了,可是见面……除了跟我讲赌博的事,就是跟我讲赌博的事……我感觉我们的共同语言,已经很少了。 我抹了抹发酸的鼻子,转身要走。 牛小二嘻嘻哈哈的说:哎哟,水哥,你一纹身的,还玩文青呢?还喜欢老狼的歌呢?哈哈哈。 我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我对牛小二,说不出的厌恶。 我们两人回了纹身室,我给刘老六打电话:喂!六爷。 “咋了?新生意登门了?” “不算生意,搞个人情……帮我弄一罐新魂呗。”我对刘老六说:对了,六爷,这新魂的钱,我先挂账哈……今天信用卡的额度快到了……实在对不住。 昨天前夜赚的四万二,我都寄给我妈了,手上了剩了几百块钱。 “挂账的事好说。”刘老六说:我现在就给你把货送过来,上次都是优惠价,现在就得涨价了,这新魂的价格,童叟无欺,一千九百九十九! “嚯!比昨天贵了一千块啊?” “哎呀,你阴阳绣一笔多少钱呢,你自己得算个账。”刘老六说完,挂上了电话。 我想想也是,阴阳绣的核心就是新魂,除了这点成本,基本上就没成本了,我依然能捞超级大一笔。 “好吧,涨价就涨价。”我转头对牛小二说:二哥……给你做阴阳绣,我就不收你钱了,但是……阴阳绣要用新魂,新魂两千,你能不能把这笔钱出了? 牛小二躺在纹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二哥不坑你,二哥来你这儿,都是借的别人的路费,本来还剩一百的,刚才给咱妈买营养品了不是……现在……真没钱了。 第二十四章阴阳鱼 牛小二的模样,实在让我厌恶。 我就想给他做完了阴阳绣之后,让他赶紧走……我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同时,我却又念着曾经的同学情谊,想劝劝他……还是戒赌的好。 我心情真是复杂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刘老六来了。 他一进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躺在纹床上呼呼大睡的牛小二一眼,把我喊了出来。 我一出门,刘老六就板着脸对我说:水子,你说你是搞个人情,里面那位是你的朋友吧? “是啊!”我说。 刘老六一幅轻蔑的模样,说:水子,这个人,你别帮,我特么认识他。 “你认识?”我有些惊讶。 刘老六说:我旗下,有一个小赌场……年前的一天晚上,我去那赌场里赔朋友玩,你这哥们,就在我那儿玩。 “哦!是是,他有点喜欢赌。”我笑着说。 刘老六冷笑:喜欢赌?他是为了赌,什么都不要了,当时……输掉了所有的钱……然后……然后这个煞笔,跪在地上求我们赌场的荷官,说他要赌手指,你知道我是咋做的吗?我想,就是要给这种一赌钱,连特么亲妈都不认识的人一个教训,他不是要赌手指吗?老子让他赌!我让手下的人,去跟荷官说了……一根手指三万块,多的不赌,就赌两根,我手下的人废了他两根手指,给他留个念想,也不要了他全部的手指,以免他日子难过。 我一听刘老六的话,才知道……牛小二的手指,是这么没的。 我抬了抬眉毛:六爷,你是不是狠了点? “狠?你知道这家伙被我的人砍了两根手指之后……咋说的不?”刘老六问我。 我摇了摇头。 刘老六说:他说……他还能赌手指,剩下的八根手指,一根两万块钱都行……这特么不是一般的赌徒,这是嗜赌如命……。 唉! 我叹了口气。 刘老六又说:得了,不说了,你是要给他做赌博能赢钱的阴阳绣吧?要说咱们阴行,可有五大不帮啊! “哪五大?”我入阴行不久,并不清楚这五大不帮到底是什么概念。 刘老六直接说道:很简单,五大不帮,坑蒙拐骗偷不帮!咱们阴行,虽然邪门,可也是正经的买卖,才不帮这群违法分子呢。 “还有这规矩,可是我不能不帮啊。”我对刘老六说:事实上……他以前救过我的命,他用这事威胁我给他做一个阴阳绣,我这阴阳绣,是非做不可了。 刘老六盯着我的脸,盯了七八秒后,噗嗤一笑,说:你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得了!你做吧,但我得告诉你,这种人渣,做了阴阳绣,不见得是好事。 “没办法,做了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呗。”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把装新魂的竹罐子,递到了我的怀里:去呗,他要做,你就给他做。 我拿着竹罐子,进了纹身店的里屋,调好了颜料,然后出门,喊醒了牛小二。 牛小二呼呼大睡得真爽呢,被我一推,眯细着眼睛,瞄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直接问:砸了,水哥,弄好了? “弄好了,纹身吧。”我对牛小二说。 牛小二这才一咕噜爬起来,问我:这玩意儿,纹了之后,是不是赌钱真的能赢? “能,不过开始效果不是很显著,需要长年累月,才会看到很显著的效果,改变你的运气。”我对牛小二说。 牛小二听了,立马高兴起来:好,好,好,快,给我纹。 我点点头,照例对牛小二说:图案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二哥,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要纹这个阴阳绣? “纹!纹!纹!”牛小二现在一心只想着去赌场赢钱,他要纹,那我就纹呗。 我对牛小二说:阴阳绣,分样阳绣和阴绣,你纹身的这个图案,叫“阴阳鱼”,是阳绣,阴阳鱼聚财,靠的是“缠”法,左手纹阴鱼,右手纹阳鱼,你确定要纹吗? “纹!”牛小二伸出了两只手。 没有办法,我只能给牛小二纹身了。 我穿上了“巫萨”,给牛小二做了一个“阴魂认主”之后,开始给他纹身。 左手阴鱼和右手阳鱼,都纹在手腕处。 图案倒是不大,我纹了个把小时,给牛小二纹好了。 纹完之后,就是上色。 新魂融合颜料,上色也的确容易。 我把颜料倒在了纹身上,颜料自动上色。 上完了色彩之后,“阴阳鱼”纹身完成。 其实要想赌博赚钱,除去见效缓慢的阳绣,还有效果霸道的阴绣。 类似的阴绣叫“鬼手抓财”。 阴绣效果很霸道,虽然我给牛小二纹阳绣的时候,苗玮玮被阴绣害死的事情还没出来,但我本能的觉得阴绣太邪门,不想跟牛小二提阴绣的事情。 牛小二纹好了身,立马弯腰穿鞋,要离开纹身室。 我跟牛小二说:二哥……要不然,吃个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得去见证一下,这纹身对赌钱有效果没有。”牛小二笑哈哈的说。 因为纹床比较高,所以牛小二弯腰穿鞋,要把腰弯得很低。 就在这时候,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从他的领口处,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一沓百元大钞,是一万块,还有银行给的纸条封口。 明显是没拆开的。 牛小二连忙捡起了那一万块钱,胡乱塞在了裤兜里,对我尴尬的笑了一声后,灰溜溜的跑开了。 等牛小二走了,我对着纹床就是一脚:草你奶奶! 我把牛小二当兄弟,咬着牙请他吃了法国大餐,纹身也没找他要钱,虽然找他要两千块钱的新魂钱,可他说没有,我也没强行要。 可他呢?给我妈一百块钱的营养费,实际上,他身上怀揣了一万块钱,就撞在衣服的内兜里面。 “人的心,真是容易变啊。”我看着被踹歪的纹床,摇摇头,把纹床扶正了。 算了,就当不认识他牛小二吧。 不过,牛小二纹了阴阳绣真的能赌钱必赢吗? 我真的不清楚。 也许,他还要来找我吧? 看着牛小二的背影,我想起了刘老六的那句话:这样的赌徒,纹上阴阳绣,未必是好事! 我把纹床推回了原位置,继续做着生意。 要说今天没有阴阳绣的声音,来的都是普通纹身的生意。 我一直工作到晚上七八点。 给最后一位客人纹完了纹身之后,我拉上了卷闸门,准备回家的。 刚出楼,我就遇见了咪咪。 咪咪冲我招手:唉!水哥,等你好久了,一直没上去喊你,走呗,今天张哥生日,我跟张哥说,也邀请你过去,大家一起去玩。 “哪儿玩啊?”我问咪咪。 咪咪说:欢乐颂歌啊,张哥定了包间,有几个姐妹都过去了,咱们也去。 “晚上不做生意了?” “做啥啊!”咪咪说:给张哥捧场才重要呢。 张哥就是咪咪店里的老板,黑白两道通吃,他跟我也经常聊天,我也得卖他面子,以后说不定阴阳绣的生意做起来了,还要依靠这位“大神”呢! …… 欢乐颂歌是我们市里比较豪华的ktv了,听说这边有最低消费的,一个大号的包间,最低消费是五个小时三万。 我下午可是去过法国大餐的男人唉,现在来这里,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就跟着咪咪往楼上走。 到了三楼的一个包间里面,咪咪推开门,这时候,房间里穿着性感的女人们,和张哥,还有张哥的几个好朋友,正在热辣音乐下,跳着贴身热舞。 张哥见到我进来了,双手冲我招着:小水也来了,来来来,跳舞,来参加你张哥的生日,就是给你张哥面子……不用拘束,像家里似的,随便玩。 我连忙冲张哥点头,说:谢谢张哥。 这次,张哥亲自过来拉我了。 他把我拉到那群性感的女人里面,笑呵呵的说:跳舞,跳舞……还谢啥谢,出来玩,就是个随性!先玩,待会,张哥给你个大餐。 “哈哈!”我笑了笑,开始跳起舞来。 其实我真的不会跳舞,就是随便扭呗。 不过这边到处都是性感的女人,什么一步裙包裹的翘臀,什么低胸装,三下两下就把我这种“经验不足”的男人给搞出生理反应了。 荷尔蒙的分泌、热辣的音乐,渐渐的,我也没有平常那拘谨的情绪了,剩下的就是疯狂。 咱也不端着了,不停的蹭着那些柔软的翘臀,甚至还把脸在那些女人们的胸前,蹭来蹭去。 反正就是一个字酥! 大家伙这么蹭来蹭去的,都爽翻天了,各种两性的味道,蹭蹭的往上冒。 在我跳着贴身热舞的时候。 好几个张哥的朋友,都先后说:不行,不行了,妈的,硬得受不了了,张哥,我先去乐呵乐呵? “去,去,去,这一楼的包间,老子都包下来了,随便捡个没人的屋,玩去!”张哥很大方的说。 我也想去……可是我不好意思说啊。 张哥似乎意识到了我的问题,对我说:你最近帮了咪咪,带着咪咪去玩呗? “玩……玩啥……?” “哎哟,小水,跟你张哥装是不?快去,不然张哥要踢你屁股了。”张哥冲咪咪招了招手:咪咪,去陪你水哥耍耍! 第二十五章得罪张哥? 张哥冲咪咪招了招手:咪咪,去陪你水哥耍耍! 这个耍耍,是什么意思?都不用解释了。 咪咪扭着腰肢,走到我身边,勾住了我的右手大臂,把我往门外拽。 我现在倒是想找个女人泻火,可我不想找咪咪啊! 不过,咪咪使劲,同时还给我抛眼神,我估计她有心思,也没推辞,跟着咪咪出了门。 “等等……回来。”张哥朝我们喊道。 我回过头,瞧着张哥。 张哥一把抓住我的右手,啪! 他拍了一张门卡在我的手心里,说道:水老弟,你这有点猴急啊,这门卡都不带,打算现场直播? “哈哈!”我打了个哈哈,感谢了张哥两句后,和咪咪出了门。 我和咪咪,出了走廊,找到门卡对应的房间,开门进去。 “我先去洗个澡。”咪咪冲我抬了抬下巴,给我一个妩媚的眼神,说:待会姐让你爽,让你瞧瞧,伺候人和伺候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连忙拉住了咪咪:别,别……咪咪,咱们就坐下聊会天呗。 “咋了?不啪啪啪?”咪咪调戏着勾着我的下巴,说:刚才外面跳点贴身热舞,然后荷尔蒙提起来了,再来啪啪啪,多美啊?你不喜欢? 我直接否定了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岔开话题,说:咪咪姐,你可以啊,还知道荷尔蒙? “那必须的,现在出来找小姐的,也不全是乡巴佬、暴发户了,也有点文化人了,不学点术语,怎么跟那些文化人唠点文化嗑。 咪咪戳了戳我的脑门,又说:来呗,干点男人的事情呗……你给我纹身的时候,我看你火急火燎的……再说了,你要不跟我办事……我又得去ktv包间里面,等张哥其余的朋友来挑。 说到这儿,咪咪叹了口气,坐在床弦上,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后,说道:唉……咱们当小姐的,往床上一躺,岔开两只脚就开始赚钱,还管那来的人是丑男还是秃顶的,反正做事的时候,难得来感觉,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你就是一个啊! 原来咪咪是对我有感觉啊……我有点醉。 我对咪咪说:其实你在我心里,挺神圣的,我不想做玷污神圣的事情。 “你可拉倒吧,我一个晚上接客,被各种各样的男人骑,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脏,就想着以后回了老家,找个男人,我会跟那个男人,坦白我的一切,如果他接受,我就结婚,他不接受,我就算了。”咪咪叹了口气。 我说:哪有,咪咪,你可是一个天大的好人……资助那么多小孩子读书你比那种呆在政府里面啥实事都不干,却拿着国家工资的蛀虫,强多了……真的,那些小孩以后会特别感谢你的。 咪咪叼着烟,望着天花板。 我瞧见那模糊的烟雾里,咪咪仰着的脸庞下,滑落了一滴滴晶莹的泪珠,美极了。 我抱住了咪咪的肩膀,把她搂在了怀里。 咪咪的头,靠在我的背上,打着哭腔,说:水哥,你是第一个知道了我的职业之后,还能理解……我……的人! 她越说越伤心,这时候,她对我说:我跟你说吧,上次,我资助的一个家长,知道了我的职业之后,带着一圈亲戚,来我这里骂……骂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说我资助给那学生的钱,是肮脏的钱……是黑钱,他们用了那钱,感觉到恶心……可是,他们骂了我整整一个下午,却从来没说把我资助给那个学生的钱,还给我! 我气得牙齿直痒痒,现在的人……是特么真的不要脸啊……你要是嫌人钱脏,那就把钱还给人家……你骂了人,还把钱给拿了,最不要脸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我不停的安慰着咪咪,我对他说:那肯定有很多学生感激你啊,其实没事的。 “恩!”咪咪开始跟我分享她资助穷困学生的趣事,我一边听着。 其实好几次,我都感觉鼻子微酸。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我小的时候其实我小时候,家里穷,我想去上学,可是那时候,我妈妈别说生活费了,让她拿出两三百块钱的学杂费,她都拿不出来。 一家人的生活,已经让母亲微薄的薪水捉襟见肘了。 母亲在我小学毕业的那天,抱住我哭,她说:水子……妈也知道,要出人头地,只有读书……读高中,读大学,读硕士,读博士,可……妈实在是没钱拿给你读书……。水子,妈送你去学一门手艺,那人前天跟我说,说你是学他手艺很好的人选……手艺出来了,虽然不能出人头地,但总是饿不死,有口饱饭吃……千万别怪妈! 我在那一天,彻底长大了……我背上了行囊,去了我师父家。 我站在师父家里,天天望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学生。 师父疼我,问我是不是想去念书。 我说“想”。 师父就说愿意送我去读书,他真的送我去读书了,小学、初中,一直读到高中,我师父去世了,我为了一家的生计,再次出来赚钱,和我心爱的大学,失之交臂。 我也很想半工半读,可我师父说过……刺青是一门艺术,当你决定用它来换钱的时候,我希望你……专注,只做这一份工作。 毕竟你用艺术来换钱,已经是对这门艺术的侮辱,再不专注,那就彻底是诋毁“刺青”了。 我很渴望上学,所以我清楚,那些渴望读书却读不了书的小孩,内心是如何的挣扎,我更明白,那种单纯因为经济条件差读不起书的小孩,会经历怎么样的绝望和羡慕。 所以,就冲咪咪资助了那么多贫困的小孩,只要她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不会黑她,更不会看不起她,我对她,只有真心实意的尊敬。 在咪咪给我讲她资助学生趣事的时候,突然,门开了。 张哥走了进来。 张哥一进来,吓了一跳:卧槽,这才多大会儿啊,你们连衣服都穿好了?水老弟,你这么……不……坚挺吗? “不是,不是,就跟咪咪姐聊天呢。”我对张哥笑笑。 张哥说道:啧啧,可以……可以……水老弟,你的套路很先进啊,倍有文化……办事之前,先交心是不?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张哥说,我笑笑,岔开话题问:张哥……你有啥事不? “有啊!”张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些羞涩的说:事情是这样的哈? “您说。”我对张哥抬了抬手。 张哥跟我讲,说他最近吧,手气有点背时……牌桌上老输钱。 其实他不在乎输钱赢钱的,反正打得也不大……一局搞完,也就千把两千块钱……算是零花钱。 不过他在乎面子啊。 每次送钱就算了,还要被那群老朋友嘲笑,那就没意思了。 “哦,张哥你是……。”我清楚张哥的意思了。 张哥点了点我,说:你小子聪明,我听咪咪说了,说你阴阳绣是真的管用……要不然……你给我纹个赢牌的阴阳绣……有这种不? “有啊!早上还纹了一个呢。”我对张哥说。 张哥连忙说:那行……你先办事,办完了,我去你纹身店,纹一个,待会派对搞完了,我特么还得去赶牌局呢……妈的……今天晚上,老子非赢那群小比崽子一个“裤底朝天”不可。 我说别等办事了,现在就去吧。 张哥说你办事还是要办的。 我一拍胸脯,说:张哥……你请我来这party,那是给我于水面子,我给你办事要是耽搁,那能行吗?那不是打你张哥的脸吗? “够意思。”张哥直接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水子上路……以后遇到麻烦事,跟你张哥说……只要钱到位,想干折谁的腿,给你张哥打个电话! 张哥是真会做人,他刚才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这场面话还是说了,这说明他把我于水当个人物啊。 我拉着张哥……去了纹身馆,咪咪也先回店里了。 到了纹身馆,我在张哥的手上,纹了两条阴阳鱼。 阴阳拢财嘛! 张哥纹完了,很满意,要给我钱。 我摆手说不要,给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纹身,我宁愿不要钱……当做花钱认交情了。 张哥则不愿意,他说今天是他生日,如果我免费了,他的面子,抬不起来。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两沓红一百,直接拍在桌子上,说:兄弟……啥话都不说了,我晚上带了十万现金去打牌,给你弄两万块,要是赢钱了……明天还有红包……。 “张哥仗义啊!”我对张哥拱手。 张哥笑道:特么的,出门混生活,义字当头,钱算个屁啊,花了再赚……水老弟,你先忙,我去叫上那群老伙计……试试手气,哈哈哈哈! 说完,张哥出了门。 他走了,我却猛的只心里犯嘀咕了,不停埋怨自己做事太草率。 为啥?因为如果张哥真的靠阴阳鱼赚钱了,那皆大欢喜,我得了两万块的纹身费,张哥心里高兴。 可如果张哥没赚钱呢?他这么爱面子的人,去了牌局肯定显摆,说要赢他那群朋友一个“裤裆朝天”,要是赢不了,那不是生更大的气? 他生气也就罢了……问题是……手上的纹身不能去啊! 一个纹身让他丢了面子,他越看纹身越生气,指不定对我做出点什么来呢? 我有些懊恼自己的轻率了,同时,我心里也在祈祷那阴阳鱼,千万管用啊,让二哥和张哥,都能多赢点钱,千万啊! 第二十六章鬼手抓财 我有些懊恼自己的轻率了,同时,我心里也在祈祷那阴阳鱼,千万管用啊,让二哥和张哥,都能多赢点钱,千万啊! 我暗自祈祷了一阵后,也没回家,反正都两三点了,干脆把纹床一拉,直接在纹床上睡着了。 我打算明天再去微信啊、老客户qq群里宣传宣传阴阳绣,看能不能找到信任我的客户。 由于这两天做阴阳绣,确实很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有人拍我的店门。 啪啪啪,啪啪啪! 我眯细着眼睛,抓过手机先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一十。 接着,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谁啊? “我!二哥。”外面的人是牛小二。 我有些奇怪,牛小二找我,应该打我的电话啊,怎么过来拍门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好家伙,七个未接来电,都是牛小二打过来的。 怎么手机响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呢? 我突然想起来,睡觉的时候,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个人在扒我的皮。 其实我以前从来不做噩梦的,睡眠质量超级好的。 莫非……莫非? 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阴阳绣。 我师父去世前,跟我说过一旦你通过阴阳绣赚钱,会沾惹上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我一直没太上心,难道现在……那个东西,已经缠上我了吗?我被七个电话都打不醒的情况,也是阴阳绣导致的? “去他的,不想这么多了。”我摇了摇头,从纹床上爬了起来,走向了门口,打开了店门。 我刚一开店门,牛小二就一头撞了进来。 他一见到我,激动得要命……直接抱住我,说:水子,你这次帮了二哥的大忙了……咱不是一直手气都特么的背时吗?卧槽,昨天纹了你那两条鱼之后,赌场上,二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我那一万块钱带过去,你猜我一晚上赢了多少钱? “多少钱?”我问牛小二。 牛小二直接伸出了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食指交叉在一起,他自豪的说:十万!一晚上就干到了十万块啊!二哥自从开始赌钱,就从来没赢过这么多。 听了牛小二的话,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这阴阳鱼,还真是管用! 既然阴阳鱼管用,那我也不用担心张哥输钱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顿时喜笑颜开:可以啊,二哥,我劝你别赌钱了……拿着赚来的钱,去搞个门店,做点安生的营生,为以后的好日子铺路。 “铺路?我铺个j8,现在这阴阳鱼不知道多管用,赚的钱,那叫一个痛快的,比干啥都强。”牛小二伸出了两根手指,说:我感觉,今天晚上,能搞两百万,昨天不是一万番到了十万吗?番了十倍啊,今天,我要十万到两百万!努努力,应该可以! 我去,这牛小二打的真是好算盘啊。 我是无话可说,牛小二这样嗜好赌博的人,输了要赌,赢了,更要赌,他迟早有一天,得特么的死在赌场上。 “得了,水子,我就是过来给你报个喜的……明天,我再过来给你说说……你那纹身,真特么的管用。”说完,牛小二,提起了一杯奶茶,放在我桌子上:来,来,蜜雪冰城买的奶茶,专门给你买的,当做二哥的谢意。 他丢下了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看着牛小二的背影,我真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你妹的,我给你纹阴阳绣,一分钱没要你的,现在你一万番了十万,多少也得给点感谢的礼金吧?我也不为了牛小二的礼金,我只是为了牛小二的心意,哪怕你给个千把两千的,我也高兴。 结果……你给了我一杯奶茶? 我有些苦涩的感觉。 不过更苦涩的是……牛小二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还在给一个客人做普通刺青呢。 牛小二一来,黑着个脸,跟我说:水子,你这个纹身,明天再做,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我给客人在刺纹身的“轮廓”呢,还差十分之一就刺完,我得刺完了再说。 结果牛小二不由分说,上前抢了我手里的纹针,同时对那客人就是一脚:给我滚! 我当时就急了,我纹身弄点客人容易吗?这牛小二,不是来拆我台子的吗? 我连忙给客人道歉。 那客人见到牛小二凶神恶煞、尤其还缺了两根手指的模样,估计也怂了,说他明天再来补齐纹身吧,现在先走。 其实这个客人我认识,是市里一大学的大学生。 大学生修养好,而且也不太喜欢惹事,这要换了张哥,就刚才那一脚,估计能打死牛小二。 我连忙给客人道歉,让他别生气。 等客人走了,我狠狠的推了一把牛小二:你干什么?我特么纹身赚钱,容易吗?这还是好不容易来的一个回头客,你就这么给我赶跑了?你疯了你? 牛小二瞪着我,说:靠……你还有脸说我……你那阴阳鱼是纹身是个什么破纹身? 我不理解牛小二的意思。 牛小二说……他下午,又去赌场了。 我问他是不是把昨天晚上赢来的钱,全部输回去了? 如果是牛小二把昨天晚上赢来的钱,全部输回去了,那他过来发脾气,我也就忍了。 偏偏……他的答案……那么奇葩。 他跟我说:老子下午又去了赌场……一直赌到现在……我十万块钱进场,赌钱赢到了总钱数二十万的时候,再也赢不了了,只要超过,就会输!只要超过,就会输,下午三点多,我钱就到二十万了,现在还是十九万七千多……咋回事啊? “你问我咋回事?你特么不是赢钱了吗?”我戳着自己的鼻子,等着牛小二。 你要是输钱了,来找我,那我认栽,但你这赢钱了,还来找我……你是不是有病? 牛小二大喇喇的说,他说昨天晚上赢了十万,今天也赢了十万……这就说明……一天只能赢十万……最多就是十万块。 我说你特么十万块还不满意啊?一年能赚三千多万了! 一天十万,一年稳妥三千万,这么好的事你还不干……你傻啊? 这要给我,我都乐开花了,虽然我从来不去赚昧心的钱。 可牛小二不这么想啊。 他的想法是,他要一夜暴富,不是今天赢十万的,明天赢十万的,每天都没有刺激……十万十万的涨,什么时候,能赢个盆满钵满的,成为亿万富豪的? 我真是恨透了牛小二了,这个家伙,贪心不足蛇吞象……赚钱了还找我的茬! 我一抬手,让牛小二别跟我说这个事……你以往,赌钱都是输,现在赌钱赚了,都是阴阳绣给你带来的运气,你还怼我?你讲不讲道理? 牛小二往我的纹床上面一躺,撒泼打滚,说: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解决了……我是看出来了……你阴阳绣有很多本事,再给我来点升级的阴阳绣,如果不搞,我就不走了。 我……我真是被牛小二这人搞得哭笑不得。 本来昨天早上,我接到牛小二的微信,还是有些激动的,可是现在……激动?压根没有,我就想把牛皮糖一眼的牛小二,赶紧甩走。 我甚至想起了阴阳绣里的……阴绣……鬼手抓财。 鬼手抓财在增加财运方面,绝对比“阴阳鱼”的效果,霸道好多,不过想了很久,我还是没说“鬼手抓财”的事。 我觉得鬼手抓财,始终有点邪门,如果只是为了应付牛小二,就给他纹上这个阴绣……他出了事……那我得内疚很久的。 毕竟曾经的牛小二,和我友情还是很深的。 我摇摇头,对牛小二说:对不起,我没有……比“阴阳鱼”效果更好的阴阳绣了,在赌博赢钱这个方面。 “没有,那我就不走了。”牛小二躺在我的床上,笑哈哈的说。 “你不走就不走,不走我也没招。”我是真拿牛小二没办法了,他要耍赖,我只能让他耍赖。 他倒好,真的躺在了纹床丧,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心里真是烦躁啊。 我打算收拾东西,然后回家的,我刚刚收拾得差不多了,突然,刘老六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牛小二,我去走廊接电话了。 我跟刘老六通了电话,因为心里烦闷,所以跟他诉苦,把牛小二的事情,跟他说了。 刘老六冷笑道:这种人,就该给他纹个阴绣,阴绣赌钱狂赚啊,那赚钱叫一个凶猛。 我听到这儿,有些好奇,我问:那阴绣的效果,真的要比阴阳鱼的效果,好那么多吗? 刘老六立马给我普及阴绣的知识,他说阴绣是要用很凶的阴魂的,这么凶的阴魂……能没好的效果吗? 在刘老六给我介绍这些东西的,我突然发现,刚才还呼呼大睡的牛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墙角,偷听我的电话,同时,他还冷笑道:于水,你真他妈不够哥们,我就说你有更能赚钱的阴阳绣吧,还不承认? 第二十七章赌博场的凶魂 我是真没想到,刚才还呼呼大睡的牛小二,竟然躲在角落里偷听我说话。 这哥们的人品,实在……不好说啊。 我跟刘老六随便聊了两句后挂上了电话。 我对牛小二说:牛小二……不是我不给你刺那“鬼手抓财”的阴绣,实在是那阴绣太邪门了,我劝你最好别做。 “邪门不怕啊,我命贱,什么邪门的东西我都不怕。”牛小二非要我给他绣鬼手抓财的阴绣。 我不想给他做那个刺青,他又把曾经的事情搬出来了。 他说:于水啊于水,当年要不是我牛小二,你都得死在河里,哪有现在这么风光?现在看嘛,我真是白救你了,救了你这么一条白眼狼嘛! 我真挺无语的,坐在了纹身室里,我发呆。 牛小二则把以前他救我的事情,絮叨了好几百遍。 最后,我实在没辙:得了,给你做“鬼手抓财”的刺青嘛! 牛小二这才换了一幅笑脸,跟我说好话,他说:这就对了嘛,帮哥们做这个刺青……做完了,还是原来的好哥们……咱们兄弟相交,可不能耍心眼……耍心眼的,那都是外人。 他“语重心长”的跟我聊了一阵天后,我没办法,只能联系刘老六,去买他的“凶魂”,做这一次的阴绣“抓财鬼手”。 我让牛小二躺在床上,我去里屋,穿了一身巫萨,和一面镜子。 我先给牛小二做了一次“阴魂认主”。 我多么希望牛小二阴魂认主不能成功,不过很可惜……他成功了,而且那“抓财鬼手”的阴魂,似乎特别喜欢牛小二,一点排异的反应都没有。 既然阴魂认主了,那就相当于骑虎难下。 我只能选择给牛小二做阴阳绣了。 我拿着纹针,开始给牛小二刺底图。 抓财鬼手的图案,是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一枚铜钱。 这种纹身,略微要复杂一点,加上我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慢慢悠悠的给牛小二纹身。 快要纹完那只鬼手的时候,突然间……门口进来一个人。 “水子……你昨天给我刺的那个阴阳绣,真有效果。”那人进来就说。 我往门外一瞧,哟,原来是张哥来了。 我昨天凌晨给张哥刺了一对阴阳鱼。 “哟!张哥,你先坐。”我指了一个沙发,让张哥坐。 张哥坐下来之后,笑眯眯的跟我说:哎哟,水子,你这阴阳绣,是真能耐啊,我昨天晚上才纹身,下半夜出去跟人打牌,你猜怎么着?我那群哥儿们,最幸福的,也就是把钱给输没了。 “咋?输钱还幸福?还有啥比输了钱更惨的事吗?”我一边纹身,一边问张哥。 张哥哈哈大笑,激动的说:其余仨不服气,非要和我干仗,赌输了脱衣服,最后,那几个家伙,穿着内裤回家的!哈哈哈!这几个月输钱的脸,算是这一把就给捡起来了,痛快。 说完,张哥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人民币,递给了我:来,水子,这些是红包,收好了……真牛,一下子,就把你张哥的面子给捡起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要,毕竟张哥昨天晚上就给了两万块,这还给一万?那就是三万了。 “拿着,拿着,你这手艺,是个值大钱的手艺,张哥服了。”张哥硬生生的把钱,塞到了我的兜里面,还说以后有生意,一定给我介绍。 看到张哥这么热情,我心里对牛小二真心有点看不上了。 我对牛小二,那是掏心掏肺的,他那天刚来,说去吃法国大餐,我咬着牙也陪他去了,他要做阴阳绣,我一分钱都没让他出。 结果呢? 他赢了二十万……给了我一杯奶茶。 张哥和我只是萍水相逢,赢了钱,红包都给了一万多。 钱不能说明什么,但你总得给点心意的吧。 再说了,我也不希望你牛小二怎么报答我,可是你现在像是一块牛皮糖一眼的缠着我,非让我给你做邪门的阴绣,这算是个啥球事? 我接了张哥一万块钱的红包。 张哥准备走,突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牛小二的手臂上,也有一对阴阳鱼的纹身,就好奇的问:这位也纹了阴阳鱼? “那可不?水子专门给我做的。”牛小二乐呵呵的对张哥说:我可是水子最好的兄弟。 “我可是水子最好的兄弟”这句话,牛小二现在说,我心里却隐隐感觉有些嘲讽——牛小二,真的把我当兄弟吗? 张哥笑眯眯的说:原来是这样……这阴阳绣是厉害……你兄弟好本事啊。 “也不算特别厉害。”牛小二指着背上的“抓财鬼手”的纹身,对我说:瞧见没?我这背上的纹身,那比阴阳鱼厉害多了,我靠阴阳鱼,一天最多才能赚十万块钱,完全不解瘾。 “还有比阴阳鱼更厉害的纹身?”张哥古怪的盯着我。 我这下有点慌神了。 这要命的牛小二,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你那抓财鬼手,是你要挟我做的,我是真不希望有第二个人做这个阴阳绣,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张哥。 我就嘿嘿了一声,说“是,是,是”。 我正在想怎么劝张哥不要做抓财鬼手的纹身呢。 结果我都不用说话,张哥竖起了大拇指,说:水子,有本事,真是有本事,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张哥慢走。”我连忙跟张哥打招呼。 我怕张哥是因为我不跟他说“抓财鬼手”的事情,不高兴才走的。 所以,张哥走的时候,我也跟了上去。 我走到了纹身店门口,拉住了张哥,说:张哥,你别怪小弟,不是我不告诉你抓财鬼手的事,我吧,实在是……唉……那阴绣太邪门了,抓财鬼手纹身上,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你体谅体谅我。 “哈哈!”张哥听了我的解释,哈哈大笑,对我说:水子,你还怕张哥怪你啊?我实话告诉你,阴阳鱼已经很管用了,再有比阴阳鱼厉害的阴阳绣,我也绝对不会纹的。 我不清楚张哥是什么意思。 张哥指着纹身店,对我说:水子,明人不说暗话,张哥没啥文化,但知道一点——十赌九输……所以张哥也就打打小牌,图个娱乐,专业去赌,呵呵……那你就是家财万贯,也得全放在赌桌上。 “那是,那是。”我点头,原来张哥是个有觉悟的人。 张哥又说:我跟你说白了吧,你那朋友,不能结交……一看就是个嗜赌如命的人……听我说赌钱,他眼睛都亮了……对了,我劝你……别让你朋友赌了,也别给你朋友纹什么抓财鬼手的阴阳绣。 “有说头?”我问张哥。 张哥微微一笑,说:赌场上的人,那都是刀头舔血的悍匪,你以为你有个阴阳绣,能够保准赢大钱吗? “纹了抓财鬼手……应该可以做到逢赌必赢。”我对张哥说。 张哥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走,走前,他就留下了一句话:水老弟,你要是赌博常输呢?输的是钱,你要是赌博常赢呢?输的是命……赌博赢或者输,不输在牌桌上,而是输在牌桌外。 张哥这番话,我当时不明白,直到牛小二出事之后,我才明白,张哥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 张哥还说:赌博这东西,玩玩还行,要是指望靠赌博发家致富,那就完全扯淡。 被张哥教训了一顿,我回了屋,又对牛小二说:二哥,我再劝你一句,真的别纹抓财鬼手了,也别赌钱了,找个活儿,安生干着,那才是正道。 牛小二压根不听劝,他冷冷的摔了我一句话:你别管那么多……好好做你的刺青就得了,对了,这次我要是赢了大钱,咱妈的手术费,我给你全部垫上。 他这话说了,我压根不信,昨天晚上到今天,他赢了二十万,可有分过我一百块钱? “得了,既然你要纹,那就纹吧。” 我很失望的叹了口气,抓起纹针,给牛小二继续纹身。 那天晚上,刘老六给我送来了做抓财鬼手的凶魂。 这凶魂本身,还有一段关于赌博的故事呢。 刘老六告诉我,那凶魂在活着的时候,是个赌徒,叫马六……和牛小二一眼,嗜赌如命。 马六平日里,喜欢玩一种骰子牌的赌博游戏,叫“九五猴”。 九五猴的规则很简单,和“扎金花”“梭哈”一样,属于“比大小”的赌博。 马六的瘾,一直都很大,有天晚上,他又跟县城里一些赌客玩“九五猴”。 那天,马六的脾气有些燥,身上的钱在很快输完之后,他二话不说,压上了自己的房产证,要跟人背水一搏。 他这把牌,选择“梭哈”,一把压上了所有的筹码,然后,他等着发牌。 两张骰子牌,马六先看了其中的一张……那张牌,是个九点,牌面超级大。 他信心十足,又偷偷的翻看了另外一只骰子牌的一角,他看了一眼,一瞄……看到了两个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张骰子牌,翻开到了另外一边……还是两个点,他第二张牌,是个四点。 这把牌,是九、四,“九五猴”里,九、四的牌面,叫板凳……牌面是极小极小的,类似于斗地主里面的“对四”。 自知赢下这把牌毫无希望,马六找了个借口,说出去上厕所,暂时不开牌。 可是,等人找到他的时候,马六已经在厕所里面上吊了。 “这赌博的人也真是,赌到最后,跳楼上吊,何苦呢?”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笑了笑,问我:你以为这事就完了?我告诉你,这马六之所以成为了凶魂,那是另有隐情的。 “啥?还有说头?”我问刘老六。 “那当然了。”刘老六笑眯眯的说:我告诉你,马六死得很冤枉,其实他那局牌,并没有输。 第二十八章赌死贼船 “马六的赌局没有输?”我有些听不懂刘老六的话了。 要说这家伙,不是拿了一对“九、四”的板凳牌吗?怎么会赢?除非其余的人,拿的都是“锤子”牌。 刘老六说……当时……马六其实拿到的不是九四,而是九五,“五点牌”是上面三个点,下面两个点,马六先看到了两个点,然后转一圈去看牌上面的时候,多转了一个圈,看到的还是骰子牌的下面两点,还以为是九四呢。 其实那对牌,是九五! “九五猴”这个玩法里面,九五是至尊牌,最大的一对牌。 可惜那马六,拿了一堆最大的牌,却因为紧张,以为拿了一对最小的牌,结果上吊自杀了。 就因为这个……马六才变成了凶魂。 我听了马六的事,真为他可惜——都输了那么久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啊,结果上吊了。 “唉!这人都是命。”刘老六把一个竹罐子给我,说:这马六的凶魂……得三千五……这魂不好找。 我觉得有些贵,让刘老六给我个实价。 毕竟给牛小二这笔生意也不来钱,太贵的魂,买起来有些心疼。 刘老六叼着烟,说:这卖魂,不还价……你想想,魂都归谁管?阎王爷啊!你买魂还价,那就是和阎王爷还价呢。 我听刘老六这么能絮叨,也不多说,对刘老六说:三千五就三千五……你也太能说了。 “做生意不能说会道,拿啥做生意?菊花吗?”刘老六揶揄我。 我拆开了刚才张哥给我的一万块红包,数了三十五张红一百给了刘老六后,提着竹筒进了纹身室。 我把竹筒里的凶魂,小心翼翼的给牛小二上了“纹身”的颜色。 鬼手抓财,正式完成。 我对牛小二说:你要的阴魂,搞定了……可以走了。 “真的吗?”牛小二听说鬼手抓财彻底完成了,这叫一个高兴,兴奋得在镜子里面,晃荡了好几个圈后,穿上衣服就出了我的纹身室。 他走前,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给母亲汇钱。 这两天纹身,牛小二虽然没给我钱……对了,其实是给钱了……一百块钱。 他没给多少钱,可张哥给了啊,一万的红包加上两万的纹身钱,除掉给刘老六三千五,以及上次挂账的两千块,剩下的也就两万多了。 我把两万汇打到了我弟弟的账户上后,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催我弟弟去查钱。 我妈听说我又弄了两万,顿时心里虚,小声问我:水子,你从哪儿弄那么多钱?别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可别为了妈,进了监狱,一辈子都完了,你还年轻呢。 “妈,看你说的,我这人从来都老实,怎么会做违法的事呢,别担心啊,都是正当得来的钱。”我安慰了母亲几句后,挂了电话。 现在距离我妈的手术费八十万,还差上七十多万,但现在赚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嘛,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在剩下的三十多天的时间里,给我妈凑集资金,做换肾手术。 我汇完了钱,骑着电动车去了纹身室。 早上纹身室没什么生意,我基本上就做一些保洁的工作,把纹身室清理一下,保持一个干净、爽快的环境,这样客人也更青睐一些。 我弄了两个多小时,大到地面,小到每一根纹针,都擦拭得焕然一新后,我才小心翼翼的躺在纹床上休息。 我刚刚躺下呢,突然,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热情的喊我:水子,看看哥,看看哥这一身新买的装备,帅不帅。 我坐了起来,仔细一看,嚯……这不是牛小二嘛。 现在牛小二鸟枪换炮了,穿了一身新衣裳,皮带是卡修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右手带个金表,手指上掏了两个老沉了的金戒指,一看就是土豪啊。 牛小二往我面前一做,说道:水子,你那鬼手抓财的阴绣,真特么的猛……我日,昨天晚上我在赌场里面,大杀四方,你猜我赢了多少钱……六百万……老子一晚上在赌场里赢了六百万。 牛小二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 我在一边听他讲昨天晚上赌场上的事,听得真是了无滋味。 牛小二现在举手投足,十分嚣张,还没事爱指点江山,他指着我的纹身室说:这特么纹身室……太破了,你纹身赚几个钱,走走走,跟我去赌钱,包你一天之内,跟我一样。 我懒得搭理牛小二,赌钱?我是不会去的。 我师父曾经说过,阴阳绣匠,绝对不能自己刺阴阳绣去赚钱……不然,会遭天谴的。 所以,哪怕赌钱来钱再快,我也不能去。 “去不去?给个准话?兄弟带你去发财。” 我摇了摇头,说:不去! “不去?你可真是个二百五,有发财的机会也不去?今天晚上,有一条赌船上公海,我打算上赌船赌钱,赢个几千万回来。”牛小二转身要走。 我连忙拉住了牛小二,说:二哥,赌船是一般人能上的吗?你还是别去了,虽然你听烦了,但我还得说,你呀,拿着钱去做正经生意,生意做好了,一辈子吃喝不愁,赌钱,不能赌一辈子。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怪不得你有这么好的本事,还一个月赚个几千万把块钱呢,就你这心态,你这保守的脑子,活该你穷一辈子。”牛小二丢下了这句话后,转头离开了纹身室。 我坐在纹床上叹气,早知道牛小二竟然如此爱赌钱,那我第一次就不应该答应他的。 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还要上赌船去公海赌博?唉!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我念着以前的旧情,该说的话,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他再不听劝,我也没招。 事实上,从这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牛小二。 刚开始两天,我还不在意,后来……我感觉事情不对头,托张哥去打听牛小二的消息。 张哥神通广大,和沿海边的赌船上的几个大哥也比较熟,没几天,他就把我喊到他的另外一家生意场——悦来酒店。 进了酒店包间,张哥抽着烟,让我坐。 我才坐下,张哥直接来一句:你那兄弟叫牛小二对吧? 我说是。 张哥说:你兄弟……死了! “死了?”我当时听了,如同被雷劈了,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张哥按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 他说牛小二确实是死了,按照死亡的日期,死在牛小二离开我纹身店的三天后。 他跟我说,牛小二靠着“鬼手抓财”的纹身,连续赌了三天钱,赢了好几千万,搞得那些赌船的庄家非常不爽了。 第四天晚上,在牛小二再次上赌船之后,他们抓住牛小二出老千了。 “出老千”就是用作弊的手段赢钱。 我连忙对张哥说:牛小二绝对不可能出老千的。 他有“鬼手抓财”的阴绣,已经足够赢钱,横扫赌场了,出老千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张哥说:我也知道他不会出老千……他出老千,只是那赌船大哥的由头,他们靠着由头,做掉了牛小二,顺带把牛小二赢下的那笔钱,全部收了回去。 张哥站起身,又说:这赌场里的人,那都是什么人,恶棍、亡命之徒,他们比我不要命一百倍,比我凶一百倍,你从他们的手里拿钱,以为光靠赌术和运气好就够了吗?他们的钱,拿不到的。 我听了张哥的话,浑身打着摆子,虽然牛小二早就不把我当好朋友了,可我一直都不希望他出现这样的结果。 张哥还说,当时牛小二被抓住出老千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件怪事? 我问出了什么怪事。 张哥说,牛小二被人诬陷出老千的时候,赌船上的一个马仔,上去就是一斧头,砍断了他的一条手。 他那条断手,竟然能够自己动,张牙舞爪的继续去抓赌牌,吓坏了赌船上那群马仔。 我知道牛小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怪事。 他纹的阴绣……注入的凶魂,也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赌得最后上吊自杀。 这样的凶魂,加上牛小二嗜赌如命的意志,才会明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要做掉自己,那断掉的手,还会扑腾扑腾的往前面跑几步,继续去抓赌牌吧。 我问张哥:牛小二死得惨吗? 张哥说非常惨,牛小二的那只断手,吓傻了赌船的上的马仔。 有个胆子大的马仔,抓起了一个大号的榔头,直接把那只手给砸成了肉酱。 他估计砸疯了,砸了七八下后,又用榔头,把牛小二的脑袋,给砸的稀巴烂,最后把牛小二沉了海。 张哥埋怨我,说:唉,水子,我知道那人是你兄弟,他被人锤死了,你也别想着去报仇了,那赌船上的人,你惹不起的。 我哪有能力去给牛小二报仇啊,再说,牛小二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咎由自取,再看看张哥,张哥也喜欢赌,但就玩点小钱,大钱绝对不赌,如果牛小二听我的劝,不上那赌船,拿那赢来的钱做生意,那真是活特别好的日子了。 牛小二和张哥都赌钱,可一个是小赌怡情,一个是大赌伤身。 他们的人生结果,就如此的不一样了。 我起身,感谢了张哥帮我打听清楚了牛小二的生死,我转身出门,在出门的时候,我突然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橱窗。 橱窗里面,有一只断了的人手盛放着……那断手的大拇指,有一个粗大的金戒指。 这个戒指,我认识……这是牛小二的戒指,那天他跟我上赌船之前……跟我炫耀过这个戒指。 第二十九章食人 这个戒指,我认识……这是牛小二的戒指,那天,他跟我上赌船之前……跟我炫耀过这个戒指。 现在,带着牛小二戒指的手,出现在张哥所在房间的橱窗里,我觉得牛小二的事情,没有张哥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我不敢声张,因为看到这只手,我就知道,张哥不是好惹的。 所以,我默不作声的出了酒店,为的是不让张哥引起怀疑。 这事我总觉得张哥骗了我,于是,我又找其他的人去打听牛小二。 我认识最有权势的人,除了张哥,就是刘老六了。 于是,我带着几条烟,和一个三千块的红包,让刘老六帮我打听打听牛小二。 当场,刘老六拒绝了我的烟和红包,义正言辞的告诉我:那牛小二是个赌棍,为了赌钱,连自己手指都不要的人,这种人,死了不算可惜,再去打听他?浪费人力和物力而已。 刘老六咋都不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只能把红包揣到了衣服里面,离开了刘老六的家。 在我回纹身室之后,刘老六就打电话,警告了我两件事。 第一点:不要再管牛小二了,这样的人,迟早都是一个死。 第二点:离张哥远点,不管为什么牛小二的手出现在他家的橱窗里,他都不是善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哪一天,没准我就和牛小二的那只手一样。 我叹了口气,也不打算继续打听牛小二的事情了,毕竟我是仁至义尽,该走的门子都走了,该办的事都办了,尽人事知天命,现在还没查到,我再毫无办法,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纹身师,在市里行走的一只蝼蚁,随时都会被人一脚踩死。 我断了查牛小二死的心思,不过,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概在这件事情发生后的半年,有一位客人来我店里纹身,当他看到我挂在纹身店里,纪念牛小二的一幅“鬼手抓财”的纹身的时候,他脸色大变,指着鬼手抓财说……这个纹身,我见过,纹这个人,死的很惨。 我立马清楚——这位客人见过牛小二。 我连忙请他喝酒,酒桌上,我问清楚牛小二的死因了。 原来,张哥讲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当时牛小二确实因为被赌船的人诬陷他出老千,被赌船上的人做了笼子。 不过牛小二当时被抓的时候,对赌船上所有的人,包括马仔和客人嚷嚷,他说他有“鬼手抓财”的纹身,绝对不可能出老千。 说完,牛小二连续自摸了好几把赌牌,每一把赌牌,都是当场赌牌里面点数最大的。 当时,这一手,震住了很多人。 不过没用,一个马仔拿着斧头,一斧头看砍下了牛小二的手。 那群穷凶极恶的赌船大哥铁了心的要办牛小二,他跟其余人说……吃了牛小二的肉,以后赌钱,运气绝对好,还有他这只摸牌的手,那都是运气的象征。 跟我喝酒的客人说:咱们赌钱的人哦,都比较迷信嘛,打个牌,还不让借火呢,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开始去吃那个人的肉唉。 接着,他又补充,不但是吃肉,而且是竞拍吃的。 那船老大,拍卖牛小二的肉,一块手指条粗细的肉,开价四千多。 赌客们又不愿意了。 结果赌船大哥开始煽动,说这家伙,就是靠手气赢的,你们可见过一个人的手气,好到能一口气赢好几千万,从来不输吗?没有吧?这家伙运气绝对惊人。 赌场上的人,为了钱,早就迷失了心智,他们听了带着煽动性的话,一个个都掏钱买牛小二的肉吃,而那牛小二的“那只鬼手”,则被一个豪客买走了,几经流转,到了张哥的手上,张哥用特殊的工艺,把那只手做了个标本,放在了自己栖身的酒店里,当做“来运气”的一个工艺品。 牛小二在那一晚上,葬身在了那群赌客的肚子里。 他最后,被人吃成了一个空骨架,扔到了海里面。 这一切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完全不敢相信是真的……感觉这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面的情节,我从来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吃人的肉,我曾经学生时代最好的兄弟,确实就这样……被人活生生的吃掉了。 我和客人说话间,客人夹起了一块生牛肉,直接往嘴里塞,吃了两口后,吐了出来,满嘴的血水,趴我耳边,对我说:牛肉真难吃……那天晚上,我也吃了那纹身兄弟的一块肉,味道香啊,比猪牛羊的肉,都香,都好吃……。 我听了,皮肤不自禁的爬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 这就是牛小二的故事,从他以后,我几乎不再给人纹鬼手抓财的阴绣了。 时间回到牛小二那天下午上赌船的时候。 他从我的纹身室里面出去,我又来了一笔纹阴阳绣的生意。 这次,需要纹阴阳绣的,是我隔壁邻居的姑娘。 我那邻居是个穷人,他的女儿白灵,前年高三读完了,没再继续上学了,直接出去打工了。 只用了半年时间,白灵给家里寄了十万块钱。 一个没文凭,没手艺,长相很出色的女人,出去半年,给家里寄了十万块。 我们家边上的人,都知道是咋回事,不过白灵他爸开头没缓过神来,见了人的面就吹嘘,说自己女儿有本事,半年赚了十万块钱。 不过,几天之后,村子里面传来了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后,白灵他爸也知道到底是咋回事了,默不作声,夹着尾巴做人。 有一次,白灵他爸出去喝酒,酒桌上发脾气,说他那天去城里,打断白灵的腿,一个女人,别的不做,在外面当小姐卖身,丢尽了白家人的脸。 不过,在去年底,白灵又开回去了一辆gtr。 我老家那边,很少人知道这gtr到底是一款什么车。 可再不知道,gtr那风骚的模样就摆在哪儿,一个个奔走相告,都说白灵赚大钱了。 有些识货的小年轻说这gtr两百多万一辆。 顿时,白灵她爸把面子给捡起来了,因为他觉得,一个当小姐的,几百块钱包夜的那种,能特么的买得起两百万的车吗?绝对不可能。 所以,她爸又到处宣传,说自己家的闺女,真的是有本事。 村子里面也在传,一会儿说白灵运气好,买了几注彩票,中了大奖了。 一会儿说白灵是在城里面,傍上大款了。 一直到白灵的父母,带上一家亲戚去白灵城里的家住了一晚上后,他们发现白灵是真有钱,而且还有生意,听说开的是火锅店,火锅店生意特别好……白灵是真有本事。 这时候,白灵一下子成了村子里面的励志偶像了……一个农村小姑娘,去了城里,靠着白手起家,在城里,开了一家超大的火锅店,成就千万身家。 ……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我以前不知道这事到底多复杂,一直到白灵在牛小二上赌船的那天下午,联系上我之后,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往往都很残忍。 那天下午,我坐在纹身室里等客人,手机响了,是一个微信叫“白莲”的人。 “白莲”是白灵的微信。 因为白灵读初二的时候,她不会申请qq,是我帮他申请的。 所以,我后来用上微信,微信自动提供了她的微信账号,我也加了她。 她的微信,一直都没说话,朋友圈也没有更新,像是一个死号。 这一次,她突然联系上我了。 “水哥,你的阴阳绣纹身管用不?生死富贵,出入平安?似乎能搞定很多邪门的事啊。” 我当即给她回复:只要是比较邪门的问题,都可以找我,阴阳绣可以搞定的……你是我邻居,我给你打个折。 “那成。”白灵问了我纹身室的具体位置后,说下午过来找我。 我答应了,在纹身室里,等着白灵。 说也奇怪,那天下午,先来我纹身室的,不是白灵,而是一个乞丐。 那乞丐,穿的破破烂烂的,皮肤倒是白净,手里拿着个铁板,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根铁钎子,对着铁板叮叮当当的敲。 “铛里个铛,铛里个铛,铛里个铛里个铛铛铛。” 那乞丐敲着铁板,对我嚷嚷:里面人,是阴人,阴阳绣,最在行,犯人命,沾因果,一天到晚把阴德伤。 我本来不打算理会这乞丐的。 要说我们这边,经常有那种坐在你门口唱歌的乞丐,特别影响生意,你不给钱,他就不走,搞得你生意做不成。 不过我不怕,我开的是纹身室,客人很多是预约的,平常都没啥人进来,他做一下午,我可能一分钱也不损失,真要来了客人,我纹身室门一关,里面做纹身,外面管你唱什么呢。 可这乞丐一唱歌,我听出不对劲来了。 “阴阳绣,最在行,犯人命,沾因果,一天到晚把阴德伤。”我感觉这乞丐,似乎直接把苗头指着我了。 我连忙走到门口,呵斥乞丐:老哥,你在我店门口胡咧咧啥呢,我可是做正经买卖的。 “正经买卖?哈哈!”乞丐听了,笑了一阵后,又开始敲着铁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阴阳绣,分阴阳,沾鬼魂,把命伤……。 我听了这话,立马感觉不对劲了,直接冲那乞丐说:进来说话。 乞丐咳嗽一声,仰着脸孔,趾高气昂的走进了我的纹身室。 我关上纹身室的门,问乞丐:一百块钱够不够? 乞丐摇了摇头。 我说:两百块钱,你哪儿来的去哪儿,别在这叨扰我生意行不行? 乞丐又摇了摇头。 我瞧这乞丐,是狮子大开口啊,可我又不能让他继续在门口唱歌,老实说,现在很多人都不信我阴阳绣,他一唱,不信的人更多了不是。 于是我再开了一个价格……啥都别说了……五百块钱,再多一个子都没有,我不管你是谁派过来毁我生意的,你现在拿了钱,赶紧滚蛋,以后也别来了,下次再来,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咱得干架。 我也不怕事,先礼后兵,这第一次,我给你一些钱,给个面子,下次再来,我可就不是给钱打发的事情了。 咱不拿棒槌敲死你,我都不算男人。 要知道,我妈.的肾脏还等着换呢,八十万的手术费还等着我去凑齐呢,我不能因为一时软弱,被人把阴阳绣的生意给搅和了。 下午白灵还要过来找我问“阴阳绣”的事情呢,万一这乞丐瞎咧咧,把我这笔生意给搅和了,那可是好几万的进账。 “五百块,要就要,不要咱们就干一架!”我指着门口的铁棍说。 乞丐再次摇头,说:五百块,我不要……而且,你给我五千,五万,五十万,我都不要。 啥? 这给多少钱都不要?那你要啥?要命不?有一条。 我感觉我的火气,从肚子里蹭蹭往喉咙口冒。 第三十章婴儿怨 我感觉我的火气,从肚子里蹭蹭的往喉咙口冒。 奶奶个熊的,这乞丐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我指着乞丐骂:看你个龟孙可怜,我给你钱,你还嫌少,那好,我一分钱都不给你,滚不滚,不滚我打人了。 乞丐又叮叮当当的摇起了铁钎子,嘻嘻哈哈的唱:铛里个铛,铛里个铛,铛里个铛里个铛铛铛!小哥,脾气不要爆,我说不要你的钱,并非是嫌弃钱少,俗话说得好,金山银山,坐吃山空,我在你这里,谋个赚钱的营生,行不? 恩? 这个乞丐,是来我店里找工作的?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乞丐,好奇的问:你要是喜欢工作,怎么会变成乞丐? “哈哈!前些年赚了些钱,这些年,钱也散尽了,该找个工作好好干干了。”乞丐指着我的店,说我的店,一看就是阴行,适合他干活。 我吸了口冷气:你也是阴行的人? “唉,比你的资历老。”乞丐笑了笑,说:请我进去坐坐?咱们好好聊聊? “请。”我发现,这乞丐,似乎是高人,便把他让了进来。 乞丐坐在店里,开始呜呜喳喳起来,说我有门赚大钱的手艺,偏偏窝在小地方。 我说我不想赚多大的钱,反正违背行规,违背良心的事情,绝对不干。 我一说这个,乞丐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说:小伙子有良心,不错,有屠龙术,却心不浮躁,难得,难得。 他接着说要当我的会籍顾问,也就是纹身店的前台。 我盯了乞丐一眼,问:你似乎是有本事的人,舍得为我打工? “为啥不行,野游惯了,找个地方落个脚。”乞丐嘻嘻哈哈的说。 我问乞丐想要多少的工资。 乞丐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我问。 乞丐摇了摇头,说“一万”。 我都被乞丐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这边有些大纹身店里,确实有会籍顾问,一般工资是一千八,有些老板工资开得高,两千二一个月。 这乞丐开口就是一万。 我连连摇头,说这个价钱太高了,给不起。 乞丐说他就值一万,低了这个数,绝对不干,要是我不同意,那就算了,他另寻高明去。 他起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了他。 我是这么寻思的,我毕竟入阴行不久,需要找个人带带,刘老六虽然没事指点指点我,但毕竟人家有钱有势,再指点,也只是偶尔指点指点,如果这个乞丐,真是有资历,有阅历的人,我在“阴行”里进步绝对快。 我心里计较了一下,我现在一单就是两三万的,花一万块雇个人帮忙带带路,其实也不贵,实在不行,我就只雇他一个月,反正一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想到这儿,我咬了咬牙,对乞丐说:一万块钱,没问题。 “大气。”乞丐笑眯眯的起身,问我有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他去打扮一下,不然这乞丐模样,也没人敢咨询他。 我这儿哪有换洗的衣服,倒是有几套工作服,是我自己纹身时候穿的,我指着衣柜说有几套工作服,先换上呗。 那乞丐对我笑了笑,说:我叫冯春生,你叫什么? “于水。”我说。 “于老弟,幸会,先去洗个澡,出来再谈。”乞丐跟我拱手之后,进了洗浴间。 等他洗完澡,换了一套工作服,我才看出,这个乞丐是个中年人,估摸四五十岁,模样倒是正派,就是身上,还有一丢丢难闻的气息。 冯春生拍了拍工作服,说他十来年第一次穿新衣服,妹的,听着都为他流眼泪。 他整理了一顿工作服后,想跟我聊天的,这时候,纹身店的门口,传来了一记敲门的声音。 我回过头,门口站着一位打扮漂亮的女人,灰色的丝质长袍,水洗白的牛仔裤,蹬着一双“亚瑟士”的跑鞋,挺干净的一姑娘。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白灵。 “小灵,你来了。”我跟白灵打招呼。 白灵甜甜一笑,走进来,坐在纹床上,跟我打招呼,说水哥,我最近遇到个事,看你能不能帮忙啊。 我正要问白灵是什么事呢,突然,冯春生一把拉住我,不由分说,把我拽到了门口,偷偷跟我说,那女的,不正常。 废话,哪个正常人来我店里刺阴阳绣啊。 我给了冯春生一个白眼,要进屋。 冯春生再把我拽出来,偷偷的指着白灵说:你看那姑娘,含胸驼背。 我瞧了白灵一眼,的确,她稍稍的弓着腰,背稍微有些驼,驼得幅度不是很大,不仔细注意,看不出来。 不过,正常人,都有点含胸驼背啊,谁天天没事站军姿? 冯春生又说,说人含胸驼背很正常,可是你见过有谁含胸驼背的时候,脖子却是直的吗? 我再看了一眼白灵,这下算是感觉出不正常了,这白灵驼背驼得很不和谐啊,脖子是直的,背和腰都是驼的,怎么写形容呢?就好像一个驼背正努力抬头,试图平视着你的感觉。 冯春生又跟我说,这种驼背啊,其实是两条肩膀上,骑了个东西,一般都是婴儿的冤魂,冤魂重,压弯了背。 婴儿变成了冤魂,最喜欢骑在人的脖子上了,那脏东西可怕。 我听冯春生一句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声的惊呼:真的假的。 “你去问问就知道了。”冯春生说:这样的客人,别收少了钱,四万五万往上走。 我雇冯春生当会籍顾问,结果这家伙,成了我的顾问了。 不过我现在还是不太相信冯春生的话,走向了白灵,说:小灵,你最近遇上什么毛病了? 白灵想说,但看了冯春生一眼后,欲言又止。 我对冯春生挥了挥手。 冯春生是上道,过来找我要了根烟,点着了就往外面走。 我估计白灵待会说的事涉及什么隐私,所以,我干脆连门也给拉上。 拉好了房门,基本上店里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环境了,我问白灵:到底是什么事情? 白灵这才打开话匣子,她张口就说,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肩膀上,她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从来不驼背的她,竟然有些驼背,于是,她就努力仰头,一仰头,还是感觉东西压在脖子上,甩都甩不掉。 “你去医院看了吗?没准是什么颈椎、腰椎、肩膀的关节病呢,听说城市工作的人,大部分都会得这个病啊。”我又对白灵说。 白灵摇摇头,说她真的去医院看了,医院给拍过x光、核磁共振,都表示她的肩膀,没啥问题,但就是伸不直。 那医院的医生也跟她说,你的肩膀其实没问题,但看上去,又确实有问题,可以去心理科看一下,看看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所以肌肉缩得太紧,压得驼背的。 白灵摊开手,说:然而,我也去找了心理科的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 我看白灵这事,有点怪。 我想起冯春生刚才跟我说的,说白灵的背上,骑了一个婴儿的阴灵。 我试探性问道:小灵,你最近有没有的罪过……小孩啊? “小孩?没有,没有,我其实很爱小孩的。”白灵说道小孩,突然眼眶有些红,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 我见白灵没什么不良反应,又递进了一层,问:那你有没有的罪过什么婴儿呢? 听到婴儿两个字,白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问我: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 我都不知道白灵说什么在,结果白灵不停的后退,她的腿撞在了纹床上,一下子,整个人在纹床上翻了一个圈圈,整个人,又从纹床上,翻到了地上,摔了一跤。 我连忙去扶白灵:没事吧,没事吧。 “不用管我,不用管我。”白灵一把将我推开了,整个人魂不守舍、东倒西歪的推开了纹身室的门,落荒而逃。 “唉!多聊会呗,这么快就走啊?”站在门口抽烟的冯春生喊了白灵一把。 白灵没理,跑得特别快,甚至鞋子跑掉了,也没管,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鞋子,疯狂的跑着。 我真是见了鬼了,这白灵怎么听到“婴儿”两个字,这么大的反应? 冯春生走进来,一摊手:生意这么快吹了?啧啧啧,你这业务能力,实在太差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说了“婴儿”两个字,那白灵就落荒而逃了,跑得很落魄啊。 冯春生一拍大腿,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我不停的“啧啧”着:你可真菜,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这女的,脖子上骑着一个婴儿的阴灵,她肯定是害死了某个婴儿,心虚,才会惹上的“婴儿”阴灵嘛。你提婴儿,不是吓唬她吗? “脖子上骑着一个婴儿的阴灵,导致驼背,这事是不是真的?”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一摊手:阴行里就是这个解释了,但谁也没见过真的鬼魂,谁知道,不过,看她的反应,八九不离十了。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说她咋得罪婴儿了?流产吗? “不懂不要瞎说,免得我说你菜,这人能流产的时候,都是月份不足,胎儿没形成,没形成的胎儿,没灵魂,就是一团死肉。她应该不是流产。”冯春生坐在纹床上,潇洒的抽着烟,他很八卦的说:对了,你知道不……这个女人,绝对很荡。 “这你又知道?”我发现冯春生这个人,真是八卦,而且还猥琐,关注的点和平常人是不一样。 “呐,我来交你怎么分辨一个女人是不是非常荡。”冯春生说道这个,挺高兴的,一骨碌坐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要给我传授经验。 第三十一章荡女的邀请 “呐,我来教你怎么分辨一个女人是不是非常荡。”冯春生说到这个,挺高兴的,一骨碌坐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要给我传授经验。 我说咋算荡女呢?我对他的这个技能,非常感兴趣,知道谁是荡女,然后约她的炮,那不是轻轻松松了吗? 我聚精会神的要听冯春生讲。 冯春生盯着我看了十秒钟,都快把我给盯毛了,我骂他:唉,傻了?让你讲点真知灼见的时候,就屁都放不出来? 他被我怼了一句,直接转身,摸出了他要饭时候的铁钎子,叮叮当当的敲了起来:铛里个铛,铛里个铛! 我去你大爷的,我一把按住了冯春生:你这臭不要脸的要饭劲儿能不能不要这么扎实?好好说话。 冯春生的脑子像是短路被我接好了一样,这才跟我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 他说这女人是不是荡女,首先看腿叉! 哪是腿叉?就是两只腿之间的距离,正常放松状态下,两条腿之间不说严丝合缝,至少也开口不大,但荡女的腿叉,一般比较开,这是她们和男人上床太多,腿分开的时间太久导致的。 另外,女人是不是荡女,看眼神。 我问冯春生:这也能看得出来? “废话!”冯春生说我一看就是处男,没经验,太年轻,她说女人在床上最迷人的,就是眼神,那种若即若离的眼神。 荡女经历上床的次数多,会伺候男人,眼神经常性的“若即若离”,这一点,很容易发现得了。 我说是吗? 他说绝对的。 接着,冯春又开始跟我扯,说刚才白灵的眼神,时不时的就流露出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而且两条腿分得很开,必然是个荡女。 我当时还不太知道白灵的工作性质,也真的以为她是开火锅店的,我觉得冯春生把人想得那么坏,确实不太好,我摇摇头,说白灵是个正经女人。 冯春生笑了笑,抽着烟,不置可否。 我则没管他,继续忙活我自己的事情。 下午,我的店里陆续来了两三名客人,冯春生负责接待。 还别说,这家伙的,有点能耐,嘴皮子特别利索,说得那些客人一愣一愣的,什么“小兄弟最近有破财,纹条锦鲤加财运”,什么“妹子,最近感情不顺利吧,在手臂上纹个多情环,保你最近桃花运大涨”。 他这些看似很扯淡的话,把几名客人都给框住了,坐下就让我纹身。 我感觉冯春生的眼力,真的很厉害。 这些客人的心事,可能都被冯春生给说准了。 我现在发现,即使不让冯春生在阴行上面指点我,我付给他的薪水,绝对够本了。 纹完了身,下午的活干完了,我关了店门,拉着冯春生去喝酒。 一来二去,我跟冯春生也熟络了。 我喊他“春哥”。 冯春生喊我“小水”。 我们两个,还称兄道弟起来了。 冯春生在饭桌上,跟我讲了一句话:混阴行,有一点特别重要……安全第一!只有绝对的安全,才能继续来财,不然,迟早得死路一条。 我问冯春生:怎么样才能算安全第一。 冯春生正要跟我讲呢,突然,白灵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连忙接了电话。 电话里,白灵问我有时间没? 我说有啊,顺便问今天白灵为啥突然那么失态,一路小跑,鞋都跑掉了,也没停下来。 白灵没有回应这件事,就对我说:你如果时间充足,能不能来我家? 我想了想,说可以。 我心里想的是,既然白灵有事,她又和我是老乡,我无论如何得去帮忙吧。 再说白灵一个女人来城里,白手起家,做这么大的事业,一个人的确不容易的,身边也个体贴的人,我去帮帮忙,也是应该。 所以,我答应了白灵,并且得到了白灵的家庭住址。 我挂了白灵的电话后,对冯春生说:白灵的电话,让我去她家,我先去,你慢慢喝。 “慢着!” 冯春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拧着眉毛看我,说他一直强调“安全第一”,我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我说我怎么没把你的话听进去了。 冯春生说我如果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就不应该去找白灵,尤其是不能晚上去找白灵。 我搞不懂为啥不能晚上去找白灵。 冯春生问我:你忘记了?那女人的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孩的鬼魂,你跑他的家去,那不是找死? 我咽了咽口水,也想起这一茬来了,小声问冯春生:没那么邪乎吧? 冯春生冷笑了两声,说:没那么邪乎?我可告诉你,邪乎得很,那小孩,估计跟她有仇的。 “那也没办法啊,我的老乡,有事求我,我不去,那太过意不去了。”我被冯春生说得起鸡皮疙瘩,但我还是打算过去。 我从心底里,还是觉得冯春生的说法太邪乎,不太可能在白灵的身上发生。 在确定我一定要去白灵家的之前,冯春生跟我说了三大禁忌——第一,千万不要留宿在白灵家里,第二,不要和白灵上床,第三,她的话,不要信,尤其是十二点钟之后的话,一句也别信。 我连连点头,说我全部记住了。 冯春生这才放我离开。 …… 我当天晚上九点半,才找到了白灵的家。 她家住在城中的一个别墅区里面,联排别墅。 我刚刚进门,就被保安拦住了,让我出示证件。 我哪儿有啊,我给白灵打了个电话。 她说她出来接我。 在白灵出来的前一段时间,我和保安套近乎,询问这边别墅得多少钱一套。 那保安直接来一句:多少钱的房子我不知道,反正这边交物业费,基本上一个月都是二三十万的。 交物业费交二三十万?我差点咬掉了舌头,这别墅得特么上千万一套了吧? 我咋舌,心里有些暗暗鄙视自己,我特么起早贪黑的,才赚几千块钱一个月,白灵这妹子,多牛逼,白手起家来城里,能住得起千万级别的别墅,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白灵才姗姗来迟。 老实说,晚上的白灵和中午的白灵,判若两人啊。 中午的白灵穿的挺轻松休闲的,人也特别纯,显得干净。 晚上的白灵,穿着一套类似于警服的连体短裙,裙子刚刚遮住臀部,两条腿裹着黑色的丝袜。 她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得老红了,有些风尘,但对男人诱惑可大了。 我一瞬间,看白灵看得有些痴。 “唉!水哥。”白灵喊了我一句。 我心神这才被拉了回来,我跟白灵打着哈哈:白灵,我来了。 “哦,哦,屋里说。”白灵拉着我进屋。 我跟着白灵的屁股后面,进了小区。 老实说,我一看白灵那饱满的臀部,就有点冲动,挺尴尬的,我连忙把眼睛,投到了别的地方,缓解尴尬。 我们两人进了屋。 老实说,我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房子啊,光是门厅,都赶上我家卧室那么大了。 进客厅的一路上,我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到了客厅,白灵斜着身子,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盯着我。 她盯着我的时候,我站得高,可以一览无余的从白灵的领口,看到里面曼妙的弧线。 她这一下子,我看她肯定被她注意到了,搞了个大红脸,我连忙扭过头,坐在了另外一张沙发上,和白灵面的面。 白灵瞧着我,脸上挂着笑,她让我不要这么紧张,说实话,她玩过的男人,可多了。 “玩过的男人,可多了?” 我听了白灵这话,瞬间想起了冯春生跟我说的——白灵是个荡妇。 她真的是荡妇?被冯春生一语成谶? 接着,白灵跟我说了实话,她说她根本就不是开火锅店的,火锅店就是个幌子。 现在火锅店生意都不怎么好,哪儿能赚那么多钱?她前两年做的事其实是外围。 外围?我下意识想到海天盛筵,那儿不是号称外围女最多的聚会吗? 白灵说她来城里,前面小半年,确实是在做小姐,很低端的那种,一百五、两百块一个钟的那种。 后来她遇上了贵人,就是现在带她捞外围的女人“岚姐”。 岚姐说白灵的美很高级,尤其是眼神,特别飘,能勾男人心,窝在小门店里,一百五、两百块的接客,浪费人才。 所以,岚姐把白灵带出去做外围。 白灵一般不允许私自接客,都是岚姐给她找活。 价格都是十万级别的,一次十万块。 这些年,白灵吸金速度快,其实就是靠这个。 我问白灵:那你咋住得起这一千万的别墅呢? 虽然一次十万块,但要和这别墅比,赚得只怕还是不够多。 白灵轻轻笑了笑,说:嘿,我哪儿住得起这么好的别墅——这别墅一套两千多万呢,是我玩过的一个男人,借给我住的。 “哦。”我点点头,把问题拉到了正题上,问白灵:“你到底遇上什么怪事了?要找我的阴阳绣啊?” 白灵没回答,站起身,冲我勾了勾手:说正事之前,咱们能不能可以做点香艳的事? 香艳的事?白灵这是要上我啊。 一瞬间,我想起了冯春生对我的约法三章——第一,千万不要留宿在白灵家里,第二,不要和白灵上床,第三,她的话,不要信,尤其是十二点钟之后的话,一句也别信。 第三十二至三十三章鬼婴附身 一瞬间,我想起了冯春生对我的约法三章——第一,千万不要留宿在白灵家里,第二,不要和白灵上床,第三,她的话,不要信,尤其是十二点钟之后的话,一句也别信。 想到了冯春生的话,我浑身一激灵。 要说冯春生这家伙的话,其实有些玄乎的,我心底是不太相信,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我连忙对白灵摆手,说我们都是老乡,人太熟了吧?不太好下手啊。 白灵笑了笑,躺在沙发上,岔开双腿,用手指勾了勾我! 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做出这么性感的动作,我能抵挡得住吗? 抵挡不住,因为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我扑向了白灵,撕碎了包裹她的丝织物,享受着最美妙的事情。 老实说,白灵床上功夫,真的好到爆,各种技巧,让我这一刻,都要升华了。 我们在沙发上,到地板上,最后又滚到了卧室里面……一晚上,尝尽滋味,被单都被我们两人抓破好几条。 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我都感觉身体被白灵掏空之后,我们两人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在我睡着之前,我还问过白灵一句话,我问她:你最近到底遇到什么怪事了?需要我怎么帮你? 白灵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再说。 ……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房子阳光已经很充足了,我从床下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白灵已经不在了,我给白灵打了一个电话,想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看看她的怪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结果她的电话……打不通。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连续听到手机里面,传出了两句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突然,我又回想起昨天冯春生在我来白灵这里之前,交代的三句话——第一,千万不要留宿在白灵家里,第二,不要和白灵上床,第三,她的话,不要信,尤其是十二点钟之后的话,一句也别信。 我违反了前面两条——不要留宿在白灵家里,不要和白灵上床。 昨天,我被白灵一诱惑,冯春生的话,早就忘掉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白灵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了,是不是我违反这两条,所以出现什么怪事? 我顿时精神绷紧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在穿衣服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和白灵激情一夜的时候,我发现,白灵的咪咪上,有两排小小的牙齿印。 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有点阴森森的。 “先找白灵,找到了再说。”我心里做下了计较,连忙下床,我要在这个大宅子里面,到处找一找,看看白灵是不是去了别的房间睡觉。 我在这个别墅里,上找下找,一直找到二楼的一间卧室的时候,我推开门一看,差点吓得直接倒在地上。 我看见什么? 我看见,卧室的最里面,立了一个香堂,里面供奉着的,不是一个牌位,也不是什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之类的东西,里面供奉着一个包裹婴儿的襁褓。 我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不少,我想转身就走,可心里又好奇,而且我想白灵喊我过来,会不会和这个香堂有关系?我多少也应该过去看一眼吧?再说,不就是个婴儿襁褓嘛,我怕个毛啊。 我一步步的走过去,走得极其缓慢。 等我走到那个香堂前的时候,往里头一瞅。 我了个乖乖。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婴儿的尸体,躺在里面,那婴儿的脸,都已经焦黑了,脸上长了一层黑色的毛,嘴唇里,露出了四个尖尖的獠牙。 就这一幕,我头发全部直立,我掉过头,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别墅。 在我回纹身室的路上,我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白灵突然人间蒸发一样,她的别墅里面,又供奉了一个长着黑毛和獠牙的小孩尸体,再加上冯春生对白灵的评价“她的脖子上,骑了一个小孩”。 我顿时觉得,这一切,都诡异离奇了起来。 “妈的,不得劲。”我摇摇头,心里只知道这事特别古怪,可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古怪在什么地方。 最后我也不想了,先回家再说。 我回了纹身室,纹身室里,冯春生正在焦急的抽烟,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跟冯春生打了个招呼:春哥。 冯春生见了我,立马一脚踩灭了烟头,小跑到我身边,问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的话,你没听进去啊?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连忙把他拉进了屋,关上门,小声的说:春哥,你实话跟我说,如果我违反了你昨天的约定,那我会有啥后果? “没啥后果!”冯春生突然说了一句。 我盯着冯春生,骂道:那你说个毛啊,昨天晚上还郑重其事的跟我说那三句话,害我瞎琢磨一天了。 冯春生又点了一根烟,说:都说这鬼,喜欢晚上出来,还会附身到人的身上去,那白灵绝对是有问题,我怕你在那儿,待一晚上,保不住命,现在你活着回来了,就说明那白灵,没我想的那么凶,所以就没有后果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点点头,叼着烟,准备去浴室里洗澡。 我就是被冯春生那三句话,搞得胡思乱想,澡都没洗,直接跑回来了,要是那别墅里的浴室就是不一样,好大一个冲浪浴缸,昨天晚上,我和白灵一起躺在里面,那滋味……不提了。 我刚刚走到里间的门口,突然,冯春生喊了我一句。 他这一喊,吓我一跳,我猛的回头,数落冯春生到底干啥,一惊一乍的。 结果冯春生说道:水子,你摊上事了。 我说摊上啥事了? 冯春生说:你照照镜子吧,你脖子上,也骑了一个婴儿! “卧槽,真的假的?”我浑身肌肉一紧,鸡皮疙瘩轮番的往皮肤上面爬,我扭过头,对着纹身师的全身镜一照,还真是,我的肩膀,也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往下弯,脖子却直直的挺着,和我昨天见白灵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 “你这也沾染上婴儿的鬼魂了?”冯春生偷偷问我。 我说我不知道啊,我一着急,把实话说出来了,我说我在白灵的家里,见了一个香堂,里面供奉了一个婴儿的尸体,那婴儿的皮肤上,全是黑毛,还长着獠牙。 接着,我又对冯春生说:对了,白灵的胸口,有一圈牙齿的印记,那牙齿印非常小,像是小孩的牙齿印! “妈的!”冯春生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小子……你真摊上大事了,那白灵,估计就是被供奉着的婴儿的鬼魂,骑在了脖子上面,现在,你又被那鬼婴儿上身了。 “白灵是为啥啊,为啥喊我过去?让我被婴儿附身?”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摊了摊手,说:我哪儿知道去,你跟她干过你都不知道,问我? 我去,这关键时刻,冯春生还跟我呜呜喳喳呢,有没有同情心? 我感觉我脑子,全是乱的。 在我和冯春生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突然,我电话响了,是快递公司打的电话。 “你好,是于水吗?有你的一份同城快递,下楼拿一下。”快递员风风火火的对我说。 我说马上去,然后关机,跟冯春生说我去拿快递。 冯春生急吼吼的:都特么鬼上身了,还管快递? 我懒得理冯春生,下了楼,取了一份快递,那快递是个包裹,老沉了,发件人是“白灵”! 这白灵害我被婴儿鬼魂上身了,咋还给我发快递? 我抱着快递,飞一样的上了楼,然后喊了冯春生,一起心急火燎的拆开快递包裹。 包裹打开之后,里面躺着的全是钞票。 厚厚的一沓……一共十沓。 十沓钞票,十万块钱! 白灵给我十万块钱干啥?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看着冯春生。 冯春生也有些无语,说这女人把我拉到别墅去,让婴儿鬼魂上我的身,然后再给我十万块钱?到底是啥意思? “古怪。”我把钞票放在一边,又检查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我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 我连忙把信拆开了。 我一看信,傻眼了。 第一行就是这么一句话:于水,当你见到这十万块钱的时候,不要不好意思收,我害了你,这笔钱,当做给你的补偿……这次我害你,可能会让你没命,可是我没办法,因为我不害你的命,毛毛就会要了我的命。 我把信往桌子上一拍,骂道:白灵,你特么的真不是个东西啊,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你却早就做好了要害我的准备?你真特么的不是个玩意儿! 冯春生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骂街?把信看完。 我抓起信,继续看着。 看完这封信,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是真傻啊,好心去帮白灵,结果,给白灵,背下了黑锅,这口黑锅,会要了我的命啊! 第三十四章背刺 信里面把事情的真相给写出来了。 原来,白灵确实是个外围女。 就在十个月前,她认识了一个十分有钱的男人,叫马卫国。 马卫国是个大老板,多有钱?传闻身家几十亿的地产商。 我们市政府的大楼,都是他承包建造的,能耐大着呢,在我们市里,说一句手眼通天,那绝对当得起。 他在我们市里,那是头几号有头有脸的人。 马卫国包养了白灵。 白灵想要上位,偷偷在避孕套上面,扎出了一个孔洞,怀上了马卫国的孩子。 接下来,白灵并没有告诉马卫国,她怀孕了。 几个月后,白灵开始去找马卫国闹……让他和原配离婚,她要上位。 可是上位是这么好上的吗? 马卫国的手段很硬,就是一点……你先把孩子打掉,我才跟你谈,你不打孩子,我就不跟你谈。 打了孩子,想谈什么,谈什么。 白灵哪有马卫国的手段硬,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把孩子给打掉,再找马卫国好好谈谈。 在白灵去了人流室的那一刻。 把白灵拉入外围圈的岚姐,把白灵从人流室里面拽出来了。 她当时就直接给了白灵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白灵——孩子是你唯一可以要挟马卫国的东西,你打掉了他……还能谈什么? 白灵说她毕竟给马卫国怀过孩子。 当时岚姐就数落白灵,说人家马卫国有钱,有势,有人……你凭什么跟他玩?就凭你给他怀过孩子吗?你信不信现在马卫国让你打完孩子跟他谈,可是等你打掉了小孩……你等着吧……你根本就进不了马卫国公司的门! 白灵被吓唬住了,问岚姐,那怎么办? 岚姐说简单——你暂时不去见马卫国……等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你再去找马卫国,你想怎么讹他,就怎么讹他,那时候,他总不能打死那个孩子。 白灵想了想,感觉是这么回事。 她在市里面,租了一个两室一厅,开始安心养胎。 这一养,就把肚子里的小孩,养到了九个月。 俗话说,十月怀胎。 白灵的预产期,大概就在两个星期之后,这时候,马卫国听到了消息,找到了白灵,直接扔出了一句话:你小孩,不能生,生了,咱们大不了一起死! 白灵被马卫国的话给吓唬到了。 马卫国又来一句:这样好了,你去医院,做引产……做完了,我给你一套联排别墅……那别墅,就是你这次引产的补偿费!是要别墅,还是同归于尽,明天早上,你告诉我答案。 那天晚上,白灵想了整整一晚上,她想了很久之后,感觉还是去医院做引产吧,至少能够捞上一栋别墅。 不然,她生完了小孩之后,外围圈肯定是去不了,谁没事会包养一个生育过的少妇? 第二天,白灵去找医生做引产。 医生直接告诉她:你小孩都快生了,你来做引产?不做,不做……这是违法的。 没办法,白灵又给马卫国打了个电话。 马卫国当天晚上,直接找了几个无良医生,去白灵的家里,强行引产了。 因此,白灵得到了一栋别墅,失去了一个马上就要出生的小孩。 她把婴儿用襁褓包了起来,在别墅里面设立了一个香堂,让那个小孩,供养在里面。 结果,就在两三天之后,出事了。 白灵感觉被那个小婴儿的鬼魂,给上身了,她晚上做梦,婴儿在吃她的奶。 第二天早上一醒,白灵就能够看见敏感点上,多出了一排小牙齿印。 当时她吓坏了,她去道观里面找道士帮忙。 那个道士听白灵说完了前因后果之后,说那婴儿变成厉鬼了。 一来,婴儿要马上就要出生,结果夭折了。 二来,那婴儿不是因为健康问题生产不了,而是他的母亲白灵,为了钱,放弃了他,他感觉到背叛,所以要化作厉鬼来索命。 白灵听到“索命”两个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让道士帮她驱鬼。 道士摇摇头,说这婴儿的戾气太大了,他可是经历了“背刺”感觉的,小小婴儿就被亲生母亲背叛,怨气太大了。 白灵说她有钱,只要道士开口,多少钱都给……只求帮她驱鬼。 道士被缠了很久之后,没办法了,只能告诉白灵:“驱鬼,我确实无能为力,但是……能把这个鬼,给转嫁到别人身上去,说来,这事,也是伤阴德,本来那鬼婴与你有因果,他要索你的命,是因果注定的,可转嫁到别人身上去了,我和那被鬼婴所害的人,又有因果了……难办……实在是难办。” 白灵听了,直接跟道士说,加五万! 道士立马告诉白灵,要找一个阴人……也就是懂阴术的人,然后和他在供养鬼婴的宅子里面,行一次房事,让那鬼婴,以为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便会主动上身。 当然,那个人必须是阴人……只有懂阴术的人,身体阴气重,最容易被鬼魂上身。 “什么叫阴术?”白灵问道士。 道士当即说……只要能够看破你身上鬼婴的人,谁就懂阴术。 于是,白灵找到了我……我确实看破了他身上的鬼婴,于是……她就诱惑我,跟她行了一次房事,把鬼婴转嫁给了我。 在信的末尾。 白灵还批判了我一句——水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是真心想帮助我的人,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是恶人的世界,要想活得比别人好,你就得比别人恶。 岚姐是个把漂亮女人拉入外围圈的老鸨子,她是个恶人。 把我逼得鬼婴上身的那个男人马卫国,他也是个恶人,身家几十亿,他动手打伤的工人,不计其数。 我白灵,也是个恶人,不是恶人,我能害一个帮助我自己的人吗? 我们三个,都是恶人,可我们,哪个不比你有钱,生活不比你滋润? 好人,千万不要活在这个世界里面……累、无助。 “就这样……我白灵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你不用去别墅找我了,因为那别墅,我昨天就找人出手了……两千万,他明天就要搬家入住了,我也要远走高飞了!水哥,去了天国,下辈子,投胎做个恶人吧。” 我看完了这封信,直接把信给撕得稀巴烂:白灵,我好心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小心点,下次,别被我撞上,不然,我要搞死你! 一旁冯春生急得不行,狠狠的给了我胸脯一下:哎哟……你可真是小爷啊,都被鬼婴上身了,还骂人?还不找人去了你身上的鬼婴? “我找谁?我!”我脑子里面,只想到了一个人——刘老六。 我抓起手机,连忙给刘老六去了一个电话。 我还不能死呢……我妈妈还要等着做肾脏手术……几十万块钱,我不给赚出来,谁给赚? 电话想了三声忙音之后,那边开始接电话了。 “喂!水子,要货?”刘老六问我。 我摇摇头,对刘老六说:六爷,你能不能找到高人? 刘老六顿时沉声,问我怎么了。 我把我和白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老六。 刘老六听完,沉默了半分钟后,才说:水子,这阴行里的水,可深了,以后要注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然,你哪天没准就上套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在阴行里,你走错一步,可不是倾家荡产的问题,那是你要“魂飞魄散”的问题。 我现在也后悔,我实在没想到,曾经我们家隔壁的那个清纯小女生,竟然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这个世界,对人的改造,也太大了吧? 最后,刘老六还是帮我找人,他是阴行里的老人了,认识的人多,给我找了福建老林里的一个巫师,开价十二万。 我把白灵留下的那十万,加上我找刘老六借了两万,凑齐了十二万,搞定了我身上的鬼婴。 当天,那巫师给我拔鬼婴的时候,肩膀上还被鬼婴给咬了一口。 那巫师说那鬼婴怨气太大了,用阴术给控制住了,还这么凶狠,说我幸亏是找到了他,不然的话,我只能等死。 我这次,真是被白灵还害得够惨了。 要说牛小二这一波生意和白灵这一波生意,我是真没赚到钱。 连续两次生意不赚钱,可我母亲的手术费,还有七十万的缺口呢……对了,这次我不但没赚到钱,还倒赔了两万呢。 我的心里,恨透了白灵。 不过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被白灵“背刺”了,伤心了好些天,可是……我在几年之后,去国外旅游,我在巴黎,又见到了白灵。 这一次,白灵可就不那么风光了……甚至……她的命运,十分凄惨。 凄惨到我这些年,对白灵的怨念,全部化解一空。 因为……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出挑的美女了,她甚至都不能再算是一个正常人,她变成了一个残疾。 或许说,在残疾人里面都得算很惨的那种。 第三十五章残马 再见白灵,是我好几年后去巴黎游玩,去了一个本地的马戏团。 在马戏团的门口,围了一大圈法国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走了过去。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坐在地上。 她没有了双手,也没有了双脚,头发被剃的精光,顶着个大光头,嘶吼着。 在她的脸上,满是刀疤。 她无助的嘶吼,用尽了一切力气,吼叫着。 我看到裸体得她,耷拉着两个松垮的胸脯,张开嘴嘶吼,嘴里却没了舌头。 她看向我的目光,尤其不一样,吼起来也更有力气。 在她的胸脯上,我还看到了一圈小小的牙齿痕迹。 我刹那间想起了一个人……白灵。 我仔细的分辨了她的脸部轮廓,虽然现在的白灵,早就和我记忆里的白灵,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我知道……面前这个“非人”的女人,真的是白灵。 当时,我找到了马戏团的领导,问白灵的情况。 那领导跟我说……说这个女人是中国送过来的,属于“残马”。 残马是啥?说白了,就是残疾人马术。 残疾人马术,更多的是一种猎奇,刺激游客掏钱。 白灵在中国的时候,被人做成了残马,卖到了法国来了。 我下意识的想起了曾经把别墅送给了白灵的马卫国。 马卫国的别墅,好几千万,绝对不会免费送给白灵的。 白灵卖了别墅,赚走了马卫国一大笔钱,可有钱人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 也许马卫国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找人废掉了白灵的四肢,掐断了她的舌头,然后给卖到了法国的一家马戏团来了。 这是白灵的下场。 这几年,我一直都想着遇到白灵之后,如何报复她。 可现在,我看到了白灵这一幅凄惨的模样……我也没有报复她的心思了,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怜悯。 我给马戏团的领导,出了五万法郎,把白灵买了下来,再回国的时候,我把白灵,送到了一家精神病院去了……她这个模样,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精神和肢体,我也不可能养她一辈子。 如果白灵是曾经的白灵,我愿意养她一辈子,但她曾经“背刺”我,害我差点丢掉了性命,我不会再做一个烂好人的。 在我和白灵,于精神病院分别的时候,我趴在了白灵的耳边,说:白灵,你曾经说,这个世界,不适合好人活着,只适合你这样的恶人活着,现在,我依然活得好好的,而且日子越过越好,而你……却落到了这般田地,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我站起身,又对白灵说:你们恶人虽然比我们有钱,比我们活得滋润,但是……你们不如我活得安心,我每天晚上,都能够香甜的入睡,因为我不曾做过一件亏心事……而你们……却每天晚上,辗转难眠,很难睡着吧……时刻都担心有人报复你们,你们这些恶人,才是活得真累! 白灵对我嘶吼得更带劲了,也许她恢复了一些神智,希望我带她回家,或者养她,让她重新过上优越的生活。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可以帮我曾经的仇人,但我真的做不到帮助你一辈子! 我转过头,缓缓的离开了那家精神病院,即使我到了精神病院门口,我都听得到白灵那……凄凉的嘶吼!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 在我找巫师,治好了白灵转嫁给我的鬼婴的时候,我开始继续疯狂的工作。 毕竟,白灵和牛小二的两波生意,我真是一分钱没赚上不说,还赔了两万。 还好在给张哥纹“阴阳鱼”,张哥给了我一个大红包,要不然真是颗粒无收了。 我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七十多万,换肾的日子,也就一个多月了,我再不好好赚钱,我母亲,真的会错过这个肾源。 下一个肾源,不知道得等几年了。 我这几天,也关注了一下网上的“换肾”论坛,里面很多人说他们边做肾透析,边等肾源,一等就是十来年都等不到。 所以,我得继续赚钱,疯狂的赚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道理,我懂! 我和冯春生,白天接纹身客,晚上一起去贴小广告。 帖小广告的时候,我发现冯春生有个优点,这家伙的,虽然玩世不恭,不过干的活,真的很利索。 一张广告纸贴在电线杆子上面,铲都铲不下来,第二天一看,清洁工把所有的广告纸都铲下来了,偏偏没有铲下冯春生的广告。 我这是对他服了气。 贴小广告纸,似乎很有作用。 第二天的中午,一个女人,来找我做阴阳绣了。 这个女人叫“阿绿”。 阿绿是个很胖的女人,身高差不多一米七的样子,穿着一身大码的红色运动服。 这运动服,换成正常人穿,绝对是那种宽松的、松松垮垮的那种感觉。 可是,这运动服被阿绿穿上了。 阿绿穿着运动服,直接把运动服给撑得满满当当的,隔远了看,像是一座小型的肉山。 阿绿进了门,冯春山上去接待。 “妹子,做个什么样的纹身?”冯春生作为“会籍顾问”,那叫一个热情,脸上码着让人惬意的笑容,问阿绿。 阿绿摇摇头,说她不做纹身,想“减肥”。 “减肥?”冯春生后来跟我说,他当时被吓唬住了,甚至还想去看看我们的招牌,是不是写错了,“纹身馆”写成了“减肥馆”。 阿绿又问: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你们连生死都能管,管不了女人减肥吗? 这下子,冯春生算是反应过来了,一拍脑袋,指着坐在纹床上的我说:喏……阴阳绣的正式传人在那里,你可以过去问问。 “行!”阿绿走向了我,热情的跟我自我介绍:我叫阿绿,以前是一个健身教练,我想找你帮我减肥。 我看了阿绿一眼,问阿绿:你以前是健身教练? 我很难想象,一个健身教练,是阿绿这种体格,要说如果我去健身房健身,然后一个两百斤的胖子,问我要不要跟他学减肥,那我不一拳把他的脸给打肿? 你要是会减肥,你能胖到二百斤吗? 阿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低着头,说:我以前真的是健身教练,而且我还去打过专业的健身比赛,女子四十五公斤级的冠军。 我问阿绿:你去打比赛的时候,多重? “四十六点五公斤。”阿绿说。 我又问:你现在多少公斤? “现在,差不多,差不多一百一十公斤吧。”阿绿不太好意思的说。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了个乖乖……两百二十斤的体重?这怎么涨起来的? 阿绿说:其实我如果一直保持训练,也不会这么胖的,可是……。 阿绿流着眼泪,说出了她的故事。 原来,阿绿曾经真的是健身教练,体重也保持得很好,体型的话,作为专业的健身教练,那自然不差了,比一般的女人更有力量,更具有饱满的美感。 不过阿绿的职业生涯,却并不尽如人意,毕竟中国人不同于美国人,大部分人都没有健身的习惯,健身房里面的人,也不是太多,健身教练的工资,并不是特别高。 阿绿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姑娘,她看到了有健身教练专攻“老年人广场舞”,竟然获得了很大的成功,她想把健身,推广到全国的每一个人心里。 所以,她当时,想做一件大事……大概想法是……她先把自己吃得胖胖的,然后……再把体重给迅速减下来,这样,塑造一个“平民胖子通过科学健身变瘦”的励志形象出来,让更多的人,接受健身,她也能靠着这套视频,火遍全中国。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阿绿开始放弃训练,坐在家里,不停的吃零食、看韩剧。 这样的日子,经历了半年,阿绿成功的成为了一个一百五十斤的胖子。 这时候,她开始录制减肥视频,可是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减肥了,因为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 比如说锻炼腿部一个很好的动作,叫“滑冰跳跃”,就是类似滑冰的人,在地上侧着跳跃,这个动作,对以前的阿绿来说,非常轻松,可是她现在再做这个动作,一个不小心,扭断了膝盖的半月板。 这下子,阿绿又得去医院里面治疗半月板了。 她的锻炼计划,失败了,在医院里面,住了两个多月,阿绿变得更加胖了,胖到了一百八十斤。 阿绿又开始去健身房录制减肥视频。 可是这次,她彻底心灰意冷了,她压根失去了运动的欲望,更恶劣的是,她戒不下那些垃圾食品了,炸鸡、薯片、可乐,她完全接戒不下来了。 她放弃了!放肆的让自己吃薯片、炸鸡,喝可乐,甚至酗酒。 体型于是越来越差,胖到了二百二十斤。 阿绿说完,既然激动得哭了起来,一下子扑向了我。 我特么……特么差点被压死啊! 第三十六章帝释天 我真是差一点就被女人给活活压死,她可不是一般人啊,这是两百多斤的大胖子,一旦用力压下来,会压死人的。 好在我的纹床,没那么结实,阿绿,压过来的时候,直接带着我,把纹床给压断了。 在纹床下陷的一刻,我打了个滚,滚到了旁边,才没被阿绿给压住!我了个乖乖,两百斤啊! 我坐在地上,对阿绿说:妹子,有话好好说,别压……不是每个男人,都受得了你的重压。 阿绿坐了起来,拉了一把铁马扎,坐在上面哭:“我不但没有录制成我梦想当中的那个视频,我甚至还……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突然坐起身,憎恨的看了一眼肥胖的躯体后,又哭得稀里哗啦了起来,说:大哥,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想去找份工作嘛,我就去健身房继续当教练,结果,新来的会员,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有一些老学员,还买我的账,听我的训练方法,可老会员总是会都走光的,剩下的新会员,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我……那我过两年,当不成健身教练了。 我想,这才是阿绿真正伤心的原因。 阿绿作为曾经女子健美冠军,手下的会员肯定不少,她说工资不高,那是对她而言的,估计一个月也有个三四万的,如果阿绿继续是这个身材,那以后,肯定会砸了饭碗的。 健身教练?说句实话,我如果去健身房锻炼,遇到了这样的教练对我推销课,我二话不说,直接来一个“走”字!不要打扰我减肥好不好,胖妞! 我拍了拍阿绿的肩膀,安慰她:呐,其实呢……你也别怕,我们阴阳绣里,还真有你适合的一款。 “能减肥?” “能不能减肥我不敢保证,但是,可以保证你的身材。”我对阿绿说。 阿绿的眼睛里面,顿时放光,说:那……那你帮我纹一个那样的纹身。 “我先说清楚了啊!这纹身费用,得这个数。”我先伸出了两个指头,但想想,我能帮一个胖妞保住好几万的饭碗,两万实在太少了,我又伸出了两个指头:四万。 四万是我开过最高的一个价格,我开出这个价格,心里都砰砰乱跳。 没成想,阿绿直接爽快的回应:好! “没有异议就ok。”我点点头,说:那就准备纹身吧,今天纹底图,先交钱。 阿绿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机,要给打钱,她才打开支付宝,突然问道:那不行,万一没效果呢? “没效果随时来找我,我原价还钱,你还能砸了我的招牌。”我对阿绿说。 阿绿现在人变胖了,脑子可没肿,她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我的店,说道:你这个店,值不值四万? 我想了想,说:那没招了,这样好不,我们签合同,签了合同,你总不怕抵赖了吧? “签。”阿绿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我们纹身行当,都是一手交钱,一手纹身,这上来就签合同再纹身的,真是行业首例了。 我把合同,跟阿绿签好了之后,开始找纹床给阿绿纹身。 阿绿的体重太大了,要纹身,还真是不容易,我那纹床,承受不住啊。 所以,我只能让阿绿脱了衣服,坐着纹身。 老实说,阿绿别看现在胖了,自尊心还挺强的,去了里间,洗了个澡后,出来的时候,还用两只手捂住一块遮羞布,挡在胸前。 但要说阿绿的诱惑力,真的不大,从“冯春生”现在没影了,就能知道,两百二十斤的胖子,脱了衣服,还真是有些惊悚。 我掏出了纹针,对阿绿说:我们要纹的纹身,是“帝释天”。 “帝释天是什么?听上去很威武的样子,我一女生,纹一男人的纹身,会不会很丑啊?”阿绿说。 我说帝释天是佛教的二十诸天之一,喜欢音乐舞蹈,讨厌美食,他本身的形体,也是很修长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是纯男的,是女人变成的男帝王,属于男人女相,贵不可言,图形很漂亮的。 所以,阳绣帝释天,能够让你减少吃东西的欲望,你想想……你东西也吃得不多了,还能不减肥吗? “对啊!”阿绿拍了拍大腿,一片五花肉那个震颤啊! 我让阿绿坐好,扒开了她背上的肥肉,找了一大块平整的地方,直接在上面开始纹身。 我先跟阿绿说好:这纹身是你现在胖,所以能够撑得起整副图案了,可是……如果你瘦下去的话……那图案就散了,因为你的皮肤收缩得特别厉害,到时候,你得找我补图,补图就不要钱了。 “大哥,你真是业界良心啊。”阿绿跟我来了一个飞吻。 我差点被吻趴下,这么重的吻,我承受不起啊。 我给阿绿纹身的时候,始终速度不太快,不是我不想纹快点,实在是她背上肉太多,得一只手扒开了肉,另外一只手纹。 好在阿绿练体育的,耐痛能力比较强,我纹得慢,她也感觉不到很疼。 所以,我一段段的纹完了之后,收了阿绿的四万块钱,让阿绿先回家,明天早上补色。 等阿绿走了之后,冯春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兄弟……你这可以啊,一口气搞四万! “哎呀,很难开张的嘛。”我对冯春生笑了笑。 冯春生盯着我:要不然这样,你给我一千块钱当路费,我去别的地方给你拉人过来做阴阳绣,不说别的……广州、香港、上海那边,很多人信这个,你就靠着一个小门脸,啥时候能赚大钱? “你给我去拉活?” “那开玩笑嘛,我这张嘴皮子,能说会道的,不给你拉几波活过来,我混个屁啊。”冯春生又说:不过,我拉来的人,你得给我提成。 “提多少钱走?”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伸出了两个手指头: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我想了想,说了句,成! 我给冯春生搞了一千块钱现金,让他帮我去拉生意。 说实在的,我不怕冯春生骗我着一千块钱,这两天,冯春生一直都在帮我,人感觉很靠得住,就算他跑路了,这一千块钱,也就刚刚够他工资而已。 等冯春生走了,我直接回了家。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了两集电视后,我也准备睡觉的,刚刚整理好被子,我电话响了。 电话是那个胖妞阿绿打过来的。 阿绿第一句话就是:你那纹身有毒。 “有毒?”我迟疑了一句。 阿绿说纹了我的纹身之后,今天晚上,竟然吃什么零食都感觉味道很平淡,就算吃晚饭,也是味同嚼蜡似的,勉强才吃了一点。 我笑着说:这纹身起效果了啊,你这“帝释天”纹了,完全不想吃东西嘛,好事啊,减肥啊! “可是,我以后会不会吃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到很美味的感觉了?”阿绿可怜兮兮的问我。 我笑着说:我先说清楚哈,咱们做事情,要分清楚主次的,是杀人还是救人,你得明白这个道理哦。美食和瘦身,不可兼得嘛。 “那行吧,我明天去找你上色,是得下一单猛药了,不然减不了肥。”阿绿对我说。 我说这事可不就这样么,让她明天早上记得过来给纹身补色,就挂掉了电话。 阿绿想通过阴阳绣减肥,这事阴阳绣办得到,可我远远没有想到……阿绿的下场,竟然会……唉! 第二天早上,我踩着电驴出门,结果,我手机响了。 一单新的生意。 “你好,我是刘老六介绍过来的,想找你谈谈。”那微信号是个女人的头像,声音也是个女人。 女人的声音,非常柔和,听上去,让人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 我回了一条微信,问她:你怎么了? “我睡不着觉。”那个女人说。 我说你来我的纹身室,我给你看看。 “行。”女人答应得挺严实的。 等我到了纹身店,刚刚把店门给搞开张呢,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黑色西裤的女人,就跑进来了。 她打扮得很儒雅,带了一个金边眼镜,虽然很漂亮,但就和每一位学者都不好接近似的,她的脸上,就写了一个“不可亵玩”的词语,我不太敢靠近她说话。 她望着我说: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睡好觉了。 “失眠?你找医生看过吗?”我问那女人。 那女人笑了笑,说:我自己就是医生……所以,我不需要再找了。 她说话的瞬间,突然,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吠叫声——“救命啊”。 一个女人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记男人的呼救声。 我的精神有点紧绷,看了女人一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莫非是我幻听? “哦,哦,原来你是医生啊,怪不得看起来很有气质呢。”我给女人竖了个大拇指。 女人直接给我递了一张名片。 “闽南大学,临床医学副教授,李木子。” 我看了名片一眼,对女人笑笑:哟,你这还是教授呢,真有气质。 “我直说了吧。”李木子捅了捅眼镜,对我说道:我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真的……很多出名的医生,都是我朋友,但都治不好我的病,所以,我打算来找你……希望你帮我睡一个好觉。 “你信我吗?我们这个,可不科学啊。”我看向李木子。 李木子站起了身,突然,她的喉咙里面,再次传出了那一声男人的呼救声:救命啊! 第三十七章阿难佛业环 我又听见李木子的喉咙里面,传出了那一声男人的呼救声:救命啊。 我心里扑通扑通跳,这女人……什么情况? 怎么喉咙里面,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到底有什么古怪? “于先生,于先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正在发呆,隐隐约约的,听到李木子在喊我。我慌忙回过神,笑着问李木子:李教授,你说。 李木子说:你问我,我信不信你,毕竟我是接受过科学教育的,正是因为我受过严格的科学教育,所以,我信你,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情,科学无法解释,所以,会有一种学科,叫神学,神学试图作为科学和神秘力量之间的桥梁,当然,目前来看,这桥梁架设得很失败,不过我相信你……阴阳绣的传人。 我双手合十,对李木子拜了拜:李教授既然信就好了。 接着,我又问李木子:那李教授……你找我,想做什么? “让我不再做噩梦。”李木子坐在了板凳上面,对我说。 我看着李木子,我瞧见李木子的喉咙上,猛的蹦跶着一个小小的手印。 就像李木子的喉咙里面,有一个只有拇指头大的巴掌,不停的顶着她的喉咙皮肤似的。 我看到这一幕,惊呆了,我都怕我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我看着李木子是极度的不正常,李木子则问我能不能帮她不做噩梦。 我摇摇头,说现在不太清楚,毕竟我不知道李木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做噩梦的。 不过,我师父说过,这“人阴阴,鬼祟祟”,只要为人光明磊落,一般不会遭遇什么太怪的事情。 这几天,我接触到那些遇到怪事的人,都是他们本身做的事情不太磊落,咪咪是小姐,牛小二是个赌棍,白灵则更加可怕了,打掉了快要足月的小孩。 他们遇到怪事,情有可原,可是李木子……这人文质彬彬的美女教授,谈吐也很棒,工作也体面,怎么会遇到怪事呢? “我是刘老六刘先生推荐过来的,于先生,我们医治病人的时候呢,也得先观察,再出治疗方案,你这个算是比较深度一些的心理医学吧,估计流程也按着我们的流程一样走。”李木子笑着说。 我连忙点头,夸李木子不愧是个大学教授,做事情就是有板有眼,我确实需要时间思考一下,然后才能够确定,使用什么样的“阴阳绣”来解决李木子的毛病。 李木子对我笑笑,和我寒暄一阵后,离开了我的纹身室。 她一离开,我就给刘老六打了个电话。 “喂!六爷。”电话接通,我给刘老六打了个招呼。 刘老六似乎在打牌,旁边不停的传来“碰”“杠”的声音。 他嬉皮笑脸的对我说:哟!水子,给我打电话是要我给你送货吗?新到了一批货,效果霸道,价格低廉,赶紧下手,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那时要找刘老六卖货啊,我是找他兴师问罪的,我上去就数落:六爷,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这人,太古怪了!对,就是那个女人,叫李木子。 “我天啊,她的喉咙里,有一个小巴掌往外面顶,这女的,太凶了……我是搞不定。” 我一番抱怨后,刘老六让我等等。 接着,我听见话筒里面传来刘老六的声音:小王,帮我打两圈,我出去谈点事情。 然后,话筒里面是一阵走路的“咄咄”声音,直到话筒周围的声音十分安静后,刘老六才停下了步子,对我说:水子,六爷给你介绍生意,你还不满意啊?这李木子是一头肥羊,你让她多出点钱,她绝对肯出,这年头,肯出钱的人才是大爷! 我把头摇了跟个拨浪鼓一样,对刘老六说:六爷,这钱,有命赚得有命花不是?李木子太奇怪了。 “奇怪?嘿!水子,你决定踏进阴行这趟浑水,那你告诉我,阴行的客人,哪个不奇怪?我告诉你,在阴行里赚大钱,就是一个词——胆大心细……胆子不够大,那你纹个毛的阴阳绣,回去做你的纹身呗,那个不要胆子。”刘老六的言语有些尖锐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 我想了想,咬了咬牙,说:我干,这单活儿,我干了。 “对喽,水子,这才是成为‘阴行大家’该有的决心!没有这决心,你成不了……大家,赚不到大钱。”刘老六说:不过你小子也别忘了六爷跟你的说那个词的后半部分——胆大是一方面,心细也是一方面,实在不行,脚底抹油,对不对?去吧,机灵点。 我觉得刘老六说得对,这年头,赚钱谁没个风险,擦玻璃的还每天摔死好多人呢。 我清了清喉咙:那我这边先谢谢六爷了。 “唉,你小子有规矩!懂事儿!放心,要客户,六爷这边有的是客户,你小子上道,我每个月给你匀两三个客户,够你赚钱的……去吧,从李木子那女人身上捞了钱,记得请六爷泡个澡。”刘老六说完,挂了电话。 我觉得刘老六这人,真的是高深莫测,摸不到他的底,不过现在我觉得,刘老六绝对是我在“阴行”里面摸爬滚打的指路明灯。 我躺在纹床上,细细琢磨了一下李木子的事。 期间,肥妹阿绿跟我电联,说要找我上色,她昨天纹了“帝释天”之后,今天整个人吃饭吃得更少了,薯片都不想吃了。 我对阿绿说:那必须的,咱哥们这手艺,效果绝对ok的……不过今天可能不能上色了,白天有点事,等明天吧。 阿绿有点不情不愿的,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让我先忙我自己的,她那边不着急的。 我挂了阿绿的电话,就开始收拾“纹针”和“巫萨”、镜子等等行头出了门,我去找李木子。 我想——李木子这女人,喉咙里面有个小鬼样的东西,晚上又做噩梦,这是“小鬼上身”了,我打算给她纹一个“佛业环”。 这时候的我,已经明白“阴绣”是要命的东西,也不敢轻易再做阴绣了,就打算给李木子纹个阳刚点的东西,镇一镇她身体内的小鬼。 到了闽南大学,我跟李木子打了个电话:喂!李教授。 “哦,于先生,你想好给我做什么样的纹身了吗?”李木子问我。 我说当然想好了,想约李木子去学校旁边的宾馆开个房间,然后给李木子纹身。 我是做纹身这一行的,我知道,咱们国家,对纹身这个东西,误解很深,就觉得这玩意儿都是小流氓纹的。 主流价值观一般对纹了身的人敬而远之。 李木子是大学教授,如果被人发现她纹身,那估计她在学校里,名声会受到很大影响。 没想到李木子直接对我说:你来我的办公室吧……没关系的……办公室是独立的,就我一个人办公。 “唉!那好。”我得到了李木子的答复,我背着包,进了学校,按照李木子给我发的微信,我找到了李木子的办公室。 话说在大学里面走路的时候,我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活力,周围的男女学生,带着盎然的青春气息,让我感触颇深。 我啥时候能上个大学,也完美了。 到了李木子的办公室,我敲了敲门。 李木子让我进。 我扭开了门,进了办公室,同时关好了门。 李木子正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论文,见我来了,让我坐,她起身给我去接了一杯水,递给我,说:于先生,你这么快来找我,想来是有思路了……能不能分享给我听听?我作为你的病人,也有权利听听你的思路吧? “当然能了。”我发现李木子有点难得对付,想从这女教授身上骗钱走,那绝对不可能,好在我也是有干货的,不怕她提问。 我对李木子说:李教授,你的毛病,都是因为小鬼缠身才做的噩梦,想来你最近是遇上了什么不吉利的事情吧? “是啊!”李木子的两只眼睛里,蒙上了一团雾:是有点不顺心的事……唉……对了,于先生,你继续说。 “唉!”我说:既然是小鬼缠身,那佛门正统,是最降鬼的,要不然,所以,我给你做一个——阿难佛业环。 “阿难?是佛祖旁边的两大尊者之一吗?”李木子对佛教也很熟悉。 我说是的,佛祖旁边有两大尊者,一位叫摩柯迦叶,一位叫阿难。 李木子问我:佛教里能够降服恶鬼的罗汉、尊者有很多,为什么独独选了阿难? 我猛的一拍大腿,由衷的佩服李木子看问题的方式,竖起了大拇指,说:李教授问得太犀利了,为什么选择阿难而不是其余的罗汉、尊者呢?这是有说头的……正是这说头,我就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江湖骗子想不到我这么深。 “愿闻其详。”李木子双手抱胸,翘.臀靠着写字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我。 第三十八章人头皮 李木子是个难惹的女人,她表面上笑吟吟的,很有书生气息,实际上,暗话咄咄逼人。 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是阴阳绣正统传人嘛。 我跟李木子解释,说这阴阳绣,其实是很讲究的,佛门阳绣,其实不能给女人纹。 毕竟佛门比较阳刚,女人比较阴柔,一旦纹了,阴阳相克,久而久之,纹“佛门”阳绣的女人,身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那你还给我纹个阿难的佛业环?”李木子问我。 我挠挠头,说:万事不尽然,虽然佛门的阳绣不能给女人纹,但是阿难的佛业环,却可以给女人纹。 李木子摊手,说这里面是什么门道? 我就跟李木子讲,阿难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尊者。 在藏传佛教《大藏经》里面,记录了一个关于“阿难”的故事。 当时阿难云游四方,去到了印度的一个农庄。 那一天,天气炎热,阿难口渴难耐,就找到了一个水井。 水井旁,一位首陀罗女人正在打水。 阿难就对那位女人说:小僧云游到此,口渴如火烧,姑娘行行好,为小僧倒一碗水喝。 首陀罗恭恭敬敬的对阿难说:奴婢卑贱,不敢为大师打水,请大师自行打水。 那时候的印度,等级十分森严,首陀罗的地位最低等,算是奴隶,阿难是佛门高僧,地位非凡,所以,首陀罗不敢给阿难打水。 阿难再次双手合十,说:万物皆为法,万法不分高低贵贱,还请姑娘帮忙倒水。 首陀罗这才拿着瓷碗,给阿难舀了一碗水,递给了阿难。 阿难在接过那碗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首陀罗女人的手,顿时,心神荡漾,心中甚是欢喜,对那首陀罗的女子,心生爱慕。 阿难于是和首陀罗的女人,度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时光。 这段时间,阿难痛苦并且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爱情。 痛苦是因为阿难觉得对不起佛祖,他一心向佛,却犯了清规戒律。 有一天,阿难对佛祖释迦牟尼,说:世尊,我如何能重新皈依佛门? “阿难,我无法帮助你……你堕入红尘,是你四根不净,若想皈依佛门,那得斩却红尘丝,超脱自我,从此,心如磐石,再无感情牵扯,方能再入佛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从此,阿难每天都在打坐,渐渐的,离首陀罗渐行渐远,终有一日,阿难感觉心如磐石,离开了首陀罗,去了西方极乐。 阿难在西方极乐住了二十年,有一天,他的弟子,带了个盒子找他:师尊,有人托我给你带个盒子。 阿难打开盒子,是曾经他爱慕的那位首陀罗女子写的一封信。 信上,首陀罗对阿难说:大师……心中牵挂一方,怎能入佛业殿堂?今日,首陀罗先替大师斩却红尘丝,二十年的今日,首陀罗方才顿悟,或许我不在了,大师就可一心向佛了,今日过后,首陀罗便不在了。 首陀罗知道阿难一直没有忘记她,为了不耽误阿难的佛业,她决定自行了断。 阿难看到了信,泪流满面,他挥了挥手,在他的身体里面,走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那男人的影子,就是“情丝”,是阿难对首陀罗的情丝。 “去吧!找首陀罗去,缘起缘灭,在一起最好。”阿难对自己的“情丝”说完,情丝就离开了。 情丝离开,阿难的手上,多了一个“阿难佛业环”。 佛业环上,有一女子和佛陀的头像,象征爱情和佛门的伟岸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阿难佛业环和其他类似佛门的“刺青”不一样,它可以纹在女人的身上,不会对“阴柔”的女人身体造成伤害。 我把“阿难佛业环”的故事,讲给了李木子听。 李木子听完,不停的点头,说我还是有点干货的,她说:那下午就拜托李先生给我做纹身了,对了,这个纹身的部位,做在什么地方? 我说这种纹身,需要做在小臂上面,用的是“纹身”里面“缠”的手法。 佛业环,缠臂龙,吉祥鲤……这类狭长的纹身,都是靠缠的手法,做在小臂上面的。 李木子有些为难,说她一个大学教授,在小臂上面纹一纹身……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小臂算是比较明显的位置,不管是谁,都会下意识的卷袖子,尤其是热天的时候,如果在小臂上纹纹身,是最难藏住的。 我想了想,对李木子说:李教授,我想问问你……你平常,容不容易生气啊? “生气?不容易生气。”李木子说:我脾气应该算好的吧。 我听李木子说她脾气还可以,那我就有主意了。 李木子问我有啥主意,而且脾气好坏咋和纹身挂钩了? 我告诉李木子,其实,有一种纹身,叫“鸽子血”纹身。 这种纹身,纹了看不出来,只有在发怒的时候,才会出现通红的纹身。 “有这么奇怪的纹身?” “有的,用了几百年了,李教授可以试试这个,你做噩梦,是小鬼缠身,我给你纹个佛业环,药到病除。”我对李木子水说。 李木子想了很久,说:收费方面,怎么说? “不贵,四万块。”我也咬了咬牙,直接伸出了四根手指。 李木子听了价钱,皱了皱眉头。 虽然她是闽南大学的教授,年薪十几二十万,可要一口气拿四万块出来纹个身,她也挺肉疼的。 在李木子心疼的时候,我偷偷说道:李教授,我们这活儿,全部只有我一个人能做,物以稀为贵,您是一个懂行的人,价值这东西嘛……见仁见智。 “好!四万块,做。”李木子很干脆的说了一句。 我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这才压了下去。 这笔生意到手,我母亲的肾脏移植的费用,又多了一笔钱了。 加上阿绿的四万,一下子解决八万块钱,多爽?费用立马集齐了十分之一。 “行!咱们现在开始纹。”我掏出了纹针、鸽子血颜料等等。 李木子问我:鸽子血你们都是时常备着吗? “当然常备着,有很多人想纹身,可是又怕别人知道他纹身!”我说。 李木子点点头,让我开始纹。 其实佛业环是很小的纹身,纹不了多久搞定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把事情搞定了,李木子也把钱转到了我的卡上。 钱货两清,我跟李木子道了一声谢,准备离开,李木子非要让我坐下,她要请我喝一杯咖啡。 我挨不过,只能继续在李木子的办公室里面坐下。 她出去的时候,我对李木子的办公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李木子学的是医学专业,所以办公室里,有很多陈列柜。 陈列柜里面,摆放着许多“恶心”的东西。 比如说婴儿的标本,肌肉组织的切片,等等。 对了,最渗人的,是其中一张人头皮。 那人头皮上,是一条条的沟垄,还会自己收缩,接着又慢慢张开,一会儿是一团,一会儿又是一张。 人头皮泡在透明的液体里面,我也不知道这液体到底是啥。 反正挺古怪,也挺神奇的。 我在这办公室里面,逛了一大圈之后,才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椅子上,等李木子。 大概十五分钟后,李木子提着两杯冰咖啡走了进来。 “李先生,天气这么热,还劳您费心了,实在对不住,喝杯咖啡。”李木子递给了我一杯咖啡后,我提起了咖啡,也没当场喝,跟李木子寒暄了几句后,提着咖啡要出门。 李木子这次也没强行留我了,说下次有空再和我一起喝咖啡。 我提着咖啡出了门。 刚刚走到窗口那儿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尿急,所以只能先把咖啡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后一个人去找厕所。 找完了厕所,愉快的嘘嘘后,我又返回了窗台前去提“冰咖啡”,而此时,窗户紧闭,百叶窗也拉上了。 我心想……李木子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我准备走,忽然,我看到那百叶窗有缝隙,可能是李木子没有关紧百叶窗。 这人嘛,都有点好奇心,我好奇心犯了,就往百叶窗的缝隙里面望。 这一望,我瞧见了什么? 我瞧见李木子,两只手捧着刚才我觉得很神奇的那张人头皮,缓缓的亲吻了上去,带着笑容的亲吻。 一个女教授,竟然拉起了窗帘,就是为了亲一张人头皮?我真特么有点反胃。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我反胃的事情,接着,李木子在亲了人头皮十几次后,突然张开了嘴,一口一口的撕咬着那张人头皮。 我.日.你哥! 我当时被吓得一激灵,手没有抓住咖啡杯子,咖啡落在了地上,噗嗤一声,砸出了一地棕色的液体。 我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去捡那咖啡杯和袋子,可是我刚刚蹲在地上,突然,一张人脸贴在了我的面前:李先生……你还没走啊? 我慌忙抬头,发现面前是脸色狰狞的李木子,我差点没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妹的,这个李木子,可是刚才吃人头皮的那个李木子啊 第三十九章苗家祭祀 李木子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要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瞧见她的喉咙里面钻出一个古怪的巴掌。 现在,我又看到李木子,在吃人头皮,咬得嘎吱作响的。 这李木子,不会是个吃人的变态吧。 “于先生,你看到了什么?”李木子小声的问我。 我憋着劲,没说话。 李木子又说:没事,说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我能说我看见了她吃人头皮吗?当然是装作自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木子拉着了我的手,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把咖啡撒了一地?太不小心了吧。 我低着头说我这个人做事有点毛毛躁躁的,实在对不住。 “我猜你还是看到了什么,来吧,进来说话。”李木子拉着我的手,往办公室里面走。 我是真不想进去,这李木子,太可怕了,我内心是崩溃的。 可是我不进去?会不会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我可是在李木子的脸上,看到了一分狰狞的。 我脚下走得慢,心里想得快,我想起了刘老六跟我说的那句话——富贵险中求,阴行里面,要是想闯出一个名声,首先就得“胆大心细”。 胆子一定要大。 我想,李木子非把我喊进去,那我就进去,实在有不对劲的,我就跑,撒丫子跑,我不信一个女人,还能追上我不成? 我跟着李木子,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李木子立马把门给关上了,同时,对我说道:于先生,坐吧。 “唉!” 我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李木子。 李木子指着此时泡在不知名溶液里的人头皮,说道:你刚才一定是看着我吃那张人头皮了吧。 既然她都问了,那我也不好还嘴,我说:是的!我看到你吃人头皮了。 李木子走到了人头皮的面前,一只手撑住了玻璃容器,对我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问:“谁啊?” “人头皮的主人。”李木子说。 这下,我也不能装傻了,既然李木子非要跟我讨论这个话题,那我只能跟她继续讨论了。 我说:那人是谁? “我的初恋男友。”李木子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吃掉了他的两只手。 啊?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的,但我仍然吃惊了一阵……李木子还吃掉了他初恋男友的双手?这……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李木子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喉咙里面,凸出了一只“小巴掌”,现在想来,那小巴掌,也是那初恋男友的吧?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这李木子十分可怕。 一个吃人手,吃人头皮的女人,除了可怕,我想不到被的修饰词来形容她了。 不过,李木子突然眼睛通红,问我:于先生……你一定以为我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吧,类似西方童话里的老巫婆,对吗? “没……没。”我连忙摆手否认。 李木子则示意我没有关系:没关系的,我都觉得我是一个老巫婆,可是,这是我们家乡的规矩。 “你们家乡?”我有点不太明白。 吃人手和吃人头皮,与李木子的家乡又有什么关系? 李木子走到了办公室的衣柜那边,插入了一个钥匙,扭了两下后,打开了门。 门里面,挂着好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颀长的袍子,看上去还带着一些反光,看样式,看质地,似乎是上了年头的“老玩意儿”。 李木子伸手摸着那些衣服,说:我奶奶是苗家的神婆,这些衣服,都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苗家?那就是苗疆了? 我以前听师父说——苗疆和云南,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术”,不光是正常人觉得很奇怪,就算是许多“阴行”里面的人,也会觉得很奇怪。 李木子说,她们苗家,有一种仪式,叫“吞爱”。 苗家的人认为,一个人最有爱的地方,是两个……手和头。 双手用来拥抱爱人,用来抚摸爱人,用来养家糊口,赚更多的钱,让爱人活得更好。 所以,手其实是很神圣的东西。 头自然不用多说了,所有的爱,都装在脑子里面。 苗家的仪式“吞爱”,就是吃掉爱人的手和头皮,然后做“祭祀”,让爱人的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说完,李木子直接穿上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袍子,关上了衣柜,在衣柜的镜子前,跪了下来,同时,用小刀,切开了小臂,让鲜血,淋漓了一条手。 接着,她用染满了鲜血的手,抓起了一根香,点燃后,拿在了手里。 那只“香”,燃烧的时候,也燃烧了附着在上面的血液,烟雾四处萦绕,镜子里的李木子渐渐的模糊了。 李木子两只手握住了香,嘴里跟讲起了她曾经跟初恋的事情。 他的初恋情人叫“吴华”,吴华也是闽南大学的医学教授,很温柔、很帅气的一个人。 吴华和李木子,度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时光,经常,吴华搂着李木子的肩膀,去看电影,去咖啡厅里喝咖啡。 吴华呢,喜欢喝咸咖啡。 两人第一次去咖啡厅,服务员问吴华是加牛奶还是加方糖的时候,吴华直接说:给我加两勺盐。 李木子当时很奇怪,就问吴华:你喝咖啡,怎么喜欢喝加盐的咖啡?好像哪地方都不这么喝咖啡不? 吴华双手撑着头,十分动情的说:木子,你知道吗,我的家住海边,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渔民,有一天,海上有台风,二老返航不及时,被卷到了海里……他们都没有再回来。 “那天,我得知了噩耗,扑在了海滩边上,跪地哭了很久很久……泪水和扑打在我脸上的海水,交织在一起,让我尝到了一种极其苦涩的味道。”吴华说:我爹娘死的那一年,我十二岁,从那天起,我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叔叔伯伯供我读书,我来了城里读大学,每天都要出去打零工赚生活费,有一次,我一个同学请我喝咖啡,我当时很紧张,说加盐,结果,那杯咸咖啡上来之后,我喝了一口,就有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李木子问吴华。 吴华说,就是他在父母死去的那一天,趴在海滩边上哭的时候,尝到的那种极其苦涩的味道。 所以,吴华爱上了咸咖啡,每次喝到这种咖啡,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双亲,想起了他们葬身大海,就想着要努力工作,要对得起父母的“死”。 那天晚上,吴华还和李木子去酒吧做了很久,吴华喝酒喝到最后,泪流满面,说:你们都说我是一个工作狂,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只要一时半会儿不工作,我就会想起我父母葬身大海的场景……那几天,天气不好,很多渔民都不出海,我父母是为了我的学杂费,偷偷渡海出去的啊! 说道这儿,吴华失声痛哭,也打动了李木子的心。 李木子觉得,这个男人,至情至性,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同时,他也需要人安慰,需要人陪他聊天,陪他走出当年的心结。 所以,李木子和吴华,在这个时候,正式确认了关系。 一直到一个星期前,吴华死了。 出车祸死的。 吴华有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刚刚出学校的门,就被一辆突然加速的汽车给撞死了。 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加上是深夜,没有目击证人,所以,警方查不出到底是谁撞死吴华的。 李木子对吴华,一往情深,所以,她解剖了吴华的身体,切下了他的两个手掌,和一个人头皮,直接吃掉了。 按照李木子苗家神婆的仪式,这样,她李木子就可以一辈子都和吴华在一起。 当然,李木子这么做了之后,总是会做噩梦,梦里,吴华煮了李木子,然后一口口的吃掉,这也是李木子找我的原因。 李木子对着镜子,说:其实,就算没有你于先生,我做一辈子噩梦,我也不会后悔的……因为……我爱吴华,我爱他,爱得很深很深,我无法离开他。 我有点被李木子的话感动了,这个女人,用情很深啊。 至于吴华,只能说老天太不公平了,他努力工作,努力去爱身边的人,但想不到……唉……这都是命。 我起身,对李木子说:李教授,节哀顺变,谢谢你为我打开心扉,这件事,我就埋在肚子里了,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那样最好,于先生,你慢走,我做完这个祭祀,我也准备回家了……我已经打算辞职回老家了,没有了吴华的城市,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李木子说。 我还想劝劝李木子的,可是没说出口,转身出了门。 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给李木子关门。 就在这时候,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李木子……我发现,镜子里的李木子,表情是一幅十分诡异的笑容,那种笑容,阴邪,恐怖……让我……不寒而栗。 我连忙关上了门。 其实我内心觉得,这事,真心没这么简单!李木子对吴华……似乎不是那么纯粹。 第四十章傻子的故事 我感觉李木子和吴华之间的事情,不太简单。 至少不像李木子说的那样大义凛然……不然的话,镜子里,她的微笑,不会是那么阴邪的。 可是,就算不像李木子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又能如何? 李木子那种敢吃人肉的女人,我惹得起吗? 我摇了摇头,就当李木子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反正这世界,对与错,重要吗?有时候真的不重要。 我离开了她的办公楼,走到了操场上,看到来来往往的男女学生,他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笑容。 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充满阳光和朝气。 经历了李木子这事,我坐在了闽南大学的足球场的看台上,打算看看他们踢一会儿足球,恢复心情之后,再回到店里面去干活。 我也很少享受这么静怡的时光的。 我才坐了一会儿,突然,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人,走向了我。 那人,嘴唇斜拉着,两只手弓在胸前,嘴角还有口水……是个傻子。 傻子走到我面前,一身的腥臊味道,我捂住了鼻子,想要离开,结果那傻子喊住了我:于先生,请留步。 我猛的回头,我清晰的听到了“于先生,请留步”这六个字。 我想,这六个字,怎么也不可能从一个傻子的嘴里传出来的。 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器宇轩昂,中气很正,我就更无法把说话的主人和一个傻子联系在一起了。 不过,不是傻子跟我说话,又能是谁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于先生,坐下来聊聊。”那傻子对着我笑,嘴唇没动,可是话语却十分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 我有些懵,想转头就走,结果,那傻子又说:是关于李木子和我的。 李木子? 我听到了这个名字,连忙坐下来,问傻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吴华。”傻子也做了下来,笑了笑。 我顿时吃了一惊,吴华?吴华不是一个星期之前,被撞死了吗? 那我面前这个傻子? 吴华看向我,说:你们阴行的,应该听过鬼上身吧? 吴华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说这傻子,身体里面缺了一个灵魂,最容易被鬼上身。 那些“武疯子”见人就打,其实是恶鬼上身了。 现在,吴华的鬼魂,上了傻子的身? “你刚才进了李木子的办公室,她跟你说的故事,其实我在门外听见了。”傻子说。 我问傻子,难道李木子说的故事,不对吗? “对,也不对。”吴华问我有烟没? 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递给他。 他接过烟后,说:没错,我父母的确是葬身大海,我也的确爱喝咸咖啡,可是,你知道开车撞死我的人,是谁吗? “谁?”我问吴华。 吴华说撞死他的人,就是李木子。 我吸了一口凉气,问李木子和他不是恋人吗?怎么会撞死他? 吴华抽了一口烟,说李木子撞死他,其实是因为他要和李木子分手。 吴华说:李木子在每次我上街的时候,只要我多看旁边的女人一眼,她就会对我使用软暴力。她拿了我的银行卡,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了摄像头,就是想要控制我。 “对了,我不管出差到什么地方,他随时随地都会查我的号,让我打开手机摄像头,看我的周围,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我说李木子这人,控制欲这么强烈吗? “哼,最可怕的一次事情,是我加班的时候,她故意叫来了一个小姐,要勾引我……说是要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对她忠贞不二。”吴华叹了口气,说:我们的相爱,充满了阳春白雪,可是爱情的过程,却十分污垢,怀疑、控制、欲望、野心——我要摆脱这种情况,要和李木子分手,于是,李木子在那天晚上,开车……把我给撞死了。 “这……这算不算心理变态啊?”我问吴华。 吴华说:算……我懂心理医学,所以我要离开李木子,但我想不到,我要和她分手的那天晚上,我竟然被她给撞死了。 “李木子撞死我的时候,她的车并没有开远,而是在我前面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从车子里面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断气。”吴华说:李木子的个性就是这样,她有强烈的母性,又有十分霸道的脾气,她的东西,得不到她就把它给毁掉。 吴华又吸了一口香烟,说:于先生,李木子的确会苗疆的术,但那邪门的术,是让李木子吃掉了我的手和头皮,然后禁锢我的灵魂,我从此以后,再也脱离不了李木子,时间一长,我的灵魂就融在了李木子的身体里,往后,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说道这儿,吴华站起身,对我说:对了,于先生,这次,你的阿难佛业环竟然挡住了李木子的苗家邪术,把我给释放出来了……我以后,自由了。 我喊住吴华:要不要我给你报警? 我想帮吴华做点事情,李木子这女人太毒了,我不希望她逍遥法外。 吴华摇摇头,说:不用,不用……我和木子,只是经历了一个错误的开始,现在我自由了,那些事情,都随风而去吧,毕竟我和木子相爱的头一个月,我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没有木子,我一辈子也就是活在父母死去的阴影里面的人,也没有自由可言。 “该上路了,我得去投胎了,谢谢你,于先生,你是唯一知道我和木子故事的人,你就权当是你面前的这个傻子,讲给你听、逗你玩的一个故事吧,再见。” 说完,傻子重新变成了傻子,对着我憨憨的笑着,口水,落了一尺来长。 我跟傻子道了个别,离开了足球场,往店里面走。 要说这事,吴华都不让我报警,那我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只是这对情侣,起于甜蜜,灭于“心理病”——心理病真是城市的恐怖病啊!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李木子,只是,我后来听刘老六提到过李木子。 他说李木子疯掉了。 每天要么哭闹,要么拼命挠墙,要么坐在地上念“佛经”,嘴里老是叨叨个什么“立地长情路,唯见佛诵经”! 立地长情路,唯见佛诵经。 我想,这句话,应该是“阿难佛业环”里的“纹灵”,教李木子说的。 阿难佛业环,象征纯洁的爱情,李木子的爱情,明显不算,这样的纹身,做在身上做久了,也是“弊大于利”。 这算是我少见的几起“阳绣”造成“阴绣”效果的生意吧。 …… 那天下午,我告别了李木子,告别了吴华,告别了那个傻子,回到了店里。 店里,我为李木子和吴华的事情叹息。 不过,我的事情很忙的,没时间去给别人叹息太久,没多会儿,客人就进来了,让我做纹身。 我忙活了一下午,再快要离开的时候,进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这位客人,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裹得一对大胸中间的沟壑深不见底。 她的脸,被头发遮住了一半。 “你好……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阴阳绣,真的这么神奇吗?”那女人问我。 我说: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做“阴阳绣”吗? 那女人说:我老是能见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在你这里纹过身的,看到了你的微信广告,我就过来找你。 “啊?你在我这里纹过身啊?”我仔细盯着女人看了一阵子,忘记她叫什么了? 不过不对啊,我经手的顾客虽然多,可这么有特点的人,我怎么会记不住呢? 就算记不住,我也得记住她的一对大波吧? 那女人直接捋起了袖子,露出了小臂的一幅纹身。 那纹身是一个“阴阳环”,是运用太极的元素,勾勒出来的纹身。 这个纹身我记起来了。 我也记起了当时的故事。 那女人是一个篮球迷,前两年她喜欢的球星“麦克格雷迪”,麦迪的左手大臂上,有一幅“圈状纹身”,很漂亮。 这女人说要纹那副纹身,来纪念自己喜爱的球星退役。 我当时就告诉她:你的手臂细,皮肤白,纹那西式圈状纹身太过于暴戾。 接着,我给她画了“阴阳环”的底图,问她改成这个样子她能不能接受。 那女人当时就超级喜欢,让我给他纹“阴阳环”。 当时这副纹身纹了一千块钱,我印象很深刻,对纹身图案和钱都很深刻。 只是,两年前,这女人,可没这么大胸啊,难道最近这两年,她突然遇到了“胸兆”,二次发育吗? 我摇摇头,甩掉了那些念头,坐下来,对女人说: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最近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对!” 女人说:我老是看到面前有一个火盆子,这里就有。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我的纹床:火盆子,很精致的铜盆,里面的火,烧得很旺。 “能看到“火”的幻觉,这是好事啊!”我对那女人说:凡事都能火……这不好吗? 女人摇头:别人看到火是吉兆,我看到了火,那得是凶兆,因为这事,我最近工作差点都掉了。 第四十一章黄皮子下跪 我问那妹子,为啥别人看到火是吉兆,你看到火是凶兆呢? 女人说:我是售楼小姐,当然是凶兆了。 哦,哦! 这就难怪了,楼盘这玩意儿属木,如果女人嘴里老叨叨着“火”“火”“火”来着,火克木,兆头就不吉利,谁买你的房子? 那妹子自我介绍,说:我叫廖敏,最近就是因为能够看到面前有一团火之后,我工作快丢得干净了。 我问廖敏:其实只有你看得见那团火,那你不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我刚说完呢,忽然,廖敏一下子蜷缩在了我的纹床上,翻来覆去的叫嚷:烫,烫,救命啊……要烧死人了……烫,烫,我快烧着了,救命…… 我被廖敏这么一下子给吓唬住了,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精神病发作了呢。 我连忙去拉廖敏:妹子,你这是咋了? “我被火烧了,快救我,快救我。”妹子一脸的狰狞,那对“g”奶,像是被风吹过的茅草一样,来回摇摆。 被火烧? 我摸了摸妹子的手,也没感觉有什么太烫的感觉啊。 可是看妹子的表情和动作,她又不像装出来的一样,而且,这天气也不热,妹子身上疯狂的冒着汗。 “唉!要不然我给你泼一盆水?”我问廖敏。 廖敏让我快点。 我去里间接了一大盆水,直接往廖敏的头上,狠狠浇了下去。 噗嗤! 水哗啦啦的浇了下去,廖敏被淋了个激灵,浑身都湿透了。 她本来就穿的是紧身衣,这下子,直接贴肉了,那若隐若现的感觉,外加胸前那对“g”奶晃晃荡荡的,让我一下子有了心理反应。 我连忙把脚收成了内八字,缓解了一点点尴尬。 廖敏却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说:老板,你得救救我……我撞邪了,真撞邪了。 “撞邪了?”我问廖敏:你这是够邪门的……客人在场的时候,你也没少这样吧? 廖敏点点头,捋起了湿润的刘海,说:好几拨客人都被我吓走了,如果再继续这样,我估计我就失业了! “这事嘛。”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一阵后,问廖敏:你撞的是什么邪? 廖敏说不知道,她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些毛病的。 廖敏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她撞了什么邪门歪道了。 我让廖敏仔细回忆回忆? 廖敏呆呆的坐着,想了很久,说:我见过一个鬼小子,算不算? “鬼小子?什么鬼小子?”我问廖敏。 廖敏说是这样的。 大概一个星期前,她有点伤风感冒,去闽南的中心医院去瞧病。 在瞧病的时候,廖敏跟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那女人,长得尖嘴猴腮,眼睛特别小,小得跟黄豆似的。 当时,廖敏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女人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像“黄鼠狼”的眼睛。 所以廖敏有些好奇,又看了一眼那女人抱着的小孩。 一般小孩都肥嘟嘟的,可是那个小孩,奇瘦无比,也是尖嘴猴腮,眼睛小得跟黄鼠狼一样。 就那天,廖敏就感觉自己不太正常了,经常会出现刚才她发生的事,经常会看到火不说,也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火烧了一样,疼得不要不要的。 我问廖敏:你找过高人嘛? “找了!闽南这边,我找了个神婆,她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说我是恶鬼缠身。”廖敏摇摇头,说:不管是什么恶鬼缠身,总得给个说头吧? 我想了想,对廖敏说:你遇到的那人,可能是黄大仙,东北那边叫黄皮子……黄皮子这玩意儿,邪乎着呢,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和小孩,可能是黄皮子带儿子,化成人的模样去瞧病呢。 “不过,你又没惹那黄皮子,人家抓你瞎做啥?”我也很想不明白。 我师父曾经说,古怪的邪祟确实会祸害人,可如果你没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的。 廖敏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回,廖敏说话,有点不顺畅,中间打了个盹,表情也有些不痛快。 我发现了……廖敏是真藏了太多的话。 我叼了根烟,坐在沙发上,威胁廖敏:廖敏妹子,我们这行也是有规矩的……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那我只能说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你的活,我不接。 其实我们阴行哪来那么多规矩,就是吓唬吓唬廖敏,让她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现在可不想再像李木子的活儿那样,经历一次惊悚事件了! 我只有一条命,只能死一回,“胆大心细”,我得顾着“心细”这个点,更何况廖敏的症状,比我接过的那几单客人,都要可怕得多。 不问清楚,谁敢动手? 廖敏听我强硬的话一出口,顿时整个人都崩溃了,眼泪狂流,梨花带雨。 她在我面前哭泣着,饱满的胸部,起起伏伏。 我不着急说话……这时候可不是心软的时候,我如果安慰她的话,她打蛇随棍上,又不跟我说说话怎么办? 我坐在原地,抽着烟,望着她。 过了十几分钟,廖敏可能想清楚了,跟我说了实话。 她说她可能真的惹到了黄鼠狼了。 “怎么说?”我把耳朵竖直了,要仔细的听听廖敏的话。 廖敏说一个星期前,请了一天假在家里休息。 由于前段时间楼盘走势好,廖敏工作非常忙,好不容易休息,她提前一天,买了一只老母鸡,放在厨房里面。 休息的那天早上,廖敏听到鸡一阵阵惨嚎。 她就推门出去看,结果一瞧,发现一只一尺来长的黄鼠狼,正在咬她家的老母鸡。 本来廖敏身体疲惫,心情就不是很好,结果这黄鼠狼还吃他们家的鸡,她冲到厨房,拿着盘子,对着黄鼠狼就砸,这一砸,砸得黄鼠狼疯狂逃窜。 “还跑?我砸死你。”廖敏看着地上被咬得奄奄一息的老母鸡,更生气了,继续去追黄鼠狼。 这黄鼠狼不往窗户外面跑,一直都在她家的次卧里面打着转转,而且一直在床边打着转,也不到床下去,这让廖敏怀疑了。 你说这黄鼠狼,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钻吗? 廖敏感觉,床下,有古怪。 于是,廖敏直接小跑到床前,两只手勾住了床缘,要把床板给掀了。 她才刚准备掀,突然,那一直在落跑的黄鼠狼,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它竟然两只前后脚蜷缩在了一起,身体直立,像是人在下跪一样。 廖敏说仔细看,还能看到“黄鼠狼”流泪,似乎在哀求自己什么。 不过,廖敏才不管这黄皮子为什么下跪呢,直接掀了床板,这一掀,怪事来了。 原来,在廖敏的床底下,住着五六只才睁开眼睛的黄鼠狼幼崽。 想来,这下跪的黄鼠狼,是这些幼崽的爹或者娘,它给自己下跪,就是希望她不要伤害那些幼崽。 如果是平常,廖敏很可能会饶了这些黄鼠狼一命,可那天的廖敏,那浑身叫一个难受,本来就累,中午想煮点老鸡汤喝,也没喝上,老母鸡惨死在了黄鼠狼的嘴里。 这让廖敏叫一个生气,加上她天生就讨厌小动物啥的,看到那么多黄鼠狼的幼崽,整个人都差点呕吐了。 她浑身的不舒坦,一脚一个,把那些幼崽,全部踩死。 那跪地的黄鼠狼,从刚才的哀求,顿时变得暴跳如雷,扑向了廖敏,一口咬在了廖敏的腿上。 廖敏直接把黄鼠狼掀翻在地上,对着那只大黄鼠狼的头,又是一脚。 咔咔几下,廖敏把黄鼠狼一家,全部踩死了。 踩完了黄鼠狼,廖敏去门外打算那扫帚把这些玩意儿全部给扫到垃圾桶里面去,结果,她在动扫帚的时候,发现那些黄鼠狼的眼睛都睁着在。 黄鼠狼的眼睛,十分怨毒,怨毒的看着廖敏。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廖敏当时心里也很怕,人一怕,就容易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她决定要把这些黄鼠狼,全部火化掉。 于是,廖敏找过来一个洗衣服用的铁桶,把这些黄鼠狼的尸体,全部扔到了里面,浇上了一大瓶白酒,直接给点着了。 大火把黄鼠狼烧成了一堆焦炭,而第二天,廖敏开始出现了问题,老是能够看到一团火,也经常会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烫起来,在地上痛苦打滚。 我听完了廖敏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胆子可真大……黄皮子那么邪乎的东西,一般打死了就直接扔掉,你还用火烧? “大师,这里面有什么说头吗?”廖敏苦着脸,问我。 我摇摇头,讲起了我师父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万物皆有命,命命相同。 师父说,老鼠、黄鼠狼喜欢偷我们人的东西吃,有时候还会咬坏我们的家具,这是它们的“因”,我们因为这事,打死他们,这算“果”,有因有果,没什么事。 但是……不要虐杀,更不要虐他们的尸体。 不然,会遭到这些小动物鬼魂的报复。 小动物里面,黄皮子是最有灵性的。 你灭了他们一家就算了,还把他们的尸体都给烤了,他们不报复你才怪呢。 廖敏顿时抱住了我的大腿,说:大师,你得救救我! 第四十二章半截帝子蛇(为孤岛老朽冠名) 廖敏开头被我泼了一身水,这会儿本来都干得差不多了,可是因为害怕,浑身冒汗,又把衣服给打湿了。 我拉起了廖敏,说:那神婆说得对,这的确算恶鬼缠身,不过,黄皮子是仙家,野仙,处理的手法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这种仙家,非得做阴绣,才能请得走。 阴阳绣,绣阴阳。 阴绣和阳绣,作用完全不一样,阴绣更加阴邪凶险,有时候一个不小心会丧命。 不过黄皮子追魂索命,这就必须得让阴绣来以毒攻毒了。 我拍了怕脑门,思考了很久后,说道:阴行里的事情,都是相生相克,你是被火烧死了的黄皮子索命,我得给你找点天敌。 “黄皮子的天敌就是蛇,水灭火。”我想了想,说:得给你纹一幅“半截帝子蛇”的阴绣。 “半截帝子蛇是什么?”廖敏现在非常敏感,问我。 我说:什么是半截帝子蛇?曾经刘邦斩白蛇起义,你知道吗? 我跟廖敏说,曾经刘邦喝多了酒,在芒砀山遇到了一只大蛇,当时刘邦趁着酒劲,直接拔剑,一剑砍断了白蛇。 接着,刘邦走了几步后,感觉很困,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梦里,那白蛇又来找刘邦,要在梦里吃掉刘邦。 结果刘邦再次给出了一刀,砍死了白蛇。 醒过来之后,刘邦继续赶路,遇到了一个老奶奶,老奶奶伤心的哭。 刘邦问她为何而哭。 老奶奶抹着眼泪说:我儿子是白帝子,被你这赤帝子砍成了两段,你说我该不该哭? 老奶奶的话里,意思很明显……你刘邦是未来的皇帝,时代更替,你砍死了以前的皇帝。 于是刘邦斩白蛇后,心中野心大增,开始起义,反抗暴秦。 那被砍掉的半截帝子蛇,自然是怨念无限。 每个王朝的更替,都会产生“半截帝子蛇”。 阴阳绣把这副图案收录了进来,就是因为“半截帝子蛇”的怨念。 这种阴绣,纹在身上,用不了多久,人立马会疯掉。 廖敏之所以能纹,是因为她身体内有“怨念”,是黄皮子的强烈怨念,用“半截帝子蛇”,完全可以把怨念给以毒攻毒了。 听我说完,廖明连忙点头,问我:那我现在就能纹吗? “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我得问问刘老六有没有货。 做阳绣,一个普通的鬼魂就够了,我前些天一口气在刘老六那儿买了十个备用,但阴绣的话,鬼魂就比较特殊了,也比较凶,都是什么时候用,我什么时候找刘老六要货。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刘老六的号码。 刘老六接通了电话,问我:水子,要货?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 我点头,说:六爷,有没有水鬼啊?越凶越好。 廖敏得罪了黄皮子,那黄皮子索命铁定是“不死不休”,我“半截帝子蛇”要用的阴魂,当然是越凶越好? “暂时没有。”刘老六很干脆的说。 我问他啥时候有。 刘老六说这个不好说,得去问问他徒弟,待会跟我回电话。 我说行。 刘老六挂电话之前说,半个钟头之后,有没有,我都会带个准信给你。 “那成。”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我告诉廖敏,让她等等。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跟廖敏聊了聊她的职业。 我说廖敏上次来纹“阴阳环”的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挺青涩的,这两年就“熟”得不行啊。 廖敏说售楼小姐很磨人。 那些客人一天要带你去看八趟楼不说,还天天有客人会找漂亮的售楼小姐带。 “我虽然不跟客人上床,可为了多让几个客人喊我,我也去做了隆胸手术。”廖敏说。 哦!原来廖敏的胸,是人造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g”奶有几个是真的? 廖敏说上个星期,她为什么休息?就是有个变态客人,从年头开始说要购房,天天喊她爬楼看房子,一天去好几遍,然后看完了,又说感觉不太合适。 接着第二天,那奇葩客户又带着同事来看。 第三天,带着老婆来看。 第四天,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来看。 这一看,就看了好几个月,结果还没定下来。 廖敏说:今年上半年,房市多好啊?就是这几个奇葩客户,搞得我销售业绩减了不少,我真是心累……上个星期,我跟那奇葩客户说了……房子,已经卖掉了……撒了这个谎,我请了个假,打算钝只老母鸡补补身子的,结果……心真累啊。 我其实能理解廖敏,售楼小姐其实也是社会底层呗,我们这些社会底层辛辛苦苦赚几个子,还不够开支生活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 我们俩人聊点生活事,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刘老六的电话,也过来了。 我一接电话,刘老六兴奋得有些爆炸,说:就这么跟你说吧……货,有!但是,价格贵,估计得一万五起了。 “这么老贵呢?”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说:你知道货是啥成色不?一点不开玩笑,那水鬼,是一个淹死在游泳池里的水鬼,怨念大。 我让刘老六说说是咋回事。 刘老六说中兴路那段,有个露天游泳池,池子里水浅,最大的水深只有一米六,有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去游泳,结果……结果淹死了。 他说那大个子,其实没什么水性,仗着自己个子高,去了深水区,结果,一下子慌了,整个人上下浮沉。 游泳池边上人也多,都看着那大个子,以为他是耍把戏呢,没一个人过去救,等那大个子实在不行的时候,边上的人才发现不对劲了,要往他那边游,去救那大个子。 可那大个子,已经没气了。 从大个子的角度看,他肯定觉得社会炎凉,见死不救,怨念大得不行。 刘老六说:这货要不要? “要!”我点头说:一万五就一万五……额,我先问问。 我捂住了手机的话筒,问廖敏:斩白蛇这波阴绣,三万块!成不成? 我看廖敏就是个卖楼的,手上没啥钱,所以不想多赚她的,赚个一万五算了。 没想到,廖敏压根都不想,说:成!三万就三万。 她一分钱的价都不讲啊?我感觉这廖敏,不太像一个普通卖楼的。 不过当时我也没往心里去,事后才砸吧出味来的。 我听廖敏答应了,立马对刘老六说道:成……一万五,货我要了。 “好叻!这事,就这么定了。”刘老六有点高兴,说:水子,我可跟你说好,货出不退啊。 “那是……我于水要了的东西,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面咽呢……”我正胡咧咧呢,突然,我的店里面,传出了一阵阵铁板碰撞的声音。 “铛里个铛,铛里个铛,小姑娘,狠心肠,遇到鬼事让于水扛,铛里个铛,铛里个铛。” 我一听这铁板碰撞的声音,立马知道是冯春生回来了。 冯春生的话,似乎也有弦外之音。 “小姑娘,狠心肠,遇到鬼事让于水扛?”我听冯春生话里的意思,这廖敏,是想害我? 我立马对刘老六说道:六爷,对不住,这波货,我暂时不能要,我客户,不是什么好人。 “切,咱俩谁跟谁?你先忙,货,我给你保三天。”刘老六不愧是阴行大家,说话滴水不漏。 “谢过六爷。” 我挂了电话,看着廖敏,看着打着铁板的冯春生,问:咋回事? 冯春生再次敲起了铁板:铛里个铛,铛里个铛……懂人心,善言语,避死延生! 这话我也听得明白,意思就是廖敏猜透了我的心思,用话语来害我,让她能够“避死延生”呗。 我问冯春生:春哥,这事,有证据吗? “要啥证据?”冯春生眯着眼睛,冲那廖敏笑,说:她这事,压根不是什么黄皮子捣鬼……她浑身都弯曲,身上不知道压了多少恶鬼呢。 “水子,你要是帮她,嘿嘿,比上次被白灵骗的后果还惨。”冯春生笑吟吟的说。 我听到“白灵”,顿时脊背都汗湿了,上次我差点被白灵骗得命都没了。 我连忙把廖敏往门外推:走,走,走!你的事,我能力不足,水平有限,办不了。 “于先生,有话好好说嘛,生意慢慢谈。”廖敏有些着急。 冯春生直接走到了走廊上面,指着广场说道:那姑娘,那边那台宝马x5,是你的车吧?你开车停在这广场的时候,我就跟上你了,刚才我也躲在门外偷听……你一售楼小姐,从哪儿弄来的钱,买一辆宝马x5啊? “这?”廖敏低着头不说话。 冯春生又说:你们楼盘真是好啊,售楼小姐都开得起宝马x5?这个先不说,你开头编个鬼故事,忽悠于水,接着又编了一个关于黄皮子的鬼故事,又要骗于水?呵呵,这人嘴里不说真话,我们实在没有合作的必要。 这回得亏是有冯春生,我才没被廖敏骗到,我把廖敏推到了门外:两个选择,第一……说真话,第二,现在就走,我春哥是阴行高人,你骗不了他! “我……我!” “说不说真话?”我问廖敏。 廖敏快要急哭了,说:我是……我没法说真话,说了真话,我也没命。 第四十三章九龙拉棺(为老朽哥冠名) 廖敏的事,似乎有隐情,我懒得搭理她,你有隐情,不能成为坑我的理由。 我于水只有一条命,不是有九条命的猫! 我还是强硬的把廖敏给推到了门外:走吧,走吧……你的事,我办不了,记住了,什么时候愿意说真话,什么时候跟我说……你要是不愿意说,那你要么找别的高人去,要么在家里的等死。 在廖敏连续骗了我两次的情况下,我依然还给她留了余地,也算仁至义尽了。 廖敏站在门口,想了两分钟,抹着眼泪离开了。 “唉!”我叹了口气,希望廖敏还能来找我说实话吧,我不为了赚她那份钱,就为了救她的命。 倒是冯春生,推了我一把,说:水子,你干啥呢?还可惜这样的人?就冲她不说实话,咱也不能对她仁慈。 “没准真有苦衷呢?”我看向冯春生。 我想起了廖敏说的一句话:我不能说真话,说了,我还是没命。 “管他呢!”冯春生冷笑道:混阴行,得特么硬着心肠,那些江湖神棍,不硬着心肠,钱就没法赚,咱们这有干货的,不硬着心肠,几条命都不够死。 我听冯春生说得有道理,尽量不去想廖敏,我把话题岔开,问他:春哥,你不是出去给我拉生意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废话!都是联系好了再出去的,要不然,我在外面浪个屁啊!”冯春生收好了他“要饭”的铁板,指着走廊尽头一个静静站着的人,说:这波生意做好了,保你在阴行里五年不出任何事。 “他可是一张保命符。”冯春生对我说。 我扭过头,看向冯春生:保命符?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冯春生拉着我往走廊尽头那边走。 我看那边那男人,身材颀长,当时后背非常宽阔,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带帽袍子,始终背对着我们。 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喊了一声:兄弟,你有啥事? 那人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反背着双手。 就这一反背,我瞧出来了……这人,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的两只手的手腕上,有龙头的纹身。 我纹身做了多少年了,一眼瞧得出来,这人的纹身叫“双龙出海”。 两条龙尾应该架在胸骨中央,然后顺着大臂,小臂,往下面缠,一直缠到了手腕处,就是纹“龙头”的位置。 龙的纹身,都比较猛,比较凶,纹出来的模样嘛,器宇轩昂。 西方的龙纹身,非常暴戾,面孔凶狠,凶神恶煞。 要说最善良的龙纹身叫“水龙”,面相带有许多的祥和之气,但依然宝相庄严。 不过这小哥手腕上的龙纹身——龙的面相那叫一个委屈啊,像是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孩,哭哭啼啼的模样。 其实我知道,任何一个纹身师,都不会给人纹这么一幅“双龙纹身”,毕竟纹身行规矩多,尤其是“龙”、“关二爷”之类的,那是绝对不能造次的。 所以,我猜测,这龙纹身憋屈的表情,是被这兄弟本身的气质,也压住的。 纹身看人,压不住人就被反压。 双龙出海的两条龙,同时被这兄弟压制住——这兄弟,得是高人。 我想到这儿,又小声的说:兄弟,你找我有事? 那人转过头,看向我。 他看我的一刹那,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这人长得其实特别俊美,脸型、五官,无不是人中之龙,可是,这人的气质,那叫一个凶悍,瞪我一眼,我都腿软。 尤其是这人的眼睛……目光实在锐利,被他盯一眼,就感觉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的秘密,似乎会被他一眼看透似的。 “兄弟……。”我战战兢兢的想问。 那人直接伸手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这张图,能改吗? 我接过了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图案是一幅“艺姬”的图案。 那艺姬,半解罗衫,左手握住了一个“黄金面具”,模样十分素雅,黑发如瀑。 我把照片,还给了那人,说:兄弟,你要在背上改这副纹身,我得先看看你的纹身。 “可以。” 那人把照片收好后,依然面无表情,像我们不存在似的自说自话:我叫陈雨昊,你叫我小雨就可以了。 小雨? 我感觉叫一个男人“小雨”,有点不合适吧?虽然陈雨昊的模样确实很俊美,可这也太……太娘了吧。 我正在寻思是不是换个称呼呢,结果冯春生喊一句:哎哟,雨爷,你在阴行辈分那么高,我们哪敢喊小雨啊!叫您小雨哥吧。 冯春生这个人,有点“游戏人间”的感觉,可这次见了陈雨昊,他非常严肃,也很谦虚。 陈雨昊点头:可以。 我直接指了指我的纹身室:这边请,小雨哥。 “恩!” 陈雨昊点点头,双手反背着,往前走,气场逼人。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苦笑着跟上。 这陈雨昊,似乎不太好相处,要在他身上做生意,得下点功夫才行。 我们三个到了纹身室后,陈雨昊驾轻就熟的脱掉了自己的长袍,他穿着一条宽松的绸缎裤,露出上半身雪练似的肌肉。 胸肌宽阔,腹肌线条刚硬,配上他的身段,有点神似男模。 他的锁骨下,有两条纹上去的龙尾。 接着,他转过身,把后背展示给我们看。 这一看,我惊呆了! 我头一次见到一个人,能够背上这种纹身的。 他的背上,有一“九龙拉棺”的纹身。 平常九龙拉棺的纹身,也是有说头的,上色不能复杂,因为是大凶纹身,所以最好是三色之内。 可这陈雨昊的“九龙拉棺”纹身,不但颜色复杂,而且细节栩栩如生,都不像是纹上去的,像是……长上去的,浑然天成。 棺材是青铜棺椁,表面那层色,真是漂亮,那种渐变的颜色,那表面牛毛浆的发白,全部刻画和真的一模一样。 九龙拉棺的铁链,涂了一层金色,色泽非常明亮……要说这人的皮肤不平整,到处都是细小的纹路,做到那么明亮的色泽,真的很难做到。 九条龙,极其漂亮,各种颜色都有,最中间的一条龙,是一条黑色的龙,哑光的黑色。 而最旁边的两条龙,一条金龙和一条红龙的嘴里,分别叼着两条龙……那两条龙,就是我刚才从陈雨昊的手腕上,看到的双龙出海。 这十一条龙,都是委屈的模样,都被陈雨昊的气质也压住了……这陈雨昊,真心不是一般人。 我也算是知道陈雨昊为什么找我改“纹身图”了。 比我改图手艺高超的纹身师一抓一大把,可是这种纹身改图,必须找我……因为这纹身,并不是真正的“刺青”,而是“阴阳绣”。 要说阴阳绣到我这儿是一脉单传了……可这陈雨昊的阴阳绣,是什么地方做的? 我对陈雨昊说:小雨哥,你这纹身,只有我能改。 “恩!”陈雨昊点头。 我又说:阴阳绣是阴气、阳气做出来的纹身,如果要改,需要先有一个方案,然后去寻找对应的“阴魂”,才能改这幅图,图是大工程……如果能不改,还是不…… 我还没说完呢,陈雨昊站了起来,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三天之后,我找你要方案,给得出来,一切好说。给不出来,那我另寻高明。 说完,陈雨昊猛的回过头,瞪着我,戾气十足的说:但是,我得砸了你的招牌。 这句狠话撂下后,陈雨昊转头出了门,没有再理我。 我转过头,埋怨冯春生:唉!春哥……你神经病啊,给我找了这么一个神经病的生意来。 “你疯了?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冯春生对我说:他那种九龙拉棺的“满背”图,是凶是吉? “当然是凶了,大凶,极凶。”我吼道。 冯春生说这就对了,这小雨哥能够镇得住背上的凶图,还能镇不住阴魂?咱们阴行里刀头舔血做买卖的,有了这位爷,那就是镇山大神! 我一想,对啊!这家伙不平常……绝对不平常。 我和冯春生正聊着天呢,结果陈雨昊又站在了门口,对我说道:忘记给你们交定金了。 说完,他一抬手,把一张纸条打向了我们。 那张纸条,软绵绵的,但在陈雨昊的手上,就是一张硬钢板,直接扎在了我旁边的椅背上。 我摘下了纸条后,看了一眼,上面写了八个字:天下房术,皆出五行! “这啥意思啊?这就是定金啊?”我拿着纸条,递给冯春生看。 冯春生也是看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天下房术,皆出五行”到底是啥意思。 我说:房术就是男女办事的房术呗……他这几个字,和那方面有关系? “不可能。”冯春生说:陈雨昊是高人,别看年纪轻轻的,在阴行辈分极其的高,不会写一句那么“下作”的话! “呸!男女行房也叫下作?那很神圣的!”我揪住了冯春生的衣领:你得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我去,那个不笑不爱说话的陈雨昊,三天之后要砸了我的招牌呢! 陈雨昊可说了,如果我三天之后,交不出给他改图的方案,一定会砸了我的招牌。 他的图,怎么改?满背的九龙拉棺,我从哪儿改起? “唉!九龙拉棺?”我好像在跟我师父学艺的时候,听到过这个词……不过,那记忆非常久远了,我也记不太清。 第四十四章陈雨昊的来历(为孤岛哥冠名) 我好像听到过“九龙拉棺”这个词。 其实纹身圈里,经常会有“九龙拉棺”的半甲图和满背图,但从我师父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阴阳绣的“九龙拉棺”了。 我先没管冯春生,去了里屋找我师父留给我的笔记。 我找了很久,终于在柜子里面,找出了一个泛着灰尘的羊皮本,上面有很多笔记,都是我学艺的时候,记上的。 有一些地方,标注了关键词,看到了那些关键词,我就想得起我师父曾经说过什么。 我翻开了前面几页,果然找到了几个关键词,“九龙”“富贵”“死”。 我看到了这几个字,总算回忆起了我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躺在屋外的竹床上乘凉。 我帮他摇着扇子。 当时我师父闭目养神着说:九龙拉棺还没找我……还能多活几年哟。 我听了,觉得好奇,就问师父,什么是九龙拉棺。 师父当时半坐起来,拉住了我的手,说:水子……阴阳绣的传人,接连几代都会有一个背后纹“九龙拉棺”的人来找你,他能够带给你富贵,也可能带给你灾祸,甚至是死亡。 “你太师爷,和那九龙拉棺处得好,一辈子荣华富贵,在上海滩的十里洋场,那叫一个风光滋润,你师爷听说跟那“九龙拉棺”人关系不咋样,一辈子失魂落魄,带着我也这么落魄啊。” 这是我师父跟我说过关于“九龙拉棺”的信息。 我想到了这儿,感觉这事儿,不一般,陈雨昊,就是我师父嘴里的那个“背后纹九龙拉棺的人”吗? 这么巧? 我不知道,只觉得陈雨昊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给我留下的那张“天下房术,皆出五行”,我也参详不透。 房术?这词听上去就污啊! 我心里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我却不能对冯春生说,不是不信任他,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藏私。 我出门的时候,冯春生正拿着那张小纸条看:天下房术,皆出五行……这是啥意思啊?我去他大爷的。 “唉!别研究那老不正经的东西了。”我喊着冯春生。 冯春生站起身,赔笑道:水子……那陈雨昊是高人,说出来的话,总是有用的,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他拿来当定金的东西。 我劈手把冯春生的纸条,抢了过来,问道:我问你,那个陈雨昊,你认识不?什么门路? “我认识个屁啊!”冯春生笑道:我这次呢,其实拿着你的路费,去上海,找我一老哥们喝酒的。 “你找你老哥们儿喝酒?拿着我的钱?”我有点懵,这冯春生,不是省油的灯啊。 冯春生连忙打了个哈哈,说:唉,水子,你别那么不开心,阴行找客人,和一般行业找客人不一样……你说你随便在街上,说给人推荐一纹身,人家说不定会搭理你,可你丫在街上,缝人就说——兄弟,阴阳绣纹不纹?人家不一耳光抽死你? 他又说:所以说……要想推销,只能靠人脉,我那老哥们,有人脉,他是做算命的,算命的客人,都是信阴阳绣的,我找他,随便匀几个客人过来,那小日子不要太滋润。 “然后呢?”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我找我老哥们表明了来意后,老哥们去张罗了一番,昨天晚上,跟我约了个茶局要带我去喝茶,喝茶嘛,我当然过去了,结果,就遇上陈雨昊了。 “我老哥们说了,陈雨昊,需要阴阳绣。”冯春生又说:我老哥们还说了……只要我们能跟陈雨昊做成这一门生意……保我们在阴行五年平安。 我说:你老哥们说话,算话不? “嘿嘿!”冯春生说道:我那老哥们,在上海,就好像刘老六在福建的地位一样,你说靠谱还是不靠谱? 接着,冯春生又说:老哥们给陈雨昊倒茶,那伺候得叫一个周正……所以我猜,陈雨昊在阴行的地位,一定很高,高到让我老哥们都高山仰止。 “恩!”我又想起了刘老六说的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没准这次陈雨昊,就是我生意发家的一个契机呢。 “行吧!我先回家了,明儿再说。”我揣着那张“天下房术,皆出五行”的纸条,回了家里。 冯春生说道:水子,你回家睡觉,我特么睡哪儿? “你睡纹身室里头。” “我不,我不当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帮我租间房子……要带席梦思的,租金从我工资里头扣。”冯春生扯着嗓子嚷嚷。 好家伙,冯春生这货,要饭要了好几年,现在靠我这里吃大户了! 我嚷嚷道:看你以后表现。 …… 我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我一回家,就开始给冯春生找房子了,这人办事,其实是靠谱的。 我不知道他拉来陈雨昊到底是福是祸,但他确实是用心帮我搞生意,我作为老板,也确实得给他一点福利。 我在我们家小区那边,给冯春生问房子的事,廖敏却给我打电话了。 “喂!于先生。”廖敏说:还是下午的事。 “愿意说真话不?”我问廖敏。 廖敏说:不是我不说真话,是我得罪不起背后的人,你就行行好,给我做个“半截帝子蛇”的阴绣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廖敏,我不管你是做哪行的,也不管你是不是一个售楼小姐,我都同情你,所以,我也跟你托个底,这阴阳绣,不是一招鲜吃遍天的神术,他也是有针对的,你情况不一样,手法就不一样,纹身的图案也不一样,你不说实话,我给贸然纹个“半截帝子蛇”的纹身上去,你死得比现在惨,懂不? “这?” “别这啊、哪啊的了,愿意说真话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我直接挂掉了廖敏的电话。 这女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继续找房子。 好不容易,我敲定了一间一居室的房子,一个月八百块钱的租金,我交了三个月租金和一个月押金后,回了家。 回了家里,我打开电脑查“房术”。 查了之后,我才有点砸舌,原来,我们常说的“男女办事”的法子,叫“房中术”。 房术指的就是建房子的事。 “天下房术,皆出五行。”这句话,是跟建房子有关系的? 我躺在床上想着,想了很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廖敏是售楼小姐,那也和“建房子”有关系啊,她是卖房子的。 莫非,陈雨昊跟我提醒的,就是“廖敏”的事? 管他呢! 我也研究不出一个所以然出来,躺在床上,思考这两拨生意赚的钱。 阿绿的减肥帝释天纹身,我赚了四万。 那李木子的钱,我也赚了四万。 加在一起,我弄了八万块钱,一口气就解决掉我母亲十分之一的医疗费用。 我心里是真的高兴,抱着手机,打开了银行卡的后台,拼命的亲了几下,这都是我母亲的买命钱。 在我高兴的时候,阿绿又给我电话了:喂!水哥,你那纹身真管用,我这减肥,虽然没怎么减下来,当时我现在吃东西,特别克制了。 “是吧,明天过来上色。”我让阿绿过来上色。 “那成。”阿绿笑着说:对了……水哥,你阴阳绣,有阳绣,铁定有阴绣吧?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问阿绿: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阿绿说他们健身房,有个女学员的奶奶,就是神婆,早就听说过阴阳绣。 今天晚上,那女学员邀请阿绿去他们家吃饭,饭桌上,那神婆说得清清楚楚,说一种阳绣对应一种阴绣,有减肥的阳绣帝释天,就有减肥的阴绣。 阳绣的效果,要霸道很多很多。 我去,这阿绿,竟然打起了阴绣的主意了? 我直接摇头:别胡扯,没有那事。 “真有。”阿绿说道:我晚上到处问了一下,前段时间,有个女的,在你哪儿纹了一个防小三的阴绣,有这事吧? “有!”我还能说什么?这阿绿,是弄得门儿清啊。 阿绿笑了笑,说:那ok,你明天给我绣那副阴绣减肥,不然我就算你违约。 “唉!”我连忙劝阿绿:妹子,你别二,阴绣邪门,阳绣很正统的……既然阳绣能减肥,那你用什么阴绣呢? “减肥太慢了。”阿绿说:我可听说了,这阴绣减肥,效果立竿见影,反正你要是不做,就等着给我交违约金吧。 “我交你什么违约金?”我有点楞。 阿绿直接挂了电话:明天我找律师去跟你谈……阴绣如果你不做,那就得赔钱,违约金二十万。 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违约金二十万?你开玩笑呢! 再说怎么就违约金了? 我被阿绿气得有些无语,只能明天上午再去跟阿绿好好谈谈了。 这阳绣不要,要阴绣,这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 我这天晚上,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一早,我骑着我的小电驴,去了纹身室,准备找那个阿绿,好好谈谈。 我一上纹身室的楼,却发现,如同一堵肉墙的阿绿,已经带着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等我了。 第四十五章贪食恶鬼 我上楼的脚步声,引起了阿绿和那西服男的注意。 阿绿回头看到了我,说:于哥,你来了? “还叫于哥呢?”我昨天晚上,可是和阿绿聊得很不开心。 今天这么叫我,我可有点反感呢。 阿绿笑了笑,有点矫揉造作的笑,笑完,她拉我进纹身室:先进去再说,好不? “先进去吧。”我掏出钥匙,把卷帘门和玻璃门都打开了,坐在了沙发上,对阿绿说:说说吧,今天,你要找我谈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先跟你抱歉……实在对不住哈!”阿绿笑了一声后,说她昨天晚上是着急。 我指了指那个西装男,问阿绿:他是谁? 阿绿说是她表哥。 接着,阿绿说她还是希望能够最快速的减肥,问我阴绣的事情。 我现在对阿绿真是没有好印象了,我告诉阿绿:没错,阴绣确实能够让你飞快的减肥,而且我告诉你,阴绣减肥的效果,能够让你大吃一惊,可是……阴绣,能够要了你的命。 “要我的命?为什么要我的命?”阿绿抬了抬手。 我趴在了阿绿的耳朵旁,说:阴绣,相当于在你的身体里面,养了一尊恶鬼,你如果满足不了她,她就会吃掉你! 当然,阴阳绣,也是要看人的。 比如是陈雨昊,他的背上,纹了一幅浓墨九龙拉棺,依然没啥事,他属于压得住的那类人。 但阿绿,绝对压不住阴绣。 “纹身怎么吃掉我呢?我看,你就是不想纹吧。” 阿绿听了我的话,嗤之以鼻的说:要不然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万,纹阴绣,成不? “不成!”我猛的站起身,指着阿绿的鼻尖吼道:我跟你说,我不给你纹阴绣,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遭遇什么不测,懂不懂? “不懂。”阿绿站起身,依然比较平和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摄那个视频吗? “什么视频?”我问阿绿。 阿绿说:我想拍一个迅速减肥的视频,让大家知道到健身的意义,也告诉大家,他们只要愿意跟我这样做,他们也可以快速减肥。 接着,阿绿晓之以情的说:于哥,咱们中国,健身不是很普及,因为大家不知道健身到底能带来多大的正能量,你给我纹一个阴绣,我用我的实际成果,来推广健身。 “健身如果能够推广,就能够强国强身,对不对?”阿绿开始给我普及大道理了。 我冷笑着说:阿绿,你不过就是想通过那个视频,变成新一代的网红,然后赚到更多的钱,别提推广健身,那不是你的最内心的目的。 阿绿还想辩解。 我站起身,没让阿绿把话说出来,我抢先说道:就算你真的想推广健身,那请你别用作弊的手法去推广,如果健身需要靠阴绣作弊来推广的话,那我告诉你……这样的健身,不如不推广。 我已经把话说死了,接着,我把话说得更死,我说:阿绿,现在,要么你把帝释天上色了,要么,你别做了,我把钱退给你,你背上的帝释天轮廓,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算是我白忙活,我自认倒霉,行吗? “不行!” 阿绿见我的梯度非常强硬,直接拍着桌子,说道:今天,你纹阴绣,也得纹,不纹阴绣,也得纹!因为,我们合同有规定! “合同有规定?有什么规定?”我一直听阿绿说有违约金有违约金,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结果,阿绿抬了抬手,让旁边那个西装男,递给了她一份合同。 她把合同递给我,指着合同最下面的一条,说道:你看看这一条。 我抓过合同,一看那一条合同,上面写着:如果有更好的纹身计划,不愿意为甲方纹身,那视其违约,乙方赔偿甲方违约金二十万。 签合同的时候,甲方是阿绿,乙方是我。 我挠了挠头,说这合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条?我当时怎么没看见呢? 我仔细想了想,顿时心里咯噔一响……这合同,是阿绿后面改的。 她看到阳绣真的能够让她减肥,动了阴绣的心思,为了逼我给她做阴绣,所以,专门加了这一条,逼我就范。 可惜我这个人,合同意识不太强烈,本来合同是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还有保存一份在公证处,可惜我只签了字,没有拿合同副本。 现在,我被阿绿钻了空子了。 阿绿此时拿着合同,耀武扬威的站了起来,冷笑着说道:于水,阴绣,你做,也得做,不做,拿二十万来。 我真是恨得牙齿直痒痒啊,这阿绿,摆了我一道。 “做!” 我恶狠狠的说。 二十万啊,我这些天,赚的钱,将将够小二十万,那都是我母亲做换肾手术的钱,我绝对不可能动。 既然阿绿不但不听我的劝,还特么的威胁我,那就别怪我了……你不是要做阴绣么?做!死了别怨我。 我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这样好了……阿绿,做阴绣,可以做,但是,你得跟我签一个免责协议……出了任何的事情,和我无关。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阿绿又拿出了一张白纸,直接起草了“免责协议”。 我在免责协议上,跟阿绿签了个字,这会儿我吃一堑长一智了,直接拿走了其中一份合同。 合同拿到了手上,我出了纹身室的门,给刘老六要货。 电话响了几声后,刘老六问我:唉!水子,咋了,要那水鬼的货吗? 我干笑一声,对刘老六说:我这里有个新的客户,要的东西不一样。 “这次要什么货?” “饿死鬼。”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哈哈大笑,说:饿死鬼?这玩意儿全福建,除了我手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手上有货! “有?”我问。 “有!”刘老六说:前段时间么,有个女的,一米七高,一百二十斤,本来不胖,老觉得自己挺胖的,然后不停的节食,后来饿到了六十斤,得了厌食症,一直靠营养液为生,后来这营养液也不管用了,就饿死掉了呗,减肥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哦。 我说这样的人也有,这年头,还真有饿死鬼。 “可不咋地,要不?”刘老六说:这玩意儿我都不打算赚钱了,一饿死鬼,听着就晦气,两万块。 “这么贵?” 我感觉刘老六是坑我。 前面半句话还说不赚钱,后面就找我要两万,你是要疯啊! 我摇摇头说:太贵了。 “不贵了,这饿死鬼,是个宝贝,物以稀为贵,和平年代,人人有饱饭吃……谁饿得死?”刘老六说。 我真想揍刘老六一顿,问他为啥不去非洲抓饿死鬼,去了非洲,他早发大财了。 刘老六听完乐了,说非洲那边也有他这样的人,不能越界,越界被人抓住了痛脚,那是一顿胖揍,不值当! “等等,我先问问。”我把电话的话筒按上,走到纹身室里,对阿绿说:纹阴绣的材料三万块,这笔钱不可能是我自己付,你觉得呢? “那当然了。”阿绿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变成“网红”叱咤“因特网”的自己了,所以,表现得十分痛快:三万块,我出了。 如果阿绿还是前几天那个看上去没有机心的阿绿,我这笔材料钱不会赚他的,但现在她明显不是,那我为什么不赚她的钱? 我出了走廊,对刘老六说:ok,两万块,我出了! “行啊,现在水子客户多,人脉广,够凶哦。”刘老六嘿嘿笑着:继续凶下去……货半个小时之后送到。 “承蒙六爷抬举。”我笑着说。 刘老六冷笑道: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和你师父啥关系,带也得把你带出来!就这样,以后客套话,少说点。 说完刘老六挂了电话。 我进了纹身室,对阿绿说道:记住了……阴绣纹在你身上,你身体里有个恶鬼,天天会跟你提要求的,如果满足不了,小心你的小命。 “这个不用你说。”阿绿问我:阴绣的图是什么样的? 我直接拿过了纸和笔,在上面给她画了出来。 一个大大的鬼脸,鬼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和两排森然犀利的牙齿。 “这是什么图案?怪丑的。” “这叫……贪食恶鬼。”我看向了阿绿,说道。 阿绿问我,管用不管用。 “从管用程度上来说……阴绣的效果,比阳绣,绝对霸道很多倍,可这世界,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我对阿绿说:你是不是要纹这个纹身? “是!”阿绿十分坚定的说。 我点头,那就成……只要货一到,我立马给你纹身。 那天,刘老六的货真的到了,我大上午的,确实给阿绿纹了一个贪食恶鬼的纹身。 她背后的那团肥肉上,刺了一幅“贪食恶鬼”的图案,其实也不算丑,挺有个性的。 可惜,阿绿的厄运,就是从这副纹身开始……在给阿绿纹下了这副图案之后,我没有想到,贪食恶鬼的后果,竟然是那么惊人。 甚至能说得上是可怕。 因为大概一个月后,阿绿的视频就火遍了这个网络……接着…… 第四十六章纹身吃人 阿绿在纹完了阴绣的一个月后,彻底火遍了网络。 这个月里,阿绿每天晚上都在国内一个十分著名的直播网站里当健身主播。 她开的直播房名叫“谁是小胖妞?谁要变女神?”。 每天晚上七点半,阿绿就会准时在直播房间里面直播,拿着杠铃和哑铃,吭哧吭哧的练。 一边练,还一边喊:谁是小胖妞?我是小胖妞。谁要变女神,我要变女神! 她刚开始练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嘲讽她,说她变个毛的女神,两百多斤。 可是,随着日子的推移,她在阴绣的加持下,瘦下来的速度十分夸张。 没有几天,阿绿真的瘦了,瘦得很快,很快。 网友们开始佩服阿绿起来了。 大概两三个星期后,阿绿的身材,已经变得亭亭玉立了起来。 这会儿,网友们已经开始膜拜阿绿了。 甚至,他们还专门建立了一个“阿绿瘦身论坛”,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面,吸引到了几百万人的关注。 阿绿每次直播,在线围观人数多达一百万人,压住了直播网站里面的那些“lol”“dota”游戏大神,成为那个直播网站当之无愧的一姐。 就在阿绿出事的前面一天晚上,她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诉苦,说:我吃不下了……我实在吃不下了……怎么办?于哥? 我问阿绿怎么了? 阿绿说,她身体里面,一直都有一个声音,让她每天吃多少多少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阿绿身体里面的那个“饿死鬼”对阿绿说——你每天吃一只蒸鸡。 可是过了四个星期,那饿死鬼要求阿绿吃下一条整个的猪腿和七八斤米饭。 阿绿实在吃不下了。 她问我能不能不吃了? 我说你可不能不吃,要听那恶鬼的话。 阿绿说:我实在吃不下了,哪怕明天开始反弹,我的钱也赚够了,我肚子实在受不了。 我连忙说:如果你不遵循你身体里面阴绣恶鬼的话……你可能不是有没有减肥效果的问题,而是你会不会死的问题。 阿绿明显没听进去,因为她还没等我说完,已经把我的电话挂掉了。 我再给阿绿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叹了口气——可能阿绿要出事啊! 就在这个电话打完的第二天,也就是阿绿纹“贪食恶鬼”刚刚满一个月的时间。 我晚上准时收看了阿绿的直播视频。 我想确定,阿绿到底有没有事。 她在直播间里面,又开始摆弄着哑铃和杠铃,也学着其他的女主播“露半球”,吸引了一大堆的直播水友的“夸奖”。 “阿绿,你是我的女神。” “我要草阿绿,有没有组队的。” “阿绿,你好励志啊”。 等等评论刷满了屏幕。 这次,阿绿练了半个小时,突然,她扔下了哑铃,猛的两只手,按在了桌子上,看着摄像头。 我感觉,阿绿要出事。 果不其然,阿绿才呆楞住了半分钟,忽然,她的脸色变得通红,她对着镜头开始喊救命:救命!救命! 接着,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大团黑气。 那团黑气,直接包裹住了阿绿的右手。 接着,我看到鲜血、碎肉淋漓。 阿绿的右手,顿时就被黑气给吞没了。 右手完了是左手。 左手完了是右脚。 视频里面,传来了嚼骨头的声音、阿绿的惨叫声……等等,听得我是毛骨悚然。 也听得网友们的心,嗷嗷的难受。 在阿绿被那团黑色的气彻底吃掉的时候,网络在线人数,剧烈增长,最后定格在了五百万人左右。 此时的阿绿,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地上,是一地的鲜血。 有些网友以为这是阿绿表演的魔术,有些网友很担忧。 而我却知道,阿绿,死了……她真的被“贪食恶鬼”吃掉了,原因就是她从今天开始,不遵循“贪食恶鬼”的话,不愿意再吃那么多的东西了,结果……她被恶鬼吃掉了。 阿绿被吃掉的第二天早上,各大头条都是——女励志偶像网络健身,却被一团黑气吃得干干净净。 有些新闻,还披露了一条,就是阿绿并不是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她还有一张人皮,人皮是背上的,那块人皮上,有一个古怪的纹身。 纹身的图案,是一个大号的鬼脸,鬼脸没有鼻子、眼睛、耳朵,只有一张大大的嘴巴,和两排森然的牙齿。 我知道,阿绿,就是被这个纹身吃掉的。 她想靠着阴绣,成为中国的励志偶像,可惜……她没有成为励志偶像,她成为了网络上的一个笑柄。 因为往后的一句网络流行语是——原来减肥这么危险?我赶紧吃两块肯德基压压惊! 这是阿绿的故事……一个为了成名,放弃安全阳绣,选择邪恶阴绣的故事。 他和那些面对“捞偏门”来钱快,宁愿铤而走险的人一样,后果很惨。 其实阿绿,不是被“贪食恶鬼”吃掉的,吃掉她的,是她那颗贪婪、急于求成的心! …… 时间回到那个阿绿纹好了“贪食恶鬼”,从我店里离开之后的上午,我叹了口气,这人心,真的可怕。 本来以为阿绿是一个憨厚的姑娘,没想到……她竟然偷偷的改了合同,坑了我一把。 人心难测,比鬼还可怕。 我坐在了纹身店里,又接到了廖敏的电话。 “喂!于大哥。”廖敏喊了我一声后,说道:于大哥……求你了,我昨天晚上,又发作了,被烫了一晚上,最后,我在厕所的浴缸里面,放了满满一盆水,躺在里面才睡着的,你帮帮我,不帮我,我活不了。 我对廖敏说:廖敏妹子,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很牛的高人,我不能从你什么毛病,看出你到底撞了什么邪,我需要你说真话。 “你就帮我做个半截帝子蛇的纹身吧。” 呵呵! 半截帝子蛇?那是阴绣,你要是纹了,必须得死。 我说:你再想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真话,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知道吗? 说完,我挂了电话,趴在纹床上,开始构思怎么给陈雨昊改图。 陈雨昊那人挺神秘的,九龙拉棺改成一个“艺姬”这很难实现啊。 毕竟九龙拉棺是一个大图,那种大图改成一张小图?可能做到吗? 我绞尽了脑汁的去想,甚至上午还关了纹身室的门,就专门构思改图。 想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我依然毫无头绪,专门出门先去给我妈把钱汇过去的,刚刚准备起身,我的纹身室,想起了一阵阵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谁啊?”我问。 “于哥,你在里面吗?” 我听出了声音,喊我的人是下面保健店的小姐“咪咪”。 “哦!咪咪啊,找我什么事?”我打开了门,问咪咪。 咪咪拉着我的手,说:快,快跟我去个地方,我有个朋友需要你帮忙。 “你朋友?怎么了?”我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撞邪了,在家里不知道发什么胡疯呢。”咪咪说。 是吗? 我对咪咪说:你带我去看看。 “行!跟我走。”咪咪拉着我下了楼。 她有一台qq车,开着车,把我拉到了两条街之外的一个小区里。 那小区叫“名都学府”,是学区房,里面房价可高了,住在这儿的,都是有钱人。 咪咪拉着我,上了名都学府14栋1703室。 电梯到了楼层。 咪咪就在包里面掏钥匙。 我说你怎么有别人家的钥匙? 咪咪着急的说:出事的是我一姐们……关系特别好,她给我一把钥匙,让我没事来她家里玩。 在找钥匙开门的时候,咪咪还说:早上其实我来过一阵,可我发现她实在不正常,最后,我很害怕,就去找你了。 “是吗?”我其实也有点害怕。 在咪咪打开了门之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进了这个房间。 房间一进门,左手边是客厅,右手边是餐厅。我站在门里面,往餐厅里面一瞧。 发现餐厅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套睡衣,浑身若隐若现的感觉,她低着头,在吃些什么东西。 “是她吗?”我指着这个女人,对咪咪说。 咪咪两只手抓着我衣服的后摆,躲在我身后,说:是,就是她,她现在变得好可怕,好像撞邪了。 我看向了那个女人,说:她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怎么会没问题?没看我们两人来了这么久,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吗?”咪咪说。 是啊!这家里来人,看都不看,这心眼得特么的多大啊? 我带着咪咪往前面走。 才走了几步,忽然,咪咪的闺蜜,直接扭过头,看着我们,龇牙咧嘴的。 咪咪的闺蜜其实挺好看的,可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野性,而且喜欢把眼睛眯成一条线。 “萧红,是我啊,我咪咪啊。”咪咪躲在我身后,探出了半个小头,小声的喊了一句。 那萧红,突然哈哈大笑,她的笑容,不是人的笑容,她笑得很尖锐,很可怕,笑的声音,跟哭似的,听上去,让我很难受。 接着,她猛的一吼: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要你们死。 她一边吼,一边缓缓朝我们走过来,她的喉咙里,不停的发着一些跟猫咪高兴时候一样的“咕噜声”。 第四十七章诡异死亡(为evil哥冠名) 萧红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一边走,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脸上是那种十分诡异的笑容:嘻嘻嘻……我儿子快要出生了,要吃点不一样的东西了,嘻嘻嘻。 听到萧红的话,咪咪先忍不住了,她尖叫着说萧红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她说萧红别说有孩子了,这么几年,萧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我一边和咪咪后退,一边问咪咪——萧红到底是干什么的? “卖房子的。”咪咪抱着我的腰,躲闪着说。 卖房子的? 那就是售楼小姐了? 一个售楼小姐,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学区房? 不过想想我就了然了,昨天那个卖房子的廖敏,都特么开宝马x5,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我感觉售楼小姐是个挺赚钱的行当了。 萧红听了咪咪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了——昨天还没有,今天不就有了嘛。 说完,萧红还摸了摸肚皮,她穿着睡衣,身材都被裹得很紧,肚子凸显。 不过看她的肚子,哪特么是昨天怀的孕啊,分明有好几个月了,至少三个月往上走。 她又诡笑了起来,说要把我们弄死,然后吃掉,让她的小孩,尝尝鲜。 这女人不是神经病吧?我偷偷的想着,顺带着从茶几上,抄起了一个烟灰缸,实在不行,我就把她干倒,带着咪咪赶紧跑。 萧红离我越来越近,她的头发,忽然疯长,长得直接盖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那眼睛,眯得跟黄豆一样了,眼神极其的凶恶,让我想起了……黄鼠狼。 我小时候,师父家里经常有黄鼠狼偷鸡吃,我师父都不管,我则拿了一个棒子,大半夜的在厨房里面守着。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黑夜中的黄皮子,它在夜里和我对峙。 我看见了它的眼睛,小、幽亮,充满了凶光,甚至有种摄人夺魄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没有下棒子,因为我怕了……怕了它的眼神。 我这辈子,也没有忘记那双眼睛。 现在,我看着萧红,又想起了黄皮子的眼睛。 “嘻嘻!鸡肉,不好吃,吃点人肉试试。”萧红嬉笑着说道。 接着,她的头发再次打开,我看到萧红的模样,彻底变了,她的脸,变得更加尖锐,甚至我还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点黄毛。 她张开嘴,吐出了一坨坨淡黄色的东西。 我仔细一看,她吐出来的,是一块块的生鸡肉。 我再往餐桌上一瞄,我的天啊,原来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萧红吃的,不是别的,是一只冻过的生鸡,那鸡肉,被她吃掉了一大半了。 现在萧红彻底把它们给吐出来了,她要吃我们的肉? “哈哈哈!”萧红再次笑着,继续往我们这边走。 我实在受不了了,恐吓萧红:你……给我滚……不要过来,再过来,我特么一烟灰缸弄死你。 我是强打着气势,把咪咪护在身后。 说句实在的,我心里其实是很怕的。 “嘻嘻嘻嘻!” 萧红突然又笑了,她爆发出了一阵阵十分刺骨的笑声。 这股笑声,把我吓得已经动弹不得了。 接着,她伸出了手,她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红。 “吃肉!吃人肉,嘻嘻嘻。” 她这么诡异,我当时拉着咪咪就往门那边跑。 可我跑到门口,怎么都拉不开门,我拉着门把手,用力往墙上蹬,也拽不开。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遇上邪祟了。 这萧红,肯定是“邪祟”上身了。 “别走啊,走了,我小孩吃什么?嘻嘻嘻。” 萧红又朝着我们走过来。 咪咪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求萧红不要动我们俩,我们俩是她的朋友。 “嘻嘻嘻。”萧红根本不管咪咪,依然缓缓的朝我们走过来。 她这会儿整个人突然趴在地上,像是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她张着嘴,模样越来越凶恶了。 我一边看着她,一边开着门,汗水,已经打湿了我整个后背。 就在萧红离我们只有两三米远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偏头一看,发现阳台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单膝跪地,穿着一身黑袍,背上背了一个大大的黑木盒子。 那人一抬头,我认出他来了……他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冯春生带过来的那个男人——陈雨昊。 陈雨昊站直了身体,看着我们。 萧红也看到了陈雨昊,突然愣住了。 陈雨昊嘴角多了一丝坏笑,一句话都不说,缓缓朝我这边走。 他多走一步,我就看到萧红的身体发抖一次。 在陈雨昊离我们只有三米远的时候,萧红的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十分害怕陈雨昊。 “小雨哥,她……她不是人。”我指着萧红说。 陈雨昊没有任何表情,背着双手,站在原地,目光丝毫没有感情波动,注视着萧红。 这会儿,萧红突然惨叫了一声,跪在了地上。 接着,她的睡衣里面,钻出了七八只黄皮子。 那些黄皮子,扭头就跑,在房间里面乱窜,一下子,跑了个干净,而萧红在那些黄鼠狼跑得干干净净之后,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 “哼!宵小作祟。”陈雨昊走到了萧红的身体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萧红踢到了沙发上,对我说:于老板,看看那女人的肚皮吧……记住,还有两天时间,到了时间我去找你要改图的方案,到时候拿不出来,我真砸了你的招牌。 说完,陈雨昊打开门,径自走了。 咪咪指着陈雨昊的背影,偷偷问我:那人是谁?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当然厉害了,我们这行的高手。”我其实也不知道陈雨昊到底多厉害,但从他身背“九龙拉棺”的重彩阴阳绣来看,确实是高人,刚才一拳一脚不动,直接让萧红俯首称臣,这人……深不可测。 我关上了门,按照陈雨昊说的,小心翼翼的摸到了萧红的面前,一伸手,拉开了萧红的睡衣。 这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边内裤,我掀她的睡衣,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可是把她的睡衣,掀开到了肚皮位置,我吓了好大一跳。 包括咪咪,她也吓了好大一条:哎哟……这怎么回事啊?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那女人的肚皮,有一个好大的洞,再往里面看,所有的内脏,都不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咪咪揪住了我的衣服,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安慰咪咪:先别讲话,让我好好捋捋! 我想了很久之后,才把事情捋清楚了,不过捋清楚之前,我先问咪咪:你相信阴邪的鬼祟吗? “废话!”咪咪焦急的说:我上次不也遇到脏东西了么?还是你给我纹了一个“红莲夜叉”的阴阳绣,那脏东西才没找我的,我当然相信了。 我对咪咪说,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萧红肯定是冲撞了黄皮子之类的邪物,然后被黄皮子报复。 那些黄鼠狼,吃掉了萧红肚子里的内脏,还藏在了里面,然后通过什么“邪术”,控制着萧红,让她来吃我们的人肉。 不过,黄皮子似乎怕了陈雨昊。 陈雨昊一来,什么动作都没有,直接把那群黄皮子吓得四处逃窜,他估计很有点道行。 “那萧红怎么办?”咪咪哭着问我。 我叹了口气,说:唉……人死不能复生……这我也没招。 我的阴阳绣,是给活人纹的,这人死了,我是真没招。 下午的时候,我和咪咪两人,料理了萧红的后事,还打电话,通知了萧红的家人,作为朋友,做这么多,仁至义尽了。 傍晚的时候,咪咪还在帮忙处理萧红的死,我一个人先回家了,本来说今天给我母亲打钱的,也没打成。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萧红,是被黄皮子害死的,而昨天,廖敏找我的时候,也说了一大段关于她被黄皮子报复的事情,虽然被冯春生指责撒谎,但我想——廖敏撞邪的事情,和黄皮子肯定还是有些关系的。 那廖敏和萧红之间,是不是……? 我正想着呢,廖敏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廖敏说道:于哥,快救救我啊,我的一个姐妹,已经死了,下一个,估计就论到我了。 “什么?你姐妹?谁?”我心里一紧。 廖密说:她叫萧红……她比我先撞邪,只是程度没我重,想不到,她提前死掉了。 “萧红是你姐妹?”我咬紧了嘴唇。 廖敏点头说:是的,是的……她就是我的姐妹,今天下午死掉的。 我感觉,这事严重了,对廖敏说:萧红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死状很凄惨,整个肚子都被黄鼠狼给吃空了…… “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廖敏的声音,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吓得嗷嗷哭,她说明天下午来找我,她愿意把事情的真相,都说给我听。 我点了点头,说:行吧……明天下午。 约了见面时间,廖敏挂了电话。 我寻思着冯春生比我懂,我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下午发生的事情,同时也说了关于陈雨昊救我的事情。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连连拍腿,说这事,严重了。 第四十八章社会我博哥(evil哥冠名) 我问冯春生咋了? 冯春生说:水子,你去过东北没? “我去过个毛,从小我家里穷的叮当响,唯一出一次远门,还是送我第去上大学。”我说。 冯春生的声音,有点似笑非笑,说:水子,那怪不得你不知道事情多严重,东北那边,有五路野仙,很多人家里会供养那野仙的灵位,五路仙家……胡黄白柳灰,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老鼠,这五路野仙那都惹不得,现在廖敏和萧红,都是冲撞了黄皮子大仙了。 “这事难弄,你还是别掺和,不然命都得搭进去。”冯春生说。 我说陈雨昊怎么能掺和? 冯春生骂了我一句:你二吧?陈雨昊是什么人?那小哥道行深着呢,不跟咱是一路人,他能镇得住九龙拉棺,就能镇得住那些野仙……很凶的。 “记住你冯哥的话,这事,别掺和,掺和进来你说不定得没命……还是好好做阴阳绣赚钱,这年头,安全第一。”冯春生说完,挂了电话。 我听冯春生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毛,明天还去不去见廖敏? 我想了很久,后来觉得,既然说了,那就得办,明天带上冯春生一起,听了廖敏的事,再做打算。 …… 回了家,我打个电话,问候了母亲后,一个人做在房子里面发呆,继续去想如何给“陈雨昊”改图,这家伙既然道行深,那说话肯定算数,我可不想才拉起来的招牌,给他砸了。 我一边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在脑子里面构思,想那“九龙拉棺”到底和“艺姬”这两幅图,有什么共同点。 改图就是思考两幅纹身的共同点,然后再改。 我想了很久的思绪,被一听电话给打断了。 “喂!水子!”电话里面传来了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别人,是我的一个铁哥们——李向博。 李向博这人,是个社会人。 我经常喊他“社会我博哥”。 李向博白天是个厨子,晚上出门帮很多老大收账,手上有一拨小弟,气候是不成气候,但也挺唬人的。 小时候,李向博住在我师父家旁边,和我是挺好的玩伴。 这家伙,特讲义气,也守规矩,别看他混社会,但他每次跟我喝酒的时候,都跟我说:他混社会,不为了钱,就为了玩。所以,他有正当工作。 让我对李向博印象很深的一次,就是他刚开始去上班的时候,给一小餐馆当厨子。 那餐馆老板,压根不知道李向博的另外一重身份——算是个小地头蛇,所以老是给李向博抓瞎。 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扣李向博的工资。 不过李向博也大度,扣就扣呗,违反了规章制度就扣。 加上李向博这人,爱玩,没客人就一个人跑到隔壁网吧去上上网,也不把扣工资当回事。 那老板本来是给李向博开了三千块的工资,到了月末,到手就两千出头。 这些事李向博都不计较。 一直到第三个月,老板把李向博给惹毛了。 因为老板的店也不景气,所以,直接对李向博说:你迟到太多了,明儿不用来上班了,好好在家呆着。 李向博当时也没当回事,不就是不上班嘛,小事,反正他李向博不差钱,也有手艺,找份新工作妥妥的。 当天晚上,李向博呆着两个小兄弟收完了账,顺带着去找老板要工资。 当时老板正在店里一个人喝着小酒,吃着木须肉呢,见李向博要工资,直接一句话:没有工资。 “啥?没有工资?”李向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这月头干到月底,马上就三十天了,我没工资? “是没有,就因为你天天出去玩,我餐馆不景气,你还有脸要工资?”那老板开始耍无赖了。 李向博劈头盖脸的骂:你特么是不是蠢啊?我特么出去玩,耽误你炒菜了吗?你店里为啥生意不景气?人家木须肉十八,你特么开价二十五,谁来吃谁特么是二比!现在你饭店不赚钱,赖老子?老子告诉你,今儿个少一分钱,我特么砸了你的店! 那老板挺奇怪,要说平常李向博是低三下四的,咋今天这么横?是不是带了两个人过来,就呜呜渣渣的? 他是个不信邪的,站起来就给了李向博一拳:砸我店试试? “嘿!奶奶的!”李向博对身后俩小弟说:你们别动手啊,就我一人跟他比划。 李向博上去就把那老板“乒乓”一顿乱揍。 李向博多狠,从小就在街上打架,那手段,别提多狠了,揍这么一饭店老板,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他把那老板按在地板上一顿锤。 老板娘听见声音了,慌忙从里屋跑出来,要去挠李向博。 偏偏这时候,外面七八个混混进了店,见了这阵势,看到李向博一个打两个,都上去帮李向博,毕竟李向博在那一片挺有名气的,混混都认识他。 李向博把那几个混混都挡住了,说他自己的事,自己动手,不要别人帮忙。 其中一个混混,嘲笑那老板和老板娘,说他们真是不开眼,连博哥都敢揍。 这时候,老板才明白,李向博原来是不好惹的人。 老板娘息事宁人,说给李向博弄五千块钱,让他别再追究他们俩的责任。 要说一般人到这儿,收了五千块就走人。 李向博可不愿意,他搬了把凳子,坐在桌子前,认真算账:老板,你给我听好了,我这个月迟到四回,出去玩五回,该扣七百块钱,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扣了之后,该发两千三……把我那两千三拿过来,这事就到这儿了,我也不着你麻烦。 那老板都楞了,还在怀疑李向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呢,五千不要,要两千三? 其实这就是李向博,敢打敢拼,却从来不仗势欺人,是他的,一分钱都是他的,不是他的,多一分也不要。 正是因为这个,李向博在我心里,那绝对是“有品有谱”的社会人。 李向博打电话喊我,我立马回了一句:社会我博哥,找我干啥呢? 李向博没直接说事,就问我:水子,你纹身室,最近没什么地痞无赖来吧? “有我博哥,那些地痞无赖敢来吗?”我笑着对李向博说:博哥,说吧,啥吩咐? “没啥吩咐,就是想你了呗,出来喝顿酒?”李向博说。 我说“社会我博哥”都吩咐了,我能不去吗?必须去! 接着,李向博又说:对了,水子,我最近听说,你开辟新业务了,有个叫阴阳绣的东西,是不?还有一句广告词,叫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 “哎哟,那可不是广告词,是我师父交我的谶语。”我问:博哥想做一个? “是有那想法,来,来,时光倒流酒吧,我请你喝几杯。”原来李向博是打听我阴阳绣的事呢。 我说成,马上过来。 我扔下了纸和笔,骑着我的小电驴就出了门。 时光倒流酒吧离我这儿不远,我骑着电驴,十分钟就到了。 李向博一直等在门口,见我来了,直接把烟给掐灭了,冲我招手——水子,这儿呢。 我上去和李向博拥抱了一阵。 李向博拉着我进了酒吧的门。 酒吧里,认识李向博的不少,一个留着黄头发、杀马特发型的小混子冲李向博招手:博哥!来我这边,刚来的妹子,可水灵了,我请客。 “请你妹啊!”李向博劈头盖脸的训着那小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草草草!没知识没文化,这什么年代?这信息时代,每天多读点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妹子妹子的,整一个杀马特。 我听着李向博的话,简直想笑,我可知道,李向博这人是个好人,不过他是混社会的,天天好多崇拜他的小太妹主动得狠。 说句拉仇恨的话——李向博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他和这个“单身狗”遍地的年代,格格不入。 不过今天,李向博似乎不对劲。 因为李向博训完了那小混混之后,拉着我去包间的路上,没有朝女人看过一眼。 “哟,博哥今天转性了。”我问李向博。 李向博愁眉苦脸的:先别问这个,我最近快烦死了,包间里说。 我们俩到了包间里,李向博直接把门关得死死的,他问我:唉……水子,问你件事。 “什么事?”我说。 李向博说:阴阳绣,能治病吗? “看是什么病。”我说。 李向博直接掏出了一盒烟,打开了烟盒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根,轻轻的把那根烟给掰弯,说:这种病? “哎哟!” 我很严肃的看向李向博:博哥,你被人……掰弯了?喜欢男人了。 “去你大爷的,别扯那没用的。”李向博十分生气,直接把烟给扔了,说:你小子还上过高中呢,咋这么没文化,哥这么明显的暗示,你没看明白啊? 李向博说:我特么的……硬不起来了。 “硬不起来?”我听了,心里吃了一惊——李向博那事……不行了? “啥时候的事?”我问李向博,说:你这事,得去找医生啊,耽误不起。 一个成功的男人,除了白天在单位雄风万里,晚上还得在床上雄风万里。 李向博突然在床上硬不起来了,这对他打击,可真严重。 第四十九章一柱擎天(evil哥红酒) 我让李向博去找医生。 李向博说:你以为我没去找医生啊……从正规医院到那些偏门诊所,我都瞧遍了,没用,打针、吃药,妈.的,我都想去医院里上根钢筋,把我小.弟弟给掰直了。 我说李向博别想不开。 李向博说:不是想不开,是真的有这种治疗手法。 他现在对男性“不举”的医疗手法那是门儿清,说那医院里重度“不举”的男人,就在弟弟里面上一根钢筋,那钢筋是三段的,一段段的起来……仿生模拟。 不过李向博说他不愿意走这一步,医生都说这玩意儿特别不方便。 更何况李向博是个浪子,把妹众多,万一见到一个倾心的妹子,裤子一脱,看见他的小.弟弟长成那个衰样,不直接就吹了? “不行,不行,上钢筋绝对不行。”李向博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接着他问我:对了,水爷,有没有点靠谱的阴阳绣,纹了就特么能重振男人雄风? 我吸了一口凉气,说:哎哟,博哥,这还真帮不了你。 “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这话是不是你说的?”李向博问我。 我点头,说:是我们阴阳绣学艺时候的第一句话。 “那就对了。”李向博一拍大腿,说:生死富贵、出入平安都能搞定,我不求赚钱,就求个能让我重振男人雄风都不行吗? 其实不是不行,要说阴阳绣里,确实有一幅纹身,专门管这个方面的……这副纹身,很特别!在阴阳绣的所有图案里面,就这么一副纹身,可以加持男人的“床上功夫”。 这副纹身叫“马头明王”。 不过,这副纹身有一个很怪的特点,属于不阴不阳,又或者说是阴阳并济。 怎么说呢?他即属于阳绣,又属于阴绣。 说他是阳绣,因为要纹的是“神灵”的图案。 说他是阴绣,因为纹“马头明王”,需要加入“凶魂”来纹。 这种纹身效果霸道不霸道? 霸道! 非常霸道。 我记得我师父以前给一个客人纹过这纹身。 这纹身还有一件趣事呢,当时请我师父纹“马头明王”的是一个港商,有钱,但是那家伙儿事确实不行,我师父给他做了一个“马头明王”的阴阳绣后,那人晚上就跟我师父打电话,夸我师父的手艺“棒棒的”。 可没过一个星期,那港商的老婆,专门坐飞机来骂我师父,说我师父给她男人纹了“马头明王”之后,她每天晚上都难过得要命,不被她男人折腾个把两个小时,都睡不成觉。 这纹身效果的确是霸道……不过,我不能给李向博纹。 李向博是我铁哥们,这些年对我那叫一个“仁义”。 我刚开纹身店的时候,经常有小流氓纹完身不给钱,我一个电话打给李向博,第二天那小流氓就得乖乖回来交钱。 而且那会儿,我资金周转不灵,也是李向博借给我的钱,二话不说,借了我四万块。 所以,我不希望李向博出事。 这“马头明王”怎么说也是要用“凶魂”纹的,万一出点事呢?那咋办? 所以,我说啥也不能给李向博纹这个。 “水爷,你说话,能不能成?”李向博问我。 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他“马头明王”的事,不然他非得缠着我做。 所以我先问清楚李向博为啥会“不举”。 我问:博哥……你说你平常不知道多威武,身边小姑娘一拨拨的,现在咋突然就不行了呢? “还不是那天,一个空调工,吓死老子了,草他奶奶的。”李向博说引发他不举的……就是一个装空调的工人。 我问他到底咋回事。 李向博跟我讲出了原委。 原来大概在半个月前,李向博和一姑娘晚上在家里缠绵呢,结果,惨白的窗帘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在外面晃来晃去,像是有人被吊死了。 那姑娘首先发现,尖叫了一声,接着李向博也往窗户上看了一眼,看完了,直接吓“缩”了。 他还以为那是个鬼呢。 李向博立马对着窗户喊:草.你妈.的,是鬼,老子也不怕。 说不怕,其实还是怕,他战战兢兢的挪步到了窗户边上,猛的一拉窗帘,原来外面真是一个人——装空调的工人。 他又骂了几句,关上了窗帘,回到床上,想继续和那姑娘缠绵。 结果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硬不起来了。 他为了脸面,跟那姑娘说:今天晚上没兴趣了,你先回家,我一个人出去喝两杯。 等那姑娘一走,李向博坐在了床上,自个儿在鼓捣着“小.弟弟”,鼓捣了半天,那小.弟弟也没雄起。 李向博这下慌神了,小.弟弟不能站直可是大问题。 他又专心拨弄了一阵后,发现还是不管用……这下可把李向博给气坏了。 他感觉自己之所以“不举”,就是那个装空调的工人把他吓出来的。 他立马上了楼,要去揍那装空调的师傅,结果,楼上的业主,立马给李向博塞烟道歉,说他们家晚上空调坏了,天气热,没办法,找了个相熟的“装空调师傅”过来维修一下,结果那空调外机太重,那装修工人拉不住,直接摔了下去,好在有条安全绳,吊在空中晃了好几圈,捡回了一条命。 李向博这才没有去揍那装空调的师傅。 我故意问李向博:那哥们害得你不举了,你也没揍他? “揍他干嘛?”李向博喝了一杯酒,说:这装空调的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真是不容易,我家你也知道,十八楼,楼上十九楼,那么老高,太危险了,我再揍他,有点于心不忍,何况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给李向博竖了个大拇指,说道:不愧是“社会我博哥”,讲究。 “那必须的。”李向博喝完了杯里的酒,说:唉……我跟你说事呢,我这事你能不能帮帮忙啊。 “可以!”我对李向博说:今天有点晚,明天早上,来我纹身店——我给你纹个阴阳绣,当天纹当天晚上重振男人雄风。 “哎哟!”李向博看着我:水爷说话,硬! “硬不硬等明天晚上你见了效果再说。”我给李向博夸下了海口。 既然我已经发话了,那我明天肯定要给李向博纹“马头明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马头明王的副作用我并不清楚,我是不会让李向博冒险的,我之所以夸下海口,是因为我有其余的妙计。 ……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呢,结果李向博一大早给我打了个电话,喊我去给他纹身。 我说你大白天的又不出去找妹子,急什么? 李向博说能不急吗?他一天不雄起,就感觉自己一天不男人。 我熬不过他,让他在纹身店里等我,我马上出门。 挂了电话,我洗漱了一阵后,骑着我的小电驴,出了门。 到了纹身店,李向博就在门口等我。 见了我,那真是急切得不行:哎哟!我的水爷,你可来了,我昨天晚上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在医院花了大几万都没办妥的事,你给我纹个身就要解决了,你都是我的救世主。 “别闹,进店。”我伸手不让李向博继续胡扯了,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卷帘门和玻璃门,进了店里面。 我让李向博脱了衣服躺倒纹床上面去。 “哎哟!你们这纹身就脱衣服,妹子没少看吧?你早该脱单了,这来纹身的姑娘,都是你的桃花。”李向博躺在了纹床上,戏谑着我。 我笑了笑,说:博哥,你可别糟践我了,来吧,纹身。 “纹个啥样的?” 我直接拿起了一张图纸,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我递给李向博看:这叫啥,一柱擎天! “啥一柱擎天,这不就是一座山吗?” “一座孤峰,不是一柱擎天是啥?”我笑着说:前段时间,我这儿接了好几个客户,纹我的阴阳绣,那效果都霸道得很。 说完,我打开了手机的支付宝账户,递给李向博看:你瞅瞅我账户。 李向博才看了一眼,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行啊,水爷,你要变成有钱人啦。 “就是给你看看效果。”我说:这副一柱擎天的满背一旦纹上,你小子就等着遭罪吧。 “咋的?有副作用啊?”李向博问我。 我笑了笑,说:哪能是副作用?我意思是,你有了这东西,那找你的妹子,绝对排队。 “是不是哦?这么牛吗?”李向博说。 “开玩笑,你也是知道的,我阴阳绣的一脉单传嘛。”我说完,开始给李向博纹身了。 由于李向博做的是满背,花的时间很长很长。 我从早上纹到了中午,才把那副“一柱擎天”,彻底给李向博做好了。 做完“一柱擎天”,李向博都疼得不行不行的。 我脱掉了乳胶手套,说:博哥,晚上办事的时候,小心点,最好晚上别办事,不然伤口发炎? “不!一定要去,我要用行动证明,我银枪小霸王,回来了。”李向博雄风再起,大摇大摆的出了纹身店。 走了一半,李向博又反身回来了,看向我说:唉!水爷,这纹身要管用,我过两天给你送个两万块钱的红包来……如果不管用,我给你送两千块钱的纹身费过来。 这就是好兄弟,不管成不成,都不怪我。 我摆了摆手,说我哪能要你的钱? “不行,不要就是不把我当兄弟。”李向博说完,真的走了。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跟李向博纹的纹身,连阴阳绣都不是,可是有没有效果,只能等晚上才能知道了。 第五十章鬼胎(evil哥红酒加更) 李向博的事,晚上能不能见效果,我也没有彻底的把握。 如果这次不行,还真只能给他纹一幅“马头明王”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这副“一柱擎天”的纹身,能帮李向博重振雄风。 在给李向博纹身纹完了之后,我去了银行,给我母亲转账。 转账完成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母亲。 “喂!水子。”我母亲现在说话,明显有些无力,听得我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我连忙对母亲说:妈……你那边营养还跟得上吗? “跟得上。”母亲说:每餐都有红烧肉吃,都是你弟给我炖的,我说我不吃,他非要我吃,我吃这些有什么用啊?吃了没两天,那些营养啊,都要被肾透析给弄走,白吃了,白白浪费钱。 我连忙说:妈……可别,该吃还是吃,不差那点钱,我又给你弄了八万块钱。 “啥子?啥子?你哪儿弄了那么多钱啊?”母亲有些着急的说。 我说这钱不算啥,我现在手艺进步了,赚钱的速度刚刚的,您老爱吃点啥,喝点啥,都让我弟买,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儿子我能赚。 我母亲爽朗的笑着:我儿子有本事叻,我当然吃好喝好了啊! 我又和母亲寒暄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其实赚这钱,真不容易,我感觉要是我运气差点,没准就挂掉了,当然,这些事,我都得藏在心里,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我收起了手机,又骑着小电驴回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冯春生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 冯春生看见了我,立马小跑了出来,对我说:妈.的,这几天来的客人,都很邪门啊。 “怎么个邪门法?”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指了指身后的女人,说:这女的……有事。 “什么事?”我看冯春生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冯春生笑笑,回头看了里面一眼,然后又转头,把我在他出差前给他的配的智能机递给我:你看这张照片。 我结果了手机,是一张黑色的图片,纯黑色的。 “这是啥?”我没看出这是什么来。 冯春生别有深意的笑道:这是b超检测图。 “那怎么全是黑色的?”我问冯春生。 “嘿嘿!”冯春生笑道:里面的女人,出事就出事在这儿了——里面那个女人怀孕了,但是b超照不出他肚子里的任何东西,出来就是一团黑色的,你说怪不怪? “这里面……有说头?”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一跺脚:多新鲜啊,我就说一句……鬼祟阴邪,b超是照不出来的。 “她肚子里,有鬼?”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笑道:那是自然……我想……她肚子里那个,可能是个鬼胎。 “嘶”我听到“鬼胎”两个字,吸了一口冷气,说道: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待会试试就知道了。”冯春生又拿出了他的铁板,叮叮当当的敲了一阵后,说道:待会到了里面,你别说话,看我的就好。 “成!”我点头。 冯春生要进去,我又拉住了冯春生:唉……春哥,先别急着走——今天下午,廖敏要过来,我想…… “啥?你不听劝啊?又打算插手廖敏的事?不都跟你说了吗?廖敏那是冲撞了黄皮子大仙,不是咱们能够掺和的。”冯春生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咽了咽口水,对冯春生说:春哥……要不然,咱们拉陈雨昊一起,把廖敏那事,给掺和明白了? “你要找小雨哥一起?”冯春生自顾自的说:论小雨哥那道行,应该是没问题……只是……他人不太好相处啊。 “你约他出来,我跟他谈。”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想了想,说:行,定了,下午让廖敏和咱们谈谈,先去把里面那女人的事,解决一下呗。 “走着。”我和冯春生,一起进了店。 一进店里,冯春生给那女人介绍:这是我们店长,阴阳绣一脉单传,他爷爷,那是阴行大家,这福建省的神婆神汉、道士和尚,见了他一眼,都得给她竖起个大拇指。 这冯春生,一张嘴巴那是江湖神棍级别的。 我站在一边,听得想笑,不过,当我看到那女人的模样之后,我笑不出来了。 那女人,长得挺漂亮的,柳叶弯眉,和现在的网红比,一点不差,身材也婀娜,就是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也没有任何的血色,发白得可怕。 她的手指,无比干枯,让我想起了停尸房尸体的手。 “你就是于先生?”女人看了我一眼后,说:我叫阮琴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听说你的阴阳绣很神奇,我就来找你了。 “是吗?”我问阮琴瑟: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阮琴瑟抚摸了一下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后,焦急的对我说:我怀孕六个月了,可是我去医院做孕检,一直照不出小孩的模样来,每次都是黑压压一片。 这个刚才冯春生就跟我说过了。 我又问:除了这个呢? “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阮琴瑟说: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没有血色? 我点点头,说是。 阮琴瑟说:我去医院查了我的血样,医生说我根本不贫血,看指数,一切正常。 我说不可能啊,阮琴瑟这皮肤,都不是缺血了,这是完全没血,这人身上的血液指数,还能正常? 我是搞不懂阮琴瑟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倒是冯春生,他走到了阮琴瑟的面前,说:美女,这样,我给你做个最简单的测试,测试完了,我们差不多知道你是什么问题了。 “行!”阮琴瑟点头,让我们帮她做。 冯春生喊了一声:水子,过来……扎破你的手指,滴几滴指血到阮琴瑟的嘴唇上。 “啊?”我不知道冯春生这是啥意思。 冯春生示意我快点。 我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阮琴瑟的面前,用纹针扎开了手指头,滴了几滴指血到阮琴瑟的嘴唇上。 我的血液,刚刚滴落到了阮琴瑟的嘴唇上,才散开,突然就没了。 好像一滴水,落在了滚烫的铁板上,水滴立马化作了一道烟,无影无踪。可那水滴还要化成烟呢,我的指血,滴在了阮琴瑟的嘴唇上,就突然没了? 去哪儿了?不知道。 我有点不信邪,又压了压指头,再滴了三四滴到阮琴瑟的嘴唇上。 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试了。”冯春生拉住了我,问阮琴瑟:美女,你家住哪儿? “涂笔苑别墅。”阮琴瑟颤悠着起了身,问我们:我的事,严重吗?我孩子,没事吧? 冯春生满脸的苦涩,挥了挥手,说:今天晚上,我和于老板去你的别墅看看……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商量嘛!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行!”那女人转头,离开了。 我问冯春生:那女人的事,你看明白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点头,说:看清楚了,她是怀了鬼胎,鬼胎吸血,她身上的血,都在鬼胎的肚子里面呢。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女人去医院查血液指数,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她的血液没少,只是被鬼胎给弄走了。 接着冯春生说:晚上咱们去那女人的别墅看看……有什么事,我多半能够看得清楚,到时候想办法,解决掉。 “那玩意儿,凶不?” “估计不会太凶,要真凶,这女人早死了。”冯春生说道。 的确,我这次算是见到比较凶的阴祟了,那萧红,不就被黄皮子给弄死了么。 冯春生对我说:这个女人的事成了,绝对能弄十万!到时候,我拿两万。 “对半分吧。”我对冯春生说。 “啥?”冯春生猛的转过了头。 我笑了笑,对冯春生说:我看出来了,春哥,你是有道行的人,你来我店里,其实不能算我的员工,我们是合伙人,以后赚的钱,都对半分。 冯春生愣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猛的拍了我的肩膀:好小子,我就说我冯春生没看错人……谢谢了。 “谢啥,都是兄弟。”我也笑了。 …… 阮琴瑟的肚子里,有个鬼胎,我和冯春生,已经定好了行程,晚上就去阮琴瑟的别墅看看。 下午呢,我和冯春生就等廖敏了。 大概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廖敏来了……她一进屋就流眼泪,说:萧红死了,我不想和她一样,死得那么惨。 “那是自然了。”我说道:你跟我们说实话,然后给我们钱,自然帮你解决! 冯春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后,说道:也不是钱不钱的事,廖敏,你先把你的事说出来……看看事情到底有多严重,说句实在的,如果你真是冲撞了黄皮子大仙,我们两个人,也不敢随便跟你应承下来啊。 冯春生这人,还是精明,没有直接把话说死,没有说我们两个一定介入廖敏的事情。 廖敏的情绪则十分紧张,一开始有点举手无措,一会儿嘴里喃喃着“萧红”,一会儿,喃喃着要出事,一会儿小声喊救命。 等廖敏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我问廖敏:妹子,别着急,慢慢说。 廖敏努力了很久,才说道:我以前真的是售楼小姐,房子卖得不怎么好,后来我去找人做了丰胸和整容手术,房子的业绩节节高,旺季我一个月能拿三四万块钱……一直到半年前,有个老板找我,说带我发财,他让我跟着他,说我一个月,至少二三十万快钱的收入。 “还有这事?”我问廖敏。 廖敏说:其实比这个还多,我最多的一个月,赚了有六十多万,正是赚钱赚得多,所以我才有信心买了一辆宝马x5!可我现在才知道,这些钱,都是我的买命钱,赚了这些钱,我就得死。 “你做的是什么事情?”我问廖敏。 第五十一章金枪不倒(为evil哥冠名) 我问廖敏:你做的是什么事情? 廖敏说:卖房子,我最擅长的就是卖房子,最会做的事情也是卖房子啦,别的事情,我也不会做,可惜……我的噩梦,就是起源于卖房子。 卖房子也会有厄运? 我问廖敏,你卖房子也卖出噩梦来了? 这时候,廖敏抓着水杯的手,开始抖了起来:半年前,一个老板觉得我的身材和长相,都适合去卖他的房子——他的房子,提成很高,我们能够拿到售房额度的百分之二十,房子也非常贵,就是需要和客户上床。 “卖房子靠上床?人家嫖小姐靠钱,你们那边嫖小姐,靠购房合同啊。”冯春生在旁边,忍不住刺了一句。 我白了冯春生一眼,让他别胡说。 有些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果然,廖敏的情绪,变得非常的低落,小声说:对,和出去卖差不多都是一个概念啦,我们牺牲色相,每天面对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赚的钱也的确恶心。 “不说这事了,说说你撞了什么邪吧。”我问廖敏。 廖敏点头:撞邪,其实还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在卖房子的过程中,我才知道,我们老板…… 她正要把所有的真相,全部说出来的时候,忽然,廖敏的手机响了。 她划开了接听键,听了电话里面说的话后,挂了手机,猛的站起了身,对我致歉:对不起,于哥,我知道,你很愿意帮我,可惜,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我连忙站起身,问廖敏: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说了……反正我死了,就死了吧。”廖敏又开始流眼泪,接着,她猛的掉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我喊住了廖敏:廖敏,你别忘记了,萧红是怎么死的! 廖敏的身体,大幅度的摇摆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知道她的死,可是,有人用比死更加可怕的事情威胁我,我没办法继续说了。 丢下了这句话,廖敏走得很匆忙。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没办法……想帮都没办法,就这样吧。 “这都是命。”我说。 我原以为,廖敏就这么走了,她和黄皮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都会随着时间一样,缓缓流逝的,可是……没两天她又来找我了,当然,这是后文,暂且表过不提。 廖敏走后,冯春生带我去了“长宁街”买东西。 长宁街是我们这边比较出名的白街。 什么叫白街?这里卖的东西,都是用来做“白喜”的一条街,白喜就是“丧葬”啦。 白街卖一些“扎纸人”,纸元宝啦什么的。 冯春生钻进了白街的一家“老物挑选”里面,挑了一个罗盘。 那罗盘,表面是一层红木,中间有一个透明的天池。 我听我师父见过,中国搞风水的,人手一个这样的“罗盘”,莫非冯春生是风水先生? 冯春生让我先把钱给付了,其余的事,出去再说。 我问老板这罗盘多少钱。 那老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后,直接报了一个价:八千! “这么贵?”我问。 老板顿时冷笑,说:这还贵呢?你旁边那哥们,把这玩意儿卖给我的时候,我就给了他六千块……放在这儿两年多,我多收一千块,不过分吧? 我听了这话,看向冯春生:这玩意儿,是你卖在这儿的? “那时候缺钱花。”冯春生笑笑,指着罗盘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东西,现在能赎回来,还要感谢我。 我瞪了冯春生一眼:妹的,拿我的钱办你的事?我先给你垫上,以后工资里面扣。 “唉!可不能这样,我要不是为了晚上的阮琴瑟,我也不至于赎回这个罗盘的。”冯春生说:晚上去了阮琴瑟的家里,这罗盘,超级管用呢。 冯春生这么说,无非是说买罗盘是为了我们生意的需要。 我盯了冯春生一眼:少特么扯淡,一人一半,没多的了。 “成交。”冯春生喜笑颜开。 我感觉被冯春生坑了。 出了这家店,冯春生又带着我去买了一只黑色的猫咪。 我问他买猫干啥。 冯春生说:白猫招鬼,黑猫镇宅,这黑猫通灵,能够发现一些脏东西,带上它,有妙用! 我说不就是阮琴瑟的“鬼胎”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必须的。”冯春生说:这混阴行,要的就是胆大心细……心细就包括准备工作做足,你懂不懂?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感觉冯春生的话,似乎有谱,就问冯春生:春哥,听你的这话,阴行里,你可不是无名之辈啊。 “那必须不是……”冯春生摇头晃脑的说了半句后,立马停下来:少打听我的口风,我是真心和一起办大事的。 “春哥的真心,我自然不会怀疑,就是想问问当年春哥混阴行时候的名号。”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摇摇头,说:说出我的名号,那是辱没了祖宗,不提也罢……走吧,喝几杯就准备去阮琴瑟那边看看了。 我看冯春生不想提,我也不逼他,这年头,谁的压力不大?何必咄咄逼人呢? 我拉着冯春生去我们纹身店下面的一个小馆子里喝酒。 我们喝得有点多,一喝,喝到了晚上八点多,我看了表后,喊冯春生去上工了,早点解决了阮琵琶的事情,早点回家睡觉。 冯春生摆了摆手,说还得坐,坐到十一点,到阮琴瑟的家里,刚好十二点,那时候,才能干活呢。 我问冯春生:有讲究? “当然有。”冯春生掰着手指头跟我说:呐,这阴行之术,离不开阴阳二字! 这是对的,我的阴阳绣,也离不开阴阳二字。 冯春生说:一天里,零点到早上五点为阴,五点到晚上凌晨为阳,那鬼祟,阳日子里不敢出来活动,唯独阴时,活跃得很,所以咱们得在十二点之后动手,成功效率大一些。 “讲究这么多?” “慢慢跟我学吧,有些傻小子,没摸清楚这些,贸然来趟阴行的浑水,大部情况下都是死路一条。”冯春生脸上又浮现了高傲的神色。 我也觉得冯春生这人,肯定也有点道行——可是,他为什么来找我?我可是阴行的愣头青啊。 我又坐了下来,继续和冯春生喝酒。 喝了几杯,李向博给我电话了。 “水爷,你在哪儿?” 我听李向博的话,气势汹汹的,似乎要找我茬啊……莫非,给他纹的“一柱擎天”没有发挥作用? “我在纹身店下面的炒菜馆呢,我经常吃饭那地方。” “等着我……我特么喊人过来弄死你了。”李向博激动的吼道。 这? 莫非,李向博不但没有重振雄风,还在他约的姑娘面前丢了脸?要是因为这个,只怕我今天晚上难过啊! 不过李向博已经跟我约了场子,那我更不能走了,他要是真过来弄死我,我更扛不住了。 在我左思右想的时候,没几分钟,李向博过来了,他开着金杯车过来的。 一下车,他气势汹汹的带着十几个人进了炒菜馆。 我去……李向博,我特么跟你这么多年的铁哥们,就算我的纹身让你丢脸了,你也不至于带这么多人抽我吧? 我连忙起身,对冯春生说:春哥,待会李向博找我,就说我不在,我得从后门溜。 “溜个屁啊,你看你后面是谁。”冯春生安安静静的吃着菜,喝着酒,让我瞧后面。 我战战兢兢的往后面一瞧,李向博就站在我身后。 “嘿嘿!社会我博哥,啥事啊,气势汹汹的带这么人来?”我问李向博。 李向博盯着我,狠狠的说:找你的! “别。”我连忙给李向博递了一根烟,说:兄弟,这事儿,不怪我,我也是想另辟蹊径治疗你的毛病,这方法,可能头几天不管用,但时间长了,一定有用,只是一次失败,不要匆忙怪罪我。 “怪罪你?”李向博一把将我抱住了,喜极而泣:我特么怪罪你干毛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感谢我?”我有点懵逼了。 有这么感谢人的吗?带着十几个人过来抽我? 李向博松开了我后,激动连连的说:半个月了,哥半个月不男人了,现在,我又是一条好汉,真不是跟你吹啊,下午我就出去试了,约了几个小太妹,去如家试了试效果,我草! “咋了?”我缩了缩脖子。 李向博大力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一下午金枪不倒啊!老子重振男人雄风了,你说屌不屌? “屌是很屌,只是?”我看向李向博:你带这么多人来吓唬我干啥? 李向博说:他们不是我小弟,是我这半个月的病友。 他凑我耳边说:我身后站着的这十几个家伙,都不男人,不举……也是和我一样,试过了各种各样办法,却治不好的人,我一个小时前,在病友qq群里吹了个牛比,结果……他们一听,那叫一个群情激奋,都怂恿我来找你,说愿意花三万,从你这儿治好不举,重振男人雄风。 接着,李向博沾沾自喜的说:怎么样,够哥们吗?这一大笔活儿啊! 我去,这算啥一大笔活儿啊,我治得好李向博,却治不好李向博身后的那群哥们。 我把李向博给拉到了门外,说:说实话吧,博哥,我那招,对你有用,对别人,没用。 “为啥?”李向博递给我一根烟。 第五十二章凶宅鬼影(孤岛哥冠名) 我有点无语,不知道怎么说。 李向博问我: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还真的不一样。 我告诉李向博,当时他说了不举的原因之后,我就感觉,他的毛病,不是生理上的原因,其实是心理上的原因。 他是被吓唬得产生了心理阴影。 解决这事,其实得按照心病的方式来治。 所以,我专门给他纹了“一柱擎天”的纹身,并且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他没事。 他相信了我说的,就真以为自己没事了,然后下午试了试,果然没事。 因为这在心理学上叫“心理暗示”,打个比方,李向博肯定这么自我安慰呢:虽然我开始不举,但这纹身给力,我肯定没问题了。 心理暗示一有,李向博立马摆脱了心病。 所以,李向博还是那个李向博,因为心理暗示,一下子生龙活虎了。 就我当时给李向博看我的支付宝,不是为了炫富,我这点钱,还不够他上一眼的呢,我其实也是给了他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那么多有毛病的,到了我这里,纹身一上,百病皆消。 这样,李向博更加相信我。 几点心理暗示一做,李向博的心结打开,他的弟弟,自然能够重复雄风了。 可说实在的,我这治疗方式,也是有缺陷的,就是只能针对“心理性不举”的人来治疗。 他后面跟着的那些人,还真不一定有这类的病人,有些没准是激素问题,没准是生理缺陷,这我哪儿帮得了啊! “哎哟!”李向博听完了我的话,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真是个天才啊……这种招都想得到。 “所以嘛,我治得好你,治不好别人。”我笑着说。 李向博立马摇头:唉,这特么不对啊,你治不好他们,我却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希望,这摊子,怎么收啊? “怎么收?你自己收,这摊子,是你撑起来的,那也是你来解决,懂不?”我拍拍李向博的肩膀,数落他:你小子也是,自己问题解决了,就好好闷声发大财,别到处瞎嘚瑟!行了,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我……我!”李向博很尴尬的站在门口。 我才懒得管他呢,去里面喊了冯春生,喊了一辆的士,去了阮琴瑟的家——涂笔苑别墅。 涂笔苑别墅,是一个非常大的别墅群,这里最贵的别墅,一千五百万一套呢,还不算装修费。 到了别墅门口,我给阮琴瑟打电话。 “喂!阮姐吗?”我笑着问她。 她也微笑着跟我打着招呼:哟,于老板这么晚还忙活呢,我给门卫打个电话,让他们放你进来,25栋就是我家。 “唉!”我和冯春生在门口等了等。 不一会儿门卫让我们两个人进去。 冯春生抱着黑猫,我手里帮他拿着罗盘,进了这家别墅。 通往25栋的路,是一条直路,我们两个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在25栋的门口,突然,冯春生怀里的黑猫,尖叫了一声。 “喵!” 清晰的猫咪惨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别墅的夜空。 冯春生突然站住,喊住了我:水子,别走了。 “咋地?”我问冯春生。 “黑猫叫夜,这宅子,有古怪!”冯春生让我把罗盘给他。 我慌忙把那红木罗盘递给了冯春生。 冯春生把猫放在地上,同时拿起了罗盘,才看一眼,他对我说:水子……扯呼,这儿,太邪门了。 “你不说这儿的东西,不凶吗?”我问。 冯春生指着罗盘,说:你看看这针,针头下沉,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这叫“惊针”,这边有大凶,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冯春生说:冯春生啊冯春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要是不来,那就开始就别答应阮琴瑟,现在答应了,都到门口了,咱们就撤?撤什么撤?当逃兵吗? “可这?”冯春生指了指他的罗盘,又指了指那只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的黑色猫咪,说:这么凶,你敢进去? “胆大心细,既然答应了,就得去,这是承诺。”我拉着冯春生往屋子里面走。 冯春生两只脚戳在地上,死都不敢跟我进去,最后被我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别墅里面。 进了别墅,那冯春生可就注意体面了,强打起了精神,跟我一起见了阮琴瑟。 阮琴瑟跟我们打着招呼:两位过来了。 大晚上的,阮琴瑟竟然化了妆,浓脂抹粉的,莫非是她见了外人,就要打扮吗? “跟我上楼吧,楼上有个茶室。”阮琴瑟说。 我们跟着阮琴瑟走着。 才走了几步,突然,我们听到了“刺啦”的声音,像是电流的声音,听不太清晰。 接着,别墅里面,灯光,狠狠的闪了一下。 阮琴瑟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对我们说:这几天天气热,用空调的人多,别墅群这边电压不是很稳,老是一明一暗的。 我应了一声,说没事。 接着,我们三个人,到了二楼的一间茶室里面。 我和冯春生做在一排,阮琴瑟坐在我们对面。 “两位老板,我的毛病,你们可有解决办法吗?”阮琴瑟说道。 我笑着说:这个放心,开门做生意,做的还是阴行的生意,那什么都能搞得定!我们先谈谈劳务费吧。 “十二万。”阮琴瑟端起茶杯,递给我。 说实话,我手有些抖,但不是被吓唬住的,我是激动。 我这一辈子,还没跟人作过十二万的交易呢。 “这个价格?怎么样?”阮琴瑟又问。 我点头,说:价格倒是挺合适的。 “合适就好。”阮琴瑟说道:我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也找过几个江湖骗子,他们都说我这个人,命不好,注定怀不上胎,我哪能信这个?今年,买了这里的宅子,还真怀上了。 “什么时候买的宅子?”我问阮琴瑟。 阮琴瑟想了想,说:半年前吧,我小孩也是那时候要上的。 “哦,哦!”我点点头,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了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是冯春生发给我的短信。 这家伙就坐我旁边,竟然给我发短信,估计是有话不好当面说出来。 我对阮琴瑟笑笑,偷偷打开了短信,低头看了看。 冯春生在短信上说:那阮琴瑟说的那些江湖神棍,还真不是江湖神棍——阮琴瑟眉毛高挑但尾弯,鼻头尖锐却不勾,人中宽阔但缝细,一切都是美而不细……这女人,在风水面相里,叫绝子相,一辈子没有怀小孩的命。 我看了短信,差不多明白冯春生的意思了……一个女人,一直怀不上孕,可是住在这个宅子里就怀了孕……这宅子,有问题啊! 这女人的小孩是鬼胎,那女人从怀孕起,怀的就是个鬼胎?是这房子里的凶魂,搞的鬼? 我有点不敢想了,扭头看了冯春生一眼。 冯春生依然满面春风,可是他私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就两个字——鬼宅! 这别墅,是个鬼宅。 一时间,我汗毛直立。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阮琴瑟又问我:对了,两位大师,我到底是什么毛病啊?我花十二万,得给个由头吧? “咳咳!”冯春生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十二点之后,我们再帮你查,一定查得准。 “那行,我等着,时间马上就到了。”阮琴瑟诡异的笑了笑。 我又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刚好在“十二点”。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里面的灯,不停的闪着。 咔嚓,咔嚓! 房间里面,忽明忽暗。 我抬起头,有些紧张的问阮琴瑟:你们这边……这边的电压……这么不稳…… 我话还没有问完呢,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那灯光不是忽明忽暗么? 在灯光明亮的时候,坐在我们对面的女人,就是阮琴瑟。 可是,在灯光突然变暗的时候,我明明白白的发现了……对面的女人,绝对不是阮琴瑟……她的脸,瘦削尖锐,同时还带着黑色的长毛。 当然,灯光暗的时候,我们也看不太清晰,我说她脸上长着黑色的长毛,只是我内心的第一反应而已。 “嘻嘻,咯咯,嘻嘻,咯咯!” 阮琴瑟又笑了起来,她一个人,发出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声音略微有些粗,这是她自己的声音,一个声音,十分尖锐,绝对不是她的声音。 我有点坐不住了,这时候,我又接了一条短信,还是冯春生发过来的。 “兄弟,胆大心细,这时候,看我的……不要慌乱!鬼还是怕人的,尤其是怕了咱们这样的人,如果我们露出了破绽,让他知道我们害怕,咱们就得死在这儿。”冯春生的短信如此写着。 我立马强装镇定。 冯春生咳嗽一声,说道:鬼宅里的凶魂,你就一直都在阮小姐的身上吧?既然来了……那就别装神弄鬼了。 “嘻嘻、咯咯!”阮琴瑟突然站了起来,整个房间里的灯,立马暗掉了。 我看着阮琴瑟的影子,感觉她的身材太过于妖娆,婀娜多姿。 她伸出了右手,对我们招着:“来啊!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快乐呀,反正有,大好时光啊!” 阮琴瑟的喉咙里,突然迸发出了极其尖锐的歌声。 这种歌声,像是那种老式的碟片机里放出的歌声。 第五十三章古袍女人(为evil哥加更) 咯咯咯! 阮琴瑟在唱这那“老式碟片机”歌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些尖锐的笑声。 我和冯春生,原地坐着,虽然我们两个人的心里,实在是太害怕了,可脸上依然什么表现都没有。 这是冯春生刚才说的——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出什么害怕的情绪,只要表现出来,她就会干掉我们。 这就和遇到了恶狗是一样的,你不怕,那恶狗不敢龇牙咧嘴的,你怕了,要跑,那恶狗铁定会来扑你。 “嘻嘻。” “来啊……快活啊,好在有,大把方向。”阮琴瑟变得越来越妖娆,身段不停的扭转着,一股靡靡的气氛,四处弥漫起来。 “鬼祟,真人面前不耍花活……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玩这些虚的、飘的,没什么意思。” 冯春生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也许我们两人,真的装出了一阵世外高人的模样了。 阮琴瑟那边,竟然停止了唱歌,同时,她也端坐在了位置上。 整个别墅的灯光,再次明亮了起来。 不过,那茶室里吊灯的光,打在了阮琴瑟的身上,在她身后的墙上,照出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绝对不是阮琴瑟的影子。 因为阮琴瑟坐着在,而那个影子,是站立着的。 那影子,看上去像是穿着古装的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 那袍子有点像唐朝仕女的衣服,硕大的袖口,微微的摆动着。 我看着影子,心里出了一个念头——这事,越来越邪乎了。 这时候,阮琴瑟开口了,不过特别怪——阮琴瑟张开嘴说话,但声音是从影子那儿发出来的。 “两位高人,你们都是阴行里的方家,为何与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呢?” 那墙上的女人影子,摇曳着腰肢,说道。 想来这影子,就是在阮琴瑟的身体里面作祟的东西——不过,阮琴瑟的肚子里是一个鬼胎啊,怎么变成了女人?奇怪! 冯春生喝道:大胆……我和于水亲临到此,你还敢蒙骗我们吗?你做下了什么事情,当我们不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了用阮琴瑟妹妹的身子,无妨的!二位,这事,和你们无关,还是放了小女子一马吧。” 我和冯春生,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走,那女人已经说和我们无关,让我们走,如果是刚才,我绝对会走,可是现在,绝对不敢走。 我们一走,就证明我们真的怕了这女人影子,到时候,我们俩人,都得撂这儿。 所以,绝对不能走,要走也得敞亮的走。 我也鼓起了胆子,站起身,对那女人影子喝道:大胆……阴阳绣传人在此,今日,我和春哥,本来是要收了你的……不过,我们俩也不是好杀之人,你也可怜,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晚上,我们再来,如果你还在……一定要你魂飞魄散。 我说完了后,喊起了冯春生:春哥,再给这女鬼一次机会? “既然于老板开口了,那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冯春生朝我递了个眼神。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大摇大摆的走,要走得有风度,唬住那个女鬼,让她不敢贸然加害我们。 我哪能不知道啊,就算现在我腿肚子已经转筋了,我依然鼓起胆子,走得那叫一个摇摆。 我和冯春生都不知道怎么出的那栋别墅。 反正我就记得我们一出门,还没走一百来米,双双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奶奶个熊的。 这幸亏是冯春生开头和我用短信串通得好啊,不然的话,还不直接死在了那屋子里面? 那祸害阮琴瑟的脏东西,是真的凶,大凶。 那个飘在墙上的影子,穿着唐朝古装的影子,真心快要变成我的心理阴影了。 “春哥,怪不得你说这事凶呢,真的很凶,我估计阮琴瑟这波生意,咱们很难做成了。”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摇了摇头:水子,别怕,既然这女鬼没弄死我们,我们就有招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找她的克星,镇她! “我看行。”我觉得先得去问问那女鬼到底有什么来历,那宅子,到底有啥来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得是先回家了。 这不好好的补一觉,完全对不住我们刚才被吓唬得消耗的体力。 “先收工,明天再说。”冯春生也摇了摇头。 话说几天得亏是冯春生,这家伙是个老江湖……要不是他那沉着的表现,以我平常咋咋呼呼的性格,还真的挂那儿。 今儿个我又学会了一招,凡是临危不乱,必然能够化险为夷。 我们两个人肩并着肩,朝着涂笔苑别墅的大门走去。 我们俩个刚刚走到门卫处的时候,我耳朵尖,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阵敲木鱼的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里面的保安,似乎在念着佛经。 嘿!还是佛门中人呢。 我觉得这事挺有趣的,就干脆站在门卫处的窗口上多听了一会儿,看看那门卫到底念叨些什么玩意儿。 这一听,我听出门道了。 因为那门卫在念叨:佛祖,不是我隐瞒真相,实在是我说了,也没有人会信我的,你保佑那两个进25栋别墅的两个人吧,那栋别墅,死了太多的人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奶奶的……这门卫肯定是知道一些啥!不然为啥给我和冯春生求佛呢? 要说进入25栋别墅的人,就是我和冯春生。 想到那门卫似乎知道一些神奇,对我们做成“阮琴瑟”的生意有好处,我就站在门口拍门。 砰砰砰! 我一连拍了三下,那里面敲木鱼的门卫问:谁啊! 我没搭理,继续敲。 敲了好几下后,那门卫有些怒了,一把拉开门,嘴里骂骂咧咧的:问你是谁不答,什么素…… 他话还没说完,看清了拍门的是我,我旁边还站着冯春生。 那门卫二话不说,哧溜一下,像是一个火箭一样,稳准狠的扎到了门卫室的小床上,一头扎进了棉被里面,瑟瑟发抖:二位,害你们的人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害你们的人去吧。 那门卫,一边念叨着这些话,还一边念着佛经: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我看着这门卫想笑,他可能觉得我和冯春生,已经死在了阮琴瑟的手上,以为我们是鬼魂,找他索命呢。 我一把抓住了门卫的两条腿,把他的头从棉被里面拽了出来。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起来看看,我们两个,没死。 “是人是鬼分不清啊?还念佛。”冯春生不爽的关上了门卫室的门。 那门卫听我们两人说话了,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后,试探着问:你们是人? “废话,当然是人了。”我不耐烦的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啊。”门卫摇摇头。 冯春生给门卫散了一支烟,说:唉……我问问你,那二十五栋,是不是有问题啊? “有问题,有大问题。”门卫狠狠的点头,说。 “那说给我们哥俩听听。”冯春生坐在了小床的床沿上。 这门卫差不多有五十岁的年纪,应该是这个别墅区的老人了,听到的事,肯定也多。 门卫叹了口气,颤抖着点着了烟说:俩哥们,我劝你们,既然你们保命了,就别问了,这里面的事,会死人的,你们啊,该去哪儿,还是去哪儿。 我摇摇头,对门卫说:老哥,刚才有冒犯,实在对不住,你有事还是跟我说,现在25栋的女主人,怀了个鬼胎……要死叻。 听到鬼胎两个字,门卫立马跪在地上,对着门卫室里的一尊陶瓷佛像,不停的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罪过,罪过,二十五栋要死的人,又多了两个。 “你胡说啥呢,这人还没死呢。” “必然会死,谁都救不了。”门卫说:不光她要死,她男人也得死。 “这么邪门?”我一把揪起了门卫,说:那你更得说了,这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现在25栋别墅,充满了奇怪的东西,忽明忽暗的灯、那个脸上长着黑色长毛,唐朝古袍的女人影子,鬼胎。 我不知道阮琴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她总是有故事的。 门卫,也许知道这个故事。 我们劝了门卫好大一阵后,门卫才说:唉……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其实这事,我以前也说给别人听的,可是他们都不信,还是上赶着往里面送死,那我就没招了。 “老哥,你说。”我让门卫说。 门卫指着别墅说:这别墅,是咱们市里最古老的别墅,你们知道不? 我当然知道了。 涂笔苑别墅听说建了有二十多年了。 门卫说,涂笔苑别墅建成有二十多年,但涂笔苑别墅的前身,叫“龙腾别墅”——龙腾别墅也有十年的历史。 所以,这个别墅群,一共建立了三十多年。 门卫说,当时这别墅刚刚建成,他就来这边上班了,那年,他十八岁。 那时候,全国才勉强脱离了温饱,所以“龙腾别墅”虽然叫别墅,其实也不算别墅,就是一大溜的私房。 龙腾别墅刚刚建成的时候,工人在这地下,挖出了一副棺材。 “挖出了棺材?”我问门卫。 第五十四章夜棺试鬼 我问门卫这有啥的? 老年头,棺材也没有一个集中埋的地方,那些普通人家,都是到处乱挖,挖完了,把人往里面一放,一埋土就ok了。 毕竟咱们中国老年间兵荒马乱的时候不少,穷人不讲究,只有那些有钱人、当官的,才有条件讲究。 门卫说:当时的人也没注意,因为很多工人也有在别的工地里挖出棺材的经历,所以当时挖棺材的几个工人直接把棺材打开了。 “再穷的人家,埋了棺材,也能弄到一些首饰和小把玩件,那几个工人,也想着去弄点外快。”门卫说:不过,那些工人打开了棺材之后,那棺材里面,是一个穿着古装袍子的女人。 “然后呢?”我问。 门卫又说,那古装袍子的女人,全身都非常完整,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美丽得不行,还有点性感,身材特别的好。 这事挺反常的,谁躺棺材里面不是个把月就开始腐烂,一两年的时间,人就变成了一堆白骨了。 可这棺材里的女人,竟然完完整整的,这叫一个吓唬人。 当时,挖出棺材的那几个工人,都吓得退了十几米。 不过那时候人胆子大,吓唬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没过多久,那群工人缓过劲来了,又凑回来了,他们看那棺材的女人,似乎没啥太邪门的事,就是身体没腐烂而已。 其中一个胆大的,还在女人的胸脯上抓了一把,抓完了跟别的工人说——这女人的胸,还软软的叻! 门卫说,当时的条件不比现在,现在有女人的地方太多了,歌舞厅、酒店、酒吧,只要出几百块钱,都能解决生理问题,可那是什么年代?那时候,电视机都没几台呢。 那些工人背井离乡,外出赚生活,有些两三年没见过媳妇,多少有些饥渴。 再加上那个女人,模样实在俊俏,漂亮。挖出棺材的时候,又是晚上,所以工人动了邪心,当场就把女尸的衣服给脱了,然后…… 门卫说到这里,停了停。 后面的事,不用说,我们也知道。 我又问门卫:然后呢? “然后!”门卫说:第二天一大早,那几个工人就暴毙了,都死在了当场。 那早上一上工,好多人都在那里围观,门卫也去围观了。 他告诉我,那女人确实漂亮,可是长得很邪魅,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那几个死了的工人,一个个全身发黑,嘴里全是白沫子。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些工人,衣服都脱得干干净净的,唯独那女尸是穿着衣服的。 门卫说:小兄弟,说句不良心的话,那天早上我看了那女尸,忍不住起了生理反应……对了……那天早上起生理反应的,估计不只我一个,那女尸长得太漂亮了,又性感,那袍子旁边开了叉,两条大腿那叫一个花白。 我连忙让门卫打住……妹的,真不是人,对尸体都有反应。 “老哥,后面的事呢?”我问门卫。 门卫说那时候大家不敢明着迷信,所以大晚上的,龙腾别墅的领导找了个道行还行的道士过来。 道士说这尸体太邪门了,只能怎么样出来的就怎么样进去。 于是领导找了几个胆子大的,一人给了十五块钱,让他们把尸体给塞进棺材去。 那时候十五块钱可不少,很多人工资一个月才八、九块钱,一个人工资上十块,那是能到处吹牛逼的水平。 重赏之下有勇夫,门卫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四个人把那女人再塞到了棺材里面,重新封棺,埋到了地下。 同时那道士,还在那地下一寸的地方,埋了五章用玻璃封好了的辟邪符,这事才算过去。 不过,那块空地,就不能再建房子了……龙腾别墅,一直在那买符的地方,空了一个硕大的位置,看上去挺怪异的。 这事本来就算完了。 可是后来涂笔苑的老板介入了。 那老板带来个风水先生,定了一个风水位,恰好定在那个埋棺材的位置。 那风水先生说,那地方,就是整个别墅区的龙眼……画龙点睛的地方,第一栋别墅,必须以那个为中心建起来,这样才能财源广进。 然后翻土的时候,又翻出了那“古袍女人”的棺材。 这会儿,风水先生直接找人,把那“古袍女人”的棺材给烧了,继续做别墅。 门卫说他去劝过老板,那儿不能动,可是老板能听一门卫的吗?他只听那风水先生的。 那“古袍女人”的棺材烧了之后,怪事就每年都发生了。 住在25栋别墅的人家,头一年,必然会怀孕。 怀孕后,去医院,总是照不出小孩的位置,前些年是b超,当时技术也不太好,照不出也没啥问题,可现在都换成四维彩超了,依然照不出,那就是大问题了。 门卫说那些小孩降生的头三天,那屋子里面的女主人,就会失踪,然后男主也会变得很虚弱,大概半年之后,也得死。 我问:这别墅,一直都有人住吗? “开头一直都有人不信邪,因为别墅25栋,出现的鬼事太多了,所以价格一跌再跌。”门卫说:这套别墅,按照现在咱们市里的定价,没个一千五百万下不来,可现在,标价一百五十万都没人买。 门卫说:现在的买房子的,也不是傻子……他们会找一些风水先生过来看的。 “那现在又怎么卖出去了?”我问门卫。 门卫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这家人也许傻吧。 这时候,门卫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说:小伙子,你看看这个。 那张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棺材和女尸。 那女尸的模样我不认识,但我看着女尸的身材,我就知道,这就是刚才,我们在别墅里面,见到的那个鬼影。 我看了几眼后,说:不对啊!这女尸穿着唐朝的古袍,可是她的棺材,是近代的。 “哟!你还懂棺材啊?”冯春生问我。 我跟冯春生说我以前有一趟业务。 那业务是跟死人纹身,闽南这边信纹身的多,有些人儿子或者女儿早夭,就让我去给他们纹个“花开富贵”、“锦鲤”之类有好兆头的纹身,希望早夭的可怜人下辈子能够有个好归宿。 我纹这趟业务,顺带着帮那些人家介绍棺材,也因此认识了远近有名的棺材匠老官头。 我也对棺材,有点了解。 “这女尸比较诡异,几十年的凶魂了,一般人搞不定他,得先查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对冯春生这么说道。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儿,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行……水子,你这学习能力有点强啊,刚这话,像个阴行老人说的,悟性是高。 冯春生如果我先去问问棺材的事,然后通过棺材,看能不能找到女尸的一些来头。 不知道女尸的来头,莽撞就上……不太合适。 当然,我们也可以去喊陈雨昊。 这小哥道行很深,搞定这“女鬼”,没啥问题。 不过小雨哥是尊大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请的。 我和冯春生两人,出了门卫室,打了个滴滴去找老官头。 告别门卫的时候,我还找他要了电话号码。 …… 我和冯春生做着滴滴,到了老官头的店门口。 冯春生说我大半夜的来店里找一打棺材的,能找得到吗?谁打棺材都是白天打,晚上打棺材?不害怕? 我跟冯春生解释,说老官头这人特别古怪,干活都是晚上干。 “有讲究?”冯春生问我。 我摆摆手,说没问过,我一直都以为别人打棺材都是晚上打呢。 我认识打棺材的就见过老官头一个。 “行!你认识的奇葩也挺多。” 我们俩人在老官头的店门上敲了敲。 “老官头,是我,我是水子。”我一敲门就喊,这也是老官头给我定下的规矩,他说我晚上敲门立马要喊名字,不然他会吓晕过去的,还以为是鬼敲门呢。 “来了,来了。” 棺材店里,传出了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接着,卷帘门拉开了。 老官头看着我们俩问:咋了,水子,来买棺材? “不买,不买,是让我官书帮我看看。”我把“棺材女尸”的照片,递给了老官头:官叔,帮忙瞧瞧,这照片上的棺材,什么年代的? 老官头把照片拿到很远瞅了一眼,说:看不太清楚,我得去带老花镜。 说完,他往门里面走,我和冯春生跟上。 进去的时候,冯春生问出了他想问的事:官叔,你为啥白天不打棺材,晚上打棺材? “这是我的讲究!”老官头回头看了冯春生一眼后,说:这晚上鬼多,死人多,那些阴魂会躺在棺材里帮我试试,看他们躺着舒服不舒服……这棺材,就是为死人做的嘛! 冯春生当即声音一沉,竖起了大拇指:夜棺试鬼,敢问官叔是柳州老锤子是什么关系? 老官头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冯春生一眼,不禁笑了起来,递给了冯春生一支烟:小兄弟,懂行啊!这棺材行里的事,你也摸得清? “就想问问官叔和柳州老锤子是什么关系。”冯春生的话语,严肃了很多。 第五十五章风流女鬼 老官头说道:柳州老锤子,是我师父,很多年不懂锤子打棺材了。 “哦!”冯春生立马鞠躬:谢谢老官头……我老婆的棺材,就是老锤子打的,老锤子打完了棺材,我跟他磕了三个响头!毕竟他二十年不动锤子,为了我,专门重新开锤,恩情没齿难忘。 冯春生说:官叔你跟老锤子,那是同源,我见了您,也得感谢你一番! “哦!哈哈哈!”老官头顿时对我们更加亲热了:原来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能让我师父,重新出山开锤的人,那必须是自己人。 我问冯春生——柳州老锤子出名吗? “那是誉满柳州。” 冯春生对我说:中国有句话,叫吃在广州,穿在苏州,活在杭州,死在柳州——柳州的棺材,那是全国第一,老锤子又是柳州棺材行里,最有名的一个人,他就喜欢在晚上打棺材,让鬼魂来试试他的棺材,舒服不舒服……这叫“夜棺试鬼”,名头很响亮的。 他又说:既然你找了官叔来看那棺材照片,那我是服气了。 冯春生怕一般的棺材匠看那棺材会走眼。 但现在官叔是名匠“老锤子”的徒弟,那走眼自然不会了。 老官头发现我们都是自己人,也没着急跟我们看照片,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冯春生问老官头:官叔,柳州那边的棺材行十分景气,你在那边能赚大钱,现在怎么来了闽南这边了? “嘿!”老官头笑道:我要自立门户,如果在柳州,那是跟师父抢饭碗,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所以,我手艺成了之后,就告别了师父,带着我老婆、孩子,来了这边打棺材……日子虽然不如柳州那边好过,但也凑和,吃喝不缺。 我心中说老官头真是讲究。 老官头说了一阵后,带上了老花镜,开始看手里的照片,他才看了几眼,立马说道:这棺材,没多少年……我数数啊! 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就解放前吧,没多少年。 “确定?”我问老官头。 老官头指着棺材说:这棺材啊,刷的是泡桐漆,这漆刚刷的时候,特别亮堂,讲究,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人用,可是用不了四五年,这漆有问题了,渗透力太强了。 他说有个人,父亲死了三年,他要搬家去别的省份,所以呢,就开棺把他的父亲尸骨给挖出来,结果一挖,发现那棺材里面都黑了,他父亲的尸骨也被油漆染黑了。 他就去找人骂啊,破棺材匠,什么破棺材。 后来才知道,这是“泡桐漆”的问题。 这事发生得多了,没几年光景,泡桐漆没人用了。 就那几年时间,不过现在,泡桐漆改了工艺,又被人喜欢上了,当然,你们这棺材不可能是这几年的东西。 “解放前?”我歪着头想。 老官头又说:这女人,漂亮、有钱,不过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实在是……可惜。 “有钱?官叔,你从她哪儿看出有钱来的?”我问老官头。 老官头说:当然是看这棺材啦,这泡桐漆当时是奢侈品,一般的人家哪里用得上?再说了……这棺材我都不用看,花蝶木打的!柳州最好的木材,现在一方这样的木头,得四五十万,那时候也贵。 老官头说完,还总结了一句:这棺材木头,是一寸木头一寸金啊! 这件事,我们都查得很明了了。 妹的。 这女尸是大户人家,有钱,死的时候,大概在解放前,我们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了。 我们告别了老官头,出了棺材店。 出店后,我问冯春生:春哥、有了这些信息,能知道那女尸的长短吗? “这知道不了。”冯春生说:得找出那女人是怎么死的! “这我倒是有招了。”我对冯春生说。 “这你从哪儿知道?”冯春生问。 我说这大户人家都有“家族志”,记录了家族发生的一切事情,越是大门大户,就记录得越细致,和特么史书一样。 这大体和这些大户人家的心理有关系。 那些大户人家,都觉得自己的门楣能够发扬光大,所以先记录仔细,万一以后家族里扬名了呢? 我想了想,对冯春生说:家族志,都放在现在的市图书馆的最上层,可以找到。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冯春生有点不信。 我跟冯春生说:我们家解放前,那是大户人家,也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迁过来的,我玄祖太爷,担了十八担珍珠来的闽南,我们家也有家族志,后来上交了。 “前段时间,还有图书馆的跟我打电话,说我们家族志放在图书馆,供别人了解曾经的闽南文化来着,我也可以随时去观阅的。” 我说。 冯春生听了,啪啪拍了两下袖子,说道:哎哟喂,水子,这你要是早些年,你可是水公子啊! “往事不提了,先回家,明天早上,去一趟图书馆。”我说道。 “成!”冯春生也回了他的出租屋。 ……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冯春生骑着电驴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最上一层的角落里,有几百本家族志,按照市里的地图区分,比如说哪一本代表现在哪个地方。 我们按照龙腾别墅的地理位置,找到了那本家族志。 那女尸的大家族姓韩。 我翻了翻家族志,那女尸应该叫韩在室。 在室就是今天“宅男”“宅女”的意思。 她的父亲希望她多在闺房里带着,按照当时的迷信逻辑,叫“女子无才便是德”。 不过韩在室明显不是一个好女人,喜欢和别的男人“通歼”。 不要说当时那种封闭的思想了,就算放在现在,她也是个荡.妇。 因为韩在室通歼的,大部分都是有妇之夫。 按现在的说法,叫小三专业户——韩在室是一个标准的“荡.女”。 按照家族志上记载的,韩在室最多的一天,和七八个男人通歼过……当然,这是家族志里,丫鬟说的。 韩在室是一标准的荡.女,算是为家族蒙羞了。 家族志里每次提起韩在室的时候,也都是寥寥数笔。 不过小姐也有改行日,老鸨子亦有从良时。 韩在室竟然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告别了“荡.女”的身份。 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那男人还是当时镇子里的老师。 老师在当时地位很高的,解放前那时候,读过书的人哪怕穷,也很受人尊敬,称呼一声先生。 那男人叫柏木。 柏木带着韩在室一起去省城玩,去市里玩,都是韩在室出的钱。 韩在室愿意和柏木一起白头到老——这也是丫鬟说的。(韩在室挺愿意跟丫鬟分享心声) 荡.女回头金不换,何况韩在室是一大家闺秀,在当时看,也配的上柏木。 可惜,柏木是个白眼狼,在快要和韩在室举行婚礼的时候,骗了韩在室,让韩在室偷了韩家的地契。 然后柏木转手就把地契卖掉了,换了一拨现大洋,离开了闽南。 那时候,韩家的掌家人人脉很广,好说歹说的,和那买了地契的人,达成了协议……韩家的一半都是你们的,但另外一半,还是韩家人的。 韩在室十五六岁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放浪,让家族蒙羞,二十一岁之后,又因为自己的痴情,让家族的财产受损一半。 这下,韩在室彻底疯狂了。 她到处和男人上床,欢愉,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 她死在了床上,死之前,她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写的是,她临死,要穿上柏木送给她的那件唐朝古装袍子。 当然,那古装袍子也经过修剪。 本来是韩在室准备在和柏木的婚礼上穿的,可惜啊…… 我看完了家族志后,和冯春生大眼对小眼。 冯春生说:怪不得……怪不得那女鬼有些风.骚呢……这女人,是个风流鬼,被爱人伤得太深,怨气太足。 “有招吗?”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有招——你得使出阴阳绣的鬼绣了。 阴阳绣分几种,阴绣、阳绣和鬼绣。 真是鬼绣这东西,很少有人知道,冯春生怎么知道? 我有些狐疑的看着冯春生。 冯春生似乎察觉出了什么,立马打着哈哈,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冯春生怎么对我这么了解?鬼绣都知道? “那必须知道了!曾经阴阳绣很闻名的,虽然是缺一门,但在阴行里,名声大振。”冯春生说完,很生气的岔开话题:唉!我问你呢,鬼绣,会不会做? “当然会做了。”我盯了冯春生一眼:不过,要想做鬼绣,首先得有刚魂! “那你打电话给刘老六看看啊……看看他有没有刚魂。”冯春生有些急眼了。 我却慢吞吞的拿着电话,其实我挺可怜那女鬼的,那女鬼韩在室的一生,开头是可恨,后来是可爱,最后是可惜可叹看,也不是什么大恶人……虽然生性风流。 现在我鬼绣一做,那韩在室是必死无疑。 “算了,那韩在室这么多年,害死了多少人,她生前再可怜,死后也不能可怜她。”我狠下心,拨通了刘老六的电话。 “喂!水子,买货?”刘老六问我。 我说:六爷……刚魂又卖嘛? “呵呵!真不是吹牛,刚魂这东西,除了我,谁都没路子了。”刘老六笑哈哈的说道。 第五十六章鬼绣戒刀(为狐狸哥冠名) 刘老六真是“老人”,很多货只能从他这里买。 我让刘老六先别急着吹嘘,问他是不是真有货。 刘老六问我:要多刚? “要多刚,有多刚!”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想了想,说:追击悍匪被打死的警察的阴魂,要不要? “追击悍匪被打死的警察阴魂?这货你也有?”我大吃了一惊。 这凶魂、阴魂和刚魂,都是人的鬼魂。 区别是,阴魂是普通人死去后的生命延续……正常人都有。 凶魂是带有怨气的人死去后的生命延续——也就是厉鬼。 这刚魂,其实就是一些壮烈牺牲的好人的魂。 比如说为了救落水的人也跟着一起淹死的人,他的魂就是刚魂。 再比如说在街上,见义勇为,结果被歹徒捅死的魂,也是刚魂。 最好的刚魂,就是刘老六说的……追击悍匪被打死的警察阴魂……这是正儿八经的刚魂极品。 有了这个,弄死那个风流女鬼,妥妥的! 不过,这种鬼魂也不好找,用了也伤阴德。 追击悍匪被打死的警察,那是大大的好人,说是城市英雄,一点都不为过,英雄的魂,依然是英雄,用来从事商业运作,实在是昧良心。 我摇摇头,说:这魂太刚了,我可能不要。 刘老六哈哈大笑:水子,你别口是心非,我知道你为啥不要,你不就是怕伤阴德吗?我告诉你,我刘老六别看偏门捞得多,我再没良心,也不会拿着英雄的刚魂到处卖,这是我的底线,但是这个刚魂,是绝对能用的。 我听到刘老六说他有底线,我真有点想笑,这老头啥事干不出来?还底线呢? 不过,这次我还真诬赖了刘老六,这次的事,他办的确实敞亮,是个讲究人。 我当时半笑不笑的问刘老六:那你倒是讲讲,这个刚魂,到底为啥能用? “为啥!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刘老六说道:这刚魂,是死去的那个警察,卖给我的! “卖给你的?别开玩笑。”我说。 接着刘老六说真是那个在行动中牺牲的警察卖给他的。 他说那警察,其实是他朋友的儿子,叫许毅。 许毅是个缉毒警察,任务都是非常危险的,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许毅,就差点被歹毒给打死,当时歹徒的枪,已经指在了他的脑门上,要不是他的队友开枪及时,他那一次就得见阎王爷。 有了那次经历的许毅,找到了刘老六,跟刘老六说:我知道你是收魂的,现在你交我怎么收自己的魂,如果我死了,魂托战友交给你,你给我一笔钱! 许毅不是贪钱,也不是怕死。 他是怕他死了,老婆孩子就没人照顾。 他想用那笔钱,当做自己老婆的赡养费用。 这样他走,也能走得安心点。 当时刘老六给了他一个铃铛,这铃铛叫搜魂铃,六角形的,里面有道家的符箓纹路,一个人佩戴这颗铃铛,如果一死,那铃铛自然叮叮当当的响一阵,直到灵魂搜进去了后,铃铛才不会自己响。 刘老六把这个铃铛交给许毅的时候,还专门说:许毅,你是个好人,是个敢于牺牲的人,我希望……这个铃铛,永远都不要响起来。 最后,这个铃铛,还是响了,在缉毒行动的时候,许毅被毒贩开枪打死了,子弹打在了心脏上,一枪毙命。 刘老六叹息了一声,说:我给了许毅的老婆十五万,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说:许毅被打死的那一天,他老婆和别的男人偷.情在,因为许毅长久不回家,她老婆和她的同事勾搭上了……然后……呵呵,十五万,许毅的老婆拿着钱跑路了,把儿子扔给了许毅他爹,这人情世故啊,我刘老六活了这一辈子,很多的事情还是看不懂。 我低声骂道:人渣……她老婆真不是个东西。 “唉!世界可爱的姑娘千千万,心地善良的姑娘千千万,可惜许毅爱错了人啊,用命赚回来的钱,最后被那女人跟其余的男人一起花掉了。”刘老六越说,声音越是低沉:水子,这魂,我要价不高,十万! “十万?”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花了十五万,只卖给我十万? 刘老六哑笑了一声,笑得很无奈,说:我知道你,阴阳绣的传人,只有你一个,论纹身的手艺,你小子不算全国第一那也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你最能够善待许毅的亡魂! “兄弟,不容易啊,许毅一辈子可怜也可敬,到时手上的活细点,让许毅走得能够风光点。”刘老六说。 我点头:许毅的魂要不要,我得去问问客户,但我保证,如果我要了许毅的魂,最后他走,必然风风光光的! “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们爷俩也从来没这么尿性过了!”刘老六撂下一句话,挂了电话:十万块钱,随时要,随时找我。 “行!” 我也挂了电话,转头对冯春生说:春哥……事情搞定了,刚魂,有货。 “那就行,打电话联系阮琴瑟。”冯春生说。 我给阮琴瑟打了个电话,让她下午来我的纹身室,我可以帮她搞定她宅子里的风流女鬼。 挂了电话,我把许毅的事,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迫希望阮琴瑟能够接下这笔生意。 “为啥?”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这笔生意做得越快……那就说明许毅能够越快转世投胎。 “那刘老六为什么不直接放掉他的鬼魂投胎转世呢?刘老六也不差那十几万。”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笑笑,说这不是钱的事,许毅是卖魂给了刘老六,如果刘老六不把他卖给需要他刚魂的人,那许毅是绝对不会转世投胎的。 刚魂的性格非常刚毅,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吃嗟来之食吗? 我被冯春生教育了一顿,点点头说:春哥说得厚道……是这个事,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回纹身室,做好了鬼绣,斩了那只风流女鬼。 “成。” 冯春生和我又骑着小电驴,回到了纹身店。 在纹身店的下头,冯春生把我训了一顿,让我花钱去买个车,天天骑小电驴的,有失身份。 有失你妹,我当老板的都没有觉得丢人,你说你这一前几天还在要饭的嫌我丢人?你有病不? 我们俩上了楼,打开了门,都躺在纹床上休息。 大概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阵稍稍嘶哑的话,喊着我:于老板,我来了。 我睁开眼一看,发现是阮琴瑟,立马喊起了冯春生,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了桌子边。 我问阮琴瑟:你可知道,你们家……有个风流女鬼? “啊?”阮琴瑟似乎还蒙在鼓里。 我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你可知道? “这个?”阮琴瑟又摇了摇头。 接着,我就明说了……你的孩子,一直就是个鬼胎,是那个风流女鬼借你的肚子,怀上的一个小孩,你可知道? “不会吧?”阮琴瑟本来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白,白得像一个纸人。 我继续说:你孩子要不了,你要是不除了那个女鬼,你也得死……还有你老公,也得死。 “我老公他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不会有事吧?”阮琴瑟已经哆嗦着说不出来话了。 冯春生立马插话,说:阮琴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一到晚上,那女鬼就依附在你的身上,然后勾引你老公跟你办事,让你怀上了一个小孩,这小孩,是你老公和那女鬼生的……是个鬼胎。 “这……这可怎么办?”阮琴瑟问我。 我想了想,说:只能除掉那个女鬼,然后再除掉那个鬼胎,除掉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鬼绣。 “这?可我的孩子!” “你要我说多少遍?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个鬼胎啊,大姐。”我真的有点火了,阮琴瑟怎么这么糊涂呢?到现在连哪头重,哪头轻都分不清楚吗? 阮琴瑟顿时哭了起来。 她哭了很久之后,对我说道:那听你的……除掉那个鬼胎。 “这就对了。”我对阮琴瑟说:你的鬼绣,是至阳至刚的东西,需要纹在人身上最阳刚的地方! “纹哪儿?”阮琴瑟说。 我说纹在额头。 头顶是人身体百阳交汇的地方,但纹身不可能坐在头顶,所以退而求其次,纹在脑门上。 阮琴瑟当即歪着身子,抵触我:那纹了会不会很丑? “放心,不会丑的。”我说:这纹身,我打算用喷枪纹,喷枪你知道吧? 阮琴瑟摇了摇头。 我说这喷枪纹身其实就是一次性纹身,可以用特殊的药剂,马上擦干净,就算不用药剂擦开,一个星期之后,也会自己掉落得差不多的。 “那……那你帮我纹。”阮琴瑟说。 我问阮琴瑟:对了,先说明一下,你昨天说十二万……这钱是我和春哥的劳务费,另外,你还要出十万,买材料……愿意吗? 许毅的刚魂就要十万,我不可能这点钱给阮琴瑟做鬼绣。 不然除了材料费,我和冯春生一人才能弄到一万块钱。 阮琴瑟当即拍板:只要能救我老公和我的命,这二十二万,我能出! “那就ok。” 我指着阮琴瑟说:我给你纹的鬼绣——叫戒刀!必然能够斩你别墅里的那只风流女鬼! 第五十七章武松斩鬼(为剩男哥冠名) 我确定了阮琴瑟要做鬼绣,除了那只风流女鬼后,我就立马给刘老六打电话,确定了要“许毅”的刚魂。 刘老六说半个小时之内,就把货给我送到。 我在纹身店里等刘老六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在纹身店里面清理喷枪。 这年头,做喷枪纹身的人,不是特别多了。 虽然喷枪做出来的纹身,确实逼真,和真纹身非常接近,可惜价格不便宜,而且是一次性的,所以需求量比较小。 我这喷枪,很久没用过了,现在拿出来用一用,要清理半天。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刘老六的人过来了,递给我一个竹筒罐子后,对我说:六爷说了,这货,不着急结账,等水爷办完了事情,拿到了尾款,再结账也不迟。 我这回是对刘老六刮目相看啊……这家伙的……讲点义气。 只是为什么我总感觉刘老六窥觊我的阴阳绣呢?莫非是一种幻觉? 我也不去多想,至少这波生意,刘老六对我是可以的。 我拿到了竹筒罐子后,开始去配制颜料。 话说“鬼绣”戒刀是通体青色的纹身,所以,不需要太复杂的颜色。 我把颜料倒在盘子里面,缓缓的倒着竹筒里许毅的“刚魂”。 “嗷!” 那盘子里,发出了一记许毅的一声鬼叫。 这声鬼叫没有吓到我,倒是吓到了门外的阮琴瑟。 她有些惊慌的问我:于老板,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我刚才听摇滚,有点激动,吼了一声。”我不会告诉阮琴瑟,她的纹身里,其实有一只鬼魂。 我把这事糊弄过去了之后,拿着颜料,上到了喷枪的喷壶里面,调整好了合适的流量之后,我走出了里间。 我让阮琴瑟坐在椅子上,开始给她的额头,纹上了“戒刀”这个刺青。 啥叫戒刀? 佛门用的刀。 佛门不杀生,戒刀也不是用来杀生的,主要是用来“三裁”,意思就是裁剪袈裟、剪指甲、剃发。 不过,戒刀在某个时候,是杀人的凶器。 《水浒传》里有一句,叫:直叫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 水浒传内,用戒刀杀人的两个最出名的人,一个是花和尚鲁智深,当然,他不是最出名的,他主要使水磨禅杖。 最出名的当属“行者武松”,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了吊睛白额虎的武二爷。 武松的佩刀,就是雪花镔铁打造两把戒刀。 而我这个鬼绣,其实和武松,非常有关系。 加上,我给阮琴瑟纹的那两把戒刀,尾部正好是武松用的戒刀类型,一长一短,长的刀柄雕了个佛头,短的呈s形的弯曲。 这两把戒刀,纹出来了……那必然能斩那女鬼。 纹完了鬼绣戒刀,我让冯春生去外面,买了一张武松的贴画,然后把贴画,挂在里间的墙壁上,让阮琴瑟拿着香,给那武松的贴画磕头。 一直让她磕了九个头后,我看到阮琴瑟的额头那儿冒出了一团黑色的气,那道气在贴画上面荡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她的额头上面。 “好!启程!”我让阮琴瑟,带我们去别墅25栋。 途中,我也让阮琴瑟给我们付了二十二万。 其中十万,我给刘老六转账过去了,剩下的十二万,我等事情完了之后,再和冯春生分钱。 到了别墅25栋的时候,还是晚上八点半。 我们三个,坐着阮琴瑟的奔驰车,刚刚进涂笔苑别墅,那横栏抬高的时候,门卫认出我来了,敲了敲车窗,喊我:唉……水哥,春哥,你们能不能到门卫室来一趟我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啥事?”我和冯春生先下了车,让阮琴瑟去房间里面等我。 我们俩到了门卫室,那门卫趴在我耳边说:当年……那些工人挖出了女尸,并不是他们主动去侮辱那女尸的。 “那是?”我问门卫。 门卫说:是那女尸突然动了,岔开双腿,用女色把那几个工人勾过去的,当时那女尸一人一抓,直接掏了那几个工人的心,吃掉了,吃完了,继续躺在了地上,昏睡过去。 “还有这事?为什么你今天说的和昨天说的不一样?”我问门卫。 门卫说:有个每天都要和我下棋的刘老头,他以前就住在龙腾别墅区内,今天我不经意间,和他聊到了那个女尸的事情,他告诉我了真相……他们家正对着那女尸的,那天晚上,他趴在窗户上,不小心看到的。 我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女尸韩在室,变成了恶鬼之后,那下手都毒辣着呢。 她生前还值得可惜,可是死后,那是一点都不值得留情了,她简直就是穷凶极恶。 我跟门卫道了个别,说:没事……晚上我们得要那女鬼好看。 我和冯春生、阮琴瑟,进了别墅25栋。 这时候,还只有九点钟,还没到那女鬼出没的时间。 我们三个人,坐在茶室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的阮琴瑟,很紧张,不停的问我,能不能搞定那只女鬼。 我一再告诉她,绝对没问题。 滴滴答答! 墙上的钟一直在走,窗户外面的别墅区,静得简直可怕。 当钟表的指针,指在了“零点”的时候,忽然,别墅外面,响起了一声猫叫。 喵! 那猫叫,我想是我和冯春生昨天晚上没有带走的那只黑猫叫出来的。 那风流女鬼,出现了。 果不其然。 在猫叫后,房间里面的灯光,迅速开始闪烁着,接着,我瞧见阮琴瑟的脸,也随着灯光的忽明忽暗,在变化。 “韩在室,你给我出来!这三十多年,你害了多少人?”我对着韩在室吼道。 “嘻嘻嘻嘻!” 韩在室那妖娆、婀娜多姿的影子,再次在了阮琴瑟后面的墙壁上。 她嬉笑着说:哟,二位,果然是高人,这么快就把我查个水落石出了……不过也是冤枉啊,我韩在室这些年,哪里害过人? “每年都会有一个鬼胎降世,然后别墅25栋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会死……这不是你做的?” 韩在室的影子,轻微的摇摆着,她说道:哈哈哈,两位高人,这你可诬陷我了,我就和这个房间的男主人,行鱼水之欢,然后我就怀孕了,借了房间女主人的肚子,剩下一个婴儿罢了。 至于那男主人和女主人嘛,嘻嘻嘻嘻,不是我害死的,是那婴儿一出生,就要吃掉女主人,然后离开了这个别墅,至于那男主人嘛,他是和我行鱼水之欢,累死的。 冯春生一拍桌子,骂道:强行狡辩,那鬼婴,不是你生的?至于男主人是累死的?你是鬼,他是人,你勾引他,就是为了吞他的阳气,他阳气不多了,自然得死……还在狡辩。 我也插了一嘴:那把你尸体挖出来的工人,不是被你掏心死的? 我们戳破了韩在室的谎言,韩在室索性也不争了,冷笑道:嘻嘻嘻,嘻嘻嘻!两位高人,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韩在室就不高兴了,不高兴就不高兴,来呗,你们有什么道行,使出来,能灭得了我,那就灭了我呗。 看来韩在室是看出了我们两个几乎没什么道行了。 不过,我们是没道行,但是,我们这有个有道行的。 我直接打开了防风打火机,快速点燃了一根香,那香的烟,涌入了阮琴瑟的鼻孔里面。 接着,阮琴瑟额头上的“戒刀”鬼绣,变得忽明忽暗。 再然后,那鬼绣冒出了一团黑色的气。 那黑色的气,直接扑在了有韩在室鬼影的那面墙上。 只见,墙上,多了一道黑色影子。 那黑色影子是个男人,虎背熊腰,腰上,挎了两把戒刀。 影子反手拔出了刀,对韩在室说道:荡.妇,看到你武松爷爷,还不下跪? 冯春生看了我一眼,他压根不知道我怎么把武松请过来了? 我凑到冯春生耳边说,这就是鬼绣——用阳刚的魂,假冒正神,这次许毅假冒的是武松,武松杀了潘金莲,对天下的荡.女,有强烈的恨意,斩了韩在室,请他过来最合适。 冯春生点头,说东北那边,有一种阴术叫“请神”,和我这“鬼绣”非常像。 请神的人,可以请许多野仙、真神上身,其实也是孤魂野鬼“假冒”的。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 东北请神,需要萨满请帮兵,也就是助手,我这个鬼绣,那叫一个快啊……一个鬼绣纹身就可以解决。 算是各有千秋,又各有优点。 墙上,武松的影子,已经开始挽着刀花。 韩在室并不惧怕,她竟然脱下了自己的古袍,说道:那位武松爷爷,小的韩在室,可不是您嫂嫂潘金莲,我这酥软的身体,还等着您武松爷爷呢,不如您来享用一番? 韩在室这话,勾人夺魄,我和冯春生隔着老远,都心神不定的。 不过武松能被韩在室诱惑到吗? “少来这一套,我武松当世豪杰,也能被你勾去?荡.妇,受死!”武松提起了刀,对着韩在室一刀砍了过去,那刀,势头刚烈,快刀如风。 第五十八章诡异照片(为evil哥冠名) 武松提起了刀,一刀下去,韩在室顿时成了一个无头女鬼,跪在了武松的面前。 而韩在室的断头处,喷出了一团血。 那团血,开头在墙上,只是影子,可是过了一段时间,那血液,穿过了墙壁,从影子变成了实体洒在了我和冯春生的脸上。 那血液,一股腥臭味道。 我连忙用袖子去擦。 等我擦完了,那女鬼韩在室也消失了。 墙壁上的武松对我们抱拳,说道:女鬼已死,至于鬼婴,也跟着女鬼,一起消亡,诸位保重,我武松,去也! 说完,武松的影子又重新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气,再次钻入到了阮琴瑟脑门上的鬼绣里面。 接着,阮琴瑟猛的惊醒了过来,她惊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女鬼死了吗? 我指了指阮琴瑟的肚子,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阮琴瑟连忙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肚子,已经变得干干瘪瘪的,从六个月的肚子,一下子回到了正常女人的肚子——阮琴瑟先是跳起来,高呼三声“女鬼死了”,接着,又一屁股坐在了藤条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哭。 我拍拍阮琴瑟的肩膀,劝她:大姐,别哭了,这小孩啊,压根就不是你的,是个鬼婴,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阮琴瑟坐了起来,用手背擦着眼泪说:于老板,我不是为了鬼婴哭,我是为了以前那风水先生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一辈子怀不上孩子。 接着,阮琴瑟又说:我真的怀不上孩子吗? “恩!”我不想去骗阮琴瑟,并且指着冯春生说:他也看出来了,你是绝子相,一辈子怀不上小孩。 “啊?”阮琴瑟先是一楞,又再次痛哭。 冯春生则在一旁说道:阮女士,其实也不用担心,这风水命相,是能改的! “能改?”阮琴瑟看了一眼冯春生。 冯春生拿过一张纸,也摸过了茶桌上的笔,写下了一个名字和地址,给了阮琴瑟:你去找这个人……他有办法。 阮琴瑟拿起那张纸一瞧,不禁念叨:寻龙天师,风影?住在北京三里屯? “咱们国家的风水大师,水准没几个能够超过他的。”冯春生对阮琴瑟说道:改命相说起来简单,但也不简单,你去找找风影,他有办法的。 “那成!” 阮琴瑟连忙说了一阵感谢。 为了感谢我们,他还专门给我们转了五万块钱,当红包。 事情落听了,我得给阮琴瑟擦洗“鬼绣”了。 这“鬼绣”也是阴魂,其实算阴绣的一种,如果在人的身体上,时间长了,也是有问题的。 所以,事情办完,立马擦掉鬼绣纹身,这也是规矩。 我让阮琴瑟在椅子上坐好,然后我在湿巾上,喷了一些洗剂,开始擦拭鬼绣纹身。 每擦掉一点点,我就得喊一声:谢许毅哥今日助拳! 这个也是规矩,鬼绣帮了忙,纹身师得感谢。 纹身师感谢得越诚恳,鬼绣里的刚魂会越风光。 这也是刘老六便宜卖我许毅魂的目的,他知道,我一定会让许毅走得很风光。 我一点点的擦洗完了鬼绣后,也给许毅感谢了十二次。 在鬼绣彻底消失的时候,我们的面前,多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器宇轩昂,身材魁梧,他对我和冯春生说道:二位对我许毅诚恳,我许毅谢过二位了。 这男人,就是许毅的鬼魂。 我点头,对许毅说道:许毅哥,你为老百姓做的事情,献出了你热忱的生命,大家都会记住的。 许毅是为了打击犯罪,被歹徒打死的。 许毅对我笑了笑,说:谢了。 接着,他又说:水爷,我这里,求你一件事。 “但讲无妨。”我抬了抬手,说。 许毅说:我在成为缉毒警察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我死了,我并不后悔,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愿意成为一名打击犯罪的人民警察。 “许毅哥是这个。”我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许毅又说:但我也是人,我死了,总有点惦记的事情,我最惦记的,就是我儿子和我老婆,所以,我想请水爷告诉我媳妇……说我已经转世投胎了,活得很好,让她放心就好了。 我去……许毅这人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可惜他却不知道,他媳妇,已经跟着别人跑掉了,不光跑掉了,还抛弃了儿子,把刘老六给的十五万买魂钱,一起带走了。 他更不知道,他在被歹徒打死的那一天,他老婆还跟别的男人偷.情在呢。 可我不会跟许毅说真话的,因为我不能让他在这一辈子,留下遗憾,我对许毅说:可以的,我听刘老六说过……你儿子现在成绩很好,你媳妇很懂教育。 “恩,那就好。”许毅跟我说话的时候,突然闻了闻,说:这个房间,似乎有我老婆来过的气息。 他转过头,在茶室里面望了一眼之后,走到了茶室的一面墙上。 那面墙是一面照片墙。 所有的照片都没有相框,只是这些厚实的照片,用一根图钉,钉在了墙壁上面,逼格很高,也说明阮琴瑟的审美水准确实不低。 许毅在照片墙上一指,指着一张照片说:哦……原来这套房子,是我媳妇卖给你们的。 我一看许毅指着的那个女人,那女人面目清秀,十分漂亮,身材也很棒。 不过,这个女人,我认识!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红……那个被黄皮子掏空了肚皮的萧红。 如果不是陈雨昊及时出手,没准我和咪咪,都得死在萧红的手上。 “她……她是你老婆?”我问许毅。 许毅笑着说:是啊! 我强行咽下了我的话,对许毅说:哦,哦……你老婆真漂亮。 “哈哈!我战友也是这么夸奖她的。”许毅说完,对我笑笑,说:时间不多了,我得走了,水爷,您答应我的事,得帮我办到哈……下辈子如果有缘,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许毅的鬼魂彻底消失了,他去投胎了。 可是我想说:许毅大哥,对不起,你让我办的事情,我一辈子也办不到……因为萧红,在前天,已经死了! 等许毅一走,冯春生问我为什么发愣。 我指着萧红说:她是许毅的老婆。 “不错啊!挺漂亮的。”冯春生点头说。 我接着又说:她叫萧红。 “啥?”冯春生吸了一口冷气,说:她……她就是……那个冲撞了黄皮子大仙的女人? 我点头说是,这萧红,也是活该啊,背叛了自己的男人许毅,最后还是横死,这算是报应吗? 我心里,有浮起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这报应,还是有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冯春生又喊了一声:水子,你看! “怎么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指着萧红的那张照片说:那照片里,还有两个熟人呢。 “是吗?”我看向了照片。 这一看,我真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廖敏,另外一个是咪咪。 怎么她们同时出现在了这张照片上? 我连忙看向了阮琴瑟,问她:阮姐,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阮琴瑟走过来一瞧,看到了那张照片后,说道:哦……这是我买房子时候的照片,就是买了这栋别墅的照片,他们都是售房团队的,我们一起合的影。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和冯春生对望了一眼后,我又对阮琴瑟说道:阮姐,能不能把照片送给我? “那当然可以了,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又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阮琴瑟一抬手,把那照片取了下来,递给我,说:拿去。 我收了照片,和冯春生一起告别了阮琴瑟。 阮琴瑟这事,我们算是圆满解决了。 可这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阮琴瑟这事,算是把廖敏、萧红他们的事,牵扯出一些来了。 我和冯春生出了别墅后,在别墅的凉亭里坐着商量。 我们俩一人点了一根烟。 我拿着照片,叹了口气,说:春哥,现在我总算知道廖敏和萧红,为啥惹上了那么凶的东西了! “那可不!”冯春生说:原来……他们卖的是鬼宅,凶宅,这是能做吗? 他说:我上次一看廖敏,我就知道她被好多鬼魂缠了身,原来是卖鬼宅? 我们这次,算是知道鬼宅有多凶了……要不是当时冯春生老将出马,我们来这宅子第一次就得交代。 结果,廖敏和萧红,都在卖鬼宅。 冯春生说: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萧红已经死了,廖敏,估计也得死……算了,她死就死了,谁让她倒卖鬼宅呢。 我看着照片,说廖敏死了就死了,跟我没关系,可是咪咪也在里面呢! 咪咪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冯春生翘起了二郎腿,说道:哎哟……这事哦,咪咪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呢?这是一趟死水啊!我感觉,这张照片上的人,都要死……只是早晚问题。 鬼宅是一般人能碰的吗?碰不得啊! “唉!春哥……不对,这照片上,还有一件诡异的事。”我看照片还有不对劲的地方,递给了冯春生。 第五十九章灵车(为孤岛哥冠名) 冯春生看了看照片,骂道: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好不?这有什么诡异的? 原来那张照片,是在别墅面前拍的。 一排人的旁边,有一颗大树,那大树上的纹路,浮现了一张鬼脸,那鬼脸还对着那群人笑。 冯春生说这鬼脸,其实就是韩在室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在我们发现韩在室之前,看到这张鬼脸,那自然很诡异,可现在,还诡异个毛啊!这张脸是韩在室的。 我摇摇头,说:不是树的事,这里面,有两个男的,你能够看得清楚他们的模样吗? “啊?” 冯春生低着头,看了看照片,他这才发现,那张照片上,有两个男人,七八个女的里面,有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穿了一身西服,甚至照片上,能够看清楚他们西服上的胸牌,但依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这两个男人,是谁?”冯春生说。 我摇摇头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诡异的还不止是看不清这两个男人的脸。”冯春生又说:你看他们的手里…… 我拿起照片一看,发现那两男人的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东西掉出了一截红绳。 “这是什么?”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冷哼了两声:那东西,估计是克制鬼物的玩意儿,他们俩男的聪明,卖鬼宅,他们带克制鬼物的玩意儿,然后那些阴祟鬼物,就专门坑那些售楼小姐……高招啊! 我听冯春生一说,这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人心,真是看不透,人心叵测。 我踩灭了烟头,对冯春生说:春哥,我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帮廖敏他们。 冯春生立马气得鼻孔冒烟,大声吼道:你特么傻了?还是疯了?这群人卖了多少鬼宅?提成的钱都够买学区房,购买宝马x5,特么的惹了多少阴魂鬼物,你还帮忙?是不是有病? 我攥紧了拳头,说:如果这事,只是廖敏、只是萧红的事,我绝对不管,可这里有咪咪啊……咪咪是个好人,我想让她活着。 “咪咪?”冯春生听到这个词,也委顿了下来。 其实冯春生听我说过咪咪的事情,虽然是个小姐,但用自己赚来的钱资助小孩念书,也是个挺值得敬佩的人。 我们两个,默默的坐着。 在我烟快抽完的时候,我狠狠的把烟头砸在了地上:必须插手,我们找人帮忙,找陈雨昊! 陈雨昊是一个连九龙拉棺都能够镇得住的人,找他帮忙,绝对靠谱。 冯春生想了一会儿,冷笑着说:这事,你觉得陈雨昊,会帮? 我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陈雨昊这个人,比较高冷,会不会帮我们这些小虾米,真是十有八.九不会管。 不过,我想了一阵,又激动了起来,对冯春生说:春哥,我感觉陈雨昊会帮我们。 “你小子这么肯定?”冯春生问我。 我说:那当然了,你别忘记了,陈雨昊曾经给我下过改图的定金——那定金,就八个字——天下房术,皆出五行! “是啊!”冯春生点头,说有这么回事。 我说这天下房术,皆出五行,说的,可能就是“卖鬼宅”的事。 “哎哟!”冯春生听了,立马给我竖起一大拇指,说:水子,你这小子可以啊,悟性高啊!这房术就是造房子,房术也分金木水火土,不管是建小楼还是建皇宫,都绕不出这个。 他说地基属土、水管属水、房梁属木,墙壁属金,灶台属火。 天下房术,皆出五行! 但是鬼宅,就不算五行了……因为有了阴魂,灶台不火、墙壁暗污、房梁驻穿、水管无水,地基不稳……五行紊乱。 那陈雨昊出示那张纸条,其实就是告诉我们,他会帮忙插手“鬼宅”的事。 不过,当时的他,怎么会预知我们会插手“鬼宅”的事? 冯春生叹了口气:这小雨哥的道行,深不可测啊。 他看着我说:这几天,小雨哥催你改图了没? “催?没催过!”我说。 冯春生两个巴掌狠狠一拍:这特么就对了……为啥不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要找他,还要上赶着找他,他未卜先知的知道我们要插手鬼宅的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呢,他愿意插手,那就ok。”我有点兴奋。 冯春生立马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说:丫特么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陈雨昊要帮我们搞定鬼宅的事,前提是你能出改图的方案,要是出不来……呵呵! 我皱了皱眉头,说先回家去吧,明天陈雨昊就来了,我得回去琢磨琢磨改图的方案。 “成!回家。”冯春生说。 …… 当我回了家,我首先想给咪咪打个电话,也想问问萧红和鬼宅的事情,想了很久,我也没有打,别把她给吓着。 我干脆就在微信上,问了咪咪一些萧红的事情。 原来,萧红四年前,携带了十五万,抛家弃子,跟着她那个小白脸男人去了上海。 他们俩在上海,挥霍无度,没个小半年,把钱全部花光了。 钱一花光,那小白脸立马跑路了,最后萧红又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萧红回来之后,没脸回家,就干脆干起了小姐的营生,最后又被拉去卖房子,最后冲撞了黄皮子大仙,死掉了。 不过这萧红,还是有点良知的,因为她在第一次遇到邪门事情的时候,其实心里有预感,所以找到公证处,写了一份遗嘱,如果她死了,她的那套学区房就是她儿子的。 算是萧红为家里最后做了一次助攻吧。 我跟咪咪聊完了萧红后,让咪咪赶紧睡觉,我明天还得纹身。 其实我关了手机,我也没睡着,我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刘老六说的那句话——这人情世故,我活了一辈子都搞不懂! 谁说不是呢?这人啊,有时候好,有时候坏,人是一个人,好坏却完全不同,谁又说得准呢?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笔和本子,去了纹身室,继续构思怎么帮陈雨昊改图。 九龙拉棺改成“艺姬”,这图我是真心没法下手,可我不改好,那陈雨昊肯定不会帮我去弄鬼宅的事情,比较难办啊! 我趴在纹身室里面,一直都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我感觉我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思路,可始终抓不住的时候,我纹身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春哥,你先帮忙照顾生意啊,我继续改图呢。” “大哥,听说你会阴阳绣?”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抬头一看,进来的人,不是冯春生,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长得比较黑,方脸,穿着一套西服,不过西服皱皱巴巴的,皮鞋上还有不少泥土。 我歪头问他:哟,哥们,你要做阴阳绣? “是的。”那人说:我和李向博认识,我昨天跟他喝酒了,我跟他说了我的事,他让我找你。 李向博前天被我治好了他的不举,当天晚上,他到处宣传,拉来了十几个不举的病友让我瞧,结果我没瞧,我估计那十几个病友差点把李向博给拆了。 难道李向博没学乖,又给我拉不举的病友找我治病? 不过这次我显然误会了。 那黑黑的男人说他在市内包一些小工程,什么公共厕所啦、花坛啦、操场之类油水不多,但城里人不太爱干的事。 他算是个小包,赚些辛苦钱,当然,赚的钱确实也不少。 他叫祁隆,是河南信阳人,很能吃苦。 我问祁隆:你找我做阴阳绣,想来是碰上了什么——邪门的事吧? “是的……碰到了!”祁隆说。 我想了想,问祁隆:什么事? 祁隆跟我讲,他最近两年,开车都不顺,经常开车,感觉方向盘控制不住,像是有个人跟在抢方向盘似的。 “打个比方呢?”我说。 祁隆说:就说我上次在高速上跑,当时前面有一辆大货车,我们跟车不跟大货嘛,于是我强行超车,结果在并线的时候,我的方向盘突然动了一下,像有个人把方向盘跟我对着掰,可车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幸好我当时反应快,给拉了回来,不然我直接怼那大货车,我估计那次我肯定活不了。 接着,祁隆又说:经常开车,那方向盘都会动!自己动,好几次都要出车祸。 他说他后来感觉不对劲,就把车开到汽修店里去,让那老板给整整。 那老板整了不下五次,都告诉祁隆,这车没事,方向盘不会自己动的。 可祁隆开着,依然感觉有人跟他抢方向盘。 “这事就怪了。”我托着腮帮子说。 祁隆说还有更怪的,他递给我一手机,手机上有一视频,他说这视频是他偷偷用摄像机架在天窗上拍的车内录像。 我点开视频仔细看。 还真是怪。 大晚上的,可以借助路灯,看到车里面的方向盘,自己动,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 接着,还能看到车顶挂着的吊坠,也在动,还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而是……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我还看到,车座位,有凹陷。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对祁隆说:你的车里,有凶灵。 接着我又问祁隆:你开车,撞死过人没有? 第六十章娃娃鬼音(为大一哥冠名) 我问祁隆开车撞死过人没有? 祁隆立马一幅惊恐的模样,说道:哎哟,小哥,这事,可不能瞎说啊……我别说开车撞死了人,连撞狗的时候都没有。 他拍着胸脯说:我是那种宁愿开慢一分钟,也不抢一秒快车的人,开车好些年了,从来没有违章过。 我看了祁隆一眼,说你刚才不都说和一货车强行并线吗? 祁隆笑着说:小哥肯定开车不太久。 废话,我压根没开过车。 祁隆说这路上跟车,前面有大货,要么降速度,让大货车赶紧走,要么直接超车,这个不一样,不算开快车。 我听了,脸一红,靠,不会开车还挨笑话了。 我摆摆手,问祁隆:祁老哥,既然你觉得那车有鬼,那直接把车扔掉嘛,换一台新的开,现在车又便宜。 现在买车多容易啊,十来万的车,首付四万带走,买车的利息也低得要死。 祁隆苦闷的说:要是我有钱换,早就换了。 他跟我讲,包工程都要看实力,实力够,人家才会把工程包给你。 为了充实力,包工头里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大有人在。 就说祁隆,他为了充实力,找人借钱,买了一台陆地巡洋舰,花了七八十万。 现在这个车没开几年,难道要换车吗? 他可真的换不起了,贷款还差一年没还完呢。 我说祁隆这事确实麻烦,车里面有凶灵? 祁隆说:小哥,听说你能纹点纹身来镇鬼啊?要不帮我来一个? 我说镇鬼当然没问题了,可是得知道你车里面到底是什么凶灵啊!如果我纹的阴阳绣不对路子,那是白纹了。 白纹一个纹身其实没问题,但耽误了祁隆的时间啊! “这我得好好想想。”祁隆摇了摇头,说:我最近,其实也没碰到什么邪门的事啊,除了……除了? “除了什么?”我问祁隆。 祁隆说前段时间,他开车去厦门,路上遇到了一个疯婆子。 “什么样的疯婆子?”我问祁隆。 祁隆说当时在国道上撞见的。 那个疯婆子,在路上拦住了祁隆的车,不停的念叨着,说什么可怜,什么造孽之类的。 她还劝祁隆去买一个风马轮,在车里的时候,每次都转个几次,这样,就能让他的亲人往生了。 祁隆还说那个疯婆子穿得特别邋遢,浑身都是碎布片,人特别黑,对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拨浪鼓。 “什么拨浪鼓?那是风马轮。” 祁隆正说话呢,突然外面走进了冯春生。 冯春生一进来,就嘲笑祁隆,说他啥都不懂。 祁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冯春生,问我:他是谁啊? “他是我们阴阳绣纹身店的技术顾问。”我给冯春生插了一个头衔,对祁隆说。 祁隆连忙站起身,和冯春生握了握手,说:哦……原来是……顾问。 冯春生说:你上次遇见的那个疯婆子,其实不是疯婆子,她叫佛婆子。 佛婆子是啥? 其实就是西藏那边藏传佛教的信众。 那些人,先朝拜到了西藏的扎什伦布寺那里去,然后再从扎什伦布寺往外面走,追求佛缘。 这些人通常有一个共同点,虽然外表都很肮脏,手脚都脏,人也黑黑的,衣服邋遢,可是他们有一双能够看到人心的眼睛和一颗纯洁的心灵。 冯春生说:这类人,对鬼魂之类的东西,特别敏锐,既然那佛婆子说了话,那估计是真的——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亲人,死得很冤枉? “亲人?”祁隆想了想,低着头说:那可能只有我儿子和我媳妇了。 “你儿子和你媳妇?死了?”我问祁隆。 祁隆说是的,她刚买这辆车的时候,儿子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全身脱水,死掉了,他的媳妇,因为儿子的死,整天闷闷不乐,没过几个月,也吃安眠药自杀了。 一年之内,丧失了两个亲人,是祁隆一生的痛苦。 祁隆说到儿子和媳妇,竟然开始潸然泪下。 他是一个可怜的男人,或许在外面很风光,可是……也有很落寞的时候。 我拿着纸巾,递给了祁隆,让他擦擦眼泪,儿子和媳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留在心里就好,凡是只能朝前看了。 祁隆抓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问我们:两位哥,你说我车里的事情,会不会跟我媳妇和我儿子的鬼魂有关系? 这怎么好说叻? 当然也有一定关系了。 我看了看冯春生。 冯春生说:不一定没关系,这样,我们去你的车里,检查一下! “行!” 祁隆说道:那二位哥,劳烦跟我们去一趟楼下吧,楼下,有我的车。 我们跟着祁隆下去了,在停车位上,见到了祁隆的陆地巡洋舰。 他打开了车门,邀请我们上车。 冯春生和我,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们俩人开始在车里感受着。 其实这样感受,也没什么用……我们也看不到鬼魂啊。 还是冯春生有办法,他说他有一见鬼的办法。 我问冯春生有啥办法? 冯春生问我:水子,你每次做阴阳绣之前,不是要请一次“巫萨”,然后让阴魂认主吗? “是啊!怎么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对我说:你在阴魂认主的时候,那面镜子,就可以照到鬼。 “真的假的?”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点头,说:那有什么问题呢? 行! 既然冯春生说我现在就能遇到鬼,那我就试试看,没准真的能够看到车里的凶灵呢。 我上了纹身室里,穿上了巫萨,抱起了一面镜子,回到了车里面。 我做在驾驶位置上,冯春生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祁隆坐在了我的身后。 冯春生说:水子,你的镜子照到的鬼,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看得见,我没办法帮你哈……你慢慢来。 “行!” 我让其余人做好,然后用宽大的巫萨袍子,罩住了镜子,嘴里喃喃的念着我们阴阳绣的“认魂词”,念了好大一阵后,我拿起了镜子,开始看镜子里的东西。 我把镜子,扬起来,首先照到了祁隆。 祁隆的神情很紧张,似乎在担心这车里到底有什么凶灵。 不过,在我准备把镜子挪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祁隆在笑。 他笑的很诡异。 我心里咯噔一响,这家伙,在笑什么? 我连忙要把镜子给挪开,突然,我看到祁隆的嘴角两边,似乎多了一只小手。 那只小手很小,很胖,白白嫩嫩的。 所以,其实不是祁隆想笑,而是那两只手,把他的嘴巴给拉开了,变成了一幅诡异的笑容。 我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猛的把镜子,拉了一个倾斜的角度……那镜子里,完完全全的照出了祁隆身后东西的模样,是一个小孩,惨白的脸,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这车里,真的有一个凶灵……而且还是一个小孩子? 我连忙把镜子收了回来。 可是我收起来也没什么用,因为我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凶灵,似乎爬到了我的脖子上来了。 他俩只手,抓住了我的耳朵。 我甚至听到了他在喘气的声音。 “呼哧,呼哧!” 鬼喘气吗? 我倒是听我师父讲过,说这人的肩膀上,有三盏灯,是人三魂六魄里的三魂——阳魂、阴魂和离魂,那些鬼,想要上我们的身,首先要吹灭我们肩膀上的三盏灯。 这三盏灯给吹灭了,那鬼魂就完全不忌惮我们人了。 难道说……这个小孩子凶灵,是要吹掉我的三盏灯? 我心里不由的十分紧张,并同时往旁边的冯春生,瞄了过去。 可惜冯春生没有一点反应。 他为了不耽误我照魂,所以,他……睡着了。 我心里直埋怨,我说这冯春生早不睡晚不睡,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睡觉呢?那凶灵,还在我背上趴着呢。 我紧张得心里直打鼓。 好在,这个凶灵,并不打算害我,不害我还不说,还把嘴巴凑到了我的耳边,跟我说话。 他跟我说了一阵话后,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祁隆会遭遇这些事情,为什么会有一个佛婆子,对他说那些话……原来,是有原因的。 那凶灵对我说了一阵子话后,感觉再也没有缠着我了。 我一个人,坐在了驾驶位置上好久好久后,我才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的事,怎么件件都藏着冤屈呢? 我拉开了车门,下了车,同时喊下了冯春生和祁隆。 祁隆凑到我面前,说:祁哥,事情我基本上了解了……车上,确实有一凶灵。 “凶灵?” “是你的儿子。”我对祁隆说。 祁隆猛的嚎啕了一嗓子,说:我儿子的鬼魂,真的在车子上面吗? 我点点头,对祁隆说: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我给你纹一个阳绣,阳绣镇鬼,能直接把你儿子的凶灵,给镇死! “那不行!”祁隆连忙招手,说这样不行的。 我又说:那这样好了……第二个选择,你找道士或者和尚,在你这车里面,贴一张符箓或者贴一张经文纸业,用不了多久,你儿子的凶灵,也会死! “不!我都不选!” 祁隆一巴掌拍在车头上,吼出了这句话。 第六十一章砸招牌(为evil哥冠名) 祁隆否定了我的两个方案。 冯春生埋怨祁隆:唉,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我们给你查出了你车里的毛病,现在给你出方案,你又不要?你要闹哪样啦? “如果这是我儿子的鬼魂,我就不要除掉他了,我对我家那娘俩不起,这鬼魂,就留在车里陪着我吧,大不了我以后开车小心一些。”祁隆的情绪,有些激动。 曾经,他儿子和媳妇得病死了,现在的祁隆很想弥补当年的时光,所以,宁愿让儿子成为凶灵,也不灭了儿子的鬼魂。 我顿时笑了,拍了拍祁隆的肩膀,说道:你其实是个好爸爸,可是你的媳妇,不是好妈妈。 “啊?”祁隆看着我。 我对祁隆说:我刚才蒙你的,其实你儿子的鬼魂,不会害你,虽然经常抢你的方向盘,但那也是孩子调皮的方式,喜欢抢你的东西。 “啊?”祁隆有些惊讶。 我又说:你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祁隆问。 我说:你老婆害死的,当然,她也是无心之失。 祁隆说不可能吧? 我跟他讲了当年他儿子的事情。 当然,这事,也是凶灵趴在我的耳边,跟我说的。 原来,四年前,当时祁隆买了一辆陆地巡洋舰,买了车没几天,他就去北京出差,外出采购一些工地上需要的东西,车子就丢在了家里。 他的媳妇小玉是一个漂亮的农村姑娘,心眼不坏,就有一点……虚荣心比较强。 其实也可以理解,小玉以前跟着祁隆来城市里的时候,被谁都瞧不起,现在赚钱了,老公为了充实力也买了一辆陆地巡洋舰,有了豪车,她就想开出去炫耀炫耀。 她带上了两岁的儿子小虎,约了几个小姐妹,开着陆地巡洋舰去餐厅吃饭。 在饭局上,小玉各种炫耀,炫耀自己现在日子过得多么多么好,自己家的车是什么档次什么档次之类的。 炫耀完了,那些小姐妹都走了,她也买单了。 她才想起了一件事……她儿子小虎,现在还被关在车里面呢。 她下车的时候,光想着如何炫耀,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儿子还在车里面。 于是小玉疯狂的跑到了路边停车位,打开车门一看……儿子小虎已经在车里面奄奄一息了。 毕竟当时的气温高达三十七八度,街边太阳直射,车内简直就是一个蒸笼,两岁的小虎,在车里面,全身迅速脱水,只剩下一口气了。 小玉连忙开车去了医院,把儿子送去抢救,可惜,儿子已经死掉了,被关在了汽车里面,被灼热的空气活活蒸死了。 小玉怕祁隆回来大发雷霆,总之是非常害怕,只能跟医生编了一个谎话,说自己的小孩突然得了怪病?全身脱水。 医生也没有检查个大概出来,只能表示遗憾……因为她的儿子已经死掉了。 小虎死了,小玉一直都很忧郁,伤心,良心过意不去,几个月的时间之后,她也撒手人寰了。 我把小虎的事,说给了祁隆听。 祁隆听完了简直不敢相信,一脚一脚的蹬着自己的车:都是这逼玩意,都是这逼玩意儿,害死了我一家人!草泥马,草泥马! 他恶狠狠的踹着车子,把车子那漂亮的车头,踹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我拉住了祁隆,说:祁哥,还是那句话……一切朝前看,这里面还有你儿子的亡魂呢,陪着他,他估计也没有几年的兆头了,到时候,会自动消亡。 “唉!唉!”祁隆这次也不采取措施了,上了车,跟我说:水哥,那位顾问哥,谢谢你们,我这儿呢,有个红包,聊表敬意。 说完,他递给我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我没要红包,可是祁隆太热情了,非要让我拿下,他说我解决了他这么多年,落下的心病。 我接了祁隆的红包后。 祁隆开着车,对着空空如也的副驾驶位置说道:儿子……坐好了,爸爸带你去城市里面逛一圈先,然后以后有时间,就带你出去玩! 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一定认为祁涛是个煞笔。 可我,却知道祁涛对他儿子的爱,到底有多深。 …… 等祁涛走后,我对冯春生说道:春哥……走……分钱! “分钱的干活,我最欢喜。”冯春生那叫一个高兴。 不过,刚刚回到了纹身室,冯春生说:算了,水子,这些钱,你先一个人拿着,我有多少,先记个账! “啊?”我问冯春生:这里有现钱呢,咱们直接分了就行。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的情况,你妈躺在医院等着花钱,你先努力赚钱,把你妈那边的花销顾着再说。 “这?” “行了!兄弟之前,不谈那么多了,这钱你先拿着,以后再有钱,还我就是了,当我借你的。”冯春生那纯洁的眼神,让我心里颇为温暖。 这是真哥们啊! 我们两人回了纹身店,继续去等陈雨昊。 陈雨昊没来,我们商量着到底怎么去搞那“鬼宅”的事情。 这活,其实不来钱,就算来钱,我也就找廖敏一个人要钱,要也要不了多少,顶了天几万块钱。 但这次的活,钱拿不到几个钱,当时风险,是真特么的大。 怎么说呢?按照广东话说,叫“赢就赢颗糖,输就输间厂”。 不过,得做啊,为了咪咪,我也得接手这事。 我们两人聊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终于等来了陈雨昊。 陈雨昊依然那么高冷,见到了我们,笑也不笑,甚至眼神里,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长袍,头发笔挺。 只是这次,他多了一个盒子。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黑木盒子。 那盒子,长三尺,宽三寸,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雨昊到了我纹身室的门前时候,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下了我纹身室的牌匾,扛着牌匾,大步迈了进来。 他可是在三天之前,给我放话了……如果我给不出改图的方案,他就砸了我的招牌。 这特么一点不食言啊! “想好方案了吗?” 陈雨昊直接将我的牌匾,立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小雨哥,这方案?” “我问你,想好方案了吗?”陈雨昊继续问道,言语很平静,看不出他是急躁还是愤怒。 我又说:小雨哥……这方案,也不是没有啦。 “给我。”陈雨昊抬了抬下巴,死死的盯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说:暂时只是一个想法,还出不了方案。 “那就是没有?”陈雨昊的话,都很简单。 看势头不对了,冯春生连忙跑过来打圆场,说:唉,唉……各位,别这样,千万别这样,不要伤了和气。 “小雨哥,你那图,确实难改,再宽限一天时间。”冯春生说道。 陈雨昊冷笑道:三天就是三天,两天也不是三天,四天也不是三天! 说完,他突然一个扫腿,把我的纹身室的牌匾,踢得稀巴烂。 踢完了,陈雨昊就往门外走,一个字都没多说。 我猛的喊住了陈雨昊:你给我站住。 冯春生看我这么急吼吼的去喊陈雨昊,生怕我要跟陈雨昊干架,连忙抱住我:水子,消消气,消消气。 “你凭什么踢我的招牌?凭什么砸了我的招牌?”我喊住陈雨昊。 陈雨昊回过头,瞥了我一眼,说道:三天之前,我们有言在先,三日内不出图,我就砸了你的招牌,阴行行事,言出必践。 “放屁。”我挣脱了冯春生,猛的跑到了陈雨昊的面前,盯着他: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规矩是你定的,你不守规则。 “我怎么不守规则了?”陈雨昊摇着脖子,身形不动。 我盯着陈雨昊说道:我告诉你……现在,还不到三天,还差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你又能如何?”陈雨昊再次讥讽我。 我说:一个小时……我就可以给出改图方案。 “那你给啊。”陈雨昊盯着我说。 我指着陈雨昊:可是你已经砸了我的招牌了。 “如果你能给我出图,我明天早上,给你弄一个金招牌来!”陈雨昊冷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点了点陈雨昊。 陈雨昊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你还没有给我出图方案,那你这个庸才,又让我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到时候,我要砸了你的店。”陈雨昊说道。 这时,冯春生又连忙冲到了陈雨昊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腰,说道:小雨哥,小雨哥,水子就是一时生气,也不是真要跟你挑衅,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我喊住了冯春生:老冯……你别管,这块招牌,从我开店就在这儿了,我不能随便让个阿猫阿狗给我踢了……陈雨昊,我跟你赌了!一个小时之后,我要你赔我一块招牌。 说完,我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陈雨昊双手抱胸,说道:哼哼哼,有种,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个小时,从现在算起。 我懒得搭理陈雨昊,疯狂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明明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可我就是想不出来,这是怎么了呢? 时间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冯春生对我说:水子,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要不然? “一边去。”我继续写写画画。 大概五十分钟的时候,冯春生又偷偷跟我说:犯不上和小雨哥置气,那人咱们惹不起,要不然这样,你把刘老六喊过来,打个圆场?这陈雨昊,估计得卖刘老六的面子。 第六十二章人皮图 冯春生劝我,说让我去找刘老六。 刘老六是闽南这边银行有头有脸的人物,找他来,陈雨昊多半得卖我们一个面子。 哼! 我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就听我师父说过一句话“穷不可丧志!” 陈雨昊确实比我牛逼,可我就不求人,不是要赌吗? 赌! 老子冒着这个店被你砸了的风险,也得和你斗一斗。 我脑子里面冥思苦想。 时间很快就要到一个小时了。 这时候的陈雨昊,已经搬起了我纹身店香堂里的佛像……这玩意儿,可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我能给陈雨昊砸了吗? 我一拍桌子,对陈雨昊说道:给我放下! “时间已经到了。”陈雨昊冷笑。 “我已经想好了方案了。”我盯着陈雨昊说。 陈雨昊伸出了右手——拿出来! “不用拿!”我指着陈雨昊说:我用人皮图来改? “人皮图?” 陈雨昊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头,他当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头了。 老实说,这个纹身的方式,其实是我一个人自创的……怎么说呢?这是一种视觉性的纹身。 曾经有一个女孩,她年轻时候不懂事,在手上纹了一只眼睛,眼睛纹在手背上。 可她学的是医学,没有一家医院要她。 好不容易家里塞了钱,让她去一个医院当儿科医生,可是一上任,立马被主任给请走了,不为了别的,就为了纹身。 纹身这个东西,其实算是一种“类型艺术”,可是,它依然不受待见。 尤其是国家机关、医院、学校等等单位,那几乎是零容忍。 那女生趴在我的纹身店里哭了一天,问我能不能帮她洗掉那个纹身。 纹身当然是可以洗的了,可是洗了之后,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把留疤的事告诉了那个女生。 那女生说宁愿有疤痕,也不愿意要纹身,她哭得泪眼婆娑。 说句实在话,我个人觉得,那女生的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手,晶莹剔透,每一根手指,都十分修长,没有一块死皮,皮肤泛着一层白雾,美丽不可方物。 而女生手上的纹身,是一只眼睛,一只佛陀的眼睛。 那只眼睛,明显带着笑意,可是,在眼睛的眼角,又留着一滴眼泪。 这就是佛的眼睛,悲天悯人的同时,总是怀着对未来的希望,一半心在哭,一半心在笑。 这佛陀眼睛纹身,也是少有的珍贵。 我问过那个姑娘,问这个纹身是谁纹的? 姑娘说这是她去日本的时候,找北岛元孝纹的。 我当时就觉得这纹身毁了可惜,北岛元孝是极其出色的纹身师,他的纹身,和佛学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最近这些年,也很少纹身了。 我一来不想毁了那姑娘的手,二来,我不想毁了那珍贵的纹身。 最后,我想了个办法,什么办法? 就是我做的“人皮图”。 我用颜料,调成人皮服的颜色,然后纹上去,等于,我在那姑娘的手背上,重新纹出了一张皮。 纹这个,非常费劲,因为每一道人皮上的纹理,都需要靠我自己,一针针的纹上去,非常复杂。 光是挡住手背纹身的那么小的一张人皮图,我纹了整整一个星期。 纹到了最后,虽然人皮图和真正的人皮,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色差,当时打打遮瑕粉,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这样,伤疤没有了,那北岛元孝的纹身,其实也在,就在身上,没有被我亲手毁掉。 那姑娘疯狂的感谢我,还专门请我吃了一顿饭。 我当时就萌生了用人皮图来做我纹身店招牌的想法,可是后来,这个想法放下了,因为纹人皮图实在太难纹了,价格也比较低,很难做成商品。 所以,这几年,我一直都忘记了人皮图。 现在,我给陈雨昊改图,就是人皮图这个点子。 我对陈雨昊说:我能够纹出人皮来,盖住你背后的九龙拉棺……然后,让你的背上,出现艺姬的图案? “你能纹出人皮来?”陈雨昊冷笑连连。 我笑道:能不能纹出来,你让我试试就ok了。 “怎么试?”陈雨昊问我。 我直接去了里间,调好了颜料。 当然,现在人皮的色差,我调不了那么准,毕竟时间很紧。 我随便调了调后,走到了外面,拿起了纹针,直接蘸了一点颜料,在冯春生的手背上扎了一针。 “哎呦!水子你疯了?扎针之前说一声,特么的疼。”冯春生鄙视了我一阵。 我直接抓住了冯春生的手,抬起来之后,对陈雨昊说道:你看看! 陈雨昊看了看冯春生手背上的那个点后,吸了一口凉气,立马点头,说道:厉害,想不到竟然有纹身师能够纹出人皮来? “这算不算你改图的方案?” “算!” 陈雨昊的右手,搭在左胸上,规规矩矩的跟我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招牌的事,明天早上解决!我会献上为最好纹身室准备的礼物。 说完,他转身出了纹身店:我上次感觉你们要插手鬼宅的事情,明天算我一个! 说完,陈雨昊背着他的大木头盒子,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这陈雨昊,真是爷们,虽然比较粗暴,当时……光明磊落,输了就是输了,赢就是赢,是个有担当的爷们。 冯春生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手背上的点,说道:唉……水子,我没搞明白,这个点这么黄,为啥陈雨昊看了这个点,就走了呢? 我说这个点虽然色差把握得不准,但是,我已经给了陈雨昊一个念想,他也知道……我是能够纹出人皮来的纹身师。 “牛,这点真牛。”冯春生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招牌碎片,摇摇头,说:可惜我这招牌,陪了我好几年了,现在,竟然破碎成这样了。 “这点你放心,陈雨昊明天肯定得带个新招牌过来。”冯春生安慰我说。 是啊,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 还好,陈雨昊答应了明天陪我插手鬼宅的事情了。 天下房术,皆出五行。 陈雨昊算是给出了他的定金了。 不过,我觉得……我刚才利用人皮图,给陈雨昊改图的构思,似乎还可以升级,还可以让陈雨昊更加满意,只是时间有些着急,我还暂时没想好。 管他的呢,反正过了这一关了,升级的事,我以后再想。 …… 搞定了陈雨昊的事情,我和冯春生两人去喝酒。 今儿这酒喝得是高兴。 有陈雨昊这样的高手来,我们帮咪咪解决鬼宅的事情,那绝对ok。 我和冯春生喝的那叫一个高兴。 冯春生喝了几杯,开始感叹:我早年间,遇人不淑,结果,唉……真心不……唉,导致我家破人亡啊,倒是你水子,是个真正的好人,你得一直保持你的正直、好奇和善良,阴行之路,前途无量。 我跟冯春生举起了杯子,说:别,春哥……你才是我的领路人,我要是在阴行里面,混出了名声,那啥也不说了,以后赚了钱,五五分账,在任何时候,这句话都有效。 “哈哈!” 冯春生拍了拍我的手,说:不说了,干了这杯酒。 我和冯春生干了这杯酒。 我们俩人高高兴兴的喝着酒呢。 结果……结果冯春生的背后,歪歪扭扭的走着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泡泡衫,走得踉踉跄跄。 她长得倒是挺不错的,胸圆臀挺的,我也抱着欣赏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结果……她竟然一下子扑到在了冯春生的身上。 接着,她张嘴“嗷呜”。 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污浊的东西,全部呕在了冯春生的头发上。 可怜冯春生那跟艺术家的长发,立马被污秽的玩意儿,全部包裹住了! “我草.你吗!”冯春生一拍桌子,提起了啤酒瓶,那叫一个生气啊。 我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搞,打那个女的?她一来不是无心之失,二来……她是个姑娘,我们大男人,总不能对一个女醉鬼大打出手吧? 当然,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老子差点笑出了声。 “我去你大爷的。”冯春生这个惨啊,骂道:老子这个月吃饭都吃不香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弄,想碰自己的头,又怕脏。 最后,他抓起了餐桌上的矿泉水,对着自己哗哗的冲了一阵子后,立马往纹身店里跑:水子,看住那女的,别让她跑,妹的,吐的那一泡,我这头发都得剪了,我得找她要精神损失费。 要说现在的冯春生这个横啊,这么挤的饭店,他往哪儿跑,都有一群人,自动让路,隔着三米,就让开了。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人,抓起了餐巾纸,给她擦了擦嘴巴。 要说这女人摔得也真是准啊,往那儿一躺,竟然一点污秽没砸中! 我扶起了女人,把她拉到对面马路上的长椅上去……我得把这个女人搞醒啊! 一个女人,这个模样躺在外面,那得多危险? 我想了想,把女人,带到了木质长椅上去,让她四仰八叉的躺着,接着,我去了小卖铺,买了一瓶“四块”的大瓶矿泉水后,到了外面,抓起了矿泉水瓶,狠狠的一罐。 扑通,扑通! 这瓶水灌了下去之后,那女人,醒了过来。 “唉!唉!这是哪儿啊?” 那女人把头发梳理到背后,抬起头,无辜的问道: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第六十三章回魂日 那女人无辜的问我是谁? 我说你刚才喝醉了酒,吐了我哥们一头,你赶紧回家吧……不然的话,我那哥们得找你麻烦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哈。”她歉意的笑了笑,说: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啦!我最近老遇上特别脏的事情,所以……所以我,唉,我就只能靠喝酒来麻醉自己了。 接着,她突然又一愣,指着我说:唉……我认识你唉! “你认识我?”我看向那女人。 那女人掰着手指头想,想了几分钟之后,说:以前我们两家,住在一起的,你跟你师父住,我家住在你们家的斜对面。 “是吗?”我仔细的看了女人一眼,从她下巴上一颗小小的痣,认出她了,我也欣喜的说:雷巧巧? “对啊!” 雷巧巧说:是我,是我。 我哈哈大笑。 小时候,我和雷巧巧她们玩得还可以,雷巧巧的下巴,有一颗痣,她老说那是美人痣。 后来我才知道,美人痣是长在眉心中间的,她那颗痣叫“好吃痣”。 我们长大了一些后,雷巧巧去别的市读高中去了,我们好多年断了联系,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竟然碰上了。 雷巧巧这人,性格非常开朗,她笑起来的声音,很剧烈。 都说女人最好是微笑。 其实家里有一个哈哈大笑的姑娘,那才是一宝啊! 男人有什么忧愁、压力,看到了这种笑,顿时就无影无踪了。 雷巧巧问我:水子,你在这边干啥呢? 我说我在这边开了一个纹身室,最近主推一种业务,叫阴阳绣。 我念出了我的广告语,说: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巧巧,你如果有朋友,遇上了什么肮脏的事情,跟我说,都能给你搞定的。 “是吗?这么神?”雷巧巧问我。 我笑道:咱们俩,知根知底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父是阴阳绣的传人吗,我也是……我们阴阳绣,很神奇的。 这时候,雷巧巧两个巴掌拍在了一起,对我说:哈哈哈……水子,我这几天正郁闷呢,我老是感觉遇上了脏东西? “你遇上了脏东西?”我问雷巧巧。 雷巧巧说:那可不……我每次走在街上的时候,老是感觉有人跟踪我。 “然后呢?”我问雷巧巧。 雷巧巧说她前天下雨的时候,猛的回头,发现有一个穿着大红色长裙的女人,看着她。 她还打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油纸伞这东西我知道,很久以前才有油纸伞,现在技术这么好,纤维布的伞才是主流,油纸伞几乎没有了,除非是江南那边拍戏的地方,才有油纸伞卖,都是卖给剧组的道具。 “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我问雷巧巧。 雷巧巧说:长什么模样……额……看不清,不过,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她注视着我,很仇恨的目光。 “你得罪了什么人了吗?”我问雷巧巧。 雷巧巧摇了摇头,说:没有。 接着,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又说:确实没有啦。 “真的没有?”我问雷巧巧:你可别糊弄我。 其实我感觉雷巧巧不是很有机心,这个女人,说到底是个“小二比”,人特别的二,特别的欢乐,我感觉得出来。 所以,她撒谎,几乎是不好撒谎的。 我干脆捅破了窗户纸,说:其实你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撒谎二字,得了吧,单刀直入,咱们说点真事,行吗? “瞒不过你?不过这事?我真的不能说。”雷巧巧捂着小腹,怯生生的说,生怕我会生气。 不过,我听了雷巧巧的那句“我真的不能说”,我下意识的想到了“鬼宅”的事情。 那卖鬼宅的廖敏,三番四次的说了一句话:这事,我不能说。 难道,雷巧巧也是那卖鬼宅的几个人之一吗? 不至于这么寸吧?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鬼宅前合影的照片,上面七个女人,没有一个是雷巧巧。 还好,和鬼宅没关系,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又继续劝雷巧巧,说这事没什么好遮挡的,有什么说什么? 我正诱导雷巧巧说真话呢,突然,冯春生冲过来了:你.妹的!我特么洗头洗了半天了,还是一种很恶心的味道,你赔我钱……赔我人民币,赔我那颗纯洁的心灵。 我连忙挡住了冯春生:唉……春哥,心眼大点就不行吗?刚才那是意外事件。 见了怒气冲冲的冯春生,雷巧巧也连忙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大哥,刚才我真是没控制住,不是故意的哈! 她说话的时候,冯春生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用俩只手,拼命的扒拉着地面,往后面爬着,好像雷巧巧的道歉,似乎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怎么了?春哥?人家要吃你啊?”我去拉冯春生。 冯春生抬起手一指,指着雷巧巧说:她……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女人,背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听冯春生这一说,再加上我也知道雷巧巧最近撞邪了,我立马炸毛了,难道说雷巧巧刚才说的那个“打着油纸伞,穿着大红衣服的女人”,一直都在她的背上,背着? 这……不可能吧? 我缓缓的扭头,想去看看身后的雷巧巧,看他的背上,是不是背着那个红衣服女人。 在我快要扭转到能够看到雷巧巧角度的时候,我猛的回头,发现正蹲在地上抱着头的雷巧巧,确实背后闪过了一片红色。 那红色走得太快,我都看不清是不是一个女人,可是……雷巧巧确实有诡异。 我一把扶起了冯春生。 冯春生还有点惊魂未定:那个红衣服女人走了……她走了。 “这是闹得,很邪乎啊!”冯春生有点惊魂未定。 倒是雷巧巧,一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会的,我怎么会背个女人?那个大红色衣服的女人,只是不停的跟着我罢了。 我也一把抓起了雷巧巧,说道:巧巧,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雷巧巧才被我抓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惊魂未定,她不停的喃喃着,似乎在安慰自己。 冯春生把我拉到了一边,说:这女人,超级邪乎?我也不找她吐我一头的麻烦了,你赶紧让她快点走!一般鬼魂很难现形的,现形了,就代表怨气太足了,这次,比那鬼宅里面的风流女鬼还凶呢。 “真的假的?”我看向冯春生:如果我们不管,那她会怎么样? “怎么样?没命呗。”冯春生问我:你可知道,为什么有头七这个习俗吗? 现在咱们国家农村那边,基本上都有头七这个习俗。 这习俗,就是在家里亲人死了之后,当天封棺,七天之后开棺擦洗亲人身子,然后再封棺出殡。 我说知道啊,以前老家的那些老人说过,说亲人的鬼魂,会在七天之后,再来看看自己的亲人,叫回魂日。 冯春生冷笑道:你小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头七为什么是头七,不是头八呢?在很久以前有个老年间的说法,说这鬼魂啊,害人的日子,一般都是七天……前面六天,缠得你阴魂不散的,可是第七天,一定会报复。 “所以说,家里的老人,要封棺七天,是怕老人冤死,老人冤死,七天的时间内,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复仇,到了第七天,他就回来了,这才开棺擦身体,重新封棺上路。” 冯春生说:女鬼背在了这女人的身上,这就是缠住她了……缠她的日子,超过七天,她必死无疑! “这么邪乎呢?”我听得都脊背发凉。 冯春生冷笑道:阴行道道众多,我也就是摸个皮毛,还有太多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得学着,赶紧让这个女人走。 我苦笑道:不能让她走。 “为啥?”冯春生问我。 我说……她……她是我小时候的朋友,老家的邻居雷巧巧。 “啥?”冯春生猛的喊了一声,接着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头叹气:唉……我摊上了你,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你这人又爱帮朋友,我估计,你这次,又得帮忙! 我笑了笑,对冯春生说:春哥?别这么丧气,咱们有道行,能搞定这事? “搞定?搞定你个屁?”冯春生说道:这事,真是谁搞谁死,你去问问,她被女鬼缠了几天了? 我走向了雷巧巧,她这时候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我问她:巧巧,你被那女鬼,缠了几天了? “缠了几天?”雷巧巧想了想说:五天了。 “五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冯春生说的“七日鬼复仇”的规矩,那今天一过十二点……就是第六天,明天没收拾了那背在雷巧巧背上的女鬼,那她这小命,就算交代了? 我正着急呢,突然,雷巧巧爆发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嘻嘻嘻嘻!咯咯咯!” 我听到这笑声,吓了好大一跳,猛的抬起了头,我感觉雷巧巧的脸,看不清了,刚才还嘻嘻哈哈的雷巧巧,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可怕了。 她嘻嘻嘻的笑着,唱着一首童谣…… 第六十四章童谣勾魂(为大一哥加更) 雷巧巧嘻嘻嘻的笑着,唱着一首童谣。 “隔壁家家有姨娘,姨娘死,家丁旺,媒妁有婚言,送着姨娘入红洞房。” “红洞房,亮堂堂,红蜡烛,心光光,一辈子,守约定,不忘媒婆话,白头共守红洞房。” 我听着雷巧巧唱的“童谣”,这似乎是唱着什么事。 我听得有点瘆得慌。 雷巧巧却一遍一遍的唱着童谣。 最后冯春生狠狠的拍了雷巧巧的肩膀一下:别唱了! “红洞房,亮堂堂……”雷巧巧正唱的高兴呢,被冯春生这么一拍,立马没唱了,只是看了冯春生一眼后,整个人,忽然晕了过去。 我连忙把雷巧巧扶了起来。 冯春生说:这是最后两天了,那红衣女鬼,肯定得缠着雷巧巧,晚上咱们都别回去了,在纹身室里面,守着她,别出点什么事故,那就惨了。 我听了冯春生的话,也觉得对,就让雷巧巧去纹身室,我们两个守着她,等她醒了,问问她咋回事? 我背起了雷巧巧,上了纹身室,把她扔在了纹床上面。 我和冯春生,就坐在椅子上面,所有的灯,全部点亮了,守着雷巧巧,怕晚上那红衣女鬼再来。 我们这一守,守到了十二点。 滴答滴答! 深夜的钟声,实在是太好的催眠药,我和冯春生,困意直往上面涌。 大概十二点十五分的时候,我们两人,都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我耳边,传来了一阵童谣。 “隔壁家家有姨娘,姨娘死,家丁旺,媒妁有婚言,送着姨娘入红洞房。” “红洞房,亮堂堂,红蜡烛,心光光,一辈子,守约定,不忘媒婆话,白头共守红洞房。” 我听到了童谣,顿时心一揪,连忙睁开眼睛。 不过我这次机灵,我没有立马抬头,只是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看雷巧巧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候的雷巧巧,坐在了纹床旁边的全身镜边,她披着一块红布。 那红布我知道,其实是一块遮羞布。 我们这边,遮羞布分两种,第一种是白布,这玩意儿盖在身上纹身其实不吉利,但这颜色素净,不少的朋友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还有一种是红布,红布作为遮羞布,其实吉利一些,但纹身有点渗人。 现在,雷巧巧披着这一块红布,她唱着童谣,把什么东西,往嘴唇上面抹。 我仔细一看,卧槽……那是我们纹身房里的颜料。 她把嘴唇涂得通红之后,继续坐着。 忽然,她呵斥了一阵:贱人,勾我的男人?我让你勾,我让你勾! 随即,雷巧巧抬起了巴掌,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巴掌声音奇大,但我看得真切,这雷巧巧,似乎不是真的发自内心意愿的打自己的脸。 她好像是一个傀儡,有人在她的背后,抓着她的手,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她脸上拍。 啪!啪! 雷巧巧那看似软弱无力的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竟然一巴掌一巴掌的拍着她的脸,没两下,就把脸给打得通红。 我想这样打下去,可不是个办法……那雷巧巧不直接被打死了吗? 我突然站起来,对着雷巧巧吼了一句:什么脏东西?快点滚! 我恶狠狠的吼了一声,雷巧巧突然转过了头,看向我,十分诡异的笑道:嘻嘻嘻嘻……你喜欢她? “我当然喜欢她,我是她很久以前的朋友。”我说道。 “嘻嘻嘻……那好,我先杀了她,然后再杀了你。”雷巧巧的嘴里,又蹦跶出了一句话后,她突然一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是红衣女鬼再控制雷巧巧,让雷巧巧自己掐死自己啊。 我特么醉了,我连忙喊道:唉,她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嘻嘻嘻嘻!” 我的周围,再次响起了童谣:红洞房,亮堂堂,红蜡烛,心光光,一辈子,守约定,不忘媒婆话,白头共守红洞房。 我听着真是渗人,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天水陈雨昊在此,阴灵退散! 这记声音传出来了后,冯春生立马爬了起来,狂跑到了门口去开门。 我了个去……我说冯春生怎么睡得这么死呢?这狗.日的是在装死啊! 陈雨昊来了,那雷巧巧立马发出了一声尖叫:咿呀! 紧接着,雷巧巧晕了过去,接着,我看到一阵红色的影子,从我那窗户的缝隙里面,钻了出去。 我心想,这个陈雨昊的能耐,是特么的大啊……红衣女鬼这类的凶魂,听到了他的名字,那吓得跟孙子似的! 这时候,冯春生已经把门给打开了,陈雨昊扛着一面招牌,站在门口,傲然负立,实在霸道。 “天水?天水应该是甘肃吧?”原来陈雨昊是甘肃人。 陈雨昊站在门口,对我喊了一声:于水先生……这块牌匾,可还满意? 他重重的在牌匾上拍了拍。 砰砰砰! 那牌匾,一阵闷响,料绝对是足的,还是一块铜匾。 这时候,陈雨昊猛的翻转过了牌匾,牌匾上,写了四个字“刺青名门”。 看了这四个字,我吸了一口凉气。 这块牌匾,可不是一般的牌匾,这是北京挺出名的一刺青工作室的招牌,现在怎么在陈雨昊的手里。 陈雨昊说他这两年找人接他改图的活,不成功的,就砸了招牌,偏偏这块“刺绣名门”的招牌,他实在喜欢,没砸,直接带走了。 现在,他跟我把牌匾送过来了。 我连忙抱拳,说:这枚招牌好! “好就给你挂上!” 陈雨昊直接跳起来,一只手将招牌,挂在了我店里的门楣上:刺绣名门,你当得起! 冯春生这时候一拍手:哎哟,小雨哥……今儿个真是幸运,没有你,我们哥俩,可能就挂这儿了。 陈雨昊笑了笑,走进了工作室里面,坐在了椅子上,卸下了背上的盒子,直接搁在了桌子上,说:你们先忙! 说完,陈雨昊闭目养神。 我连忙把躺在地上的雷巧巧,扶了起来。 雷巧巧勉强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们,说:我这是在哪儿? “先别问这是在哪儿。”我告诉雷巧巧,你今天过了,明天就得死! 雷巧巧吃了一惊,问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你还问我……你招惹了什么东西,先说说看吧。 雷巧巧又不说话。 接着,我又说:你现在说了……我还能给你做个阴阳绣帮你抵挡那女鬼,可如果你不说,你今天就去店里买一棺材吧。 雷巧巧面临死亡威胁,总算是没支撑住,讲了她的事。 她讲事之前,补充了一句:也许我说出来,你们都觉得瞧不起我。 我让雷巧巧先说。 雷巧巧说她两年前,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叫陈志鑫,陈志鑫高大帅气,懂得的东西特别多,很有文化底蕴,再加上懂浪漫,很快,他就攻破了雷巧巧的心房。 两人速度奇快的坠入了爱河。 大概半年之后,陈志鑫的手机聊天记录被雷巧巧看见了,她惊讶的发现……陈志鑫,竟然是一个有妇之夫! 他一直骗了她半年。 雷巧巧和陈志鑫迅速摊牌。 陈志鑫这人,嘴皮子十分利索,也特别花哨,他对雷巧巧说:说实话吧,我不喜欢我老婆,我是为了她家的财产,才娶了她的,我很讨厌她,我心里爱的人,是你……这样,你给我半年时间,我和我老婆离婚,到时候,我娶你当老婆,行吗? 雷巧巧想了很久,觉得她也挺爱陈志鑫的,干脆原谅了陈志鑫,继续跟陈志鑫好。 往后,每过一个月,雷巧巧都要和陈志鑫提一声和他原配离婚的事情。 每次陈志鑫都用这个借口搪塞:对不起,巧巧,我不能就这样离婚,一旦我这样离婚了,我的财产,我的钱,都拿不到手上来,我正在转移我老婆的钱,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行吗? 雷巧巧不同意,但挨不过陈志鑫的那张巧嘴。 陈志鑫说他只要和他老婆离了婚,立马和雷巧巧去周游世界,他转移她老婆的财产,其实就是为了以后去周游世界做准备的。 又过了一年! 陈志鑫还是没离婚,他一如既往的忽悠雷巧巧。 雷巧巧甚至对陈志鑫说:你一分钱都不要,跟我走……我有钱,我是程序设计师,我薪水很高的。 陈志鑫依然不乐意,依然在搪塞雷巧巧。 时间又过去了半年,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前。 雷巧巧突然想了一个算是“阴毒”的招数。 她觉得她再没有青春和陈志鑫耗了,她要给陈志鑫一个选择题。 这个选择题,只有两个答案——一个是她,一个是陈志鑫的原配。 必须要选一个。 当天,雷巧巧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开着车,去了陈志鑫的家里。 “怎么了?你杀了他的老婆?他的老婆,才变成冤魂,缠着你的?”冯春生问雷巧巧。 雷巧巧摇头,说:我从来没有杀人的胆子,我也不是为了陈志鑫的财产,我只要他的一个答案,我怎么会杀他? “那你去陈志鑫的家里,干啥去了?”我问雷巧巧。 第六十五章纸人 我问雷巧巧,你去陈志鑫的家里干啥。 雷巧巧说想去陈志鑫的家里逼他一把。 我问怎么逼? 雷巧巧说她想让陈志鑫的原配,意识到她这个人的存在。 她在一次和陈志鑫欢愉的时候,偷了陈志鑫的钥匙,暗中去配了两把,然后又套出了陈志鑫家的具体位置,准备潜入陈志鑫家。 我听到这儿,不停的摇头,雷巧巧被人骗了两年,才知道对方的家住哪,她也太傻了点。 雷巧巧在一天中午,开车去了陈志鑫家。 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人在家,雷巧巧当时铁了心了,就算撞见了陈志鑫的原配,也认了,反正打算撕破脸皮,无所谓了。 她进了陈志鑫的家后,发现陈志鑫家里确实是有钱。 先不说陈志鑫的家是一栋别墅,就说装修,那是古香古色的“中国风”装修。 现在装修大多是用现代简约或者欧式装修,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中国风装修太贵了。 像陈志鑫客厅的一套红木家具,估计要大几十万。 接着,雷巧巧一直摸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那卧室很大,整个房间都以红色调为主。 她揪下了自己的几根头发丝,放在了床上,目的就是为了让陈志鑫的原配知道——陈志鑫现在有另外的女人了。 当然,这些还不够,雷巧巧又从手包里,取出了一个自己穿过的文胸,拉开了衣柜的门,把文胸扔到了里面。 接着,她又拿出了自己的香水,在这个主卧里面喷了喷。 她感觉这样,能够造成“自己和陈志鑫”在卧室里面偷欢的印象,让陈志鑫和他的老婆撕逼。 至于陈志鑫老婆太木讷了,发现不了?那不可能。 香水、内衣和头发,这对女人太过于敏感了,对方不可能发现不了。 搞定了这些,雷巧巧离开了陈志鑫的别墅,回了家,她等着陈志鑫的电话。 因为那个电话,将确定陈志鑫到底喜欢谁……是她,还是他的老婆。 雷巧巧等那个电话,一直从下午,等到了晚上。 期间,雷巧巧思绪万千。 她把自己和陈志鑫在一起的事情,从开头回忆到现在,忽然,她觉得自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简直就是愚蠢的行为。 两人的爱情,从开始就是一场骗局,而雷巧巧为了这个骗局,继续付出她的真心,她感觉,她很傻。 不过人就是这么神奇的动物,当你已经觉得某种行为很愚蠢的时候,却偏偏还会因为生活惯性,继续往前走几步,甚至还会编出一个理由来欺骗自己继续愚蠢。 雷巧巧就为自己编了一个借口来继续等陈志鑫:如果陈志鑫愿意抛弃他们家的财产跟我在一起,我觉得他也是值得托付的男人了。 可惜,雷巧巧编制的梦,几个小时之后,就彻底破碎了。 陈志鑫的电话,确实打过来了,但不是跟雷巧巧诉衷情的电话,而是兴师问罪的电话。 “喂!雷巧巧!” 陈志鑫来者不善,直接开骂:你特么臭婊.子,是不是去过我家了?我.日.你的先人,那头发、内衣和香水味道,是你个臭.婊.子留下的吧,你个贱人……赶紧给我老子滚,还期待我跟我媳妇离婚,然后跟你在一起……你怎么不去死!滚!滚你麻痹。 曾经的恋人,现在竟然如此的粗鲁,让雷巧巧感觉难过。 她从来就没有这么难过,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她竟然付出了两年的光阴——女人最光彩夺目的两年,这让她对陈志鑫,彻底绝望了。 雷巧巧对我说:从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找过陈志鑫,他的电话,我已经拉黑了,他的扣扣号和威信号我也拉黑了,可是没两天,我感觉有东西缠着我了,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背在我背上的红衣女人。 我听了雷巧巧的话,看向冯春生:春哥,你说会不会……陈志鑫,杀了他老婆?或者说……他老婆,见到了雷巧巧留下的东西,直接接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冯春生笑道:水子,你后面说的那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的——如果陈志鑫的老婆自杀了,陈志鑫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陈志鑫有老婆,还去戏弄别的女人的感情,这样的男人,能够为老婆的死伤心?不可能。 他说:倒是第一种情况,陈志鑫因为和老婆产生了纠纷,直接动手杀了他的老婆?这个嘛……倒是有可能,陈志鑫错手杀了他的老婆,意识到自己将难逃法律的追究,一时间恼羞成怒,怒骂雷巧巧,也是有可能性的,只是,如果陈志鑫杀了他老婆,为什么他老婆的鬼魂,会找上雷巧巧?不应该啊! 我也想不通里面的缘由,我问雷巧巧:那鬼魂索命,以七天为限,如果不找出那鬼魂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给你做上相应的阴阳绣,只怕你这条命,是难保了。 “那怎么办?”雷巧巧现在十分恐惧,甚至眼睛里的光都聚不到一块了,感觉有些涣散,懵了一样。 我想了想,说:这样好了……雷巧巧,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有没有钥匙?陈志鑫家的钥匙还在你身上吗? “在,在!”雷巧巧说:我还没来得及丢呢,在我身上。 我说有钥匙就好,现在事情都成了个迷案,要我说,就去陈志鑫家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去便知了。 “可以,可以。”现在雷巧巧被吓唬得不成样子了,基本上我说什么,她都觉得可以。 不过冯春生反对我的意见,他说那个红衣女人,实在太凶了,咱们两个贸然过去,那是死路一条,这可和阮琴瑟那时候不太一样了。 他说得确实对,这女鬼都能现形了,谁知道是什么凶东西呢?我们确实搞不定。 我们聊到这儿了,我望了望坐在桌子边上喝茶的陈雨昊,喊道:小雨哥,你能不能帮我?去一次陈志鑫的家,找出这次那个红衣女鬼。 陈雨昊端着茶杯,顿了顿,说:我的定金,是带你去鬼宅,现在这事,不在我劳务范围之内。 他放下了茶杯,毫无感情的说:爱莫能助。 我走到他面前,说:昨天改图的方案,你已经满意了,可我还有一个升级化的改图方案,如果你愿意陪我们去了结雷巧巧的事情,这个升级方案,我送你了。 陈雨昊眯了眯眼睛:说来听听。 我现在差不多明白陈雨昊这个人了,他这个人,虽然难相处,但总的来说,还是光明磊落的。 如果我的方案,他很满意的话,那他肯定会帮我,我也不用藏着掖着。 我跟陈雨昊说,我师父曾经秘制了一款纹身颜料。 在我们国家,鸽子血纹身,非常出名,当你喝醉了酒或者非常生气的时候,那纹身才会显露出来。 不过,我师父找到了几味草药,秘制出来的颜料,也同样神奇,可以在人触动“思念”情绪的时候,显露出纹身来。 一般这种颜料做出来的纹身,很受一些失去了亲人、妻子、好友的人喜欢,这样,他们平常没有纹身,只有在思念的时候才有。 我看向陈雨昊,说:你纹艺姬,我估计你和艺姬纹身上的那个女人,有很深的关系,当做思念之用,现在我给你纹的人皮图,可以用那种草药纹,平常,你的背上就是九龙拉棺,一旦你思念那个女人的时候,你的纹身,就会变成艺姬,这个改图方案,你可满意? 陈雨昊都没说方案的事,直接一拍桌子:前面带路! 他这是满意我的方案了,雷巧巧,有救。 我连忙对雷巧巧说:巧巧,你带路。 “好,好。”雷巧巧听说我们能够搞定这件事,立马欣喜的点头。 雷巧巧的车,停在了门口。 我、冯春生、陈雨昊上了雷巧巧的车,一起出发了。 车上,冯春生再次跟我讲:唉……水子啊,你现在多少都是老板了,能不能搞台车开?有车多方便?天天整个小电驴,到处突突突的,太不方便了。 我正要训冯春生呢,结果雷巧巧说:我哥有一台卡罗拉,现在买了新车没怎么开,水子,这次你要是能帮我,我就把那辆卡罗拉送给你,好不好?对了,还另外再给你包个两万块的红包。 “红包就不要了,有车就行。”我拒绝了雷巧巧的红包。 雷巧巧说我这是救命之恩,怎么能不给红包? 我也没说话,只能事后再推了。 车上,我们四个都比较沉默,等开车到了陈志鑫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九点了。 停好了车,雷巧巧上去开门。 门一打开,雷巧巧正要往里面走,忽然,陈雨昊拉住了雷巧巧,走在了最前面,伸手挡住了我们。 他说道:都别动……这房子,有古怪。 说完,陈雨昊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门口的玄关的墙上。 轰轰! 墙板碎裂里面,站着一个“纸人”,那种用白色的纸做的纸人。 别墅里面……怎么会有纸人? 第六十六章阴物封门 陈雨昊直接揪出了纸人,闻了闻,说:这纸人,有阴气。 听陈雨昊一说,冯春生顿时吃惊,问陈雨昊:敢问小雨哥是什么来头?这鼻子闻阴物的本事,没多少人会吧? 我以前听师父说过,说阴行里,有少数的几个人,能够用鼻子闻出鬼物的气息来,甚至能力最强的,能够直接通过鼻子闻味道,来辨别鬼物的位置。 这一门本事,是行走阴行的不二利器。 陈雨昊冷笑道:冯大先生不也没报家门吗?阴行有规矩,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完,陈雨昊狠狠一抖那个纸人。 纸人的纸张破裂,里面,掉出了许许多多的头发。 那头发,有长有短,有黄色的,有白色的。 我们都对着那团头发发呆呢,结果陈雨昊再次一拳,砸在了玄关另外的一堵墙上。 那墙板也破了,里面,也有一个纸人。 陈雨昊把那纸人,也提溜了出来,接着,他一甩那纸人,纸张破裂,这纸人里面的东西,再次掉了出来。 里面,洒出了一团团黄色的物事。 那黄色的物事,都是手指头大小,根本分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倒是冯春生,他低头一看,立马说道:阴物封门,这栋别墅里面,住着一个死人! 住着死人?看到这团不知道是啥玩意的黄色物事,和那堆杂乱的头发,就知道这里面住着一个死人?再说了,这别墅,不都是给活人住的吗? 怎么死人也住起别墅来了? 陈雨昊低头看了一眼头发和那许许多多黄色物事后,说:冯大先生眼力还是高明的。 我听陈雨昊都佩服冯春生,便问冯春生:你咋得出这里面住着一个死人的结论的? 冯春生指着头发问我那是什么。 我说是头发。 接着冯春生又指着那团黄色的物事问我:那又是什么? 我猛的摇了摇头。 冯春生说那是“指甲”。 “是指甲?”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眼,捻起了一个,一边看,一边说:谁的指甲,长成这副德行的? “这是死人的指甲。”冯春生说。 听了这句话,我立马把指甲给丢掉了,靠,竟然是死人的指甲。 冯春生说:这指甲和头发,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而且人死了之后,头发还会生长几天,可那指甲,只要人不腐烂,就会一直长。 他说:有些僵尸粽子,他们的指甲,可都很长很长的。 “我说门口的墙里,封了两个纸人,这是啥意思?”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这叫“鬼人”,一个里面藏着死人的指甲,一个里面藏着死人的头发,这两件,都是阴物,煞气很重,可以封住门口,不让阳气进来,里面的死人在这里住着,一定是相当的舒坦。 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阴物封门? 接着,冯春生又说: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别墅的主墙,也是有问题的。 “啥问题?” 我刚刚问完,冯春生直接在门外,捡起了一个砖头,跑回来,对着墙面狠狠一扔。 咔嚓,木结构的别墅,给冯春生砸出了一个大洞来。 冯春生捡起了一块木头,递给我看:水子,你上一眼。 我接过了那块木头,仔细瞄了一眼,发现那木头,一面有油漆,一面没有,木头十分重,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但是压手。 我说这木头,我像是见过。 冯春生说道:你当然见过……老官头那儿,有的是这种木材。 “啊?棺材的木头?”我睁大了眼睛,问冯春生。 老官头是远近有名的棺材匠,既然老官头那儿有的木材,那一定就是棺材木了。 冯春生说是的,这就是棺材的木头,这个房子的主材,都是用做好的棺材上,拆下来的木片搭的。 木片打完了主框架后,外面再上一层竹片,固定住房屋的结构,由于这是别墅,楼层不高,所以这样的建筑强度,也够用了。 我说这么一来,那不整个别墅,变成了一个“别墅型”的……棺材? “所以我才说这里住着一个死人嘛。” 听着我们的谈话,雷巧巧变得面孔煞白了,她估计在想……她以前到底是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搞对象啊。 弄清楚了这房间是一死人住的别墅后,我们这才进了里面。 还别说,进了这房间,我们越发的感觉这房子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就说这里面装潢,的确很豪华,可到处都是古怪。 比如说沙发的靠垫,里面都是死人的头发,再说这房间里的镜子,全是磨砂玻璃的,人上去,根本照不出什么来……听说鬼照的镜子,都是这个模样。 我们走了一大会儿后,开始上楼了。 刚刚上楼,突然,整间房子里面,传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声音:还不够吗?我看在那小哥的面子上,已经不打算害你们了,你么还要咄咄相逼?真要逼得鱼死网破吗? 这声音,我听着耳熟,是那红衣女鬼的声音。 陈雨昊抱拳说道:无意冒犯,得饶人处且饶人……签下生死血契,我陈雨昊转身就走。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说这小鬼,最会骗人……只有签下了生死血契,那才不会骗人,一旦小鬼违约,她首先得神魂俱灭。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陈雨昊要求那女鬼签下生死契约,女鬼没有了声音。 过了几分钟,那女鬼的声音,再次凭空传了过来:生死契约不签,那小哥,莫要以为你道行高深,便不拿我做人,我……可不怕你,嘻嘻嘻嘻! 整间别墅了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太渗人了,雷巧巧直接抱住了我:好怕,这是什么声音?吓死我了。 可能雷巧巧觉得抱住我,还不是很安全,立马又从身后抱住了陈雨昊。 她两只手一箍住陈雨昊,突然,目色一变,右手的中指,忽然长出了颀长锋利的指甲,对着陈雨昊的背脊骨,狠狠的要刺下去。 我看着这一幕,都感觉懵了?这红衣女鬼还在房间里面呢,雷巧巧怎么还反水? 她那一指甲捅下去,还不把陈雨昊给捅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热血,这一刻,我甚至都感觉我不再是我自己了,我特么狠狠的一扑,挡在了雷巧巧和陈雨昊的中间。 雷巧巧的那一指甲,没有捅在陈雨昊的背脊骨上,反而捅在了我的肩膀上。 “好疼啊。” 我感觉那指甲,扎入我的肩膀里面,那真是疼啊,像是火辣辣的在烤,又像是几百条虫子,往我的身体里面钻一样。 “恶灵退散!”陈雨昊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不过他震天怒吼,雷巧巧的身体里面,牵扯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是个男人的模样,掉头想跑。 陈雨昊直接把背上的木盒,正在了地上,同时,拨动了机关。 木盒里面,射出了两根黑色木刺。 那木刺,手指粗,三尺长。 陈雨昊一手一根,对着那道白色影子,直接甩了过去,把那白色的影子,钉在了墙上。 接着,陈雨昊把另外一根木刺,激射到了一楼的天花板上。 两根木刺射完,陈雨昊弯腰把我搀了起来。 冯春生上前吼道:水子,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疼。”我龇牙咧嘴的说。 要说这陈雨昊,真是气人,我救你一命,你都不感谢我一下?站在旁边,挺麻木的,装电线杆呢? 没成想,陈雨昊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古铜匕首,他用匕首的刀锋,切开了手掌,鲜血,顿时淌了出来。 接着,陈雨昊将手上的鲜血,滴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刚才那种被几百只虫子钻的疼痛感,瞬间消失。 “以后没事别逞英雄,我扛得住。”陈雨昊剜了我一眼后,走到了被钉在墙壁上的那道白色影子面前,一伸手,把木刺反手拔了出来。 冯春生一旁安慰我:陈雨昊就是那性格,别计较了,他愿意用鲜血帮你祛除阴毒,心里还是感谢你的。 接着,他趴在我耳边说:我知道这小子的来历了……来头,那是真心大,怪不得他在阴行里面,地位那么高。 “是吗?”我问冯春生。 “先不说这个,回了纹身店,我再跟你说。”冯春生笑了笑,说道。 那成! 我挣扎着站起了身,此时,陈雨昊身轻如燕,在餐桌上蹬了一脚,取下了那根扎在天花板上的木刺。 他擦拭擦拭了两根木刺,扎进了那个巨大的木盒子里面,重新背上之后,陈雨昊冷冷的说道:本来我想化解孽缘的,结果那厉鬼先行出手,就怪不得我了。 冯春生也叹气:这凶魂套路多啊,原来雷巧巧不止被一只凶魂缠住了,她是被两道凶魂缠住了。 那红衣女鬼,就是陈志鑫的老婆。 不过雷巧巧的身体里,还藏着曾经男友陈志鑫的阴魂。 那红衣女鬼先故意示弱,让我们掉以轻心,最后杀手锏爆发,想要让被陈志鑫上身的雷巧巧,致命一击,毙了陈雨昊。 好在哥够勇敢。 想到这儿,我略微有些自豪。 陈雨昊此时背着木盒子出门,说道:你们要进鬼宅的时候,跟我联系……这里的事,搞定了,真相,就在二楼,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陈雨昊就大喇喇的出了门,只留下了我们三人,在这棺材房子内。 这红衣女鬼的事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他们夫妻,住在一个“棺材房”里。 那陈雨昊,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六十七章阴婚(为剩男哥加更) 陈雨昊大喇喇的离去,明显是告诉我们,陈志鑫别墅里面的一切危险,全部解除了。 要说陈雨昊是厉害啊……除了刚才谁都算不到的“雷巧巧反水”,他这身道行,简直绝了。 刚才那两根木刺,扎得是真准。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说陈雨昊就是那种能够靠鼻子的嗅觉,闻阴气辨鬼位的男人,这类人,在阴行里,是生物链的最顶层,很多大人物都要求他们办事。 接着,冯春生把我拉到了一边,说:你可知道,陈雨昊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吗? “废话,我知道我还问你?”我鄙视了冯春生一眼。 冯春生偷偷的告诉我,说他其实不认识陈雨昊是哪路人,但是,看陈雨昊的那两根木刺,他知道了一点端倪。 我问那木刺有啥稀罕的吗? 冯春生说当然稀罕了,那木刺,是北方马家的十三势,一共十三根木刺,其中十二根代表十二地支,最后有一根木刺,叫镇魂钉,能破天下任何鬼祟阴煞,厉害得紧。 我问冯春生北方马家又是什么? 冯春生白了我一眼,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小子,北方马家都不知道,你混个毛的阴行啊? 我说不知道马家我还不能靠阴阳绣吃饭了吗? 冯春生说我不认识北方马家,相当于娱乐圈里不认识四大天王一样。 他说这阴行里有两尊大神。 第一尊是南方的茅山派,各个都是镇鬼的猛人。 第二尊是北方的驱魔龙族马氏一家,论道行,不在茅山派之下。 什么山精野鬼、魑魅魍魉,见了这两家的人,逃跑都嫌自己少了两条腿。 我说我啥时候才能在阴行里面闯出这样的名声出来? “闯出这样的名声出来?等你生意做得大破天的时候呗,现在基本上是别想了。”冯春生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句话我往后一直记在了心里,也一直在往着这条“阴行大家”的路上,努力。 不过现在,我问冯春生,为什么马氏一族的人会姓陈? 冯春生摇摇头,说马氏一族的人都姓马,也没听说收过外门弟子,这陈雨昊,估计是马氏一族哪个高人的弟子吧,不过也说不好。 他说这马氏一族就算收外门弟子,那也不可能传给他马氏一族的镇鬼法器——十三势。 最后冯春生自己把自己给推翻了:可能不是马氏一族的……唉,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说不好的事。 竟然说不好,那就不用说了,反正今天的陈雨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和冯春生回到了雷巧巧的身边。 雷巧巧这时候在抹眼泪。 她为啥抹眼泪? 其实我知道……她啊,是为了刚才刺了我一指甲伤心呢。 我劝雷巧巧别太难过了,其实也没啥……毕竟捅我一指甲,也不是她真的愿意这样。 雷巧巧依然很伤心,她说刚才幸亏有我,不然我们几个,都被她给害死了。 其实她说得没错,如果她捅死了陈雨昊,今天我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这不是没啥事吗,我劝雷巧巧别再哭了,先上楼看看,搞定了这边的事,赶紧走。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这棺材房里住久了,这人都得生病,阴气太重了。 其实一楼的阴气还好,当我们上了二楼之后,才发现,什么叫特么的阴气重! 我一踩着二楼的地皮,那凉气搜搜的往我们身上爬,跟在冰窖里面一样。 我问雷巧巧:巧巧,你上次来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这别墅这么多不寻常的事,雷巧巧胆子是大,一个人来这里瞎晃荡都不怕,我也是日了哈士奇了。 雷巧巧吐了吐舌.头,说上次她来这儿是做贼心虚,心思都专注在怎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别墅里醒目的位置,没考虑旁边是不是有古怪。 冯春生帮雷巧巧说道:水子,你也别怪雷巧巧了,前段时间,这房子应该没这么多怪异的现象。 “为啥?”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很简单……因为上次雷巧巧过来的时候——那陈志鑫不是还没死吗? 他说陈志鑫还没死,这房间里面还有人气,现在陈志鑫死了,这房间里,人气都没了,剩下的都是鬼气,这里阴气不重才奇怪呢。 至于门口的纸人和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般人不注意,也根本不会留意的。 我点点头,继续带着冯春生和雷巧巧进入了二楼的卧室。 一到卧室里面,我就看到,一个男人,被吊在了天花板上。 两根铁链子,挂着那男人的锁骨,把他高高的吊了起来。 那男人的皮肤,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他身上,是一条又一条的沟壑,肌肉外翻,已经熏黄,皮肤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了,流着淡黄色的脓液。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雷巧巧的前男友——陈志鑫。 陈志鑫竟然被吊死在卧室里面。 冯春生看了一眼后,说道:唉……这人,真是,害人害己! 接着,冯春生看了看床,那床一边高一边低,他顿时笑了,说这床是阴人床,一半躺死人,一半躺活人,他以前在湘西的时候见过。 “见过?”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一把将棉被给掀开了,露出了床的本来面目。 原来这床,一半是木板,一半是席梦思,一半硬邦邦的,一半松软得很舒适。 冯春生走到了那木板的地方,伸出手指头在上面敲了敲,发出了一声声的空响,咚咚咚! 咚咚咚! “里面是空的?”我指着那木板说。 冯春生笑了笑: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接着,他狠狠的把木板给掀开! 轰! 木板翻开了,里面躺着一个人。 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色中式婚礼服的女人。 冯春生笑道:这陈志鑫确实结婚了,可是他结的婚,是阴婚! “他是和死人结婚的!”冯春生说。 和死人怎么结婚? 冯春生说湘西和苗疆一代,都流行结阴婚。 比如说一家人,儿女突然横死了,一些有钱人家舍不得埋,专门找神婆,为女儿或者儿子主持阴婚。 阴婚的另外一家对象,基本上没什么钱,要结阴婚的父母,通常都会给出一大笔钱,让活人和他们死去的儿女结婚。 冯春生说:阴婚这种东西,非常邪门,陈志鑫的老婆,其实就是阴婚者,她从结婚了开始,就没活过,躺在这张床下的箱子里面,一躺就是好几年。 我点点头,对雷巧巧说:怪不得陈志鑫说他不能离婚呢,这是不能离啊,和鬼离婚吗? “这女的家里,估计超级有钱,肯定找道行高的神婆,给陈志鑫下了血契,一旦陈志鑫敢带女人回家,那女鬼就会反噬。”冯春生指着被吊在了天花板上的陈志鑫说道:喏……这就是他背弃了血契的下场,人都被挂在天花板上呢。 雷巧巧听了,摇了摇头,说:我害了陈志鑫? “害了他?我呸……他害了你还差不多呢。”冯春生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说定阴婚的主家,其实不会定得那么绝,一般他们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或者一个大女人和一具死尸过一辈子,也是不靠谱的事情,所以契约里面,一般只要求不带女人回家就好了……在外边随便浪也没事。 雷巧巧顿时留着眼泪,说她如果不来这别墅,陈志鑫没准就不会死。 冯春生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这两年是谁把你玩得团团转的,要我说,这爱,就一个字——若爱请深爱,若弃请彻底,莫要暧昧,害人害己……这陈志鑫明知道和你没有前途,还把你骗了两年,如果不是你反应过来了,他还得骗你好几年,这就是个人渣,死不足惜。 我一听,竖起了大拇指:哎哟,春哥,你还是个情种啊,这分析,我服啊! 我现在也想起了雷巧巧的童谣:“隔壁家家有姨娘,姨娘死,家丁旺,媒妁有婚言,送着姨娘入红洞房。” 这里面姨娘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入洞房?明显这就是阴婚,一具尸体和一个活人结婚。 “红洞房,亮堂堂,红蜡烛,心光光,一辈子,守约定,不忘媒婆话,白头共守红洞房。”这首童谣,说的是阴婚双方,签下了血契,一辈子都要遵守约定。 至于这两首童谣,写的都是阴婚嘛,自然是惨兮兮的,听上去有些渗人。 只可惜了雷巧巧,竟然爱上了有阴婚契约的男人……唉!可惜可叹。 我摇头晃脑的,可惜着雷巧巧。 我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呢,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忽然……我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三个一回头,竟然发现……那个躺在木盒子里面的阴婚新娘子,竟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同时眼睛睁开,望着我们,嘴角裂开,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她不是被陈雨昊的木刺给钉死了鬼魂吗?现在怎么又……怎么又能动? 我和冯春生、雷巧巧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我们几个,拔腿就往外面跑,还没跑两步呢,我们都被绊倒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那床下,延伸出来了许多头发,那一缕缕的头发,捆住了我们的脚脖子,把我们捆倒在地上了。 嘻嘻嘻嘻…… 第六十八章命局无杀 我们本来心情挺ok的,也打算功成身退,带着雷巧巧离开这别墅的。 可惜我们还没走呢,那阴魂的新娘突然从那木柜子里面爬了起来,那床底下,探出来许许多多的黑色长发。 那些黑色长发,缠住了我们几个人的脚,给我们下了个腿绊。 我们全部踉踉跄跄的倒在了门口,那阴魂新娘,竟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冲我们走过来。 “唉……春哥,刚才小雨哥不是给了那女人一木刺吗?怎么?怎么她还能活着?” “废什么话?我还看了,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个钉口,应该是小雨哥给钉的,这会儿,怎么没用了呢?”冯春生也诧异。 现在陈雨昊已经走了,我们三个,不是在这屋子里面的等死吗? 我又不禁的望了望天花板上的陈志鑫,这家伙的,被铁钩穿了锁骨,活活吊在上面被打死,我们的下场,会不会也是这个? 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就在那阴魂娘子,离我们几个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窗户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女人的叹息声音:可怜,可怜哦。 接着,我又听到窗户外面,传开了那首唱阴魂的童谣。 “红洞房,亮堂堂,红蜡烛,心光光,一辈子,守约定,不忘媒婆话,白头共守红洞房。” 接着,我瞧见那阴婚新娘嘴唇蠕动了一下,翻身往窗户那儿走,走到了窗户跟前,她一巴掌,直接打掉了窗户,跳了下去。 同时,捆住我们脚的那些头发,也彻底消失。 我们几个,慌忙跑到了窗户边,去看,看那阴婚娘子到底要做些什么?万一她在门口堵着,我们几个如果往楼下跑,那不是送死吗? 我们三个人,趴在了窗台边上,伸出了半个脑袋往外面看,我就瞧见,在别墅的旁边,有着一队穿着红色新娘服的女人,一个个后面人搭着前面人的肩膀,不停的往前走着。 领队的,是一张卷曲的人皮。 一张女人皮,十分干瘪,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一边走一边叹气:可惜……可惜。 人皮娘子带着身后那队阴婚新娘,缓缓的离开了,直到消失不见。 多年后,我去了一次苗疆,去哪儿做一趟生意,我和生意的伙伴晚上喝酒的时候,谈到了阴婚的事情。 他跟我说:这阴婚在苗疆,其实还是比较多见的,在湘西,也有不少例,这事其实丧阴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被迫嫁给了一个死去的男人,她和死人为伴,活了五六年后,突然发疯,自己用剪刀,血淋淋的剥下了自己的人皮。 我想,那人皮娘子应该就是受到了阴魂的毒害,所以剥下了自己的人皮,化作了厉鬼,立志专门来渡那些“阴婚”的女人。 这次雷巧巧的事情,结束了,其实这件事情里,谁都是受害者。 雷巧巧,因为一个骗局,被渣男陈志鑫戏弄了感情,她是受害者。 陈志鑫呢?他其实也是阴婚的牺牲品。 那阴婚新娘呢?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了,死人就该送进棺材里面,或者直接火化掉,然后让阴魂转世去投胎,而不是把一个个的死人,拿过去和活人结婚。 有背人伦。 在我们离开这“棺材别墅”的时候,冯春生偷偷对我说:其实那个阴婚娘子还能动,主要是陈雨昊手下留情,看来陈雨昊也没打算直接钉死她,而是找来了人皮娘子度化她了。 可能陈雨昊也觉得,一个阴婚者,被收藏在床下许多年,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我和冯春生也对陈雨昊这个人,有了一些更新的认识。 这个陈雨昊,表面上看着很冷淡,但其实,他也有一颗古道热肠。 我们三个出了别墅之后,我劝雷巧巧,让她千万要注意……从此以后,对感情好方面的事情,还是慎重和果断一些。 遇到了一些决绝不定的问题,必然得快刀斩乱麻,不可慢上一分。 雷巧巧也点头,说这次如果不是我、冯春生、陈雨昊三人,她也许就死在了陈志鑫和那阴婚新娘的手上了。 我告诉雷巧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同时,为了给雷巧巧镇魂,镇住她那饱受惊吓的魂魄,我给雷巧巧纹上了“阿难佛业环”。 对待爱情,雷巧巧不可谓不真挚,她是不会出现像“李木子”疯掉的后果的。 搞定了这一切,都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 雷巧巧按照约定,把他哥淘汰掉了的卡罗拉,送给了我们先开,说过户的手续,她去帮我们办。 反正小城市,车管所管得不是那么严格,塞点红包事情就办下来了。 不过,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谁开车? 我除了会骑小电驴,我是啥车都不会开了。 结果冯春生摁灭了烟头,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说他开。 我十分怀疑,没成想,冯春生是真厉害……这老小子开车,那叫一个稳当啊,简直老司机。 估计冯春生以前开了很多年的车子,不过我实在不能接受,冯春生前段时间还在要饭,现在竟然开车了? 我怀疑冯春生在我们店门口要饭是“钓鱼执法”,钓我的鱼呢。 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晚上,我和冯春生吃完了房,开始琢磨咪咪和鬼宅的事情了。 我打电话,正式的邀请咪咪来我的纹身室。 咪咪没几分钟就过来了,问我啥事。 我盯着咪咪,我发现咪咪虽然神情有些倦怠,可是整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情绪。 我掏出了那张在阮琴瑟的鬼宅里面要来的照片。 上面,除了阮琴瑟以外,一共有七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我把照片,拍在了桌子上,问咪咪知不知道这张照片。 咪咪低头一看,顿时惊慌失措,问我:你们怎么有这张照片的? 我笑了笑,说道:咪咪,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你们这七个女人和这两个男人,最近都在卖房子? 咪咪点头,说她最近没卖了,她曾经帮着卖了一套,后来就没去卖了,老感觉那钱赚得太容易,她胆子小,不敢赚。 我连忙按住了咪咪,把她摁在了椅子上,说:咪咪,你那房子,最好别卖了,你们卖的房子,不是什么正经房子,是鬼宅? “鬼宅?” 咪咪听到这两个字,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问咪咪:你仔细想想……萧红是怎么死的。 “其实……其实不光是萧红死了,还有三个人,也死了。”咪咪说:其实我也知道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可是,有人逼着我们这几个女人卖房子! 我问咪咪:那两个男人? “恩!”咪咪点头。 我问咪咪:那两个男人是谁? “这个……这个真的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咪咪连续的摇头,说:我如果说了他们的名字,只怕我……小命不保。 看来照片上,那两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的确是这七个女人的老板……家大业大,那几个女人得罪不起。 我想了想,说:这样好了,你不用告诉我那两个男人,但你得告诉我其他的事情吧?除了那两个男人以外的? “这个……这个当然可以了。”咪咪想了很久后,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接着,咪咪说她其实来这个行当,也不是很久,还是和廖敏一起来说,比较合适一些。 我想想也对,就跟廖敏打了一个电话:喂,廖敏吗? “是我,于老板,我真的不能说那些事。” 我对廖敏说:你放心,我不是窥探你们的隐私,也不想知道你们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们发生的事情,我好帮你们忙,帮你们渡过难关。 “不问我老板是谁?”廖敏突然说道。 我点头:放心……你们老板是谁,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帮你们,毕竟我知道,你们……卖的都是鬼宅。 “那好,谢谢于老板,谢谢于老板。” 廖敏听说我不问很深还能帮他们解决问题之后,在电话里面,把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 晚上九点的时候,廖敏、我、冯春生和咪咪四个人在我的纹身室里面坐了下来。 我在外面叫了几个菜和一条烤鱼,摆在了纹身室里面,像是朋友聊天一样,听着廖敏和咪咪身上发生的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半年前,两个老板联系了七个女人,这七个女人,各个都有在床上征服男人的本事,作为鬼宅的售楼小姐。 廖敏还告诉我,那些老板联系她的时候,还要看她的生辰八字。 “是吗?”我问廖敏。 廖敏说当时她也奇怪,不过她老板说他们卖的房子都是给有钱人卖的,有钱人很信命,所以,他要挑选售楼小姐的生辰八字。 接着咪咪说她也被老板要了“生辰八字”。 说到这儿,冯春生直接拍了拍桌子,说道:把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上一眼? 咪咪和廖敏立马从手包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了冯春生。 冯春生打开了纸包,仔细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那七个售楼小姐的命格,都是一样的。 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命局正印为用而无杀! 他说了一句我们半懂不懂的话。 第六十九章萨满巫文 冯春生说了一句“命局正印为用而无杀”。 我问冯春生这话是啥意思? 冯春生说,这人天生就有命格,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在风水里面,还有一句话,叫——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 这两句话的意思都是一个,人后天的努力对改变人的命运,很有用,可是,还有一点,就是每个人的命,都有不同,命好的人,稍稍的努力便可以获得不小的成功。 命差的人,那就没办法,需要付出无比的艰辛,才能获得成功。 这里面的命,就是命格。 冯春生说:命局正印为用而无杀,是一种生辰八字展现出来的命格……拥有这种命格的人,性子平和,没有太大的波动,十分慈爱,慈悲心大于常人。 我倒是觉得冯春生的解释没什么问题——毕竟咪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自己卖身的钱,供失学儿童重新上学,这样的人,是慈爱的,像母亲一样的慈爱。 但是,这命格和他们卖鬼宅,又有什么冲突呢? 我问冯春生:这和他们卖鬼宅,又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联系了。”冯春生说:这种命格的人,不易和鬼神犯冲,这鬼也喜欢没有攻击性的人,这样,他脾气也好,不会主动去害人。 他还说除了怨气十分大的鬼魂,不然一般鬼魂是不会害人的,更加不会害“命局无杀”的人。 毕竟鬼也不是神经病。 冯春生说:那幕后的老板,找售楼小姐的标准,就是两个,第一个,能在床上唬住男人,这样,就能够搞定客户,第二个,能在鬼宅里,安抚住恶鬼,这样,长时间的卖鬼宅,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事! “啊?那我们……我们还是……”廖敏想说,她们还是被鬼缠上了。 冯春生冷哼了一声,说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们的命格是不错,卖鬼宅,一次两次没什么问题,可是次数多了呢?会不会出问题? 当然会。 冯春生对我们说,这背后操控卖鬼宅的人,风水方面造诣不低,都是懂行的人,他们那两个,可真是黑杀了心肠的人。 我问廖敏和咪咪:对了,除了萧红外,还死掉了三个人,那三个人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咪咪想了想,说:我只认识一个,叫谢梦,她前天去世的,我今天早上还去看过她遗体。 “怎么死的?”我问咪咪。 咪咪想了想,说:被撑死的。 “什么?”我问咪咪。 咪咪说谢梦吃了大量的压缩饼干,然后又喝了大量的水,然后胃被撑得巨大,最后活活把自己给撑死了。 啊? 我第一次听说这么夸张的死法。 其实压缩饼干一见水,就会剧烈膨胀,从一个手指大,变成一个拳头大小。 咪咪说医生告诉她,谢梦的胃,被撑大了几十倍,实在受不了,才死的。 接着,我又问:还有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人?”咪咪摇了摇头,说她不认识。 这时候,廖敏说她跟那两个人比较熟。 其中一个叫马玉,在廖敏来找我的前一个晚上,死掉的。 “怎么死掉的?”我问廖敏。 廖敏说:马玉是出车祸死的,而且死的时候,我就在她的车上。 我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廖敏说她和马玉那天一起上班,她做马玉的车子。 马玉在开车到了我们市中心人最多的地方,突然间,有一台车跟她别。 马玉开车是个暴脾气,还是个“路怒症”,有车跟她别,她也跟着别,别了好几回,她实在受不了了,确实车技不如别人好。 她按下了车窗,直接把脖子伸了出去,要去喷那别车的人。 结果,她的头,刚刚伸出去,后面一台装着钢板的小货车疾驰而过,那小货车的钢板,斜着一下,把马玉给斩首了。 那马玉的脑袋,跟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十几二十圈,最后,被一台小轿车的前轮直接给压碎了。 廖敏当时也吓傻了,没有任何措施,直到马玉的车子撞到了道路中间的横栏,停下来之后,她才拉开了车门,蹲在路上,不停的呕吐着。 廖敏说这事,还上了咱们市的报纸。 冯春生听廖敏说了马玉的死,立马说道:这特么路怒症该死,人家开车别你一下,你就得别回来?这开车不讲道理啊?宁愿让速一分,也不超速一秒,懂不懂? 廖敏跺了跺脚,说:冯大哥,说句实在话吧,“别车”出车祸,这事落马玉身上,确实也是她该,可是……整件事情,非常诡异的。 “比如说呢。”冯春生问。 廖敏说那后面出现的大货,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在马玉和那人斗车的时候,她也很紧张的看着反光镜,两边的反光镜,都没有那辆小货车……那小货车,像是突然出现一样的。 “这么古怪?”冯春生吃了一惊。 廖敏说:还有更古怪的呢! 廖密说,后来交警来了,他们调出了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在马玉出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人跟他斗车。 那录像里面,马玉开着车,完全是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蛇形驾驶。 “也就是说,和马玉斗车的那辆车……压根就不存在?”冯春生问廖敏。 廖敏点点头:那些车,都是鬼车,根本就不存在过,却要了马玉的头颅。 马玉的头颅被斩首,这事……还真是稀奇啊。 冯春生叹了口气,问:那第三个死去的人呢? 廖敏说:第三个死去的人叫萧潇,死得最凄惨。 “怎么个凄惨法?”冯春生问。 廖敏说萧潇今天中午死掉的,就死在了市内的一个咖啡厅里。 我问廖敏,萧潇是怎么死的。 廖敏说她下午作为萧潇的朋友,去咖啡厅里要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 那萧潇在进入咖啡厅的时候,似乎在躲什么东西在,急匆匆的进了咖啡厅里,接着,又打开了玻璃门,看看外面,看了几眼后,她又钻进了里面。 这时候的萧潇,整个人显得非常痛苦,情绪波动也很大。 接着,她找到了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和一叠纸巾。 拿到咖啡和纸巾后,萧潇坐在了椅子上,十分诡异的笑着,一边笑,一边用指甲刀,剪破了手指,然后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在那些卫生纸上,不停的划着一些印记。 她一边划,一边还在尖叫。 不一会儿,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关注到了萧潇。 “画的是什么东西?”冯春生问廖敏。 廖敏说她听别人说,萧潇在纸上,花了一个个的“罒”这个符号,一边说,廖敏还一边在纸上,画下了这个符号。 冯春生一看那个符号,立马说道:这是东北的萨满巫文,这个符号,代表“死”! “这你也认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萨满的巫文,在阴行里面,其实很多人都懂,道家的符箓,有一些,是出自萨满的巫文,我是风水大家,懂点萨满巫文,那也没什么。 我听冯春生说他是“风水大家”,心里猜测冯春生铁定不是一般人。 接着,廖敏说:萧潇一边尖叫一边画符号,肯定是引起公愤了,最后服务员开始友好的赶人了,结果萧潇突然暴跳如雷,猛的站了起来,吼道——黄大仙要我三更死,我活不到五更。 那咖啡厅的服务员当然是要去拉她了。 结果,萧潇暗拿起了咖啡往自己身上猛的一泼。 那咖啡泼在了萧潇身上的时候,竟然燃烧了起来。 轰! 好大的火苗子,从萧潇的身上,猛然涨了起来。 那旁边的服务员,吓得直接往后面躲。 萧潇面目狰狞,浑身浴火的说道:黄大仙要我三更死,我活不到五更! “黄大仙,要我三更死,我活不到五更!” 她那尖利的吼声,让周围本来想帮忙灭火的好心人,都不敢上前了。 就这样,萧潇被火烧到了死,在烧死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重复着“黄大仙要我三更死,我活不到五更!” 冯春生听完了,直接一拍桌子:唉……这事……只怕真是黄皮子索命了。 我猛的对冯春生说:春哥,我感觉,这事,有规律。 “啥规律?”冯春生问我。 我说:你看啊……这人,都是一个个死的,从来没有一起死过,对不对? “对啊!”冯春生点头。 接着我又问:还有一件事……这人会不会死得有规律,而不是随机死亡?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个规律,差不多知道下一个该死的人,是谁了。 “有道理!” 冯春生想了想,说:黄皮子复仇,是睚眦必报……每动一出手,那都要造成最大的伤害,咱们国家,家里人最疼爱的,就是老幺儿,没准黄皮子复仇,是从年纪开始的?那年纪越小的人,越先动手? 冯春生总结了这么个规律,咪咪立马站起来,说道:那群人里,我年纪最大! 廖敏想了想,也说道:那第三个要死的……估计是……估计是……魏小语,我们三个里面,她年纪最小。 那七个女人,剩到了最后,就剩下了三个女人……咪咪、廖敏、魏小语。 第七十章一夜情女王 “今天死了人,那不会再死了,各位可以睡个放心觉。”我对廖敏和咪咪说道。 现在有个规律就是,她们得罪了黄皮子大仙的人,都不是在同一天死去的。 那今天,廖敏、咪咪还有那个没有出现的魏小语,应该都不会死了。 我问廖敏:魏小语在什么地方?如果按照年龄来排序的话……那出事的下一个人,应该是魏小语。 这是冯春生推出来的规律,并不知道准确不准确,可最后一下,应该赌一下。 七个人,死了四个了,这事也没得选择了。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琢磨着对策。 最后,我下了一个决定:今天晚上,咱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一早,咱们就跟陈雨昊联系,一起去找魏小语,或者我、冯春生、陈雨昊三个人去找也行。 在我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咪咪问我:是不是那个酷酷的帅哥,就叫陈雨昊啊?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唉。 “厉害吗?我也很厉害的。”我不由的顶了咪咪一句,心里有点不爽唉,不过想想也了然,陈雨昊确实厉害。 咪咪顿时笑着:对,对,你也很厉害。 “先回家。”我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明天去找一找魏小语。 在廖敏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还专门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魏小语的。 魏小语是个大眼睛的姑娘,嘴巴比较大,涂着红红的唇膏,十分性感。 廖敏说最近魏小语正在跟一位网友热恋中,也搬过去住了。 我问在哪儿住? 她说不知道,她明天还要跟魏小语打电话,才能联系得上。 接着,廖敏还说魏小语作风非常开放,比较喜欢玩一夜情。 其实在这个社会,玩一夜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就说魏小语,也遭遇到了一次意外。 当时她约到的网友,其实是一个小偷,当天晚上,两人约在了一起,欢愉一夜的第二天,魏小语一起床,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新买的苹果6s手机不见了。 原来,是被那个男网友给偷走了。 这下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了前车之鉴,魏小语竟然还不收敛,她继续和别人往一夜情,就是要体验那种新鲜的刺激感和新鲜感。 我听了廖敏说魏小语,不住的摇头,以前我妈妈跟我说……要真心爱才能爱得精彩,可现在……真心,似乎成了一种遥远的传说。 “妈妈说真心爱会爱得更精彩,现在我却没有女孩,笨小孩……。”我叹了口气。 社会越是开放,大家似乎对爱情越来越少了期待,对爱情越来越少了尊重。 我摇摇头,对廖敏说我明天去找魏小语。 廖敏趴在我的耳边说:水哥,其实你也别保守,魏小语也不是个坏人,只是在追寻一种新鲜的生活方式而已——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存的方式。 “这个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她爹妈,也不是她兄长,只是想说——你愿意让你最亲爱的人,走你们的道路吗?”我问廖敏。 廖敏摇了摇头:不会,不过我们就是走在地狱和人间的无间行者,走在了这条路上,再退,就难了……我也希望我以后的小孩,获得更好的教育,考取名牌大学,以后成为律师、医生或者老师。 我笑了笑。 廖敏对我说:水哥,这次如果我们能活着,我会给你一大笔钱的,我也会退出这个行当,好好找个男朋友,过上正常的日子,谢谢你。 “希望你能早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对廖敏笑笑。 和廖敏、咪咪分手后,我收拾了桌子,也准备回家了,我和冯春生一起上了卡罗拉。 现在冯春生是我的司机兼职公司顾问,很有身份——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系好了安全带,正准备走。 忽然,我接到了一条微信。 “你好,于哥,我以前在你那里做过纹身,你的阴阳绣,能够解决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发微信的女生问我。 我回了一句:当然可以了……只是……你是? 那女生说:我和峰哥都在你那里做过纹身啦,你还记得吗?“处子脱兔”,这副纹身? 接着,她又把她纹在小腿上的纹身图,发给了我。 我看了那副纹身,就记起来了。 我记得这副图。 处子脱兔的图案,其实就是一个小男孩的微笑脸,和一位小姑娘的兔子似的萌脸,这是情侣纹身。 说实在的,来我这里纹身的人,都会做比较酷、看上去比较装逼的纹身,什么妖魔鬼怪的纹身,我都做过,可是“处子脱兔”这种纹身,我从业几年,真没几个顾客做过。 这么萌的纹身,其实和当时那女生和她的峰哥的内心比较接近啦,两人都对生活充满无限遐想,正是一个人最为阳光的时间。 我问那女生: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哦,我叫青花……柳青花。”青花说她最近老是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说磨刀的声音,嚯嚯嚯的,可吓唬人了。 我问青花还遇到了什么奇怪的现象? 她说她还总是做噩梦。 半夜里,她起床上厕所,总感觉听到一股沙沙的声音。 “然后呢?”我问柳青花。 柳青花等了好久,才给我回复了一条微信,说她最近半夜还听到一些女人哭喊的声音,是不是……是不是……女鬼? 我问柳青花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类反应的? 柳青花说她在几个月前,租了一套房子,装修了一个月,然后放了几个月,现在才住进去的,一住进去,就遇到了这些可怕的事情。 “啊?你租房子还装修啊?”我问柳青花。 柳青花回了我一条消息,说她的房子是租来的,可是日子不是租的,哪怕是租房子,也要舒舒服服。 我想了想,觉得柳青花说得对。 接着,我问柳青花:行……按照你这说法,你是住到鬼宅了,不过这反应也不是太强,我估计……不是什么太凶的东西,我现在来你家里看看。 “那谢谢了。” “对了,说一下费用,如果你需要我给你纹身镇鬼,那价格三万起。”我说。 柳青花又停了很久,才说:行……这个价钱,我接受。 “接受那就好。” 我划掉了微信,对冯春生说:春哥,我上去拿家伙,又有活过来了。 冯春生哈哈笑道:水子,你这生意是越来越火,我看,咱们还得找个人来帮忙啊,不然这活,干不完! “找人,当然找人了,不过得这次鬼宅的事情搞定了,咱们再找人。”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给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去了纹身室,带了一个装了阴灵的竹筒和一些纹身的工具,坐在副驾驶位上,朝着柳青花的家里,开过去了。 虽然柳青花在微信上留的地址非常详细,但是,我们依然七弯八拐,找了好久的路,顺带在柳青花的指点下,才找到了那栋民宅。 那民宅其实是郊区的一栋四层楼的房子。 这种房子,都是自己盖的,不怎么讲究,装修也一般,租起来,价格都很便宜。 像这样的民宅,在我们市里,一层租下来,一个月大概五百多块钱,价格便宜,但租的人,也不算很多。 在这栋民宅的院子里面,还有一颗大槐树。 话说我真的很少见到这么大的槐树,它至少有四五米高,枝繁叶茂,所有的叶子,糅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朵大大的伞盖。 不过,我隔远了看,又觉得这树有点不简单,我问冯春生:春哥,你有没有感觉这树的叶子,糅合在一起,像个东西。 “什么东西?”冯春生问我。 我说:像不像一个……人头? 冯春生听了,立马蹲着身子看,说:的确像……的确像是一颗人头。 “这种树,也不应该栽在院子里,太不吉利了。”冯春生说:槐树其实也叫鬼树,院子其实像是一个口字,四周不畅通,煞气不走, 槐树又是鬼树,鬼者,重阴气也。 阴气散不走,那这院子里的阴气,岂不是越来越重? “小心点吧……别喷那颗树太近!不吉利的。”冯春生和我进院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提醒到。 我也觉得是……我往边上走了走,生怕遇到了那颗大树。 在我快要到民宅门口的时候,民宅里面,开出了一辆摩托车。 那摩托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摩托车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带着个头盔,但那女的,缠着贴身的包臀裙,紧身低胸体恤。 那女的,我一眼看过去,十分面熟。 等他们彻底走了之后,我打开了手机,迅速翻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是廖敏发给我的,是喜欢一夜情的魏小语的照片。 刚才摩托车上坐着的女人,就是魏小语,摩托车上坐着的另外一个人……估计就是魏小语的一夜情男朋友了。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我来接生意的,竟然遇上了魏小语? 刚才魏小语从我们要进去的民宅里面出来,我想……她肯定也住在里面,至少她那个一夜情的男朋友住在里面。 这就好办了……我做完了柳青花的生意,直接找魏小语去谈。 我转身走进了院子,刚刚走到了院子里,冯春生突然把我拦住,同时十分警惕的看着那颗巨大的鬼树:水子,小心一点。 第七十一章死人树 我问冯春生怎么了? 冯春生说:刚才,刚才……我看到……那棵树……动了。 “动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点点头,说:真的动了。 “我照照看?”我带了阴阳绣的全部行头,也带了巫萨和镜子,我的镜子,能够照鬼。 我穿上了巫萨,扎开了中指的指血,滴了几滴在镜子上:愿巫萨不在飘零。 鲜血,慢慢在镜子上面散开了……镜子里,也开始出现奇怪的景象了。 我看到……那颗鬼树下,站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脸色惨白,抬头望着那颗鬼树的枝桠。 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又出现了一个。 又出现了一个。 ……不多一会儿,我从镜子里面看到,那鬼树的树下,站着一圈女人,都同时望着天空。 接着,里面有个女的转过了头,猛的瞪着我。 我心里扑通一下。 我看到那个女人,嘴里念叨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我听不清,可是看嘴型,比较好辨认——是人书? “是人书?什么意思?”我喃喃的说道。 冯春生则趴在我耳边说道:可能不是“是人书”,是……死人树。 我听到这三个字,手一哆嗦,差点把镜子给扔到了地上。 好在我很快就调整过来情绪了,我对冯春生说:绕开那棵树走,那棵树,太邪门。 “那可不邪门咋地。”冯春生说道:这种大树,从长成成树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傻叉吊死在这颗树上,这树上,估计粘满了鬼魂,离他远点。 “成!” 我和冯春生几乎是贴着墙,走进了门里,在我敲门的一刹那,我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那镜子里的鬼魂,全部都不见了,再看,我突然发现那棵树上的纹路,组合成了一张人脸。 那人脸,对我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笑容十分阴森,我感觉内心全部缩紧了……奶奶个熊,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心里有点犯怵——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棵树,怪得可怕? 会不会……会不会柳青花遇上的事,就是这棵树搞出来的? 死人树? 这棵树的名字,听上去十分唬人啊。 尽量别沾惹。 我开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连续敲了三四次门口,门打开了。 一位挺漂亮的妹子,打开了门,对我们笑笑,说:于哥,你可来了。 我先没说话,打量了柳青花一眼,我发下这姑娘,不像当年找我纹身的时候,那么有活力了。 几年的时间过去,她变得更加憔悴了,脸色苍白了好多,她今年可能才二十五六岁,可是眼角却多了许多的皱纹。 柳青花在我的印象里,可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妹子。 我对柳青花笑了笑,说:青花妹子,好几年不见啊,你腿上纹的“美女兔”,还萌吗? “还好啦。”柳青花一说话,尽是唏嘘的语气,她成熟了,成熟得甚至不喜欢言笑。 当年的她,可是天生一副乐天派啊。 时间是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我对柳青花说:楼上说吧。 “恩!” 柳青花带着我们上楼。 这栋民宅,就是为了出租,每一层,都有单独的铁门。 柳青花打开了铁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进去了之后,我有点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么破旧的民宅,但柳青花却把民宅,给装修得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区房呢。 我问柳青花:这装修,搞了多少钱啊? 柳青花说:七八万吧。 花七八万,把别人家的房子装修一阵……这可不仅仅是柳青花说的“我的房子是租来的,可是日子不是租来的”,她这都算傻了。 一旦她退房,那这装修的钱,就白砸了。 不过,我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念头——万一柳青花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呢? 那她……傻吗? 可是一个人租一套房子过一辈子?有可能吗? 柳青花让我们坐在客厅的“斯德哥尔摩”沙发上,问我:于哥,你也看到了,我装修这房子,花了七八万,几乎是我积蓄的一半,我不可能就不住了的……你可得帮帮我。 我看向柳青花说:这宅子里,威胁可不少……至少下面那棵树,就挺邪乎的。 “是真的邪乎。”柳青花凑到我的耳边说:那棵树,经常在晚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前两天不是下大雨吗? “怎么了?”我问柳青花。 大雨冲刷了那颗大树,也冲刷了那可大树下的泥土,竟然冲出了一个人头骨。 我点点头,说:那颗大树,其实不好搞定…… “唉!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冯春生突然插话,问柳青花:这民宅,还有别的人租吗? “当然有啦。” 柳青花说:这房子,有三户人家租,不过有一家人,出差比较多,不怎么住,还常住的,是一个程序员……那家伙比较宅,不过,他很厉害啊,没过几天,都能带个新妹子来过夜。 柳青花说的这个人,大概是魏小语的一夜情男友。 我干笑了一声,问柳青花:其实也不要除掉那棵大树,如果是阴邪缠身,我给你纹一个镇鬼符文,也是能够解决的问题的。 只是……得知道你的具体症状。 我让柳青花说说,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鬼魂?比如说做了什么噩梦?哭泣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一问到这个,柳青花突然一反常态,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睛开始泛着泪花,说:其实我知道……我知道那鬼魂,那个一直在我身边的鬼魂,不是别人的,是峰哥的。 “峰哥的?”我问柳青花:是不是当年的跟你一起纹“处子脱兔”情侣纹身的那人? “是!” 柳青花低着头,叹了口气:其实我一年前,和峰哥分手了……分手了……唉!时也命也。 我印象里,当时柳青花和峰哥来我这里做纹身的时候,感情好得不得了,现在怎么分开了? 而峰哥怎么突然变成鬼魂了? 这事,讲不通啊。 柳青花说:因为峰哥穷。 “哦!”我恍然大悟。 这年头,贫穷,摧毁了多少爱情。 冯春生听了,有些生气,一向性子平和的他,突然爆发了,戳着柳青花的鼻尖,骂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年头拜金主义,怎么这么重?我以前也穷,可我媳妇,从来没离开过我……相濡以沫十几年,现在你们,有男人疼,有男人喜欢,还喜欢挑三拣四,把婚姻当做挑选人生前途的筹码?你觉得合适吗?合适吗? 柳青花猛的哭了出来。 她简直是爆头痛哭,蜷缩在沙发上,嗷嗷的哭着。 我觉得柳青花这么哭也不是个事,就劝她:妹子,别哭了,这事……其实谁对谁错,也无所谓了,反正人都没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不……我偏要提。”柳青花突然从刚才的娇柔,变得坚强。 她说道:于哥,说实在的,我感觉我活着,其实真的没有意思了……所以,这边虽然很多现象很怪,可我觉得没什么,我不怕,何况,峰哥的鬼魂,就在我的身边,我更不怕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柳青花。 柳青花对我说:于哥,我和峰哥,立下了海誓山盟的时候,就是在你的纹身店里,纹纹身的时候,那是我们感情的开始,你是我们感情开始的见证人,我希望,我们感情的结束,也是在你的见证下,结束。 我吸了一口凉气了,我突然发现,柳青花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孩。 接着,柳青花露出了她小腿上的纹身,那纹身,依然很萌,可是,却不配现在柳青花的气质。 柳青花说:我和峰哥的爱情,就是我的青春,于哥,你也是我们青春的一部分,你能听听我的倾诉吗? 我感觉柳青花的心里,憋了很多话,她需要找一个人,说出来。 我对柳青花说:你说。 柳青花问我:你知道我和峰哥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我问柳青花。 她说峰哥以前刚刚进大学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男孩,他家里,没什么钱,所以,峰哥刚刚进入大学,就在考虑怎么去赚生活费。 他去批发市场,买了好多的篮球、足球,羽毛球等等,然后在学校里面,推销他的球,赚取一些生活费。 当时的柳青花,很喜欢打排球。 恰好,峰哥第一次卖球,买的人,就是柳青花。 过了七八天,峰哥用他的山寨手机,给柳青花发了一条短信——我有成为你男朋友的潜力吗? “没有啦。”柳青花对峰哥的印象,其实不太好。 从那之后,峰哥再也没有联系柳青花。 柳青花在大三升大四的时候,经历一次长达两年的失败恋情,跟另外一个男同学处对象。 最后,那段感情,以男方的移情别恋而告终。 在失恋的那天,柳青花坐在学校花坛的深处,哭泣着,同时还撕扯着绿叶和红花,嘟哝着嘴,抱怨着: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专情的男生吗? “当然有了,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从来没有移情别恋过。”峰哥在这个时候,走进了花坛里面。 第七十二章情意千金 峰哥在柳青花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了,他说:青花,从见你第一面起,我一直关注过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柳青花看着峰哥,眼里噙满泪水……原来专情的男生,一直都在她身边。 从那天起,她和峰哥,在一起了。 峰哥在和她交往的第一天,送给了她一个金戒指,虽然只要七八百,但峰哥家里是什么情况,柳青花知道。 柳青花问峰哥:你哪儿来的戒指? 峰哥说他大一刚刚见到柳青花的时候,就想准备一件东西,他靠卖球,赚了几千块,除掉伙食费和生活费后,剩下的钱,他就买了一个金戒指,然后打算送给柳青花。 可惜那时候,柳青花有她的男朋友,峰哥根本不好送。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 柳青花这才知道——峰哥的深情。 从此,两人携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柳青花觉得峰哥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峰哥这个人,十分上进不说,说话也挺幽默的,很阳光,也很有能力,他在学生会里当副主席,什么事情,处理得都很好。 慢慢的,柳青花彻底喜欢上了峰哥。 两人来到了我的店里,做了一幅纹身,纹在很容易遮盖的小腿上,当做一辈子爱情的印记。 很快,柳青花和峰哥,都毕业了。 大学生毕业,峰哥对柳青花说:花花,我想去北京。 “去北京?去那边做什么?那边竞争很激烈的。”柳青花劝峰哥就在市里面找份工作算了,这边大学生待遇不错,一个月有三千块,两人加在一起,就有六千块,用不了两年,就能在这个小城市里,付上房贷的首付,成立家庭! 峰哥摇了摇头,对柳青花说:花花……不行,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跟我走,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前途。 柳青花当时也是学生,一腔热血,她被峰哥说动了,抛弃了小城市里稳定的生活,推掉了已经拿到的offer,和峰哥两个人,带着五千块钱,做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去了全中国竞争最为激烈的地方。 在到达北京的第一天,峰哥和柳青花,遇到了难题。 他们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两人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要说去边上住宾馆,他们住不起,五千块钱,宾馆住不了几天估计就没用了。 那天晚上,峰哥在火车站的边上,找了一个网吧,要了一个通宵的位置,他抱着柳青花在怀里,柳青花看着电影,峰哥一人用手机在找工作,找最便宜的租房的地方。 峰哥查了整整一个晚上,发现很多北漂族,都在八通线那边租房子。 峰哥在八通线的起点站土桥的几站路公交外的,一个叫“太乙园”的小地方租房子,租了一个大单间,一个月八百,付了三个月租金和一个月的押金后,几乎就剩下一两千块钱了。 当时房东的态度,非常生硬,一幅爱租不租的样子,弄得柳青花差点要和房东吵架起来。 最后峰哥很和气的调和了这场战斗。 一夜没睡的他,安顿了柳青花睡觉后,他一个人坐公交和地铁,横穿了整个北京城,去了中关村那边找工作。 好工作不好找,峰哥和柳青花要生活,所以峰哥直接去中关村找了一份卖电脑的活。 他跟那老板直接谈好,工资日结……拉一台立马付钱。 拉一个客人买电脑,给一百二十块钱的提成。 峰哥那天一直没睡觉,就直接撸起了袖子,在中关村开始吆喝起来。 许多人没去过中关村,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卖电脑的。 其实在中关村的一些很出名的电子城里,比如说鼎龙、八亚等电子城,可能有上千个推销员,站在电梯下面,只要一有客人过来,那些推销员就像是饿狼一样,扑到了那些客人的面前,不停的喊着:哥……给我一个机会。 “哥,给我三秒钟时间。” “兄弟,找我买电脑,全中关村最低价。” 人多肉少,加上峰哥又没有经验,三天过去了,一台电脑都没买到。 柳青花找工作也频频受挫,压根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两边没有什么收入,可是钱,却用得很快,一天两人至少都要花上七八十块。 峰哥实在没办法了,他每天早上,做好了一个人的饭菜,然后自己带着空饭盒上班,身下的饭菜,全部留给了柳青花。 峰哥只有晚上才会回家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连续过了三天这样的生活,终于……峰哥开胡了,一开就开了三次胡……他那天下午,有如神助,一口气卖出了三台电脑,拿到了三百六十块的提成。 老板仗义,都给了峰哥四十块,凑了个整数——四百块。 峰哥拿着钱,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带着柳青花去了饭馆,点了三个菜,一共花了七十块。 那天晚上,峰哥来北京第一次喝酒了……他点了一瓶五块的啤酒,喝下了所有的苦楚,他告诉柳青花:青花,我们一定能够出人头地,你相信我。 天可怜见。 很快,峰哥拉人越来越熟练,一天基本上都能拉到一个人,柳青花也找到了一份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进入了一家小型的证券公司,一个月能够开出小五千的工资。 两人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峰哥带着柳青花,搬到了梨园,租了一居室,过上了还算美满的生活。 虽然日子依然捉襟见肘,可是……他们并不需要再和别人共用厕所,也不用担心合租的对象是不是奇葩,更可以在房间里面养起了他们自己的宠物——一条吉娃娃狗。 日子确实步入正轨了。 峰哥的野心再膨胀,他决定,脱离中关村,不再做一个卖电脑的销售员,他想要脱离底层,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还在干销售员,就算他一个月赚两万、三万,依然只是一个每天受尽白眼,跟人陪笑脸的销售员。 峰哥想做一番更大的事情,带一拨人,专门做二手电脑生意。 不过,这时候,柳青花对峰哥说:我求你个事,在证券公司,我上了一两年的班了,可是,我无法再往上爬了……我想去进修,找个私人培训的学校,继续学习一段时间。 峰哥问柳青花:学费是多少? “四万一期,我想学两期。”柳青花对峰哥说。 峰哥想了想,答应了,他们两人身上,一共就八万块的积蓄,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钱,送柳青花去学习。 不过,这下子日子可就难过了。 峰哥没敢辞掉工作,这时候,他想要求稳,所以,他没有选择自己开伙,继续在电脑城里卖电脑赚生活。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柳青花从那学校里跳了出来,她学的东西,很扎实,再加上她有一个远房亲戚在一家中型证券公司当一个小头头,她给那亲戚送了一万多的红包,进了那家证券公司上班。 一下子,柳青花的工资,大幅度的涨了起来。 峰哥则也不打算继续卖电脑了,这次,他要离开中关村了。 峰哥和柳青花两人,给他们两人自己,开了一个庆功会……他们的苦日子,总算要熬出来了。 峰哥也要开始自己“二手电脑”的生意了。 他打算再攒一年的钱,攒够了资本,就准备开二手电脑公司了。 这一年,峰哥几乎是累出了血,他现在唯一的手艺,就是卖电脑……同时还带几个新人一起卖电脑,这一年,他攒了二十多万,再加上从家里借的十万,他有了三十万。 而这一年,柳青花因为工作出色,被挖到了“大摩”,一个月工资飙升到了六七万。 柳青花已经成为了很多人梦寐以求成为的人了。 峰哥也感觉到了压力,一下子,他的工资,比媳妇低了很多很多,他差得太远了,所以峰哥打算努力……他要努力赚钱。 不过,在这一年的年底,柳青花参加了她们公司的年会,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家。 峰哥是个卖电脑的,哪里有年会,那天,峰哥去了公交车站,把酩酊大醉的柳青花,接回了家。 到了家里,峰哥开始烧“电热水器”,要给柳青花洗澡。 洗澡的时候,柳青花醉意大发,说:峰哥——我们出人头地了! “出人头地了,真的。” 不过柳青花说起了醉话,她回过头,对峰哥说:我出人头地了,你还没有,你还只是一个卖电脑的。 峰哥当时咬紧了嘴唇。 柳青花又说:今天年会,他们的男朋友,有的是公司高管,有的是作家,有的是大学教师,可就我不好介绍……我男朋友,是一个卖电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介绍。 峰哥当时低着头,默默的流着眼泪——一个孤身一人,带了五千块闯北京,活活饿了好几天没掉一滴眼泪,曾经因为说错了话,被顾客当着中关村几千个人面扇了三个巴掌没掉一滴眼泪。 这时候的峰哥,眼泪连成了串。 他不想找理由,不想说自己现在还在卖电脑就是因为要送柳青花去学习,也不想说今年自己还在卖电脑,是因为要攒钱开店。 这时候的峰哥,已经疯狂了,他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七十三章掌纹宿命(为大一哥冠名) 峰哥是个要强的人……他疯狂了,彻底疯狂了。 他觉得他在柳青花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有肉。 柳青花之所以这么对峰哥,也和她去了“大摩”有关系。 大摩是超级证券公司,金融行业里的巨头,那峰哥打算在金融行业里面振作起来,他要在哪儿跌倒的,哪儿爬起来。 不就是在大摩里面做证券吗? 老子也行。 第二天,峰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表面上依然和柳青花相偎相依,但心里却在暗暗较劲。 那天中午,他去了证券交易所开户,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砸在了股市里面。 他要向柳青花证明——他不光是一个死买电脑的,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他也能出人头地,而且他还要在柳青花的行业里,出人头地。 不过,峰哥还真是去对了时机。 前年底、去年头那段时间,中国股市进入了一个近乎于疯狂的牛市,那股票价格,像是杂草一样,蹭蹭蹭的往上长。 峰哥的二十万砸在了股市里面,那钱真的是夸张,一天变一个样。 那段时间也是邪乎,所有把钱砸在股市里的人,买什么股票都赚。 峰哥的资金,也在里面不停的翻倍。 峰哥感觉人生的第二春提前来到了。 他找家里人,借了十万,砸进了股市里面,接着,又从银行,贷款一百万,全部砸进了股市。 钱一波波的涨,峰哥越来越有自信。 可是一直在金融行业里工作的柳青花,却隐隐充满了担心。 她熟悉中国的股市。 中国的股市,向来就不是一个投资者聚集的地方,它只是一个另类的赌盘,周围的赌徒们,红着眼睛,把真金白银砸进了这个赌盘里面。 所以,在峰哥的一百万,已经变成了两百多万的时候,柳青花劝峰哥迅速出局。 可这时候的峰哥,已经被那不停飙升的股价,给冲击得整个人疯魔化了。 他没有听柳青花的劝告,他像每一个被股票深深套住的股民一样,变得盲目和武断,他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任何一个股市风暴的来袭,他都能通过他的智慧躲过去。 曾经有人说,中国股市不过就是一个野猪笼子,里面撒满了玉米面,糠粉,那些肥硕的野猪,都在高悬的笼子里面欢快的吃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是,笼子总有往下落的那一刻。 一旦落下,还留在那儿吃玉米面的野猪就得成为盘中餐、腹中食。 终于,那个悬在空中的笼子,下落了。 在去年的五月份开始,整个股市开始经历波动了,尤其是黑色的六月份,好几次跌停板,千股跌停,让股民口袋里的钱,迅速消失。 无数的资金,人间蒸发。 六月底的那一天,峰哥半夜坐在了卧室里,看着手机,忽然,他眼泪狂流,那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有银行里面贷款来的钱、家里借来的钱。 这些钱,都没了。 他的股价跌破了价格……银行强行平仓,峰哥血本无归不说,还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外债。 峰哥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那一天晚上,峰哥白了头发。 第二天早上,峰哥跟柳青花摊牌了,他对柳青花说:钱……全没了,我输给了股市,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 “峰哥!” 柳青花对峰哥说,其实她有几十万,可是……她一分钱也不会给峰哥的。 峰哥苦笑一声,没说话。 柳青花说:峰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这次,我不能帮你……苦日子我过怕了,我不想再过那种穷日子了,刚来北京的日子,我们一个月吃不上几顿肉,那种日子太可怕了。 她说:峰哥,你知道嘛,那时候我们和别人合租,一大早我拉肚子,可是人家在厕所里面,我只能强行等着,肚子痛得流眼泪,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穷日子,真的过怕了。 “我知道。”峰哥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说:我出局了,游戏……结束了,再见,花花……以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再找男人,不压再找我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 峰哥收拾好了东西,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房间。 柳青花一直在窗台上,看着峰哥,她有很多次,都想冲到楼下,对峰哥说:峰哥……你回来,你的债务,我们一起扛,以后我们再勤勤恳恳的,还能过上出人头地的日子。 可是柳青花没有下去,她怕那种贫穷的日子。 现在她的钱,她的资金,都是这么多年赚回来的。 她不想失去这些东西。 她的窗台上,看到了峰哥托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门口,他的背影,好生苍凉。 柳青花曾经峰哥第一次在中关村卖了三台电脑,赚了四百块钱,请她吃饭的那个晚上,峰哥喝了一瓶啤酒,对她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想到了这句话,柳青花心碎了,她擦着眼泪,花着妆容,疯狂的给峰哥打电话,她要告诉峰哥:你回来,债务我帮你扛! 可惜峰哥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峰哥的人,再也见不着了。 峰哥在出了小区大门之后,万念俱灰,过马路出了神,被撞死了。 一辆大众车,把峰哥撞飞到了马路牙子上,峰哥的后脑,磕在那边缘上……血出了很大一摊,死掉了。 出门的那一刹那,柳青花惊呆了,喃喃的说道:说好了还要一起出人头地的呢?峰哥。 …… 我听完了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我感觉心里有些堵,我叼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我一边抽一边摇头,其实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是很多在大城市里面辛辛苦苦赚生活的年轻人的故事。 这故事,一直都存在,或者正在发生。 我叹了口气,对柳青花说:你把我们喊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倾诉一下吗? “恩!”柳青花说: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峰哥过得有多苦,我在处理完了峰哥的后事,峰哥的一位交心朋友和我吃饭的时候,把峰哥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柳青花捂着脸,哽咽的说:我才知道,峰哥刚开始卖电脑,天天饿着肚子,我也才知道,峰哥本来打算开店,可为了送我进修,才继续在卖着电脑,我也才知道,我那天喝醉了酒,到底说出什么让峰哥伤心的话。 “峰哥沉迷炒股是因为我,最后我却舍不得我的存款,去帮峰哥扛住债务。”柳青花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突然笑了起来,微笑着说:如果我当时就跟峰哥说——我愿意帮你扛住债务,也许峰哥就不会发生车祸了吧?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冯春生甚至一个人走到了阳台上面抽烟。 柳青花和峰哥的爱情里,谁都有错误,都是正常人会犯的错误,谁又说不清楚他们谁对谁错? 我想,美好的爱情,就是这样,除了真情实意,剩下的对错,谁去纠结? 我拍着柳青花的肩膀,说:我算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装修这套房子了。 我问柳青花:这房子,应该是你和峰哥在大学时候租过的房子吧? “恩!” 柳青花说:我继续在北京住了半年,可我感觉我对那个城市,再也没有感觉了,没有了峰哥的城市,再好、再豪华也失去了意义。 她说峰哥生前,很喜欢听“唐朝乐队”的《梦回唐朝》,里面有句歌词,叫“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生酒醒无梦!” 柳青花说她和峰哥,似乎就是注定分离的宿命,是掌纹里,两条越走越远的纹路。 “我现在,和行尸走肉一样。”柳青花说完,对我道谢,说:对不起,于哥,我大半夜的喊你过来,只是为了和你说一堆你不爱听的废话。 “不,不,其实我很爱听的。”我对柳青花说:你能感觉到峰哥的鬼魂,其实我也能帮你一个忙的,从此以后,你就是峰哥,峰哥就是你,你愿意吗?他永远都住在你的心里,或许,你的梦里,能够和她相见。 “真的吗?” 柳青花突然站了起来。 我笑道,当然可以,我们阴阳绣其实就是在身体里面,养一尊阴灵。 我可以让“峰哥”的阴魂,融到我的颜料里面,纹在你的身上。 从此,你和峰哥,再不分开。 柳青花二话不说,问我纹在哪儿? 我说纹在手腕上吧……我还是打算给柳青花,纹一个“阿难佛业环”,只是,这次我用的阿难佛业环,不再是从刘老六那里买来的魂,我对着周围喊了一句:峰哥……你要是同意我把你的鬼魂,纹在柳青花的身体上,你就落到我的颜料里面来。 我刚刚喊完,我感觉一道黑色的气,钻到了我的颜料里面。 颜料里面,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是峰哥的脸,他笑着看着我,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他,和颜料融合在了一起。 我对柳青花说:放心吧,过了今天,你就不再是行尸走肉了。 我开始给柳青花纹着阿难佛业环。 站在阳台上,浑身发抖的冯春生突然对正在纹身的我说:水子,我求你件事。 冯春生突然用这么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有点适应不了唉,难道,他是为了——柳青花的事,求我? 第七十四章猫鬼(为大一哥冠名) 我问冯春生:春哥,你啥事啊? “今天你给青花纹身的钱,我出了……该多少算多少,从我的工资里面扣就行了。”冯春生说道。 虽然他很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可是,我依然感受得到……他的情绪,十分低落消沉,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哭音。 我感觉,冯春生刚才浑身发抖,是在克制眼泪。 似乎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引起了冯春生太多的共鸣。 我现在差不多了解,以前的冯春生有家有室,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妻子,不过,他的妻子,死去了。 我想,柳青花的故事,让冯春生想起了他的妻子,所以冯春生十分感动,要替柳青花出这一笔钱。 柳青花连忙说道:我有钱的,那位大哥,不用你出的。 “不,不!这笔钱,我必须要出。”冯春生说:正是有你们这些鲜活的人存在,才让爱情,一直都还活在人们的想象中和口中,这笔钱,我必须要出……不要再劝了。 我笑了笑说:春哥,这样好了,这次纹身,我也不收钱了……不过就是一个纹身罢了。 我也愿意为柳青花和峰哥,当一个感情第二次开始的见证人,沾沾喜气吧。 很快,我为柳青花纹好了纹身。 我对柳青花说:你做个好梦,梦里面,你能够见到峰哥的。 “谢谢于哥,谢谢那位大哥。”柳青花感谢着我们两个人,我笑了笑,问柳青花:对了,青花,你院子里面那颗大树,叫什么来着? “那棵树啊?就是槐树啊!”柳青花有些发懵的对我说:难道树还有名字吗? 我看柳青花是完全不知道那棵树啊。 我在楼下,听到那树边的女鬼,说这棵树叫“死人树”。 那……为什么叫死人树呢? 这个名字,柳青花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反正柳青花这边的事情落听了,我和冯春生早上刚好可以去找楼上玩一夜情的魏小语谈事。 还省得明天再过来找她。 我对柳青花说:青花……我们明天还要在这里办点事情,我和春哥就在你们家的沙发上,窝一晚上,咋样? “那当然可以了……你们都是好人……住在这里,又有什么问题呢?” 柳青花笑了笑,说:就是这边不太安静哈,老是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沙沙的声音,再加上外面还有一些发了春的猫子叫……会搞得你们睡不着的啦。 “那都没事了。” 我对柳青花说:对了……青花,以后不要离那棵树太近,那树,邪门。 “邪门?” “当然了,不吉利嘛。”我笑着说。 “哦,哦!”柳青花笑了笑,钻到房间去睡觉了,我看到她的模样,微笑着,似乎准备做个好梦,在梦里,见一见峰哥了。 我躺在沙发上,对冯春生说道:唉……还别说,今儿个这事,办得敞亮啊! “可不敞亮咋的。”冯春生和我头靠着头,两个人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 大概在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外面天还挺黑的,我竟然醒过来了。 再看我旁边,冯春生已经不见了,他一个人先走了吗? 我站起身,在柳青花的房间里面,到处转了一圈,发现柳青花的房门打开……她也不在了。 唉! 奇怪,柳青花和冯春生,都去什么地方了? 我又走到了阳台边上,看着那颗妖异的“死人树”,心里稍稍有点害怕,嘟哝着:妹的,柳青花不是和冯春生出门买早餐去了吧? 我摇摇头,摸出了手机,要给冯春生打电话。 可是我一摸兜,发现我的电话……不见了! 我一醒过来,感觉就出现了非常多诡异的事情……冯春生不见了,柳青花也不见了,我的手机也不见了,我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顿时,我心里涌起了一阵无力感,再加上,窗户外面传来一阵阵猫子喊春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小孩的哭声一样,我听了,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立马跑到了门口,去扭门,要逃走。 我把门刚刚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紧身黑皮衣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真的没话说,尤其的漂亮,身段更是前凸后翘,魔鬼身材。 那女人,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房间里面来。 我问她:你谁啊? 那女人说她是柳青花的闺蜜,来这里耍的,让我把门关上。 接着,她还对我说,说刚才柳青花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出门办事去了,让我好好在这家里呆着。 我想,她说的肯定是冯春生了。 我也没往心里去,关上了门。 门刚刚关上,那女人就斜靠在沙发上,摆出了一幅撩人的模样,同时,缓缓的拉下了她的拉练。 那大胸正一点点的解除丝织物的束缚,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女人,打算……打算干什么? 那女人一边拉着拉链,一边冲着我勾手指头:来……过来……过来。 活色生香,加上这房间,又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也蛮扛不住诱惑,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才走了几步,那女人竟然脱掉了整块上衣,露出了黑色的文胸,腹部平坦,丝毫没有赘肉,真心是——活色生香。 我都控制不住我的脚步了,木讷的走向了这个女人,我也没考虑,这边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这么主动的诱惑我。 在我快走到那女人跟前的时候,我准备伸手在那女人雪白的肌肤上碰触的时候,忽然,我听到了一声狗吠。 汪汪汪! 那声狗吠之后,我感觉头痛,立马捂住了脑袋。 接着,再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刚才我还准备走向那个斜躺在沙发上的发浪尤物呢,结果现在一看,发现我竟然坐在阳台的窗口上,身后,冯春生拉住了我。 “我这是怎么了?”我揉了揉头,赶忙从窗台上走了下来。 冯春生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说你刚才中了什么邪疯,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缓缓的往阳台上面走,最后,竟然还打算从阳台上跳下去。 要不是冯春生拉着我,我现在没准已经摔下去了。 “我刚才,刚才被一个女人给勾引了。”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顿时眯着眼睛,问我:你确定是女的勾引你? “对!”我说。 原来,刚才我一个人在家,柳青花不见了、冯春生不见了,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皮衣女人的事,全部都是幻觉,或者说是梦境。 “喵!” 我又听到了一声猫叫。 冯春生对我说:这个院子里,诡异的还不光是死人树和那群女鬼。 “还有什么?”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指着外面院墙上的一只猫说道:你看看那个。 我探出了头,先望了一眼楼下,这楼有三米多高,我如果无意识的掉下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我收回了后怕的情绪,继续望着冯春生让我瞧的院墙上的猫咪。 我一看,发现那猫咪不对劲……它的脑袋,的确是一个猫脑袋,可是身子,更像是一只猴子。 那猫咪前腿比后退长很多,浑身都是厚厚的银色背毛,屁股上,还长着一根颀长有力的尾巴。 我被这猫咪的外形,吓了好大一跳,我问冯春生:春哥——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春哥想了想,说:这玩意儿应该叫“猫魅”,也叫“猫鬼”,是猫的鬼魂。 冯春生说“猫鬼”天生喜欢害人,尤其喜欢捉弄人,它们最爱使用美色计。 它们见到了女人,就会幻化成男人,见到了男人,就幻化成女人。 “它刚才要弄你呢,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得死在这边。”冯春生说:为了救你,老子还模仿了几声狗叫。 猫怕了狗。 冯春生模仿狗叫,能够把“猫鬼”给吓走。 我们两人盯着那猫鬼,那猫鬼直接跳下了墙,在那颗死人树的边上,来回小跑了一圈后,突然一头扎进了那树根下面,再也不见。 猫鬼消失在死人树的树根下了。 冯春生盯着我说:这死人树,不是一般的凶,柳青花还能活到现在,真是造化啊。 我说:也不一定是造化,不是有峰哥的鬼魂保护着柳青花吗? “唉!” 冯春生立马说道:说得对……这家民宅,住了三户人,第一户是柳青花,他有鬼魂看着。 第二户经常出差,回来的次数比较少,也无所谓了。 第三户人家,就是和魏小语玩一夜情的那个宅男……他到底是靠着什么,活下来,不被这死人树、女鬼和猫鬼给弄死的呢?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秘啊。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魏小语和那个男的问问清楚。”我说。 冯春生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死人树——动了。 “唉!唉!春哥,你瞧瞧,那死人树,动了。”我小声的对冯春生说道。 是吗? 冯春生看了死人树一眼,这时候,死人树的一条颀长的枝条,突然像是一根人手一样,直接伸到了一家的窗户里面。 没过多大一会儿,我瞧见,那死人树的枝桠,从那窗户里面,缠出了一个女人。 一个只穿着一条睡衣的女人。 那女人还是个孕妇,肚子鼓鼓攘攘的。 “哎哟!那死人树要害人了。”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第七十五章阴森房客(为大一哥加更)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我对冯春生说,那死人树要害人了。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这死人树真是死人树啊,这是要吃人啊? 我们就看到那死人树直接缠住了那个孕妇,卷到了树根的地方,然后无数的叶子,直接包裹住她了。 “哎哟!快点,下去救人。” 我喊上了冯春生。 冯春生有点怕,一时间,他也没考虑好,到底是不是下去救人。 这个时候,我猛的拍了冯春生的肩膀一巴掌,他被我拍回神了,才拉着我往门外跑。 我说先不急,我冲到了厨房里面,在刀具的架子上,找到了两把菜刀,我分了一把给冯春生,然后疯狂的往楼下跑。 跑到了楼下,我们两个人,举着菜刀,小心翼翼的往死人树那边走着。 我看见,死人树的树根下,包裹着那孕妇的那团叶子,冒出了墨绿色的汁液,我还看到,那死人树的树根处,冒着许许多多的白烟。 我和冯春生望了一眼那边,还能看到孕妇的腿。 “一人抓一只,给拖出来。”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点点头,说当然没问题了。 我们两人,迅速矮下了身子,冲了上去,揪住了那个孕妇的脚,使劲往外面一拉。 等拉出来之后,我发现那孕妇的头,已经被那死人树的汁液,融化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了。 她的表皮,还散发着腥臭的气息,闻上去,让人作呕。 而我们在把那孕妇拉出来的时候,她的睡衣,已经被卷上去了不少,露出了那个光鲜的肚皮。 我们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孕妇的肚子上,有半截猫尾巴。 再仔细看,还在她的肚皮上,看到密密麻麻的针脚。 原来这压根不是孕妇,而是有人在这女人的肚皮里面,扔进去了一只猫,然后缝上了。 至于为什么露出了半截猫尾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和冯春生看到那半截猫尾巴的时候,都吓唬愣住了。 就这一失神的功夫,那死人树里面,再次冒出了两根枝条,捆住了那个女人,直接拉到了槐树最高的地方,一阵忽明忽暗后,枝条再次打开,那女人连个渣滓都没剩下。 “肉腐蚀掉了,那骨头呢?” 我连忙往槐树上面一瞧,我发现,在槐树最顶端,那最茂盛的地方,女人的人头骨,挂在了树梢上,树梢分泌出了一团团的物事,人头骨很快变了颜色。 到了最后,人头骨彻底和死人树连在了一块,形成了一个像是肿瘤一样的东西。 接着,那肿瘤样的东西,迅速发展出了一条枝桠。 “怪不得这死人树这么茂密,只要吃掉了一个人,他的树枝就会多一根。”我心想,这么多的树枝,这死人树得吃了多少人? 我正在想这个呢,突然,那死人树的一根枝桠,朝着我缠了过来。 “傻小子,愣着干毛啊!” 冯春生一把将我拉开了,我们两人躲开了死人树的枝条,一起跑回了民宅里面。 我隔远了看着死人树——这玩意儿,实在……太可怕了。 死人树原来真的吃人。 那我进这个院子之前,看到的那些“女鬼”,都是死人树吃掉的人的冤魂吗? 还有那“猫鬼”,猫鬼的形成,就是因为那些女人缝在肚子里面的猫咪?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我问冯春生:那个女人的肚皮里面,为什么缝上一只猫?而且要露出半截猫尾巴出来? “我哪儿知道这么变态的事情啊?” 冯春生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被缝了猫的女人,其实在死人树把她拖下去之前,她已经死了。 接着,冯春生又说:那女人,是被从三楼的窗台里面拖出来的……那杀了那女人的……就是三楼的房客? 冯春生这么一说,我一个激灵:魏小语和她的一夜情男友? 开头,我仔细问过了柳青花,那个程序员宅男,就住在三楼。 现在,那程序员,估计和魏小语正在外面玩呢。 “我得去三楼瞧瞧。”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点头:一起去……那个程序员宅男,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肚皮里缝了一只猫的女人出现在三楼,这玩意儿,和那个程序员宅男,脱离得了关系吗? 我和冯春生,迅速上了三楼。 由于这时候,估计还只有凌晨四点钟,天还没亮,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三楼的房门。 刚照的时候,吓死爹了,那门上,贴了一个女人的面具。 虽然只是一个工艺品,但是手电筒的灯光打上去,一片惨白,着实吓唬人。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我又伸手摸了摸那女人面具后,刚刚摸到,我立马拿开了手,有些惊讶的对冯春生说:这面具,是人头骨切割开做的。 “你确定?”冯春生问我。 我对冯春生说:以前李向博在当厨子被人辞退后,去干过一段时间烧尸体的活,他跟我说过,说这人的骨头,那都是艺术品,稍稍打磨,就能出镜面的效果,伸手摸一摸,还带着凉飕飕的感觉。 冯春生说这人确实是非常神奇的,接着他问我:李向博还干过烧尸体的呢? “也没干多久,干了七八天,被人辞退了……毕竟李向博以前是厨子,后来去了殡仪馆,当着家属的面烧尸体,老是喜欢问别人一句——加点辣椒面不?接了不少投诉,被开了。”我说到李向博的这事,确实觉得可乐。 冯春生也笑了起来,阴森的气氛,顿时减少了不少。 我对冯春生说:这宅男,用真正的人头骨当门牌,这家伙,不简单啊! “那是相当的不简单。”冯春生直接在门框的两边拍了拍:这家伙,懂行,估计不是单纯的程序员,他应该也是阴行的人。 “咋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指着门框两边的木牌,说道:这玩意儿,是桃符!上面有道家的符箓纹路,看样子,是个能挡阴邪的东西,这宅男,懂行啊! 我问冯春生什么是桃符? 冯春生说咱们国家,每年过节贴春联,春联的作用,可不是仅仅是为了说说吉祥话那么简单。 春联的前身,其实就是用来挡煞的风水法器,也就是桃符。 古时候家家户户贴桃符。 桃符是桃木做的,桃木是五木之精,配合道家的符箓,挡煞那是绝对没问题啊。 以前不还有一首诗么,叫“总把新桃换旧符”,说的也是桃符。 不过,朱元璋称帝之后,就把桃符换成了春联。 现在懂桃符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个程序员宅男竟然懂——你说怪不怪。 我说当然怪了……这宅男,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咱们能进这门,那就好办了。 “能进。”冯春生说。 “咋进?”我问他。 冯春生指着门上的铜锁说道:这铜锁是弹珠锁,好开,你身上有掏耳朵勺吗? 我说有啊! 冯春生说:有就ok! 他接过了我的挖耳勺,直接把勺子给掰断,接着,又把那挖耳朵勺的铁杆给掰弯了,然后七扭八扭的打开了门。 当门咔哒一响的时候,我问冯春生——你还会这手呢? 冯春生笑呵呵的说他这些年要饭,有时候吃不饱……人饿急了,总有点捞偏门的心思。 我看着冯春生:你还笑,你偷人家的东西,没被抓到公安局去,让那些如饥似渴的囚犯,把你的菊花爆成向日葵,你就谢天谢地吧。 “别说废话,进来。”冯春生拉着我进了房间,同时,关上了门。 刚刚关门,我们就看到对面有两对油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 盯得我浑身都冒冷汗啊。 我拿着手机,对着它们一照,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两对油绿色眼睛的主人,原来是两只猫咪。 “去,去,去!” 我把猫咪都赶开了。 冯春生一下子搭着我的肩膀说道:也许那宅男给女人肚皮里面缝上一只猫,那猫的材料,就是它们。 他指着那两只黑色的猫。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程序员不正常,会不会那魏小语,已经被…… 我都不敢往下想。 冯春生倒是自来熟,在房间里面到处翻找了起来。 还别说,这冯春生找东西,动静虽然大,可是找完了之后,东西全部放回原位,丝毫不差。 我发现,冯春生这家伙,当贼时候的手艺不差啊。 以前来我店里纹身的一位开锁匠,他以前也是小偷,后来改了行当,当时他在纹身的时候,跟我吹牛逼,说这小偷小摸就是想着尽快捞钱,真正的大偷不一样。 那些“三只手”界的大拿,讲究的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找完了东西,那主人回来一瞧,愣是什么都发现不了,这才是手艺。 冯春生这人,不简单。 我正胡乱琢磨呢,突然,冯春生喊了我一声:唉……水子,过来,瞧瞧这个。 我蹑手蹑脚的过去。 冯春生递给了我一本相册,让我看。 我打开一看,这里面,全是女人,我问冯春生: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窥探人家隐私,你的心真脏。 “去你的,我是让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我一脸懵逼:这家的相册,我哪里认识? 冯春生提醒了我一句:你说你在死人树下,见到了不少的女鬼,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相册里面的女人,有没有和下面的女鬼,一模一样的。 听冯春生这么一说,我了然了,迅速打开了相册,重新辨认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自寻死路(为大一哥冠名) 听冯春生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抓过了那张相册,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到了第五页,我直接指着那个女人说:春哥,这个女人,我见过。 “确定?”冯春生说。 我狠狠的点头,说必须的,站在死人树前,用嘴型告诉我树是死人树的女鬼,就和我指着的这张女人照片,一模一样。 “继续翻!” 冯春生让我继续翻找相片。 我一连找出了三个,都和下面的女鬼,一模一样。 不过,还有很多女鬼,我看得并不清楚。 现在问题已经很明确了……死人树下的那些女鬼,应该都和这个房间里的程序员,有这密切的联系,她们的死,和程序员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这次魏小语玩一夜情玩脱了,咱们要是不在,那明天或者后天,被死人树卷到树下去的人……估计就是,就是魏小语了。 “妹的,这程序员,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冯春生想了想,说:咱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啊。”我对处理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 越是没经验,越是有麻烦。 在我和冯春生毫无办法的时候,突然,院子里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音。 魏小语和他的一夜情男友,回来了。 “躲起来……先躲起来。”我指着卧室说道:躲床底下去。 “快走。”冯春生弯着腰就往卧室里面跑。 我也跟着跑,跑了几步,我突然发现有两把菜刀,还放在茶几上面呢……那是我和冯春生拿着去楼下救那个被缝猫入腹的女人,从柳青花家里卷走的。 我连忙返回,去茶几上,拿起了刀,冲进了卧室里面。 我和冯春生躲在了床下。 我们两个,刚刚藏好,门外就一阵开门的声音。 咔哒! 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人问:小语,晚上玩得开心吗? “舒服。” 魏小语直接笑道,对那个男人说:很舒服,好久都没玩得这么尽兴了,你那事还行啊,不像其余的一些傻,活儿不行还出来约,约他妹。 我这一听,估计魏小语和那男人,在外面,爽了一晚上了,这魏小语也是个浪货……都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吗? 接着,魏小语又说她还没玩够,让那个男人接着去卧室里面继续玩。 尼玛!我和冯春生躲在床下,感觉三观都开始崩溃了。 还真有单纯为了爽,去网上约的? 我可是农村出来的人……我们老家那边,现在风气还是比较保守的呢,像魏小语这样的,在我们那边,得安上一个“浪荡.女人”的名头。 其实我觉得网上约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年头,大家都开放了,但总得是为了点什么,为了对方的魅力、为了喜欢对方那个人,为了和那个人比较有感觉而约吧?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爽去约……我个人是无法接受的,这样,咱们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那男人说好,他让魏小语先进房间,他去冰箱里面那瓶水,待会办完了事情,好喝。 在那男人和魏小语聊天的过程中,我知道那男人叫邢星,确实是一个程序员。 邢星要去拿水,魏小语则直接进了房间,一边走一边说:快点啊,我脱了衣服等你,今天晚上爽爆了……人家都被你给弄得受不了。 “恩,恩!”邢星答应了两句后,魏小语的高跟鞋蹬踏地板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和冯春生,顿时紧张起来了,千万不要发现我们两个,千万不要发现我们两个…… 那魏小语到了卧室,来回走了走,脱掉了高跟鞋,和丝袜。 还别说,这魏小语,身条确实正,那腿真的可以玩一年,细嫩修长。 接着,地板上突然传来了啪嗒一声。 我一瞧,一个口红,滚到了我的面前。 那口红,估计是魏小语不小心跌落的。 她要是下来捡,我和冯春生不就暴露了吗? 现在我们还没摸清楚那个邢星的底呢,暴露了的话,对我们威胁很大。 我心里求魏小语千万别捡。 但她还是伸进床底一只手,要捡那口红。 我稍稍把那口红往前推,心想,她千万别发现我们了啊! 好在,魏小语真的没有发现我们。 因为……她突然很“美妙”的叫了一声。 一个女人弯腰捡东西,然后突然“美妙”的叫一声,这个……不用解释了……大家都懂。 然后,房间里面,响彻了靡靡之音。 我和冯春生两人,那是相当尴尬啊! 咱们这不成躲在床底的隔壁老王了吗? 非常尴尬啊。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了三四十分钟,开头是纯叫喊,后来床轰轰的响。 我都感觉床随时会垮。 直到三四十分钟的时间过去,那床,才没摇得那么厉害了。 这时候,邢星让魏小语穿上睡衣,接着给魏小语倒了一杯水。 喝完了水的魏小语,又想起了自己的口红来,下了床,继续捡。 可惜! 魏小语这次还没来得及伸进手来呢。 忽然,魏小语的身体,往后一倒,倒在了地上。 我趴在床下,能够看得见魏小语这个人。 她倒在地面上,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她向邢星求助,说她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邢星笑着坐在了她的旁边,说:你当然动不了,我刚才给你喝的麻醉药,是日本比较先进的一种麻醉药,口服式的,你浑身动不了,但却能够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和刺激! 他又笑了笑,说:你也许会问,能够让身体感受到痛苦和刺激的麻醉药,到底有什么作用呢?这得说一说变态的日本鬼子了……日本是整个世界,唯一一个色.情业成为经济重要支柱的国家,他们为了男女情趣,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邢星,拿着一瓶药丸,放在了魏小语的头边,说:这个东西,就是那麻醉药……一般在日本,女方服用这种药,能够感受到被迷歼的味道,还不影响她们享受快感,这种麻醉药,是为了情趣而生的。 邢星说到了这里,魏小语这才笑了笑,说:我说呢……你打算跟我尝试这么高级的东西?那滋味一定很棒?我待会一定装得像一点。 魏小语还以为邢星是好人,是要跟她来点新鲜的事情呢。 “棒?哈哈!”邢星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疯狂,很嚣张:棒?呵呵呵!我告诉你,待会,我要在你的肚子上面开一个口子,然后,在你的肚子里面,缝进去一只黑猫。 “不会吧?你不要吓唬我了。”魏小语笑了笑,她的笑容,听上去,没底。 接着,邢星又笑道,说:吓唬你?哈哈……吓唬你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邢星去了门外,魏小语则表现得还是很镇静。 我估计……魏小语还在单纯的认为邢星要带他进入“房中事”最高级的享乐殿堂呢。 我心里不由的为魏小语感觉到悲哀。 这个女人,太二了,如果不是我和冯春生,她今天晚上估计要给她的智商交一笔很大的税。 没多大功夫,邢星进了卧室,他倒提着一只猫。 那只猫,通体乌黑,就是我和冯春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猫咪。 邢星把猫咪扔到了地上,那猫咪,像是一只死猫,动都不动。 邢星说:这猫……也吃了麻醉药,浑身动弹不得……我待会切开你的肚子,然后把这只猫给缝进去,只露出半截猫咪的尾巴。 他说这猫还在昏迷的时候,没什么事,可是只要猫醒了,它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乱吃乱咬,到时候魏小语一定会享受到极其痛苦的感觉。 “当然,也有快乐。” 邢星说:那半截猫咪的尾巴,也会到处摆动,那种背毛,扫在你的肚皮上,会让你感觉很愉快……呵呵呵呵。 这会儿,邢星凶相毕露了,魏小语也知道怕了,她求饶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你和我当然无冤无仇,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浪货!” 邢星指着魏小语骂道:如果不是你这样的浪货,我现在估计是东京大学非常出名的计算机教授……如果不是你们这样的浪货……我现在,有光鲜的工作,有很好的地位,走在外面,会受到别人的尊敬……你懂吗? “可是,这些跟我都没关系。”魏小语开始哭了。 邢星坐在了地上,笑道:行啊!我给你简单的说说吧……说说我们的事情,说说我曾经在东京时候的事情,说说我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变态,一个我自己有时候都讨厌我自己的变态。” 邢星戳了戳黑猫的头,说:这只猫估计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会醒……我把猫,缝到你的肚子里面去,还要半个小时,这剩下的一个小时,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这样,你就知道……你为什么会死。 他沉默了两分钟后,开始说道:前几年,我在日本留学,我有一个很乖的女朋友,我们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其实我家里还算有钱,所以我在日本,过得还不错,我和女朋友养了一只黑色的猫,日子还能滋润,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到来的话,我的日子,会一直滋润下去。 第七十七章性刑(为大一哥冠名) 邢星叹了口气,说他的东京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去教授的办公室里交论文,到了门口,敲了敲门,结果办公室里没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忽然,他听到了办公室里面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邢星这人,从小就有个优点,就是耳朵根子特别灵。 他听得到很多正常人压根听不见的声音。 这时候,他也听到了办公室里面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来了!咱们赶紧弄完。” “急什么?不着急。” “别被发现了,尤其你男人还是我的学生呢,发现了咋办?” “那不怕,咱们不开门,谁知道我们在里面?唉……你倒是快点……真讨厌,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这方面还挺强的。” 邢星听出了那偷.情人的声音,一个是自己的教授,一个是他的女朋友,马慧。 他一直都以为马慧是一个乖巧的女友,却没想到,她竟然和自己的教授,搞在了一起。 邢星当时快要气得爆炸。 不过他从小都是一个非常阴狠的人,他耐得住性子。 他先回了家,打开电脑,用自己学习到的黑客技术,查了所有关于马慧的东西和资料。 最后,邢星得到了一个结论——在日本的这几年,和那马慧有过交往的男人,还真不少,他找到了马慧和那群人的聊天记录,他发现,每次的过程,都是马慧更加主动。 马慧贪图身体上的纯粹乐趣。 邢星心里已经恨极了马慧,不过,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过了两天,他带着马慧去了富士山,说带马慧出去旅游。 结果,在富士山的一座野山的下面,他把马慧的手脚都用石头打断,同时,还萌生了一个念头,就是把马慧的肚皮切开,然后缝一只猫咪进去。 然后邢星打开了烟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他眼睁睁的看着马慧在那里大吼大叫,艰难的摇摆着身体,直到她断气的那一刻。 我听邢星讲到这儿,都感觉这人的骨子里,是说不出的冷血——能够研究出这种折磨人方式的家伙……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邢星说他杀了马慧就回国了,回到了国内,他甘愿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就是希望有大量的时间杀人……杀女人中的浪货。 他对那些不贞的女人,尤其憎恶。 他说,他这些年,杀了至少三十个和马慧一样的女人。 “哈哈!你说怪不怪,我开始,杀了十个像你这样的女人。”邢星对魏小语说道:我每次都把女人埋在外面的槐树下,可是第十一个女人,竟然自动消失了。 邢星说:后来我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那颗死人树,似乎有了魂,它会自动在我这里拉人出去,而且把尸体吃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这倒是方便了,死人树自动吃人,我就只管杀就好了。”邢星又说道:我找几个朋友,求了一对桃符,挂在门口,我才不怕那些鬼魂呢。 邢星说到了这里,站起身,狂笑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魏小语,我得送你上路了……要说这事,真是抱歉,你要恨,就恨你遇上了我吧。 我看着魏小语,我突然发现魏小语的中指上,有一个血红的戒指,那戒指,红得很妖艳。 我连忙问冯春生:春哥,你看魏小语中指上的戒指。 “别整那没用的。”冯春生小声骂我,说邢星马上要动手杀魏小语了,你没看到啊? 我趴在冯春生的耳边说道:别怕……这邢星啊,其实就是个普通人,无非是比较凶残,冷血……其余的都还好了。 “话是这么说。”冯春生搭着我的肩膀,说道:水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个普通人,你还不如人家那么狠,拿啥去干.他? 我说那咋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魏小语给弄死。 虽然我也不太喜欢魏小语,这女人太浪了,可再浪,那都是她本身的问题,不涉及犯罪,不能眼睁睁的看他死。 冯春生把菜刀递给了我,说:出去,砍他丫的!记住,一定得狠心……这要是狠不下心,小心被反杀啊! “成!干.他!” 我们正商量着呢,那边邢星已经开始拔出手术刀了:魏小语,记住,我的真实名字叫刑游理,不叫邢星,我的名字,是专门给你们这些浪.女人改的。 邢星? 反过来念不就是“星刑”——性刑吗? 这人把自己当成了“乱性”的行刑官了? 邢星笑了笑,又说:好了,魏小语,你也别纠结了,我杀了很多人,我现在动刀子,比外科医生还厉害的……不会特别疼的……不过也挺可惜的,就是我的刀法变好了,你们疼痛感没那么大,我少了很多观赏性! 卧槽! 这邢星果然是个变态,心理变态,他以给人制造痛苦为趣味,这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我和冯春生,用力的把床一顶,整个床都被我们给掀翻了。 我们俩一人一把菜刀,冲向了邢星,要给他狠狠的一击。 我们刚刚冲出来,邢星反应挺快,立马给了我一个窝心脚,把我蹬开了。 接着,冯春生扑过去,要砍邢星,他快要砍到的时候,还是心软,楞了一下。 那邢星下手特别狠,一把就抓住了冯春生的鸟,冯春生疼得痛不欲生。 “快……快,水子,快上!” 冯春生的脸都快绿了。 我也顾不得心软啊什么的,直接一菜刀,甩在了邢星的身上。 结果我一不小心,甩偏了,这一刀,根本没有砍到邢星的身上,而是砍到了他的脸上。 噗嗤一刀过去,邢星的脸,顿时血花直流。 这会儿,邢星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脸,躺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我有点慌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对人下这么重的手,我连忙对冯春生说:春哥……我不是故意砍的,我是想砍他的身子的,没想砍他的脸。 “废话,你丫想砍也砍不了那么准。”冯春生恼火的说道:再说了,砍死就砍死了,你没看刚才那二缺捏我的蛋多用力,妈.的,差点就爆掉了。 我坐在了凳子上,说道:唉……算了,算了,今儿个这事解决了就ok…… 我对地上的魏小语说道:魏小语啊,魏小语,以后长点心吧……别再玩一夜情了,这次你遇到一个邢星,下次还指不定遇到一个什么玩意儿呢! 冯春生坐在我身边,也骂魏小语: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自重呢?成天到处玩男人?你就那么大瘾啊? 魏小语突然坐了起来,接着,她站了起来。 我有点吃惊:你刚才……刚才不是被麻药麻翻了吗?怎么这么快……药效……就过去了。 冯春生则说:你麻药过了时间最好,赶紧跟我们走,明天还得去办鬼宅的事情呢? 魏小语看了我和冯春生一眼后,又坐到了邢星的身边,两只手轻轻的分开了邢星的双手,同时,伸手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的抚摸:邢星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呢? 我有点气不打一出来了,这魏小语,真是玩一夜情把脑子给玩糊涂了吧。 这邢星要杀了她,还要在她的肚子里面,缝进去一只死猫,她还处处维护邢星?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魏小语低头坐着,问我们为什么动邢星? 我说邢星要杀你,我们救了你,你还质问我们?你是不是有病啊? “嘻嘻嘻嘻!” 突然,魏小语尖锐的笑了起来,接着,她一只手捧起了邢星的鲜血,对我们诡异的笑了起来。 蹭! 我和冯春生,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这魏小语,表现得,太古怪了吧? 魏小语忽然笑得更加诡异,吸食了手上的鲜血后,说道:我很喜欢阳气足的男人,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结果,还被你们砍出了血。 “这阳气重的男人,被砍出了伤口,就泄了阳气了,那他就变成了废物,我心疼,是心疼你们弄坏了我的食材……。” 接着,魏小语突然取下了右手上的戒指,直接扔在了邢星的身体上。 那戒指,我开头就觉得古怪,妖艳的红色。 果然。 这戒指一到了邢星的身上,魏小语突然仰天一吼:啊! 那邢星身上的血液,顿时化作了一道道红色的血气,溶在了戒指里,接着又扑向了魏小语。 邢星的鲜血被吸食完了,人瞬间就干瘪了下去。 冯春生指着魏小语说: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嘻嘻嘻!你们以为我是人,我偏偏不是人。”魏小语吸食完了邢星的血液后,又说:你们以为邢星害得了我吗?刚才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变态,让他解释解释,安抚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你们弄坏了我的食材,那就你们赔给我好了。 魏小语再次狰狞的冷笑着,一步步的走向了我们。 好讽刺啊,邢星是一个变态,喜欢勾引浪。女,然后用把她们肚子里缝黑猫的方式,杀死他们。 而魏小语,不过是一只女鬼,喜欢吸食“阳气”十足的男人的鲜血。 变态勾引到了女鬼……这事,怎么就让我和冯春生掺和进来了? “弄坏了我的食材,你们得赔给我,嘻嘻嘻。”魏小语弓着身子,一步步的滑向了我们,她的脸皮,一块块的掉落了下来。 她的模样,十分渗人。 第七十八章最毒不过人心 魏小语忽然扑到了我们身前,两只手同时伸出来,捏住了我和冯春生的喉咙。 “这个世界有些人很讨厌,喜欢多管闲事!” “管闲事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魏小语的模样,已经尤其的狰狞,我已经看不太清她的脸庞了。 她的面前,似乎泛起了一阵阵的血雾,一张脸阴晴不定。 “一夜风流,我不堪承欢,死在床上,我变成了野鬼,需要吸食五百个精壮男人的鲜血,我才能让鬼魂稳固,走上黄泉路,进入六道轮回!” 魏小语说她这些年,当过小姐、歌舞厅的公主以及卖鬼宅的售楼小姐,这些职业,都让她吸食到了不少男人的血液。 当然,最好的途径,还是玩一夜情。 魏小语冷冷的笑着,说她今天晚上挺高兴的,再吸食邢星的血液,她再吸食十个精状男子的鲜血就功德圆满,可以入黄泉转世投胎了,尤其是邢星这种手上杀孽众多的男子,吸食一个,顶得上平常人五个。 结果被我和冯春生搅局了。 这让她非常不高兴。 所以,她要让我们死。 “我要杀了你们,作为你们多管闲事的下场!” 魏小语再次怒吼! 我就感觉我身上的血液,都要脱离身体,挣扎着往魏小语的方向飘去。 甚至我神智都有些不清晰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无比响亮的吼声。 “天水陈雨昊在此,震慑宵小,阴灵退散!” 在我和冯春生都要成为魏小语血食的时候,陈雨昊来了。 我望向窗口。 陈雨昊蹬开了窗户,单膝跪地,同时在他的脖后领口处,飞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飞向了魏小语。 魏小语再次吼了一声。 我就见到,她的身体里面,挣脱出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双手双脚趴在地面上,快速向门那边爬了过去。 “往哪儿跑!” 陈雨昊的符纸没打中,反手拔出了一根木刺,甩向了那道白色鬼魂。 叮! 木刺直接把白色鬼魂,钉在了地板上。 陈雨昊走到了魏小语的身体上,撕下了那道符纸,同时,打在了那道白色鬼魂的身上。 “咿呀!” 那白色鬼魂惨叫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白色鬼魂彻底和黄色符纸融合在了一起。 陈雨昊抓起了黄色符纸,扔了起来,那符纸,自动进了陈雨昊的后脖颈。 “小雨哥!”我和冯春生同时喊了陈雨昊一声。 陈雨昊背着黑木盒子,收回了木刺后,左手抓起了邢星的尸体,右手抓起了魏小语的尸体,往窗户外面走。 “去哪儿?”我问陈雨昊。 陈雨昊说:喂那树仙吃最后一次人了。 我和冯春生一起追向了陈雨昊。 这时候,陈雨昊双手一扬,直接把邢星和魏小语的尸体,甩向了那颗死人树。 死人树在一瞬间,吃掉了邢星和魏小语的尸体。 接着,陈雨昊单膝跪地,右手食指点在了眉心,说道:你本是槐树通灵,修炼五百年……心地纯正,可惜这几年,却被邢星不停喂你的尸体,污了造化。 他说话间,那颗死人树,浑身的枝叶,不停的摇晃了起来。 呜呜呜呜! 那棵树像是在哭似的。 “一步错,步步错。”陈雨昊说:这些年,你吃人肉,吃出了习惯……我不除了你,你还得继续吃人,从懵懂树仙,变成吃人恶鬼,可惜,可叹! “也可恨!” 说完,陈雨昊直接甩出了一根木刺,扎在了那棵槐树的树身上。 那可郁郁葱葱的槐树,瞬间枯萎,刚才还油绿的叶子,如今已经变得枯黄。 陈雨昊直接从窗户上面跳下了楼后,快速疾行了几步后,又像是一只猿猴一样,上了树身,直接拔下了木刺,消失在了黎明之中。 他只留下了两句话,震动着我和冯春生的耳朵。 第一句,是说给“死人树”听的。 “你是煞气通灵,出淤泥而不染,修炼五百年,如今虽然你对人肉孜孜不倦,我陈雨昊也不要了你的性命……凤凰涅槃,大火消化你五百年的道行——往后,你再修炼五百年,心态坚定,可得正果!” 第二句是说给我和冯春生听的。 “水子、冯大先生,劳烦你们二人,烧了这可死人树,大火焚尽罪恶,树仙重返懵懂,死人树方才不会继续害人,劳烦!” 陈雨昊要让我和冯春生,烧了这颗死人树。 冯春生说道:小雨哥来得真及时啊,不过,他似乎这几天都在跟踪我们?他是个变态啊。 “没这个变态,你都死了。”我戳了戳冯春生的胸口数落道。 冯春生嘿嘿笑了笑,接着,他又对我说:还是小雨哥眼力高明,看出了这槐树通灵。 “啥意思啊?”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说白了,就是这槐树修炼成精了,这槐树通灵,是因为鬼气太重,不过按照小雨哥的意思,这槐树没怎么害过人,可是他这几年,被邢星埋了十具尸体后,也开始主动卷尸体吃,要是长期下去,这槐树离害活人可就不远了。 他摇了摇头:不过小雨哥讲究,没一棍子打死这槐树精,而是用木刺,废了它的道行,让它重新修炼五百年,仁至义尽了。 他指了指刚才陈雨昊离去的方向,说:别看小雨哥人高冷,不怎么好相处,实际他有一颗古道热肠。 “讲究。”我也对陈雨昊离去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我对冯春生说:估计小雨哥都在暗中保护我们呢。 “废话,他背上的图,只有你能改,他当然得保护你啊!”冯春生说道:啥话也不说了,咱们得去院子,烧了那棵树。 我砸吧砸吧味,觉得不对,我对冯春生说:春哥……咱得有法律保护意识啊,这棵树,圈在别人院子里面,属于别人的私有财产,咱们直接烧了他!不太合适。 “那是不适合,找房东,跟他说说……这房子里有颗害人的死人树,他租房子也不好租。”冯春生同意我的看法。 我下了楼,找了柳青花,找她要房东的电话。 话说柳青花刚刚睡醒,欣喜的对我说,说我把峰哥纹到了她的身体上后,她刚刚做梦就梦见了峰哥,感觉很高兴。 我笑笑,说放心吧——以后峰哥就是你,你就是峰哥。 “谢谢!”柳青花把她房东的电话给了我。 我打通了房东的电话,说他的院子里面,有一颗死人树,让他赶紧过来,我们帮他处理这颗死人树。 “行!”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房东过来了。 他开着一辆本田车过来的。 房东到了门口,看了死人树一眼后,又看了我们一眼,接着,他笑着跟我和冯春生散了一根烟。 “两位是高人?”房东讪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算是吧。 “那成,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他指了指院子的一个角落,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房东这么说,当他说了,那我就听呗,我和冯春生跟着他到了角落里面。 房东坏笑着问我们:哥儿们几个……这死人树,确实是害人? “当然了。”我对房东说 关于邢星的事,我没有跟房东说——毕竟我们也不想惹麻烦,两个人挂掉了,要是警察问起我们来,我们也挺麻烦的。 接着,房东又问:你们干掉了这颗死人树? 我说也不是干掉了,只是封住了他的道行,要想死人树彻底不害人,得把他给烧掉。 房东立马打了一个响指:得了,这树,也别烧了,你们能不能恢复这死人树的道行? “啊?” 我和冯春生都大吃一惊,不知道房东为啥说这样的话。 只听房东说,这些年,他的生意,都靠着死人树做成的,这死人树要是真死了,那他的生意,没得做了? “你的生意?”我看向了房东,心里有些古怪。 房东笑着对我们说:我这房子,租金那是相当便宜,但我这房子的押金,那是非常高的。 听这房东的话,我心里明镜儿似的。 我只能说这房东,非常缺德。 冯春生也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房东到底干了啥事? 他干了这么一件事。 我估计,他老早就知道自己的民宅里,出了很多怪事,有不少人,无缘无故的失踪,毕竟是他的宅子,出了什么怪事,他最清楚。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估计都是找高人看看,看看这宅子里的怪事为什么会发生,又或者报警什么的。 不过这个房东“精明”,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偷偷的把租金减低了,押金提高了。 一些人来这宅子里,住不了十几二十天的,人都没了——那押金自然没人找房东要了。 那些押金,就都是房东的了。 “我这个房子,租金三百块,押金两千五。”房东说:这四五年,来我这里住的人,有上百个没找我要押金,我这死人树,是颗活人树啊,至少养活了我,让我过的不错。 其实看房东的模样,我估计他靠死人树发财,还不光是靠着押金,我猜想一下——或者他和邢星一样?发现这死人树,可以自动毁尸灭迹?这样,他杀了一些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然后靠着死人树…… 这样的猜想,尤其险恶……但我觉得也不是无迹可寻,至少这房东……心肠非常狠。 他又看向我们,说这样好了,我出五万,你们让死人树活,咋样? “五万如果觉得少,那七万、八万、十万?不能再多了。”房东伸出了两个巴掌。 第七十九章苍虎缺翅(为大一哥冠名) 房东伸出了两个巴掌,说十万块,让我们把死人树给复活。 他说这死人树是他的发财树,如果不复活,他以后赚不了太多的钱了。 我直接反问:哥们,你可知道你们家没去找你要押金的人,都去哪儿了吗? 房东十分厚颜无耻的说道:嘿嘿,这我当然知道了……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知道,你还让我们复活死人树?”我瞪着房东,骂道。 房东依然么生气,冷笑着说:这个年头,有钱才是爸爸,你说对不……再说了,来找我的警察可多了,可是,谁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我还是好好的活着在,也没进局子里,对不?这说明,我靠着死人树发财,那是法律允许的。 我内心已经把这房东,狠狠的鄙视了一阵子,一个草菅人命的人,我继续和他争论,那是我自己侮辱了我自己的智商。 我摇了摇头说:这死人树,无论如何,我都得烧。 “那你烧了试试看?”房东突然面目狰狞,说:如果这个忙,你们不愿意帮的话……我告诉你们,哪天你们被人暗算了,被人用砖头拍了脑门,嘻嘻嘻……那就不要怪我了。 人心如鬼。 我盯着房东,心里有一种呕吐的感觉,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为了两千五百块钱,就愿意去要一个人的命,还威胁我。 这? 冯春生则说道:那哥儿们,这死人树不烧,死的人,第一个估计是你自己…… “我不怕。”房东冷笑起来,说死人树就算害人,也不会害他,因为他压根就不住在这儿。 这房东是冥顽不灵啊!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陈雨昊打过来的。 陈雨昊在电话里,对我说了三个字:不要管! 我拿着手机,左右望了一圈,没看见陈雨昊藏在什么地方,但我想,陈雨昊铁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给我发出了劝告? 我趴在了冯春生的耳边,说了陈雨昊给我的提议。 冯春生立马点头,这家伙,说话可利索了,脑子转得快,他直接对房东说:哥儿们,跟你说个实诚话吧,这死人树,不烧,三天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恢复道行了! “既然你不让我们管,我们兄弟俩也惹不起你,那事情就到这儿算了吧,咱们交情不成,仁义在,回见了你呐!” 冯春生对着房东一抱拳,拉着我离开了院子。 房东在我们背后,冷冷的笑,那笑,仿佛在嘲笑我们两个是怂逼,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我和冯春生上了车。 车上,我回头看了那房东一样,真是忍不住出去揍他一顿。 不过,冯春生把我拉住了,说和那种人渣,没什么好说的……不要去浪费时间。 我点点头,准备让冯春生开车的,不过,我想起了柳青花,又和冯春生说:春哥,柳青花还在那院子里呢……如果我们直接一走了之,那死人树,会不会害了柳青花? 柳青花是好人啊,虽然她因为选择失误,间接的害死了她的男人峰哥,可怎么说也是一个真心挚爱恋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应该死。 我准备拉开车门,下车去找柳青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然后让她迅速离开的。 结果,这时候,我接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也是陈雨昊发的:死人树边无好人。 死人树边无好人?那柳青花不是一个好人吗? 接着,我又接了一条陈雨昊发来的短信:不信抬头看。 我看了短信,连忙抬头一看,我看见柳青花站在阳台上,正看着我和我的车。 柳青花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心怀坦荡的人,笑得出来的。 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逃避了惩罚后的坏小孩,嘴角的那抹笑容,无比的诡异和冷血。 或许她瞧见我在看她,立马收起了那副笑容,同时,换了一幅会心的微笑。 我更加知道了……或许柳青花的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柳青花。 我决然的上了车,让冯春生开车回店里。 车上,我跟冯春生说:春哥,我心里有一个想法,堵得慌,说出来,你能听听不? “能啊!”冯春生心情还不错……这次过来,一分钱没赚上……但是,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我对冯春生说:当时峰哥不是告诉柳青花他买股票赔光了,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吗? “是啊!” 冯春生点头,当时柳青花让峰哥离开,说她不想再穷下去了,可是后来,她反省了,想和峰哥一起承担债务,可惜……峰哥已经因为心神恍惚,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过往的汽车给撞死了。 我说:可能我有另外一个想法。 “你说。”冯春生让我说。 我对冯春生说:也许,当时柳青花已经答应了和峰哥一起承担债务,但只是表面上答应,她不可能表面上做得那么绝……不过,柳青花暗地里,找人撞死了峰哥? 冯春生听了,点点头说:为什么要撞死峰哥? “解除债务。”我又说:对了,峰哥那么爱柳青花,或许,他购买什么保险之类的,受赔偿的人,写的是柳青花的名字,柳青花找人撞死了峰哥,既能够解除债务,又能得到一笔赔偿款,一举两得。 冯春生点点头,又说:我也有一种想法……或许,峰哥的股票,压根没亏,他或许在赚了大钱的时候,已经被柳青花找人撞死了? 我和冯春生说出了心里的猜想,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时候又掉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柳青花。 柳青花此时,正在那个人渣房东——愉快的交谈,期间,两人勾肩搭背,像是一对恋人一样。 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当然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知道了,只知道,柳青花曾经跟我们讲述的故事里,实在是一个把她美化到了极点的故事。 …… 人心到底能多恶? 也许没有底线吧。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体。 人的上限很高,在危难爆发的时候,有用生命去挽救人命的人,比如说“最美的逆行”中的消防官兵,比如说抗洪救灾的那些官兵们,他们是没有翅膀的天使,拥有纯洁的心灵。 可人的下限,又非常低,许许多多的人,为了金钱,为了美色,无恶不作,他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在我和冯春生离开了那栋民宅,离开死人树的时候,我甚至感觉恍如隔世……一栋宅子,藏住了多少罪恶。 一颗老槐树,见证了多么残酷的人心? 我不愿意去回想,不愿意再听到关于柳青花和房东,甚至那颗死人树的消息。 可惜……我后来还是得到了那些消息。 我们离开死人树宅子的一个月后,我听到了一些坊间传闻,说某郊区的一栋民宅里,房东带人去看房子,结果,被一棵树给箍住了脖子,直接吊死了。 当时那颗树下,坐着一个疯女人,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立地长情路,唯见佛诵经。 这传闻又过了两三天,我听说那栋宅子被烧了,巨大的火苗,把旁边两家也连累到了。 从此,我再也没有听到死人树的消息。 那颗死人树的烧毁,是真的烧毁了吗?我但愿死人树不要消失在了那栋民宅里面,却转而种到了人的心里。 …… 时间回到我和冯春生刚刚出死人树宅子,回到店里的时间。 我们两人经历了死人树宅子的一夜,恍如隔世。 今天,魏小语死了,按照鬼宅黄皮子杀人定律,今天里面,咪咪和廖敏,是绝对不会再死了。 所以,我和冯春生偷了个懒,回了家就开始睡觉。 我们一直睡到了中午,起床吃了个饭,我对冯春生说:咱们得找个人帮忙了,店子里事情太多,得找个前台姑娘看店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冯春生猛的一拍桌子,说道:你还真别说……你让我一大男人,一天到晚的接客,有意思吗? 我纠正了冯春生:是接待客人,不是接客。 “有区别吗?”冯春生问我。 我连忙点头:当然有区别了,一个在店里接,一个在床上接。 “滚,快找人,找一姑娘,我们是正规化的工作室。”冯春生说反正今天也不去搞鬼宅的事情,先找个人,不然每天店里得损失多少生意! “成!”我立马在58同城上,发布了求职的信息。 要说现在火车站那边不让跑摩的了,闲人是越来越多,下午三点钟,求职的人就来了。 来的是个妹子,很萌很萌的妹子。 “你好,听说你们这边缺人?”那妹子探了半个头,看向了我。 我和冯春生立马站起来:是,是!我们这里缺个前台。 那妹子立马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她剪了个齐刘海,很有活力的样子,形象那当然是ok了……按照我的客观打分,至少八分,不过按照冯春生,他就不一定了,这哥们属于“帝吧”十一级的水准——给草十分,不给草零分。 我把我这边的要求,都跟妹纸讲了一遍。 突然,妹子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苍虎缺翅,跛腿不过涧。 第八十章尸斑(为孤岛哥冠名) 我听那妹子的话,心里打了一个激灵,问她刚才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很呆的问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苍虎缺翅,跛腿不过涧。”我对那妹子说。 妹子继续摇头,说她没说,而且她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仓鼠缺吃?跛腿不过江?”妹子又翻译了一遍刚才的话,只是说得和刚才的话,字面意思完全不一样。 我也懒得纠结了,问妹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苍书书,不过,朋友们喊我仓鼠啦。” 我一听——仓鼠?好家伙,这妹子是有点像……很萌很萌。 这样的萌妹子,往我家店里一戳,那顾客绝对不少啊。 我直接说道:要多少钱工资? 妹子直接说:你说就好了。 我想了想,说咱们市的工资均价是两千五,我给你多开一千,三千五,咋样? 这妹子的形象气质都没得说,软萌软萌的,和我们店里的“宗旨”——低调奢华有内涵,非常接近。 我得给这妹子高点的价格,咱是诚心留人啊。 妹子听了,立马高兴得不停点头:喔,这么多?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啦,生意好,还有提成。”我跟仓鼠说。 仓鼠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老板,这样好不好啦,我不要那么多的工资啦,我只要三千。 我当时感觉我耳朵都听岔道了,妹.的,还有人嫌钱多的? 仓鼠接着说,她可以自降五百块的薪水,当时,我这里得包吃。 “三餐吗?”我问。 仓鼠点点头,说三餐。 我想了想,一天三餐那才几个钱?我立马说道:管饱! “真的吗?老板,你好人啊。”仓鼠拉住了我的手腕,十分膜拜的看着我。 我被仓鼠这小萌妹一看,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浪.笑了一声:一般般,得了,你现在开始上班吧,我给你先做个简单的培训。 “老板,我还没吃饭,能不能……”仓鼠捂着肚子,有些难过的看着我。 啊? 这妹子没吃饭就来应聘了?太诚心了。 我喊了冯春生,让他去下面餐馆,炒四个菜,我们俩也随便扒拉点。 “成!” 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仓鼠要吃饭,那就点几个菜呗。 我让冯春生去点菜,冯春生又向我偷偷的勾勾手指头,暗示我出去一下。 我让仓鼠在店里面等着,待会我就过来。 我先和冯春生一起出门点菜。 出门的时候,冯春生问我:水子,刚才那姑娘是不是说了一句话,叫苍虎缺翅,跛腿不过涧? “有这么回事,但是仓鼠好像不承认。”我说。 冯春生问我啥叫苍虎缺翅? 我告诉冯春生,这句话,其实我听我师父说过,说我们阴阳绣,最怕四个纹身,天生犯冲。 其中一个,就是九龙拉棺。 第二个是四翅白苍虎。 在中国,有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叫苍龙,意思是长了两只翅膀的龙。 云从龙,风从虎。 有苍龙,就有苍虎,苍虎的背后,长了四只肉翅。 苍虎缺翅……是不是就是缺了翅膀的苍虎? “这妹子,有点古怪。” 冯春生说这姑娘,隔近了看,没什么问题,挺呆萌的一个姑娘,可是隔远了瞧,尤其是瞧她的背影,感觉不对了。 “咋不对?”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他隔远了看仓鼠,感觉仓鼠就不是仓鼠了,那真是一只苍虎,可以感觉到那雄壮的威势,非常勇猛的感觉。 他吸了两口凉气后,说背后感觉仓鼠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女人,那种力量,似乎来源于大地。 我瞪了瞪,说:不至于这么狠吧? 接着我又跺脚,说不管这么多了,我师父说的四大纹身,我都见了一个了,也没出什么事,就算仓鼠的身上,真的有什么四翅白苍虎,我也不怕。 现在找个能干活的人,容易不? 我让冯春生别多想,那妹子挺和善的一个人,不至于是个坑。 可惜,我很快就被打脸了,因为,仓鼠确实有点坑。 我们不是在楼下炒了四个菜么?两个硬菜,一荤,一素,红烧狮子头和红烧肥肠,农家小炒肉,豆豉鲮鱼油麦菜。 因为怕饭难得盛,我让老板给我端了一个电饭煲上来。 电饭煲里一锅饭,估计是够吃了。 那仓鼠真是仓鼠啊,一闻到了饭香,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和冯春生把菜给放下,然后去楼下扛一箱啤酒上来。 就那三四分钟的功夫,我了个乖乖……那仓鼠,已经秒了桌子上一大半的饭菜。 这时候的她,正在添饭。 她添饭,可不是一般人的添两勺就坐下吃。 她拿着饭勺,狠狠的盛了一满碗,那饭,都冒尖。 接着,仓鼠又拿着勺子,狠狠的压了压,继续添,然后继续压,重复三四次,然后才坐下,大口大口的吃。 我和冯春生看呆了,呆在门口,看了仓鼠两分钟。 这时候,那软妹子才感觉到我们,猛的抬头,对我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板,吃得太入神了。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看着已经被席卷一空的菜盘子,吞了吞口水,问仓鼠:仓鼠啊……你一般都吃这么多吗? “嗯,嗯!” 仓鼠连忙点头。 我:…… 一顿饭,我还没吃上,冯春生也没吃上,被仓鼠一个人秒掉了。 我感觉,我给仓鼠减的五百块钱工资,有点冤枉。 好家伙,这妹子吃饭,能吃好几个人的分量,我扣了她的所有工资,专门只负责他的伙食,我都觉得不亏欠她。 我凑到了仓鼠面前,笑着说:嘿嘿,仓仓啊,我跟你说啦……这工资,我就不扣你的了,还是三千五,你有了钱,下面餐馆自己点菜,行不? “老板……你说要管饱的啊。”仓鼠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好吧! 我没有任何办法拒绝仓鼠……她看上去也像过得不太好的样子。 虽然她一餐饭估计能吃七八十,我也认了。 我站起身,说:行,行……管饱,管饱。 就这样,仓鼠被我留下了。 下午,我在给仓鼠培训的间歇,冯春生跟我讲,说这妹子,可能是没吃过好东西,咱们下午点的菜,那都是硬菜,所以她才吃得多,没准晚上,就吃不了那么多了。 我觉得冯春生说得有道理……但是……有个屁的道理——晚上仓鼠吃了六大碗米饭,那种压得非常瓷实的六碗。 我感觉,仓鼠一个月能在我这里赚两千五,但她一个月能吃四五千。 好吧,只要纹身室效益好,我就认了。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仓鼠干活是实在,不像一般姑娘那么娇气,什么活都愿意干,晚上没什么客人,一个人把我们纹身室收拾得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请了保洁公司呢。 冯春生看着仓鼠,就笑着对我说:水子,认了吧,虽然吃得多,但是干得也多。 我摇摇头,对冯春生说:吃多少我真的无所谓,我在想……这姑娘这么能吃,是不是和四翅白苍虎有关系? 我听我师父说,传说四翅白苍虎食量很大,一天要吃一座山,力大无穷,勇猛无匹。 这仓鼠身上,都有类似的特质。 “谁知道呢?我总觉得这姑娘,不是个平常人。”冯春生也有我这样的感觉。 晚上七八点,仓鼠先下班回家了,我和冯春生也准备锁了店门回家,就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女生。 女生很文静,个子很高,不过,她很有点古怪,她穿着长袖、长裤,手上戴着手套,浑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这要是冬天,这打扮也不奇怪,可现在是夏天啊,气温还是有些高的。 她一进来就问我们:谁是阴阳绣的老板? “我是!” 我对那女生说。 女生笑了笑,她的模样,十分端庄,气质很好,笑起来,也是那种温文尔雅的那种。 接着,她问我:请教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你说!”我让她说。 她问我:请问你们懂不懂阴阳? “纹阴阳绣的人,当然懂阴阳了。”冯春生笑呵呵的说。 其实我真的不懂阴阳,但是冯春生懂啊! 那女生对冯春生也笑笑说:那我请教请教。 说完,她直接拉起了自己的长袖衣服,说:二位帮我瞧瞧。 我瞧见女生的身上,有许多紫色的斑。 那些斑,一块接着一块,看上去挺吓唬人的。 我看了一眼后,直接说道:这是……尸斑! 我给不少尸体做过纹身,那些死人的身上,都有这种斑,以前我还听老官头给我普及过,说这斑其实就是血液凝固造成的,死人身上都会有,活人的身上,绝对是不会出现这类斑纹的。 “尸斑吗?您确认?”女生听到我说“尸斑”两个字,也没有特别生气,更没有惊慌的情绪,就只是呆呆的问我。 我点点头,说:是尸斑……我确认。 “你确认就好。”女生说完,又笑了笑,说:你能帮我吗?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这活儿,你能接吗? 我摆了摆手,想说不接的。 最近遇到这种诡异事太多了,我打算缓两天再说。 不过,这个女生,给了一个我拒绝不了的价格……十万! “摆平我身上的尸斑,我给你十万。”女生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说。 十万块啊,这劳务费可是非常高了。 第八十一章胡娘血咒 十万块钱的劳务费,那是相当不低了。 只是这个女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她怎么这么有钱呢? 她拿出十万块钱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是狠。 我抬着眉毛,试探着问道:十万我接,可是,你拿的出钱来吗? “当然可以。”女生直接取下了右手的手表,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说这块表,先作为定金。 我低头一看,瞧见那表其实是一块男表——劳力士的绿水鬼,这玩意儿,可值几万块呢。 我把手表拨给了冯春生:春哥,验验货。 冯春生见过世面,很多东西的道道他都懂。 只见,他拿起了手表,狠狠一摇,然后迅速放在耳边,听了一阵后,再把表放在了桌子上,对我说:劳力士的真品。 “成。” 我收起了手表,示意女生坐下,说道:简单介绍一下,我叫于水,是阴阳绣的传人! “知道。” 女生听了我的介绍,也给我做了自我介绍。 这一介绍,我才知道,这个女生是个腕啊! 她是个闽南一所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念大四,她叫苏怡紫。 苏怡紫在大学里念的是音乐系。 她在读书的四年,横扫了许多音乐大奖。 苏怡紫最近在网络上,传了一段视频,也非常火,点击超过千万。 视频里,苏怡紫的音乐造诣,显露无疑。 她是自己打一面鼓,然后自己又拉了一段二胡,她自己弹了一段三弦,最后自己又打了一段扬琴。 她搞定了这些后,把这四段乐器的声音混合到了一块,最后成了一段天籁之音。 在网上,苏怡紫有了一个外号,叫“淮扬艺姬”。 一来,苏怡紫的老家是淮扬人,二来,她玩的乐器都是古老的乐器,很中国风。 所以,有了“淮扬艺姬”这个称号。 老年间,十里淮扬河,那是古典音乐的大成所在。 苏怡紫在音乐上的天分,毋庸置疑,她在大学里,到处参加比赛,总奖金超过四百万。 可以说她是一个小富婆了。 怪不得她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十万块钱来。 我问苏怡紫:你身上的尸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时候出现的?大概在三个月前吧。”苏怡紫说:三个月前,她身上开始长出尸斑,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尸斑比较少,颜色也非常浅,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最近情况开始严重了。 苏怡紫说现在她的尸斑,非常影响她的演出状态。 她已经停了演出一个月了,如果继续这样,那损失惨重。 毕竟现在苏怡紫只要再出席一场演出,那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出场费。 我点点头,对苏怡紫说:你这事,其实有点怪,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怪事? “怪事?那倒是没有。”苏怡紫摇摇头。 “有果必有因,你的尸斑,不是凭空得来的。”冯春生笑着对苏怡紫说:你还是好好想想,没准,真的是有什么怪事呢? 苏怡紫想了很久后说道:最近没发生过什么怪事,只是,在大一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遇到了诅咒。 “诅咒?” 我让苏怡紫给吓唬住了,这女生知道什么是诅咒吗? 我问她:什么诅咒? 苏怡紫嘴角挂上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她压低了声音,对我和冯春生说:来自胡娘的诅咒! 胡娘是什么? 我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说东北五路野仙,胡黄白柳灰,胡是狐狸,东北那边管狐狸叫狐仙娘娘。 南方这边,有些地方叫“胡娘”。 我立马懂了,又问苏怡紫,说这胡娘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苏怡紫问我:真的要说吗? “恩!”我点头,说这些东西,我都得了解,不然我凭空帮你去了尸斑?不太可能吧。 苏怡紫顿时低头,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情绪很低落,她手背上的尸斑,很是明显。 她想了很久之后,对我说:那我就说吧……胡娘的诅咒,四年了,我都没根任何人说过,今天,我说给你们听。 “恩!” 我点点头,示意苏怡紫继续说。 接着,苏怡紫说起了四年前。 四年前,苏怡紫刚刚念大一,她和宿舍里面的人,关系都非常好。 她们那个大学,宿舍里面是住六个人,不过,其中有一个人退学了,所以只有五个。 五个女生按年级排序,老大是个东北大妞,叫竹未,听说家里养了很多的狐狸。 有一次,五人出去郊游,期间,老大带来了一对狐狸。 她的那对狐狸,一条叫小黑,一条叫小白。 一条黑狐狸,一条是白狐狸。 这黑白两条狐狸,其实是情侣。 竹未带狐狸过来,就是让他们几个人,品尝狐狸的美味。 竹未说这狐狸吃了,大补,而且烤狐狸的味道,尤其好吃! 苏怡紫他们,都是大一的学生,骨子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听说有好吃的,那当然得吃了。 他们带着狐狸,去了河边,准备好了烤架、作料,在河边烤狐狸,水源也有。 当时竹未装狐狸的,是个铁笼子。 她们准备好了之后,就开始杀狐狸了。 竹未拖出了一只黑狐狸,宿舍老二,直接捡起了一块石头,要打死那只黑狐狸。 旁边笼子里的白狐狸,拼命的撞笼子,同时还对着竹未他们吼。 竹未说这是白狐狸舍不得黑狐狸死呢。 当时苏怡紫有点于心不忍,劝竹未,说这狐狸就不吃了,怪可怜的。 竹未说有什么可怜的,她们家养的狐狸,有不知道多少被杀了,被吃了,有什么办法呢?这动物养着,就是给人吃的。 她一边胡侃,忽然,那黑狐狸转头咬了竹未一口。 这下子,竹未更加恼火了,她把狐狸往地上一人,宿舍老二,拿起了石头,对着狐狸的面门,狠狠一砸。 接着,竹未直接用刀,砍断了狐狸的两条腿。 宿舍老三,则用刀,在狐狸的心脏处,剜了一刀。 宿舍老四,则用石头,把狐狸的腿,砸断了。 一只狐狸,顿时被苏怡紫的其余四位室友给虐杀了。 这下子,那只白狐狸更加发狂了,直接撞破了笼子,冲了出来,速度奇快,身手极其敏捷的在四人的身上,都咬了一口,咬完了,那白狐狸就往树林里面逃了。 再进树林里的一刻,那白狐狸突然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了其余人一眼,然后进了树林,再也不见。 当天下午,众人都把愤怒,发泄在那只黑狐狸上……她们恶狠狠的吃掉了那只黑色的狐狸,吃得就剩下一个骨头。 她们吃干抹净了,晚上回了寝室。 当天晚上,她们一起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面,那狐狸对他们说:胡娘血咒,你们不死,诅咒不灭,今天,你们降在我男人身上的灾难,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的! 这就是苏怡紫说的“胡娘血咒”。 第二天早上,苏怡紫他们醒过来,发现她们的枕头下面,都有一滩血。 这就是“胡娘的血咒”,血咒已下,人不死,诅咒不灭。 我问苏怡紫:胡娘的诅咒,实现了吗? “实现了!”苏怡紫平平静静的说道。 她的话语,极度的平淡……不过,我从她的眼神里面,阅读到了她内心的恐惧。 苏怡紫说:他们寝室老大竹未,砍断了胡娘的腿,所以,竹未死了,她晚上在操场夜跑的时候,被一辆在操场练飙车的家伙,撞死了,腿给撞掉了! “撞掉了?”我问苏怡紫。 苏怡紫说是的……竹未被撞死了,过了一段时间,救护车来了,医生发现竹未的两条腿,不见了,找遍了整个操场也找不到。 这可是奇事了,难道说“胡娘的血咒”真的实现了?要不然,那腿不可能凭空没有了啊,就算被车轮给碾压断了,那腿也得在啊,就是形状不太一样了。 苏怡紫接着说:老二用石头砸烂了那只黑狐狸的脸,于是,老二前年去游泳,淹死了,整个人浮肿了一大圈,可是,脸皮却被剥掉了。 一个淹死的人,脸被剥掉了?这特么的也挺奇怪啊。 “老三和老四的死法,和他们杀了那黑狐狸的方式,几乎是有一模一样的。” 苏怡紫说:可是……她们四个都害了那只狐狸,我没害啊……我怎么也惹上了血咒?不公平,不公平,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可以成为国内最好的音乐家,我不想我的生活,就此夏然而止……诸位,求你们帮帮我! 她说到了最后,不再是那种淡定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她恐惧胡娘的诅咒,也不甘心自己马上要被胡娘的诅咒给害死了! 我拍了拍苏怡紫的肩膀,说:明天有时间,我去找你!你不会出事的,既然你找上了我。 “那就谢谢了。”苏怡紫说:我先回家了……明天有空,我们在一起聊聊,也许你们能够帮助我。 “那肯定的。”我对苏怡紫说道。 接着,苏怡紫离开了。 我吸了一口气,对冯春生说:春哥,这活儿来了,都特么的干不完啊……明天咱们还得跟小雨哥去办鬼宅的事情呢。 冯春生皱着眉头,没说话。 我推了推冯春生:春哥! “别打扰我,我感觉……这个苏怡紫,没说实话……她刚才说的话,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冯春生说道。 第八十二章东北有狐王(为大一哥加更) 我问冯春生,苏怡紫话里的漏洞,到底是啥?故事是她编的? 冯春生摇摇头,说这事,不简单……诅咒的事是不是苏怡紫编的,他不清楚。 可是他清楚,东北竹家人,是绝对不会杀狐吃狐的,如果他们杀狐吃狐,他们就不配姓竹! 我慌忙问冯春生:啥意思? 冯春生说:东北有狐王,你可听过东北狐王? “东北狐王?我去哪儿听说过。”我知道冯春生见识广,但这家伙喜欢卖关子,真是个大毛病。 冯春生哈哈大笑:谅你小子也不知道。 老实说,我听到冯春生说这话的时候,我内心是想打他的。 冯春生说,在东北哈尔滨夹竹山一代,住着一群专门养狐狸的人。 这一代养狐狸的族长,叫“竹龙”。 竹龙就是正儿八经的“东北狐王”。 东北所有的狐狸,都怕了竹龙。 不过,竹龙也是讲规矩的,他的狐狸,可以出口,可以买卖。 可是竹家人,是绝对不杀狐,吃狐的。 因为狐狸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更是东北的五大野仙之首。 竹龙经常说:养狐狸已经是一种罪过了,再吃狐狸,杀狐狸,那狐仙是要怪罪的。 接着,冯春生又说:他们除了有这种理念之外,东北狐王的家里,还供着一只灵狐……不管竹家的人吃狐还是杀狐,都会遭到灵狐的报复。 “还有这事?”我问冯春生:也许,我是说也许哈……也许姓竹的,不只是东北狐王一家呢? “废话!”冯春生说道:东北竹姓,唯有狐王一家……那边养狐狸,还是东北大妞,不是东北狐王家的人,是哪家的人? 接着,冯春生说:但话退一步……如果是胡娘的诅咒真的惹上了苏怡紫的室友竹未,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东北狐王去求一求灵狐不要动怒,灵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东北狐王的!不至于被撞掉了腿。 “那苏怡紫在撒谎?”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叼着烟,冷冷笑道:嘿嘿……说句实在的,来求你赐阴阳绣的,几个是一上来就说真话的? 这个倒是! 就连咪咪,她第一次来找我纹阴阳绣,都没有说实话呢。 我掏出了口袋里的劳力士绿水鬼手表,看了一眼之后,说道:这阴行的事,没有一件好办的。 我把手表扔给了冯春生:春哥,这手表,给你了! “切!你春哥那是名门大户,看得起这种垃圾手表吗?”冯春生一边数落绿水鬼,一边十分激动的带上了手表。 接着,他又说:这事要想办,还得靠自己查……那女人身上的尸斑,不是小事……别给他骗了。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问我有人没?能不能托人问问这尸斑的事。 废话!能没人吗? 我说去找老官头,老官头打了一辈子的棺材,见过尸体的怪事,可多了。 再加上,我们这边是有规矩的,哪家的葬礼用的哪家的棺材……头七的时候,棺材匠必须到场,洗净身体前,棺材匠还得检查一番棺材,才能抬棺出灵。 所以老官头对尸体,那绝对是超级懂的。 “有道理。”冯春生说:我也觉得老官头靠谱。 要找老官头,就必须得晚上去了。 我和冯春生下了楼,喝了杯奶茶,然后冯春生开车带我去了老官头那边。 到了老官头的铺面,我开始拍门,一拍门我就喊:老官头……我是于水,于水! “来了,来了。”老官头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看是我们两个,把我们放进去。 接着,老官头又看见了我们身后的车,说道:啧啧……水子、小春,你们俩最近发财了,车也配了? “发什么财,二手的。”我指着卡罗拉说道。 老官头问我们:你们是不是有事问我? “是啊!”我说。 老官头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朝着我们的车,努了努嘴,说:那谈事咱们能不能上车谈?你们带着我溜几圈? “你还有这爱好呢?”我笑着对老官头说:你也搞一辆啊,现在开车烂便宜,白菜价。 老官头摇摇头,说他早些年想买,可是有了儿子,得给儿子攒老婆本。 后来儿子娶了媳妇吧,他打算买车,可又买不上了,他孙子有病。 这个我知道,老官头的孙子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一年花二三十万,还治不好呢。 老官头虽然有点钱,可不敢乱花啊。 要说老官头也可怜,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车,也赚了那么多的钱,可是见了车,只有眼睁睁看的份。 我直接跟老官头说:上车……官叔你去副驾驶。 “成。”老官头二话不说,开了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上去,他就嗷嗷叫:这车好啊,和我坐的那出租车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接着老官头又点了根烟,说:妈.的……我孙子病好了,我一定买台车。 哈哈! 我和冯春生大笑。 我跟老官头说:别,下次我赚了大钱,我送你一辆。 “那使不得。”老官头躺在车里,美美的抽烟。 我问老官头:官叔,问你个正经的事情——你可见过身上带尸斑的活人? “带尸斑的死人,我是见过不少了,可是带尸斑的活人,我是一个没见着。”老官头顿时摇头。 他说他给人打棺材打了多少年了,见过的尸体也多,哪儿见过带尸斑的活人? 我把照片递给了老官头看。 那照片,是我给苏怡紫拍的,拍的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上,全是尸斑。 我把这照片,递给了老官头:您掌眼。 老官头看了一下,顿时说道:这尸斑还不是假的,的确是尸斑,但是!你们确定,这尸斑,是活人的? “是!”我说。 老官头,又看了一眼后,说道:这人不但长尸斑,这皮肤也是死人皮啊! “死人皮?”我问老官头。 老官头点点头,他说这人皮,活人和死人是不一样的,活人的皮肤,再怎么病态,都带一层光泽,光泽不太反光,但是看得出来,那苏怡紫的皮肤,毫无光泽,惨白,甚至都瞧不见血管。 “瞧不见血管?”我仔细看了一眼照片,然后看了一眼我的手臂,是咯,我们手臂,不管再胖,再瘦,都能看到一些血管,但这苏怡紫的身上,是看不到一丝丝血管,皮肤光溜溜的。 我开始还没注意,现在老官头一说,我倒是注意到这点了。 这点确实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问老官头:莫非,这人,本来就是个死人? “那谁知道。”老官头抽了一口烟,吐了出来后,忽然,他扭过头:不对……我这一辈子,还真见过长尸斑的人——活人! 老官头说那人和我照片上的人,症状一模一样,没有血管,有尸斑。 那人当时去他师父的店里定一副棺材,那棺材,是他给他自己定的。 老官头很奇怪,问师父那人怎么身上有尸斑? 柳州老锤子当场笑了笑,对老官头说了四个字——欲盖弥彰,惊天大谎。 “你师父其实是看破了那个人的意图。”冯春生问老官头。 老官头点头,他说他师父柳州老锤子,其实也是阴行的人,一辈子见过古怪的事情极其的多,很多家伙的怪象,都逃不过他师父的眼睛。 柳州老锤子,当时肯定是看破了那个长着尸斑的人心里到底藏了什么鬼。 我问老官头:那欲盖弥彰,惊天大慌,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老官头摇摇头,接着,他又说:不过我可以找我师父问问……就是两点。 “哪两点?”我问老官头是不是需要什么费用? 老官头顿时瞪了我一眼,骂道:水子,你现在也沾染上商人的臭脾气了?你也是阴行的人,咱们混阴行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偶尔帮个小忙还谈钱?俗! 我连忙缩了缩脖子,跟老官头道歉。 老官头是那种很老式的人,骨子江湖义气足得很。 老官头说:第一,那件事太久远了,他师父也不一定记得起来,第二,他师父现在不好找,打电话也经常不接。 最后老官头说,他这几天帮我好好问问,如果有消息,当然会立马通知我们,只要他联系上了他师父,那自然就能问出“长尸斑人”的秘密了。 他也能问出,苏怡紫的秘密。 “哎哟,那就先谢过我官叔了。”我抱拳说。 老官头嘿嘿一笑,说:这都是小事……下次你带人照顾照顾我生意就好了。 我们和老官头谈好了,又带着老官头去城区里面兜了几圈风,最会还在一个无人的操场里,教老官头开车。 老官头把车子开了十几米就熄火了,不过他特别高兴,能摸车就很高兴了。 我们玩到晚上一两点,就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做梦呢,结果,冯春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快点起床。 我说咋了?莫非老官头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老官头,是小雨哥啊!”冯春生说:小雨哥喊我们办事了,今天咱们就帮咪咪和廖敏,解决了鬼宅的事。 “成!” 我立马起了床,同时也给廖敏和咪咪去了电话,让她们到我的纹身店里面集合,今天,咱们就得破了鬼宅里的黄皮子索命了。 第八十三章狐王托话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结果被冯春生一个电话打起来,让我去鬼宅,好吧,去鬼宅就去鬼宅,这事总是要搞定了。 阴行里的事情,一旦耽搁,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银行差不多开门了,我骑上了我的小电驴,去了银行,在银行柜台里面,我给我母亲的账户转了十二万过去。 这十二万,是帮阮琴瑟消灭了那只风流女鬼的钱。 这么大一笔钱,又能很大程度上的延续我母亲的生命。 我钱才打过去,接着,我弟弟就给我打电话了。 “哥!” 我一接电话,我弟弟就急忙询问我,问我最近是不是在做犯法的勾当。 他说他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大学生,出去工作,去百度、去腾讯、去淘宝,都没我这么能赚钱,说我是不是走上了邪门歪道。 他说哥啊,这年头,走歪道赚钱是快,但一旦误入歧途,被警察抓走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让我弟弟别扯淡,你哥赚的每一分钱,虽然危险,都是来路正得很的钱,别为我瞎操心,接着,我嘱咐我弟弟,好好照顾我娘,钱的事你哥一个人就能够扛得住。 我弟也没继续问了,就说好,他说他会好好照顾娘的。 我说你小子别动什么歪心思啊,今年我看你期末成绩单,如果挂科了,看我回来抽你。 我弟怪笑了几声后,挂上了电话。 …… 我身上还留了两三万快钱,不过这些钱,最近需要用,我打算先给冯春生发点工资,尽管冯春生说暂时不要我的钱,至少在我母亲的病治好之前,他是不要的。 但我总得给冯春生一点钱花呗?再加上仓鼠的伙食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我得留点钱备用。 搞定了这些,我骑着小电驴,又去了纹身室。 到了纹身室,咪咪和廖敏已经到了。 她们一见我的面,激动地不得了,说:水哥,我们的事,有救了吗? “废话!当然有救了。”我接过冯春生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对,拿着烟尾巴一瞧,我了个乖乖,这是好几十一包的中华。 我盯着冯春生说:春哥,你膨胀了,抽烟都抽中华了? “切!这人生几十年,不好好享受,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那活着有个鸡毛意思啊?” 怪不得曾经冯春生那么风光,可是最后,却沦落到去要饭,这家伙的生活理念,固然潇洒,可是又和现在的现实,格格不入。 我抽了一口烟后,对廖敏和咪咪说——今天帮我们的人,是陈雨昊……小雨哥,他可不是一般人,有他在,你们就把心思放在肚子里面吧,一切ok的。 说话间,冯春生接了一个电话,他嗯嗯了几声后,对我说可以出发了,陈雨昊就在楼下等呢。 我点点头,拉着廖敏和咪咪要下楼。 忽然,一直站在门口的萌妹子仓鼠可怜巴巴的喊了我一句:老板! “你喊这么悲切干啥?我是出去办事,又不是出去送死。”我盯着仓鼠说。 刚才仓鼠的语气,很像是电视剧版里面,那些兄弟死别,猛地喊一声:兄弟……慢走! 仓鼠再次可怜巴巴的说:老板,你说了的,管饱! 管饱? 我问仓鼠——你早餐没吃吗? “没吃!”仓鼠连忙点头。 好家伙,你这算是为了蹭我的饭,无所不用其极啊,这顺路买几个包子的事情,你都不干? 我叹了口气,说行吧。 我从钱包里面,抽出了一张红一百,递给了仓鼠,说:今天中午我们可能不回来,你自行解决问题……对了,要是有客人来问的,就让他们先预约,我有时间,就做生意。 “这个放心。”仓鼠喜滋滋的接过了钱,她才接过了钱,立马摇头:老板,可能这钱不够? “这还……”我说了一半,强行把话给吞了回来,仓鼠那饭量,一百块钱可能真的不够。 我又摸了一张五十给她:省着点吃……水哥家里也没余粮。 “放心!”仓鼠接过了钱,立马给我敬了一个礼。 安顿好了仓鼠,我们几个才下了楼。 下楼后,咪咪问我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小姑娘。 我说仓鼠是我新招的前台。 咪咪笑着说仓鼠其实很能干活的,她说她们进来,就瞧见仓鼠在修理我们纹身店那些坏掉的电器,和破损的墙壁什么的。 咪咪说仓鼠超能做事,而且力气还大,修那墙,她一个人扛着一袋水泥,轻飘的上了纹身室! “真的假的?这钱花得不冤枉啊。”我现在发现仓鼠饭量大也不是什么缺点了,毕竟她干活猛啊! 男人的活她能干,女人招揽顾客的活,我是一点都不怀疑她,她太软了,很吸引客户的。 “行!仓鼠这妹子,我是留定了。” 接着我们几人,到了楼下,期间冯春生还跟我讨论那天才音乐大学生苏怡紫的事情。 他说他昨天晚上,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东北狐王家的事情。 的确,东北狐王的家里,有一个外族的女生,叫竹未,前两年确实是死了,不过,东北狐王家族,查不出来是谁下的狠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杀了竹未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胡娘血咒”,另有其人。 “会不会是苏怡紫骗我们呢?”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这事讲不清楚,苏怡紫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她也分不清楚是不是胡娘诅咒,也许,还有人在骗她呢! “这事只能等鬼宅搞定了之后,再去询问了。”我说。 冯春生点点头,接着,他又讳莫如深的说道:哎……水子,我得跟你说一声……东北狐王家族的人,跟我带话了 什么话? 冯春生说:只要我们能够查出竹未的死,那东北狐王家族会出面,把那人给做掉,同时还会给我们一笔五万块的酬劳。 “这是好事。”我点头说,反正我们阴阳绣有镜子,可以照鬼,这事,不见得办不了。 在加上有高人出面,我们只要查出事情真相,解决的事不用我们操心,风险也小了很多。 我说成……这事,完全可以办。 “你通过了那就好,我去给我朋友带个话,说这事,能行,就这么办了。”冯春生去了角落打电话,我们几个,在门口见到了陈雨昊。 我跟陈雨昊打了个招呼:小雨哥! “上车!”陈雨昊依然是那副高冷模样,他让我打开车门,把他的木盒子,装到后备箱里面去。 我给打开了,陈雨昊一屁股坐在了车里,一言不发。 我们几个,也上了车。, 车上,陈雨昊不说话,我们也不到鬼宅的事情怎么搞,冯春生也不好问,一圈圈的开着车瞎跑。 大概十五分钟后,陈雨昊突然说话了,他说: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事情,不喜欢和傻子做事情……这鬼宅的事怎么办,我心里有想法,但我不说,水子,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做? 我看这陈雨昊是考我呢,其实我心里也有一个计划,现在既然他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呗。 我说:要想破这鬼宅,救那两个妹子,首先得找到她们卖的是哪一个宅子惹上的黄皮子索命……当然,经手她们七个女人的房子实在是太多,一个一个查,不光我没那个时间,你小雨哥更没那个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查?”陈雨昊问我。 我笑着说:你小雨哥说过,天下房术,皆出五行,那鬼宅乱了五行,那卖房子的人,也坏了五行,这五行对应,我听我师父说,风水法门里,有四大堪舆术,察砂、问水、寻龙、点穴,这四大堪舆术,其实就是按着五行来的……所以,我觉得,真要找那鬼宅,春哥在行。 “哈哈哈!”陈雨昊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倒不是浑浑噩噩,这些天入阴行,倒是懂了一些东西。 接着,陈雨昊对冯春生说:把车开到鬼宅那边去? 我听着意思,原来陈雨昊和冯春生,都在考我呢?如果我答不上来,会不会我的事,他们就撒手不管了? 这陈雨昊这个样子,我也认了,可这冯春生这家伙——他怎么也背叛革命了呢? 冯春生一边开车,一边询问陈雨昊,问我的资质咋样。 “不算天赋异禀,却总占了聪慧二字……合格。”陈雨昊说。 我不知道陈雨昊说的合格,到底是什么,反正他们带着我、廖敏和咪咪,去了郊外的野龙谷。 现在的别墅,几乎都建在了郊区,野龙谷算是特别适合建别墅的地方。 我们几个,到了别墅群的边缘,还没往里面走呢,就感觉那些别墅,一阵阵阴森得可怕,看向了里面,像是失去了色调一样,十分可怖。 我正要抬腿往里面走呢,忽然,陈雨昊喊住了我:别乱动……这别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啊?”我回头,看向了陈雨昊。 陈雨昊蹲下了身子,捡起了一块石头,他把石头,扔在了别墅的大门里面。 啪嗒! 一声巨响,整个别墅群,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第八十四章九阴聚首(为evil哥冠名) 在陈雨昊扔出了那个石头之后,忽然,整个别墅区里,升腾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不停的刮着,同时里面传开了大肆的吼叫。 “嗷,嗷。” 吼叫声十分凄厉,绝对不是人发出来的声音,接着,那狂风卷起了黄沙。 整个别墅群,变成了狂沙万里,漫天都是黄沙,我们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看向冯春生,问:这咋回事啊? “咋回事?这里面的黄皮子,道行可不低呢。” 冯春生说这是里面那东西,大凶的征兆,他偷偷告诉我:你看陈雨昊……他的脸上都出现纠结的神色了,这证明,里面那只黄皮子,即使是小雨哥处理起来,也是相当棘手。 这时候,陈雨昊转头对我们说道……这里头的黄皮子,道行,没那么高,但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里面,有隐秘……这次进宅,九死一生,你们还进吗? 我看了看咪咪和廖敏,点头说:行! “真那么险啊?”冯春生问陈雨昊。 陈雨昊冷笑,说这阴行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九死一生,我们阴行的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些凶顽,逢凶化吉。 这也是,阴行的饭,不好吃。 我问陈雨昊:那我们要做什么? “你来进这狂沙。”陈雨昊对我说。 啥? 我去进这狂沙?疯了吧? “九阴聚首,你不进,谁进?”陈雨昊对我说道。 我睁大了眼睛,问啥叫九阴聚首。 这下子,可被冯春生招笑了。 冯春生捂着肚皮,嘲笑我,说:你小子是天生的九阴聚首命格,你师父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传你的阴阳绣手艺,你会不知道? 他说阴阳绣要天天和阴魂打交道……如果我不是九阴聚首的命格,那扛得住阴阳绣吗? 还有这说头呢?我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起过啊,我感觉我师父,对我藏了许多秘密。 我有点懵。 冯春生掰着手指给我数,说我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分,阴天,阴山的阴面,再加上我母亲是女人,是天生阴气重的人,刚好命格占了九阴。 所以,我是十分罕见的“九阴聚首命格”。 冯春生说我们阴阳绣,为什么都是一脉单传?那是因为徒弟实在太难找了,有生之年,能够找到一个,那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九阴聚首的命格,那学了阴阳绣,绝对会活不长。 接着,冯春生问我:你师父活了多少岁? “我师父活了四十六。”我老老实实的说道。 冯春生笑道:那就对了……你师父活了四十六岁,活得绝对不算太长,为什么?因为你师爷有生之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九阴聚首命格的徒弟,最后收了你师父当门徒,你师父不是九阴聚首,学了自然活不长。 原来是这样? 我就知道,我师父在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其实精神头很好,可是最后两三天,整个人的精神,突然就不行了,估计,这是他的命格导致的。 陈雨昊说:九阴命格,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鬼魂接近,进去吧,那黄皮子,其实奈何不了你,只要你在我三尺范围之内。 “哎!” 既然陈雨昊和冯春生都让我进去,那我也推不掉了,这男人活一辈子,不就活个气势吗? 进! 我进了黄沙里面后,说道:哎……我进来了,然后呢? 陈雨昊问:里面的黄沙是黄色的,还是血色的? 我到处看了一圈,灰蒙蒙一片。 我说:黄色的! 陈雨昊点头:黄沙万里,捕风捉影,那黄皮子,还不是太凶,冯大先生,写拜帖,水子,你出来。 哎! 我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黄沙里面,好没有安全感。 我按原路返回,冯春生待在地上,开始迅速在一张黄纸上,写字。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字我都不认识,像是小篆可有没有规律。 冯春生写了一两分钟后,站起身,喊了一句:焚贴! 说完,他直接把帖子焚烧了。 紧接着,冯春生对我们吼了一句:全部单膝下跪! 我们所有人都下跪了,唯独陈雨昊,背手负立。 这时候,冯春生对着天空喊了一句:天水陈雨昊、伏羲神卦冯春生、阴阳绣传人于水,今日来拜黄大仙的山门,还请开了青纱帐,收了黄沙罩,让我们几人进来。 他话音刚落,那黄色突然聚拢,刚才什么都看不见,现在所有别墅群的模样,都露在了我们面前。 不过,那黄沙,在空中凝结了一个字——死! 里面的黄皮子是告诉我们,进了他的别墅,那就是一个死。 “进宅!”陈雨昊带着我们四个进去了。 咪咪抱着我的手,说这道宅子,其实就是她一两个月前和廖敏一起卖出去的一套宅子,价值一千三百万,这栋房子,提成非常高……提成百分之五,她们七个人,一起提走了百分之三十五。 冯春生有些不理解,就问咪咪,这别墅,一个物业都没有,到处都是死宅,怎么会与人傻到在这里买别墅呢? 要说其余的别墅,别墅群都正常,就那鬼宅不正常。 但是这套鬼宅……周围的别墅都不正常,正常人都不会把房子买在这里。 咪咪说她也不理解,可就是她们几个女人,轮番和那客户上床之后,就签了购房合同,并且第二天就交钱了。 冯春生想了想,说:我明白了……邪门道士的道术,蛊惑人心的术。 “色.诱,只是下术的一个过程而已。”冯春生对我说:这波卖鬼宅,你们都只是噱头,但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指使你们的那两个老板。 “先进去,进去再说。”陈雨昊带着我们,进了这个别墅群。 兜兜转转后,我们总算在这个别墅群的中央,停住了。 那别墅,很大,阴森森的,表面像是裹了一层雾,不怎么看得清。 只听陈雨昊说道:拜帖也下了,人也到了,怎么?黄大仙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他刚刚说完,那层雾散掉了。 我看到,那别墅的大门口上,挂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被反手吊了起来。 一条铁链从房门上垂了下来,铁链的末端,有一个铁钩。 铁钩穿过了这四个人的双手手腕,将他们高高的挂了起来。 这四个人,全部是赤条状态,胸膛被剖开,里面的内脏,全部没有了。 他们的脸上,纹了一个奇怪的刺青。 那刺青的图案,是一只穿着婚纱的黄鼠狼。 “这……这不就是买房子的一家人吗?”咪咪突然失声说道。 “他们……他们怎么这样了?”廖敏也无力的说道。 我回过头,对她们两人说道:知道你们做了多大的孽了吗? 冯春生劝我别数落咪咪和廖敏,这事里,最大的恶人,就是她们俩人的老板。 陈雨昊则说:这黄皮子不该有这么凶的……冯大先生,你看一下……这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接着,陈雨昊又问我:你对纹身了解很深,这四个人脸上的纹身,代表什么意思? 我告诉陈雨昊,说这纹身,当真是奇怪了,按道理说,现在没有谁会纹这种纹身了。 “这四个人脸上的,是阴阳绣?”陈雨昊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这不是阴阳绣,这种纹身叫钩针纹身,钩针纹得很深很深,是以前闽南纹身一个非常独特的流派,不过,这种手法,早就失传了。 虽然这种纹身很难褪色,但是每个针眼都比较大,很丑,加上费时间,后来很快被纹枪和纹针给淘汰掉了,没什么人学这种纹身。 陈雨昊说:那纹身的内容,有什么说头? “不知道……黄鼠狼结婚?这似乎是说明了什么事!”我对陈雨昊说。 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突然,别墅里面传出了一声十分尖锐、诡异的声音。 “黄家二郎千里报恩,却遭了人遣,可恶,可恶!” 那别墅里的声音,震撼人心。 陈雨昊说:这里面的黄皮子,估计是冤死的。 接着,冯春生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是五行破煞! “恩?”陈雨昊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说道家有一门法子,叫五行破煞,把五枚镜子,挂在了这个别墅群的五个“五行位”,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个位置都有一枚镜子。 五行破煞,在短时间内,可以压住煞物,可是一旦没有压住,那就难办了……煞物就会反噬,道行大增。 “哦!”陈雨昊点点头,让冯春生带我们去找五行位,他一个在这门口,挡住别墅里面的黄皮子。 五行破煞的五面镜子不找出来,并且拆掉,这黄皮子怨气太重,我们也扛不住。 冯春生立马带着我、咪咪和廖敏去找五行煞位。 我问冯春生:这黄皮子是来报恩的,怎么在这儿行凶了呢? 冯春生骂我,说他怎么知道,反正这个别墅,充满了古怪离奇。 “我快点找,没了小雨哥,我可有点扛不住。”冯春生说完,掏出了罗盘,按照罗盘的方向,去找那五面镜子。 在快要到达五行位的时候,忽然冯春生指着前方说道:这个地方还真是古怪到了极点……有道家的五行破煞不说,还有苗疆那边的阴行高人到过的痕迹,这事,难了。 “苗疆那边的?”我问冯春生。 第八十五章阴阳塔(为剩男哥冠名)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你瞧那个塔! 我往前面看去,发现上面确实有一个塔……这塔的模样,高高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了一些奇怪的花纹,看上去就不像是汉族人的建筑物。 在那塔的门上,也是各种斑斓的花纹。 花纹的内容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上了一个十字型的刑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同时,在那十字型的刑台后面,还有一张鬼脸。 “这苗疆的人,老是喜欢故弄玄虚。”冯春生说。 我摇摇头,说这图案,原本就不是那么简单。 冯春生连忙转头,问我:你知道? 我说苗疆纹身其实很有年头,很多纹身室都会仔细钻研苗疆的图案,他们的图案,有一种远古巫族的神秘感,有时候,很受一些文艺青年的喜欢。 我以前给一大公司老板的女秘书,纹过一种纹身。 那纹身的图案,是一个“蛊盅”,蛊盅里面往外爬着一只金蚕,这个图案,就是苗疆鼎鼎有名的“金蚕蛊”。 接着,我又说起了门上斑斓图案的意思。 我说,其实这图案,代表的是苗疆的一种巫族祭祀,叫血祭。 他们苗疆的传说里,一般遇到了恶鬼,不是像道家一样,想办法去降服,而是一堆人选出一个人当祭品,一堆人扛着这个祭品,到一个刑架的边上。 然后,族人再用苗刀,切开那祭品的脖子,让他的血液,开始不停的往外面流。 其余的人,全部跪在地上,等着恶鬼吃掉那祭品的血液后,恶鬼离去! 前段时间,我还给李木子做过纹身,李木子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苗家姑娘,她懂苗家的一些祭祀仪式。 冯春生听完,给我竖起了大拇指:哎哟……水子,你还挺有学问的嘛,刚才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说完,冯春生缓缓的走到了房子的面前,一伸手,敲了敲门。 他说:这门有空响,做出来的年头,不短了。 “是吗?”我也敲了敲,确认冯春生说得是对的。 他说五行破煞的五枚镜子,这楼里面,就藏了一枚,我们得进去。 不过这个苗疆的塔建在这儿,有些奇怪,里面估计比较吓唬人。 我让咪咪和廖敏在外面等我们,她们是妹子,一旦进去,吓出个好歹来,我还不负责叻。 咪咪的声音都在颤抖,说我们要是进去了,她跟着廖敏更被吓唬得惨。 好吧! 那我只能带着廖敏和咪咪进去了。 这两女人,一个揪住了我的左衣角,一个揪住了我的右衣角,缓缓的往里面走。 咿呀! 门咿呀的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层极其浓烈的腥臭味道。 我闻着这味道,感觉浑身有些不爽,捂住了鼻子,继续往前走。 冯春生也跟着走。 我们才走了几步……那门,忽然自动关上了! 砰! 门猛地关上,我连忙回头去拉门,可是门怎么都拉不开,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往身上爬! “开门,开门。”咪咪和廖敏像是疯了一样。 在我们开门的时候,身后似乎传来了一些歌声。 那歌声——像是苗疆的歌,咿咿呀呀的,根本听不懂。 同时,我还听到了一阵阵脚步的生意,有人在这个塔里面走着。 我都感觉被吓尿了。 踱! 踱! 踱! 我听到那人走路的声音,似乎是从我的头上传过来的。 “卧槽!”我狠狠地踹门,想从这个塔里面,迅速离开。 到时冯春生,一把拉住了我:别激动……水子,这事,不像是恶鬼……恶鬼走路,那是没声音的,稳住,别着急! 我又想起了刘老六的话——混阴行,要的就是胆大心细。 我连忙稳住了情绪,对冯春生说:春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那面镜子。”冯春生说:那五行破煞的镜子,一旦镇不住凶东西,就会产生很重的煞气。 他顿了顿,说这房门打不开了,可能和那面镜子有关系。 我们缓缓的在这塔里面走着,走的十分谨慎,同时也心惊肉跳。 这塔一共有三层,很快,我们就到了第三层。 刚刚进第三层,我们几个,差点就被吓的滚下了楼梯。 只见,第三层的楼板上,立着九个树桩。 那树桩上,捆着九个人,每人一个! 他们的脖子上,有一根管子,管子头上,有干涸的血祭。 “哎哟我的妈呀。”咪咪和廖敏同时藏在了我的身后。 那九个人,各个青面獠牙……他们的手上,还吊着颀长的指甲,那指甲,足足有一米多长,像是一根绳子似的吊着。 他们的头发,直接落在了地上,上面全是灰尘。 不过,那九个人里,最中间的那个,他的前面,有一块镜子。 “五行破煞的镜子,就在那儿。”冯春生指了指那面镜子。 “让我去啊?”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盯着我说:你不去?还等我去?你是九阴聚首。 我去你大爷的!你是戳傻狗上墙呢。 不过,没办法,冯春生无动于衷,看着天花板吹口哨……他不去,只能我去了。 我缓缓的走过去,一边盯着那几个青面獠牙的家伙,一边去捡镜子。 好容易,我胆战心惊的拿到了镜子,刚刚一拿起来——顿时,整个房间里面的脚步声——唱歌声,全部消失了。 原来……这苗家塔里面的怪像,都是这枚镜子作的鬼啊! 我顿时有些激动,挥舞着镜子,对冯春生说道:春哥……都是这镜子搞的鬼。 不过,我在朝着他们喊得时候,他们的模样,十分惊恐。 冯春生更是喊道:水子,快走!你后面的人,活了! “啥?”我下意识的扭头,忽然,我看到了身后,有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那脸,猛地冲我咬了过来。 我特么一闪身,疯狂的往前面爬。 接着,我听见哐当一声,我更害怕了,继续往前爬,一直爬到了冯春生的脚下。 冯春生按住了我:没事了,没事了……那几个杂碎被铁链子绑着在,挣脱不开的。 我这才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回头一瞧,好家伙,那几个家伙的脖子上,都锁着一条奇粗的铁链,刚才要咬我的那个,他已经把困住他的绳索给挣断了。 要不是那根铁链,我们没准就玩完了。 冯春生收了我的镜子,懊恼的说:哎……刚才看到他们的指甲和头发那么长,我就应该想到……这几个家伙,没准还有一口气在呢。 “他们肯定是被人放血了当祭品了,这样都没死?”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摇摇头,说这事,不太好说……他估摸着——最以前这别墅荒废的时候,肯定是有一场变故,变故发生后,这边的人,请了苗家高人过来镇凶,结果没镇上。 他说这些人,都是阴祟上了身了……本来他们都死了,可那阴祟上身,让他们又活过来了……他们现在是活死人。 “赶紧走,赶紧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冯春生拉着我要走,说这几个活死人,不知道啥时候挣断铁链呢,他们比特么藏獒还凶,小心他咬我们。 我却拉着了冯春生,没走,我指着刚才要咬我的那个活死人说:春哥,你看。 “看什么?”冯春生问我。 我说刚才那个活死人,不小心把衣服给挣开了,现在我看得见他的胸膛,他的胸膛上,纹了一幅图案。 和那黄皮子鬼宅门口吊死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那图案,是一只穿着新郎服的黄鼠狼。 这次冯春生一看,立马明了了……这鬼宅,以前就出现过一次变故……里面估计埋藏了什么故事呢。 “那可不。”我摇了摇头,和冯春生一起出了这个苗家塔。 接着,我们在寻找五行破煞其他五面镜子的时候,又发下了一栋苗家塔。 那苗家塔的三层,也捆着九个人,不过那边九个人,都是女人! 冯春生顿时说道:阴阳塔! “你知道?”我问他。 他说这天下房术,皆出五行。 那苗疆高人动用镇鬼的法子,叫“以五行,克五行”。 他要利用两尊有男女人祭祀的阴阳塔……来……镇压那房子里的凶魂。 可惜那苗疆高人,失败了。 “合阴阳,抱五行,方位丝毫不差,这都镇不住,只能说那黄大仙,道行高深莫测啊。”冯春生解释道。 我也算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陈雨昊进了这个宅子,都皱着眉头呢。 我让冯春生别胡思乱想了,先把找到的五枚镜子,都收起来,然后去找陈雨昊,才是正事呢。 我们几个,找到了陈雨昊,他问我们:五枚镜子都收了吧……这鬼宅的煞气,收敛了不少,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 说完,陈雨昊直接把他的木盒子,立在了地上,一个人走了进去。 “哎!小雨哥,你的十三势还没拿呢。”我知道这木盒子是陈雨昊的武器,他不拿木盒子,怎么搞定那黄皮子? 冯春生立马把我拉了回来:你小子是有病啊……这小雨哥卸了兵刃,是要去跟黄皮子谈判去的……这叫心诚,懂不懂? 懂! 懂了! 我对冯春生干笑了一声。 在陈雨昊上去了五分钟之后,忽然,我们听到了陈雨昊的闷哼,接着,又传来了黄皮子凄厉的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家二郎报仙恩,衔财万里情谊深,哪知陈门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第八十六章十日封棺 那黄皮子念叨完了那句话后,再次哈哈大笑。 我连忙往鬼宅里面冲,冯春生一把把我拉住了,着急着说:你去干啥? “小雨哥感觉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我说。 冯春生一把将我往外面拽,说:丫是不是疯了?小雨哥都搞不定的黄皮子,你上去?送死! “那小雨哥?” “不管了,不管了。”冯春生说:这小雨哥要是出事了,咱们快点走,我们肯定是搞不定了。 接着,他说要不然这样,你回去开你的纹身店,我去要我的饭……咱们再不见面,丢人就丢一回人。 我劈手给了冯春生后脑勺一耳光:春哥你怎么这么怂?兄弟出事了,得去帮忙,逃跑,能逃一辈子吗? 冯春生摸着后脑勺,喃喃说道:是啊……逃跑,能逃一辈子吗? 到底咪咪讲义气,她拉着我的手说:水子,我跟你一起上去……小雨哥就算死了,也是为我们死的,我们一走了之,太不是人了。 “走,一起去!” 我拉上了冯春生,拉上了咪咪,要进这黄皮子鬼宅。 突然,鬼宅里面,传出了声音:你们都别上来……拉一口有活人气的棺材过来,然后准备十天的口粮!快去! 那声音,是陈雨昊的。 陈雨昊,还没死? 我顿时有些激动,连忙问冯春生,啥叫活人气的棺材? 冯春生对我说,棺材打好了之后,得活人躺进去,才能算活人气的棺材! “啊?这要活人气的棺材做什么?”我有点不理解陈雨昊的想法。 不过不理解也得做啊。 我跟老官头打了个电话:喂!老官头……你那儿有没有活人气的棺材? “有!要?这价格得翻倍。”老官头对我说。 我说行,顺带我让老官头给我买十天的口粮,什么牛肉罐头、什么饮料,尽管买,我也给钱。 接着,老官头说道:成!没问题……小意思,地址说给我,过几个小时就过来。 我把地址说给了老官头听。 老官头听完,顿时不干了:那我不去……野龙谷是啥地方你不知道啊?鬼宅区,那边不知道多凶呢,就这样,我手机没电了,先挂了。 “哎!哎!官叔,你听我把我话说完啊。” 我连忙喊住了老官头,好家伙,这老小子,一言不合就手机没电。 我对他说,这边有高人。 老官头问我什么级别的高人? 我说这人,特别厉害……九龙拉棺的纹身都镇得住的主,也是个狠人。 老官头一听,立马说:那成,等我几个小时,我待会过来。 看来老官头也是懂行的。 挂了电话后,陈雨昊没了声音。 我接着问冯春生:刚才那黄皮子,念叨了的话,是啥意思啊? 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冯春生没好气的说:我要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早就收了那只黄皮子了。 好吧! 这个问题无法讨论,我只能跟冯春生讨论下一个问题。 我们两人坐在,把整个野龙谷鬼宅的事情,全部推演了一遍。 估计是以前,这野龙谷里,出了一黄皮子,黄皮子害死了这里所有的人,接着,有相关人士请了苗家的高人,建了阴阳塔,要收了这只黄皮子,不料学艺不精——阴阳塔如同废物。 然后前些天,咪咪和廖敏他们卖鬼宅,触怒了黄皮子。 黄皮子现在要索咪咪和廖敏的命呢。 现在陈雨昊和黄皮子谈判,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只是野龙谷的鬼宅里的细节,我们也一无所知,那黄皮子,为啥要害这群人? 为什么黄皮子又口口声声的念那首打油诗呢? 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这首打油诗,是说的一件事? “黄家二郎?这是黄皮子的名字啊。”冯春生琢磨半天,也琢磨不明白。 在我们瞎琢磨的时候,老官头打电话了,他说他的棺材马上就到,让我们接一下他。 我一个去了别墅门口,把老官头的货车,接到了鬼宅门口。 然后货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和我、冯春生一起,把一口桃木棺材给卸了下来。 这棺材,老沉了,它刚刚落在了地上,我就瞧见,那没有封紧的棺材盖,自动蹦跶开了。 “哎哟妈呀。”我现在心灵老脆弱了,这鬼宅里,由不得你不草木皆兵。 谁知道,这棺材一打开,老官头从里面爬了出来,吓我一跳。 我问老官头,你怎么躺在里面。 老官头说我不是要一活人气的棺材吗?所以他就躺在里面。 冯春生跟我说老官头是棺材匠,他趟过的棺材,活人气更足……效果更好。 行吧。 老官头接着从那货车上,又提下了一个大蛇皮袋,说里面是十天的口粮,算管材在一起,一共七千块。 “七千块啊?”我说等回家了给老官头转账。 老官头说信得过我,开着车,带着他的徒弟们离开野龙谷。 现在活人气的棺材已经弄到了,我给陈雨昊喊道:小雨哥——活人气的棺材到了。 轰! 鬼宅的门被打开,赤着上身,嘴里留着鲜血的陈雨昊,大步的走了出来。 “小雨哥,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陈雨昊对我们说到:我和黄皮子已经谈好了……黄皮子被咪咪和廖敏的老板,摆了一道,本来他的条件里面,加了一条——必须杀了咪咪和廖敏的老板,这事才能解决的…… 陈雨昊的话说到了这里,我瞧见咪咪和廖敏的嘴唇,明显动了一下……她们肯定不愿意说出他们的老板,到底是谁。 接着,陈雨昊话锋一转,说:不过,我跟他谈了一会儿,最后,杀了咪咪老板的这个条件,勾销……但是,你们还要完成一件事,黄皮子就不找你们几个的麻烦了! “我们几个?不是咪咪和廖敏吗?”我问陈雨昊。 陈雨昊笑道:谁进了这鬼宅,那黄皮子就找谁的麻烦! 啊? 那刚才老官头还有他们的几个徒弟?不都被我害了吗? 我有点懊恼起来。 陈雨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水子,我知道你心好,既然你担心大家的安危,那就办了黄皮子的心事! ”什么心事?”我问陈雨昊。 陈雨昊说:找一个叫陈三立的老头,带到这儿来……事情就解决了。 “陈三立?”我问陈雨昊。 陈雨昊点头,接着,他拿起了十三势,弹出了一根木刺,直接在棺材上面,扎出了三个气孔,接着,他把那些干粮,全部倒了进去……同时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把棺材放在黄皮子的身边十天……我会自己封棺!十天之内,我压得住黄皮子。 我问陈雨昊:如果十天之后呢? 陈雨昊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十天之后,棺毁人亡……你们几个,也逃不过黄皮子的索命!切记! 说完,陈雨昊把棺材扛在了肩膀上,一步步的进了鬼宅! 他背后的“九龙拉棺”的纹身,十分飘逸。 冯春生按住了我的肩膀,说:水子,陈雨昊很相信你啊……他自己在黄皮子的身边封棺,等于是把性命,交给你了……你千万得用心,找到那个陈三立! “一定找得到。”我对廖敏和咪咪说:咱们先回去,我和春哥去找人。 “行。”咪咪着重的对我说:十天的时间,我不会跑的,十天之后,你没找到那个人,跟我说……我也来这儿,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真对咪咪是十分的佩服,她太讲义气了。 我对咪咪说:你也别跟张哥做事了,自己做事,比什么都强。 “恩,放心吧,我心里有想法的。” 这次,陈雨昊封棺,压黄皮子十天,我们几个人就此分道扬镳了。 我和冯春生,直接坐车去了图书馆。 因为我觉得,这黄皮子的事,肯定跟很多年前……鬼宅的形成有关系。 我得去图书馆查查地理志,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陈家。 在我们快到图书馆的时候,苏怡紫给我打了个电话:喂!于先生吗?下午有空吗? 苏怡紫的胡娘血咒也是个问题啊。 如果她是今天找我接的活,那我肯定会推掉,现在咱得一心一意的查鬼宅、查那个叫陈三立的人,毕竟那么多人的命,还在我手上捏着呢。 不过,她是我昨天接的活……定金也收了,现在如果退定金,退活,对我的声誉肯定也不好,当然,退不退得掉也是两说。 她那胡娘诅咒的事,我也得帮忙啊。 我想了想,说:晚上吧……晚上我来找你。 “好!”苏怡紫挂了电话。 我和冯春生两人,进了图书馆,到了顶层的小阁楼里面,开始去查地理志。 还真别说,我们按照野龙谷,找了半天,真的找到了关于陈家的家族志。 那陈家有个名号,叫“龙壁陈家”。 陈家的家族志里面记载——野龙谷,野龙盘横,陈家在野龙谷起一墙,野龙上壁,称为龙壁,自此,陈家得名——龙壁陈家。 我连忙打开了陈家的家族志,寻找陈三立的名字。 不过,就算陈三立的名字,在族谱上,那也没用啊……这族谱都多少年了?陈三立不早就死了吗? 可是……可是……这族谱上面…… 第八十七章纸画 我翻了那族谱七八篇后,竟然真的发现了陈三立的名字。 家族志上面说,族长的女儿,和一外来富翁结婚,婚后两年,生了一个男孩。 那外来富翁说,男人一辈子要三立,立人、立德、立信,所以给自己的小孩,取名叫陈三立。 那外来富翁姓黄,不过,他在陈家娶的媳妇,住在陈家,外加心里也喜欢那陈家女儿,所以,让儿子姓陈。 “这就是陈三立?” 我继续翻找着家族志,翻了好大一阵,也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只是在摸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感觉那纸,比较厚实,当时也没感觉出别的来,就直接合上了。 我对冯春生怂了怂肩膀,有点无可奈何。 这次我们来图书馆,找家族志,除了找到那一片野龙谷的鬼宅叫龙壁陈家,还有陈三立原来是那族长女儿的儿子之外,其余的线索,一无所知。 我有点纳闷了,这事怎么找啊? 这个世界,姓陈的本来就多,叫陈三立的,全国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 更重要的是,按照那家族志的记载,陈三立就算活到了现在,估计也有七八十岁了,这么大年纪,横跨了大半个世纪我去哪儿找他去? 这中国多大啊? 我特么的去哪儿找? 去哪儿找得到? 我和冯春生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也不知道咋整了。 这时候,冯春生说:其实吧……咱们这事,也不着急……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事儿呗? 我说咋整? 冯春生说:要不这么着……找公安局的熟人,让他帮忙查……全国叫陈三立的,七八十岁的人,不多吧?咱们还能根据那家族志,找到合适年纪的人……不至于不好找啊! 我说话是这个道理……可是……你认识警察局的人吗? “我又不是本地人,我去哪儿认识啊?”冯春生指着我说:你是本地人,你应该认识啊! 卧槽,我只能说春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一个纹身的,有那么大能量?别说警察了,一个城管,我都得在他的面前装孙子。 冯春生挠了挠头,说现在这事吧,两个办法,第一个……塞钱。 塞钱? 呵呵,这年头,你不认识人,塞钱都没门子。 我家里一开养猪场发了家的叔,想让他的儿子进市政府工作,准备了一百万,到处找人……可惜,找不到,钱都不知道往哪儿塞。 说句实在的,那些当官的,手里有权的,真不缺人塞钱,你塞钱还得关系硬呢。 这个方法不行,冯春生又想了第二个办法:你认识最牛逼的朋友是谁? 我说认识最牛逼的,得是咪咪大保健店的老板张哥……张哥是黑白通吃的主,很有能量。 不过,张哥估计不会搭理我这样的小虾米。 我把张哥给否定了,又换了一个——李向博,李向博这人,也有点能量,认识的人多。 冯春生一拍大腿,说:那就李向博了。 我立马窝在角落里,小声跟李向博问,问他认不认识什么公安局的人。 李向博说这年头出来混世界,能不认识公安局的人吗?他认识一公安局机房的哥们。 哎哟! 别看李向博认识的警察头衔不怎么大,可真好对口我的困难。 我跟李向博说:我请你和你哥们吃饭,你帮我查点东西。 “查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做啊。” 我说不是什么大事,是帮我找个人……找个老哥们。 “那小事!晚上给你安排饭局。”李向博大咧咧的挂了电话。 有李向博的准信,那我这次就算没有白干啊! 挂了电话后,我和冯春生准备离开图书馆阁楼的,我们才走到阁楼门口,忽然,我想起了一点事……就是那陈家家族志最后的那页纸。 那张纸比较厚,会不会? 我立马往回跑,跑到了书架面前,一把拿下了那本家族志,然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纸张尤其的厚,我仔细分辨了一些,发现这一页纸,其实是两页纸,中间用胶水黏在了一起。 我直接去洗手间,打湿了手,然后,用湿润的手,缓缓的剥开了那两张纸。 一点点的剥,一点点的剥。 剥到了最后,我把两张纸彻底分开了。 我手里的这一张纸上,划着一幅图案——穿着新郎服的黄鼠狼。 “就是这张图。”我把纸张递给了冯春生看。 冯春生说:在那鬼宅别墅里面,到处都是这种纹身,这纹身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说:我咋知道? 接着,冯春生说: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这事说的,似乎就是这副图案的事! “谁说不是呢?”我摇摇头,说:可是咱无法推断出具体的事来……只是心里有个印象呗。 “那可不。”冯春生说:对了,这张纸,你说有用没?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有穿着新郎服的黄鼠狼图案的纸,对我说。 我说当然有用了……这张纸是新纸,纸上没有什么草浆,可以判断是这些年产的纸,这证明什么……证明有人来过这个图书馆,把这张纸贴上去了! “哎哟……然后呢?”冯春生问。 我咳嗽一声,说着张纸,很有可能是陈三立贴上去的……因为这本家族志在记录陈三立出生之后,就没有后话了!这说明,那个时候,整个陈家,遭遇了不测?只剩下了陈三立一人? 陈三立,现在很可能还活着在。 我一拍巴掌,说道:走……去图书馆管理员那儿。 冯春生不理解,问我去那儿干啥。 我说去了就知道了,这冯春生,对八卦五行到时挺懂的,怎么遇到了这事,就不懂了呢?这家伙,生活的智慧几乎为零啊。 我到了图书馆管理员那边,拿着陈家的家族志,对那管理员说:你好……我向你打听个事。 图书馆的管理员一般态度都不是很好。 我直接亮出了我在图书馆的阁楼里面捐过家族志的证明,然后又把陈家的家族志和那张画着黄鼠狼的纸,拍在了桌子上面。 我对那图书员用很重的语气说:我们捐了家族志,是对你们图书馆的信任,这些家族志都是历史变迁的瑰宝,现在,你们图书馆管理非常不严格,你瞧瞧……这家族志的后面,还被人贴了一张纸,你怎么跟我们交代? “去,把你们图书馆的馆长喊过来,我要好好的跟他絮叨絮叨这件事情。”我对图书馆的管理员说。 管理员立马赔笑,说这都是小事,让我别往心里去,说以后会注意的。 我直接说道:以后注意?注意啥?糊弄我是不?你给我查查,看看这张纸,到底是谁贴上去的?看是不是我二爷贴上去的,要是我二爷贴上去的,这事就算了。 “你二爷?”管理员问我。 我说:我二爷叫陈三立,你给我查查,看看有没有这个访客? “哦,哦!”那管理员被我彻底套路了,立马在电脑上面查,查了一会儿后,告诉我,确实家族志馆有一个叫陈三立的人,曾经进去过。 我又说:我不信,调出来,我看看我二爷的资料!如果不对,我就找你们馆长。 “息怒,息怒,我给你看看。”那管理员立马打开了陈三立的信息图。 我就等这个时候呢,把藏了很久的手里,偷拍了陈三立的信息一张后,说:原来是我二爷贴的!这还不错。 “先生,你放心啦,这些家族志,那都是闽南历史变迁的瑰宝,我们都是妥善处置的,这个你放心,如果这些家族志保养不好,我们也负担不起这个责任的。”图书管理员见我不闹了,立马松了一口气。 我这才点头,把家族志放在了吧台上,带着冯春生离开了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冯春生总算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问我:水子……你是不是干过诈骗啊?我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有套路的人!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小子的套路。 我笑着说:没办法,我如果直接问陈三立,他肯定不告诉我,所以打起腔调,让他自己告诉我。 “都说刁民多,刁民多,你这样的刁民,是个好刁民,处理生活的事情,带着刁民的狡黠,可以,可以,你师父没收错徒弟啊。”冯春生哈哈大笑着说。 我也笑了,说咱们平头老百姓啊,没权没势,想活得拔份,只能动动心眼,动动脑子了。 接着,我拿出了手机,仔细看了看上面陈三立的信息。 看完了之后,我直接对冯春生说:这陈三立是香港人,身份证上写的是香港。 “有具体的住址吗?” “也有。”我拿给冯春生看:住在香港的双龙山,看他在图书馆看书填的表格,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大学教授。 “这下查就好查了。”冯春生说。 有了陈三立的住址、名字,再要找出陈三立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只是,那个黄皮子,为什么要我们找陈三立,还要带到鬼宅里面去见他? 我想不通。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怡紫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着急着对我说:哎……于老板,你能快点来吗?我刚才洗了个澡,身上的尸斑,越来越多了。 第八十八章音乐怪才 苏怡紫说她身上的尸斑越来越多了。 她问我:是不是当尸斑遍布全身的时候,我就得死! 我安慰她没事……等我过去了,再说。 同时,我还告诉她:这事,无非是阴祟附身,我给你纹一幅镇鬼的阴阳绣,这事就算了了。 苏怡紫连忙点头,说这样最好了。 我挂了苏怡紫的电话之后,跟冯春生说:走!开车去找苏怡紫,这女生的事,也得办了。 “这女生的事,还得慢慢查,我感觉她没什么真话。”冯春生皱着眉头说。 我也感觉是。 现在,对于苏怡紫的事,其实我已经有两个消息了。 第一个消息,是苏怡紫说的胡娘诅咒,其实并不存在,这一点,冯春生已经得到东北狐王家族的确切答案了。 苏怡紫的室友竹未,并不是死于胡娘诅咒。 第二个消息,就是老官头那边的。 老官头曾经见过一个浑身尸斑的人,当时老官头的师父“柳州老锤子”对那尸斑布满全身的人,有了一个八个字的评语——欲盖弥彰,惊天大谎。 也就是说,那个浑身是尸斑的人,身上,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 同样的,那个浑身是尸斑的男人的秘密,会不会也是苏怡紫身上的秘密呢?这事,没准还真是。 不过,现在老官头那边,还没得到他师父的回信,我也不能确定。 我跟冯春生说:咱们,得先稳住苏怡紫,等老官头的电话……当然,咱们自己也得调查调查。 冯春生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先走正常程序嘛,但不能先给她做阴阳绣,得先等到老官头的电话才行。”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顿时笑了,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是够狡猾的,走,去找苏怡紫。 我们现在有了陈三立的地址和姓名,还得等晚上和李向博他们约了饭局之后才能继续行动,现在抽空去办一下苏怡紫的事,时间利用得挺效率的。 在去苏怡紫的路上,我脑子里面,尽是陈雨昊扛着棺材,独自进了鬼宅,镇住黄皮子的那一幕。 陈雨昊那决绝的背影,他对我的信任,我必须要扛起这次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死,也不会死,我以性命做保证。 等我们的车子,到了和苏怡紫约定的地点后,冯春生喊了我一声,问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想这次鬼宅的事呢。 冯春生说着没必要想……该来的要来,该走的要走,想那么多,不累啊? 我笑了笑。 这次我们约苏怡紫的地方,是她们大学的乐队排练室。 因为苏怡紫拿过太多的大奖,所以,苏怡紫已经可以享受一个专门的音乐室了。 我和冯春生,进了音乐室里面。 此时的苏怡紫,在打着一面鼓。 她打的鼓音,真的很好听。 冯春生凑我耳边说:这苏怡紫,真的蛮奇怪的。 我问冯春生,到底苏怡紫有什么奇怪的。 冯春生说:这苏怡紫,说句实在话……她打的鼓点,其实不准! 他偷偷对我说,说着苏怡紫刚才的鼓点,其实安塞腰鼓的一只曲子,这首曲子,他冯春生以前听过。 冯春生说苏怡紫打的鼓,点位很多错的。 接着,他说……他以前跟一音乐教授交流过,那音乐教授告诉他,说这学音乐的人有没有天赋呢,就看节奏准不准,有些乐感好的,可以保持每一个节奏都在点上。 像中国的绝对乐感——周杰伦,节奏那是顶级的好,不但能够命中每一个节奏点,他的天赋,还能让他分辨每一个节奏点上的音高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苏怡紫打的鼓,好多没压住点,几乎可以说……她的天赋,是不怎么样的。 不过,冯春生再次说道:但这凡事不尽然,这姑娘敲出来的鼓点声音,可真是漂亮,音色尤其有力……声音浑厚,听上去有别有一番美感。 我心说冯春生懂行啊! 接着,我们两人等那苏怡紫敲完了一段鼓后,才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别说……确实苏怡紫最近,尸斑扩大了不少啊! 昨天看着,脖子那儿还不是很明显,现在看……脖子上的尸斑,都已经密布了。 “于先生,冯先生,你们来了。”苏怡紫让我们两人坐。 我和冯春生坐在了苏怡紫的身边,问她:唉,苏同学,刚才我和春哥听你打了一阵鼓,这鼓,可真是不错啊。 “过奖了,随便打打,心情不再状态,老是容易出错。”苏怡紫笑了笑,说:于先生,你可有办法,遏制我身上的尸斑吗? 她说她如果再不治好这尸斑,以后的演出机会就会少很多了。 这音乐圈和娱乐圈一样,需要持续保持一个曝光度,如果曝光度不够,演出的分量就不够了。 所以苏怡紫着急,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问苏怡紫:去尸斑,我在等一个人的消息,等到了,基本上就好了……对了,苏怡紫,我上次看视频,发现你会四种乐器哎……鼓、扬琴、二胡、三弦,除了这四样,你还会其他的不? “不会!我只喜欢这四样乐器。”苏怡紫很职业的笑着。 我问她我能不能有幸听听她的二胡? “能啊!”苏怡紫笑了笑后,直接拿起了二胡,拉了一首“赛马”。 那熟悉的旋律出现后,我感觉她拉琴的音色,真的超漂亮,我都忍不住到了大草原。 而且,那乐曲的中间,还夹杂了一声女人叹气的声音,真的是惟妙惟肖。 不过,还是冯春生的话——苏怡紫的节奏感,有些不对劲。 这“赛马”,不说国曲,至少听过的人,真的不少。 我已经听出来了苏怡紫拉琴的时候,有三四个地方,走音了。 当然了,苏怡紫拉乐器,音色超漂亮,即使走音,我也觉得很好听,可是……她这种级别的音乐人,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吗? 我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我却很进入苏怡紫的节奏里面,甚至,我不由自主的一伸手,摸到了苏怡紫的二胡上面。 我的手刚刚摸上去。 忽然,琴声夏然而止,接着,苏怡紫很大动作的站了起来,抱住了二胡,对我吼道:干什么呀你,谁让你摸我琴的? 我被吼懵逼了,我刚才就轻轻摸了摸二胡吧?这苏怡紫至于这么生气吗? 好在冯春生站出来打圆场,他拉了拉我,对苏怡紫道歉:哎,哎,苏同学,我们都是粗人,其实我们也知道你们这些艺术家吧,都有点奇怪的癖好,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以后不准摸我的乐器。”苏怡紫盯了我一眼,说:你们既然在等一个人的消息,那就等到了再来找我吧,今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我要继续练乐器了,不送。 她这是赶我们走啊。 冯春生拉着我,立马告辞了。 我们几人出了音乐室之后,冯春生讳莫如深的说道:这女人,特别古怪。 “怎么古怪?”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你没瞧见吗?第一点,那么好的乐手,竟然没有一个合格的乐感,第二……为什么不能摸她的乐器?她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这都说不通啊! 我问冯春生现在怎么办? 冯春生说:还能怎么办?去找熟悉他的同学问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 既然苏怡紫有点问题,那咱们就得去访仿,反正时间也挺早的。 我思考了一会儿后,对冯春生说:去找她同班同学问问。 “可以啊!”冯春生说:可是你知道是是她同学? 我顿时笑了,说冯春生不动脑子,苏怡紫是学校的大明星哎,问问谁是她的同学,还不好问吗? 冯春生顿时恍然大悟。 我们花了十五分钟,就找到了苏怡紫的同学——王晴晴。 我们问王晴晴关于苏怡紫的事情。 这王晴晴似乎和苏怡紫不对付,白了我们一眼,说我们问谁不好,要问一个蠢货! “蠢货?”我有点搞不懂。 接着,王晴晴又说:就是那个苏怡紫喽。 我发现这里面有门,立马递给了王晴晴几张百元大钞。 王晴晴拿到了钱,那叫一个开心啊,立马跟我起了苏怡紫。 原来,苏怡紫其实在音乐系里,是非常怪的一个人。 她刚进来的时候……乐感非常差,在班里面做测试的时候,教授听了她的乐器后,摇摇头,说:你来音乐系,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是,短短几年时间……苏怡紫就……完全不一样了,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大明星。 不过很奇怪,苏怡紫的基本功受限于天分,很难再进步,这几年,她确实也没有进步……但是,她弹奏乐器的音色,却漂亮了几十倍。 接着,那王晴晴还说,说那苏怡紫,还有一件特别古怪的事情,她其实进学校,只会打鼓,可是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又练出了扬琴、二胡和三弦。 这什么概念? 扬琴和二胡,那没十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但是苏怡紫练出来了。 还有三弦,这也是非常难的一种乐器。 “这有什么古怪的吗?”我问王晴晴。 王晴晴笑着说: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感觉,她的乐器,有问题……那么漂亮的音色,根本不是靠技术练出来的,是靠着那乐器本身的音色好,才出来的好音色。 乐器有问题? 接着,王晴晴眨了眨眼睛,说:还告诉你一件更古怪的事情,有其他的同学,去弹奏过苏怡紫的乐器……可是,那些乐器,除了苏怡紫,没有一个人弹的响……根本不出声,怪不怪? 第八十九章请神上身 王晴晴问我们:怪不怪? 我说怪,非常怪。 音乐系演奏系的那些人,那弹个乐器,举重若轻,不至于连个乐器都弹不响吧? 接着,我问王晴晴:那她的鼓呢?打得响吗? “都试过了,全部打不响。”王晴晴摇摇头,说:特别怪,鼓也打不响……所以,我们班的人,基本上不怎么喜欢苏怡紫,她根本不是靠着自己的水准出的名。 接着,王晴晴又很小声的说:对了,再给我一百块,我继续跟你聊,要不然就算了。 我立马掏了一百块。 王晴晴拿到了钱,顿时笑吟吟的,对我说道:我跟你说……狐仙诅咒听过没? 她说的,估计就是胡娘诅咒。 我一听,顿时来劲了,问王晴晴,然后呢? 王晴晴笑着说:我们班里都传说……真正能够弹响那些乐器的,可不是苏怡紫,是附身在她身上的狐仙……她靠着狐仙出的名,我们……谁稀罕?垃圾! 我看着王晴晴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其实心里有一个比较灰暗的想法:如果把王晴晴换成现在的苏怡紫,那王晴晴绝对不是一口一个垃圾,肯定是一口一个的——我愿意。 我告别了王晴晴,看来,这苏怡紫,身上的问题真是不小。 她的乐器,只有她一个人弄得响……莫非,她和狐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我心里灰暗的想到。 “先别想这么多了……苏怡紫,绝对是有问题的,走吧……咱们先回纹身店,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的客户。”冯春生拉着我,回了纹身店。 一路上,我都在想……苏怡紫莫不是真的和狐仙合作了吧? 不然的话,苏怡紫靠着她的天分和努力,完全没理由成为现在横扫各大奖项的音乐人啊。 我想……狐仙答应帮她成名,她或许答应了狐仙什么事吧? 现在,苏怡紫成名了……又想借着我们的手,除了狐仙? 我把这事,说给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了,摇摇头,说可能性不大,什么狐仙,赶在东北狐王的面前耍宝?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我却觉得,狐仙真的可能存在,不然胡娘诅咒,也不可能是——苏怡紫,凭空想出来的吧? 我想了一路,一直到纹身店门口,我都在想这事,当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通不想了。 我进了纹身店,好家伙……仓鼠这小丫头竟然在店里面跳健身操,那叫一个专注啊。 “摆臂,收腿,跳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仓鼠跳得挺认真的。 我咳嗽了一声。 仓鼠才转过身来,顿时羞涩的笑了笑,说今天下午没什么人来,她一个人无聊,所以跳健身操。 我说没事,生命在于运动嘛。 其实我倒是希望仓鼠多跳跳,我看走廊那边,不少人都往我的纹身店里瞧,这还是一个小噱头呢。 仓鼠笑了笑,连忙去里间洗澡换衣服。 冯春生则坐着抽烟。 就在这时候,我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老官头打过来的。 我抓过电话,问老官头:官叔,怎么了? 老官头直接说道:水子,你不是跟我打听……说有没有见过一个满身都是尸斑的人吗?我说我见过…… “知道了,知道了……您师父怎么说?”我连忙问老官头。 老官头师父,曾经对一个满身是尸斑的人,给出了一个八字评语——欲盖弥彰,惊天大谎。 现在,想来是老官头问道了。 老官头说:我师父说了,一个活人,浑身长满尸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骗人。 “为啥这么说啊?”我问老官头。 老官头说:因为活人浑身长出尸斑的唯一办法,就是——喝尸油。 ”喝尸油?”我有些惊讶。 老官头说:尸油里面有大量的死气,喝了这玩意儿,身体就能够长出尸斑来,这尸斑,奇丑无比,那尸油,难喝无比,身上长了尸斑除了变丑,没有任何作用,你说……为啥要喝尸油?除了骗人,没有第二个想法了。 接着他说,曾经那个在他师父那儿买棺材的那个浑身长满尸斑的人,也是为了一场骗局。 什么骗局? 老官头说他师父时候其实也稍微调查过。 原来,浑身长尸斑的那个人,叫田七爷,是个卖粥的老板,家里有个儿子叫田铎,田铎是个大烟鬼,抽大烟那松不下来劲。 别看田七爷卖粥赚了几个钱,可也遭不住抽大烟啊。 田铎没事就去抽大烟,没钱就回来拿,当房子当地,田七爷稍有阻拦,那田铎就拳打脚踢。 于是,田七爷想除掉田铎这个祸害。 可是田七爷打不过田铎,动武肯定不行,于是他就开始喝尸油长尸斑。 然后田七爷在邻居的帮助下,进了棺材里面,装死人,同时让邻居通知他儿子回来出殡。 田铎回了家,检查了田七爷一阵,发现田七爷身上都长尸斑了,知道自己爹肯定是死了,晚上就在那儿守夜……他本来不想守,是邻居劝的,说他好歹也得守一天夜啊! 好吧! 田铎那天晚上守夜,到了大半夜,他爹田七爷从棺材里面走了出来。 那田铎以为是诈尸或者见鬼了,当即吓了一大跳,经常抽大烟的人,身体素质差到爆炸……于是,直接被吓的一命呜呼了。 “柳州老锤子”说的——欲盖弥彰,惊天大谎,说的也就是——田七爷喝尸油冒充死人,吓死他的儿子田铎。 我又问老官头:官叔,除了这个招,再也没有其他的招……来长尸斑吗? “绝对没有。”老官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我师父也说了,完全没有! 恩! 我谢谢了老官头,挂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苏怡紫身上的尸斑,不是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害了她自己。 她喝尸油,长出来的尸斑。 我把这事,跟冯春生一说。 冯春生听了,立马说道:不至于吧……有这事? 我点点头,说:当然有了,老官头说的。 冯春生有点想不明白,说这苏怡紫自己喝尸油是为了啥? “为了骗人。” “骗谁?”冯春生问我。 我也琢磨不明白。 在我和冯春生瞎捉摸的时候,仓鼠妹子出现了。 仓鼠看了我们,说:你们干嘛?愁眉苦脸的。 “没干啥呢,我在想一个女人,到底在骗谁。”我对仓鼠说。 仓鼠立马说道:还有这种事情吗?说给我听,说给我听拉,我有心灵感应的特异功能,真的哦。 她那八卦的模样,让我根本不相信。 不过仓鼠真是执着,一直在我旁边念经,一幅我不说,她就不事罢干休的样子,当然,你也得知道,仓鼠是一碗饭吃“瓷实”六碗的人。 吃特么的这么多的人,精力得多好? 最后我也受不了了……只能告诉仓鼠关于苏怡紫的所有事情,说那个女人,喝尸油骗人。 说完了这些之后,仓鼠一拍胸脯,说道:我来!我帮你搞定。 “什么?”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仓鼠说:我有办法,帮你搞清楚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啊?”我再次愣住了。 接着,仓鼠说:交给我了……你说那个女人是明星嘛……。 “对!” 我点头。 仓鼠说:那明星肯定有歌了? "有曲子!“我说。 仓鼠立马点头,说:那就好办了。 接着,仓鼠关上了店门,让我们放苏怡紫的曲子。 我在网上下了一首,放给了仓鼠听。 仓鼠闭着眼睛听,听着听着,她的模样变化了。 我清楚的仓鼠的脸上,看到了……苏怡紫的影子。 这个非常奇怪啊! 倒是冯春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说道:这是……请神! “请神?”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先别说话……不要打扰请神。 我立马闭上了嘴巴。 接着,我瞧见,仓鼠的表情,变得十分凶恶,她抓起了一把刀,狠狠地往前面剜着。 紧接着,仓鼠又拿起了也一个板凳,对着地上,一顿狂砸! 然后,仓鼠又拿起了我纹身时候的小刀,轻轻的划着。 最后,仓鼠拿着一个锤子,对着地板,哐当一锤子。 我立马开始数着……刀剜,这是挖心? 那板凳砸?断手? 拿着小刀轻轻的划,这是剥脸? 拿着锤子,对着地板,哐当一锤子——这是……断腿! 这四种死法,就是苏怡紫的室友的死法。 她的四个室友,对准了这四种死法。 我立马惊讶道——原来那四个室友,都是苏怡紫杀的? 她喝尸油干啥?明显是为了避开她杀了四名室友的事。 但我不知道她靠着长尸斑怎么躲避杀人的事情。 只是我现在找到了……杀人的,就是苏怡紫。 这时候,冯春生也对我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仓鼠竟然会请神?水子,你这次捡到宝贝了,他在咱们店里工作,那实在是太合适了。 我连忙问冯春生:什么才是请神,请神,到底准不准? 此时冯春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接着,他又说:我知道了……这不是请神……这是,这是……这是天生的阴媒。 第九十章神秘仓鼠? 我问啥叫天生阴媒。 冯春生说……其实这阴媒吧,算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人。 他问我:你可知道……有一些人,有特异功能,比如说微弱的透视啊,心灵感应啊,之类的,这些人,都是魂魄不太稳造成的,或者说是缺了一些东西。 他说这人都有三魂六魄,有时候,少了一魂,少了一魄之类的,人的眼睛,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或者感受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些人,和鬼怪之间,有一种奇怪的交流。 当然,这些人也拥有一些其他的功能。 他们可以当做和阴魂交往的媒介。 所以叫阴媒,而这种当阴媒的本事,也是天生的,又叫天生阴媒。 我一听,这事里头,学问可不小呢……我连忙问仓鼠:你什么时候感觉到自己有现在这种能力的? “啊?”仓鼠说刚才那种能力吗? 她说她也讲不清楚,就是以前在家里,父母发脾气,她每次很伤心,就情不自禁的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来。 后来她母亲告诉她……她做的动作,都是她偷偷伤心的动作。 进而,她的母亲,发现了仓鼠有一种可以模仿对方某些已经发生过的动作。 而且仓鼠的模仿对方动作的时候,有两个点很值得注意。 第一,她模仿的动作,是对方最剧烈的情绪下做的动作。 第二,她模仿的人,需要听到那人的声音,或者见到那个人。 刚才仓鼠问我有没有苏怡紫的曲子,就是要听到那人的声音,乐器的声音——也是人内心情感传递的声音,对仓鼠一样管用。 她听到了苏怡紫弹的曲子,就能模仿出苏怡紫感情最剧烈时候的动作。 我一把抱住仓鼠,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好仓鼠,你可真是哥的贴心小棉袄……以后吃饭,管饱!尽管提要求。 仓鼠很是嫌弃的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说道:老板,我给你提个建议哈……以后呢,你再激动,也别亲别人的额头,男女授受不亲。 哟!还传统的。 我现在基本上确认,苏怡紫肯定是杀了她四个室友的凶手……只是,她怎么杀的?又为什么杀他们了? 我搞不懂。 不过,我有办法,逼那苏怡紫,说实话。 我那颗狡猾的脑袋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我心情轻松不少……在冯春生下去买饭的时候,我小声对仓鼠说:唉……仓鼠,你能不能模仿模仿春哥的动作?他情绪最激烈的动作? 仓鼠笑了笑,说:其实她的模仿,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有些人长,有些人短,说不好……要看他最近心里老想些什么,老做一些什么。 我说没事,你模仿看看……就是玩闹一下。 “好吧!”仓鼠笑嘻嘻的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忽然,仓鼠的脸上,浮现了冯春生最喜欢做的表情,皱着眉头,一幅懵逼的感觉。 接着,仓鼠的右手,突然放在了小腹下方一寸的地方,手掌握成拳头,然后来回的前后套弄,这是这段时间,冯春生最剧烈情绪。 我就秒懂了这种动作。 顿时,我哈哈大笑,连忙喊醒了仓鼠,让他别弄了,这次冯春生,丢脸大发了! 哈哈! 没过一会儿,点完了菜的冯春生上了楼,说:仓鼠的菜我点好了,咱们出门去约李向博呗。 我和仓鼠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冯春生:春哥……长夜漫漫,一个人很是孤寂啊!你是不是需要做做大保健? 冯春生皱着眉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们,接着,他想起什么来了,顿时脸红了一片:你们……哎呀……你们好没有道德啊!竟然…… “不怕!不怕!男人嘛,偶尔打打小飞机也是正常的拉。”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有点郁闷了……你们走……不要再找我……我恨你们。 我是七哄八哄,才把冯春生给哄好了,拉着他去找李向博。 车上,冯春生对我说——仓鼠这姑娘其实很可怕。 “可不是可怕吗?在他的面前,你有一些秘密藏不住。”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摇摇头,说:主要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姑娘的来龙去脉呢……天生阴媒,白虎缺翅……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对我们是好是坏? “不会很坏的。”我感觉仓鼠那么萌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也不是个坏人啊。 冯春生叹息一声,说但愿吧。 接着,他跟我说——其实阴行里面的术,都叫阴术。 那仓鼠,天生就有学习阴术的天分,他现在只是天生阴媒,但缺一个好师傅。 我说你不就是吗? “不行。”冯春生说仓鼠学习别人的阴术都可以成为大才,但是学习他的阴术,偏偏不怎么样呢? 他说他的阴术叫——伏羲八卦,是八卦之术里面的一种。 伏羲八卦又叫星门八卦,以观星为主,观罗盘为辅。 学习伏羲八卦,需要三魂正,六魄稳,仓鼠,学不了他的手艺。 “过段时间,我给仓鼠找个师父,这个小姑娘,是个人才。”冯春生如此说道。 …… 晚上七点多,我在市里沃尔玛四楼的一间海鲜店里点了菜,跟李向博和他哥们约好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李向博和他警察朋友过来了。 李向博给我介绍,说他那哥们叫大牛。 “牛哥。”我站起来跟大牛握手。 大牛接过烟,笑呵呵跟我们打招呼。 李向博倒是不客气,坐下了就开喝,然后让我把事跟他警察朋友说一下。 我就跟大牛说:牛哥,帮我找个人,名字和地址都有……我想要他的电话。 “哦,哦!”大牛听我们说是这事,立马笑道:这好办,只要是咱们中国人,那都好查。 我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大牛。 大牛看了一眼后,说道:成,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了……明天我给你消息。 既然大牛都这么说了,那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几个,顿时开始了推杯换盏! 陈三立的事,有信了,那陈雨昊的命,肯定保得住。 剩下的,就是解决苏怡紫的事了。 让苏怡紫说出事情的真相,我也有把握,但问题解决的关键,还在李向博这儿。 我问李向博:博哥,跟你打听一人。 “说。”李向博吃了一个鲍鱼。 我说以前说评书的川子还在不在? 川子是说评书的,从小机灵,从小和我,和李向博都是邻居,他父亲也是个老评书人,评书对川子来说,可是家学渊源。 不过十来年,评书早就过气了,没什么人听,当然,也兴出了一个新的品种,叫“有声小说”,比如张震讲鬼故事——和说评书其实差不离,只是没有评书那么讲究。 后来,川子发现干这一行没钱啊,就算在咱们市里的剧场里说,那一场没几个人,捞两千多的死工资,索性不干了,跟着李向博出去混社会。 李向博听我打听川子,问我:你找川子干啥?他现在早就不跟着我混了,这小子机灵,去了上海,现在混得有模有样的。 我问李向博咋了? 李向博说:川子那小子,有手艺,祖传的饭碗,他现在是新瓶装老酒,在那杭州那边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专门录制色,情有声……什么少妇白。洁啊,什么少年阿宾啊,他都录,搞了不老少钱,当然,这是他暗地里干的事,他明面上呢,在yy里面做主播,天天跟yy水友讲故事,那人气火得,嗷嗷的。 “这么厉害?”我问李向博。 李向博说:那必须的……川子说故事,是有评书功底的,和咱们说不一样,我们那是干说,他是绘声绘色的说,让你身临其境,像咱们说点真事,人家以为我们是吹牛逼,川子是一本正经的吹牛逼,人家以为是真事……他那钱,来得嗖嗖的。 我问李向博:现在让他帮个忙,他能来不? “废话!”李向博说道:川子跟我比亲兄弟还亲,他混社会那几年,老子帮他挡过刀子,他认我当的干哥!对了,你找川子啥事? “找他帮个忙。”我说。 李向博拿出了电话,直接给川子打了过去:喂!川老板?……找你有点事啊……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不在杭州嘛,后天,来我家,我和水子有点事求你呢。 他对着电话叽叽咕咕一阵后,直接挂了电话,对我说:川子再忙,得卖我一面子,后天准到。 我听说川子能来,那心里算踏实了……有了川子,苏怡紫就得老老实实的把真相说出来。 …… 这晚上回了家,我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中午,大妞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就是陈三立的号码。 我拿着号码,疯狂给陈三立打电话,不过,他的电话,好像不是很好打通。 现在,陈三立这事,得他电话通了,我才知道怎么办? 至于苏怡紫的事,那就得等川子过来了。 只要电话接了……川子过来了,那苏怡紫的事,和鬼宅黄皮子的事,就能迎刃而解。 当然,我现在最需要做的,还是给陈三立打电话。 一直到了晚上,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终于打通了。 那边一接电话,传出了一记苍老的声音:喂!你好,我是陈三立。 听到陈三立这个名字,我激动得想哭。 第九十一章人面鼓,心肌琴 我连忙跟陈三立自报家门,说我叫于水,是您老乡,这边有点事,能不能请您回家一趟? 陈三立顿时爽朗的笑道,说:老乡?知道我是闽南人的人不多啊……对了,先得跟你说一句抱歉,今天开会,手机没开机,一开机你的电话就进来了。 陈三立这老人特别随和,也很讲究。 我对陈三立说:陈教授,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老家的图书馆里的家族志后面,贴了一张画。 “哦?”陈三立迟疑了一阵。 我又说,那画,画的是一只穿婚礼服的黄鼠狼。 陈三立又笑了笑,说:确实有这事。 我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陈教授,这次我找你,就和那穿着婚纱的黄皮子有关。 这下,我算是吸引到陈三立的兴趣了。 陈三立让我讲讲。 于是我将那鬼宅里,最近黄皮子杀了四个房客,并且在房客的脸上,纹了“婚礼服黄皮子”刺青的事,说给了陈三立听。 接着,我还把那鬼宅别墅群里的任何怪现象,全部说了一遍。 最后,又说了陈雨昊十日封棺的事情。 我说完了这些,陈三立语重心长的说:这事我了解了,冤孽啊,小老弟,这个电话能联系到你吗? “能,能!”我连忙说。 陈三立又爽朗的笑了起来,说:我明天或者后天去订回老家的机票,见了面再说,这事啊……哎……说来话长。 我对陈三立说:对了……陈教授,那黄皮子,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陈三立问。 我说:黄家二郎报仙恩,万里衔钱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陈三立听了黄皮子的话,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陈三立才说:这事,因我而起,那就因我而结束吧——就这两天,我回了老家,再跟小老弟联系。 “那谢谢陈教授了。”我急忙挂了电话。 其实我的心情是很激动的……怎么说呢……我开头已经做好了准备陈三立不来……可现在他十分爽快的答应过来。 事情办得这么顺利,我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我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觉得,陈三立的话……很苍凉,很苍凉。 “哎!来了再说吧。”我摇了摇头。 这一天,在我跟陈三立打电话里度过。 第二天中午,川子过来了。 川子一来,我就把苏怡紫的事情跟他说了,并且让他帮我忙。 川子二话不说,立马答应,说当年大家都是好哥们,好兄弟,别见外。 我瞧川子这人,真是够意思,有了钱,也不会瞧不起穷兄弟。 我和川子、李向博一起吃了一顿饭后,开始着手准备明天上午去见苏怡紫。 布置场景就是一下午时间。 当然,其实晚上也可以去的,可是,我还得等一个人过来! 这个人不过来,我不可能带着冯春生和川子去找苏怡紫的……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接了一个莫名的电话后,我带着冯春生和川子,去找苏怡紫了。 我先跟苏怡紫约了一个地方。 “喂!”我跟苏怡紫打了个招呼。 苏怡紫问我:你要等的人,等到了? “等到了!”我笑着对苏怡紫说:约个地方,去了浑身的尸斑,还能去了你的胡娘诅咒。 “真的?”苏怡紫的情绪并不是很激动,表现得很平淡。 其实我刚刚见苏怡紫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姑娘不管说什么事……都是十分淡定的模样,情绪,十分稳定。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苏怡紫才是杀了那些室友的人。 她根本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能不淡定吗? 我对苏怡紫说:对……没问题的,可以去掉你身上的所有尸斑,我给你一个地址哈!到了你直接进门等我们就好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地址,发给了苏怡紫。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你家。”我对冯春生说。 其实我们昨天就商量好了,把揭穿苏怡紫的地点,定在了冯春生的家里,也专门布置了一下午。 到了冯春生的家,我和川子,躲在了他家的沙发后面。 这沙发其实是特制的,里面挖空了,刚好能够让我藏进去,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川子则直接躲在了里面卧室的床底。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苏怡紫。 过了大半个小时,我们已经等到了苏怡紫,因为冯春生给我发短信了……苏怡紫过来了。 好得! 等你入瓮呢。 我切了短信,开始等着苏怡紫进来。 在沙发的前面,我还挖了一个小孔,通过这个小孔……我能够看得清楚房间的任何地方。 我把脑袋,凑到了沙发孔上,望着外面。 这时候,我瞧到了苏怡紫,进房间了。 今天的她,依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也挺难受的。 所以,苏怡紫进门之后,把外面罩着的一层,全部脱掉。 她可能进来之后,没有瞧见我,所以拿出了手机,开始给我打电话。 就在她打电话的档口。 冯春生家的门忽然自动关上了。 轰! 铁门关上。 苏怡紫慌忙去拉门,可是,门已经拉不开了。 躲在了沙发后面的我,直接插上了一个电源。 顿时,房间里面,传出来了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嘻嘻嘻嘻!” 一种奇怪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 “这是怎么了?”苏怡紫顿时有些慌张。 一个类似老太婆的声音,质问着苏怡紫:苏怡紫……你喝了尸油,打算瞒天过海吗?嘻嘻嘻嘻! 苏怡紫猛地抬头,说道:我没有喝尸油!你到底是谁? ”哈哈!”老太婆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没有喝尸油?欲盖弥彰,惊天大谎,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帮你忙的……于水,你也骗得了我?今天!你的室友,找你索命来了。 苏怡紫再次回头,她发现老太婆的声音,是从房间音响里面传出来的,房间里面四个音响,都在播着那老太婆的声音,她立马嚷嚷道:于水……你在不在?是不是你在这里装神弄鬼? 她撒开了步子,要找我的麻烦。 “我的狐狸呀,呵呵呵呵。” 她刚准备走,这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比较爽朗但也哀怨的声音。 “你是谁?”苏怡紫直接蜷缩在了墙角,望着天花板上的音响,问道。 那音响里面,传出了一句话:呵呵,苏怡紫,你忘记我了吗?我就是你的室友,竹未……当年,你口生生的喊我老大,结果呢?结果……你砍了我的腿!你砍了我的腿! “我没有,我没有。”苏怡紫连忙哭了起来。 这时候,音响里面,再次传出了另外的三道声音。 ”苏怡紫,你还我的脸来。” “你掏走了我的心……你掏走了我的心。” “苏怡紫……你是个混蛋!我的手呢?我好可怜啊,变成了鬼,我也没有了手。” 一下子,苏怡紫的四个室友,一起来找苏怡紫索命来了。 苏怡紫顿时哭吼道:于水,你在哪儿?给我滚出来……你拿了我的钱,要帮我去尸斑的?为什么你要找来我室友的阴魂,找我的麻烦!你给我滚出来。 “嘻嘻嘻嘻!苏怡紫……你为什么要剥我的脸?你为什么要剥我的脸。” 苏怡紫蜷缩成了一团,说道:那不是我剥的……那是胡娘血咒。 “胡娘血咒?”竹未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了:你少来了……我是东北狐王家族的人……从来就不曾有过胡娘诅咒,都是你干的……都是你干的,我们四个人,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竹未的这句话,彻底的击溃了苏怡紫的心理防线。 她突然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没错……是我杀了你们……是我杀了你们。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那音响里面,又是一阵阵怪笑的女人声。 这次,似乎彻底激发了苏怡紫的愤怒和恐惧。 一个人,无论是愤怒还是恐惧,都是十分容易发怒的。 苏怡紫这次一连串的说道:是你们……你们一天到晚的嘲笑我,嘲笑我没有音乐天赋,我表面上和你们嘻嘻哈哈,其实,我心里,早就有杀了你们的想法了! “哼哼!” 苏怡紫说道:你们鄙视我,说我……买不起昂贵的乐器,嫌弃我没有钱,说我以后也成不了才,我恨你们……我恨你们这类人。 “哼哼哼。”竹未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你就是想出名。 苏怡紫指着音响说道:没错,我就是想出名……你们谁不想出名,竹未,你在寝室里面养了两只狐狸……你的狐狸托梦,告诉了一个办法!一个能在音乐上有成就的办法,我正是知道了这个办法……我才要杀了你们……哈哈哈哈。 我心里揪紧了,这苏怡紫杀人,到底是听了狐狸托梦的什么话?竟然还生气了杀人的心思了呢? 苏怡紫说,那狐狸托梦给她,说这任何乐器,都不如人声美妙,乐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用活人的身体部件,来制作乐器,那乐器的音色,会好听一百倍。 啊! 原来苏怡紫那四件奇怪的乐器,竟然是她室友缺失的身体做的? 这时候,苏怡紫笑得更大声了,她仰头大笑:人面鼓,心肌琴、腿骨做的二胡、手筋做的三弦,那狐狸托梦说的,我要是有这四件乐器,我能成为乐坛里最牛的一个人!我的乐器,音色要比你们的,好听一百倍。 第九十二章谜团始末 人面鼓,心肌琴、腿骨做的二胡,手筋做的三弦? 我听了苏怡紫的话,感觉这女人几乎是一个疯子。 她的乐器,原来是这些东西做的原料? 简直可怕。 房间的音响里面,继续传出了那个凄厉老婆子的声音。 “嘻嘻嘻嘻!人面鼓?心肌琴?哈哈哈!苏怡紫,你可真是狠毒啊!” “狠毒又怎么样?我不怕你们!你们活着我都不怕,你们死了!我能怕吗?”苏怡紫哈哈大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房间里面传出了惊堂木的声音。 咚! 所有鬼哭狼嚎的声音,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我推开了沙发,走了出来。 房间里面的川子,也走了出来。 “你们?”苏怡紫看着我和川子。 我指着川子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柳派评书的传人川子。 “你们,刚才那些声音,都是你们伪造出来的?”苏怡紫指着我说。 我哈哈大笑,说川子有一门手艺,叫“口.技”。 中国老年间的艺人,口.技惟妙惟肖,男人学女人说话,学老人说话,学动物的叫声,学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那是惟妙惟肖。 川子从小就有这么一门绝活……就是玩口.技。 因为川子的声带,非常长,从高到低,各种声音都能完全模仿, 这一门手艺,在他嘴里,那是玩得神乎其神的。 川子在yy上,调动游客们,其中口.技就是他的绝活。 刚才那苏怡紫的室友声音,包括那老婆子神神叨叨的声音,都是川子的口.技模拟的。 这一门绝活,不可谓不绝。 苏怡紫盯着我们,说:你们没有听过竹未她们的声音,为什么学得也这么像?就算我,都分辨不出来! 哈哈哈! 我指着苏怡紫说:你是很聪明,可你聪明,也别以为别人糊涂……你们那些搞音乐的,网上能够搜到不少视频,听你们几个人曾经说过的话……不是那么难,我昨天下午,找到了你们的音频,然后让川子模仿,这都是小事,容易得很啊! 苏怡紫盯着我,说:你可是收了我定金的! “没错!我是收了你的定金,但我可不是那些黑心律师,收了钱,就不管善良和邪恶,为虎作伥!”我指着苏怡紫说:你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自首?我为什么要去自首?”苏怡紫冷笑着,眼睛突然迸发出了一抹野性的光泽。 她,似乎要和我们鱼死网破? 苏怡紫盯着我,说:现在知道我杀了我室友的人,就你们两个人……我要杀了你们,易如反掌……说完,她的手指上,长出了颀长的指甲,脸上,竟然长出了黑色的长毛,她的脸,活脱脱的像是一只狐狸。 “于水,这是你逼我的……本来,我还不想怎么着你的……但你既然识破了,那就得死……这年头,没几个聪明人活得长的。”苏怡紫张牙舞爪的说道。 我吸了一口凉气,对苏怡紫说:苏怡紫……我知道我和川子今天从你的魔掌下跑不掉了,我就问问你……你为什么喝尸油?你又是如何杀掉了你们室友的,你又为何是现在这般模样,总得让我把事情都知道了,再去死吧? 苏怡紫冷冷的笑道:那好……既然你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这事,我们得从头说起。 苏怡紫说她以前刚进学校,有一些内向,老是受寝室人的嘲笑……她们嘲笑她没钱,嘲笑她没天赋。 然后狐狸托梦,告诉她心肌琴、人面鼓的事情。 她就准备了一个杀掉寝室四个人的计划。 首先是竹未。 竹未是在操场夜跑的时候,被车子撞断了腿,然后腿也没有了,肇事的车俩也找不到!因为那天,学校没有发现任何一辆车,进入了操场练车。 我说这是为什么?你如何做到的。 苏怡紫说很简单,因为竹未,根本就不是被车撞死的。 “那怎么死的?”我问 苏怡紫说,学校的操场边上,有大量的雷竹,晚上学生,也喜欢在竹林里面散步,所以,她利用竹子的弹力,在两根竹子中间,上了一根九股麻绳子拧成一股的绳子,做成了一张超大的弹弓。 当竹未夜跑到苏怡紫做出的弹弓外的一层竹林时候,苏怡紫立马砍断了弹弓固定的绳索。 弹弓直接把一块七八十斤的石头,弹了出来……砸在了竹未的上身,把她给砸死了。 接着,苏怡紫快速的跑到了那石头面前,擦干石头山的血迹,废了一分钟的时间,把那石头,推到了竹林里事先挖好的一个坑里面,直接把石头埋了起来。 然后她用铁锹,铲断了竹未的两条腿,用事先准备好的油布,包裹了起来,也埋在了树下。 做完了这些,她立马给宿舍的人打电话,说她准备和竹未一起夜跑的,结果发现一辆车,直接把竹未给撞死了。 竹未是被一大石头给砸得上半身十几处骨折死亡的。 所以,苏怡紫的话,其实并不让人怀疑……在操场上,能够瞬间把人打得十几处骨折的,按照普通人的想象力,也绝对就是汽车了吧! 当然,苏怡紫的心思极其缜密,甚至缜密得可怕,她其实提前就在网上,搜出了一些车祸的现场图,她发现,车祸现场,都会有轮胎的印记。 所以,苏怡紫用铁锹,在那操场上,制造了一些极其像车辙的痕迹,甚至后来交通队,还通过现场车辙,计算出了撞死竹未的车辆大小和车速,还下了通缉令。 这也算黑色幽默了。 我心里对苏怡紫,那真是恶寒……一个大学生,心肠之狠,手段之硬,真是没谁了。 苏怡紫说……我用了苏怡紫的腿骨,做出了一只二胡……那音色,真的太优美了,比那些大师花了几十万打造出来的乐器,更加优美。 “不,不光是优美……是有灵魂的感觉。”苏怡紫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拿到那么多奖项吗? 我问为啥? 苏怡紫哈哈大笑,说道:因为那些评委认为我的乐声里面还有一道灵魂在和音……我的乐声是最独特,最珍贵的,这种乐声,几乎不是人弹得出来的……当然,我也弹不出来……我知道,这是室友的灵魂……在哭泣。 接着,苏怡紫又说道:你可知道吗?我第一次听那二胡的声音,我都感动得想哭……天呐,那声音简直是天籁,我一直在随意的拨动那二胡的弦,然后我就知道,我应该还要有一面鼓——一面人面鼓。 她最擅长的,就是打鼓了,既然她做出了一把拥有灵魂乐声的二胡,那她更想用有一面具有灵魂叹息的人面鼓。 “所以,你还打算动手,打死你的室友——老二?”我问苏怡紫。 哈哈哈哈! 苏怡紫没说话,只是一副十分阴险的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次笑,笑得我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问苏怡紫:那你怎么剥下了你室友老二的脸的? 我记得听苏怡紫说过……她的室友老二,是在游泳的时候,被淹死了,然后被捞尸队的人打捞上来之后,发现老二的脸皮没有了。 在人游泳的时候,剥下这人的脸皮,如果是苏怡紫干的话……那她怎么做到的? 在水里面做任何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吧? 我问了苏怡紫后,苏怡紫哈哈大笑,说:因为老二不是游泳的时候被我剥的脸……我把她骗到了河边,把她打晕了过去,捆在树上,剥掉了她的脸。 “也许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剥她脸的时候,她忽然疼醒了……对我不停的求饶,不停的求饶,我会放过她吗?怎么可能?”苏怡紫说她剥下了老二的脸,老二已经疼晕过去了。 她直接解开了老二的绳子,把老二,摁在了河边,淹死了! 等老二窒息死亡之后,苏怡紫直接在老二的身体上,推了一把。 老二就这么一划,出去了六七米后,沉到了河底。 苏怡紫说:其实这样也不够……之所以这几年,我都没有东窗事发……是因为我在暗中散播“胡娘诅咒”的谣言,我让鬼神之说,在我们学校里面,疯狂流传。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我们宿舍有胡娘诅咒,谁都不敢进来住……我们寝室的其余几个人,也都惴惴不安。 很多人也开始相信了胡娘诅咒。 就在前不久,我杀了第四个室友,做出了手筋做出来的三弦……我们宿舍室友全部死亡了。 她对我说:为什么我要喝尸油,然后再去找你?哈哈哈……很简单,现在宿舍的人全部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那别人就会怀疑我,我怎么样才能洗脱怀疑?我喝尸油,浑身长满尸斑……然后在你的帮助下,去除尸斑……哈哈哈,我就成为唯一一个能够在胡娘诅咒里面活下来的人,这样,我以后,能够一辈子使用那些乐器,享受掌声和鲜花,对不对? 我点点头:欲盖弥彰,瞒天过海。 “不过你不是省油的灯……本来,我们有一笔很棒的交易,你随便给我治治,我都会停止喝尸油,尸斑去除,到时候,凭借我的明星效益,你的品牌立马打响,而我能洗刷怀疑,双赢。” 说到这儿,苏怡紫突然吼道:本来是双赢的事——你为什么要做成双输? 我的脸部肌肉有些颤抖,没有去关心双赢还是双输,我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竹未养的狐狸,为什么会给你托梦? 人面鼓、心弦琴的鬼事里面,我唯一不明白的谜团,就是这个了。 第九十三章狐王降临 我现在,唯一搞不通的谜团,就是苏怡紫为什么能够让狐狸为她托梦。 那狐狸,怎么会选择为她托梦? 苏怡紫冷冷的笑道,脸上的黑色长毛越来越长,她冷笑道:狐狸为什么跟我托梦?嘻嘻嘻,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记住,永远不会告诉你们的,带着这个谜团,去见阎王爷吧! 说完,苏怡紫,直接吼了一声,张开了指甲,扑向了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大门打开了。 四五个人鱼涌而入。 带头的是冯春生,后面的都是几个大汉,一米九的个头,铁塔一样。 那几个大汉把苏怡紫唯了起来。 其中一位中年人对我抱了抱拳,说道:在下竹长河,感谢阴阳绣传人,为我们东北竹家抓到真凶。 “小事。”其实我完全可以昨天晚上带着川子逼出苏怡紫心里的话的,为什么选择今天,就是在等东北狐王家族的人。 现在他们人来了,我才动的手。 我只负责逼出苏怡紫的话,至于动手的事情,不归我管。 “人就在这儿!”我指着苏怡紫说。 那中年人点点头,说这苏怡紫是个“狐祟”。 我问什么叫狐祟。 竹长河说,这狐狸是懂得修炼的,不然也没有狐仙、灵狐了,那苏怡紫应该是学会了狐狸修炼的法门,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脸上长着黑毛,指甲颀长,同时还有一份怪力。 哦! 原来是这样? 我对竹长河抱了抱拳:怎么收拾苏怡紫,是你们的事情了,我们的事情做完了,告辞。 “谢谢先生。”竹长河递给我一个大信封:东北狐王家族竹未之死,三年不曾找出凶手,今日先生找到了……这是竹家的报答。 我接过了信封,说了一句谢了。 接着竹长河又说:阴行之路难走,兄弟……以后遇上了什么事,托人给我们东北狐王家族带个话……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谢谢竹兄。”我也对竹长河抱拳。 “于水……原来你把我卖了?”苏怡紫吼道。 “对不起,我不是把你卖了,这群人,跟你是冤家,竹未,是他们的亲戚……他们杀你,天经地义!”我拿着信封,和冯春生、川子三人离开了。 我们三个人,出了门,还一阵眩晕……那苏怡紫,口口声声说别人侮辱她,鄙视她,她竟然把那几个室友全部杀光了,还用她们的身体部件去做乐器,这人恶,怎么能恶到这种程度?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说:春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这么可怕? “其实世界不可怕,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变态没在脸上写下变态两个字嘛。”冯春生点了一根烟,蹲在马路牙子上,对我说:我告诉你……这苏怡紫,绝对有心理问题,没有心理问题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是吗?”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当然了,老哥我走了多少年人生路了,这点判断还是有的,不信啊?你跟着我一起去一趟苏怡紫的宿舍……她宿舍里,应该有一些蛛丝马迹……走呗? “行!”我和冯春生、川子,一起去了。 川子似乎对苏怡紫的事特别有兴趣。 我问川子咋跟打了鸡血一样?也跟着我们一起去查苏怡紫的事。 川子说……他可以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在yy里面跟游客讲啊——这事这么刺激,绝对能吸引不少的游客关注。 要不说川子有钱呢,这商业头脑。 …… 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去了苏怡紫的宿舍,我们假扮成网线工,要进宿舍装网线,同时还要了苏怡紫宿舍的钥匙。 那楼管大妈估计也知道苏怡紫宿舍——胡娘诅咒的传说,死活不跟我们一起去开门,就给了我们钥匙,让我们自己去。 在苏怡紫的宿舍里面,我找到了苏怡紫电脑里面的一个记事本,记事本有密码,我肯定打不开了,不过川子有办法啊。 他yy粉丝超级多,各行各业的都有,川子找了自己一个黑客粉丝的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告诉我们破解的方式,我们三下五除二,打开了记事本。 打开之后,我才知道……这苏怡紫,为何能够获得狐仙的托梦了。 原来……苏怡紫真的有心理疾病,她是狂躁症,内心都不能用敏感来形容了,大概只要有一个人的话里,带了稍稍有些不敬的词语,苏怡紫就会怀恨在心,变得非常狂躁。 比如说竹未对苏怡紫说:苏苏,我们去吃饭啦,不用你付钱的,我请客。 苏怡紫下意识的就会觉得竹未这是在炫富,是在瞧不起她! 苏怡紫对其余室友有意见,就会在宿舍其余人不在了的时候,折磨竹未养的两只狐狸,排解狂躁的心理。 比如说用牙签扎它们,或者一根根的拔那狐狸的毛,再或者,用很强的手电筒光源,照射狐狸的眼睛,再或者揪那狐狸。 总归那两只狐狸真的是深受其害,被苏怡紫这个变态,给弄得难受得生不如死。 那狐狸想托梦告诉竹未。 可惜竹未是狐王家族的人,狐狸没办法托梦,它们托梦给其他的人……也没办法……因为其他人不信。 最后那狐狸只能托梦给了苏怡紫,求她别再折磨他们了? 苏怡紫这才知道,这狐狸不简单。 她又加大了折磨难度……让狐狸告诉了她一些有用的事情……第一点,有没有成为顶级音乐家的办法,第二点,有没有让自己变得很强大的办法。 狐狸托梦告诉了她——人面鼓、心肌琴等等乐器的制作方式,同时也告诉了她——修炼的一些法门。 于是,苏怡紫安排了一场“胡娘诅咒”的事情后,才放走了那两只狐狸。 不过,那次,她们去河边,竹未可不是为了吃狐狸而打死了一只狐狸,是那只狐狸,在苏怡紫的指使下,疯狂咬人。 竹未不得已,才和寝室的人,打死了那只狐狸,另外一只狐狸,是苏怡紫放跑的! 这就是苏怡紫的故事……也是人面鼓和心肌琴的故事。 我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也再一次的见证了都市里的恐怖病。 恐怖病,恐怖的不是鬼神,是人心。 都市里还有多少的恐怖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人心,该治治了。 …… 这件事的第二天,本地的一些报纸,报道了苏怡紫的死。 说苏怡紫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面,脸皮被剥掉了,然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外伤,医生检查却发现,苏怡紫的心脏失踪了,腿骨也失踪了、手骨也失踪了……传闻,是胡娘诅咒做的。 在苏怡紫死的床上,还堆放了四个乐器——一面鼓,一把二胡、一把扬琴,和一条三弦。 至于川子,我为了感谢他,专门给他纹了一对增加财运的阴阳鱼纹身,这小子回了家,在yy上,也专门给游客讲一个关于“人面鼓、心弦琴”的故事,吸引了不少游客。 许多游客都觉得这个故事非常真实,问川子怎么想出来的。 川子笑了笑,说生活才是最有想象力的,有时候生活书写的故事,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 在我们解决了苏怡紫“人面鼓、心肌琴”的第二天,我们等到了陈三立。 那个来自香港的教授的,鬼宅的黄皮子告诉我们……只有带着陈三立去了鬼宅,他才会放过我们。 我上午去银行里面,把东北狐王家族给我的钱,直接转给我母亲。 开头东北狐王说好了,如果我们找出了杀了竹未的真凶,给我们五万块,不过,东北狐王家族的人很大方,给了我们七万块。 七万块,又能让我母亲的肾脏移植,多了一份成功。 我刚刚到银行里面汇完了钱,我就等到了陈三立的电话。 “喂!小老弟,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陈三立的声音,显得很有疲意。 我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挂了电话,把纹身店的地址,发给了陈三立后,我直接回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仓鼠打着瞌睡在,冯春生则看杂志。 我打了一声咳嗽。 仓鼠立马醒了过来,有点发懵的看着门外。 冯春生则看了我一眼,数落我:咳嗽个屁啊!我看看书,增加一些知识都不让吗?这年代,知识是很重要的,你到底懂不懂这个道理? “春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大白天的看《花花公子》,对我们店的影响,非常负面啊。”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 我说虽然咱们上午没啥生意,也得嗨一嗨啊……去,楼下搞箱啤酒上来,咱们喝几口。 “哈哈哈!” 冯春生和仓鼠顿时来劲了。 我也不是很古板的老板嘛,没生意还不能玩?那有生意的时候玩? 对了,你们一定会问……前几天我迎接仓鼠的时候,不是才搬来了一箱啤酒吗? 这里我得说一下,仓鼠的酒量,比饭量还大……我的乖乖,这家伙,真的是仓鼠,这要有东西吃,有东西喝,那一定不嫌多。 我们搬了一箱冰啤酒,点了一些烤串,吃得那叫一个嗨皮。 大概在中午十一点钟的时候,终于,有个老头进来了。 “你好!请问于水先生是哪位?”老头很有礼貌的问我们,同时自我介绍:我是陈三立。 第九十四章黄皮子、银珠子(兄弟们加更) 陈三立终于来了。 我立马让仓鼠继续开店,我带着冯春生和陈三立出了门。 “陈老爷子。”我在车上,给陈三立递了一根烟。 陈三立看到了烟就乐,说在香港抽烟,经常被罚款,罚着罚着,他就不想抽了,现在有烟抽,他这会儿能过瘾了。 他接过了烟,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样,挑个地方,我请二位老弟吃顿饭,饭桌上,我把事情,都说出来。 “行!” 我连忙答应下来,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餐厅,点了几个菜,和冯春生、陈三立,坐下来边喝边聊。 陈三立要了一杯扎啤,喝了一大口后,说道:那鬼宅黄皮子的事,都是因为我而起的,当然,当年还有很多渊源,我都一并讲给你们听吧。 “成。”我连忙说。 陈三立首先问我们: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情谊深,哪只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这首打油诗其实说的就是当年的那件事。 这件事……让陈家上上下下三百口人,除了我之外,再无活口! “啊?” 我听了觉得有些可怕,当年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三百口人都死了? 陈三立说……所有的事……都得从黄二郎衔钱报恩开始。 他说大概八十年前的时候,野龙谷龙壁陈家其实很兴旺的……虽然人丁不是太多,但是一个做买卖的家族,家族生意,做染布的,生意做得蛮大的,甚至和苏州的一些染布店比,做工也不差。 苏州刺绣、染布天下一绝,能和苏州的染布做工比,那确实厉害了。 当时,龙壁陈家族长的女儿叫陈仙儿。 那时候,虽然龙壁陈家的染布,做工非常不错,可生意一直都在下滑。 毕竟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老百姓的口袋里也没几个钱……买好的布吧,根本买不起,他们随便买点麻布做衣服就可以了。 所以陈家的精品染布业,其实是日益衰落。 陈仙儿呢,和同族的几个年轻人去东北贩人参。 兵荒马乱,药材是非常贵的。 周围几个县城的,有贩药材发了家的。 于是陈仙儿打上了东北人参的主意,去了哈尔滨。 他们舟车劳顿到了哈尔滨,顺顺利利的,接着,他们一起联系了挖参人,去山里挖参。 这几人进了山里,刚到半山腰,陈仙儿看到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被一捕兽夹子打断了腿,她看着那黄鼠狼的凄惨模样心疼,就上去要给黄鼠狼上药。 那挖参人直接拦住了我,说:你们这群人别瞎动……这可不是捕兽夹子,这是阴人放在这里抓野仙的……这黄皮子,也不是什么正经黄鼠狼,他是一只野仙! 挖参人让陈仙儿别帮忙。 陈仙儿是个倔脾气,脾气上来了也不管挖参人的想法,带着几个老乡,一起给黄皮子绑好了腿,上了药,同时还给了那只巨大如狗的黄皮子一些食物让他离开。 黄皮子跛脚,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陈仙儿,中途,还回过头看了陈仙儿一眼,似乎要记住陈仙儿的模样,以后好报恩。 挖参人这叫一个难受啊,甚至不愿意再带陈仙儿去挖人参了。 陈仙儿好说歹说,最后又加了十块大洋,才把挖参人给安抚下来了。 这次陈仙儿在山里的参田里面挖参,一共挖了三千斤人参,这波人参的价格虽然便宜,但也得陈仙儿拿出家里所有的存款,才能把这笔人参拿下。 到底拿不拿? 性格倔强的陈仙儿还是愿意拿下……她砸进去了所有的钱,把这波人参拿下。 她的想法是——一劳永逸。 毕竟这路上不太平,这一波顺利,还不知道下一波顺利不顺利呢……所以,陈仙儿就赌这一波。 这一波来的路上顺利,回去的可就不顺利了。 他们还没出东北的地界,就遇上了张家山的绺子。 好在那绺子讲究,就要了陈仙儿五分之一的人参。 剩下的人参,运回去,还是能够赚上不少的,陈仙儿也不太担心。 可是,在他们的人参运到了湖南地界的时候,碰上了民国政府的大兵了。 那群大兵二话不说,直接把陈仙儿的人参,全部抢走了。 陈仙儿不服,那大兵的头子,拿着枪就顶在了陈仙儿的脑门上,说道:告诉你,这兵荒马乱的,队伍里头缺药,你这人参,上供了……没要你的命就是好事,再说,按军法处置,立地处决。 这下把陈仙儿可气得够呛,这绺子强盗都讲究,抢东西只抢一部分,这大兵,怎么还不如强盗了呢? 陈仙儿郁闷十分的回了龙壁陈家。 从家里带出去的钱,全部没有了,两手空空,行囊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一个铜板也没有了,一根人参都见不到。 当时,族长坐在屋子里,一夜白了头。 第二天,得知龙壁陈家贩人参失手的合作商们,纷纷上门要债。 有的是赊了布给陈家的。 有得是赊了染料给陈家的。 陈家的长工短工也开始找陈家人要钱,如果没钱,就当了龙家的东西。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会儿,陈家已经濒临解体了。 最后陈家的族长站出来说话,说他在三天之内,一定筹钱还债,就是需要给与一点时间,希望那些债主行个方便。 那些债主听说三天之后就能够拿得到钱,这才罢休,一个个打道回府了。 这下可把陈家的族长急坏了,这哪儿来的钱啊……现在的陈家,就是空壳子一个。 陈仙儿和陈家的族长两人一直都在屋子里面坐着。 陈家的那些长辈到处去借钱。 可这谁家没听说陈家贩人参失败了?谁敢借钱? 一时间,以前那些好朋友,平常称兄道弟的,这时候,一个个要么说困难,一个个要么说陈家平常待他们不好,现在借钱想起他们来了?不借!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陈家的族长说话了,他说,实在不行……那明天,只能让那些债主卖了咱们家的房子、物件了。 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陈家族长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陈仙儿当场就哭了出来,她想,自己如果不那么傻,把全部的钱,砸在人参里面,那就好了。 可这世界哪有后悔药吃啊。 陈仙儿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没什么用……因为那群大兵,不会把那车人参,一件一件的送回来的。 就在陈仙儿和陈家族长都觉得陈家气数已尽的时候,忽然,他们陈家的门,乒乓作响。 咚咚咚咚! 一阵阵急速敲门的声音,迅速拍着门! 陈家族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开门去看……这一看,他惊呆了。 他就瞧见,陈家主屋的外面,全是一排排的黄鼠狼。 那些黄鼠狼见开了门,冲到了桌子边,用里一跃,跳了起来,对着桌子上装面的海碗里面一吐。 噗! 一颗银珠子在海碗里面,疯狂的打着转。 接着,那后面的黄鼠狼,一起跟着,一个个的学着第一只黄鼠狼一样,在海碗里面吐着珠子。 这群黄鼠狼吐了一个轮回,那海碗里面的银珠子堆满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家族长和陈仙儿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排在第一位的那只黄鼠狼,口吐人言:东北黄家黄二郎,在哈尔滨的山里被陈家陈仙儿所救,听说陈仙儿有难,特让小的们衔来银珠子,供陈家排忧解难! 在那个时候,什么纸币都不保值,真金白银那才是硬通货! 陈仙儿见了这一大海碗的银珠子,心里是打心眼的高兴。 这碗银珠子,绝对够还债了。 不过,事儿还没完。 那排头的黄鼠狼,又吼了一声:这些银珠子,都是定金……明天你们还债的时候,黄家二郎亲自到场,要为陈仙儿,献上一份大礼! 说完,那群黄鼠狼,直接四散而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些债主准时来还债。 这回,陈家族长不怕了,他拿出了那群黄鼠狼衔过来的银珠子,说道:来吧,钱数点清,我们陈家,还是有钱的。 他的银珠子,顿时让那群势力的债主们眼睛一亮。 而就在这时候……人群里面又钻出了一个人。 这人,仪表堂堂,不过,就是眼睛眯眯眼,跟黄鼠狼差不多的模样。 这位,就是黄家二郎,那只被陈仙儿救了的黄皮子,化成的人形。 黄二郎扛着箱子,让那些债主们都让让。 他走到了最前面,猛地一下,将箱子扔在地上。 那箱子砸得粉碎。 里面全是一堆堆得黄金。 这下,那些债主们顿时苦着脸了,他们摇了摇头,说:哎……想不到啊……想不到陈家……不但没没落,原来底蕴这么强。 他们都后悔自己城府不够深,和陈家撕破脸皮了。 登时,那些债主们都不收债了,都求着和陈家合作,各种赔礼道歉的,那天,龙壁陈家——风光至极! “黄家二郎报仙恩,万里衔钱草木深。”陈三立讲到了这里,摇了摇头:童话般的开始,往往不是童话般的结束……陈家三百口人,一夜之间都丧生在了黄皮子的手上,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啊! 第九十五章直把黄神变财神 我问陈三立,这陈仙儿不是对黄皮子有恩么?黄皮子真金白银来报,怎么结下了那么大的仇恨呢? 一下子死去三百个人,灭门之祸啊! 这没有深仇大恨,可办不出来这么大的事。 陈三立又叹了口气,说这世界,可怕的就是人,比人还可怕的是“人的变化”。 “人的变化?”我问。 陈三立跟我讲:是啊! 他说当时黄二郎带着金砖过来报陈仙儿的救命之恩的时候,龙壁陈家的风头,一时无俩……在这周围的家族里面,那是彻底把脸面给捡起来了。 包括陈家的族长,自己也很是满意,他对陈仙儿说:一车人参,换来财富二郎,值得……很值得。 那天晚上,族长心情大好,在龙壁陈家的祠堂里面,摆下了宴席,宴请周围生意上的朋友,包括那些债主。 他摆这宴席,可不是为了交流感情,其实一来,是为了出出风头,二来,是给某些人一个警告……龙壁陈家现在很兴旺啊,你们都别惹,谁惹……谁倒霉! 那天晚上,宾主尽欢,大家吃得那叫一个高兴啊。 宴席快要到尾声的时候,陈家族战直接站起来宣布,要将女儿嫁给黄二郎。 黄二郎这次只是来报恩的,心思本来单纯。 再加上陈仙儿上次在东北的时候,打扮成男人的模样,虽然黄二郎认出她是女扮男装来,但也不知道她长相到底有多么美丽。 现在陈仙儿打扮了一番,涂抹上了胭脂水粉,嘴唇含出了口红,头发披在肩头,确实美艳。 陈仙儿的美艳,让黄二郎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黄二郎当然答应了族长的婚事了。 至于陈仙儿,也觉得黄二郎这个人,除了眼睛是一对眯眯眼外,各方面都觉得满意。 毕竟黄二郎身材高大,体型也算魁梧,外加上又是个大财主,的确入了陈仙儿的法眼。 于是,宴会上,黄二郎和陈仙儿一眼定情。 很快,两人定亲,黄二郎就住在了龙壁陈家。 不过,这时候,矛盾开始了。 当时陈家的人,都把黄二郎当成了财神,一个二个的都找黄二郎要钱。 他们觉得,黄二郎能够搬黄金万两来陈家,那这家伙,绝对是个极其有钱的土财主。 只有陈家的族长和陈仙儿才知道……这黄二郎,是东北野仙黄皮子。 于是,各个都开始怂恿黄二郎出钱。 有个长辈,甚至还让黄二郎再出黄金四千两,当做聘礼,说这笔钱,是不能少的,毕竟陈仙儿是大家闺秀,还是值四千两黄金的聘礼的。 黄二郎当场说,他从东北赶来闽南报恩的时候,带来了黄金万两……现在怎么还要交一笔钱呢? 那长辈当着众人的面说——得亏是你带来了黄金万两,不然这次你的聘礼,得下一万四千两黄金。 这下黄二郎可不干了,回了房间和陈仙儿商量。 陈仙儿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听长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就问黄二郎——我难道不值黄金一万四千两吗? 她又说,如果黄二郎不弄来黄金四千两,她就无法和黄二郎成亲。 接着,陈仙儿又哭得梨花带雨的,哭得黄二郎心里揪得疼。 最后,黄二郎说:行吧……四千两就四千两,三天之后带钱……聘礼一下,立马成亲。 他发现这陈家的人,都把他当财神爷了,可他偏偏越来越爱陈仙儿,所以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把婚礼成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陈仙儿当场拍板,说可以。 果然,三天之后,这笔钱黄二郎真的拿出来了。 这笔钱一出手,陈仙儿满意了,陈家的长辈,也满意了,这才让黄二郎和陈仙儿迅速准备结婚。 老年间准备结婚要置办很多的东西,尤其是像龙壁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那更是讲究。 陈仙儿自恃老公黄二郎是财神,为了脸面,更要好好的置办。 什么烛台,什么梳妆台,都是去杭州直接打的,然后运回来的,房间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必须出自名品。 就连结婚当天待客的糕点,必须是从北京漱芳斋买回来的。 这些东西讲究了,排场是上去了,可这花钱,也如同流水一般。 黄二郎有点苦不堪言,不过,他为了让陈仙儿高兴,也还是出钱置办了。 于是,黄二郎和陈仙儿的婚礼,那是办得敞亮,风光得很。 许多和陈仙儿交往的姐妹,都羡慕陈仙儿找了一个如意郎君。 婚后,陈仙儿和陈家人有些变本加厉了。 陈仙儿吃的喝的玩的,那都得出名堂的讲究……于是,周围县市开了不少个以高端、精品为主打的铺面,其实就是专门为了伺候陈仙儿。 陈仙儿在哪儿玩的高兴了,吃得高兴了,喝得高兴了,打赏的小费,至少一百块大洋。 曾经她吃过一家的烤鸭,味道那叫一个好,直接把老板喊出来,打赏大洋一千块。 她的奢华,那是周遭出了名的。 陈仙儿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家族振兴,远走几千里去东北贩参的那个陈仙儿了。 她现在,就是一穷尽奢华的阔太太。 除了陈仙儿天天让黄二郎花钱以外,陈家其余的人,有事没事找黄二郎借钱。 后来,他们甚至琢磨出规律了……要借钱,要趁着黄二郎和陈仙儿都在的时候,去借钱。 只要黄二郎不借,那些陈家人就会数落,说:哎哟哟,仙儿姐姐那是天上的神仙,嫁的老公都得是财神爷……这点钱都借不出来,那别说财神爷了,就是土财主都比这个强吧? 他们这么一说,陈仙儿立马觉得脸面被扫掉了……立马会说:黄二郎,你不借钱,咱们这日子,别过了。 黄二郎一般到这时候,绝对就范。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黄二郎感觉不行了。 他在一天晚上,对陈仙儿说:仙儿……你可知道,我是一只黄皮子。 陈仙儿说知道啊,我又不嫌弃你。 黄二郎说:黄皮子很能捞钱,这一点,我不否认。 在东北,有句话叫——饿死的胡娘,撑死的黄郎。 除了说黄鼠狼不挑食,什么都吃,不容易饿死之外,也说黄家野仙擅长捞钱。 黄二郎又说:可你知道,我们黄皮子的钱,是怎么捞过来的吗? “怎么捞的?”陈仙儿问黄二郎。 黄二郎说:黄皮子衔钱……我让那些小黄鼠狼去有钱人家里叼金子走。 “这挺好啊,劫富济贫。”陈仙儿说。 黄二郎摇摇头,说这事不能干了,他说最近叼钱叼得太多了,那些大户人家开始防范,甚至有一些阴人,也听说闽南这边有一只大黄皮子,要过来收了他。 他现在是彻底怕了,不敢再动手衔钱了。 他说:仙儿,我身上还有黄金七百两,你别过得这么奢侈,一辈子都够用了……往后,我再也不出钱,就这样……行吗? 陈仙儿当时没有说话,第二天依然我行我素。 再过三天,她找黄二郎要钱,黄二郎哪儿还有钱啊,当然是咬口不给了。 这下子陈仙儿彻底傻眼了……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这次黄二郎就是没钱给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关了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日子的陈仙儿,再也过不上那种奢华的日子,那叫一个难受啊。 她是想尽了办法,要逼着黄二郎拿钱。 当时,她想的是……黄二郎不肯拿钱,肯定是不够喜欢她。 她晚上在黄二郎的身边,那是极尽伺候,用现在的话说,叫各种姿势,纷纷解锁。 可是依然没用。 过了一些天,陈仙儿又听一个姐妹说起,说要抓住男人,得让他时刻觉得不安全,和别的男人玩暧昧,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陈仙儿这段时间,和一个陈家外门的一个小白脸,走得很近,时不时的,还会故意让黄二郎看到。 黄二郎开始也不言语。 陈仙儿越来越气,最后,竟然和那小白脸擦枪走火,真的突破了男女禁区。 一下子,陈仙儿又享受到了另外的一种快乐,和那小白脸,火热升温。 终于,三个月后,陈仙儿的事情让黄二郎爆发了。 黄二郎专门请陈仙儿一起吃饭。 饭桌上,黄二郎告诉陈仙儿——他决定回东北,休书,很快就会写好。 为了补偿陈仙儿,他愿意出黄金五百两。 陈仙儿一下子傻眼了,她怕黄二郎走。 黄二郎不走,她迟早是能从黄二郎的身上抠出一大笔钱的,但是黄二郎走了……那就没办法了。 当时,陈仙儿告诉黄二郎,她有身孕在身,孩子是黄二郎的,黄二郎要走,总不能连孩子都不要吧? 黄二郎听说有了孩子,叹了口气,说孩子一出生,他就带着孩子去东北,再出一千两黄金,以后陈仙儿,不要再找他了。 其实黄二郎刚开始,对陈仙儿是极其有爱的……可惜……这种爱,被陈仙儿的贪婪和不贞给毁掉了。 陈三立的故事讲到这儿,我连忙说:陈教授……那黄二郎连陈仙儿出轨都没有痛下杀手,那是因为啥灭了陈家满门上下呢? 陈教授叹了口气:黄二郎灭了陈家满门的原因,还是出在陈仙儿的身上。 第九十六章钉魂 我问陈仙儿还办了什么事? 陈三立说,黄二郎和陈仙儿摊牌了之后,陈仙儿是彻底害怕了。 她怕真正的失去那种奢华的生活。 在陈仙儿肚子里胎儿不停长大的时候,陈仙儿的内心,变得极其的焦虑。 一直到最后临盆的前面两个星期,陈仙儿发现黄二郎都开始收拾行装了。 这会儿,她很焦急,她找来了陈家的长辈和自己的父亲——陈家族长,一起商量怎么让黄二郎留下。 当时陈家有一位长辈告诉陈仙儿,这次黄二郎,请了一个小型车队,估计是要拉东西回东北。 他对陈仙儿说:黄二郎来了这边,有什么东西要带回东北的?只有黄金。 这个消息爆了出来,一下子,那些陈家长辈,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出了一个提议……宰了黄二郎,抢了那波金子。 他们的眼神里面,充满贪婪的凶光。 宰人抢金子。 唯独陈仙儿不同意,她不同意,倒不是因为她对黄二郎夫妻情深,而是出于两点考虑。 第一点,黄二郎是个能下蛋的金鸡……直接杀鸡取卵,不太合适。 第二点,黄二郎是野仙,东北黄皮子,不是说宰就宰的。 这两点考虑出来,陈家长辈再次合计。 合计的结果是——黄二郎还是得宰。 首先,黄二郎回东北的事,已经成了定局,这点无法挽回。 如果他走了,那么陈家鸡飞蛋打,血本无归。 第二,黄二郎不是东北野仙么?这事,也好搞定……龙壁陈家有个小子,去了龙虎山学艺当道士,做的就是除阴邪的营生,这是最近这些年,他不在陈家住了,去了省城,把他找回来,肯定能除了黄二郎。 到时候,黄二郎的那些黄金……嘿嘿,那就全部给陈家所有了。 当时,在场的陈家长辈,甚至还商量了一个分赃比例出来。 那些黄金,陈家族长和陈仙儿,一共拿到三成的黄金,其余的,他们那些长辈再接着分,至于那个龙虎山道士,也得分一小笔黄金给他。 事情商量好了,就等龙虎山道士过来,宰了黄二郎了。 大概四五天后,那个道士回家了。 陈仙儿跟黄二郎打了个谎,说家族里有一颇有声望的表弟回家了,下午族里几个长辈要给那表弟接风,黄二郎也得亲自到场。 黄二郎没有拒绝,跟着陈仙儿一起,参加了聚会。 只是他不知道,这接风宴其实是一场鸿门宴。 宴会开始,大家疯狂的给黄二郎灌酒。 那酒是米酒,后劲可大,吃完了宴席后,黄二郎不胜酒力,一下子钻到了桌子底下,然后呼呼大睡。 这下子,众人都掀了桌子,问那道士,怎么处置黄二郎。 那道士说,要让黄二郎再也不能报复,首先要封了他的喉咙。 那道士,在黄二郎的喉咙里面,反打了二十八枚牛毛钉。 他说这野仙,一身的精力,都用来炼化横骨……所以,封住喉咙,那野仙的道行,就发挥不出来了。 接着,道士又拿出了一枚手指粗的黑钉,打入了黄二郎的天灵盖……则黑钉叫锁灵钉,钉进人的天灵盖,那人永世不得翻身,鬼魂也封在了身体里面。 那道士,锁住了黄皮子的道行和阴魂后,才下了杀手。 他最后拿出了三根手指粗的大钉子,他说这叫攒心钉……钉子打入了黄皮子的心脏里,黄二郎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道士处理完了黄二郎后,又吩咐众人,说在野龙谷有一块积尸地,把那黄皮子送到积尸地里埋着,那黄皮子一辈子都不会找陈家的麻烦了。 做完了这些,陈家的长辈已经着急的去了黄二郎的房间里面,打开了黄二郎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着至少一万两的黄金。 大家按照开始的约定,分了黄金。 黄金分完了,陈家长辈和族长、陈仙儿都心满意足后,决定做做表面文章,厚葬黄二郎,对外就说黄二郎突然得了心脏病暴毙,也为了不落别人一道口舌。 这事如果处理得好,那黄二郎,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冤死鬼,可是出殡的时候,坏事了……那拉车出殡的师父,当天喝了不少酒,在赶车的时候,酒劲上头,一鞭子抽在了马的眼睛上。 那马顿时胡乱的跑,三下两下,把那棺材给掀翻在地上了……棺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黄二郎喉咙里的牛铆钉和天灵盖上的锁灵钉,全部因为惯性,被震了出来。 没了钉子的镇压,这下子,黄二郎的报复开始了。 从这天起,陈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有被石头砸碎了脑袋的,有拿着锤子对着自己脑门狂砸,活生生把自己给砸死了的,也有对着墙冲,把自己给撞死了。 这些人死之前,身上都会出现一幅纹身——穿着新郎服的黄皮子。 这幅纹身只要出现,似乎就是丧命的信号。 那陈家族长,一下子慌神了,他意识到,这是来自黄二郎的报复,于是,他又找人去请那个陈家的道士,可是,只要谁出了陈家的族门,立马暴毙,脸上也会有一幅“纹身”。 这次,陈家族长和刚刚临盆的陈仙儿都怕了。 黄二郎的报复,来得太过于凶狠了。 好在家族里来了一个云游的和尚。 那和尚问清楚陈家族长为何黄二郎要报复他们,说道,冤仇需要怀柔来化解,他让陈家族长,找人,三叩五拜的出族门,去野龙谷的积尸地里,把黄皮子的棺材,给扛回来,埋在祠堂的地下。 只有埋进去了,黄二郎才有可能被安抚怨气。 陈家族长听了,立马喊了几个心腹,每三百米就跪地磕头,慢慢的,把黄二郎的棺材给扛到了祖祠里面,然后挖开了地面,把棺材埋了进去。 棺材埋进去后,那和尚烧了一炷香,和抱着孩子的陈仙儿、陈家族长一起,和尚问黄二郎:黄家二郎可在? “秃驴!陈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黄二郎凶狠的说道。 和尚说:世人贪财,所以,犯下杀戒,黄家二郎大人有大量,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还是放了陈仙儿和他的家人吧。 “放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哈哈,放屁!”黄二郎大声骂道:我就是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让陈仙儿享受了半年皇后的生活,我就是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在陈仙儿和别人有染的情况下,我也没有犯下杀戒……但是,我要回家,离开闽南回东北,他们找了道士暗算我,抢夺我的金子,他们灌我喝酒后,给我打了一根攒心钉要我性命,反打了二十八颗牛毛钉,封了我的道行,在我的天灵盖上,打了一根锁灵钉,封我的阴魂,让我永世不能超生,如果不是出殡那天,车夫喝醉了酒,颠簸了棺材,只怕我往后几辈子,都只能被封在那棺材里面了。 黄二郎一声大骂,让和尚也不禁叹息:如果仇这么大,那就没办法化解了。 原来,那陈家族长,并没有告诉和尚实情,他把如何害黄二郎的实情,隐匿没说。 他要说了,和尚也不会帮这个忙。 攒心钉、牛毛钉、锁灵钉,这几乎都是道家最恶毒的手段,黄二郎的阴魂,逃了出来,自然怨念无穷了。 这时候黄二郎说:那个钉我的道士,已经被我杀了,整个陈家的人,也都得死……没有一个活口。 最后,和尚再说:黄二郎,你杀别人都可以,这孩子……你总不能也杀了吧?毕竟是你的骨肉。 陈仙儿也跟着求情,说她是死有余辜,但你黄二郎不能杀了自家孩子。 黄二郎想了很久,才说道: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也罢,也罢,那和尚,我儿子你帮我带出去,找个人家,供他读书,其余的人,那是一个都饶不过。 黄二郎说了这话后,又说:和尚,再求你个事,在我的棺材里面,剪了我一缕头发给小孩,然后也剪一缕陈仙儿的头发给小孩,算是给小孩当一个念想,另外,男人有三立,立德,立人,立信,我的儿子,管他叫黄三立吧……不,叫陈三立,我不占陈家一点便宜。 和尚自然从了,剪了黄二郎尸体的一缕头发,也剪了陈仙儿的一缕头发带走,并一起带走了陈三立,为陈三立找了个好人家,送给了那家当儿子。 而那陈家三百口人,三天之内,全部死绝,包括陈仙儿,她死得最惨,不停的吞一些金条,直到吞死了为止。 陈家人死完了,别家的人看上了这些地盘,就找来了苗疆的高人来占领。 其实此时那黄二郎,因为大仇得报,所以怨气解了,已经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不过那苗疆的高人怕黄二郎会出来,所以,在这陈家的外围,建了两尊塔——阴阳塔,用来镇住黄皮子。 一直到十五年前,这片地盖起了现代化的别墅宅子,那阴阳塔也没人敢动。 不过,在十年前,已经接近七十的陈三立,来闽南返祖,找到了这个宅子,他跪在别墅面前祈祷祖先的阴魂安康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引动了黄二郎更加浓烈的怨气。 “你怎么引动的?”我问陈三立。 陈三立是黄二郎的儿子,照理说,他来祁涛祭拜,这黄二郎的阴魂,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九十七章阴剃(为剩男哥加更) 陈三立对我说:你还记得,那和尚师傅,给过我父母的毛发吗?也就是黄二郎和陈仙儿的毛发……记得吗? “记得啊!” 陈三立说他后来跟着养父母去了香港,从小就在香港那边开始了新生活,一直到后来,成为了香港中文大学的教授。 十年前那会儿,dna技术在快速革新。 陈三立有位老友,是生物专业的教授,有次,两人喝酒,那老友说起现在的dna技术,多么厉害多么厉害。 陈三立想起了自己有个头发的包,里面装着他父母的头发。 当时,陈三立就想让那朋友帮帮忙,检查检查这dna,看看那头发,是不是真是他父母的。 后来,那教授检测了一阵之后,发现——那dna是两个人的,其中女人是陈三立的母亲,但是男人,不是陈三立的父亲。 简单的说,陈三立,压根就不是黄二郎的儿子。 “你不是黄二郎的儿子?”我问陈三立。 陈三立说他母亲不是有段时间,为了气黄二郎,和一个奶油小生有染吗?他的父亲,其实就是那个奶油小生。 陈三立说他花了很多时间,打听清楚了陈家三百口被灭门之谜后,专门去野龙谷的别墅烧纸,并且告诉了黄二郎真相。 他做完了这些,又回了图书馆,把救他那个和尚师傅给他的一幅黄皮子画,贴在了陈家的家族志上。 那幅画就是“穿着新婚服的黄鼠狼”。 陈三立说到这儿,又说:做完了这些,我就回香港了,我这个人,有关注内地网站的习惯,回去没几天,我发现有一传闻,说闽南野龙谷的别墅,经常稀奇古怪的死人……我知道……黄皮子的怨气,又复活了。 他懊恼不已,却不敢再回野龙谷了。 这就是黄皮子的故事……野龙谷别墅的灭门和后来新别墅变成鬼宅的鬼事。 冯春生跟我说:那苗家阴阳塔,或许还是给黄皮子造成了一些困难,因为现在黄皮子,无法出那个别墅区,如不然,黄皮子的鬼魂是什么道行?早就去害死陈三立了。 哎! 我叹了一口气,对陈三立说:陈教授,黄皮子指名道姓的要我们带你去见他,我也没办法,才跟你打电话的……不过,您要是去见了黄皮子,多半是没命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一边是我小雨哥的性命,一边是陈三立的性命,谁的命不是命啊!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想到陈三立主动说:这次的鬼宅,我得去,我那父亲,我也得去祭拜了。 他依然把黄皮子黄二郎当成父亲。 他说他的父亲,前些年杀了那么多人,如果他那时候胆子大一些,回来了,那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我引出来的事,我一个人承担吧。”陈三立对我抱拳说道: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做三天准备,三天之后,我和你们一起,去鬼宅。 他十分坚定的说,同时,结束了这次会餐。 “黄家二郎报仙恩,衔钱万里草木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知恩图报的黄二郎,性格要强、心地善良的陈仙儿,童话般开始。 怨气十足的黄二郎,贪慕虚荣,贪婪无比的陈仙儿,噩梦般的终结。 这个噩梦风云再起,还在继续持续着。 陈三立到了鬼宅那边,能够彻底终结这段噩梦的吗?我不知道,只能在三天以后,拭目以待。 告别了陈三立,冯春生问我:水子,你以后估计会很有钱……你还会和现在一样心地善良吗? 如果换做以前,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冯春生的问题。 可现在,我想了很久,说道:不清楚。 冯春生顿时笑了……他笑得很大方,说道:我以前犯过错……我有了钱,整个人变了,变得我自己讨厌我自己,现在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也许我有办法来对抗“金钱改变我”了。 “什么办法?”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冯春生说完,一头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他酒劲上头了。 晚上,陈三立在讲黄皮子和鬼宅故事的时候,冯春生一直在大口喝酒,难道冯春生曾经的遭遇,和那黄三郎,一模一样吗? 我摇摇头,把冯春生背了起来,回了家。 晚上,我也没那么大劲把冯春生送回家,就让他睡我床上,我一个人打地铺。 第二天早上一醒,冯春生嗷嗷叫了起来:要了亲命啦。 我眯细着眼睛,艰难的望着冯春生,呢喃道:你吃枪药了?大早上的吼,吼你妹。 “我,我屁股痛,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什么了?”冯春生很吃惊的说。 我直接抓起枕头,对着冯春生甩了过去:去丫的,你那是喝酒喝多了,痔疮犯了……快去蹲坑,蹲完了我还得蹲! “嘿嘿!”冯春生讪笑着起了床,抓起手机去蹲坑,一边跑一边跟我开玩笑,说:水子,以后不能跟你喝酒了,喝完了屁股痛。 滚! 我抓起了棉被,罩在了头上。 我又进入了梦乡,还没睡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 我都懒得接,我一听声音,估计就是冯春生在厕所里面跟我打电话,逗我玩。 “春哥,你这么缺德,小心你痔疮长在你喉咙里。”我吼了一声。 那电话还在继续。 我实在受不了了,抓起电话一看,原来不是冯春生的电话,是仓鼠打给我的。 我坐了起来,接了电话:仓鼠啊,怎么了? “纹身店里有一个老爷爷问阴阳绣的事。” 仓鼠这几天接的都是普通纹身的事情,一般这个,我都让她安排预约,但阴阳绣的事上来了,我得接活了。 这可是大活儿,一把几万块的那种。 我连忙对仓鼠说……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等冯春生拉完了屎,我一把将冯春生拉出了门。 由于昨天,冯春生喝了酒,车没开回来,我们先坐公交去拿车,然后再去的纹身店。 等我和冯春生去了纹身店的时候,我发现仓鼠正在给一个老头按摩。 那老头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打着盹,那模样,不知道多惬意。 我说这仓鼠是会伺候客人啊,这手段,层出不穷的。 我进了纹身室,一瞧那老人,觉得眼熟,看了半天,我喊了一声:马叔,是你吗? 那老人听我一喊,睁开眼睛后哈哈大笑,说:水子,你可以啊……在城里开店,肯定是搞了不少钱不。 接着,马叔又朝着仓鼠挥了挥手,说:小姑娘多谢了,按得挺舒服,不比当年你马叔的手艺差。 仓鼠笑了笑,去了前台。 我问马叔:叔,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是为我儿子的事来的,来呗,先坐,先坐。”马叔让我做沙发上,接着,他又说:水子,你做了阴阳绣,就彻底是阴行上的人了……咱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人。 马叔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冯春生,他猛地站了起来,跟冯春生抱拳打了个招呼,说:哟……伏羲神卦冯大先生? “是在下,老马哥,许多年不见啊,你的手艺,丢了吗?”冯春生对马叔笑了笑。 马叔也是阴行的人,听了冯春生的问话,苦笑不得,说这年头,他的手艺赚钱是赚不到了,躲在小山村里,方便方便老百姓还是能行的。 冯春生也点头,说你那手艺,也是没生对时候啊……可惜了了。 我马叔到底是什么手艺?又是什么阴人? 其实我马叔是一个剃头匠。 老年间的剃头匠。 那时候剃头匠可不光是剃头的,刮脸、修胡子、按摩等等,都是剃头匠的事。 像马叔的剃头匠,叫“阴剃”,平常是剃头匠,但没事,还得做点阴剃的事情。 什么叫阴剃?恶鬼趴在人背上,马叔的阴剃,能剃走恶鬼。 不过说实在的,马叔做阴剃,做得很少,因为没必要。 九几年的时候,那时候理发店还是国营企业,我马叔剃头出色,在那理发店上班,拿的是工资,而且是高工资,让人羡慕得很呢。 不过后来,马叔的剃头手艺,被发廊啊、品牌理发店、洗剪吹烫等比较时尚的理发师,给替下来了,现在人都讲究时尚嘛,把头发剪得乱乱的,看起来潇洒、高冷、酷。 马叔的剃头,只能剃板寸和圆寸,而且手艺,也不完全是发型体现出来的,还有其余配套的手艺绝活。 虽然马叔还有不少忠实粉丝去找他剃头,但马叔是挺不喜欢那些发廊和理发店的,说那些人手艺软,剪不了几下就收个十几块,心里挺不高兴的,干脆搬回了老家,在老家剪头发。 每个星期去五天,星期六星期天回城里。 就这,还是有不少忠实粉丝去找我马叔剃头。 我师父就是马叔的忠实粉丝。 当时我师父说:剃头那是单纯剃头吗?那是享受。 我师父告诉我……这老式剃头啊,讲究的是一剃,二敷,三打眼,四按,五锤,六撞火,少了一项,都不算剃头。 我记得我师父弥留之际的时候,还专门让我带他去马叔那儿,剃了最后一次头。 一剃,二敷,三打眼,四按,五锤,六撞火,这是啥意思呢? 这可是“剃阴”一门的六大绝活…… 第九十八章理发店,婴儿哭 一剃,二敷,三打眼,四按,五锤,六撞火,阴剃的六大绝活。 这六大绝活啥意思? 剃,这个简单,就是剃头,修脸也算在里面,剃胡子,剃鬓角,甚至有时候剪鼻毛都算在里面。 敷,老年间的剃头匠都要随时准备一大锅热水,剃完了头,用毛巾往里面一沾,甩出了不少热水,稍微放凉一点点,盖在被剃头人的脸上,那滋味,别提多么酸爽了……热气熏蒸脸庞,毛孔打开,像是一下子遁入了仙境,让人飘飘然。 打眼——这手艺,估计没多少人听过了,倒是现在玩古董玩收藏的经常说这个词,意思就是——走眼了。 不过这里的打眼,可不是走眼的意思。 打眼是用剃刀,刮剃头人的内眼皮,什么沙眼啊,什么污垢啊,全部刮走。 现在几乎没有人懂这门手艺了,因为一旦刀子不顺畅,很容易让人致盲……这玩意儿,危险性太大,但是,马叔的忠实粉丝,都必须要求做这个,一来,他们相信马叔的手艺,二来,这手艺确实舒坦,做完了,眼睛十分轻松。 按就是按摩,这个不多说,只能说马叔的按摩手艺,那也是s级的,一上手,就能捏到你的软处,让你浑身瘫痪似的,痛楚感觉不到,最多就是飘飘欲仙的念想。 锤的话,就是利用剃刀的把柄,锤你的穴位,力度比按摩大,一般都是打软穴才用的,比如说肩窝,比如说脸颊之类的。 至于撞火,这玩意儿可就惊悚了,马叔的顾客一般都不要求做这个。 只有非常老,非常老的粉丝才要求做,比如我师父这类的。 啥叫撞火? 马叔点一根熏香蜡烛,直接把剃刀的柄部给加热,加热到什么程度呢?加热到像通红的铁一样。 只要温度一到,马叔二话不说,拽住了剃刀,直接一剃刀柄,顶在顾客的心房上。 人的心房,有一个穴位特别巧,那个穴位只有一个一毛钱的钢镚大小,一旦用力顶上了,那人就会直接进入假死阶阶段。 马叔用剃刀柄,把顾客给顶休克,顶到进入假死阶段后,再用力,让那剃刀灼热的柄一下子把人给烫醒。 可能只有三四秒的功夫,一个人就经历了由生到假死,再到生的过程。 这撞火,绝对的提神醒脑,有些悟性高的,经历一趟假死,在死亡的边缘走一趟,还能获得许多灵感。 像我师父,一旦有做不了的纹身,或者他总感觉自己纹身差了一点东西的时候,就直接去找马叔,先做撞火。 因为这撞火,我师父做了不少经典的纹身。 当然,撞火这事其实挺惊悚的……危险性也特别高。 开头就说了,人心脏的那处假死穴位只有一毛钱钢镚大小,你努力一撞,如果撞偏了分毫,这人没准就真死了。 只有马叔艺高人胆大,敢做,不过敢做撞火的顾客,那也是标准的胆大。 还有一点,只要是做撞火,血压都会急剧升高。 所以,高血压的人是万万不能尝试这个的。 这就是马叔——剃头匠的六绝。 说到这儿,估计有人问,做一趟马叔的六绝,得多少钱?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见过马叔一次,问过他,他告诉我,做完六绝,一共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现在去理发店剪个头发都不够,在我马叔那儿,至少能享受到一个小时的舒坦。 现在马叔干活,都不为了钱,就为了自个儿舒坦,也为了村民舒坦。 这样的马叔,我不得不帮。 我问马叔:您这次过来,是为了儿子?你儿子怎么了? 马叔拍了拍头发几乎掉光的脑袋,说:我儿子……真是急死人,马小国你知道不,那小子,现在钻到钱眼里面去了……王八蛋的东西,六亲不认。 “为了钱,打老婆,打女儿,连我都打,你说还是人不?”马叔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我连忙给马叔递了一根烟,赔笑着说:哎哟……马叔,你儿子贪财,钻钱眼,这事给我,我也搞不定啊。 马叔说我有办法,他说以前跟我师父聊,说阴阳绣里有一种“镇心”的刺青。 这枚镇心刺青是阳绣,纹在人身上,足够让人心静! 马叔说他的儿子,就是心燥,得给纹个阴阳绣,让他心好好静静。 我仔细回忆了一阵,还别说,阴阳绣里,确实有心静的刺青,可是…… 我问马叔:你儿子同意纹这个刺青吗? “不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马叔说道:你说我是剪头发的,我儿子也是也开了个店当理发师,他成天到晚的忽悠人……像什么话? 忽悠人? 这我倒是认同,现在的理发师,都不是理发师了,整一个推销员,各种忽悠,说你发质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能念叨一个小时,不比十来年前的理发师了,进去聊的都是怎么给你剪头发,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上次头发留长了一些,那理发师就不停的说——你这头发不烫,可惜了,你这发质不怎么好,不用我的护发素,你就等着吧,用不了两年,你这头发都得掉之类的。 现在网络上,不也流行段子么,说一个男人,进了理发店,只说了一句话:不染不烫,剪短一些,现在开始,谁说话谁是乌龟王八蛋。 马叔这时候还在絮叨:剪头发收费贵也就算了,还坑人,我这儿子,太没救了。 我跟马叔说不至于,这年头,大家都是要赚钱的嘛,也不用纹阴阳绣的,都是观念问题。 “你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观念问题了。”马叔拉着我和冯春生要去见他儿子马小国。 得了,要见就见呗,马叔是我的长辈,我得给他一点面子。 冯春生开车,把我和马叔,朝着马小国的理发店开。 在路上的时候,我又打了个电话给陈三立,我想问问他,除了他去鬼宅送命给黄皮子黄二郎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成想……陈三立关机了。 这下子,我炸毛了。 莫非陈三立还是怕死,一走了之了? 如果陈三立一走了之,那我小雨哥的命……不就交代在鬼宅了吗? 我心急如麻,可现在我也没招啊,只能偷偷给警察局的大牛,发了一条短信,让我帮我查查,陈三立现在是不是订了火车票,机票啥的。 你陈三立怕死,我理解,咱们可以一起琢磨点别的办法……可是你一走了之,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强行平静下了情绪,还是一心一意先把马叔的事情处理好。 不过,即使我再平静情绪,心里依然有些焦躁,皮肤也炸个不停——陈三立啊陈三立,我三爷,可求你别一声不吭的走了啊。 …… 当我们到了马小国理发店的时候,我才把这些陈三立疑似一走了之的负面情绪压住了,跟着冯春生和马叔进了理发店。 这马小国开的理发店,那可真够大的,至少一百五十个平,七八个理发师轮番干着活,马小国也正在给客人剪头发。 “马小国。”马叔吼了马小国一声。 马小国偏头看了一眼后,冷冷的说:别叫我马小国,土……叫我seven老师。 “色文?”马叔英语压根不会。 马小国拖长了音调,重复了三遍——seven,seven,seven老师! 马叔懒得念了,指着我说:这是阴阳绣的传人,你让他给纹个静心的纹身,一天到晚的,你就钻到钱眼里面去了……快点。 “快什么快?没看我做造型在吗?”马小国不理马叔,继续给客人剪头发。 其实这算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和冯春生两人无聊,在店里面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理发店……似乎阴气有点重啊。 我这些天和冯春生两人老下鬼宅,对阴气的感知,比较灵敏。 倒是冯春生对我说:其实也没事,这理发店里,是阴气重。 他说这人的头,那是百阳汇顶,阳气最终重的就是人脑袋,但是,有阳必有阴,人的头发,又是百阴交汇。 他说很多邪门法器,都用人的头发来做。 这理发店里,头发到处都是,没点阴气才不正常呢。 “也是。”我听冯春生跟我一解释,我才豁然开朗,接着,我又逛起了这个理发店,在理发店最里面的第一个地方,我看到了有一个小房间,那上面有一道门,门上,挂了一个古铜锁。 那锁,是很老旧很老旧的锁,像古时候的那种锁。 接着,我还听到那小房间里面,有一种婴儿的哭声。 “哇……哇!” 小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的。 我连忙把冯春生拉过来,偷偷的说:这里面,有小孩在哭。 “小孩在哭?你疯了吧?我怎么没听到?”冯春生摇摇头,说他听不见。 我以为我听错了,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有小孩的哭声。 只是哭声没有那么清晰,隐隐约约的,但听得出来。 冯春生又听了听,他再次摇头,说还是没感觉到哭声。 接着,他对我说:我知道了……你是九阴聚首,天生对阴物敏感一些,你有时候能够听到我们听不到的东西。 他说完这话,又仔细的打量了马叔的儿子马小国一阵子后,对我说:还真别说……这马小国,确实不对劲。 第九十九章鬼胎毛 其实我刚开始接马叔这活的时候,总感觉这事其实就是马家的家事。 马叔是工匠艺人,心里有工匠精神,做事情一丝不苟。 马小国是现代的商业手艺人,手艺紧跟潮流,心肠也黑一点,只要是能赚钱的事,那说啥也得干,没啥太多的底线。 马叔觉得马小国贪财,其实也是社会发展的一条代沟而已。 可现在,我感觉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马小国,确实有问题,我听出了他理发店的这个小房间里,有婴儿的哭声。 冯春生也发现了马小国的问题。 我问是啥问题。 冯春生说:这马小国的鼻头,不够大,很小,命里注定无财,这人的鼻头,叫什么?在面相里面,叫“财帛宫”……财帛宫主财,只有鼻头够大,鼻翼宽阔的人,命里注定藏财……这叫命。 当然了,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 人的命运,其实是这五项杂糅在一起的综合体现。 冯春生掰着手指算,说:水子,你看啊,一命,马小国的鼻子扁平,坍塌,鼻头尖且小,没什么财命了…… 说到这儿,我连忙问冯春生:春哥,你说这鼻子大的有钱,有没有依据啊? “废话!你看中国那几个有钱人……思聪他爹,腾讯老板,奶茶的老公,他们的鼻头,都非常大。”那可是极品财帛宫。 哦! 我点点头,发现冯春生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冯春生说:当然了,财帛宫大也不一定能发财,后面四项也重要——二运,说的是运气,这一点的话,不太好说……正常人运气都差不多,时好时坏。 “三风水。”冯春生说:这我又得说说马小国了,这理发店的风水叫横刀断财。 我问这横刀断财是什么意思。 冯春生指了指那理发店的门口,说:你仔细瞧瞧,那正对面是啥? “那是……小区门口啊!” “对啊!”冯春生说:对面本来空旷,这理发店生意兴隆……可恰恰对面,横了一根杆,那杆是起落杆,每个小区门口都有,可是这起落杆,就像是一把横刀,把这正对面的理发店的财气,给砍断了,这就叫横刀断财! 哦! 我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风水,说头很多啊。 接着冯春生又说:四积功德——一个天天碎嘴子唠叨推销的理发师,从哪儿能积功德?五读书……你看马小国也不像读过很读书的样子啊。 “你的意思是……马小国发不了财?”我指着理发店说:能把店开这么大的,已经算发财了吧? 冯春生说:正是他命里注定发不了财,但现在发财了,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怎么发的财? “你是说他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笑了笑,说:不是下三滥的手段……是阴邪的法子……阴邪的法子,耗损阴德来改命。 “真的假的?”我问。 冯春生说我刚才不是听到了那个房间里面有婴儿的哭声吗? 我心里立马起了鸡皮疙瘩——这马小国没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在我和冯春生两人心里有些了然了,看来马叔之所以让马小国做阴阳绣,还真不是观念问题,也许,他是发现了什么?又不好讲出来。 我和冯春生差不多搞清楚了情况,那边马小国还在给客人烫头发。 我们俩谈起了陈三立的事情。 我说陈三立的电话,打不通了,关机。 “啥?”冯春生差点惊呆了,说:那家伙……那家伙的电话,关机了?他不是一走了之了吧? 我抓了抓头发,我感觉不会,陈三立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他花了那么大的劲,来闽南干啥? 冯春生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看得出来,他也很焦躁。 我对冯春生小声说:其实我给大牛发短信了,让他帮我们查查,陈三立又没又定火车票和飞机票。 火车票和飞机票都需要实名登记的……这一点容易查。 “先等等消息吧。”冯春生吐了一口浊气。 我们俩又不想说话了。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马小国总算是忙活完了,直接把我们俩还有马叔喊到了他在角落的办公室里,一进去,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们一顿:阴阳绣?绣你妹,都是江湖假把式,不要来我这里闹腾,滚……滚,知道吗! 接着,马小国又数落马叔:你自己剃头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我开店,你知道我一个月赚多少钱吗?不要你赚不到钱,就觉得我不正常……我告诉你,我正常得很! 马叔很生气,说道:外人面前,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你冥顽不灵,我就戳你的痛处,你剪一个头发,多少钱?五百块!烫发一千,稍微做个造型,两千……这钱,来路正吗?你扪心自问。 啥? 剪个头发五百,烫发一千?你这是什么店?黑店啊。 黑店的生意,还络绎不绝的,理发的人,来了一拨有一拨,说这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我可不信。 结果,马小国说道:靠……爸,你那破手艺赚不到钱,那是你没本事,我赚着钱了,这是我有本事,你管我哪儿来的钱呢,不服你去告我啊! 接着,马小国又呵斥了我们一声:还有你们两个,不剪头发就给我滚出去。 呀! 狗眼看人低啊。 我立马坐在了剪头发的位子上,说道:过来……给我剪头发。 “真剪?”马小国问。 我冷笑道:几百上千的,我剪得起,没问题,快剪,快剪,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马小国听说我要剪头发,立马换了一幅颜色,谄笑着拿起了推子,小心翼翼的给我剪头发,堆着笑说:嘿嘿……兄弟,刚才对不住,我脾气有点暴躁,你这发质,可以的,特别黑特别粗,剪出来的头发,那叫一个漂亮,对了,你叫我seven啦。 马小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让我感觉很诧异,我估计现在马叔的心里,肯定觉得马小国很丢脸,这人……为了钱,真的毫无节操。 马叔一气之下,出了理发店,说看不得马小国这幅奴才模样。 他一出门,冯春生也坐在了理发的凳子上,让马小国也给他剪一个头发。 马小国花了三十分钟,给我们两人做了全套的洗剪吹,但有一点,比较奇怪,这家伙,在剪完了头发之后,给我们接了一束头发,就是把那束头发,用铁丝绑在了我们的头上,接着,又取下了那根接上去的头发。 等我们剪完了头发,马小国让我们交钱,一人五百块,外加店长剪的头发,一人再加二百。 剪了两个头,我们花了一千四! 我也是醉了,头一次剪这么贵的头发。 而且说句老实话,这马小国的手艺不算差,但绝对说不上好,至少没看到什么太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我们俩出了门,那马小国还卑躬屈膝的欢送我们走:seven送二位哥哥离开了,下次有需要,还可以过来剪哦! 我们俩人真是一肚子的疑问——这马小国,为啥剪头发这么贵还有这么多人来剪?他到底是凭什么做成这样的?凭借卑躬屈膝的奴才样? 我估计也悬……这人,肯定是有点什么阴邪手艺。 我和冯春生到了车前,马叔正坐在马路牙子上面抽烟,见到我们过来了,马叔叹了口气,说:我这儿子,真没救了。 我问马叔怎么了。 马叔让我们上车。 我们到了车上……马叔对着我们两人的头一摊手,接着,他的手上,一只手多出了一缕头发。 那头发,不是我们的,很短很细,两节手指那么长。 在马叔扯下了那两节头发之后,那头发还在不停的摇摆着,像是两只泥鳅,自动缠着马叔的手指。 “有打火机没有?”马叔问我和冯春生。 我说有啊。 “烧了它们。”马叔说。 我连忙掏出了打火花机,直接点着了那两嘬毛。 那毛在燃烧的时候,突然发出了哇哇的哭音。 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哭音,嗷嗷的。 我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我在理发店的一个角落里面,听到了娃娃一样的哭音。 马叔说这头发叫“鬼胎毛”,是他们“阴剃”的一种阴术。 这种阴术靠养,大体上,是用婴儿出生的第一批毛发培养出来的。 “怎么培养?”我问马叔。 马叔叹了口气,说:我是真没这个脸,告诉你们这鬼胎毛是怎么来的?你说我们当年阴术更强,都是靠着自己的手艺赚生活,这年代,手艺人值钱了,我儿子还……还靠着阴术来赚黑心钱了,你说这,哎……家门不幸啊。 马叔哀叹了很多声后,最后,还是跟我们讲了这鬼胎毛到底如何培养的。 “鬼胎毛”玩意儿……确实阴邪,邪得没边了。 它是婴儿第一批毛发培养出来的,但还是不是普通的婴儿的毛发,得用…… 第一百章假发(为冷暖哥福利加更) 这鬼胎毛的材料很邪门。 用的是——畸形婴儿的毛发。 别以为婴儿懵懵懂懂,实际上,这时候的婴儿,才是人的最原始状态。 人本身是能够预知、听见看见一些肮脏事情的。 婴儿绝对可以。 很多婴儿突然哭闹,大体是他们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这种能力,随着人的长大,越来越弱,有一些五六岁的小孩子,还能见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畸形的婴儿,天生怨念很强,因为他们一出生,他们就能够从父母、亲戚的眼里,读到那种失落的情绪,内心闷闷不乐。 畸形婴儿的畸形毛发,也带有更重的怨气。 “阴剃”的鬼胎毛,用的就是这种材料。 至于如何培养?做一个大池子,里面装满了尸油,然后把那畸形婴儿的胎毛,放进去,慢慢培养。 期间,也要放进去一些活物,比如说青蛙啊、小鱼或者老鼠之类的。 那些胎毛会自动上去,缠住那些活物,把他们缠死。 这些胎毛,吃活物的次数超过了十次……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鬼胎毛”。 我问马叔:这鬼胎毛,咋用啊? “咋用?”马叔说:那马小国先给你们接一次头发,那鬼胎毛只要和你们接上了,就会自动钻到你们头发的里面埋伏着。 等你剪完了头发四五个小时的时候,那鬼胎毛会直接从你们的耳垂后面的那个穴位,钻到你们的身体里面去。 “钻进去了呢?”我问马叔。 马叔说:钻进去了,那你以后剪头发就只能去马小国那边剪了……因为你在去的店,不是马小国家的,那鬼胎毛就会闹,你们拿其余的理发师没好脾气,严重的还要跟他们开打,最后,又回到了马小国的店里剪。 接着,马叔说:这就是新客户在马小国的店里剪头发免费的原因。 “啊?这么邪乎呢。”我发现马叔的“阴剃”也很有说头啊。 冯春生则问道:马叔……我问问你……这鬼胎毛,会不会对人有什么伤害啊? “就是这我才头疼呢。”马叔说:那鬼胎毛进了人身体里面,会吸食人的精气,减少人的寿命,虽然缓慢,但日子就了,伤害还真是有点大的,损阴德。 我听马叔这么说,也替马小国着急,这家伙尽想着赚这邪门钱。 马叔说:这样,我明天呐,找我一师弟过来,我那师弟,一把子力气,二话不说,先把马小国给打晕,然后你给他做一个阴阳绣! “这么暴力?”我比较吃惊。 马叔皱着眉头,说现在要救马小国,只要这招了,等上了阴阳绣,这家伙心静下来了,估计就自己想得通,他会一个一个的把那些鬼胎毛给拔出来的。 “还能拔出来?”我问马叔。 马叔说:能钻就能拔,要不然我儿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早废了他! “成!就这么说了。”我也比较同意马叔的意见,这玩意儿,得来点暴力的,不然不听劝……他不是不纹么?直接打晕了纹。 我们三个商量好了,马叔就离开了。 我和冯春生回想起刚才的事情,那叫一个惊悚,如果没有马叔,我们贸然来这里剪头发,我的乖乖,那一不小心,就有一撮鬼胎毛扎到了我们身体里面了。 那马小国,是邪性啊。 不过,我和冯春生既然说到鬼胎毛了,我们商量着,是不是去那理发店的后面瞧瞧,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缝隙,看清楚那小房间里是如何养鬼胎毛的。 婴儿的头发要吃活物,这么惊悚的事情,我可没怎么见到过呢。 我和冯春生说了想法,冯春生点点头,说没问题,咱们去见识见识呗。 我们立马下了车,钻街串巷,到了那理发店的后面。 那后面是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很小的路才能进得来,这后面根本没啥人,倒是堆了不少杂物。 而那个养鬼胎毛的小房间窗户,封上了厚厚的百叶窗。 不过……那百叶窗的最上面一段,有一个一厘米长,一厘米宽的小口子。 如果我从那个小口子往里面瞄,估计能瞄到。 我对冯春生说:春哥……你顶我上去,我见识见识,见识完了,我再顶你上去? 这鬼胎毛能活动,虽然惊悚,但确实挺古怪的,这人不都好奇么? 冯春生想了想,说没问题,他顶我上去看。 他两只手趴在窗台上,弯着腰,我直接踩在了他的背上,跌跌撞撞的上了百叶窗,我趴在那个小眼里,往里面看。 我看见,那房间里面,有几盏油绿油绿的灯,灯光打在房间里面,说不出的寒冷。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大号的池子,四五米长,三四米宽,那池子里,浮动着一团一团的乱发,那乱发,都自己动着,时不时的,还传来几声婴儿的哭闹声。 “妹的,真怪。”我情不自禁的感叹着。 我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正准备下来,替冯春生上呢,结果,我看见那泳池里的乱发,突然都凝聚到了一团,那尸油灌溉的池子里,顿时黄橙橙一片,我能看到池底,有一个红色的人影子。 紧接着,房间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呜呜呜呜!” 看到这一切,我浑身都有些发毛,背很是发紧,脚都有些软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我趴着的窗户,传出了三四声拍窗的声音,接着,我透过小孔看到的景物,不再是房间里面的一切,而是一只——发红的眼睛。 里面的东西,学着我的模样,竟然也透过那个小孔,在看我。 我看到那眼睛里,全是鲜血,鲜血缓缓的流淌着。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了,我一咕噜摔在了地上,然后迅速爬起来,一把拉着冯春生:春哥快跑!这有鬼。 我拉着一脸懵逼的冯春生,飞快的跑到了大街上。 刚才那只“血色眼睛”,吓唬我够呛的,我现在浑身都不痛快,背上全部被冷汗打湿了,我手掌摸在小臂上,发现我小臂冷得可怕。 冯春生皱着眉头问我:哎!水子,你咋跑了?你小子过了眼瘾,拉着我就走?你说话啊……说话! 我现在是真的说不出话来,我感觉胃翻滚着呢,本来打算点根烟压压惊的,结果我才把烟拿到嘴边,就没有抽烟的欲望了,嘴唇都哆哆嗦嗦的。 我歇了十分钟后,我才缓过劲儿来,我对冯春生说:春哥……这理发店,估计不光是“鬼胎毛”,还有更邪门的东西? “什么?”冯春生问。 我把刚才看到那个尸油池子的底部,有一红色人影的事情,说给了冯春生听,接着,我又说在那窗户上,我瞧见了,瞧见了一只——流血的眼睛。 听我说完这个,冯春生抬着眉毛又问:你真不是不想托我去看那鬼胎毛编出来的瞎话? 晕,春哥这还不相信呢,我一把将冯春生的手拉到了我的额头上:你摸摸,都快结冰了,这可是生理反应,我装都装不出来。 冯春生一摸,才知道那马小国的事,更大了。 他摇了摇头,说:马小国估计还真不是只弄了一个“鬼胎毛”,肯定还有会更恶劣的事呢。 “那鬼影子,到底是啥。”我皱了皱眉毛,没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就得靠观察啊,我和冯春生两人,待在车上,观察着理发店。 这一观察,我发现这理发店还有点别的门道。 那马小国,不光是做剪头发,摆造型的生意,他还做……假发的生意。 我在车上,亲眼看到马小国用钥匙打开了那个养鬼胎毛的小房间,去里面拿出了三四顶假发,递给他的顾客看。 最后,那顾客,选中了其中的一顶假发,给了马小国厚厚的一沓人民币。 那沓人民币,至少有两三万。 接着那顾客剪了个光头,带上了假发,出了店。 “这是什么情况?一顶假发好几万?”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已经发动了车子,说:这假发,有猫腻……估计和那养鬼胎毛里的红衣鬼有关系。 没过几分钟,我们两人,追上了那买假发的姐们。 我下了车,问那姐们:妹子,停一下! “怎么了?”那妹子说。 我问那妹子:对了,我问你一下哈……你这假发,挺好看的,哪儿买的啊? “你能看得出来,这是假发?”那妹子问我。 我说看你买的,现在要分,我还真分不出来。 这妹子的假发,根本就不像是假发……像是真正的头发,特别有光泽,特别有弹性……真的是以假乱真了。 那妹子听说我看到她买的,她哈哈笑了笑,说她这假发是三万五买的,她有点地中海,头发也很稀,所以花钱买一顶上好的假发。 接着,那妹子还跟我说:这假发,和别的假发,不一样。 我问怎么个不一样。 那妹子说:这假发……能够长在头皮里面,时间长久了,就和真的……一模一样了。 我吸了一口凉气,问妹子:是马小国马老板跟你说的? “那可不!”妹子说。 我现在感觉,这马小国,问题非常大啊!又是鬼胎毛,又是可以长在肉里面的假发,他的那个小屋子里面,到底养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零一章发鬼 我感觉这妹子,其实挺爽朗的,她似乎也愿意和我多聊。 我就问:妹子,那做生意的都精,他说他这假发能跟头皮长在一起,那是他的说辞,不见得是真的吧。 “是真的,是真的。” 妹子笑了笑,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递给我,说:你看,这是我姐妹以前的头发。 那照片是能看到发根的照片,这小姐妹的头发,不算多,稀稀拉拉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几根,这我以前见过,叫斑秃,不是那种整体秃,而是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像是癞皮狗。 再看那小姐妹的头皮,确实也作孽,毛孔比正常人要少很多,有些地方,一个毛孔都没有。 接着,那妹子又翻开了另外一张照片,递给我看……这张照片,也是她小姐妹的。 我拿起照片一瞧,我的乖乖,这小姐妹刚才还是一斑秃呢,而这张照片上,长出了非常浓密的长发。 在仔细看那毛孔,也都恢复了不少。 这重新长出来的头发,完全不像是假发,就和真的一模一样。 那妹子对我说:大哥,你一定是有朋友秃顶吧?我劝你买我这假发,真的厉害,不骗你,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绝对管用。 我点点头,说我明天就去问问那马小国。 话说到这儿,妹子抬起左手看了看表,说她还有事,不能再跟我聊了,她得走了,她一边走,腰处的一块红色小木牌也摆了起来,十分好看。 我说行,我那边也有点事呢。 “大哥,拜拜。”这妹子性格是不错,她挥了挥手,走过了街道。 不过,在她刚刚走到对面街道的时候,我看到……我看到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那女人的背影,几乎和那妹子,完全重叠。 而且更奇特的是,我有一种那个妹子和那红衣女人……共用一顶头发的感觉。 那假发……其实就是女鬼的头发? 我登时上了我的车,要去追赶那姑娘。 那妹子性格好,我可不希望她在假发上面栽了跟头。 我催冯春生去追,可惜……追不上了。 因为我们想要过街的时候,车水马龙完全没有见缝插针的余地,那妹子,已经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帘里了。 “那假发有鬼?” “马小国那边出来的东西,能没鬼吗?”冯春生说。 怪不得马小国的生意做那么大啊……这小子,什么阴损的事情都敢做,缺了八辈子的德了。 “先回纹身店,咱们等明天马叔过来,说啥也得给那马小国,做个阳绣。”我对冯春生说道。 冯春生点点头,说必须得这么做,不然还指不定这马小国弄出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我们开着车,回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仓鼠坐在前台,整张脸拧巴成了一块,说道:啧啧……好吓唬人、太吓唬人了。 我问仓鼠怎么了? 仓鼠说昨天上午,在咱们市的马水路,一辆公交车在路边和一辆摩托车会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女摩托车手的头发,被那车门给夹住了。 然后那女摩托车手,迅速被从摩托车上拽了起来,在地上被拖行了二十米,直接暴毙。 是吗? 我觉得这个新闻太残忍了,我也凑到电脑旁边瞧了一眼。 这一瞧,我知道那女人是谁了。 刚才那带着红木牌、买了假发的妹子,不是给我看过一个小姐妹的“带假发前”“带假发后”的对比图吗? 这被公交车拖行至死的那个女人,就是那有“对比图”的小姐妹。 这起交通事故,看起来是头发被卷入到公交车内?其实,很有说头啊。 我一把让仓鼠起开,我坐在电脑前,查了一下跟头发有关的交通案件,我发下,最近,我们市已经出现了四起头发引起的交通事故了。 有两起,是开车的女人,在开窗开车,与人会车的情况下,莫名的头发被旁边的车夹了进去,然后整个人被拖出了车外,当然,还有没被拖出车的,那死得叫一个凄惨。 有一起,是办工厂的男人,他的假发其实很短,可是在他巡视工厂的时候,忽然头发被机器卷了进去,撕扯掉了整个头皮,死掉了。 还有一起是一个女人荡秋千,在荡秋千的时候,她的头发,竟然缠在了秋千绳索的架子上,那头发在她的脖子上,缠了一个圈,直接把她给勒死了。 这几条新闻单独看,其实都没还什么,因为头发导致的事故,其实不少! 可是全部放在一起看,就有些惊悚了……从现场剪切的一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看,可以分得清楚……他们的头发都是假发,不是真正的头发。 他们的假发,虽然几乎可以乱真了,可更加亮堂一些。 重要的是,在这些照片的边角地方,我都看见了一道红色的影子,那红色影子很模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般人也压根不会留意。 “假发害死这么多人呢?”我把这些图片,全部截了下来,同时喊来了冯春生:春哥……春哥! 冯春生看了照片,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坐了下来,问我:水子,你打算咋弄? 我看向冯春生,问:春哥,你说马叔知道这些事吗?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我可不知道……我不太了解马叔这个人,只见过几面,还是很久之前见的,只能说——他人我感觉很正直。 “要不然,咱们喊马叔过来?”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行……这事,得喊马叔过来说清楚。 我立马拿起了手机,给马叔去了一个电话:喂,马叔吗? “是啊!”马叔说:是我,水子,怎么了? “你能来我纹身室一下不?是关于马小国的。”我对马叔说。 马叔一听关于马小国的事,立马就说:我现在就来……等我一会儿哈。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马叔过来了。 他脸上,全是忧心忡忡的颜色,见了我的面,对我说:其实我没告诉你们,这鬼胎毛要是扎到了人的身体里面,人要是有个什么高血压或者心脏病,很容易猝死的……哎!难道,马小国的鬼胎毛,害死人了? 我摇了摇头,说:比鬼胎毛,恶劣一百倍? “啥?” 马叔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我把手机递给了马叔,里面是我复制下来的“假发车祸照片”。 马叔翻了几下,立马说道:这是…… “马叔,你是阴剃行家,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你一看就知道。”我对马叔说。 马叔点点头,又问:可是……这是马小国的手笔吗? 我说马叔,我是亲眼从马小国的理发店里,看到马小国卖给了一个妹子假发的……那假发,就是从养鬼胎毛的房间里面拿出来的。 听我这一说,马叔顿时委顿的坐在了地上,无力的拍着地板,疯狂的嚎道:冤孽啊,冤孽啊……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冤孽……真是冤孽啊! 马叔喊了好几回后,猛地说道:马小国啊马小国,我从小教育你,做事情要周正,赚钱要稳当,赚的每一分钱,都得是自己血汗和智慧换回来的……你特么,你特么赚这么丧良心的钱……这是要遭报应的! 这个是真的,就算用阴术赚钱,那你也得说清楚了……我给客人闻阴绣,都会把后果告诉他,看他自己选择,马小国这样的,属于欺诈了。 冯春生冷笑道:那现在怎么整呢?报警吧,谁相信呢?进监狱肯定是进不去,但马小国这事? “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家,不回家我就找人打断他的腿!他的店,也别开了……所有的鬼胎毛,我都给拔出来……至于他赚的那些钱,我分成几波,寄给那几个死去的人家,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多给点钱补偿补偿了!” 接着,马叔说:至于马小国,我按照家法处置,砸了他的两条腿,让他瘫痪一辈子。 马叔说得凶狠,但其实马小国害死那么多人,死都足够了。 不过说句实在的,马叔作为父亲,能做到这些,已经算“大义灭亲”了。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成! 我拉起了马叔,说:事不宜迟,现在是晚上,过去找马小国,让他把店关了……先让他停止害人再说。 “对,就得这么做。”我说。 我拉着马叔和冯春生,去了马小国的店。 到了马小国的店门口,他们已经打烊了,可是里面还有点光亮,我推门准备进去。 但我刚刚推门,却发现……那玻璃门的把手上,吊着一枚红色的木牌子。 那木牌子,我见过。 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在马小国手上买了假发的妹子,她腰间就挂了一个红色的木牌子。 我抓过了木牌子,喃喃的说:这……这个木牌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我摇了摇头,收起了那个木牌子,推门进了理发店,刚刚一进去,我发现了,我、冯春生和马叔,看到了十分惊悚的一幕。 马叔看到这一幕,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哗哗的流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马叔一边流泪,一边用手背擦着浑浊的眼泪。 第一百零二章湘西柷由家 马叔擦着眼泪说:小国……爹还是来晚了一步啊,没能让你悬崖勒马!呜……呜……呜。 他伤心的看着角落里的马小国。 我看到马小国靠着的那面墙,已经变成了一堵头发墙。 那墙上,全是黑色的长发。 长发都有一两米长。 那长发,缠住了马小国的脖子,把他吊了起来。 现在的马小国,已经被吊死了,他的两只眼睛,凸了出来,像金鱼一样的肿。 他的脸,乌黑发紫。 “我靠。”冯春生吐了一口浊气,我们本来还想着帮忙的,结果…… 就在这时候,马小国咿呀了一声。 “还没死?”我脱口而出,本来想去帮忙把那些头发给砍断的。 结果,那长发,再次紧紧的箍住了马小国的脖子。 那头发,像锋利的玻璃线,直接把马小国的头,给切掉了。 马小国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马叔的脚下。 马叔猛地抱住头,哭得更凄惨了。 而就在这时候,马小国的头,竟然说话了。 他张嘴说话,可话音是女人的音色。 “你们是马小国的朋友吧!” “还魂音。”冯春生立马说道:有高人弄死了马小国。 我问冯春生,啥叫“还魂音”? 冯春生说“,其实就是有些高人,能够通过死尸说话。 现在出现了“还魂音”,说明这马小国,不是遭了天谴,是被人报复了。 马小国的头,又问:你们是马小国的朋友吗? “我是马小国的爸爸。”马叔艰难的说,擦干了眼泪。 “哼哼,你养的一个好儿子!”马小国的头,又说了一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柷小玲,柷由家传人,是我,杀了马小国。 柷小玲又说:我表妹田亦,就是在你儿子的家里,买了一顶假发,结果……昨天,她骑摩托车,被公交车夹到了头发,拖行至死,为什么会死?里面的猫腻,想来你也知道……我连夜来了闽南,就是替我表妹报仇的。 “冤有仇债有主,你儿子害死我表妹的,我就杀了你儿子,你我是不会杀了!我也欢迎你来找我报仇!湘西柷由家,恭候大驾!” 说完这句,那马小国的头,眼睛、嘴巴都闭上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紧接着,那人头的眼睛和嘴巴,突然又张开了,嘴巴、眼睛加上鼻子,窜出了无数的鬼胎毛,包裹住了人头,一下子,人头变成了一个黑头,没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人头变成了白骨,鬼胎毛纷纷散落了下来。 这鬼胎毛要吃活食,才能成为真正的鬼胎毛,想不到,它们吃的最后一次活食,竟然是马小国。 马小国死得凄惨,那马叔哭得也是伤心。 这时候,冯春生戳了戳我的腰眼,说道:这马小国是真惹上高人了……柷由是啥?是中国最早的巫术。 冯春生说曾经三四千年前,中国有十巫,十个巫师,创立了柷由术。 现在柷由术分支很多,中医也是柷由术的一个分支。 到了现在,还能称得上柷由家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湘西的柷家,一个是东北的萨满金家。 柷由家的人,天生对鬼神有很强的驾驭能力。 冯春生趴在我耳边说道:马小国的是被他养的恶鬼反噬了……为什么反噬?就是出自柷小玲的手笔。 我告诉冯春生,那个柷小玲,应该就是下午在马小国的手上买了假发的那个妹子。 我当时没想到,那妹子竟然是一个高人。 冯春生说:所以啊,咱们阴人也别仗着阴术牛,为非作歹,这世界上,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人外有人。 “恩,恩!”我看向了马叔,让马叔节哀顺变。 冯春生则问马叔:报仇吗?替马小国报仇? 马叔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仇,我就不报了……我儿子养了“发鬼”,已经是为祸乡里了,被人杀了,那也是活该,报啥仇啊!不报了,不报了。 发鬼? 可能马小国养的那个红色的影子,就是发鬼吧。 他养了发鬼做假发,几万块钱一顶假发,估计捞了不少钱。 马叔说那发鬼的假发,害人是有几率的,可能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两个人被害,现在马小国死了,发鬼也被柷小玲带走了,剩下的那些假发,是害不了人了。 接着,马叔站了起来,抱着马小国的头,说:明天开始,我要给小国赎罪。 老实说,马小国虽然不是个东西,可是马叔,实在是个有风骨的手艺人。 这是虎父犬子啊! 第二天早上,我还特意来理发店里看了一眼,发现马叔已经立了一块牌子……剪头发,免费,终生免费! 他想为周围的老百姓,一直免费服务,来替儿子攒点阴德,也为儿子曾经的罪行,赎罪。 我和冯春生给马叔竖起了大拇指,马叔扬了扬剃刀后,从顾客的耳窝里面,拔出了一根毛。 阴剃一门……好在还有马叔! 也正是有这些颇有风骨的阴人,老祖宗传下来的阴术,才能后继有人。 如果都是马小国这样的恶人,那一身阴术可能终于仇杀、天谴、恶鬼反噬等等! …… 我和冯春生在马叔的店里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告别的,刚刚站起来,我突然惊恐的指了指冯春生的脖子:春哥,你脖子上,为什么缠着一抹头发? 冯春生吓坏了,连忙用手,在脖子上,环着摸了一周,摸完了,顿时笑了:你妹……水子,你吓死哥了! “去你的,逗你玩呢。” 我和冯春生出门,继续去找陈三立。 昨天,我不是跟陈三立打电话,陈三立关机了么? 今天打,他还是关机状态。 陈三立,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 我找警察局的大牛,查一查陈三立有没有去买飞机票或者火车票,答案也是否定的。 陈三立什么票都没有买。 “那陈三立去哪儿了?”冯春生问我。 我想到这事,也是着急……这陈三立干嘛去了?人影不见?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我个人感觉,这样的情况,不太会出现……怎么说陈三立也是挺有身份,挺有涵养的一个人,不至于这么没担当吧? 可是……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我和冯春生商量,这次怎么办? 冯春生想了想,说:这次,事情紧急……情况有变,要说第二套方案,也不是没有! 我问啥方案? 冯春生说:刘老六是闽南这边的阴行大家……认识的人多,实在不行,找刘老六。 我跟冯春生说:其实找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陈雨昊都搞不定的黄皮子……咱们去哪儿找更牛的人?就算找得着……那我问问,咱们的钱,够吗? 我不心疼钱,陈雨昊为了我们,进了鬼宅,十日封棺……只要能让他安生的出来,我散尽家财,也得把这事,给办了。 可是我散尽家财,能有几个钱? 十几万到顶了,就算把我妈.的手术费给挪用过来,那也就二三十万的样子。 这么一点钱,能干啥? 找这样的一个高人,钱够不够? 冯春生说:水子,你是真实诚啊,这事,能是你一个人办不? 咪咪……廖敏,他们都在这件事里面,你没钱,她们有钱啊! 有道理啊! 我是没啥钱,可咪咪和廖敏,那可不是有一点钱的。 廖敏开的还是宝马x5呢。 廖敏那钱,也不是正经得来的? 这女人的钱,其实是卖鬼宅得来的。 她卖了鬼宅,我和陈雨昊才去帮忙的,现在陈雨昊出事,让她们捐点,这是理所当然。 我连忙拿起了电话,分别给咪咪和廖敏各去了一个电话,询问她们是不是集资这事。 我说这次本来不打算找她们要钱的,可是,陈三立不见了……他一下子不知道了去向,要救出陈雨昊来,就得找更厉害的高人来收了黄皮子。 咪咪当然是大方了,说她周转借款,可以弄到一百万,只要在这个数字以内,绝对没问题。 廖敏那边,就没那么大方了,也没咪咪那么够意思,说她的钱,全用来买宝马x5了,身上没有一点钱,如果我们需要,她就把宝马车给卖了,弄二十万给我们。 我摇了摇头,这廖敏心气不大啊。 她通过卖鬼宅赚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赚到的钱,不下二百万。 事到如今,关乎大家的命,他这点钱舍不得了? 算了……廖敏不大气,咱这事还是得办。 我打了个电话给刘老六,说明了来意后,又说:六爷,帮我找个高手,能摆平那只黄皮子的。 “哈哈!”刘老六哈哈大笑,数落我说:水子,你这混阴行,没什么长进嘛!这高人,那都是零星半点,凤毛麟角,你说找就找?你说要就要?太把高手不当高手了…… 我和刘老六打过好些交道了,这人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我打包票……刘老六绝对是在给我卖关子,一来显摆他的资历,二来,就是跟我抬价格的。 我立马笑骂了一句:我说六爷,咱也不是外人了,你还使弯弯绕就没意思了,咱们开门见山行不?这事,着急! “得,得,得!”刘老六咳嗽一声后,说:刚好有个高手,就在咱们闽南,我能请到他……价格,怕你不好接受啊。 第一百零三章九具烧尸(加更求辣条) 我问:多少钱? 刘老六直接说道:一百五十万! “啥?你说啥?” 我吃了一大惊。 “一百五十万,优惠价,亲情价,你到处去访访,要是找到比这价格低的……你。日了我的娘。”刘老六铁板钉钉的说道。 这趋势,是一分钱的价都不想讲。 我说:这高手,值一百五十万不? 办件事,一百五十万?这出场费……我一直都觉得自己赚得还可以,一把能搞好几万……现在才知道,人家牛逼的,一把都是上百万的。 “值不值一百五十万?”刘老六嘿嘿笑道:你当我不认识陈雨昊吗?天水陈雨昊的,名头那叫一个响亮,招牌叫一个硬邦邦,他都只能靠十日封棺,镇住黄皮子鬼魂十天……我这请人,直接收了那只黄皮子,这钱……多吗?不多! 一百五十万啊! 好吧……我认了。 我说我去筹钱,先欠着你的,我于水什么人品,你刘老六知道。 刘老六嘿嘿笑了一声,说:这一百五十万,可不是用人品来担保的……刚好,我要联系上那高人,也不容易,得花个三四天的时间,反正不耽误你们的事就行了!这几天时间呢,你去筹钱。 “你筹个一百万出来,我刘老六也不卡你,剩下的钱,你慢慢还都行。”刘老六说完:这可是给足了你于水面子,免得说我刘老六带你来了阴行,也不照顾着你。 “成!” 我挂了电话,现在得想办法筹钱了。 不过,刘老六那边日子还够长,三四天的时间……我一来能等等,毕竟和陈三立三天约定的时间也没到,说不定有奇迹出现呢。 另外,我也能让冯春生打电话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找到更便宜点的高手。 然后,我再到处去借借钱,看能不能筹到。 其实我是真不想借钱,我这人也没有借钱的习惯,真要借,我也开不了口,何况我朋友也真没钱,要有钱,我母亲的手术费,早就弄出来了。 到底借不借呢?找谁借? 我看,真的只有咪咪能拿出这波钱了。 我和冯春生合计了一下,让他帮忙去找找人。 期间,我还说起了那“高手”一百五十万出场费的事情。 我对冯春生说:这人和人都是特么吃大米长大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多出场费呢? 冯春生说:这阴行出场费,关乎于三个问题!第一个……手法,手法高明不高明,厉害不厉害。 第二个,经验,你做过什么大活儿没有,做过了,那身家飚升。 第三个,主家……主家有钱,大方,那你出场费自然高。 说白了,手段、名声、运气,这三点决定你的出场费,也就是劳务费价格。 冯春生说:一百五十万算个求啊……他们玄门风水大师,北京的寻龙天师风影,曾经创下了一个价钱……那就是从接活开始,算工资,搭飞机去香港,给一大老板瞧风水,一直到上飞机,这段时间,一个小时一百万,一波活干了十六个小时。 “啊?这么贵?”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哈哈大笑,说:你小子学着点吧……你要想要高工资,就得每一波活都干得利索,干得漂亮,这身价,就等着长吧。 我寻思了一阵,是得好好干了……我得朝着一波活“一百五十万”往前走了。 …… 我们几个开始分头,仓鼠照顾店里,我去跟咪咪打电话,然后身下的时间给陈三立打电话,冯春生开始找人。 要说这事情都凑成了一堆,偏偏,又有一波新的事情过来了。 中午的时候,我店里来了一铁哥们——郭毛子。 不过郭毛子不太喜欢别人喊他郭毛子或者毛子,他觉得这种称呼不够威武,他喜欢别人喊他“撒旦哥”,撒旦哥这个称呼,听上去挺夸张,但是对郭毛子不夸张。 对了,这得从郭毛子的职业说起。 郭毛子是干啥的?殡仪馆的办公室主任,比殡仪馆的馆长低一级,但在殡仪馆,那也是顾命大臣了。 现在听说要当上副馆长了,官路还可以。 他主要管怎么烧人,说是“撒旦哥”也说得过去,撒旦是死神嘛! 郭毛子和死神差不多,谁也不敢让郭毛子去家里做,怕晦气。 不过,郭毛子对我是有恩的……以前我开店,物色不到地方,就是找的郭毛子,论亲戚,他是我一远方表哥。 郭毛子仗义,给我找了一店面,就是现在的纹身店,那郭毛子直接找的房东,房东二话不说,直接把店面租给我了。 后来我才搞清楚,原来那房东的老伴,那几天刚好在郭毛子那儿烧,算郭毛子利用职务便利,给我找的店铺。 就因为这事,郭毛子那得是我亲表哥啊! 以前李向博没干厨师了,去殡仪馆烧人,也是我找郭毛子给弄进去的。 而且,给死人纹身的活,也是郭毛子推荐我做的,他对我是绝对有恩的,他有事,我推不了。 郭毛子见了我,叹气,说:完了,完了……这次殡仪馆完了。 我问咋了?垂头丧气的。 郭毛子说——这几天,连续有几具尸体,往殡仪馆里面送…… 我说你们殡仪馆就是特么烧人的地方,不往里面送尸体,送啥?送活人?送活人的地方得叫集中营。 郭毛子说:送的都是烧死的人……那烧得贼拉拉的惨了,浑身的皮肤,每一处好的。 “这烧死的也是尸体,没啥唉声叹气的不?”我给郭毛子说:不过那尸体是真惨,本来被烧死一次,结果去了殡仪馆,还得再烧一次。 郭毛子一拍桌子,说问题出就出在这儿了。 他说国家推行火葬的政策,就是为了节约土地,可话说回来,只要是上了年纪的,谁愿意被火葬?别的不说,咱们殡仪馆,成天到晚都有来闹事的。 他说:我每年不是有一些土葬的名额么?妈.的,为了搞土葬,天天有人给我送礼。 接着,郭毛子又说:烧死的人怨气大,其实我们殡仪馆,也不喜欢接烧死的人。 说到这儿,郭毛子趴在我耳边说:说实话……这烧死的人,容易出事。 “出事?出啥事?撒旦哥!”我问郭毛子。 郭毛子趴在我耳边说: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怎么说咱也是dang员,迷信思想不能有……不然干部保不住。 我立马说,咱们什么关系,你说的话,我绝对不外传。 郭毛子这才说:你可不知道啊……那烧死的人,只要和别的尸体放在一起……绝对诈尸,大半夜的,那声音,嘀咕嘀咕的,有时候还有惨叫的声音。 “啧啧!”郭毛子还说:前两年,我们那门保是个老头,刚好那几天生病了,那两天进去了一具烧死的尸体,没注意隔离,第二天早上,那老头就死了,自己把自己给烧死的,门卫室都烧成炭了,吓死人了。 郭毛子说:这次,每天都有烧死的尸体进来,每天一具,每天一具……哎哟,真是吓唬人……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哪儿过来的。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呢?”我问郭毛子。 郭毛子说——不多不少……每天都只有一具,但是连续送……不间断。 他说他们专门隔离烧死尸体的柜子,已经没有位置了,今天来的烧死的尸体,还没地方安放呢。 “啊?”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郭毛子。 我差不多明白郭毛子什么意思了。 我问郭毛子:撒旦哥,你不是打算……让我……让我去帮忙吧? “要不说水子聪明呢。”郭毛子说:以前我们这儿,有个老刘头。 老刘头胆子大啊,以前专门屠宰的,杀狗、杀猪、杀牛,都是一把好手,那浑身的血腥味,能镇鬼,每天晚上,一个人在门卫室里看报纸熬一宿,守夜,啥事没有。 自从这波烧伤尸体进来,前面几天还好,现在不行了。 前天早上交班的时候,老刘头吓得脸发白。 昨天交班的时候,老刘头估计是喝了一晚上的白酒壮胆,一屋子的白酒味。 今天交班,老刘头晕过去了,现在送医院抢救呢。 “一共多少具烧伤的尸体啊?”我问郭毛子。 郭毛子想了想,说:九具……今天晚上老刘头不在,估计有大乱子,这乱子要闯大了,殡仪馆非得整顿不可。 他拍了拍桌子,说:别看殡仪馆不是啥体面单位,但每天进账真心不少,关一天损失几十万,关个三四天,那得损失多少钱?要是整顿,今年咱们这些工人啊、领导啊,工资奖金全部泡汤了。 其实郭毛子说的这个,我知道。 可能很多人没接触过殡仪馆这个行业,这行业的工资,那真不是吹牛逼的,扛尸体的,一天五百,给尸体化妆的,一天七八百,专门烧尸体的,那一天得特么有一千多了。 那么高的工资,就得有那么高的收入啊。 殡仪馆现在烧一次尸体,一般都是万把块,遇上大办的大户人家,一次搞四五万,甚至十万都有可能,他要是一关张,那真是损失巨大。 我问郭毛子:你就说说,到底想咋样吧。 郭毛子一拍我的肩膀:老弟……殡仪馆这次能不能从九具烧伤尸体里面挺过来,得靠你了。 接着,他说了一句差点没吓晕我的话:我打算……让你这两天,接一接老刘头的班,晚上给殡仪馆守夜! 第一百零四章守夜 郭毛子要让我去给殡仪馆守夜? 我去你的。 我陪着笑脸,对郭毛子说:撒旦哥,守夜的事情,还是得你们专业的来……再说了,你们知道那些烧伤尸体要搞事,为啥不就地火葬了? 郭毛子直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那可不能乱烧啊,这些尸体,都是无名尸体,得在殡仪馆里面保存一段时间之后,无人认领,我们才能处理,不然…… 这也对,如果这些尸体,一进殡仪馆直接就开烧,过两天,有人来认领尸体怎么办?会不会找殡仪馆开闹? 我又说:撒旦哥,你们晚上怕了,就多来几个人去守夜啦。 郭毛子又说不行,他说晚上守夜的人多了,那更加可怕,到时候,那是人吓人了,人吓人才可怕呢。 我说你郭毛子是不是就认准让我去守夜了。 郭毛子笑哈哈的说:水子,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是不?你们阴阳绣这么牛,帮帮忙呗? 我都忍不住挠起了头,说咱们阴阳绣不管守夜的事。 我想想都觉得瘆得慌……九具烧尸,这要是炸了尸,晚上殡仪馆还不闹成一锅粥了。 我这人胆子虽然不小,但也不大,这么刺激的事,我可不接。 那郭毛子听说我不接,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打着哭腔了,他哭诉一家老小都吃他的工资,又说最近还要给家里姑娘交一笔择校费之类的,家里的老人心脏搭桥手术也开始做了,哪儿不需要钱? 他说如果这次找不到守夜人,那殡仪馆闹个爆炸,他估计得下岗,工资奖金也不用想了,家里面的经济压力能瞬间压垮他。 郭毛子说得作孽,我听得闹心,要说我以前开纹身店那会儿,他确实帮了我不少,这时候如果我撒手不管?我觉得……确实不仗义。 我心里做了许多计较,最后,我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面挤出了那几个字:帮!我帮! “哎哟,水子你答应了?”郭毛子立马给了我一个熊抱。 接着,郭毛子又说:也不是让你白帮……这事,有报酬的,今天,我们公司商量了一下,馆长和书记都说了,愿意拿十万块的奖金,奖励这次帮我们殡仪馆度过难关的人,这奖金可不少呢,只要为殡仪馆守三天夜。 守夜三天十万块? 一天三万多块。 我突然发现,这活,能办啊。 我立马跟郭毛子说:那成,你们守夜几点钟上班? 郭毛子说晚上八点钟,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 我说晚上八点,我准时到那儿,不过,我一个人不敢去,我得带个人过去。 郭毛子说没问题,守夜的事,就拜托给我了。 他得到了我的肯定答复,喜滋滋的出了门。 我等郭毛子走了,立马跟冯春生打了个电话。 刚才我和郭毛子聊事,冯春生打电话问熟人有没有高手能够灭掉鬼宅黄皮子的,他说这事不好当着郭毛子的面说,就出去打电话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冯春生打电话打到哪儿去了,所以,我打个电话,把冯春生给喊回来。 冯春生一回来,我就把要替殡仪馆守三天夜的事,告诉了他。 听了这事的冯春生立马瞪着我,颤巍巍的:水子,你可知道为啥殡仪馆里面,会特别怕烧死的尸体吗? “为啥?不就因为那些尸体比较惨么?怨气比较大吗?”我对冯春生。 冯春生冷笑道:我告诉你……那烧死的尸体里面,有一些,是尸体在火化炉子里面火化到一大半的时候,爬出来的。 啊? 我说春哥,你这就危言耸听了,火化炉是封闭的,怎么会有人从里面爬出来? 冯春生义正言辞的看着我,说:你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风水先生吧。” “对。”冯春生说:那些火葬场,殡仪馆,找我去帮忙的次数,至少十次以上,那些烧死人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古怪的肮脏事情,我比谁都清楚。 他又说:也许郭毛子都不清楚的事情,我知道。 “比如说?”我听得有点虚,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他以前在贵州那边的一家火葬场里面去办阴事,那家就出现了一怪事。 我问什么怪事。 冯春生说:那家火葬场火化尸体的时候,尸体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冯春生说确实是不见了,一般火化炉火化完了之后,出来的尸体,就是一具漆黑的骨架,其余的肉啊什么的,都烧成炭了。 可是有具尸体,烧完了之后,再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当时火葬场的火化工也觉得奇怪,他觉得那具尸体,可能是被机器卡在哪儿了,他就把火化炉打开散热,然后坐在门口抽烟,等火化炉凉了,他进去找找,这烧尸体,把人家尸体烧没了,事不小呢。 就在他抽烟抽了一半的时候,一双焦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拽到了火化炉子里面。 紧接着,那火化炉关上了,里面冒出了熊熊大火。 那火化工直接被烧死在了火化炉子里面。 从这以后,那火葬场里,经常会丢失尸体,有些人说是被那没烧死的尸体给吃掉了,也有人说,是那些尸体跑掉了,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冯春生说:最可怕的是……有一天,一个扛尸工去存尸间里面扛尸体,那房间里,有不少烧焦的尸体,他正准备扛呢,结果……结果有具烧伤的尸体,突然活过来了,一把揪住了他的头…… 他说道这儿后,又说:水子,那具杀人的烧焦尸体,很有可能……有可能是那焚尸炉里爬出来的尸体,假扮的埋伏着,就等着你上钩呢。 我听冯春生说了这个,感觉浑身有些恶寒。 你.妹!说得也太可怕了不? 冯春生摆了摆手,说:这活儿,我不接……谁爱接,谁接。 “别,别!春哥,这事,咱们必须得去啊。”我说郭毛子是我铁哥们,现在他遇上事了,咱得帮帮忙不? 冯春生冷笑道:水子,你可有想过,没准郭毛子是喊你去殡仪馆当垫背的呢?也许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事,郭毛子知道,他不告诉你,坑你去殡仪馆守夜。 我说郭毛子不是这样的人。 冯春生拍了拍肚子,问我:这是啥? ”肚子!”我说。 冯春生撇撇嘴,说:这是肚皮,人心隔着肚皮在呢,谁知道谁心里想的是啥。 我觉得冯春生说得也对,可咱承诺都做下来了,能反悔不?不能。 我直接说:那春哥你别去,我一个人去,答应了的事,反悔不了。 说完,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殡仪馆。 那冯春生一直沉默,在我快走的时候,伸手拦住了我:等等,等等!既然你要去送死,我特么陪你去呗……我也是信了你们的邪,陈雨昊那家伙,陪着黄皮子十日封棺,你小子没啥本事,又去殡仪馆守夜,玩得都很野啊,我去,去! 冯春生其实不是真怂,他就是听到事的那么一下子很怂,但调整调整,也不是那么怂了。 我一拍冯春生的肩膀,说:这才是我春哥。 “少废话。”冯春生骂了我一句。 我又说:春哥,有你在,我还有个办法,能保咱们的周全。 “啥?”冯春生问我。 我说给你做个阴阳绣,阳绣里面,不少镇鬼的图案,咱们来个“地藏王菩萨”的纹身,担保那九具烧尸,也不敢动咱们呢。 冯春生想了很久,说我这个方法可行,他让我别纹地藏王菩萨,他一风水先生,要纹也得纹个道家的神灵。 我说给我他纹一个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是道家的大人物,当时道家三大圣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里面,通天教主实力最强,道行最横,什么小鬼,也不敢来犯。 冯春生想了想,说行,让我给他纹。 我让冯春生脱了上衣趴着,我穿上了巫萨,给他做起了“通天教主”的阳绣。 这幅图其实非常小,我半个小时就给他做完了,然后再拿“阴灵”融合的颜料给他上色,一个小时,搞定了。 “这么快?”冯春生站起身,我拿着两面镜子,给他照背。 他一瞧,顿时摇头:去你的把……说好的通天教主呢?这怎么就一双眼睛? 我说这神灵类的纹身,都有忌讳的,完整的通天教主,你背得动?纹双眼睛震慑霄小就可以了。 “成吧。”冯春生左看右看,没觉得纹身哪儿不满意,穿上了衣服,直接走。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冯春生跟我说:这守夜的事情,可以参和,但是……有规矩的,首先,不管听到了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去管……一管准保出事。 第二,如果你听到有人进了门卫室,千万不要说话,一句话都不要说。 第三,很简单,你得紧跟着我,我有阴阳绣,但是……你没有。 阴阳绣只能给别人纹,我们阴阳绣的弟子,是绝对不能纹阴阳绣的。 我说当然要谨遵春哥的吩咐了,顺带着,我又问冯春生:哎……春哥……你说殡仪馆为啥一定要守夜呢?既然这么危险,不守了不就行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郭毛子随便说了说,说不守夜,殡仪馆会出事,但他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冯春生是行家,知根溯源,我得问问他。 第一百零五章镇煞 冯春生说:这事,别人可能都不知道,唯独我知道! 我一听,这冯春生卖关子、臭不要脸的劲又上来了,开始大喇喇的吹牛。 不过这家伙懂的东西,也确实是多。 冯春生说——那殡仪馆都是要风水定位的。 殡仪馆一般都开在郊区,四周没有建筑物,周围十分空档,不聚煞气,合乎五行。 在殡仪馆里,分两种门房。 第一种门房,就是白天保安上班的门房,建在殡仪馆的门口。 第二种门房,建在殡仪馆的里面。 金木水火土,五行缠绕的中央的点位叫“镇煞”。 也叫“天机星位”,在伏羲八卦里,象征北斗七星里面头星“天机星”。所以,这个位置,又叫头星位。 头星不乱,群星各安天命。 接着,冯春生又介绍,说那里头守夜的门房,建造也有讲究。 宽九尺,长九尺,高九尺,分毫不能差,这叫“九天九地”,群鬼莫犯。 那门房的建材,必须是柳州的胡桃木,用来辟邪,胡桃木的里面,是一层钢板打底,怕这门房着火。 在门房的两边,各挂一门神画,一边挂尉迟恭,一边挂秦琼。 这些都做完,镇煞塔形成,只要镇煞塔不乱,殡仪馆里的尸体,就不会乱。 为什么殡仪馆必须要求人守夜呢?这是因为,镇煞塔里需要阳气,有阳气,那殡仪馆的尸体也不会乱动。 所以,晚上,守夜人必须不能出镇煞塔,当然,那些游魂野鬼,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诱骗或者吓唬那镇煞塔里的人出来。 只要人一出来,那镇煞塔就没用了,这殡仪馆里,那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接着,冯春生说:一般殡仪馆的镇煞塔门房,都必须要求在外面反锁……保证守夜人不出去。 “原来是这样的?”我听冯春生这么一说,才知道这殡仪馆里面这么多讲究呢。 冯春生哈哈大笑,说:所以,我让你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惊讶,不管有没有什么东西,进了房间,你也不要说话,保持你的威严,群鬼莫犯,也没什么特别可怕的。 “记住……不要惊讶,也不要说话。”冯春生再次对我说。 我连忙点头,春哥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我春哥有些话,很有见地的。 我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和春哥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里,春哥跟我说他今天找了一天的人,也没有找到能够降服那黄皮子的高人,看来如果陈三立不回来,我们只能重金一百五十万,找刘老六请高人了。 哎! 我叹了口气,说这事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上,咱们得先过了守夜这关。 冯春生耸耸肩膀,跟我一起进殡仪馆。 在殡仪馆的门口,我瞧见了那门口的把手上,挂了一块红色的木牌子。 我抓过了木牌子,看了一眼,对冯春生说:春哥,你看。 冯春生抓过了木牌子,才看了一眼,立马说道:这……这不是柷小玲的木牌吗? 柷小玲昨天才干掉了马小国,为她妹妹复仇。 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湘西柷由家的柷小玲,宰了马小国,没回家吗? 冯春生说让我注意点,那妹子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下手估计也没轻没重。 我问冯春生:你说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和马小国是一伙儿的,给我们下了个牌子,表示要干掉我们? 昨天柷小玲宰了马小国,可是挂了一块木牌子示威的。 冯春生咬紧了嘴唇,说这事谁知道……进了殡仪馆再说呗! 我也把木牌子收了起来,没理会柷小玲的事,先进了殡仪馆里面。 殡仪馆的大厅里,郭毛子一直在等我。 “撒旦哥,我们来了。”我对郭毛子说。 郭毛子连忙把我们引到了殡仪馆的里面门房——镇煞塔里面,他说:你们这房门,我就不反锁了,水子,你也是懂行的,该做啥,不该做啥,你自己心里清楚哈……撒旦哥也不跟你细说了,时间紧,我先走了。 说完,郭毛子飞一样的跑掉了。 我心里骂郭毛子真不讲义气啊。 接着,我和冯春生,坐在了镇煞塔内。 这镇煞塔里面,就一张床,其余的啥都没有,桌子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想要快点睡着,反正睡着了,也没啥事了,你什么玩意儿也吓唬不到我。 冯春生怪笑着说:嘿嘿……要不要哥带你逛逛殡仪馆! “去你的,年纪大一把,口味还挺重的。”我数落了冯春生一阵。 接着,我和冯春生都没话了,他躺在床上听收音机,一个劲儿的傻乐。 我在床上玩手机。 还没玩半个小时呢,忽然,殡仪馆里面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 “救命啊!” “救命啊!” 我听到这声音,立马坐直了,问冯春生:这么早,殡仪馆就开始了? 冯春生看了看表,说不至于啊,现在才九点不到,这殡仪馆里的脏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早活动吧? “不听……不动……不惊讶。”冯春生跟我说了三大原则。 我也不敢动啊,反正今天晚上,我就待在这镇煞塔里面了……谁喊我,我都不出去。 “救命啊!我被关在炉子里面了,出不去!” “救命啊!我被关在炉子里面了,出不去!” 那声音,又在一阵阵的嚎叫着。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问这事怎么办? 冯春生让我继续别理会。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声音还在叫嚷。 我问冯春生:春哥,别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被关在了炉子里面了? “不会吧……也不好说。”冯春生摇了摇头,吃不准。 我拿起电话,给郭毛子去了一个电话。 郭毛子接了电话后,问我还适应不? 我说没啥不适应的,就听见有人喊,他说他被关在炉子里面,没出来……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脏东西? “这事?”郭毛子想了想,说他打个电话问问。 他挂了我的电话,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他给我回了个电话,说他们殡仪馆下午清洗火化炉,可能真有一个人因为被人忘记了,关在了火化炉子里了……这个人叫孙小,刚才就他的电话没打通,可能火化炉里面,屏蔽了信号。 我问郭毛子咋整? 郭毛子让我把那孙小放出来。 放出来?你说得简单?这是哪儿?这是殡仪馆,烧死人的地方?我能出去给你放?你真当我是猫啊,九条命? 我咬定了不去。 郭毛子又开始求饶,各种求爷爷告奶奶,央求我去。 我都快心软的时候,忽然冯春生直接抢过了我的电话,摁了关机键。 他说道:水子,这是个局……咱们要是门一打开,咱们铁定没命。 我问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冯春生说郭毛子的话,有问题。 我问为啥。 冯春生说:郭毛子他说他给孙小打电话,对方的信号因为火化炉屏蔽了,对不对? “是啊!”我说。 冯春生摇了摇头:孙小绝对不可能把手机带到火化炉里面去的,清洗火化炉,里面水分太足,只要有经验的,都不会带手机进去,手机一般放在外面,或者办公室里,就算郭毛子打不通,那也是——没人接听,不可能是屏蔽。 我说冯春生这哥,有时候,心机是重啊。 接着,冯春生又说道:还有一点……这殡仪馆明摆着生意好得很,这边还有九具烧尸等着烧呢,洗个屁的炉子。 他说这洗炉子的事,得是淡季的时候洗,有钱赚的时候,谁也不会洗,烧尸体的时间都没有呢。 “所以你刚才的电话,压根没打到郭毛子那儿去,你打给的人……估计是脏东西。”冯春生再次提醒我说。 我听了,连忙说佩服冯春生,妈。的,这事要是换了我,我估计现在就挺不住了。 果然,冯春生关了手机之后,那“救命”的声音,也没有了。 接着,他的收音机道士渣渣作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了一记女人的声音。 “嘻嘻嘻嘻……两位是聪明人,不过,你们的聪明在这儿,可能不顶用——当年冤死的十二个人,要活过来了,你们守夜的,都得死。 都得死! 都得死! 那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凄厉,听得我好生难受。, 不过——当年冤死的十二个人要活过来了?这是啥意思? 难道这殡仪馆,有什么隐秘? 我感觉这事真的有说头,或许,郭毛子真的和冯春生说的一样——郭毛子藏了事,没有跟我说? 等我守完了今天的夜,我出去了,非弄死郭毛子不可。 我躺在了床上,继续玩手机,就是三点——不动、不惊慌、不出门,估计晚上守夜没事吧。 渐渐的,这殡仪馆里,安生了不少,我也开始进入梦乡了。 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钟,我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开门的响声。 咚! 开门的声音挺尖锐的,好像是殡仪馆大门那边传过来的。 接着,我听到了一阵阵的脚步声,一直走到了我们“镇煞塔”的边上,紧接着,我看到窗户外面,出现了一道光亮? 那光亮,好像是火光……别是……有人在殡仪馆里面放火吧? 我仔细看了看窗外,发现还真是火光,我想了想,决定趴到窗户上面去看看,没准能看到什么…… 我把脸……缓缓的凑到了窗户上面,往外面一看,我瞧见,有一个老太婆——坐在镇煞塔门房的窗户下面……烧纸。 第一百零六章阴人上路 那烧纸的老太婆蹲在地上,往一个铁桶里面丢纸钱。 她那纸钱,像是特制的,往铁桶里面一扔,那纸钱冒的火苗子,老高老高了。 那火苗子,照得那老太婆红彤彤的。 这殡仪馆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烧纸? “看啥呢?”冯春生似乎发现我有动静,坐了起来。 我问冯春生怎么睡得这么浅? 冯春生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殡仪馆啊,你敢睡得深? 我说也对,这地方,谁睡觉也不踏实啊。 别说总是心里膈应,就说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凉飕飕的”的风吹进来,我只要上下牙齿一磕碰,立马哒哒哒的撞得响。 我指着窗户外面,让冯春生看:春哥,瞧瞧外面。 我声音不敢喊大了,只是小声的喊着冯春生。 冯春生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往窗户外面一瞧,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脏,说看我疑神疑鬼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呢……原来就是一烧纸婆婆? 我说这烧纸婆婆是人吗? “废话!” 冯春生说殡仪馆里面,深更半夜,都会找人来烧纸……你想想,这殡仪馆一年得烧多少尸体?说句不好听的,那火化炉子里面,全是鬼魂,得每天晚上找人进来烧纸,消消怨气。 我听到冯春生这么说,这才放心,我拍了拍窗户,喊那老婆婆:老婆婆……老婆婆。 老太婆一抬头,看了我一眼,哎哟,吓了我一跳啊。 那老太婆的脸,全是烧伤的痕迹,一只眼睛的眼皮,都黏连在一起,只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另外一只眼睛,像是有青光眼,看上去也不太正常。 她的嘴角,因为烧伤,黏连到了脸颊上面,差点吓死我了。 我一哆嗦,冯春生一把将我扶住了,小声的劝我别害怕,他说这烧纸婆婆,一般都是找长相很丑恶的人来做的,正常人,干不了这个。 我说这也有说头吗? 冯春生说当然有了,他问我听过钟馗没有? 我当然听过,钟馗捉鬼,那挺出名的啊。 冯春生说这厉鬼凶魂,都怕了很丑恶的人,钟馗长得就很丑。 虽然烧纸婆婆是过来送钱的,但也挺危险的,必须得现在这位老婆婆这模样的,才能做这件事呢。 原来是这样。 我问老婆婆:老婆婆,最近殡仪馆晚上乱不? 老婆婆低头烧纸,没有理我。 我又问:在这儿守夜,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婆婆依然在烧纸,只是开始喃喃私语:九天化尸……九天化尸……九天化尸。 我开头也听不清那老婆婆到底在说什么,一直到我听了很久之后,我才分辨出她的话啦……她说的是——九天化尸。 我连忙问冯春生:啥叫九天化尸啊? “废话,我去哪儿知道啊。”冯春生想了很久,没想到特别得劲的地方。 我现在总结,这殡仪馆里,确实乱……十二个冤死的人要复活,九天化尸,还有九具烧尸,不会真出点什么乱子吧? 我又问那烧纸婆婆:九天化尸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依然不理我,她弓着背,继续烧纸。 就这样,老婆婆烧纸烧了一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跟我们说,只是离开的时候,她看了我们一眼,眼睛里面,带着泪光。 我和老婆婆目光对接的一颗,老婆婆猛地流泪了,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可惜。 “可惜?”我听得有点不对劲……老婆婆说可惜?可惜什么?我猜不透。 不过,在老婆婆离开殡仪馆的时候,我看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 一条蛇的纹身,蛇缠住了一个骷髅头。 这个纹身,我认识。 这叫“降蛇”,是用“降”法纹身。 这也是阴阳绣的一种,不过,是很古老的阴阳绣了。 这种阴阳绣,是标标准准用“死人血”纹上去的。 闽南多蛇,降“蛇”用的是最基础的阴阳绣了,大概是用来改运的……准确说,是用来改命格的。 一般是诸多不顺的时候,纹这个。 看纹身,似乎是出自我师父的手笔。 我猛的拍窗户,说道:老婆婆,老婆婆,你的纹身,是我师父纹的……这边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一声呗? 那老婆婆已经不见了,提着烧纸的铁桶,再也看不见了。 “这殡仪馆,有点古怪啊。”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说:暂时还没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静心,不要怕,很多时候,诡异的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自己吓自己? 我倒是希望这样呢。 我拍了拍胸脯,打算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铛的声音,很是清脆。 我和冯春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铛声,吓得差点抱在一起了。 “妈呀,这是什么?”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他也不知道。 接着,我发现窗户上多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一排字——阴人上路,阳人回避,明日不来,保你们性命无忧,违者火化炉焚死。 一阵阵铃铛声后,窗户上,多出了这么奇怪的一张纸? 这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守夜就算了,明天别来,不然,明天再来,我们俩个就得被关在火化炉子里面烧死?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 冯春生咬紧了牙关,说这殡仪馆的事,不是不正常的,这是有冤呐。 他说这殡仪馆里,那十二个人,怎么死的?有说头……这说头,就是这殡仪馆里面乱象丛生的源头。 “奶奶的,我明天一定要问问郭毛子,这十二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冤死了……现在怎么又要复活呢?”我发现郭毛子这回,把我坑大发了。 冯春生说得问啊。 他说那烧纸婆婆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不然的话,为啥要对我们说一句可惜,而且还是流着眼泪跟我们说的? 这烧纸婆婆,到底知道一些啥? 我想了很久后,说:先不管,反正明天再有人让我来守夜,打死我也不来守。 谁爱来谁来。 冯春生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别看他身上纹了“通天教主”的眼睛,他是阳绣加身依然怕得要死啊。 我们这天晚上,真心没怎么睡好,一睡着就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说我们的头上,发出弹珠的声音。 我睡到半夜,听到我师父跟我讲话的声音。 这些声音,我都不敢搭理的,其实心里打鼓似的响。 好容易熬到了凌晨五点,再熬上个小时就要过去了,可我偏偏听到冯春生的收音机里面,忽然传出了一首歌。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的,就像那花儿开在春风里……” 歌声响起,冯春生噌的一下,坐直了,接着,他又趴在了窗户那儿,往外面瞧去……他这一瞧,就是半个钟头,动都不动。 这晚上,响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声音,冯春生始终没有理会,为什么,他的收音机里面,传出了这首歌后,他立马就表现得很严肃? 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冯春生这么严肃,他平常都是嘻嘻哈哈的,他怎么就这幅模样了呢?跟丢了魂似的。 我推了推冯春生:春哥,春哥,你咋了? “没……没什么。”冯春生又坐在了床沿上,两只手托住了脑袋,叹气。 我是不知道冯春生到底怎么了,就感觉这个“镇煞塔”门房里面,气氛变得很压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很尴尬。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了七点半,终于有人开门接班了,殡仪馆也正式开门了。 我和冯春生守夜一晚上的夜,算是结束了。 在我们快要离开这殡仪馆的时候,冯春生对我说:水子,晚上……我们还来。 “来哪儿?” “守夜。”冯春生说。 我盯着冯春生,说: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这么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什么烧尸啊,什么九天化尸啊,什么十二个人复活,听着都怕,你还上赶着来?不要命了? 照理说冯春生平常比较怂,怎么这会儿,又不怂了呢? 冯春生对我说: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在来守夜…… 我说这事咱们慢慢谈,先去找郭毛子,问清楚这殡仪馆里,到底是什么事?九天化尸、十二个人复活,这些事不讲清楚,我就弄死他,他这是坑我和冯春生呢。 …… 路上,冯春生开着车,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差点撞上那些乱串道的摩托车了,我提醒冯春生注意点。 冯春生可怜巴巴的问我:水子,如果我晚上还来守夜,你陪我来吗? ”这……再说。”我也不知道冯春生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儿守夜。 他到底图个什么? “行……再说。”冯春生叹了口气。 我感觉,春哥不正常,就是听了那首“甜蜜蜜”开始的。 那首歌,对春哥到底多大的魔力?让平常那么怂的春哥,也变成“冯大胆”了? 我心情有些压抑,好在,也有让我亢奋的事。 我打郭毛子的电话,这小子不接,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得时候,突然发现小区门口的一家“大碗面”早餐店里,那郭毛子正在吸溜着面条呢。 奶奶的! 我带着冯春生,气势汹汹的去揪郭毛子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九天化尸 郭毛子正在吃面呢,那吃相叫一个难看,我直接坐在了郭毛子面前。 他鼓着腮帮子,看着我,他下一反应,是差点喷出了嘴里的面。 “水子?大早上的,你找我干啥?”郭毛子有些心虚,站起身,把嘴里的面吐到了垃圾桶里,讪笑着给我递烟。 我没接,说:郭毛子,我念你情,帮你的忙,你小子不老实啊,那是什么坑你就逼着我往里面跳? 郭毛子连忙伸手,打断了我的话,说他也是有苦楚不能说,让我别生气。 我要不是看着这人是郭毛子,我一巴掌抽过去了,这都差点害死我哥俩,还让我不生气?那怎么才能生气? 这郭毛子一向比较抠,这会儿倒好,竟然出血请我们喝咖啡。 咖啡厅里,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郭毛子点了三杯冰拿铁后,才说:水子,我不是故意害你,我是怕我说这些事,你不帮我去守夜。 他说这事,也挺瘆人的,以前在门房里守夜的老刘,昨天晚上,在医院里面醒过来了,整个人彻底疯掉了。 我盯着郭毛子,说:郭毛子……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老刘疯不疯,跟我啥关系?我就问问你,啥叫“九天化尸”,为啥殡仪馆有十二个人要复活? 又为什么,那十二个人冤死在殡仪馆里面? 我一顿发问,郭毛子脸色铁青。 不过他为了掩饰尴尬,喝了一口咖啡,换了一幅笑脸,说:嘿,水子,这事我正准备要说呢,刚才先跟你们说说老刘的情况,不是要告诉你么这事情有多严重吗? 接着,郭毛子说:殡仪馆里,最近确实乱。 他对我说道:你可知道……殡仪馆里,现在压根就不是九具烧尸,是十具烧尸。 我问怎么成十具了? 郭毛子仰着头,说:还有一具,化掉了。 化掉了? 我看着郭毛子,说:没听懂。 郭毛子说,那尸体,就像是一个雪糕,化掉了……一具好好的尸体,变成了一摊浓水? “真的假的?”我觉得郭毛子说的话,不太可信。 郭毛子又喝了一口咖啡,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了九天化尸,反正这次,真的存在……那尸体,刚好经过了九天,化成了浓水。 接着,他打开了手机给我看了一张图片。 那图片,就是一滩杏黄的浓水,里面有这一堆骨架。 他指着图片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化尸,九天化尸。 一天送一具尸体过来,当送到第十具烧伤尸体的时候,已经化掉了一个,所以现在还是九个。 我问郭毛子,这事有说头吗? 郭毛子说肯定有说头啊。 他们殡仪馆,大概在十天之前,门上出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就是一句话: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殡仪馆十年前冤死事件,血债血偿。 殡仪馆接到了这封信的时候,都不当一回事,没成想,真的出事了。 从那天开始,确实是每天一个烧死的尸体进来。 那些烧死的尸体都是无名尸体,没有人认领,殡仪馆是不能随时处置的,一般是放置超过十五天,如果依然无人认领的情况下,殡仪馆才能处理尸体。 接着,郭毛子又说:当时,馆长不相信那封信,可是这事持续得久了,大家都开始恐慌了……现在九天化尸也出现了,那老刘也被吓唬成神经病了,那个信里面最后的一个内容,会不会实现呢? 信里最后的一个内容是——血债血偿。 我听了郭毛子的话,问:十年前,到底殡仪馆发生了什么冤死事件呢? 郭毛子低着头,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说:我们这个殡仪馆,是十年前建的,你知道不? 我摇了摇头,我哪知道你殡仪馆是啥时候建造的啊! 郭毛子说,十年前,城市进入高速发展,老百姓的钱包,也在迅速发展,为了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所以,市里建造了一个大型的、有品质的殡仪馆。 这个殡仪馆,就是现在的这个殡仪馆。 殡仪馆刚刚落成的时候,有十二个工人,跟中了邪一样,爬到了殡仪馆的顶楼上面,然后咔咔的往下面跳。 十二个人,全部摔死了。 当天,以前的馆长,找了道士来看。 那道士说这殡仪馆的选址,还是有点问题,主要是设计有问题,就是殡仪馆的楼层顶上一圈,为了图好看,装了一圈镜子。 那方位的镜子,在风水里面,叫“落煞”。 镜子的角度,稍稍往下一点,挡住了的煞气,全部往殡仪馆的门口落。 所以,道士当天找人,拆了那一圈镜子。 而那摔死的十二个工人,全部送到了火化炉里烧了。 那十二个人,死得冤枉,有怨气。 郭毛子说:现在这十年过去了,那些工人的厉鬼,是来找我们麻烦来了……老刘被吓傻了,我得找高人帮忙啊。 所以,他就找到我了。 他说殡仪馆可不能出事,一旦死了人,那被整顿很严格的,这几年,殡仪馆也进入了承包制,虽然还是国家控股,但里面的资金,也有韩老板的一大份。 他说那韩老板有钱,下手也黑,要是殡仪馆被整顿停业了,那韩老板少不了要拿他们开火的,尤其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 郭毛子说,水子,你得帮帮我啊,这守夜,还得继续,要不然,你们想个办法,把九天化尸这事,给摆平了。 我一口喝光了面前的冰咖啡,我对郭毛子说道:这事,下午再说……我晚上不见得去,你们那儿守夜,那是掉脑袋的事情。 那守夜,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我和冯春生离开了咖啡馆。 冯春生说:郭毛子刚才肯定还有事没说全。 我问冯春生为啥? 冯春生说,其实殡仪馆这东西,本来就邪门,建造的时候死人是常有的事,人家殡仪馆死了人也没闹这么大的事,这破殡仪馆死了人,事情就这么大了? 开玩笑。 冯春生说:这殡仪馆在建成的时候,肯定还有更大的事,更邪门的事,只是那郭毛子不说。 我一听郭毛子又晃点我,我立马回过头,要去找郭毛子算账的。 结果,我刚刚走了两三步,冯春生一把拉住我,说这人心隔肚皮,你很难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去找他……他赖账怎么办? 我想想也是,找了也没用,何必去找呢? 这殡仪馆,到底在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招致了那封诡异的信? “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前冤死事件,血债血偿。” 我跟冯春生说:这里面事情古怪,我看,咱们还是别惨和了,咱们做阴行的,胆大心细,这事,得心细! 冯春生僵硬的摇头,说:这事,我必须去,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去殡仪馆守夜。 这冯春生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风? 我现在有点搞不懂冯春生了。 我也暂时不聊这事,我跟着冯春生开车,回了纹身店。 因为昨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去了纹身店,我和他,一人一张纹床,睡着了,仓鼠则一边吃着果冻,一边看着韩剧。 我睡觉之前,还在想……殡仪馆有怪事,那烧纸婆婆说我和冯春生可惜,这都能理解,那昨天晚上,湘西柷由家的红色木牌子,为什么出现在殡仪馆的门口? 柷小玲又搞什么鬼?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本来这些搞不懂的事情,我都可以完全不管的,可惜……冯春生坚持着要去守夜啊。 这事……难办了。 睡到中午的时候,我醒过来了,我又开始给陈三立打电话,咱得把陈雨昊给弄出来啊。 陈三立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看来,我真的只能给刘老六交一百五十万……让他给我请个高人过来? 那么多钱,我只能找咪咪了,咪咪才有钱啊。 不过事情不到最后一步,我也不会找咪咪要钱的。 陈三立没回电话,陈雨昊还在十日封棺,柷小玲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结果冯春生又执意要去守夜,这事赶事,赶到一起来了。 偏偏,我又来了一桩生意。 一个老头,带着十多岁的小孙子,心急火燎的来纹身店找我。 “哎,请问,谁是于水啊?” 仓鼠指着我说:他是。 老头凑我面前,说他是马叔介绍过来的,他儿子头疼得很,怎么弄都弄不好,想请我给看看。 我看向老头,说:马叔介绍过来的? “那可不,我是老马的忠实顾客,每个月都找他剃头呢。” 马叔是剃头匠,他的顾客,大部分都信我的阴阳绣,现在看……马叔没少帮我宣传啊。 我坐在了纹床上,把他小孙子拉过来。 那小孙子一过来,拼命的嚎叫:疼……疼,疼!头疼。 我问那小孙子,怎么个疼法? 小孙子说,就好像听到有狗,在他的脑子里面叫一样! “是不是啊?”我看了看小孙子,又看了看老头,说:大爷,你这事该送医院儿科啊,送我这里来干啥? 大爷连忙摆手,说:我以前烧尸体烧太多了,什么怪事我没见到过?我是怕,我烧尸体烧多了,坏了阴德,这报应,来我孙子身上了,你还是给看看。 “汪汪汪!” 那小孙子听我和大爷说话,突然趴在了地上,喉咙里面带出了一阵低沉凶猛的狗吠。 “于老板,你快帮帮忙,我这孙子,八成……是挨上脏东西了,这得了什么病,能是这么个症状的?”大爷连忙说。 第一百零八章黑狗 那个小孩真的是趴在地上吼,吼得十分凶猛。 我问那大爷……这真的不是狂犬病吗? 大爷说他孙子发病一天了……昨天就带着他的孙子去过医院,医院仔细检查过了,没说这是狂犬病,也没检查到狂犬病的病毒。 接着大爷又说:其余的神经科、心理科啊、内科、外科、儿科的医生,全部找过了,就差妇产科没进去了,没有一个医生,说出我孙子的病因。 他还说这小孩,什么检测手段也上了,ct,b超,扇扫,伽马刀,全部上,也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来。 当时那医生还偷偷告诉他,他孙子,会不会是故意装出这个模样的? 装出来的?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大爷说绝对没可能性。 在家里,这小孩就是小皇帝,要什么给什么,爹、妈、爷爷、奶奶,那是要多宠爱有多宠爱,随便招呼一声,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 大爷还说了一件事,说那小孩,在冬天想吃冰淇淋,他爸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去了大型超市,买了一些冰淇淋回来,中间怕冰淇淋化了,车里连冷气都不敢开,冻得跟孙子似的。 我一听,这小孩还真是小皇帝啊。 接着,大爷又说,只要治好小孩,钱不是问题。 我抬头对大爷说:治好了,五万块。 看大爷家里不差钱,对小孙子又重视,这在医院又找了那么多的人,做了那么多检查,依然搞不定这事,我觉得我要他五万块钱,不多。 大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说只要我搞的定,五万块钱那是小意思。 哎哟!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嘛。 既然大爷发话了,那咱就先瞧瞧。 我把冯春生喊过来,偷偷对他说:春哥,你说这小孩,是不是挨上脏东西了。 冯春生是个老经验,他只瞧了那孩子一眼,立马说道:绝对是……没问题的,这小孩,绝对是个挨上脏东西了。 他偷偷的指着那小孩的脸,让我看。 我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冯春生让我仔细看。 我瞧着那趴在地上狗吠的小孩,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阵子后,才发下那小孩的脸尤其的黑。 你说脸黑,很多人脸都黑,可这小孩,不一样。 他的脸黑,可是脖子那儿不黑,脖子和脸,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色差,仔细看,看得出来。 冯春生说这脸黑,确实有古怪,他让我先穿上巫萨,然后做个仪式,用镜子照照那小孩的脸,也许,很容易就照出问题来了。 我给冯春生竖起了大拇指,钻到了里间去准备巫萨和镜子。 我先在房间里面,做好了仪式,然后,走到了外面,拿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去照那小孩子的脸。 这一照……出事了。 那小孩的脸,投射在镜子里面,可就不是一张小孩子的脸了,他变成了一张狗脸。 准确的说,那小孩子的头,是一个狗头,凶猛的狗头,黑色的狗头。 看到这个,我差点把镜子都摔了。 这小孩,怎么是个狗头人身? 我立马站起来,让冯春生看着那小孩,我顺带着把那老头喊到了一边,问他:大爷……你孙子现在狗吠狗吠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老太爷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小学六年级就上小学六年级,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小声对大爷说:说实在的,你小孙子确实是遇上脏东西了,这事,没得辩,但我得知道,你小孙子在遇上脏东西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事,说出来了,我才能帮忙,说不出来,那就帮不了忙。 大爷想了想,说他孙子,是昨天下午发的毛病,昨天下午,他孙子去和另外一同学玩去了,他也不太清楚,得找孙子同学问问。 我让大爷赶紧去问,这小孩子的,身子骨弱,如果真是脏东西,那坚持不了太久。 那大爷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门。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带着一个小孩回来了。 那小孩叫孙小明。 孙小明进来的时候,憋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我是百般劝说,最后,孙小明总算说出了那大爷的孙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大爷那小孙子,不是什么好鸟。 他才读小学六年级,在学校里面天天称王称霸,欺负别的小同学。 这小孙子每次打了人,他爸他妈都去学校,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不过,他爸他妈回了家,又和没事人似的,还问他小孙子有没有被别人打着。 反正这小孙子就是家里的皇帝,无法无天。 昨天下午,小孙子和孙小明去河边玩。 河边有一条挺威猛的流浪狗。 那流浪狗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应该以前受过训练,对人没有攻击性,那小孙子上去拿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那条狗。 狗嗷呜一声,跑开了十几米。 接着,那小孙子来劲了,他和孙小明说,反正无聊,不如虐狗玩。 小孙子因为在学校称王称霸,还老跟外面一些十四五岁的小流氓耍,所以,他身上还带了一把刀,二十多公分的短刀。 他让孙小明去超市买条火腿肠回来。 孙小明怕那小孙子,立马去买了一根火腿肠。 小孙子用火腿肠逗那只边境牧羊犬。 那只边牧记吃不记打,见到了火腿肠,也忘记刚才那小孙子拿石头砸了他一下,真的小跑过来了。 小孙子把撕开了包装袋的火腿肠扔到了地上,给那边牧吃。 那边牧低着头吃得正欢呢,忽然,小孙子举起刀,一刀砍在了那边牧的脖子上。 噗嗤一刀,那鲜血狂飙。 边牧这回实在受不了了,嗷呜一声,跳起来要去咬那小孙子。 可惜刚才那一刀砍得太深了,那边牧跳到一半就没劲了,倒在了地上。 它这一扑,倒是吓着那小孙子了。 小孙子人不大,脾气不小,他骂骂咧咧的,说他爸他妈都不敢动他,这条傻狗还敢咬他? 他搬起了河边的石头,对着那小狗一顿狂砸。 孙小明劝那小孙子别打了,挺残忍的。 那小孙子来劲了,拔出了刀,又把那狗头给砍了下来。 小孙子似乎为了在孙小明面前逞能,还一只手搬着断掉的狗头,让小孙子给他拍照。 咔嚓,咔嚓! 几张照片下去,小孙子这才满意的把狗头,扔在了旁边,搬起一块大石头,把狗头给砸得稀巴烂。 然后小孙子回家后,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爷爷才把小孙子,带到我这儿来了。 我听完了小孙子做的事情,对大爷说:嘿嘿……大爷,你们家的家教,可真是大有问题啊。 如果说一个小孩,有一些不太礼貌的行为,我也不会说大爷的,毕竟这小孩是人家的孩子,我说人家小孩没家教,我算老几。 可这小孩做的事情……真是让人愤怒——十来岁的年纪,就开始虐狗了,又是石头砸,又是拿刀砍,这心肠,太狠了吧?太无法无天了吧? 大爷的脸也红了,说他们家小孩,确实有些不懂事。 他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让大爷等着,我一个人先进了纹身室,把小孙子这事,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了,气得差点摔杯子了,他说这小孩杀小动物就不应该,这虐杀……这真的是正常人家里教出来的小孩吗? 他摇摇头,对我说:别救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残,以后还得了? 我说不救也不行啊,退一万步说,他始终只是一个小孩。 冯春生嘿嘿笑道,说他也就是开个玩笑,这事还能真不救啊?救是真得救,但是,这小孩……太凶残了,我救他都觉得伤了阴德。 还是得救呗? 我摇了摇头,走到了那老头面前,说:大爷……我救你孙子是没问题,但以后你的跟你儿子也沟通一下,这小孙子的教育问题,刻不容缓啊……这年纪做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老头连忙赔笑,说这事确实是大,得回去好好说道说道,小小年纪,还这么干事,大了,得了吗? 绝对不得了。 我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剩下的就是治这小孩呗? 其实这小孩,也没太大的事情,无非是虐了狗,被狗的怨气脏东西上身了。 我给他屁股上纹了个一只“二郎神”的第三只眼,这事就算了。 毕竟狗王就叫哮天犬,哮天犬认主认的就是二郎神嘛。 至于为什么要把“二郎神”的眼睛,纹在小孩的屁股上,亵渎神灵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是那大爷非要让我纹在屁股上的,说被别人发现了他们家小孙子的纹身,以后小孙子得受异类的眼光。 纹就纹吧,“第三只眼睛”也没那么周正的规则。 我纹完了纹身,那小孩已经可以不狗叫了,但还是趴在地上。 我说要完全去掉这小孙子的毛病,得需要一些时间。 “哦,哦!”老大爷一把扛起了小孙子,笑着对我说:哎……今天多亏小兄弟了,对了,钱的事,能不能少点? 我睁大了眼睛……这小孙子的素质不行,这老头的素质也堪忧啊。 我开头谈好了的价格,现在到手“刀”一下?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有诚信可言吗? 第一百零九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说一分钱都不能少。 冯春生也受不了了,他说话说得直,他说:老哥,你这可有点不行啊,我们这阴行办事,从来不讲价……你这讲价?你讲价的习惯怎么来的? “这事你们又轻松,给我孙子屁股上纹一个眼睛就好了,这就值五万?”那大爷忽然变得有些无耻起来了,说道:一万块钱,你们要不要?不要,咱们就去工商局。 接着,那大爷又说:我儿子就工商局上班的,那边有人,何况你们一个小纹身收五万,我就不信国家没王法了。 我这人平常也不怎么生气,这会儿都被那大爷搞得火大了。 奶奶个熊的,我刚才纹身之前,你跟个孙子似的求我,现在事情办利索了,丫不给钱了?这老棒子真特么的无耻。 那大爷依然气势汹汹的说:就这么说了……一万块钱,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们这个纹身,不值五万块钱懂不懂? “去你的吧,老王八。”冯春生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老畜生,教出了一个小畜生,你孙子刚才是狗头人身,我觉得合适……你们全家都是狗! 冯春生平常也是油嘴滑舌的主,一般不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是今天的他有些不对劲,心情不太好,外加上这老棒子实在太气人了。 那老大爷听了冯春生的骂,二话不说,要跟冯春生干架,他一边撸袖子,一边嚷嚷起来:来,来,我特么以前火葬场当扛尸工的,有一把子力气,好些年没动过手了,今天还真想跟人动动手呢。 接着,那老大爷还甩了一句硬话:再说了,我岁数大了,我想怎么揍你们,就怎么揍你们,你们只要敢揍我,我躺地上碰瓷,讹死你们,王八羔子,还跟我耍横。 这时候的冯春生,蹭的一下火冒三丈,直接拿起扫把,真要干那老头。 我一把拦住了冯春生,说这事交给我处理了。 这老头子不是耍无赖吗?行! 在这世界上活越久,我越看不懂人心了,到底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不过不管咋样,我都有办法收拾你。 我直接站在了老头面前,叼了一根烟,说道:老棒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这纹身的钱,我一分不要。 “真不要?我先说明啊,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一万块钱是你的,你可以拿着。”老头以为我怂了,又装老好人。 我摇摇头:一分钱都不要。 “嘿!懂事。”老头扛着小孙子,拉着孙小明,转身要出门。 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我喊住了老头:先别急着走…… “咋了?”老头回过头,凶神恶煞的盯着我。 我笑了笑,说我的纹身店里,可是有摄像头的。 “那又咋了?”老头说:你不就想说五万块钱是事先说好的呗?没用,我就想找工商局的人、找报社的人来问问,这五万块钱纹一个身,到底是不是合理买卖。 我摆摆手,让老头忘记那五万块钱的事情,咱们说点别的。 我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圆球说:看着啊,那是摄像头,刚才呢,你孙子那在地上趴着狗叫的、孙小明讲你孙子如何虐狗的、你这个老小子到底如何出尔反尔的镜头,里面都在呢。 “你啥意思?” 我说也没啥意思,我要是把这录像带,送到你孙子的学校里面去,送到你儿子的单位里去,再直接在你孙子学校的广场里搞个露天电影,没事就播两遍,你说到时候你孙子怎么面对他的同学,你儿子怎么面对他的同事?是不是? “这!”老头一下子迟疑了,接着又道貌岸然的说:你违法了,侵犯我们的隐私。 “我就违法了,你告我呗,看咱谁先完蛋。”我说:再说了,就算侵犯了你的隐私,我最多赔钱,但我能毁了你儿子和你孙子的一生! 老头这下子彻底急了,说我这样不道德。 我说和一个老王八蛋,不讲道德。 最后,老头子扛不住了,低声下气的说,五万块钱现在就给,让我别闹,他就是想和我开个玩笑。 我冷笑道:现在才知道开玩笑了? 我在老头子的脸上轻轻的拍着:不是只给一万块吗? “给五万,给五万!” “不是要碰瓷吗?你倒是倒啊!”我又在老头子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 老头子有点欲哭无泪了,和我道歉了老半天。 我直接说道:开头是五万,现在罚你一万块,六万块!成不成? 老头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咬紧了牙关。 我则仰着头,看着角落里面的摄像头,一句话都不说。 那老头子和我僵持了五分钟后,才低头说道:六万就六万……我现在就去银行给你取钱。 “快点整。”我翘起了二郎腿,坐着。 那老头真的出门取钱了,半个小时候,他回来了,给了我一个纸包,让我点点钱。 我打开了牛皮纸包,点了一遍钱之后,说道:钱是够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老头皱着眉头,说:小兄弟,就算我刚才讹你了,你现在也讹我了,咱们互相抵消了,可是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讹我,合适不? 呸! 我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道:真拿我和你比呢,我可没你脸皮厚,我是刚才听说,你在火葬场做过扛尸工? “是做过。”老头说他七八年前才退休的。 我点点头,问他曾经殡仪馆冤死十二个人的事情,他知道不知道? 老头听我说道殡仪馆十二个人的事,顿时脸色难看到难以附加,他说道:这事,你可别问我,千万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望着摄像头。 要说今儿个是打瞌睡遇上了枕头呢,冯春生一直坚持晚上要去守夜,没成想,我的新客户,真的就是知道曾经殡仪馆十二人事件的人。 老头说我不管怎么威胁,里面的事情,他也不能说。 接着,他又和我僵持了五分钟,才说:这样,那殡仪馆有一个烧纸婆婆,来殡仪馆二三十年了,从老殡仪馆一直做起,做到了现在,她什么事都知道。 又是烧纸婆婆? 我问老头,是不是脖子上纹了一个“蛇缠着骷髅”纹身的烧纸婆婆。 老头说不是她,还能是谁! ok! 有这条消息也不错,下午我就和春哥去拜访一下那烧纸婆婆。 我咳嗽了一声,示意老头可以走了。 一幅纹身六万块,也合适。 老头这才带着他的孙子,步履沉重的离开了我的纹身店。 等那老头一走,冯春生顿时拍了一巴掌我的肩膀,说还是我有办法——瞬间搞定一个老碰瓷。 我说开玩笑,我出来做生意什么样的人没碰到过……有的就是收拾他们的办法。 仓鼠给我竖起了大拇指,夸我有脑子,这种恶老头,就得我这个恶人来治。 我哈哈一笑,深藏功与名。 接着,仓鼠又问我,咱们店里啥时候装了摄像头?那个圆球,好像是装饰用的不?是个摆件啊。 我再次哈哈大笑,说我当然知道我们店里没有摄像头了,我就是吓唬吓唬那老头的。 冯春生先是一愣,接着又摇头:你小子真是个人精,以后我要被人碰瓷,我就让你去帮忙,太有办法了。 说到“办法”,我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我有办法把钱要回来,却没办法挽救那小孩的人生。 我说的小孩,指的是刚才那个虐狗的小孙子。 那小孙子虐狗,一小半是这小子心肠狠,还有一部分,实在是他的家庭教育问题太大了……家里宠着惯着,他爷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素质几乎没有,这小孩,以后多半是废了。 一个从小这么培养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很难说。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小孩子,从小接受一些打击,对以后有很大帮助的,当然,宠一点,爱一点,也能理解,但爱得太过分,宠得太过分,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这小孩十八岁的时候,打了我一次脸。 那小孙子,十八年后,竟然凭借一股子聪明劲,考上了全国前十的名校。 因为他的屁股上有我的纹身,那小孙子一直都想认识认识我,所以,在他升学宴上,请我去吃饭了。 那时候的他,性格非常冷淡,不怎么说话,眼神里面看得见太多的攻击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了名校,那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可惜……这小孩在大三的时候,爆发了他性格里面缺失的部分——缺乏同情心。 他因为厌恶一位室友,以至于完全控制不住,在饮水机里面,投入了从实验室里面带出来的重金属铊——导致,其余的室友,全部重金属中毒,成为了植物人。 小孙子也当然锒铛入狱了。 一个没有同情心,没有敬畏心的人,最终等着他的,或许是炼狱。 …… 时间回到现在。 在小孙子和那大爷离开了我的纹身店后,我问冯春生:春哥……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去守夜吗? “一定要去。”冯春生说。 我说:如果你要去,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陪你一起去……咱们下午就去找烧纸婆婆,问一问曾经殡仪馆曾经冤死十二人的事情——但是,你要给我一个你去守夜的理由。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突然委顿的坐在了沙发上,悲叹了一声:因为殡仪馆里,似乎有我妻子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章纹身改命(昨天的加更) 殡仪馆里有冯春生妻子的消息? 我听了冯春生的话,感觉有点小爆炸:殡仪馆和你老婆,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冯春生问我: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甘肃人,为何在闽南这边要饭吗?大体上,也是以为我妻子。 在没来我店里之前,冯春生一直都在要饭,这点我倒是清楚,只是我心里对冯春生有疑问。 似乎冯春生在阴行里面,也是一个挺有才华的人。 反正陈雨昊是认识冯春生的,卖棺材的老官头,也是认识冯春生的,他们都称呼冯春生为“冯大先生”。 他们还清楚的知道冯春生的外号,叫“伏羲神卦”。 这说明冯春生在阴行,曾经是挺有名气的人。 这么有名气的人,为什么在闽南要饭?拿着两块铁板跟你唱“莲花落”,这事确实很反常。 冯春生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边哼着甜蜜蜜,一边用巴掌在大腿上打着节拍。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就像那花儿开在春风里……” 冯春生唱着唱着,忽然流着眼泪。 那泪水,直接渗透出了闭眼的缝隙里,大滴大滴的划在了脸颊上。 我伸手,在冯春生肩膀上按了按,说春哥,你和嫂子之间,是不是有啥事啊? “有啊!” 冯春生说:这事说来惆怅,我也不说了,我只能说……这殡仪馆里,真的有我妻子的消息,我这个人,很怂……很怂。 说到‘怂’字上,冯春生又十分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咳嗽了一声,也没继续问,就说: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守夜,不就没命吗?怕个屁啊!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当有所为,死且不避! 既然春哥执意要去,那我铁定得去啊。 就和昨天我非要去帮郭毛子,最后冯春生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一起过去了一样,这次,我也得去。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抬起头,盯着我,问我真的愿意跟他去守夜吗? “去!必须去。”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一咕噜的站了起来,锤了我胸口一拳后,说道:好兄弟。 我哈哈一笑,说不就守个夜吗?怕个屁啊!今天晚上继续去。 昨天晚上,我们守夜的时候,可是接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阴人上路,活人回避。 纸条还警告我们,只要我们再去,那我们就会被烧死。 我本来很怕,可我现在不怕,我得帮春哥。 “那咱们晚上过去。”冯春生说。 我点点头,又说:春哥……那殡仪馆的事,烧纸婆婆肯定知道一些,咱们下午去拜访一下? 冯春生说这个是必须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咱们既然打算去守夜,那自然要问清楚了。 毕竟我们只是去守夜,又不是去奔死的。 说去就去。 我让仓鼠帮我看店,带着冯春生出了门去。 上车之前,我按照这两天的惯例,继续给陈三立打电话。 要救陈雨昊,陈三立真是最好的人选了,可惜这位香港大学的教授,一直都在失联中。 没办法,我只能跟咪咪打了个电话,说我和冯春生出去办事,如果今天晚上回不来了,让她自己去找刘老六,出一大笔钱找高人去办掉鬼宅的黄皮子,同时救出陈雨昊。 我交代完了这些,才和冯春生一起上车。 要找那烧纸婆婆,我本来打算给郭毛子打电话的,可现在,我信不过郭毛子了,因为这家伙,三番四次的不跟我说实话,如果他愿意把当年十二个人冤死的事情说给我听,我们现在也不用去找烧纸婆婆。 可是,如果不找郭毛子,我们哪儿知道烧纸婆婆住哪儿呢? 冯春生提醒我,说那殡仪馆的人,其实也都在警方备案了,让我去找找大牛。 我有点不信,说殡仪馆的,为啥要去公安局备案? 冯春生笑了笑,说我这就不懂了,那些开锁的,为什么要去警方备案?原因就是他们的手艺太违法了。 为什么殡仪馆的要去警方备案?那是因为那场地太违法了。 他说殡仪馆,其实是毁尸灭迹最好的地方,以前就有黑社会和殡仪馆合作,弄死了的人,直接往殡仪馆里送。 送过去,直接往火化炉子里面一扔,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黑色的骨架,再敲散敲散,就直接装盒子扔掉了。 所以,为了防止殡仪馆做一些黑色勾当,殡仪馆的所有工作人员,也是需要在公安局备案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拿起了电话,给大牛去了一个电话。 大牛接电话的时候,似乎不是很高兴。 毕竟他帮我们查陈三立已经查了两次了,就一顿饭的交情,办两次事已经到极限了,现在我们还跟他打电话。 我笑笑,硬着头皮说:牛哥……殡仪馆在你们那边备过案不? “没有,没有。”大牛直接回了我一句,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听出来了,这大牛,是不想给我们帮忙了。 我咬了咬牙,直接给大牛的微信号上,连续发了四个“两百块”的红包。 发红包的一瞬间,大牛就把红包领了,然后,立马给我回了电话。 这回,大牛的语气就不一样了,明显和善很多。 他说他刚才有些武断了,殡仪馆备案没备案,他得去查查。 接着,他又装模作样的挂了电话,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才给我打回来,一幅很兴奋的样子:哎,哎!水子……你还别说……这殡仪馆,确实在我们这边备案,太冷门,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还能咋样,只能装糊涂,也一幅很兴奋的样子,激动的说:是吗?大牛哥,快帮我找找,那边有没有一个…… 我想说烧纸婆婆,可大牛知道哪个是烧纸婆婆? 这时候冯春生小声的说:烧纸婆婆的专业称呼叫——纸仪师。 我这才说:有没有纸仪师啊? “有,有,叫丁夜香。”大牛说:我把她的地址和号码都发给你哈! ”谢谢大牛哥,谢谢大牛哥。” 我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说这次真是红包立功了。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这年头,真是“礼多人不怪”啊,不送东西就没招。 “没办法啦,社会也就这样子,要么按规矩按流程做事,要么就牺牲点钱。”我笑了笑,打开手机新收到的短信。 上面写了烧纸婆婆的地址和电话。 烧纸婆婆住的地方也不差,住在环城公寓。 环城公寓的放假,在我们市里不算最好的,但绝对也不算最次的,属于中等偏上。 一平米地价差不多在五千多左右。 我说这烧纸婆婆有点钱啊。 冯春生笑道:那开玩笑,烧纸婆婆这差事,一个月最低工资都得在一万五以上,像咱们市的殡仪馆,烧纸婆婆就一个的,至少月薪两万起。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烧纸婆婆丁夜香,还挺有钱的。 我让冯春生开车,去环城公寓。 到了环城公寓,我按照楼栋和楼层,跟着要进楼的人,混到了门禁里面,然后坐电梯,找到了丁夜香的家。 我敲了敲她家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连续敲了好几声,门才打开,门缝里,钻出了烧纸婆婆那张很奇怪的脸:找谁? 她才探头,看清楚是我和冯春生后,立马要关门。 我连忙卡住了门,对烧纸婆婆丁夜香说:婆婆,对不住,我们又来找你了。 丁夜香使劲的把我往外面推,一边推,一边说: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你们要问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喊保安了。 我连忙对丁夜香套近乎,说:婆婆,你脖子上的纹身,是出自我师父的手笔。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阳绣,一条蛇缠住了一个骷髅。 丁夜香听到了这个,没有推我了,她站直了身体,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于水,是阴阳绣的传人。 接着,我把冯春生拉了过来,狠狠的掀开了他的衣服,说:婆婆你看……这是我昨天才纹的阳绣——通天教主的眼睛。 丁夜香凑到了冯春生的背上,使劲的闻了一下后,说这是阴阳绣,和她脖子上的纹身,味道一模一样。 阴阳绣有一种阴魂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只有纹过阴阳绣的人,才闻得出来。 丁夜香把我和冯春生让进了屋子里面。 接着,丁夜香进了厨房,给我们倒了一杯水。 我拿起了水,冯春生也拿起了水,我们一人喝了一口后,我问丁夜香:婆婆,你能不能讲讲,那殡仪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事,本来我是不能说的。” 丁夜香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说:但你师父改了我的命,救了我这老婆子一生,所以,你呢,我不藏私。 “我师父改了你的命?”我问丁夜香。 丁夜香笑道:你是愿意先听殡仪馆的事呢?还是愿意先听你师父改了我命的事呢? 我说都可以。 丁夜香笑了,说那就先讲讲我师父的事吧,缓解缓解情绪,毕竟殡仪馆曾经发生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提了,太可怕,太惊悚,她得先酝酿酝酿。 接着,丁夜香问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丁夜香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丁夜香说她的名字,和她年轻时候做的工作有关系。 第一百一十一章黑心肠 我问丁夜香,她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丁夜香笑了笑,说她以前的工作,现在没有了。 她说以前的人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马桶和蹲便器,那时候的厕所,其实就一个坑,然后坑上面架两块木板。 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夜香工“清理一回。 为啥那厕所里的污秽东西,叫夜香呢? 因为那时候掏粪工一般都是晚上才干活,晚上那“香味”四溢的,自然叫“夜香”了。 丁夜香本来不叫丁夜香,她叫丁小红,丁夜香只是外号,后来喊她的人多了,她自己也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二三十年前有一次人口大普查的时候,大家重新填写姓名,以及交纳表格。 丁夜香这次也填错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她叫丁小红,直接填了丁夜香。 好吧……从此以后,丁夜香就是真正的丁夜香了。 丁夜香说她曾经当掏粪工的时候,给火葬场招“烧纸婆婆”。 她其实也不认识字,是她的一位念过几年书的同事,看完了招聘启事,告诉丁夜香,那个烧纸婆婆适合她——因为烧纸婆婆需要面容非常丑恶。 丁夜香还是孩提的时候,爷爷没照顾好她,把她的襁褓放在了椅子上面,自己出去买菜,准备回来做饭。 当时天气寒冷,丁夜香一个不小心,从椅子上,翻到了炭火盆里面。 一下子,丁夜香的脸,落到了炭火盆里,整张脸被烫得不成样子了,导致现在的面貌,十分丑陋。 那同事还告诉丁夜香,说那烧纸婆婆工资可高了,一个月工资有三百多。 那时候三百度的工资可不少,掏粪的工人一个月工资甚至不能破百。 丁夜香二话不说,就去火葬场应聘了,她也顺利的入职了。 不过,丁夜香才搞了几天,就感觉浑身冰凉,头疼脑热的。 她去找人瞧病,恰好碰上了我师父。 我师父直接告诉丁夜香,说她是进入了“阴地”,身体受不了了,他劝丁夜香别再去“阴地”了,不然,得死在那儿。 丁夜香当时就求我师父,说我师父是高人,肯定有办法帮她。 我师父问清楚了丁夜香的原委后,说你以后不要在再去火葬场上班不就行了吗? 丁夜香不肯,跪在地上磕头,求我师父帮忙。 我师父有些奇怪,说你掏粪也掏得好好的,为啥非得去当烧纸婆婆呢?那事,也不好干。 丁夜香直接跟我师父说,说她这个人,长得又古怪,又丑,小时候也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只能一辈子掏粪。 她不想一辈子掏粪,生活没盼头,烧纸婆婆好歹工资高,所以,她想当烧纸婆婆。 我师父当时想了很久,说他绝对不给人做阴阳绣,怕伤了因果,让丁夜香先回家。 丁夜香依然不肯。 最后,我师父才答应给丁香问一个“镇阳魂”的基础阴阳绣,说有那阴阳绣,丁夜香当烧纸婆婆就没问题了,毕竟烧纸婆婆的事,不是被恶鬼害的,是她自身扛不住太阴的环境。 有了我师父纹的阴阳绣,丁夜香稳稳当当的当了烧纸婆婆。 她这职业,可真是值钱。 工资也是一路涨,从当时的三百多,一直涨到了丁夜香进入了新的殡仪馆上班,工资涨到了两万七八了,这辈子的命运,确实改了。 如果当年没有我师父给她做的阴阳绣,她到现在,依然饥寒交迫。 丁夜香说为了感谢我师父的情谊,这次也不能坑我们。 她让我们最好不要再去那殡仪馆守夜了,怪事马上就要来了。 接着,他跟我讲起了当年的事了,她说十年前,那殡仪馆建起来的时候,确实死了十二个人。 我说郭毛子跟我讲,说那是因为殡仪馆的建造,犯了风水,成了“落煞局”,才掉下来的。 丁夜香说可不是么……那些工人跟被人催眠了似的,在楼顶上站成了一排,下面人怎么喊都不搭理,当时殡仪馆的领导,还有投资了很大一笔钱的韩老板都在,他们都急疯了。 我听郭毛子说过韩老板,他说韩老板是殡仪馆的一个大股东,只是,殡仪馆刚刚建立的时候,就有韩老板了吗? 丁夜香说当然……她听很多人讲,说当时市里准备建一大型的殡仪馆,其实财政没钱了,当时是韩老板出来,投资了一大笔钱,才开始动工的。 当时那些工人,不管怎么劝说,都没什么用,一个个直接从楼上往下跳。 咔咔咔,没多大一会儿,那些人,全部从楼上跳了下来,倒在了血泊里面。 当时,韩老板直接让人把尸体抬到火化炉子里面去处理,说反正已经死了,就地毁尸灭迹,别让这种奇怪的事情传出去,不然殡仪馆的声誉,肯定有问题,如果传到了上面,那还得派人来检查,一检查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少赚多少钱? 韩老板找人把那些工人,全部抬到了火化炉里面,炉子一点开,轰的一下,那些人顿时被点着了,接着,那十二个工人,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然后疯狂的拍着火化炉的观察玻璃。 那玻璃是钢化的,要拍碎几乎是不可能。 当时周围几位火化工都吓坏了,这些人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 旁边的韩老板也有些惊讶,说这是不是诈尸。 就在这时候,韩老板请的高人,那个道士过来了,他一来,就对韩老板说,说那些工人其实是中了落煞,神智有些不清,跳下了楼,也因为落煞,直接假死了过去,这十二个工人,都是活人。 这时候,火化工已经准备停下炉子,把那十二个人给放出来。 韩老板却一口咬定这些人都是诈尸,别停,烧死了为止。 接着,韩老板就拉了那道士出了殡仪馆。 老板发话了,那小员工敢动吗? 于是,那天,那十二个工人的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殡仪馆。 那可是活人啊,在火化炉子里面,活生生的被烧死了,那得多大的冤屈? 那十二个工人,在被烤得尖叫惨烈的时候,忽然一起齐声大说: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之后,血债血偿! 烧纸婆婆说到了这里,浑身都开始打摆子,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种恐怖。 我心里说那个韩老板下手也太黑了吧?那十二个人,原本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最后,都一个个被活活烧死在了火化炉子里面,这叫一个惨啊。 冯春生也在一旁咒骂,说这么丧良心的人都有。 其实我知道那个韩老板,为什么在道士通知他关炉子救人,却一定要执意烧死那群人的原因。 很简单,那群人已经是重度烧伤了,如果能出来送医院,光是植皮,可能手术费用高达上百万,甚至几百万。 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重度烧伤,植皮植了六回,每回植皮,都要花费数十万的医药费,六次植皮就接近两百万,这还不包括一些消炎药啊、护理啊之类的费用。 所以,治疗烧伤的人,花费的价格,非常大。 可是烧死了一个人,才赔多少钱?二三十万!现在正规的公司,可能要赔七八十万。 如果按照数学逻辑,哪一个划算,那肯定是烧死了划算……可以少赔很大一笔钱呢。 可咱们的人命,不是算术题啊,也不是简简单单的选择题。 可惜的是,韩老板……把这道生死攸关的题目,当成了算术题来做了。 为了钱,冤死了十二条人命。 我叹了口气,原来殡仪馆的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狠”事,怪不得现在殡仪馆接到了一张纸条,说: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前冤死事件,血债血偿。 这难道真是那十二个冤死鬼,回来报仇了吗? 我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哎! 烧纸婆婆说:我跟你们说了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去守夜,我劝你们,最好别去守夜,谁守,谁死,你年纪轻轻的,又有本事,不值得送死啊。 她还说,为什么九天化尸?那尸体九天之后就消失了呢? 她听人说,那是十二个人复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复活,就和当年那十二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楼一样。 我差不多明白了,站起身对丁夜香说:那谢谢婆婆了。 “晚上,别去了。”丁夜香在我们出门之前,说了这句话。 我和冯春生挥了挥手,出来了。 出门的路上,我问冯春生:去不去守夜? “去!千刀万剐我都得去,我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冯春生的眼神,十分坚定。 我听人说,任何一个人,都有信念。 在执行信念的时候,无惧生死,不管是贫穷富贵,还是软弱强硬,信念能让人抛掉一切的缺点,内心化作坚强的草原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现在冯春生,已经找到了他的信念。 我拍了拍冯春生的肩膀,说道:春哥……刀山火海,我陪你走一趟,也不枉费了咱们的缘分。 我已经做了安排,陈雨昊的事情,拜托给了咪咪和廖敏,我母亲的事情,也拜托给了咪咪。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能信任的人——真的只有咪咪了。 我和冯春生,上了车,准备开往殡仪馆。 在开车的一瞬间,我发现车顶的中国结,被人换了,换成了一个红色的小木牌——柷由家柷小玲来过? 我抓下了小木牌,上面写了一排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江湖假把式 我看到那木牌上,写了一行字——江湖假把式。 我把木牌,递给了冯春生,问他:春哥……柷小玲来过,她给了我一块牌子,说江湖假把式,啥意思啊? 冯春生拿过了木牌子,看了一眼后,说:光练不说傻把式,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是曾经老北京天桥上流行的一段话,说那些天桥上耍把式的人,有些人光在那儿说,也不好好练,这叫假把式;光在那儿练的,一句话不坑,不找观众要赏钱的,叫傻把式。 一种是骗子,一种是傻子。 冯春生说柷小玲在咱们车里,放了一块木牌,写了“江湖假把式”,五个字,到底想干啥? 我把木牌,收了起来,对冯春生说:管她柷小玲想干啥呢,咱们先去殡仪馆呗。 冯春生说在殡仪馆里,似乎有他妻子的消息,我们得找啊。 他开着车,带着我先去吃了个饭,然后再到了殡仪馆。 我们到殡仪馆的时候,才到晚上六点半,还没到开工守夜的时候呢。 这时候,许多烧尸工和扛尸工人还在忙活。 我和冯春生闲得无聊,在这殡仪馆里逛了起来——总不能跟傻子一样,就坐在那门房里面发呆吧? 反正到了深夜,有的是时间给我发呆呢。 我和冯春生,在殡仪馆里面乱走,反正人还蛮多的,到处走,心里也不怕。 这殡仪馆是大,焚尸炉十几个,一溜排开,下面有一个巨大的轨道,焚尸炉就架在这些铁轨上。 在那铁轨的下面,有一个下水道,下水道的缝隙旁边,全是油腻腻的东西。 我跟冯春生说——春哥,那下水道还有地沟油呢? 冯春生给了我一个爆栗,说那是地沟油吗?那是尸油! “尸油不是在火化炉里面吗?”我有些好奇。 冯春生说这尸油,本来应该在焚尸炉里面的,不过,一部分尸油被焚尸炉的收集工具收集了,一部分尸油经过了高温,会挥发成白色的烟,在那焚尸炉里面乱撞,搞得这焚尸炉里的零件老化,加速了焚尸炉的报废速度。 所以,那些奸商想了个法子,直接在焚尸炉的下面,开一个口子,那些尸油直接往下滴,滴到下水道里面,水一冲就了事,和那些乱排乱放的化工厂其实是一个道理。 哦! 我说原来这世界上的事,件件藏着猫腻呢。 我拉着冯春生又准备走,忽然,我发现那下水道的缝隙里,还有一点闪着银光的东西。 “咦?那是什么?”我有点好奇,直接跳到了铁轨下面,忍着恶心,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夹起了那银色的物事。 夹起来了之后,我仔细一瞧,才发下,那物事,其实就是一个学生证。 银色的物事,其实就是学生证上面的金属夹子。 我看了一眼学生证,学生证上的名字叫李义,这块学生证,烧掉了一小半,幸好是有那夹子卡着缝隙在,所以学生证没有直接掉到下水道里去。 我捏着学生证,说这谁这么不小心,学生证丢在了这边。 冯春生说管他的呢……直接交给殡仪馆,再说了,这学生证已经烧掉了一半了,还给失主也没用,还不如不还呢。 他说完,要抢过我手里的学生证给扔掉。 我猛地收回了手,说:哎……春哥,别急着扔……这学生证,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冯春生问我。 我仔细的捋了捋,说:春哥,这学生证问题很大。 “咋了?这学生你认识?”冯春生说。 我摇摇头,说春哥,你想啊,这学生证已经烧掉了一半,这一半,是在哪儿烧的? “哪儿烧的?”冯春生突然说道:焚尸炉! 我点点头,又说:就算焚尸炉焚烧的是一个学生尸体,可是,尸体在送到焚尸炉里之前,衣服都应该是仔细检查过的吧,怎么会有一个学生证留在里面? “你的意思是?”冯春生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道:春哥,这事说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学生证的主人,是非法的尸体焚化,你不是说殡仪馆和黑社会有勾结么?我怀疑这事……有点邪门。 我感觉这事,就是有人非法销毁一大学生的尸体,那大学生的尸体在焚化的时候,身上的学生证,被焚化炉焚烧了一半后,掉了下去,接着又从那个掉尸油的大孔里面,掉落了下去,卡在了下水道的盖子上。 “哎哟!”冯春生立马说道:你小子够警醒……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哎,这具尸体,估计是非法燃烧的。 接着,冯春生又说:对了,这边烧人都是有记录的,我找找。 每个焚化炉的边上,都有一张桌子,上面是有登记的,每一具尸体进来之前,都需要签字,写上尸体名字的。 冯春生在那桌子下,找到了一个本子,打开之后,仔细核对了近一个多月的记录,都没有一个叫“李义”的尸体,在这个炉子里被焚烧。 “有事。” 我和冯春生大眼瞪小眼。 有人偷偷的在焚尸炉里面烧了尸体。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学生证,发现这学生证上的金属夹子还没有生锈,说明这玩意儿,也就是这几天新掉的。 难道说这殡仪馆,真的和黑社会有勾结? 我和冯春生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一起说了一个答案——九天化尸。 这殡仪馆最近不是出现怪事了吗?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每天都有一具烧尸送过来。 莫非……这学生证的主人尸体被非法焚化,和这——殡仪馆的怪事,有关系? 我和冯春生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这事真是这样的话……那说明一点……说明“殡仪馆的怪事,其实和十年前的冤死事件,毫无关系”,只是有人,打着那十年前冤死事件的旗号,给殡仪馆人的心里,施加恐怖的压力,用来瞒天过海?他靠着谣言,在这里做一些非法的勾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个鬼魂啊……而是一个比较凶残、心机深沉的凶手? 我和冯春生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可是我们除了一个被非法焚化的学生以外,再也找不到更有利的证据,证明“十具烧尸和九天化尸”都是人为的怪事啊。 就在这时,我一把从口袋里面,摸出了柷小玲留给我们的木牌,我把木牌,递给了冯春生,说:春哥……你看木牌上的字,江湖假把式。 这柷小玲不就是提示我们,这殡仪馆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那都是假把式,不是什么阴魂作怪,是人在作怪呢。 冯春生狠狠的一拍大腿,拉着我就往那门房里面走。 到了门房里面,冯春生直接关上了门,偷偷的说道:奶奶的,那昨天晚上的怪像,还有那可怕的声音,那窗户玻璃上贴的一张纸条,其实都是人在作怪了。 他接着又恼怒的说:妹的,这不也说明……我妻子的消息,也是那个凶手,蒙我的?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啊,他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的? 我劝冯春生,现在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情,学生证和柷小玲的木牌,已经说明了……这殡仪馆里,完全没有那“十二个人复活,九天化尸”的事情,那都是人为的……这殡仪馆里,只有一个凶残的凶手。 “得从长计议了。”冯春生把他妻子的事抛到了脑后,说:水子,你说说看,这晚上的殡仪馆,有谁能够自由出入? 我说道:烧纸婆婆。 冯春生说对,就是烧纸婆婆丁夜香。 没准,那十具烧尸体,都是丁夜香搞的鬼。 也没准,那非法焚化的尸体,也是丁夜香搞的。 对了,昨天晚上,咱们的门房窗户上,不是贴着一张“阴人上路,活人回避”的纸条吗? 这纸条,不多想了,也一定是丁夜香贴的。 我和冯春生,都被这殡仪馆的“鬼事”给吓唬住了,可惜,这次不是什么鬼事,是……人事。 丁夜香,一定是丁夜香。 那个烧纸婆婆,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制造这样的一种恐慌呢? 我对冯春生说:十具烧尸,一条烧尸一条命,会不会全是烧纸婆婆弄死的? 冯春生说有一定可能性是她弄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不是她弄的,有可能那些烧尸,本来就是死尸做成的。 只是,烧纸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既然我们都已经摸到这殡仪馆里,大鬼凶魂可能没有,那也没特别害怕了。 我们晚上八点准时进入了门房里面。 大概九点的时候,那奇奇怪怪的声音就传进来了,鬼哭狼嚎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调子。 不过,我和冯春生不害怕了,反正这事,不是鬼,是人……是人我们就不怕。 大概快到十二点钟的时候,那些奇怪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反锁门房的声音。 “谁?”我冲上去,要去扭锁,可是锁打不来了。 这门房,按照规矩,本来到了晚上就是要把守夜人锁在里面的,所以锁其实是反装的。 那锁只要扭动防盗按钮,就能反锁。 我使劲的拉了拉门,拉不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殡仪馆的大门响了。 我立马停止了动作,和冯春生,站在了一起。 一阵铁桶拖拉的声音,外加一个驼着背的老婆婆影子。 来的人,就是丁夜香。 丁夜香缓缓的走到了我的窗口,她往里面一瞄,摇了摇头,说:哎……想不到你们还是来守夜了,这里,很危险的。 “危险个毛!”我透过窗户,对丁夜香说……我现在知道了……搞出十具烧尸的……搞出十二人复活谣言的,就是你丁夜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吓唬整个殡仪馆里面的人? 我一阵怒吼。 第一百一十三章穷凶极恶 我对着丁夜香一阵怒吼,同时,我直接把学生证拍了窗户上说道:你仔细看看吧……这个叫李义的学生,是不是那十具烧尸里面的一具?你给我说! 其实我说错了,现在不是十具烧尸,因为又过了一天,今天按照规律,又送进来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应该是十一具烧尸了。 丁夜香茫然的看着我,一只眼睛,依然只能眯细着,另外一只带着绿光的眼睛,看着我,说她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不明白?哼哼……这些烧尸体里面,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你为什么又在这里装神弄鬼?”我问那烧纸婆婆。 那烧纸婆婆还是在摇头,表示这些事情,其实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我说不管有没有关系,你锁我们门房的门干啥?先给我们打开。 这门房的门,是在外面反锁的,这门房的窗户,是做死的钢化玻璃,除了能看到外面,打不开,没有其余的作用。 我让烧纸婆婆去给我开门。 烧纸婆婆丁夜香连忙点头,木讷的往前面走,要去开门。 她才走了两步,忽然,我看见……那窗户上面,垂下来了一个绳套。 那绳套,直接套在了烧纸婆婆的脖子上面,把她高高的拽了起来。 “啊!” 烧纸婆婆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人在空中挣扎着。 我本来以为,在殡仪馆里散播谣言,做手脚非法焚尸体的人,是烧纸婆婆,可现在,烧纸婆婆被人吊了起来。 “不是烧纸婆婆搞的鬼?”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 立马,我们两人要去救烧纸婆婆。 我直接一脚脚的踹窗户,要把那钢化玻璃给蹬开。 冯春生则一脚脚的踹门。 可惜……这不管怎么样踹门,不管怎么样踹玻璃,也是无济于事。 这俩玩意儿,不是几分钟踹得开的,那烧纸婆婆的身体,却从挣扎……到了静止。 好不容易,冯春生把门给踹松动了,喊我一起踹。 我们两人狂喊一二一,又蹬了一分钟,终于,把门锁给蹬烂了。 我们两人,一起涌了出去。 这时候的烧纸婆婆,被门房上面垂下的一根麻绳吊死了。 我解下绳子,要把烧纸婆婆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冰凉。 在烧纸婆婆的旁边,放着一个铁桶,铁桶里面,是今晚上打算烧的黄纸。 本来烧纸婆婆做完了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回家,领一天的工资,在家里开开心心的看电视的。 可惜……一个绳套,终结了烧纸婆婆的生命。 “做出这一切的,原来不是烧纸婆婆,还另外有人。”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点头,说那个背后的凶手,都选择杀人了,说明这十一具烧伤的尸体,有很大的问题……问题非常大,非常大。 至少是有人命牵扯的。 不然,那凶手,不会下这么大的杀手。 我捏紧了左手的拳头,右手缓缓将烧纸婆婆的尸体,放了下来。 烧纸婆婆的尸体侧歪着头,脖子上那“蛇缠骷髅”的纹身,十分显眼。 我叹了口气,说:春哥,咱得为烧纸婆婆报仇,把那幕后的人,揪出来。 冯春生转了三百六十度,忘了一圈那黑漆漆的殡仪馆,说:水子,先报警,出了人命案子,咱们得报警了。 恩! 我觉得冯春生说得对,刚开始,我们只是怀疑这殡仪馆里,有人在散播谣言,装神弄鬼,现在烧纸婆婆死了,这事,百分之百是有人杀人了。 先打电话报警。 我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10,可惜,一直都是忙音,根本打不出电话去。 “咦?这什么情况?”我有点郁闷了。 手机开始都能打出电话去,现在怎么打不出电话了? 我继续拨了一个“110”。 电话依然打不出去。 我让冯春生打。 冯春生,也没有打出电话去,这下可奇怪了。 我们两开机重启,也没用,电话依然打不出去。 冯春生想了想,说:这殡仪馆里,还是透着诡异,那凶手,藏在暗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现,要我看,咱们先出这殡仪馆,外面安全,明天一早,通知警察过来办案……你说咋样? 我连忙点头,说这事可以有。 君子报仇,也不能蛮干啊。 我背起了烧纸婆婆的尸体,和冯春生一起出殡仪馆。 可惜,等我们两人走到殡仪馆门口的时候,傻眼了,一把铁链锁,锁住了门,是从里面锁的。 门是钢板门,铁链锁是那种非常粗的锁,根本没办法。 冯春生立马去了旁边的屋子,找了一圈,他翻出了羊角锤,小跑过来,对着那铁链锁,就是一下子。 可惜,铁链锁没有砸开。 冯春生举起锤子,又是哐当好几下,依然没什么用……那铁锁,完好无损,只有边边角角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形变,但开锁无望。 冯春生举起了锤子,看了我一眼后,说:没招了……咱们回门房——关上门,两人守在里面,也挺安全的——熬到了明天早上,咱们再去报警。 我听冯春生这么一说,也点了点头,说现在只能这样了。 我和冯春生,驮着烧纸婆婆的尸体,又回了门房,我把烧纸婆婆的尸体,平放在了床上,我和冯春生,两人就坐在门边,抽着烟。 唉!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这一晚上啊。 我们两人,一连坐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了一阵歌声。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冯春生猛地站起来。 我一把按住了冯春生:春哥……你可别瞎动啊,这没准是那凶手,诱惑你的呢。 “诱惑我吗?”冯春生喃喃的说: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妻子最喜欢跟我一起唱这首歌? 我说没准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老公……肯德基的薯条,真好吃。” “老公……我们能去人民广场转转吗?那边有一位卖唱的姑娘,唱得歌很好听,我们去听听,好嘛?” 冯春生听了这两句话,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走出了门:老婆……是你吗! 那殡仪馆的广播喇叭里,继续说道:鬼是没有影子的,人是有影子的,真的是这样的吗?没准也有没有影子的人呢? 冯春生听了这句话,彻底激动了,他说道:老婆,是你……我知道是你……我找你找得很辛苦……没想到,真的出来了,你真的出来了,老婆。 说完,冯春生那叫一个激动,往前迈了好几步。 我连忙去啦冯春生:春哥,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没准,只是那个凶手,在……勾引你入瓮呢。 “不会的,不会的,我妻子最喜欢吃肯德基的薯条,她也经常和我一起去人民广场听一卖唱的小姑娘唱歌,我妻子也曾经问过我,会不会有没有影子的人……就是她!绝对是她。” 冯春生猛的转过头,说:水子,我要去找找……硕大的殡仪馆,绝对有我老婆的消息……一定有……我得去找啊!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 我说春哥,我跟你一起去。 冯春生摆摆手,说:水子,你就留在门房里面,门房里很安全,那凶手,只能从门口进来,如果进来,你用它来保护你自己。 说完,冯春生递给了我那把羊角锤子后,转过身,决然的走了出去。 他说这殡仪馆的怪事,得有人告诉警察,得有人告诉郭毛子……烧纸婆婆,也不能白死,那十一具烧尸里,不管有几条人命是被害死的,也不能白死。 “你得活着。” 冯春生离开了。 我则守在了门房里面。 老实说,我一直都感觉,浑身不得劲,我心里实在太害怕了。 一人在殡仪馆里,说心里不对那神神鬼鬼的事情发毛,那是不可能的。 同时,我还得担心……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 这种感觉,让我时刻如芒在背。 我随时都能够感觉得到手心里的汗,不停的在流。 这样的时刻,我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忽然,我听到殡仪馆的广播,又响了……这次,我听到了——冯春生的声音。 “啊!” “啊!” 这是冯春生的惨叫声,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得出来。 “水子……别来……这个殡仪馆,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杀人的凶手,是……” 在冯春生喊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夏然而止。 紧接着,外面的广播里,传出了一阵可以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嘻嘻嘻嘻……于水,现在,你从门房里面出来……你要是想救冯春生的命,就最好快点出来……嘻嘻嘻嘻。”那人的声音,十分阴毒。 我听到这儿,也忍不住了……冯春生出了事,咱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广播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确实是冯春生的惨叫声。 我想立刻就打开门,出去救冯春生。 但是我没有立刻出去。 我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软件,我对着麦克风说道:我叫于水,是郭毛子喊来守夜的人,殡仪馆的十二具焦尸,不是什么鬼魂复仇,是有人装神弄鬼,他杀了烧纸婆婆,抓了冯春生,如果明天,我没有了消息,那证明……我也死了。 说完,我把手机,用绳子,绑在了床板的背面。 我今天就算命没了,我依然有想说的话……留在人间。 第一百一十四章老易的报复 我把手机藏起来了之后,我就拉开了门,和冯春生一样,勇敢的走在了殡仪馆里面。 晚上的殡仪馆,许多灯都关了,但也有一些小夜灯还开着,油绿油绿的,看不太清晰。 我从门房直接穿过走廊,到了尸体间,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些尸体,都存放在可以冰冻的柜体里,其实根本看不见,但我依然感觉头皮发麻。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尸体间,大概四十米外,就是焚烧尸体的地方了。 我刚刚走到了焚尸炉排满的地方,一不小心,一脚踩滑了,一屁股掉在地上。 我慌忙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我才爬起来,看了看手掌,发现手上,全是鲜血,我再看了看地面,原来,刚才把我给搞滑倒的东西,就是血液。 我顺着血液一看,我的乖乖,地上,有一段颀长的血迹。 “血液……不会是冯春生吧?”我心里揪紧了。 我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步又一步,那血迹也老长了。 我一直走到了13号火化炉面前的时候,我才看到,那火化炉里面,躺了一具尸体。 火化炉里的炉灯,亮堂堂的打在了那尸体上。 那尸体,是一女人的尸体……并不新鲜,我甚至看到那女人脖子上外翻的伤口,都已经十分苍白了,甚至还流着浓水……明显这尸体,放了很久了。 我连忙走进了焚尸炉,把女人尸体翻了个身,再仔细一瞧,这女人已经死掉了,面色苍白。 “这凶手,除了烧纸婆婆,又杀了人?”我看了女尸,吓了一跳。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在焚尸炉里面,如果那凶手直接关了炉门,那我不直接被烧死在这里了? 我立马放下了女尸,拔腿就跑出了焚尸炉。 可惜,在我出焚尸炉的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后脖颈,被狠狠的凿了一下。 我浑身顿时没有了太多了力气。 我用尽剩下所有的力气,回头看了一眼,我才发现,一个驼背中年人,握着一个榔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焚尸炉的旁边,暗算了我。 …… 等我再次恢复了知觉的时候,我发现我还在焚尸炉里面。 这是这次,我的身边,多了两个人……刚才的那具女尸和冯春生。 “春哥!”我喊了冯春生一句后。 冯春生捂着脖子,说:这是哪儿? 你说这是哪儿?这是焚尸炉。 我把冯春生喊醒了的时候,我发现那焚尸炉的观察口上,浮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驼着背,正对着我们冷笑。 我猛地趴在了焚尸炉上,仔细的看了那人一眼,我顿时认出来了:你是老易! 老易是谁? 在我和冯春生第一次来守夜的时候,按照殡仪馆的规矩,我们是要接受检查的,不能带进去一些违反规矩的东西。 当时检查我们的,就是老易。 老易抓起了一个手机,手机是冯春生的,他哈哈大笑,说:知道你们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吗? 他先打开了冯春生的安卓手机的后盖,然后扣下了电池,在电池的后面,贴着一张黑色的芯片。 他笑了笑,说有这黑色芯片,想怎么控制我们手机,就怎么控制我们手机。 原来是我们在接受老易检查的时候,手机被老易做了手脚。 接着,老易又说:于水,你很聪明,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还记得把手机藏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够找到……我这块电子芯片,能够跟踪到你们的手机。 我猛的说道:老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不干什么。”老易说道:这是最后一具尸体了……你们边上的那个女尸,就是明天送到殡仪馆的第十二具女尸……十二具尸体齐活了,我的仇,也报完了,就可惜了你于水和冯春生,哈哈哈……本来你们不该死的,却偏偏来送死。 接着,老易又说:我本来也不打算杀你们的……可惜你们又有运气又聪明,竟然找到了李义的半张学生证,更奇怪的是,你们竟然通过那半张学生证,发现了我的一些蛛丝马迹,不杀了你们,我的事情就得暴露了。 我又问老易:你杀烧纸婆婆做什么?她不知道你的事情。 “哈哈!”老易哈哈大笑,说:一个每天晚上都来烧纸的婆婆,能不知道我做的事情?话说散播谣言,她也有份。 “烧纸婆婆是你一伙儿的?”我问。 老易说不算一伙,但是,他给了烧纸婆婆三十万当封口费。 今天烧纸婆婆要给我开门,老易怕事情还是要暴露,所以干脆直接杀了烧纸婆婆。 接着,老易又说道:得了,不说这么多了……兄弟们,等着上路吧。 他开始按动了火化炉的电气控制箱开关。 那火化炉里,伸出了四个喷嘴,不停的往我和冯春生还有那女尸的身上,泼洒柴油。 这机器,在柴油泼洒足够了之后,就会启动电子打火,一瞬间,我们的身上,将会全是火焰。 这火化炉的里面,弥漫着难闻的柴油气味。 那老易,在门口,大喇喇地说道,说:于水,冯春生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呗……曾经,有个人,老是喜欢说别人的秘密,后来有一次,他死了,皮也给人扒了,人皮上被画满了嘴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易自问自答,这寓意是那个人“多嘴”! 他说别人是多嘴,我们是多管闲事,他让我们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注意点,别再成为多管闲事的人。 说完,他看了看电气控制箱,说还有几秒钟,就开始打火了,我和冯春生,等着下地狱吧。 我心里默默的数着秒。 一直数了四五秒的时候,忽然……整个殡仪馆的电源,全部断掉了。 火化炉里的灯,灭了。 殡仪馆的夜灯和大灯,也全部灭了,这一瞬间,所有的电,全部没有了。 没有了电……自然火化炉启动不了。 因为火化炉,也是电力控制的。 老易被停电刺激到了,破口大骂:干,你,娘的电力局,这几天老是停电……害得我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了。 一停电,冯春生直接跟我说:水子,两只脚踩住那个漏尸油到下水道去的口子! 我听了,立马踩住,就是怕老易从底下扔个打火机进来……这要是扔进一个火苗来,我们绝对被烧死了。 不过老易一阵怪笑,说没了电的“火化炉”,烧尸体烧不干净的,他现在不会动手的。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说道:这老天爷让你们两个多活个半小时啊,哈哈!那就让你们好好再活会儿呗,来了电,我就办事了。 我问老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这十二个人……又或者杀就杀了,为什么送到殡仪馆来,还伪造出“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前冤死事件,血债血偿”的谣言来? 哈哈哈! 老易说道:这也不能算谣言……这也算我的报复之一,你们也许不知道,十年前,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工人里面,有一个人,就是我亲哥! 他说:我办完了这些事情……我就把“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的事情,捅到媒体去,到时候舆论纷纷开始采访这个殡仪馆,这殡仪馆就等着整顿几个月吧。 我说这种报复方式,也太无力了,当时是韩老板下的命令,活活烧死了那十二个人,那你就直接干掉韩老板呗? 老易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韩老板有钱,出去都是保镖,我杀得了他吗?杀不了,我只能让他损失一笔钱,让他生气一段时间,算是报我亲哥的仇呗……当然,这次我主要报的,是我儿子的仇。 他骂道:那十二具烧焦的尸体,他们生前,害死了我的儿子。 “你是为了报仇?”我问老易。 老易说没错,他为了报仇,计划了很久,那十二个被杀的人,就应该尸骨无存。 他要让那十二个人,变成一堆煤灰。 这十二个人,都会被他烧两遍。 我问老易:殡仪馆,为什么每天会有一具尸体送进来。 老易说他其实早就杀了那群人,只是放在家里冷藏着而已。 他杀完了那十二个人后,把其中一具尸体,先半夜运到殡仪馆来烧一次,不会烧得很厉害,但会烧焦尸体,然后随便扔在公园或者早上有很多老人锻炼的地方。 第二天,那烧尸就会被报警。 可惜警察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的,又会直接把烧尸放到殡仪馆里面来。 他每天做一次,所以,每天殡仪馆都会接收到烧尸。 我又说:那九天化尸呢?那个你怎么弄的? 老易说:那很简单,他每天晚上,除了制造一具烧尸的时候,还会把已经送到殡仪馆的一具烧尸,扔到锅炉里面,直接烧成黑色的骨头。 同时,老易会去把一些生肉直接腐烂出来的液体,泼在那黑色骨架上,制造出一种——化尸的感觉,增加殡仪馆里的恐怖情绪。 他说他把谣言散播到了整个殡仪馆后,所有的人半夜,压根就不敢走进殡仪馆一步。 晚上在这里出现的,只有守夜人和烧纸婆婆,没有人会打扰他做事情。 老易说:你如果没有发现那张“李义”的学生证,我也不会杀你的!但是,你发现了……所以,你得死。 我问老易:你为啥要杀这十二个人?还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老易哈哈大笑后,猛地拍着观察孔的钢化玻璃,呵斥道:为了我儿子,为了我儿子,为了我儿子……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儿子,对这十二个人仁至义尽,救下了这十二个人,可是这十二个人,他们……他们连畜生都不如……知道嘛!畜生都不如! 第一百一十五章见死不救 老易笑得很苦涩,刚才,他跟我们笑,笑的极其狂妄,是一种完全把我们给压制住的得意笑容,很讨厌。 可现在的老易,笑得却不会让我们讨厌,相反有一种心揪得疼的感觉。 他说道:人情世故,极其冷漠,我一直都是一个老好人,但这次,我要杀人! “怎么冷漠了?你自己冷漠,就说全世界都冷漠呗。”我看老易是有点变态,杀个人杀就杀了,还要挫骨扬灰,这家伙不是变态是什么? 结果,老易嘿嘿一笑,看了看表,说这停电才停五分钟,干脆他就跟我们讲讲他儿子的事。 他问我们,知道他儿子怎么死的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老易说他的儿子叫易小来。 一般做殡仪丧葬行业的人,都很难找配偶。 谁听到殡仪丧葬行业的,都感觉恶寒,别看殡仪丧葬的从业人员工资高,可是结婚真的很难,或许连朋友都比较少。 老易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殡仪馆的老员工,干的是杂活,什么检查、扛尸、焚尸的活都会做一点。 他是三十岁的时候,才找到老婆的。 这在二十岁就想结婚的老易那儿,已经是相当晚婚了。 老易结婚的对象,是越南的媳妇,算是买卖婚姻,他给越南中介交了一笔三万的费用,才把媳妇娶到手的,九几年的时候,那三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越南媳妇,没个一两年,就给老易生了一个男孩易小来。 要说这越南的媳妇,其实一大半不靠谱,有些根本就是骗婚的,那小孩一生,那越南媳妇趁着老易不在家,直接跑路了。 老易也不去找那越南媳妇,反正留了个儿子,他老易就有后了。 相当于三万买了一个亲生儿子。 那越南媳妇落跑了,老易就又当爹又当妈,他倒是把小孩教得很有礼貌,很有素质。 易小来个子很高大,也爱笑,可能是有越南人的基因,所以比一般中国人要黑一些,挺招姑娘喜欢的。 大概在两年前的时候,易小来十七岁,高中毕业在咖啡厅里打了一年工后,老易给投资了三四十万,让他在市里的学校旁边,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还算红火。 就在半年前的一天。 那天阳光还算明媚,易小来的店里,有十几个客人喝咖啡,这些客人,一半是学生。 大概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个黑衣女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她拿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子。 瓶子里面,装着黄澄澄的液体。 她进来了之后,对坐在门口的一个女生的身上,把玻璃瓶子里的液体,全部泼了出去。 那瓶子里面装的——都是汽油。 黑衣女人把汽油,泼向那个女生的时候,女生一抬手,直接把那汽油瓶给打飞了。 那汽油,洒满了咖啡厅的门。 黑衣女人二话不说,掏出了zippo的打火机,点着后,扔向了那女生。 女生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蔓延,顿时,咖啡店的门框和墙边,也烧起了大火。 那黑衣女人还挡在门口,说谁过去就烧死谁! 这咖啡店里的都是学生,胆子不够大,都缩成了一团,不知道怎么办。 易小来抓起了一根伺候客人擦手的毛巾,直接对着那个女生打了起来,要把火势打灭。 打了好几下,那女生浑身的火势越来越大。 易小来知道这女生打火是大不灭了,毕竟他爹就是“烧人的”,他爹说,这人在高温灼烧的时候,身体会分泌一种油脂。 油脂一旦分泌出来,那火势猛地变大,再也打不灭了,直到整个人脂肪燃烧完成,才有继续打灭的可能性。 所以,一个人着火了,需要在一瞬间,脱掉那人的衣服,然后迅速打灭,如果超过两分钟,基本上再也没有灭火的希望了,除非使用灭火器。 可在咱们国家,救生意识没有那么强,很多店没有配备灭火器。 最后,还是易小来直接抓起了纯净水的水桶,直接往那女生身上狂浇,才勉强把火势给控制住了。 那女生,当时没有死,只是浑身已经重度烧伤了。 女生救了下来,易小来这才回过神,刚才他救人太专心了,现在才发现,门口的黑衣女人在挡门,而且有人和黑衣女子打了起来,也没出得了门。 门口的火势,越来越大了。 易小来这个生气啊,上去给那黑衣女人哐当一脚,直接把黑衣女人连门带人一起给蹬出去了。 接着,他开始组织店里面的客人逃生。 不过,这时候,大火已经烧了三四分钟了,那门框,和门上的夹板都烧空了。 这些店里,大量的使用了三合板和密度板,不耐烧,这门口半米的天花板,已经烧成拱状了,随时都要下坠。 易小来直接拿着毛巾包手,踩在了椅子上面,顶住了那个“拱状”的地方。 他知道,那供状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第一层租店面开咖啡厅,但是二层其实是一个仓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的油漆。 一旦油漆彻底掉落下来,砸在火上,油漆被点着,那整个咖啡厅里,立马一片火海,想逃生,千难万难。 他顶住了那个拱,让所有人逃生:你们都走……走啊! 咖啡厅里的顾客,一个个的小跑着出了门。 这时候,易小来本来还有逃生的机会的,可惜,一个妹子又转身回头了,她一边吼着让易小国再撑一会儿,一边去桌子上面拿落在店里的钱包。 等那妹子抱着钱包,跑出了咖啡店门的时候,咖啡店的二层,那些油漆因为底部有高温,发生了一次小型的爆炸。 轰! 大量的木板爆破,直接把易小来给砸在了地上。 那油漆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根主梁,砸在了易小来的腿弯处。 他浑身冒起了大火,同时易小来被砸得动弹不得。 他一只手朝着外面抬,嘴里喊着:拉我一把! 没有一个人上去。 易小来再次惨叫:拉我一把啊……拉我一把,我就能活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成了一个火人,刚才那些咖啡厅逃生的客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易小来被吞噬在火海里面。 紧接着,那些还没有砸开的油漆桶,再次爆炸,这一次,整个咖啡店,成了火海……易小来被淹在了火海里面,再也没出来。 老易说到这里,流着眼泪,说:你们知道吗?十分钟后……消防队来了,他们扑灭了大火,我儿子易小来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他一直保持着伸手的状态——当时……当时哪怕有一个人,伸出了他们的援助之手,我儿子,也许就能活着,可是,一个都没有。 老易摇了摇头,说他曾经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无聊翻过贾平凹先生的一本书,书里有一句话——名场利场皆是戏场,做下了泼天富贵,冷药热药都是良药,医不尽遍地炎凉!人心好冷漠。 他说后来的警方调查出来了……那火海里面丧生的两个人,一个是易小来,另外一个是被泼了汽油,浑身重度烧伤,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女生。 那女生之所以被黑衣女人泼汽油,就是那女生做了小三,勾走了那黑衣女人的老公。 黑衣女人为情变报复女生。 最后,那黑衣女人被抓起来了,以故意伤害罪、纵火罪、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起诉,判了三十年。 至于易小来……他因为救客人的英雄事迹,被本地的报纸刊登事迹,夸他是——小咖啡店里出来的大英雄。 说到这儿,老易冷冷一笑,说:呵呵……大英雄,我儿子救了十二个人,就是被简简单单的报道一下,然后封一个虚名……呵呵!可是报纸,丝毫没有提及,当时我儿子痛苦的呼号,却没有一个人帮忙的事情,没有记录下那十二个人的冷漠。 老易说:你可知道,为什么——那些记者,不报道那些冷漠的人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接着,老易说:那是因为……报社记者说的,人民需要正能量,不正能量的东西,暂时不符合政策,不允许报道。 老易冷冷的说道:真是狠啊……这一下子就不能报道了——我儿子,就这么白白的死掉了。 他说:我儿子的死,死在了人心的冷漠里——可是,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没有犯罪!哈哈哈!既然法律不能制裁,那我这个当爹的,就来制裁制裁他们! “你们可知道,当时大火差不过烧光了店,可是电脑的硬盘没有烧毁,我把硬盘带回了家,看那咖啡厅里的监控,其中,有一个摄像头,就在走道上方,他完完全全记录了而我儿子死之前的表情——那种绝望……那种希望就在面前,只要有人搭把手就能出去,却始终没有人搭把手的绝望!” 老易说他哭了一个晚上,他说他儿子,也许下辈子都不愿意做人了……他儿子不会再想着成为这么冷漠族群里的一员。 那一天,老易就决定,要报复……他是个技术宅,喜欢研究一些关于老式电子之类的东西,他研究出了一个能够控制、监听人电话的黑色芯片,就是控制我和冯春生手机的那种芯片。 他把芯片安在了那十二个人的手机里,从此,他能够彻底的获得那些人的行踪。 老易说:也许你们想不到,我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到底凭什么能够杀那么多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双龙出海 老易说:因为我明白人的恐惧——绝大多数的人都怕鬼,一些口口声声说不相信鬼魂的人,你把他们放在坟场里面试试,他们一样怕得鬼哭狼嚎的。 老易说他在殡仪馆里面呆得太久了,他完全知道很多人惧怕什么。 他说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直接控制了电话,在里面,播出了一些“极其恐怖的音乐”。 那人问他:你到底是谁。 老易就用极度森寒的声音,说:你还记得,那个在咖啡店门口,死去的店长吗?那就是我,我一直在等着你救我,可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三天之内,我要你的命。 记着,老易会因为监听了那人的电话,而获得很多的信息,提前在他出行的线路里面,做一些极其应景的心理暗示。 比如说他找一个看上去邋邋遢遢的老太婆,让她去跟那人说:小伙子,你活不过三天了……小心点吧,没人救得了你。 还有一些类似的其他手法,于是,那段时间里,那个人,精神极其紧绷。 人精神紧绷得太厉害,容易崩溃,用不了两三天,那人就变成了一个神经病,甚至会采取轻生之类的。 这也是一套江湖假把式……骗人的套路。 老易用的很熟。 那十二个人,都是老易用这些套路,吓死,或者抓住落单的机会,杀掉的。 杀这十二个人,老易用了半年的时间。 我问老易:你杀了人之后,尸体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殡仪馆里面。”老易哈哈大笑:因为负责检查冰柜尸体的人,也是我。 他说:这十二个人,我要把他们挫骨扬灰……今天,我做到了……我没老婆没孩子了,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我还怕什么?我要用我的生命,为我儿子报仇,我还要警醒世人——能救的不救,就是在造孽! 哈哈哈! 老易说完了这些,冯春生问:你为什么动我们两个人? “哈哈!”老易说道: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想要把你们吓唬到往外面走……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待在门房里面,不要出来…… 冯春生说:那你为什么模仿我老婆的声音,还勾引我们过来? “哦?”老易冷笑道:我以为你怕呢……你害死了你的老婆,我以为你会怕你老婆的鬼魂呢!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模仿了你老婆的话,竟然还勾引你来了……失策,失策。 我猛地看向了冯春生——他害死了他自己的老婆? 冯春生没有看我,只对老易说:你怎么知道我媳妇的事情的?你怎么知道我媳妇的事情的? 老易哈哈大笑,说:你可认识牛德生? “认识啊!你们殡仪馆以前的一个组长。”冯春生说。 老易又大笑,说冯春生大概在七八年前,来过殡仪馆,为了找她老婆的消息,找到了牛德胜。 期间,两人还喝了一次酒,也许是喝得太多了。 所以,冯春生把他老婆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 这事牛德胜和老易第二天就讲了,因为两人是棋友加同事,无话不说。老易知道了冯春生的事情,也留意了冯春生的模样。 昨天,他在给我们做检查的时候,其实认出了冯春生,所以,编出了冯春生老婆的声音,想要把我们给吓唬走。 可惜……这次老易计划失败了,如果他不编排出冯春生的声音,没准我们还要走的……可是现在,他编排出了冯春生老婆的声音……我们就来了。 老易说:事情说完了……我心里的话也说出来了……那十二个人,我杀得不后悔,你们两个,我倒是有些愧疚……对不住了,两位……去了黄泉路上,结个伴,或者变成了厉鬼呢,找我报仇,我老易也不怕……这活着,其实没大的意思,但我还是希望活着。 他说人活着,跟玩手机似的,明明手机上那些东西,都很无聊,可是一玩……那就是一天。 接着,他又指着刚刚打亮了的小夜灯,说:对不住二位……这灯啊,亮了……明天早上,也许殡仪馆里面,会加深对——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的恐怖印象了,因为守夜的两位高人,不见了行踪,烧纸婆婆,被绳子吊死在门房上!人们会更加怀疑是鬼魂作祟了,哈哈哈哈! 这个老易……真的对营造恐怖事件来杀人很擅长,他能让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到灵异事件上去。 怪不得他一个挺大年纪的人了,还能杀掉十二个人。 “兄弟们,对不住了!上路。” 老易一伸手,要去按那电气箱的控制按钮。 那个按钮按下去了,电子打火启动,我和冯春生,就得死在这里了。 不过,老易刚刚伸出了手,我看到了一条小蛇,缠住了他的脖子。 接着,那老易,瞬间被拉翻了。 我低头一看,那老易的脖子上,原来不是一条小蛇,而是一条很长的皮鞭。 那皮鞭的主人,站在了七米开外,她穿着一套紧身的皮衣,同时踩着一双军用的高帮靴子。 她嬉笑着,披着长发的她,很是阳光。 当然,这个场景下,我就觉得那女人的阳光——很诡异的。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柷小玲。 “湘西柷由家柷小玲。”我喊了一声。 “呵呵呵。”柷小玲盯了我们一眼,直接抓起了皮鞭,对着那被拉到在地的老易,咔咔几鞭子,打得那老易,皮开肉绽,叫苦连天的。 接着,柷小玲再次挥动了皮鞭。 那皮鞭,一下子把火化炉的窗户,给捅破了。 乒乓! 一根皮鞭,捅破钢化玻璃,这得多大的能耐。 窗户打开了,冯春生直接从窗户里面伸出手,打开了火化炉。 我和冯春生两人,那叫一个凄惨的走着,一身的柴油味道。 “你……你为什么老是给我留木牌?”我看向了柷小玲。 柷小玲没管那么多,直接用皮鞭,卷住了老易的脖子,把他拉住了,问我们一句话:陈雨昊……在哪儿? “你找陈雨昊做什么?”我盯着柷小玲。 我发现这个救我们出来的柷小玲,似乎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柷小玲又问:陈雨昊,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 我直接一挥手,说。 我怕陈雨昊和柷小玲不对付。 只听柷小玲又说:我在你们身上,问到了陈雨昊的味道……不说出来,今天我弄死你们两个,和弄死那剃头匠的儿子一样! 柷小玲杀了剃头匠马叔的儿子马小国。 接着,柷小玲又说:如果你们害了陈雨昊,我今天是绝对绕不过你的。 我听这柷小玲,好像和陈雨昊,有点关系啊? 我连忙说: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也是陈雨昊的朋友? “你们……能是陈雨昊的朋友?呵呵呵呵。”柷小玲又是一张嘲讽脸。 我说道:小玲妹子,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吧,真是陈雨昊的朋友!我是阴阳绣的传人,他是伏羲神卦冯春生。 听了我们的话,柷小玲哈哈大笑,收了鞭子,放开了老易,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拍着我和冯春生的肩膀说:那我就相信你们是陈雨昊的朋友了。 说完,柷小玲撸起了她的两条袖子。 我看到柷小玲的两条小臂上,分别缠着一个龙头纹身。 “双龙出海。” 我立马反应过来了。 我师父曾经说过的四大纹身,让我离他们远点。 一幅是“九龙拉棺”。 还有一幅是“四翅白苍虎”。 剩下的两幅里面,还有一幅是“双龙出海”。 现在这柷小玲,就是“双龙出海”的纹身。 那龙不是一般的龙,是鬼龙,龙头是一个骷髅,“鬼龙上身,贵不可言”,这鬼龙,可不是一般人镇得住的,得命格特别好,运气特别好的人,才能纹这幅纹身。 一旦身上纹了鬼龙,非富即贵。 我没成想,这辈子,还能见到“两条鬼龙上身”的人,还是个女人。 “陈雨昊现在遇上大事了,我们这两天,正在找人呢。”我现在发现柷小玲是咱们自己人,那叫一个亢奋,我把陈雨昊十日封棺,陈三立突然失踪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柷小玲。 接着,我还告诉柷小玲,我现在正在找高手,救小雨哥,已经跟闽南这边阴行大家打好招呼了,钱一到位,立马出人。 柷小玲点点头,说:你们倒是有心了…… 接着,她咳嗽了一声,说这老易的事情,其实她昨天就发现了……不过,当时不确定我们是敌是友,所以没有站出来……现在才站出来,是因为她发现我们两个,就算不是好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不该死在老易的手上。 柷小玲说:既然咱们都是朋友,那就好说了……黄皮子不是很凶嘛……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救出小雨哥! 柷小玲和陈雨昊联手,那黄皮子,绝对不在话下。 只是,柷小玲和陈雨昊是什么关系? 我和冯春生,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看破不说破,想不到陈雨昊这样高冷的哥,还有女朋友? 在我们三个说话的时候,那老易,直接往外跑。 柷小玲二话不说,往后打了一鞭子。 那鞭子,直接缠住了老易的脚,然后柷小玲狠狠一拉,把老易甩到了火化炉子里面,她说道:那十二个人,害死了你儿子,我深表同情,你用你的方法,杀了那十二个人……我也深表敬佩,你是个纯爷们,但是,你走不了了。 我对柷小玲说:要不然把老易,送到公安局去不? 第一百一十七章死不下鬼门 其实我感觉老易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杀了十二个人……可那十二个人,确实又是害死他儿子的人……他杀人,到底有没有一丝丝可以原谅的呢? 我真的不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送公安局去吧,这个题目,交给警察叔叔做了。 柷小玲听了我的话,说了一句:哎……老易,你是愿意去公安局,还是怎么样? 老易想了很久,说:我去公安局也是死,今天也跑不了了……烧死我吧,把我和这个第十二具女尸,一起烧死吧……有些事,该重见天日了……哎! 柷小玲这妹子,出手雷霆,二话不说,直接用鞭子,关上了炉门、打开了火化炉的开关,接着她背上了鞭子,转头就走! “明天早上,约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陈雨昊这小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柷小玲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看着柷小玲,和陈雨昊真有点像一对……都那么凶狠,都有点小变态。 陈雨昊是高冷的不想搭理人,柷小玲嘛!这妹子有点暴力的说。 为什么说这妹子暴力呢? 因为那火化炉里面的火,刚刚升腾起来了,忽然,没走远的柷小玲直接甩出了鞭子,那鞭子,直接探到了火化炉子里面去,紧紧的缠住了那老易的脖子。 接着,柷小玲狠狠一使劲。 咔嚓! 我隔着老远,都听见老易的喉咙里面,传出了一阵脆响。 他的喉咙骨头,已经被柷小玲的鞭子缠碎了。 柷小玲冷冷的说道:你儿子体会过的焚烧之苦,你就别体会了,很痛苦的,现在这种死法,不怎么痛苦! 说完,柷小玲收了鞭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最滑稽的是,在柷小玲出鞭子之前,冯春生还轻轻的哼着一首老民歌: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他歌还没唱完呢,柷小玲一鞭子结果了老易。 冯春生硬生生的把歌声收了回来,他可不想挨上柷小玲的鞭子,这鞭子,要人的命。 …… 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的殡仪馆鬼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冯春生坐在了火化炉的边上,不少工人来了,都围观我们,他们看这边,怎么血迹斑斑的。 我直接给郭毛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迅速过来,我说殡仪馆的鬼事,已经落听了。 郭毛子半个小时之后,过来了。 他看到了这边一地的惨状,连忙问我:出啥大事了,这……这怎么像个凶杀现场似的? 我把老易杀了十二个人,同时还散播了一大堆殡仪馆鬼事的谣言的事情,都告诉给了郭毛子。 郭毛子有些不相信,一直到警察在老易的家里,找出了一大堆的证据之后,才确定是老易杀的人。 我没有告诉郭毛子和那些警察是柷小玲出手,打死了老易。 我就说是老易试图杀我们,我们和他激烈的搏斗,最后,我们出于自卫,把老易扔到了火化炉里面,并且不小心点着了开关之后,把老易给烧死了。 当然,这些解释,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我和冯春生,依然被警察拘留观察做笔录一大堆的。 不过,在下午的时候,我们又出了警察局。 我们还很诧异呢,现在的警察,办事速度都这么迅速吗? 出来之后,我才知道,是郭毛子去说话了。 当然,郭毛子去说话没什么用,毕竟他虽然是个小领导,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殡仪馆的办公室主任。 真正管用的,是郭毛子的老板——韩老板。 韩老板有殡仪馆小一半的股份,心肠很辣,手特别黑,十年前,殡仪馆冤死的十二个人,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次韩老板找关系,把我给捞出来了。 在我和冯春生出公安局看守所的时候,我们两个在门口,看到了郭毛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西装革履的,留这个大背头,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大学教授。 不过,在我得知了这个男人的名字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像大学教授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殡仪馆那个十分狠心的韩老板。 杀了十二个人的老易……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死在了火化炉子里面。 可是,同样草菅了十二条人命的韩老板,却活着在,活得很滋润。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扳倒韩老板。 韩老板就是城市里的一颗大树,他的人脉,像大树的根一样,盘根错节着散布在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扳不倒韩老板,至少现在我无法扳倒他。 像老易这样的狠人,为了儿子,用了半年的时间,像猎豹捕捉猎物一样,一个个的把那十二个人全部弄死。 可他没有任何勇气和能力,去除掉韩老板,尽管老易是利用恐怖驾驭人心的一把好手,可也敌不过有钱有势。 韩老板也弄死了老易的亲生哥哥啊! 不过,我们小人物,总是有小人物的声音的,阿谀奉承,谄媚跪舔这样的事,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韩老板递给我一个红包,说这是我帮殡仪馆度过这一次劫难的红包,让我收着。 接着,韩老板还说,以后如果有生意,我们其实可以和他合作。 我拿过了红包,这是我和冯春生该得的,但是,我依然要发出我自己的声音。 我对韩老板说:韩老板,我在学艺的时候,我师父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我也得送给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韩老板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对我说道:于老板也懂不少道理啊,韩某人会时刻铭记在心的。 我和冯春生,告别了韩老板和郭毛子后,我有些搞不懂。 这个世界……真是窃钩者盗,窃国者王的年代了吗? 韩老板和老易做下的坏事,等同恶劣,可惜……老易却死了,韩老板依然会悠哉悠哉好些年吧——那些占据了话语权的人,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恶事,没有人制服得了吗? …… 我和冯春生做了的士去殡仪馆拿了车,回了纹身店。 店里面,仓鼠和一女人,并排做着,一直在吸气和呼气。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柷小玲。 仓鼠见我们回来了,连忙小跑到了我身边,对我说道:老板……那顾客的脑子有点病,她一直说她很厉害,要收我当徒弟,我又不敢得罪,跟着她学了一天的“吐纳呼吸”。 我摸了摸仓鼠萌萌的刘海,小声说道:这人还真不是有病,她是真厉害。 “真厉害?”仓鼠说。 我看向了柷小玲,朗声说道:湘西柷由家的柷小玲,那能是等闲之辈嘛! 我说完了这句,柷小玲冷笑道:没什么……这小姑娘,是个好苗子,当我徒弟,正合适。 她站起身,对我和冯春生说:生不如柷由,死不下鬼门! 我听柷小玲是话里有话,就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柷小玲说道:这小姑娘三魂七魄里面,差了一魄——所以能通灵,是天生的阴媒,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不过,这样的人,如果不入我柷由一门,学习柷由术,死了,投胎都投不了,阎王爷不收。 我吸了一口凉气,问冯春生:春哥,这是真的? 冯春生说是真的,这三魂七魄,化作了鬼魂,就是一魂七魄,少了一魄的话,那阎王爷,是真的不收,一辈子当孤魂野鬼。 我又问柷小玲:那为啥入了你柷由一门,我仓鼠妹子死了阎王爷就收了? 柷小玲说他们柷由术,学了就是一魄,到时候一魂七魄完整,自然阎王爷就收了。 我问仓鼠愿不愿意跟柷小玲学艺? 仓鼠猛地摇头,说她只要这辈子开心就好了,下辈子的事情,谁管呢? 她说完,又开始去跳肉肉的健身操。 柷小玲摇摇头,说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慢慢来嘛。”冯春生说收徒弟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收个屁啊。 柷小玲也不说这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去救陈雨昊? “现在就去!”我说。 柷小玲点头,拉着我们要出门呢,忽然,她的电话响了。 她抓起了电话,说道:你那个活儿,我不接了,别说六十万,七十万我也不接,我现在有事,就这样……刘老六,你找别的高手去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听她的电话里,清楚的说了一个——刘老六。 我这才反应过来,刘老六让我出一百五十万,去请一个高人救陈雨昊——搞了半天——这一百五十万请的高手,就是柷小玲。 艾玛,这平白无故省下了一百五十万。 不对……柷小玲才拿六十万,那刘老六一口气赚了九十万啊! 这比刘老六,真是个人才…… 我正心里数落刘老六呢,结果,刘老六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好家伙,我正准备找你算账呢,结果你电话打过来了…… 我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刘老六,你看我不收拾你,你连我都这么坑——还要不要脸? 第一百一十八章神鞭三响 我抓起了电话,刘老六的声音传过来了。 “喂!水子,你那事,办不成了……那高人很有格调的,不随便接生意,请她是没戏了,这样,你再给我加五十万,我去上海给你请,三天之内,立马到位。”刘老六打着哈哈的说。 我直接问刘老六:刘老六,我问你……你请的高手,是不是柷小玲。 “啊!你怎么知道?” “柷小玲就在我们身边!”我呵斥着刘老六:老六爷,你可以啊,口口声声的说要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给我一点优惠……优惠你妹——柷小玲拿六十万,你拿九十万,你这算盘,打得噼啪噼啪响啊! 刘老六顿时嘿嘿一笑,说:哎哟……我的手机信号怎么这么差?你说的话,我都听不见,就这样,挂了挂了,水子,下次你再来我这里买新魂的时候,我给你打个八折啊!放心,自己人,都熟! 这刘老六不愧是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大咖,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啊。 我被刘老六一下子搞得哭笑不得。 收拾了刘老六一顿,结果我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屁用没有。 我摇摇头,跟着柷小玲下了楼,准备开车去野龙沟。 结果刚刚准备开车,一只手,趴在了我的车上。 我一看那人,那人竟然是陈三立。 我立马打开了车门,钻了出去,激动的说道:三爷……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天天给你打电话……你到底在哪儿? 陈三立笑了笑,说他去闽南的“云马寺”去拜了一拜。 当年在黄皮子手上,收养了陈三立的人,就是云马寺的是高僧。 陈三立说想去跟云马寺道个别,算是了却一些牵挂了。 我看见陈三立的脖子上,多了一粒珠子,那珠子,是一颗舍利珠子,通红通红的。 我问陈三立:三爷——你脖子上的那颗舍利是云马寺求来的? 陈三立说不是,说是收养他的那个和尚早就死了,这枚舍利,其实就是那和尚脱他徒弟,给他的,带着留个念想。 “好吧!上车!” 我本来以为陈三立失踪了呢,才到处找高手,现在陈三立回来,柷小玲也来了,那实在太棒了……这是双保险啊,陈雨昊,一定无恙。 我让陈三立上车,我们四个人,气势汹汹的去了野龙沟的鬼宅。 在我们几个,都到了鬼宅门口的时候,我们下了车。 鬼宅里的夜晚,空气极其的浑浊,到处都是黑色的沙子在漂浮。 我们还是按照上次来鬼宅的规矩——下拜帖。 冯春生烧了一张符纸,要开始喊得时候,忽然,柷小玲拉住了我们,说道:一个小小的黄皮子鬼魂也配得上拜帖? 说完,柷小玲直接扔下了背包,从背包里面,拿出了她的那捆钢鞭。 她捏着鞭子柄,猛地往前一甩。 那鞭子,在空中都甩得笔直。 接着,柷小玲连续三次抖腕子,那鞭子,在空中如同银蛇一样,pia、pia、pia的三声清脆的鞭响。 “湘西柷由家柷小玲,黄皮子迅速开门,不然我打你一个魂飞魄散!” 说完,她收回了鞭子。 冯春生说这叫——神鞭三响。 他跟我说,有时候阴行的人办事,首先打出自己的招子。 这柷由家的招子,就是“神鞭三响”。 听到了这三声鞭响,就得知道——柷由家的人来了。 在柷小玲打出了那三声鞭响后,所有的黑砂,全部落了下来,整个鬼宅的灯,噌噌噌的点亮了。 那黄皮子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柷由家高人到场,黄皮子黄二郎给您赔个不是……在下有冤,也请你柷由家的人,为黄二郎,主持个公道, “哼哼!是不是有冤,我进来了再说,如果你动了我雨昊哥哥一根毫毛——我要你魂飞魄散。” 柷小玲说完,大喇喇的走了进去。 路上,我问冯春生:是不是柷小玲道行比小雨哥高啊? 冯春生说:其实也不是,主要是两点——第一,柷小玲是柷由家的人,天生克制鬼物,第二,从死人树的时候,就可以知道,陈雨昊别看性格高冷,但手段绝不爱杀,柷小玲的手段,就要暴力很多。 两点综合,所以陈雨昊十日封棺,柷小玲来了,就要大开杀戒。 接着,冯春生又说,说这降鬼的事,也有讲究——道家擅长打尸,柷由家擅长抓鬼。 所以,黄皮子在活着的时候,那陈家的小道士,用阴招,在黄皮子的喉咙里反打了二十八根牛毛钉,打了一根锁灵钉和一根攒心钉,如果不是那运棺材的马夫失误,这黄皮子就交代了。 现在柷由家的人来了……那黄皮子自然老实,他现在是鬼魂嘛。 我们四个人,到了那鬼宅的门口。 我对那鬼宅喊道:黄皮子——陈三立,我带过来了,你的怨气,该平息了吧? “逆子陈三立,叩见父亲。”陈三立立马跪在了地上。 屋子里里面,黄皮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说:陈三立——你不是我儿子,当年,陈家三百口人,全部被我杀掉了,我唯独放过了你,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活得很冤枉啊。 “要杀要剐,全听父亲黄二郎的一句话。”陈三立继续跪着。 “那好!” 黄二郎说完了这句话后,鬼宅门口,阴风大作。 柷小玲当然不会管了,阴行里面也有规矩,人家的家事,咱们就不插手了。 我看到那地上的石头,被狂风卷起,一个个的砸在了陈三立的脸上。 没多大一会儿,那陈三立被砸得头破血流。 我估计,黄二郎要卷起这些石头,把陈三立给活活砸死。 在陈三立的鲜血,流到了他脖子上的那颗从云马寺里求来的舍利子时候,那舍利子,忽然浮现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化作了一个和尚。 和尚对着鬼宅,说道:黄施主,又见面了——七八十年过去了,你心里的仇怨,还没有化解吗? 以前黄二郎被陈家人算计,最后他要杀了所有陈家人的时候,有个和尚,接走了黄二郎媳妇陈仙儿的儿子。 那和尚,想来,就是面前这个了。 和尚对黄二郎说:陈三立不管是不是阁下的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吗?这世界,本来就不真实,死亦好,活也好,至少陈三立知道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却依然愿意认你当父亲,我看……你不如就讲错就错。 “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或许黄二郎还有血脉,若是不将错就错,只怕你们黄二郎一门无后,就此销声匿迹了。”和尚哈哈大笑。 黄二郎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将错就错,好一个将错就错,陈三立,我问你,你可真拿我当父亲。 “从来没有一日不把你当成亲生父亲。”陈三立连忙说。 黄二郎笑了笑,说:那好……你带着你的儿子女儿,全来野龙谷落户吧……从此,黄家陈家,恩怨抵消——我黄二郎,也投胎去了,你陈三立就是我黄二郎一脉。 陈三立立马磕头,说一定会办得好好的。 黄二郎忽然化出了一道人影,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跟我们抱拳说道:这些天,叨扰了各位,对不住——来生再报。 说完,黄二郎和那和尚的鬼影,一起消失了。 “黄家二郎报仙恩,万里衔钱情谊深,哪知陈家一翻脸,直把黄神变财神!” 黄二郎临走,只留下了这首打油诗。 黄皮子的诅咒,我们也算彻底解了。 这时候,陈雨昊也光着上身,走了下来,看了看我,说:水子,这次你做得好。 接着,陈雨昊又望向柷小玲——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柷小玲说:我能寻着你的味道,找你到天涯海角。 陈雨昊摇摇头,说:我和你没缘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说完,陈雨昊一个人往鬼宅外面走。 好吧!原来柷小玲和陈雨昊是这么个关系,柷小玲喜欢陈雨昊,但陈雨昊似乎对柷小玲,并不感冒。 她们两人,一起出了鬼宅。 我和冯春生,是吃了一大把狗粮啊。 陈三立也跟我们告别,说他要完成黄二郎的心愿,去香港,把家里人都接到闽南来住。 好吧! 我跟陈三立招了招手:有空,去我那边坐坐。 “当然可以。”陈三立笑了笑。 等他们都走了,我问冯春生:春哥,我在殡仪馆的时候,可听说了……说你害死了你老婆? ”滚一边儿去,别想着从我这里打听出什么来。”冯春生不愿意搭理我。 我也没再问。 也许明天,柷小玲和陈雨昊还要来找我呢——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纠缠。 我和冯春生各回各家了。 可是回了家,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我打电话给咪咪和廖敏报喜的时候,我发现,这两个女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纹身店,给咪咪和廖敏,又打了一上午的电话,结果,还是没接。 不会吧……我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帮你们接触了黄皮子的诅咒,你们失踪了? 我摇摇头,心情很是烦躁,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店里来了一个新客人,他说他的家里有蛇仙…… 第一百一十九章家有白蟒 咪咪和廖敏突然断连了,我联系不上他们,只能在下午的时候,去找找……反正,得把黄皮子诅咒结束的事情,告诉她们。 上午的时候,仓鼠和冯春生都没来,我今天特意让他们晚点到的。 反正上午也没啥生意,不如让他们在家多睡点觉呢,纹身店,我自己看着。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我的店里,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 这家伙,一米九的个子,腿长脚长,头比较小,穿着一块挺大的t恤。 那t桖的衣角,快到膝盖了,穿着一个大裤头,裤头的裤脚,遮掩了一大半的腿,只露出一小截小腿,脚下是一双挺漂亮的乔丹篮球鞋。 这种穿衣风格,好像叫“黑人嘻哈”风格。 那家伙进了店,就问我:我想找阴阳绣的传人。 我看向了那哥们,问: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要说阴阳绣的渠道,我现在还没铺开呢,但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过来的客人,已经足够多了,我越来越感觉这是一门很大的产业啊。 那哥们听了,立马自我介绍:你好,于哥,我叫易伟,英文名叫evil。 我看向易伟,说你好像是个学生吧? “哦!”易伟笑笑,说他是大学生,只是经常要参加一些篮球街球赛,所以起了一个英文名。 原来是这样,那我理解了。 一些搞街头文化的人,很喜欢给自己起英文名啦,打街球有个特别出名的,叫吴悠,号称中国街球之王,还起名叫“morefree”呢。 所以易伟有个英文名,其实也没啥。 我问易伟:你怎么知道我们阴阳绣的? 易伟说他一朋友以前在我这里纹过身,最近看到微信里面说: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 所以,易伟就决定来找我帮帮忙。 我问易伟有啥事? 易伟神神秘秘的对我说:我们家里,有蛇仙。 “蛇仙?”我吸了一口凉气,问易伟:你好歹也是接受过这么多年教育的人,怎么这么迷信呢?有些事情别瞎说啊。 要换别的客人,跟我说他家有蛇仙,我铁定就接下文了,不过这易伟是个学生,我得留个心眼? 照理说学生这个群体,都十分单纯,为啥我要留个心眼呢? 很简单,因为学生虽然单纯,但大学生产愤青啊,一百个大学生里,至少有一个愤青,在愤青的心里,啥都愤世嫉俗的。 愤青比较喜欢找茬,我得看看,易伟是不是要找我的茬,别我一接话:蛇仙什么模样,那易伟直接把我店给蹬了,多少有些得不偿失呢。 在我批评易伟不要这么迷信的时候,易伟立马声音有些变,说道:别啊……哥,我以前也不信这些东西,可最近的事情,我是不得不信啊。 我看易伟的模样有点诚恳,就又问了一句:蛇仙这东西……可能不存在。 “存在……存在,一定存在的。”易伟说:我最近是遭了蛇仙的殃了,于哥,你可得帮帮我,我还是个学生——我感觉未来挺光明的,肯德基3v3你知道不?我刚和哥们拿了闽南这边3v3篮球赛的冠军呢,就算我以后读不好书,出去打野球也能赚不少钱呢。 这会儿易伟的模样,那是彻底着急了,绝对不是愤青来找茬的,我清了清喉咙,去饮水机那儿给易伟泡了一杯乌龙茶,让他边喝边说。 易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后,说:小时候,我妈就跟我说过蛇仙的事,我一直都以为是假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是真的。 我问易伟:你是东北人? 我听冯春生说过,说这东北五路野仙——狐黄白柳灰,其中柳就是蛇。 东北那边,有拿蛇仙当保家仙的。 易伟摇头,说他是苗家白洞人,他们那边,很尊重蛇,管蛇叫“青龙菩萨”。 他说他妈从小就告诉他,不要在家里吃蛇,尤其是不要在家里煮蛇肉,不然房子会垮,搞不好还要得罪蛇仙。 而且,家里如果有蛇爬进来……那就把蛇放生,这是福兆,也不要杀——不然也会得罪蛇仙。 我让他继续说。 易伟说他把这些规矩都违反了? 我细细数了一下,不要在家里吃蛇,不要在家里煮蛇肉,家里爬进来一只蛇,千万要把给放生,不能杀。 这一共三条规矩,易伟都违反了? 易伟说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星期之前的下午,易伟和篮球队的三个队友,一起在易伟的房子里打“升级”,打了一下午,有个队友感觉比较闷,去阳台上抽烟,结果一上去,就发现了一条蛇,那蛇以黄色皮肤为主,身上有一圈圈的黑色纹路,个头很大。 在那队友抽烟的时候,那蛇正缠绕在阳台的栏杆上。 “卧槽!” 那队友发现了这条大蛇,立马把其余的几个人都喊了过来。 这四个人里,有一个福建本地人,外号叫“小丑”,在福建这边,产过不少抓蛇好手,小丑的叔叔,就是专门养蛇贩蛇的,打小教过了小丑几手。 小丑看了看那蛇,顿时哈哈大笑,嘲笑队友没卵用,说这叫——王锦蛇,个头大,性格凶,但是无毒,没啥威胁。 那小丑二话不说,去了厨房,拿了一根筷子,用筷子头对着蛇微微摇动。 那蛇对着那筷子狠狠咬了过去。 小丑直接扔掉了筷子,出手如闪电,迅速揪住了蛇头后面一寸的地方,把王锦蛇给拉了下来。 那蛇身子,缠在了小丑的小臂上。 小丑大笑,说今天晚上刚好没饭辙,不如炖了这条蛇补一补! 他一说,易伟立马反对,他虽然不太相信他妈妈说的那些“吃蛇”的禁忌,但从小耳濡目染,在内心里有那个潜意识。 他立马说了他妈妈.的那些话。 其余的队友哈哈大笑,嘲笑易伟有点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些花活呢?吃! 易伟是个大学生,血气方刚,被队友一嘲笑,心里也有些恼火,他也说道:吃就吃,怕个毛。 当天晚上,小丑就把蛇给做了。 做了三个菜,一盘是蛇骨头汤。 那蛇的骨头,盘在了锅里面,一圈圈的,像是羊蝎子一样的东西,加点豆腐青菜之类的一炖,也是美味。 一盘溜蛇片,还有一碗煮热的蛇血。 四个人吃得倒是愉快。 可吃完了之后,就不那么愉快了,饭后,易伟开始收拾餐具,洗碗,把剩饭剩菜倒入垃圾桶的时候。 那被砍掉的蛇头,竟然直接从垃圾堆里面跳了出来,一口咬住了易伟的手背。 易伟说:那肯定是蛇仙复活了。 我让易伟不要紧张,其实这蛇头砍下来了还能活动,算是常识了,我们闽南蛇多,毒蛇也多,我铁哥们李向博,老是喜欢去一酒楼吃饭,那里有野蛇吃,尤其是“过山风”,那是李向博的最爱。 不过,那酒楼去年出了一次事,一刚入职的酒店员工,也是在收拾垃圾的时候,被一个“过山风”的蛇头咬住了手指,没过几分钟就毒发身亡了。 所以蛇头咬人,不能算是蛇仙报复。 接着,那易伟又说:可是,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呜呜的,很可怕。 “那是心理作用吧?”我问易伟。 易伟连忙说:不是,不是,是真有东西响,我给你听听啊。 说完,易伟直接从肩包里面,拿出了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我。 这视频应该是易伟躺在床上录下来的,那摄像头,都对着天上在……照着那惨白惨白的摄像头,有些吓唬人。 视频一直在播放,我听到房间里面,确实传来了磕磕碰碰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有时候,还有一老太太的声音,报应啊,报应啊! 那些奇怪的声音,也不是一直都有,只是偶尔传出来了一些。 我关了视频,问易伟:除了这声音之外,还有啥奇怪的事? 易伟想了半天,又说:如果真是这点东西,那我也不怕了……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 我问是什么。 易伟说他在家里,看到了一条白蟒。 大白蟒。 “啥?大白蟒?”我问易伟。 易伟说是的,他说他胆子其实不大,刚开始两天,特别怕,又不好意思出去讲,一直到了昨天晚上,他约了小丑,就是那个抓蛇的福建本地人,让他一起来住。 昨天晚上,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真是壮着胆子开了卧室门,出来瞄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砰砰的响。 结果,一出来,他和小丑,就看到了一条奇大的白蟒蛇,在客厅里面到处游动着。 当时就把他和小丑,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丑胆子更不行,嗷嗷叫。 大概过了一分钟,易伟硬着头皮往客厅里跑,可是跑过去之后,那大白蟒蛇,完全不见了踪影。 “还有这事?”我问易伟。 易伟说是真的——一条奇粗的大白蟒蛇,在客厅里游,有一人粗,可是他跑过去之后,那大白蟒又不见了。 要说这大白蟒蛇到底去哪儿了呢? 门,关得好好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那易伟看到的大白蟒,就凭空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一百二十章阴龙上顶 话说易伟说的大白蟒这事,如果不是因为我最近看到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我都以为易伟是得了癔症呢。 我说道:这大白蟒的事,听上去很是玄奇啊。 “真的,真的!真的是一条巨大的白蟒蛇。” 易伟说他以前,觉得自己挺爷们的,现在被那大蟒蛇,吓得不敢回家了。 我说易伟:你要不然换个房子试试? “换一个?那不行啊,那房子,我买下来了。”易伟说。 噗! 我差点疯了,这易伟还是个大学生吧?都能买房了? 易伟说他家里挺有钱,搞的关于“苗族特产草药”的生意,一年进账不少,他爸怕他寝室住不惯,就在这边,给他买了一套二手房,价格也不贵,成交了五十多万,包装修。 好吧……我也是醉了,有钱人真任性。 易伟说他爸才花了五十万买下了那个房子,不至于现在就不要了吧。 我说也是,接着,我问:你千真万确的看到了大白蟒了? 易伟说他打包票,真的看见了。 我也有点一筹莫展了,或者说,我带人,去易伟家里瞧瞧? 在我纠结的时候,冯春生进了屋,说:别扯犊子了,这压根也不是什么蛇仙。 “春哥。”我喊了冯春生一句。 冯春生笑笑,坐了下来,超级有范的扭开了他特爱喝的饮料“东方茶叶”。 他喝了一口,眯瞪着眼睛,说:小伙子,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你说你遇上了蛇仙,我担保你遇上的绝对不是蛇仙。 啊?易伟指着冯春生问他是谁。 我告诉易伟,这位在咱们阴行里面,那是大大的有名——伏羲神卦,冯大先生,名头招子,那是响得没边。 易伟立马对冯春生告饶:大哥,救命啊……我们家昨天晚上,看到了一条大白蟒。 冯春生拨开了易伟的手,说道:不要太激动,我告诉你,你这事,遭难就遭难在你家的风水上了。 他说如果这事,真的是蛇仙办的——那几乎是不可能了,因为蛇仙这东西,睚眦必报,如果是你们杀了那只“王锦蛇”惹上的蛇仙,那蛇仙早把你给弄死了。 “不是蛇仙?” “绝对不是。”冯春生又喝了一口茶,说:我就问你,你家里是不是十分潮湿? 易伟说有点,接着他又说福建这边的天气都比较潮湿。 冯春生又问:你的家,也不是坐北朝南的,是坐南朝北——对不对? “这个是真的。”易伟说:当时买房子的时候,说我们那边的建筑格局,稍微有不太一样。 恩! 冯春生又说:你自从住进了这房子,心情不太顺畅呗——事业也不太顺利? “对,对,对,对,这位大哥,你真是神了。”易伟连忙给冯春生竖起了一大拇指。 他说他最近打比赛,老是感觉力不从心的,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打球欲、望了,有时候比赛打下来,他也打得郁郁寡欢……不知道咋回事。 我点头,看来这冯春生,算是知道事情的症结了。 冯春生说:你们家两面都是山,唯独东西有路,房子也分阴阳,南北算阳,那山挡了阳,阴气就开始往上爬。 接着冯春生又说:你家的楼层,应该是在顶楼吧。 “真的没错,就是顶楼。”易伟连忙说。 冯春生点头,说这叫“阴龙上顶”。 这阴阳二气为虚,山势为龙,阳面已挡,阴龙上升,你们家是最高一层——这个风水局相的名字,得叫——阴龙上顶。 他说白蟒蛇,就是阴龙里面的佼佼者,易伟看到了大蟒蛇,可爬出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其实是一种幻觉,家居风水不够好,造成的一种压抑感。 易伟听冯春生说得头头是道,连忙问:那冯……大师,你可有啥办法没有? “有!” 冯春生一指我:先交钱。 “多少?”易伟问。 我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万块! “还好,还好,不是很贵。”易伟说他爸给了他十万来办这个事,他花五万,还能剩下五万去“修车”。 我心说这有钱的人家,就是好啊。 我让易伟给我转了账后,问冯春生:春哥——这事,到底咋整? 冯春生说:阴龙上顶,大白蟒——水子,你上次,不是有一“半截帝子蛇”的纹身吗?可以试试。 半截帝子蛇,我是打算给廖敏纹的,但这纹身,太过于阴毒,一旦上了身,那纹他的人,不出两年,必死无疑。 我不想用这么刚烈的纹身。 我想了想,说:有一阳绣,叫赤霄,其实很适合易伟的。 赤霄是什么?是刘邦的佩剑名字。 刘邦斩白蛇,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用的就是赤霄。 这个阳绣镇魂,可以斩白蛇,化解掉易伟家里的风水煞局——阴龙上顶。 冯春生想了想,说这事可以。 我就让易伟直接做下来,我说这纹身,要纹在脖子上,你是纹明的,还是纹暗的,还是纹忽明忽暗的。 易伟想了想,问我啥是明的,啥事暗的,啥又是忽明忽暗的。 我告诉易伟,明的就是最普通的纹身燃料,别人看得见的那种。 忽明忽暗的,就是在特定时期才会显现出来的纹身。 至于暗纹,就是纹身的时候,能够看到这纹身,可是过个几天,所有的纹身都不会再显现了,这主要是一种植物染料,能够自动分解的。 我看易伟是学生,加上这纹身,又得纹到脖子上,所以,我才跟易伟说这么多。 易伟说:我要纹明的,特别拉风。 “明的?”我说易伟你还是学生呢,会不会太招摇。 “不招摇!”易伟说:反正我也不去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一辈子不会打工,只做生意,不需要太在乎别人看法。 好吧! 易伟这哥们真是家里有钱任性啊。 我说行吧,我去里屋穿上了巫萨,抱出了镜子,要开始给易伟做“阴魂认主”,同时,我说道:这刺青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赤霄斩白蛇,以降法为主,需要刺在脖子上——你可愿意? 易伟想都不想——纹! 他要纹,那我就纹了。 我在易伟的脖子上,纹了一柄通红的剑。 这纹身也不是大纹身,个把小时就搞定了,我拍了拍易伟的肩膀,说:兄弟,记住了……不管有没有效果,都给我打电话,你这五万块钱交了,我也不是说给你纹个纹身了事,是要把你这事,彻底解决,你明白不? “明白!” 易伟点点头,跟我道了谢,离开了纹身店。 等易伟一走,冯春生感叹道:水子……你师父没有教全你本事啊? “为啥?”我猛的回头。 冯春生冷笑道:阴阳绣,阴阳绣,占了阴阳二字,你的阴术,可没这么简单……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绝对不是阴绣和阳绣的意思。 “啊?”我问冯春生:春哥你知道啥? “我啥都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拉。”冯春生笑笑,带着他的东方茶叶,坐在纹床上,看花花公子看的美滋滋。 我心里越来越觉得冯春生深不可测,不过没办法……有些事情,他不问,我也没办法。 易伟的事处理好了,我得继续去找咪咪和廖敏了。 我又拨了他们电话,但是,依然打不通。 我下午的时候,还专门去咪咪的店里问了问,她的同事都说今天没看见咪咪。 “不会是出事了吧?”我心里咯噔响。 这一天到晚上,陈雨昊和柷小玲都没过来,好在下午又几趟小纹身的生意,我都一并做了。 下午下了班,我拉着冯春生和仓鼠去高档餐厅喝酒,黄皮子的事,大家操心几天了,也该乐呵乐呵。 刚刚到酒店,我突然接到了易伟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我的赤霄纹身,超级管用。 虽然他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斩白蟒成功,但是,至少有一点……他现在打球,不知道多有活力……今天下午,他在队里大发神威,队友还问他是不是喝了印度神油。 易伟因为“阴龙上顶”的风水局,导致最近做事情都比较分心,现在不分心了,这就是个好现象。 可是,在我和仓鼠、冯春生喝酒喝得爽歪歪的时候,易伟又给我来了个电话:不行,不行……于哥,那纹身不管用,还是好多好多的诡异响声,我还听见老太太说“报应”了,我穿着内裤就跑出来了,太吓唬人了。 没办法,我只能和冯春生去易伟家里走一趟了……这事……不动点狠招,那是不行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灵堂(深夜为月票加更) 那易伟说他还有事,可是很明显,我的阴阳绣又确实对他有效果,难道说赤霄斩不了白蛇? 我拉着冯春生,坐滴滴,去了易伟家。 路上,冯春生也很奇怪,说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易伟家“阴龙上顶”的风水煞局,怎么会没用呢? 哎,还是应了毛爷爷的那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感觉我和冯春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我们两个,直接按照经验,给易伟定下了“赤霄”的纹身,似乎也有些草率。 这次得去实地考察考察。 我们俩,坐了三十五块钱的滴滴后,才到了地方。 其实地方也不远,几条长街的样子。 冯春生下了车,很生气的说:妹.的,这滴滴和uber合并了之后,价格是越来越离谱了! “那可不。”我推了推冯春生,让冯春生先别说这么多了,进了小区再说。 其实这小区,还是很高档的小区,不过,小区的一个角上,有一道拐弯的山峰。 易伟家的楼房,像是直接插在那山峰里一样,被包裹住了不少。 从某个角度看,确实是坐南朝北,东西被包住了,真的符合冯春生说辞。 “没错啊!这是标准的阴龙上顶。”冯春生说:没道理你的赤霄阳绣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说别扯这犊子了,先上去再说。 我们搭乘了电梯,到了易伟的家门口。 易伟这家伙,穿着一条内裤,抱着头,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他的腰上,还别了一个手机和一串钥匙。 其实一个人,比较恐惧的时候也是有的,只是像易伟这么怂的,我还真的觉得蛮滑稽的……一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被吓唬得穿着内裤就跑出了门,太滑稽了。 我走到了易伟的面前,问:你咋躲这儿了?你不应该躲到楼下去吗? 易伟苦笑,说他压根不敢进电梯,鬼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呢。 我说你下楼梯啊! 易伟说这么高的楼,走楼梯更可怕啊。 这倒是。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大半夜的走高楼的那种楼梯,真的有一种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走到了哪儿的想法。 几十层的楼梯都一模一样,有时候,你都在怀疑,往那楼梯下面走,是不是走到了地狱去了。 “地狱一共有几层!”这是走高楼楼梯最怕想到的一个话题。 我让易伟先把门打开,我们进去了再说。 “哎……好的。”易伟见我们俩来了,无比兴奋,掏出了钥匙开门。 我们三个进了屋子,冯春生直接说一句:好差的风水……小子,你买房子的时候,要是喊我过来了,那绝对没那么多事……一套风水煞局宅子,还能卖出市场均价去,你小子是个冤大头啊。 易伟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们在我房间里仔细看看,高人,我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二位的了。 我问冯春生:你觉得如何? 冯春生说这房子,实在就是阴龙上顶。 说完,他还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说:这天花板,也有点古怪啊。 “哪儿古怪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指着房顶上面说:一般人家里吊顶,都吊的是回形顶,意思就是在房顶的周围,吊上一圈“回”形状的顶,可这间房子,吊顶吊的是整体顶,相当于是用铝扣板吊出来的。 这和厨房的吊顶,是一模一样的,属于整体吊顶。 我一看,也是……不过这吊顶的高度,也还可以,大概有个三米二的样子。 易伟说:这吊顶我也知道哈……我开头就问过,以前的房主说的,说这是顶层,屋顶是个三角形的,特别高,所以用了整体吊顶。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和冯春生才明白了,又开始检查其余的地方,只是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很奇怪的是,我们进了这屋子之后,也没有听到一声特别奇怪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对易伟说:evil兄弟,你这儿,也没啥特别奇怪的地方啊。 “有!有异响。”易伟说。 我摇摇头,说我们压根都没听到。 易伟说——也许你们在了,那声音不敢响了,他就敢欺负欺负我这样的怂比。 我感觉不太可能啊——莫非是我们最近怪事处理多了,那鬼魂都怕了我们? 我没办法,又和冯春生再检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这回我们真是忍不住了……都找不出什么来,你还让我们找,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已经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准备了。 冯春生也意兴阑珊,也要走,说这易伟可能是幻觉——幻听、幻视,斩白蛇的事,估计已经落听了,他就只是害怕而已。 “别!别!”那易伟一听说我们要离开……立马冲了上来,抱住了我:哥……我求你了,你是我大哥,再帮我检查检查吧……我可不想小命丢在这儿啊。 他说他都想去酒店睡觉了,可是去了酒店有个毛用——自己得罪了蛇仙,去哪儿也逃不过折磨。 我看易伟那一幅可怜模样,实在作孽,就说:行吧……我最后帮你检查一次,再检查不出什么来,我就真走了。 我来了这么久,也确实没听到房间里有什么怪音,至于一个老太婆在哪儿喃喃“报应,报应”的声音,更是没听见了。 这次,我检查得特别仔细,不过,这次我是真的有发现了。 因为我检查到厕所的时候,我发现厕所的墙,超厚。 这边,厕所和卧室只有一墙之隔,可是,这堵墙的厚度,似乎很厚啊。 我出了厕所,要走到卧室门那儿,至少有个五米多,出去卧室的门垛和厕所的门垛,还有三米多的宽度,一堵墙,有必要做到三米厚吗? 我想到了这儿,连忙走进了厕所,伸手对着厕所的墙,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还是比较厚实的,似乎没有缝隙。 冯春生问我干什么,我说这墙很厚。 冯春生看了一阵,也说这墙厚得奇怪。 最后,我看了易伟一眼,问他:哎……你这套房子的图纸,有没有? “有,有!” 易伟飞快的跑到了卧室的衣柜里面,拿出了一叠图纸,递给我。 我拿过了图纸,发现那厕所和卧室之间,应该还有一个小房间,一般人是用来做衣帽间的。 我问这个房间去哪儿了? 易伟说上一任房东告诉他,卧室和厕所都改大了一些,把那衣帽间给弄没了。 “弄没了?这话你也信?”我指着卧室的墙说:这衣帽间,是被封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要封?里面有古怪,这个古怪,或许造成了这房间有蛇仙的假象。 “是吗?”易伟说他买这套房子其实也么多久,住进来也就十来天,结果,出这么大的事。 我让易伟别着急,现在得把墙给砸掉,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的。 上一任的房东,直接封了衣帽间,衣帽间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事出无常必有妖! 我要开始找东西砸墙,可是冯春生不让,他歪着脖子说:你可得搞清楚了,这上一代房东,为什么要封住这衣帽间?这衣帽间里,到底有啥古怪的?如果没搞清楚——呵呵!这出了点事,可不是小事的。 得亏是冯春生细心。 我说那咋办? 冯春生说——最好的办法是,等陈雨昊和柷小玲过来。 有这两位大神镇场,那出来点什么东西,也是没问题的。 我摇了摇头,说那不行——陈雨昊和柷小玲什么时候过来,谁说得定呢?再说了,这两位肯不肯帮我的忙,那也是一件事呢。 冯春生叹了口气,说也是。 我摸着厕所的墙壁,说:砸吧……估计没什么事,要真有大事,这易伟,也活不到现在。 虽然这话说出来很伤人,但确实是事实。 冯春生想了半天,咬紧了牙关:砸墙! 决定了要砸墙,那就砸墙,我问易伟:你这儿有锤子吗? “有!”易伟说这边有个储物间,储物间里,有一把大锤子,还有三角楼梯。 我让他把大锤子拿过来。 没一会儿,易伟拿着大锤子就过来了,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啊。 这家伙是篮球队的,那一膀子力气,有点生猛的。 易伟抡起了锤子,就拼命的砸! 哐当,哐当! 他狠狠的砸了七八下之后,那墙轰然坍塌。 一个小空间,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仔细一瞅,哎哟妈呀……差点吓了一跳。 那被封起来的衣帽间里面,竟然是一个灵堂。 灵堂还亮着蜡烛。 黑漆漆的灵堂,红彤彤的蜡烛,在灵堂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灵位,上面写了七个字——任远亡妻之灵位。 “啊!” 举着大锤的易伟突然惨叫一声,抱住了我,浑身哆哆嗦嗦的,他明显是怕了。 我问道:易伟……你怕个毛啊! 易伟小声的说:任远……任远……任远就是我的上一任房东。 “房东?”我问易伟。 易伟说是的。 上一任的房东,为什么要把自己妻子的灵堂给封起来,这灵堂的蜡烛,为什么又亮了?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任远打算要把房子卖掉……他为啥不撤了灵堂? 冯春生突然喊了一句——祸水东引! 第一百二十二章白衣蛇女 祸水东引? 我问冯春生,此话何解? 冯春生一时着急,也说不出来,他说得都特别乱,什么封房,什么转嫁,什么嫁祸之类的,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看到冯春生这么着急,我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春哥……有话好好说。 冯春生这才没有那么着急了,他清了清喉咙,开始慢条斯理的说:你看啊……这衣帽间,封掉了……为什么要封掉?肯定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冯春生说——任远得罪了他的妻子,怕妻子报复,才下了一个灵堂,日夜供奉,来安慰亡妻的魂。 “然后呢?”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这种灵堂的摆法,叫暗堂,配以“二堂”,能够镇魂保平安。 说完,他走到了那灵堂的面前,低下头,从灵堂的桌子底下,取出了一个小木盒。 那个木盒子,黏在了桌子的底上,红色的,二十公分长,十公分盒子的顶上,画了一道“道纹”,看上去特别唬人。 我问冯春生,这是个啥? 冯春生说这玩意儿就叫“二堂”,灵堂一般都是立一个,不过立暗堂要立下两个,这“二堂”里面,装的东西……一般都是死者最亲近的东西。 比如说——戒指。 也比如说——项链、眼镜等等贴身的物件。 冯春生直接打开了“二堂”木盒。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道,直接扑了出来,而冯春生往里头一瞅,差点没有吓晕过去。 好在冯春生的手稳,虽然抖了好几下,可是依然把手端稳了。 我和易伟捏住了鼻子,往里面瞅,想看看里面到底是啥,就看了一眼,我惊呆了——这二堂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孩模样的人。 这小孩一丢丢大,屁股上还长了一条尾巴。 这木盒子里面,包裹了油纸,密封性估计很好,里面有一大半的“福尔马林溶液”,那小孩的尸体,就侧躺在了盒子里面。 我也是日了狗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二堂里面,怎么装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小孩?”冯春生脸色惨白,他放下了那“二堂”木盒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么惊悚的东西了。 易伟则说:这是一个胎儿……应该三四个月大。 “你怎么知道?”我回头看向了易伟。 易伟说他暗恋的女神就是医学院的,他去女神的班级,旁听了一些课程,看到过胎儿每个月的图片模样,那教室的黑板上有。 我又问:这胎儿怎么还长了一条尾巴? 易伟说他以前在那教室里听课的时候,听那老师说,说那胎儿,确实是长尾巴的,在母体里面,小孩有一根尾巴,打小孩出生之后,尾巴就没有了。 “是不是真的?”我都没听过这个说法——这也太夸张了吧? 易伟立马拿出了手机,说他给女神发条微信看看。 我看这家伙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跟女神搭讪吧。 易伟拿出手机,拍了那个胎儿的照片,然后直接发到了那女神的微信号上,同时问他女神——这个婴儿几个月?怎么长尾巴? 没过多大一会儿,女神回了微信:这是个畸形胎儿,有返祖现象,所以长了尾巴——看胎儿的长度和模样清晰度,差不多有五个多月。 易伟有点不服气,又回了一条,说他上课,听那老师说了,老师说这婴儿一直都有尾巴,生了之后,才没有的。 女神似乎不想和易伟说话了,很涩的说了一句:拜托,篮球场的大个子同学,那是两个月之前才有的,两个月一过,那小尾巴就自动消失了——这么大的胎儿还长尾巴,是返祖现象产生的畸形,好了,就这样,我睡觉了。 易伟一下就被女神抛弃掉了。 我在旁边笑了笑。 现在情况搞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这个暗堂的“二堂”里,会装了一个胎儿呢,还是长尾巴的胎儿? 我看向冯春生,说:会不会这任远的老婆死了之后,还有遗腹子,遗腹子就是这个胎儿?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任远,为啥要封门?”冯春生指着那烛台说:你仔细看,这烛台是电灯泡,线直接走暗线,接在了开关上,说明他是打算长期在这里开暗堂的。 他说这任远,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在这里布了一个暗堂,这暗堂时间久了,只怕这屋子里的阴魂压不住,所以才要倒手卖房子的。 最后,冯春生直接下了一个结论——这屋子里的事,得两说——第一说,就是风水不咋好,是个“阴龙上顶”的风水煞局,第二说,这屋子里死过了人。 那易伟之所以碰上了蛇仙,感觉最近打球分心,其实是这两说一起导致的。 现在我的“赤霄”阳绣,解决了易伟的第二个麻烦,但是第一个麻烦……暂时还没解决。 接着冯春生问我:水子,你是老板,你说咋整? 我想了想,说:还是明天去联系柷小玲——请了柷小玲过来搞定这边的事。 你要说人被鬼附身了,找我还能搞定,可这完全是宅子的毛病,我总不能在这墙上,纹个身吧? 冯春生想了想,说只能这么办了,这房子有阴魂……咱们也搞不定。 我说其实我们还是能做点事情的。 ”做点什么事情?”冯春生问我。 我让他们两个都把手机给我。 手机拿到了手上,我下了一个摄像软件,可以超长摄像的那种,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摆了一个,接着又在走廊过道摆了一个,然后在灵堂上面摆了一个! 这房间晚上不是有诡异吗?那我就录像,我明天再来看看……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这房间,又到底有什么怪相。 除此之外,我说——不是晚上会有一头大白蟒出现吗?那总逃不过手机的摄像呗? 我在灵堂的那个手机上,接了一个充电宝,其余两个手机,接了充电器——明天再说。 “那我呢?”易伟十分紧张的说 “去我家睡觉。”我拉上了易伟。 易伟这才放了心。 不过,他放心,我却闹心,这易伟经常打球,浑身汗液分泌比一般人旺盛很多,尤其他是一个大汗脚,那味道,我去,深入人心啊。 感觉那种臭味,是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臭味,让我感动了一个晚上——熏得直流眼泪。 第二天一早,易伟起来后,我第一件事请就是把所有的床单、被套,全部扔到了洗衣机里面,实在遭不住。 易伟还怪我太小气。 我说哥们,不是开玩笑,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去非洲违和,枪都不要了,脱了鞋子就算,什么恐怖分子都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早上八.九点,我把易伟带去了他的家里,拿了那三部手机到了店里面。 接着,我喊来了冯春生,一起观摩观摩昨天晚上拍到的事情。 这视频,我是快放的——六倍速放了半个小时后,大概在昨天凌晨的四点钟,我真的从手机上,看到了一条白蟒。 我慌忙按了一个定格,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一条白蟒蛇。 她只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浑身皮肤雪白——是那种病态的白。 她披散着头发,像是蛇一样的,在地上游动了起来。 “我去!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看向了冯春生。 冯春生看了我一眼,说他也没见过。 接着,我又放起了视频,那白衣蛇女,在地上到处蛇形着,一会儿进了厨房,一会儿又游到了门口,反正她的游动区域——始终不超过客厅。 在她游到了客厅和走廊相交的位置时候,忽然,她瞄见了灵堂上面的——二堂盒子。 她立马开始往那边游动。 等那蛇女游到了灵堂面前的时候,忽然直起了身,搬起了那个盒子。 接着,蛇女把盒子放在了地上,同时,她用两只手,抱起了那盒子里面的胎儿。 那胎儿到底有多臭,我就不说了,虽然有福尔马林的防腐,可是依然臭气熏天。 那蛇女忽然伸出了猩红的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同时,又亲吻着那胎儿,从头亲到脚,一边亲,一边哭。 我听到屏幕里面,传出了那极其凶猛的哭声。 我有一种恶寒的感觉。 紧接着,那蛇女把胎儿的尸首放在了脖子上,然后用颀长的头发,绑住了那个胎儿,然后继续蛇形,直至消失在了镜头里面。 看到了这儿,易伟变得十分激动,猛地拍桌子,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还说没有蛇仙?这差点——这差点害死我啊! 我咬紧了牙关。 冯春生则挠着头皮,尴尬的说——这可能真的不是蛇仙,蛇鬼还差不多呢——只是这又像蛇又像人的玩意儿,到底怎么整出来的? 易伟让我快点帮他去搞定这事,说我收了钱,不办不行。 我说当然能办了,可是,我得找柷小玲或者是陈雨昊啊。 要说打瞌睡遇上了枕头,我才念叨柷小玲和陈雨昊呢。 结果,柷小玲真的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军旅的衣服,军绿色的迷彩裤子,外加上一个黑色的紧身背心,背着一个迷彩包,迷彩包里,装的当然是她的鞭子。 柷小玲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眼睛有点肿,也不知道咋了。 冯春生上去就跟柷小玲搭讪:嗨——柷美女,昨天晚上和小雨哥,还快乐吗? 他话音刚落,柷小玲忽然一矮身,冲到了冯春生的面前,右手迅猛的箍住了冯春生的脖子,直接把他给提了起来:再跟我提陈雨昊,我现在打死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蛇藏顶 那柷小玲,昨天和陈雨昊爱来爱去的,虽然是单方面的爱,怎么现在完全不是这回事了呢? 一提陈雨昊,还要打人。 我连忙去拉柷小玲,让她把冯春生放下来先。 柷小玲盯了我一眼,直接把冯春生扔在了地上,说:给老板你一点面子。 “老板?”我看向柷小玲。 柷小玲背着手,傲然说道:怎么?不乐意我喊你老板?陈雨昊那货,竟然又逃了,我追了他这么久,他又逃了,我容易吗?容易吗?一千八百公里,为了找他,我穿越了半个中国!容易吗? 说着说着,柷小玲眼眶有些红。 我安慰柷小玲,说这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得慢慢培养。 柷小玲低声叹气,说确实是……她说她这次要等陈雨昊,一定要等。 接着,她又说,这段时间,要跟着我们出活——工资没要求,就是方便等陈雨昊。 好家伙,这是赖我们这儿了? 不过这也好,我还巴不得你赖在我们这儿了呢。 我对柷小玲说:刚好……这边有一事,事比较平常,但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忙。 柷小玲问我什么事……我就把这边的情况,都跟柷小玲说了说……什么蛇女的视频,也给柷小玲瞧了一瞧。 柷小玲看了一眼后,扬着眉毛说:蛇女?半蛇半人?我没见过,不过应该不是大事。 “那就跟我一起去!” 我得把易伟的事情给摆平了啊。 毕竟收了这哥们的钱,就得平事。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算行规。 我、柷小玲、冯春生和易伟四人去了那鬼宅。 车上,易伟不停的小声问我柷小玲是谁,怎么力气那么大? 我瞪着易伟,让他别打歪主意,别说她男朋友,就是她,一鞭子都能要你哭。 易伟笑笑,说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我们四个人,大半个小时后,到达了易伟的家。 他的家,还是和早上一样,除了砸了墙的废墟,其余的都比较整洁。 柷小玲直接进了房间,同时,解下了背上的背包,她打开了背包,拿出了她的招牌——钢铁鞭子。 在她拉鞭子的时候,那易伟偷偷瞄了一眼柷小玲的胸脯。 好家伙,这还了得啊? 柷小玲直接一鞭子,甩了过来,那鞭子的尖,直接给易伟的嘴唇,打出了一条血印子。 “我这辈子,最讨厌猥.琐的人。”柷小玲狠狠的说道。 我拍了拍易伟的肩膀,安慰他:evil兄弟啊,你知足吧,这也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只打了你脸上一条缝隙——没打掉你的牙,你就谢天谢地吧。 易伟捂住嘴,忙不迭的点头。 这易伟怕了蛇仙,却不知道——这柷小玲,比蛇仙还要可怕。 柷小玲在房间里面走了起来。 她走了七八步后,说了一句话:这房间里还有人。 “啥?”我问道:这房间还有什么人? “别说话。”柷小玲直接让我不要再说话了。 接着,她的两只耳朵,轻轻的耸动着。 冯春生偷偷对我说:这混阴行的大家,一般五感都比较敏锐,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心灵感应,都比常人要厉害得多。 他说柷小玲是师出名门——柷由家根正苗红的阴人,对于训练,更加有体系,属于正规军,五感特别灵敏。 好吧! 我也点点头,看柷小玲打算怎么做。 我就瞧见,本来已经走到了走廊过道的柷小玲,突然退了回来,她说道:有个人在呼吸——这个人不是你们三个中的一个。 她一边走一边听,忽然,柷小玲直接扬起头,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鞭子。 啪! 一声脆响,那天花板,被打碎了一块。 接着,柷小玲又连续打了四五鞭子。 那天花板,打出了一圈孔洞。 就在这时候,忽然,天上,掉下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多在了天花板和屋顶的夹层中间。 柷小玲打出来的鞭子孔洞,刚好包围了那个人,天花板再也承受不住那人的重量,于是直接垮了,那人也掉落了下来。 那人一落在地上,就往走廊那边游去……她就是蛇女。 “给我回来。”柷小玲直接一鞭子,打在了那蛇女的背上,打得那蛇女皮开肉绽,紧接着,她的鞭子,又灵活的锁住了那蛇女的脖子,直接扯住了蛇女。 我连忙跑到了那蛇女的面前,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死我。 原来——那蛇女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条缝隙——小小的缝隙,和没长眼睛差不多。 她的脸庞,惨白,惨白,同时,嘴角长出了两颗獠牙。 “这是什么怪物?”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仔细看,那蛇女的手臂上和脚上,皮肤全部龟裂,甚至长出了厚厚的黄色老茧。 “呜呜呜!别打我,报应啊,报应啊,别打我,别打我。” 蛇女不停的摇头,同时,坐在她背上的胎儿尸体,也在摇晃着。 “还敢叫饶?”柷小玲又是两鞭子过去,直接把蛇女给抽翻了,同时还有一鞭子,把那带着尾巴的胎儿,也打飞了。 胎儿飞到了沙发旁边。 那蛇女,拼命的往前爬,要去抓那胎儿,不顾她的脖子已经被柷小玲彻底锁住。 “还敢使劲?”柷小玲再次狠狠一拉,把蛇女拉到了她的面前。 蛇女继续往前爬,爬向那个胎儿,她的脖子松了劲,嘴里嗷嗷的喊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妈妈在,别怕,别怕!我的儿! 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后,柷小玲举起了鞭子,还要打,我猛的扑到了柷小玲的面前,一下子拿住了绳子,呵斥道:小玲,别打了……她好像,好像不是什么恶鬼? “恩?”柷小玲收了鞭子,看向了我。 我说感觉上,那蛇女不是什么恶人。 这时候,冯春生突然说道:有影子,浑身没有阴气,号丧有魂,这不是鬼啊,这是人? “人?人怎么长成了这幅模样?”柷小玲也有些吃惊。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活人。 因为在房间的灵堂里,有一块灵牌,上面写着:任远亡妻之灵位。 任远是这家房子的前一任房主,那胎儿,估计是他的小孩,现在这蛇女,不停的喊着那胎儿:我的儿! 那这蛇女,不就是任远的老婆吗? 蛇女都已经是亡妻了……怎么还能是人? 冯春生突然叹了一口气,说:这蛇女是人没错啊,可是此些种种,又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柷小玲缓缓走向了那蛇女。 蛇女见到了柷小玲,以为她又要打她,她不停的往后游着,同时紧紧的抱住了她的死胎儿,说道:这是我儿子,你要打就打我,别打我儿子,你走开……你走开啊。 柷小玲这会儿,已经改了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单膝跪地,一只手缠住了蛇女的头,说:对不起……刚才我似乎打错人了,请原谅我。 我没成想,柷小玲虽然比较冲动,但是……人还是很讲感情的嘛。 “你走开……你走开。”那蛇女,又抱着死胎儿,不停的游动着。 我虽然不知道蛇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真的有点不忍心,我说:哥儿们几个,这蛇女,估计是疯了……先带回去,我们找医生给她瞧瞧再说? “行!”柷小玲同意了,同时,她走到了蛇女的跟前,轻轻一手刀,看在了蛇女的后脖颈上,直接把她给打晕了过去。 我和冯春生,一起扛起了蛇女,准备回纹身店,那易伟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他说他一定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事。 他要去就去吧——怎么说他也是金主,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家里,为什么藏了一个白衣蛇女。 在冯春生开车回纹身店的路上,我接到了陈三立从香港打过来的电话。 “喂!三爷。”我给陈三立打了个电话。 陈三立哈哈大笑,说他已经回学校递交了辞呈——他的孙女,昨天正在泉州开一个“心理医生”的会议,她听说陈家要举家搬迁到闽南,就说她干脆不回去了,先去闽南老家野龙沟看一看。 陈三立怕孙女找不到地方,所以让我带个路。 我说这有什么问题——小问题,小问题——咱跟三爷,那也是有丰厚的革命战斗友谊嘛。 陈三立在大笑中,挂了电话。 在我到了纹身店的时候,我的店里,有个身材很高挑,十分苗条,带着黑边眼镜的女人,坐在纹床上。 这女人,有一种知性的气质,感觉很讲究。 我问那女人:你好……你是? 我还没问完呢,女人站起身,对我说:你好——我叫陈词,是陈三立的孙女,我爷爷陈三立让我来找你的。 “哦,哦!这么快就来了啊?”我连忙对陈词说:等我一会儿哈,我得把肩膀上这女人,送到医院里去!她好像疯了。 这时候,易伟还在吵:疯了也不行啊,我得知道,她为什么藏在我的天花板里面的……她不说,我睡不着觉,我是个强迫症。 冯春生狠狠一跺脚:你就拉倒吧……还想听她说话……她说得了话吗?你赶紧回去得了,找疯子问话,你可真行。 其实我们也想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女人,为什么变成了蛇女,藏在了天花板里,又为什么他的老公给她立了灵位,又为何她变了一幅这么丑陋的模样? 要知道,我刚才扛她的时候,特意问过她的邻居了,她邻居压根不认识她。 这时候,陈词站了出来,说:各位好像要从这位女士的嘴里,知道一些东西? “是啊!”我砸吧出味来了,连忙问:你有办法? 陈词笑了笑,说:我当然有办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人渣往事 我看向陈词,问她: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疯子说话? 陈词盯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高亮的手电筒。 她走到了蛇女的面前,轻轻挑开了她的牙口,用手电筒,照了照那蛇女的喉咙后,说:器质性的语言器官都没有损坏,应该是可以说话……就是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正常,当然,这个无所谓了……因为她不是疯掉的…… 我说蛇女都这模样了,还不疯? “不疯,不疯。”陈词说:真正“病变”的精神病患者,他们的大脑,控制肢体动作的能力非常差,不平顺,手指脚趾这些神经末梢,很容易轻微抖动,这些症状,都没有出现在这个蛇女的身上……她不是疯子。 我说那她精神状态怎么不对劲? “心理疾病。”陈词说:初步观察的话……这位女士可能是严重的自闭症……刚才你们对她说话,包括现在我和你们说话,她的眼珠子一直在转动。 陈词说眼睛其实就是人的注意力开关。 很多人聚精会神的时候,就会皱紧眉头,同时两只眼睛用力的盯着人或者事物,这是因为眼睛瞳孔收缩,眼距变小,注意力开关启动。 这蛇女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使劲的看着我们——说明她的思维也在跟着我们转——她不疯,只是很多的事情,都藏在了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我暗暗的给陈词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陈三立是香港中文大学的教授,陈家也是书香门第,孙女陈词极其知性,讲解道理深入浅出,确实厉害。 我对陈词说:陈词妹子,既然你这么懂,那就帮帮忙,从这蛇女的心里套套话? “现在暂时不行。” 陈词又坐了下来,侧坐着身子,对我说:水哥,我得先问问,你们为什么要从这位女士的心理套话——取决于什么用途?如果没有办法说清楚的话,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帮忙的。 陈词似乎有点小迂腐,就是读书人的那种死脑筋,不转弯。 我把蛇女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同时,还说出了她把一个死胎抱在怀里,不停的喊“儿子”的事情,我说想让蛇女说话,彻彻底底的说明她的身世,这样,我们也好帮助她。 陈词想了很久,又问:这蛇女,有没有亲人? “应该……应该有?不过,他老公以为她死掉了。”我说。 陈词又说:既然有亲人,我需要他的亲人到场,然后我才能为她做下一步的行为,或者,至少有他亲人的亲笔签名或者委托书才行。 “这么麻烦?”我说看电视里做心理治疗,只要上去就能做……哪儿这么复杂? “哎!”陈词直接摇手,说:这事得和电视上面演的不太一样……事实上,按照我们的行规,当来做心理治疗的人有正常自控能力的时候,的确是不用出示证明的……但是,这位女士,明显没有正常的自控能力。 陈词说:所以,我需要这位女士亲人的亲笔签名,才会来做更深层次的治疗和引导的。 我立马说,他亲人肯定不会同意的……事实上,这蛇女发生了什么,可能和他的老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我不能管。”陈词说道:这是规矩,也是行规,没有委托书,那就不行……心理医生,是一个很可怕的职业,我们能够很自然的让你说出你的银行卡密码、你的银行卡账号,你的一切缺点,只要我们想。 陈词说心理医生有掌控心灵的力量,这种力量神圣而危险,所以她必须遵守规矩,哪怕有人说她死板。 她是够死板的。 我直接让易伟给他的前任房东打电话……打给那个任远。 易伟掏出了手机,立马打电话给任远。 电话响了七八声后,接通了。 易伟直接打开了外音,问:任远哥! “怎么了?小伟?”任远的声音,还是有些磁性的。 易伟说在房子里找到了他老婆,请他来我们这里办点事情。 “不要胡说,我媳妇早死了,都死了三四年了……没有那事,就这样,挂了。”任远一幅十分紧张的模样,显然是心虚。 他挂了电话后,我直接对陈词说:陈词妹子,他老公不承认她活着,这回你死心了吧? “不能。” 陈词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承认,并不代表亲人不在,还是得那位先生,出具了亲笔签名,她才能…… “才能什么才能。” 我真有点火大了,我说道:这人家都不承认了……咱还能死皮赖脸的求那人吗?那不成…… “那我也不成。”陈词真是迂腐得让我有些暴躁。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漏洞,说道:你要说理,那好,咱们就论理——首先……一个人失踪两年,算是自动认证死亡了不? 法律里面还真有这么一条,一个人,一旦失踪了两年以上,就认定死亡。 陈词想了想,说:是的! “ok!”我打了个响指,又说道:那我再说一个……一旦配偶死亡,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对不对? “对!”陈词点头。 我说那就行了,那任远说他老婆死了三四年了,那就说明蛇女失踪三四年了……法律已经认定了蛇女死亡,她自动被认定了和任远的配偶关系解除,算是自动离婚了,那任远,也不是蛇女的亲人了! 这样的话,蛇女也已经举目无亲了……那你可以做治疗了吗? 我说完,陈词想了很久,才说:能不能把门关上……我可以给这蛇女做催眠,进入她深层次的潜意识里,引导她,把她的事情,说出来。 我听陈词总算松口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道:行……春哥,关门。 冯春生到了门口,直接关上了门。 门关了之后,整个纹身室都暗了很多。 陈词让我把蛇女放在纹床上。 我把蛇女放在了纹床上,板板正正的。 陈词坐在了蛇女的身边,伸出了手,轻轻的拂过了蛇女的脸:你相信我吗?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温柔、知性,现在换了一种更加温柔的语气,询问蛇女。 蛇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死胎儿,念叨着:这是我的儿……这是我的儿。 陈词轻轻的抚摸着死胎儿,极度温柔的说:这是你的孩子,谁也不能伤害他,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也保护他,你相信我。 她一直在安慰着蛇女,最后蛇女突然点了点头。 “现在……你将进入很浅的催眠状态,心里保持平静,平静,平静,我们想要帮助你。”陈词再次伸出手掌,在蛇女的脸上,晃荡了一圈后,那蛇女,忽然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陈词拿回了手,说道:现在……请你进入更加深层次的睡眠……更深层次的催眠状态。 她又引导了十来分钟后,那蛇女睡得已经十分安详,双手平放在了纹床上,那死胎儿,静静的躺在了她的肚皮上。 “可以开始引导了。”陈词对我说了一声后,开始引导者蛇女说出了她的事情。 一阵引导之后,我们算是知道蛇女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蛇女叫余静,前些年,嫁给了老公任远。 任远呢,是个烂酒鬼,喜欢酗酒,很暴力的一个人,经常对余静实行暴力体罚。 动不动就打!动不动就骂。 经常在任远晚上喝完了酒后,就把余静抓起来打……拿皮鞭子抽,抽得余静惨叫连连。 每次,任远打得麻木了之后,就把余静扛到床上去,继续发泄……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余静怀上了孩子——毛毛。 那任远,别看在本市有套房子,其实他父亲死之前,给了他四套,有两套被他喝酒赌钱输光了,是个结结实实的败家子。 不过任远对余静,十分小气。 在余静怀胎的时候,每个月都要另行公事的孕检,任远也不会带余静去。 一直到余静怀胎了五个多月……医院必须要做一次“四维彩超”的时候,余静强烈要去任远带她去,这次,任远的哥们也看不下眼了,也帮着一起劝说,才让任远带着余静去医院做四维彩超。 这回,出事了。 小孩被检查出来先天畸形……就是长了一条尾巴。 那尾巴很长,很长,是先天的返祖现象。 按照医生的推断,这种畸形的出现,和任远喜欢在酒后行房事有很大的关系,并且当面批评了任远。 这下任远还受得了?他很要面子,被医生数落了几句,直接解下了皮带,当着众医生和病人的面,拿起了鞭子,对着余静一鞭子一鞭子的抽。 好在妇产科的病人和孕妇,永远是医院里面最多的,许多人都去拉任远。 其中医生还好心的劝说任远,说让他不要动怒,这种畸形其实不太影响,无非是出生之后,做一个切除,不影响的。 “妈了个瓜货!个瓜婆娘,生娃娃也不会生,生出来一个带尾巴的瓜娃子!我打死你!”任远小时候在重庆生活,后来才跟着做生意的父亲来了闽南,所以一骂人,重庆话直往外面翻。 一个医生生怕任远再打余静——这可是孕妇哎,一旦打出了事,那还得了吗? 所以,那个医生违反了纪律,告诉了任远一个秘密。 第一百二十五章人心比鬼恶 医生告诉任远——你的老婆,怀着的是一个男孩,虽然畸形,但怎么说……也是可以简单手术弄好的,结果还不错的。 任远当时听说自己的小孩是男孩,顿时眉开眼笑,骂道:个瓜婆娘,生娃娃生了瓜娃子,还是老子霸道,给你搞出个长把把的娃娃……今天先这样……你要生的是个女娃,老子打死你! 任远骂完了,才扬长而去。 那个医生赌对了,这任远,就是一个有严重陋习,重男轻女的家长。 本来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结果,任远晚上喝完了酒,回了家。 他是酒劲上头,越想越生气……他又抽了皮带,把正在睡觉的余静,直接从床上扯了下来,狠狠的揍。 他边打边骂:瓜婆娘,老子长尾巴了没?你给我生的儿子,凭啥是个带尾巴的?瓜货! 他把余静一顿狠揍,揍完了之后,还觉得生气,直接出了门,继续找人喝通宵。 余静却觉得肚痛难忍……她刚才挨了一“皮带头”,刚好被打在小腹上。 这下子可不得了,本来任远就是在酗酒状态下和余静发生的关系……那小孩先天发育就不足,怀在肚子里,也不怎么稳。 现在又挨了一顿好打,余静……流产了。 那猩红的血液,直往外面流……那胎儿,也滑落了出来。 余静这下子,特别害怕。 她知道,虽然这小孩是个长尾巴……但怎么说也是男孩,还是受了任远的喜欢的。 如果任远知道她流产了,那得怎么样的一顿毒打? 当时,余静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怎么逃?她的体力虚弱,虽然好不容易用毛巾止了血,可逃也逃不远啊? 余静的家里,在偏远山区,当初,她妈就是为了贪图任远家的七万块钱,才把她嫁给任远的,家里是不能回了……回去了,只怕还有更坏的事情发生呢。 她的两个家,都待不住了,余静想要亡命天涯——亡什么亡?现在逃都逃不掉! 她想了很久后,才想起来……家里的天花板在装修的时候,隔出了很大的空间,其中,还有一小块板子,装的是活动板子,可以拆卸的。 那活动板子,就在沙发上面,她感觉可以进得去? 于是,余静就想在家里的天花板和屋顶的隔层之间,藏上个几天,等自己体力恢复了,再逃……总之,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任远了。 她把冰箱里面的吃的喝的,都从那吊顶的口子里面,扔了进去,然后踩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抓住了吊顶,钻了进去。 其实余静当时体力很虚,可是恐惧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她把自己藏在了那个吊顶里面。 任远第二天早上回来,看到了卧室里面的死婴儿,也看到了血迹斑斑,这才回忆起自己昨天似乎打了余静,他知道余静生下了死胎的原因。 一时间,任远也怕了。 任远估计,那余静是逃走了……不过,流产了的女人,能跑多远?这么虚脱的女人,跑出去,那不是送死么? 任远就觉得,余静肯定是死了。 加上那天也是巧了……离任远比较近的街道,有一个女人,在横穿马路的时候,被呼啸而过的大货车给碾死了。 那女人死之前的穿着的衣服,和余静的一件衣服,很相像。 当时任远就觉得,被大货车给碾死的女人,很可能是余静。 毕竟那女尸被大货车碾死的……长相是看不清了。 任远这个人,也比较信“鬼”,他怕余静或者是死胎的鬼魂回来报复他……干脆,他就找了一个当过道士的赌友,搞了个暗堂,把“死胎”封在了二堂里面,同时也封起了那个暗堂,用来镇压余静和死胎的鬼魂! 余静呢? 她躲在了吊顶上之后,发现这边生活,着实还可以……至少没有人打她。 她不想逃走了,能逃到哪儿去呢?她被贪财的家里人,送到福建来结婚的时候,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她的胎儿也死掉了,对生活,没有了希望,就希望活一天算一天。 她每天晚上,昼伏夜出,晚上出来,去冰箱里摸点吃的,乘着人不在,就在厕所里面上个厕所。 当然,她偶尔也能洗个澡。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四年。 余静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首先,她根本看不见阳光,所以,皮肤惨白惨白的,两只眼睛退化得厉害……眯在了一块,只留出一个缝。 现在的余静,有日盲症——白天看东西模模糊糊的,晚上什么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余静的因为时常要下吊顶或者上吊顶,加上这几年不见太阳,身体严重缺钙,骨头都软化了,现在她能像蛇一样的——蛇行。 除了这个,余静因为澡洗得很少,冬天也没什么衣服穿,皮肤劣质得可怕,全部是龟裂的模样。 现在的余静,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至于十几天前,为什么任远把房子卖了呢? 也是因为一个阴差阳错。 任远那天晚上喝酒回来的时候,余静正窝在冰箱的旁边,吃着冰箱里面的烧鸡。 两人撞了一个正着。 任远一看那余静的模样,当时吓得跟条狗一样,哧溜一下,直接嗷嗷的逃出了门。 余静则赶紧躲在了吊顶里面,好几天都没出来。 那任远被吓唬到了,第二天带着道士赌友回了家里,跟他说他昨天看到鬼了,会不会是……余静的鬼魂,找回来了? 那道士赌友说有可能……也许是时间长了,这暗堂里镇压的余静鬼魂镇不住了……所以,劝任远“祸水东引”。 当时,那道士赌友的原话是:余静的鬼魂一旦镇压不住,必然要害人,你把这房子尽快卖了,那余静就会害这屋子里的人,不会害你……记住了,暗堂不要拆! 这两个人真是狠心……为了保命,不惜去害人。 于是,任远把房子挂牌。 中国的房子不愁卖……没过两三天,那任远就找到了下家——心地还算不错的大学生——易伟。 于是,就有了易伟说的“蛇仙”。 我听完了蛇女的故事……心里真心是百感交集……这都是什么毛人啊? 简直恶心……这任远,就该死!他也配做人? 我看着躺在纹床上,安详的处于催眠状态中的蛇女,狠狠的说:春哥……有啥办法没?我要弄死那个比养的任远! 冯春生让我消消气,他说这世界上,这么恶劣的人,多了去了!不值得为他们去生气。 我说这气怎么能消?一个醉鬼,打老婆打得流产,还要下暗堂来镇压妻子和儿子的鬼魂?要不要脸了? 余静也因为这个男人,过了三四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简直恶心! “哎!” 陈词叹了一口气,说道:于哥,我得给你道个歉……有些人,实在是刷新了我的认知下限,我刚才竟然为了这种人,坚守行规? 哎! 她又叹了口气,说:这样,徐静女士呢,先让她在你们的店里睡着,我朋友的心理诊所明天开张,我也去他那儿上班,到时候,我把她接过去,直到治好她的心理毛病,让她恢复正常为止。 仓鼠也挥舞着小拳头,气得小脸发白:这样的人渣,就应该抓到面前,左一下,右一下的把他给撕碎!让他成天这么不要脸。 易伟确实是心地善良,他对我说:于哥,我爸给了我十万平事,你收了五万,我还剩下五万,我这五万,不拿去大保健了,交给你,你等徐静姐身体好了,把钱给她……算我做件好事呗。 我拍了拍易伟的肩膀,说道:你特么不赖啊,除了脚臭一点,心地是真好。 “还比较猥.琐。”柷小玲一旁说。 易伟笑了笑,接着,他又恶狠狠的说:于哥,今天晚上,我得带着我那几个篮球队的兄弟,去找找任远的麻烦了!这比样的狗东西……实在惹着我了。 他说那任远逼得徐静上了屋顶,害得他易伟担惊受怕好些天,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易伟,就是看任远不爽! 他要去削那任远。 说完,易伟出了门,边出门边打电话:小丑,发发带上老四,跟我走!别玩lol,哥带你们去修修人渣也是美滋滋! 易伟走后,我和柷小玲、冯春生打了个眼色,让他们跟我出来。 我让仓鼠帮我照看好蛇女徐静——下午的生意,暂时不做。 我、柷小玲和冯春生,三人到了下面小餐馆的包间里,我要了几个菜,说:我想……狠狠的收拾一顿那任远。 “整死他?”冯春生问。 “整死就整死!我也想整死他。”柷小玲猛的拍着桌子。 我说道:不是整死,只要给他弄出个好歹来……那任远,真不是个东西,这样的人渣,不配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说我想做个局……把任远给吓疯! “这个局,你打算怎么做?”冯春生问我。 我让柷小玲和冯春生过来,我趴在他们的耳边说出了我的想法。 冯春生听了,哈哈大笑,说任远这样的狗杂碎,就得这么办他! 柷小玲听了,也跟我竖大拇指,说我这个人,挺多办法的……行……杀人的事,咱们不咋做,但把那任远给吓疯的事,不做都不合适。 第一百二十六章死胎(9.9号加更) 我想了个方法……要把那任远,给吓出个好歹来。 首先,我认识一个殡仪馆的化妆师,给死人化妆,把叫一绝。 他可以把死人化妆化得栩栩如生,也能把活人化妆化成死人的模样。 我找这哥们,然后把柷小玲化成“蛇女”余静的模样,直接让她去吓唬吓唬任远。 然后我和冯春生敲边鼓,一定要把任远给吓出神经病来! 我是这个构思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我和柷小玲、冯春生沟通了细节之后,回到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仓鼠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我仔细一瞧那纹床上的徐静,我发现,本来安安静静在徐静的肚皮上趴着的死胎,已经不翼而飞。 “咦?”我看了一眼,说道:好奇怪啊。 我喊醒了仓鼠:仓鼠,仓鼠……你别睡了。 “怎么了?”仓鼠揉了揉眯细的睡眼,看了一眼我,软软的问道。 我指着徐静说:她肚子的孩子呢? “啊?啊?” 仓鼠慌忙去看徐静的肚皮,她也发现,那死胎,不翼而飞了。 这时候,冯春生哈哈大笑,说道: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这任远……死定了!他死定了。 我问冯春生为什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冯春生说——任远的命,就交给死胎吧。 他跟我说,那死胎当天晚上流产,其实不会害任远?虽然死胎有怨气,但她的母亲,还是爱他的,爱恨抵消,也没有怨气。 现在呢? 那死胎被封在了暗堂里三四年,心里早就积攒了怨气……现在重见天日,外加听了母亲的怨恨诉说,他的怨气,足够了。 冯春生说:我想……那死胎儿,去找任远报仇了。 “真的假的?”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让我就接着看好戏吧……任远……必死无疑。 柷小玲也说:那死胎儿也是凄惨……看看他怎么做吧。 我们三个人说到了这儿,那易伟跟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说找了哥们去削了那任远一顿……把那任远打得吐饭。 接着,易伟又说:放心……这个月,我带着我哥们,天天去照顾他! 我摇摇头,对易伟说:evil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些天,你别去找任远,任远,交给我了。 他问我为啥! 我对易伟说……让你别去就别去,我是为你好。 这几天,死胎怨灵要报复了,我怕易伟过去,被死胎误伤了。 那易伟这才点头,说不去了,听我的。 这事过去后的三天,易伟突然跟我打电话,说我简直神了……做的事情,也大快人心。 我问怎么了? 易伟直接给我发了一条新闻链接。 我点开了链接……这新闻的标题是:婴灵杀人事件。 新闻的内容,说我们市的一个男人,被一具婴儿的尸体杀了。 那婴儿用小手,捅穿了那男人的心脏,同时,那婴儿还有一条尾巴,尾巴缠住了那男人的脖子,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那男人喉咙的骨头,全部稀碎,脊椎骨,也碎裂了。 据记者调查,死者在三年前,他的老婆,怀了一个胎儿,胎儿就长了一条尾巴……不过,当年,那死者的老婆和胎儿,都不幸死亡。 这新闻下面,有网友在下面评论……众说纷纭,有些人说这事是小编扯谎,有人说那男人,肯定是得罪了人,被下了婴儿咒杀掉了。 唯独有一条评论,我觉得很有水准: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条评论,我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可是,我感觉,这人,似乎能够推断出这事情本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才发现……这天底下,藏龙卧虎……最好还是低调啊。 …… 时间回到那易伟收拾了任远的那个下午。 当时冯春生说了……死胎,去找任远报仇了。 蛇女的事情,我也算搞定了。 那天下午还有时间,我先去把钱,寄给了我母亲。 这些天,收成真是不错! 殡仪馆,给了我十万红包,那韩老板亲自给我的。 前段时间,那虐狗的孙子的事,我也拿了六万。 还有这次易伟,又给了我五万。 一共二十一万。 我直接给我母亲,寄了十八万过去了,给了冯春生一万,仓鼠一万,我自己留了一万,这些钱,不算工资,算是暂时给他们俩发点生活费,改善改善。 期间,我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说我现在这么能赚钱,也别太着急了……自己该买点好衣服,就买点好衣服穿,该吃点好吃的,就吃点好吃的。 我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其实我跟我弟弟说——该吃好喝好的,是咱娘。 期间,我弟弟还给我算了一笔账,说我寄给他的钱,加上这次十八万,刨去肾透析的费用,刨去了吃喝住行,以及各种消炎药、特效药的钱,还有为了做肾脏移植之前的补品药剂之类的,还剩下整整四十万! 我仰天叹了一口气——四十万啊!已经完成一半了。 还有四十万!我母亲的事,就算成了! 我心里暗自高兴,回纹身店的路上,我还专门给自己买了一盒好烟——四十的黄鹤楼,算是对我这段时间的犒劳。 不过我不会忘记,这些钱里,还有一部分钱,是冯春生的。 冯春生是够意思……这段时间,都不要我的钱……他等我治好了我娘,才打算从我这里分钱了,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了心里。 …… 回了纹身店,我继续去找咪咪——咪咪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电话也不接,找人也找不到。 我到了店门口,没上楼,又去了大保健店里找咪咪。 不过这次,我没找到咪咪,倒是碰见了张哥。 张哥是咪咪的老板嘛!这片里的老大……很是厉害……我还给张哥纹过一对阴阳鱼呢。 “水子。”张哥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给张哥递了一根烟:张哥!最近赌运还行吧? “那可不!”张哥哈哈大笑,说自从纹了我的阳绣阴阳鱼,哪天晚上不玩个痛快? 接着,张哥问我:你找谁啊? “我找咪咪。”我对张哥说 张哥顿时不是很高兴,说咪咪昨天晚上没来接客……今天这都几点了,也不来……你说这上班都没个点……怎么玩? “那是,那是,张哥别生气……咪咪也许是有事。”我给张哥替咪咪道歉。 张哥哼了一声,点着了烟说:这谁家没点事?但得提前打一声招呼吧?你又不说来不来,晚上客人来了,点你咪咪的名,我说对不住,咪咪不在,结果过一会儿,咪咪又来了,你说我怎么跟客人交代?对不? “对,对!”我陪着笑。 张哥摇了摇头,说就没有这么办事的。 他是挺生气的,不过再大的气,也不能一个劲的对这我这个碎催发,他顿时扭转了话头,说:哎……你还别说……你小子最近发达了,膨胀了,抽烟都抽四十的黄鹤楼啦?你小子赚钱速度可以啊。 我说就是瞎忙活,比不得张哥家大业大的。 张哥一杨手:别!水子……今儿个这事,我还得倚仗倚仗你呢……我一朋友,很欣赏你的手艺,让你去帮个忙……你觉得咋样? 我想了想,这张哥的事,推不了啊! 他说得让我去帮忙办,那我可不得去帮忙办吗? 我对张哥说:放心……张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啧啧,水子到底是个人精,说话就一个词——舒服!”张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拍在了我手上,说道:现在呐……你就去找我朋友,我朋友等着你呢! “哎!一定去。”我说我现在就去喊人。 “事情办完了,再来找你张哥……还给你封个红包。”张哥笑了笑,进了他的路虎车,走了。 我掂量掂量了红包,至少两三万。 我寻思先去找冯春生,把张哥的活给办了……其余的事,晚上再说。 上了纹身店,柷小玲也不知道哪儿野去了,我约了冯春生,坐车出门,刚刚走了十来分钟,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了一瞧……发现是咪咪的电话。 我连忙接了电话:咪咪……你可吓死我了,这两天你干嘛去…… 我还没说完呢,咪咪打断了我:水子,听我说……我们被报复了,有人抓我们,抓我和廖敏,廖敏已经被抓走了,我现在才逃出来。 我连忙对咪咪说:咪咪……我给你柷小玲的电话,你找她,就说水子让你找她的,你先找他避避! 我刚才已经跟张哥的朋友打了电话,约了时间,张哥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我得罪不起,只能让咪咪去找柷小玲。 柷小玲是高人,绝对能保证咪咪的安全。 咪咪连忙点头。 我则有些着急的挂了电话。 冯春生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冯春生——咪咪和廖敏被报复了……廖敏已经被抓走了? “什么?”冯春生吼了一声:这黄皮子诅咒里面,七个人,活到现在,就剩下廖敏和咪咪?到底是谁在报复她们? 谁知道呢?我摇摇头,给柷小玲打了个电话,让她去接咪咪。 第一百二十七章李头村惨事 我让咪咪先去找柷小玲,其实我心急如焚,你说这算咋回事?好不容易把咪咪和廖敏的黄皮子诅咒给解掉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的事?有人要抓咪咪和廖敏? 不过好在咪咪运气好,跑出来了,同时,我这边,还有柷小玲。 这位性格暴躁心地却不错的柷由家阴人,能帮我不小的忙。 接着,我又给陈雨昊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就说了九个字:咪咪有难,求小雨哥帮忙。 其实我对陈雨昊是没什么信心的……这家伙,深入浅出,每天也不见踪影,谁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没成想……陈雨昊在一分钟之后,给我回了一条消息——放心!包在我身上。 有了这条消息,我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面了……陈雨昊愿意帮忙,咪咪绝对没事……两大高手一起出洞,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这会儿,我能安安心心的办我的事情了。 这次,托张哥找我办事的人叫“老吉”,是我们市的一个很有钱的老板,在我和冯春生开车到地方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有钱的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我反正是开了眼了……住的别墅前面还修了一个庄园,家里的院子里,还养小矮马,我去,一幅花园的模样。 我和冯春生,按了按门铃,没一会儿,门自动开了。 我们两人,进了别墅。 在别墅门口,我们见到了那“老吉”。 老吉是个胖子,穿着一个灰色的马甲,挺长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名摄影爱好者。 灰马甲,长头发,再加上一个贝雷帽,那是摄影爱好者的标配。 老吉见了我,和我热情的握手,说:你就是于水吧? “是,是!”我点点头。 老吉把我们两个人,喊到了屋子里面。 别墅的一楼,是健身房,二楼才是客厅,老吉把我和冯春生带到了二楼后,问我:今年多大了? 我说我二十多了。 “二十多啊?年轻人就是好。”老吉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年少有为,我通过张哥,关注你很久了……我这些年,也老是做一个怪梦,每次梦醒了,我都特别暴躁,喜欢对着身边的人发脾气,大吼大骂的。 他叹了口气,说:不跟你们吹牛……这些年,我都没结过婚——你说谁愿意跟一个大半夜发神经病的人在一起过日子啊?对不对? 我连忙点头,说是这个事。 接着老吉又说,说他这些年,解决生理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小姐,大保健,技师,不然没法弄。 但就是找.小姐、找大保健、技师,老吉也吃了不少苦头。 为啥呢? 老吉不是喜欢大半夜的起来,大吵大骂身边的人吗?因为这个毛病,他刚开始,得罪了不少看场子的……因为太过分的话,那些小姐就会找看场子的人来摆平这事。 每次老吉都是出钱平事。 后来,大家都知道老吉的习惯了,那些技师,都是完活就走,多少钱也不留下来陪陪老吉。 老吉是家有钱财千万贯,却连一个晚上陪他一晚上,拥抱在一起睡觉的人都没有。 这不得不让老吉感觉到寂寞。 甚至有断时间,老吉因为太过于寂寞,还专门出去找刺激。 他一个人开着摩托车,专门去抢女人的手包。 抢了十次,老吉被警察当飞车党给逮捕了。 回来老吉给警察塞钱,同时又按照原价三倍赔偿那些女人的损失,这才躲过了牢狱之灾。 老吉感觉这辈子,都得无聊中度过的时候,还好遇见我了。 他专门问我,能不能治好他的毛病? 我问老吉——你平时是干啥的?这得跟我仔仔细细、真真实实的说清楚。 一般有钱的大老板,没少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事,都是业报。 所以,我得问清楚——太夸张的业报,类似韩老板那种,害得十二个人冤死在殡仪馆火葬场的家伙,那就算了,他的业报,我治不了……也不敢治。 小业报之类的,其实可以帮帮忙的。 老吉说他开了一个造纸厂。 造纸厂开到多大呢? 他告诉我,几乎闽南这边,都用他的纸源。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印刷厂,每年印刷的纸张,也是从自己那儿加工出来的。 我问老吉的造纸厂叫什么名字? 老吉说……他的造纸厂叫——盛源纸业。 我一听,真是气得火冒三丈了,搞了半天,这老吉就是盛源纸业的老板啊? 奶奶的……就是特么这个哥们,把我们闽南的环境,搞得那叫一个惨? 小的时候,山是绿色的、水是青色的,天空,是明朗的。 可是这些年呢? 山不再翠绿,水上渣滓遍地,天空,偷偷蒙上了一层雾。 前些天,闽南最重要的江——闽江的上面,出现了大量的死鱼,一只只的翻了白,浮在了水面上,惨白的银带,绵延千里。 环境污染,让我们的家园蒙羞。 我们的家园,从此不再美丽,我们的后代,再也看不见闪烁着的星星,看不见那翠绿翠绿的山,也无法在水里,自由的游泳。 我们这边,要说对环境污染的最大罪魁祸首,就得说盛源纸业了。 这老吉,是祸害我们家乡的最大恶徒。 我对老吉说:原来就是你天天往江里面排污啊……你个混蛋……你可真是混蛋……天天往江水里面排污?要点脸不? 我指着老吉骂道。 老吉摇了摇头,说现在全国的企业,有多少是正规排污的?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了一声,要拉着冯春生离开。 他老吉这事,业报可大了。 我直接对老吉说:你可知道……曹山李头村? “这个……不知道。”老吉低着头,说。 我直接吼道:你少骗我……什么不知道?你分明知道……曹山李头村,就在媚雨江的下游,你们造纸厂的排污管道,直接喷在他们村那边的水源上。 这些年,曹山李头村,有多少人得了奇奇怪怪的病?你可知道? 有一出生两只脚长在一起的婴儿。 有同时得了好几种癌症的老人。 有成天吐绿水,直到吐死的男人。 ”他们为什么得病?因为他们吃的水,是被你污染过的。”我吼道:我一同学,在前年,罹患了白血病,也死在了李头村。 老吉挠了挠耳朵,说不是他们的问题,如果真是他的造纸厂有污染……那政府不早就查他了吗? 我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你这事我还不知道?有村民去上访,去告状,可是有用吗?都被你的人,打了个半死!有稍微富有的村民搬出去住……可是还有一大群人,搬不出去呢。 那次,许多没钱的村民,集体去游行,可是还没出门,他们的家人就失踪了,并且拿了一封信——信上面说——他们放弃游行,家人就会回来,如果不放弃……那么? 在我们国家,资本的力量非常可怕。 他们可能吐出来的一口唾沫,是普通人赚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自然,那些资本,来收拾一些山民,那是极其容易的。 这次事情之后,李头村的人,似乎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逆来顺受! 他们已经把这件事情,当成了……是老天爷给的一种磨难,不再反抗,只是学会适应。 我对老吉说:吉老板,你天天晚上做恶梦,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我不敢给你改命,我怕……责难,落在了我的身上,你可明白? “明白。” 老吉突然泪流满面,说:这些年,我也反省过我自己了……我知道这些事情,确实不应该做,这样,我会建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改善环境……同时,我也会拿出大量的钱来,给这群人,一个交代,可以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的事,我办不到。”我对老吉说完,要带着冯春生走。 这时候,老吉再次喊住了我:于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你有责任感,有担当,但是,你不够聪明。 “如果变得和你们一样,我宁愿不聪明。”我是在火头上,什么话都敢说了。 就和我在跟韩老板见面的时候,我才不管那韩老板多大的权势呢,我依然要发出小人物的声音,我甚至警告过韩老板——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吉摇了摇头,说污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人……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病痛,现在,只要我治好他的毛病,他就愿意投钱,改善那些人的生活环境……这可是双赢。 不然的话,我今天一走了之,虽然痛快是痛快了……可是,那些被污染害了的人,怎么办?他们还是一样惨,他老吉,一样还是每天做噩梦。 “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老吉对我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理就是这么个理……怎么做,你自己清楚的。 我想了想,说:行……我为了那些被污染的村名,帮你解决这次的问题。 “那就ok。”老吉给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接着,他对我说:对了……我想回忆回忆我的梦……你可以到我的卧室里面去等我一下吗?我们在那里聊,可能会让我舒服一些。 我说可以。 岂能料道,我答应了老吉后,我反而掉进了一个局……一个差点让我万劫不复的局。 第一百二十八章骗局锁命 我按照老吉的说法,进了他的卧室。 他的卧室,不是普通人家的卧室,他的卧室,更加像是一个会客厅,硕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圆床,然后有两套大号的沙发,住在里面,舒服那是肯定的。 我和冯春生,都找了沙发坐着。 老吉却对我们说:对不起哈……我肚子稍稍有些痛,得离开一下子,你们慢坐,等我一会儿,实在对不住。 这人有三急,再有钱的人也得拉翔,我不可能不让老吉去。 我对老吉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出了门,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在房间里面,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老吉。 冯春生一旁不停的看表,一会儿就说一句:五分钟都过去了,那老吉还没来?惨死在厕所里面了? 他一共说了七八句后,我实在受不了了,给老吉拨了一个电话,不过,他的电话没人接通。 “真是奇怪。”我站起了身,准备和冯春生离开的,我感觉那老吉在耍我,还不如一走了之呢。 我们还没迈步,我们身后的沙发,忽然爆开了,沙发里面,扑腾出了浓烈的血液。 那血液,喷在了我们身上,把我们搞成了血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踹开了。 房间里面,冲进来了几个警察。 警察把我和冯春生围住了。 “全部抱头,蹲下。” 那些警察,凶神恶煞的对我和冯春生说。 我们俩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接着,两个警察,握着枪,控制住了我和冯春生,其余的警察,在房间里面乱翻。 最后,他们竟然在床下,翻出了一具女尸。 那女尸的喉咙被捏碎了,浑身脱得光光的,而且,她的模样,我和冯春生,都认识……她不是别人,正是这两天失踪了的廖敏。 廖敏死掉了。 死在了这栋别墅里面? 我和冯春生,晚上还在寻思,廖敏,到底怎么失踪了呢。 现在我们竟然看到了廖敏的尸体。 看到廖敏的尸体,我心里有点难过,也很惋惜……可现在,这根本就不是惋惜的时候,因为,那警察一脚把我给蹬倒了:这两个人……全部抓起来,他们涉嫌杀人? “杀人?杀谁?杀了廖敏?” 我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那个老吉,要冤枉我们……把我们诬赖成杀了廖敏的凶手。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因为我抵制他污染环境吗? 不可能!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我心里把老吉问候了一百遍。 冯春生也龇牙咧嘴的说:奶奶的,啄了一辈子鹰,想不到被鹰啄瞎了眼睛……老吉那个混蛋,这下子要把我们诬赖成杀人犯,还用廖敏的尸体来诬陷我们?还是人吗?老吉,我草.你妈! 在冯春生骂人的时候,忽然间……老吉进来了。 只是这时候的老吉,一脸泪水,指着我们,假惺惺的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结果,这群人,看我女朋友漂亮,潜到了我家,强。暴了我女朋友不说,还杀人!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主持公道啊。”老吉是恶人先告状。 警察摆摆手,示意老吉不要再说了,他让手下那些人,把我带走,带到了公安局。 那天晚上,我就在拘留所里面度过的。 我和冯春生坐在一起,两人坐在了拘留室里。 冯春生说:吗的,这次算是交代了,咱们的罪要是被坐实了,那咱们得死在这里。 “谁说不是呢?”我摇摇头:强上加杀人,判死刑都绰绰有余了吧? 我们白天还风风光光的,可是到了晚上,却一不小心,沦为了阶下囚?这叫什么事? 冯春生说那老吉和张哥肯定是一伙儿的……张哥和老吉,都想办了我们。 我说为啥张哥和老吉要办我们? 要说往日里,无冤无仇。 比如说张哥,我平常和张哥见面还算多,每次见面我都点头哈腰的,态度不知道多好!为什么张哥要办我? 我不太清楚。 接着,冯春生又说:肯定是有仇啊!不然,他们两个有钱人,下了圈套,害我们干什么? 我挠了挠头,说:春哥……如果这次咱们逃不了了,你后悔不?后悔来跟我合作了。 冯春生说还后悔啥啊,这都是命,就是死得有点不明不白的……我们死都没想明白,到底得罪了谁? 我和冯春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得我们两个人都犯困的时候,忽然,我听到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紧接着,我看到了三个人进来了,一个是在监狱里面巡逻的警卫,一个是李向博,还要一个是柷小玲。 ”咦?他们三个怎么来了?”我立马站起了身,趴在了铁栅栏上,冲李向博挥手。 李向博摇了摇手,示意我不要大声说话。 接着,他和柷小玲都跑到了我面前。 “博哥,你咋来了?”我问我的铁哥们,李向博。 李向博说警察局的“大牛”看见我们进来了,就跟李向博打了个电话,找了点关系,让他进来看看我。 柷小玲则是李向博去纹身店喊过来的。 我一把抓住李向博的手,说:博哥,有人诬陷我们了。 李向博说:这事我听说了……大牛讲的,说你们这次惹到人了,估计要狠狠办你们,我让大牛去帮我找人,看能不能把你们捞出来,结果大牛说了……谁只要去办你们的事情,谁就得脱了警服回家。 他有些着急的问我:于水啊……你就是纹个身,还能得罪谁啊? 我拍了拍脑袋,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廖敏死了,他们诬赖我和冯春生杀了廖敏,这次的事,估计不好过啊。 柷小玲问我:廖敏才失踪,就死了? “死了!”我说。 柷小玲点点头,说:陈雨昊帮你守住了咪咪……咪咪那边,别急。 “哎!小玲,回了家,告诉咪咪……张哥,不是好东西。”我连忙对柷小玲说。 柷小玲叹了口气,说:咪咪正想让我提醒你的……张哥不是好东西? 啊? 这是个乌龙啊! 如果咪咪早点告诉我……张哥不是个好东西,我压根不会帮张哥去接活!可关键是……我去老吉家前,咪咪可没跟我说——张哥不是个好东西。 这事闹的。 我摇了摇头,说咪咪现在有陈雨昊看着,那她就没啥事了,只是我和冯春生……哎! 我叹了口气。 这时候,柷小玲又说:要不要我把你们救出去?这地方看守不是很严。 “别!” 我让柷小玲别乱来。 要说咱们国家,直接一道通缉令,你往哪里跑?除非往大山里面跑,别说不好跑了,就算跑得掉……一辈子就萎缩在山里吗? 那还不如死了呢! 这时候,李向博又说:我再去找找……没准,还能找到人呢。 “哎!我想起来了。”冯春生突然站了起来,对我吼道:我想起了,有人可以帮忙。 我问冯春生是谁。 冯春生说:东北狐王家族。 我说东北狐王——远在东北,这是闽南,强龙不压地头蛇呢,他来了,有毛用啊? 冯春生说话不能这么说……东北狐王的势力,其实很大的,在阴行里,朋友又多……没准真能帮得上忙,而且咱们都这样了,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柷小玲点了点头,说她待会就联系东北狐王的人,看他们会不会来助拳。 我和冯春生,现在也把宝压在了东北狐王的身上了。 接着,我又对李向博说:博哥!我于水,我母亲在广州住院,肾移植还差四十万,如果我不幸……你卖了我的店,把钱给我妈,到时候估计还不够,博哥,你借我点,我下辈子还…… “放什么屁,你妈就是我妈,要是你不行了,我卖了我家房子,直接给你妈补齐那四十万去!” 说完,李向博和柷小玲转身离开了。 “千万帮我们带信。”我对柷小玲说。 柷小玲点头,说一定的……明天一早,口信就到了东北狐王家族的耳朵里。 我等柷小玲和李向博一走,我对冯春生说:东北狐王的人,会来吗? “一定会。” 冯春生说:东北狐王家族,道上的名声一直不错……咱们上次帮了他们,他们也一定会帮我们的,等着吧。 “哎!”我叹了口气,对冯春生说:春哥……你没事做,帮我算算命? “算个屁。”冯春生说:你小子的命,算不着。 “咋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我的命,叫“横死太多,无断无续”,他说我的命格,属于出现了太多的横死……这样的命,算不着的,不过我命里横死太多,应该不会横死在这儿吧? 我摇了摇头——我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这次,我可能真的逃不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有警察,把我和冯春生带出去审问。 这回,我发现我们更加走不了了。 因为那警察直接甩出了一句话……在老吉家的别墅里面,发现了我们大量的指纹,在廖敏的身体里面,发现了我和冯春生的——jing液! 听到了这儿,我傻眼了,紧接着,我猛地站起来:操!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一百二十九章天官印 我听说廖敏的身体里,还发现了我和冯春生的——jing液?我真是气不打一处出啊! 栽赃陷害也没这么栽赃陷害的吧? 我猛地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这个,不公道! “怎么不公道?”审讯我们的警察问。 我说我和冯春生,还没有做抽取jing液的检测,你们凭什么说廖敏的身体里面,发现了我们的jing液? 警察哈哈大笑,说这就不用管了,反正现在,指纹、jing液、脚印,都是出自你们的手笔……你们,跑不了的。 我小声的对警察说:你们收了黑钱,要办我们…… “别……收黑钱谁敢啊?”警察笑着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吐着烟雾,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运气挺背啊,刚好遇上严打了,咱们正要抓抓坏风气,立一个典型起来呢,你们潜入别人家,强上了别人的女朋友不说,还杀人……要不是那别墅的业主偷偷的去报案,没准他的命也没有了呢……你们两个,就应该严打!严厉的打击你们的犯罪行为。 警察又说:再说,这里面的事,也好推敲,没什么太难的逻辑。 “推敲什么?”我虎视眈眈的望着警察。 警察说道:推敲你们的犯案过程了。 他说已经查出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我和那死者廖敏,生前认识……最近一段时间,交往密切。 他说肯定是我追求廖敏,始终不得,最后又发现廖敏竟然和一有钱人搞上了,怒火中烧,所以,我和冯春生两人,密谋杀人……要干掉廖敏!这就是我们的动机! 杀人的动机。 哼!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脾气了,冷笑着看着警察,说道:要都是你们这样办案子的,那这些悬案、要案都挺好破的了。 我对警察说:我也只能对你说一声“呵呵”了。 “今天审讯就到这儿了。”警察把他的文件,全部整理好,径自出了门。 几个小警员,再次把我和冯春生,押回了拘留室。 拘留室里面,我和冯春生,已经了无生意了。 “春哥,这次咱们真心跑不了了。”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则说:那可不,罪名都安好了……想逃,几乎是不太可能了……长翅膀都飞不出去啊。 我问冯春生:他们还没调取我们的jing液、汗液或者是唾液样本,就直接宣布我们有罪,不怕出事吗? “怕毛啊。”冯春生说:这里面的事,上头没几个追究得那么细的,而且这上头,肯定是有人要办我们?他们就更加不怕出事了。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卖鬼宅的那两个大老板,要办我们? 咪咪和廖敏以前卖鬼宅,那鬼宅网络了一大批“水多活好”的女人,帮他们卖楼。 其中,鬼宅里,有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可能就是幕后。 会不会这两个男人,要报复我们? 我问冯春生:会不会是他们俩个? “按照道理说,害我们的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啊。”冯春生说:我们只是去接触了廖敏和咪咪的黄皮子诅咒,可没有坏了那两人的生意呢……没有砸人饭碗,他凭什么报复我们,就因为我们能帮了咪咪和廖敏? 我也摇了摇头,整件事情里面,透露着一份奇特。 大概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拘留室里,又传来了一阵阵响亮的皮鞋声。 我和冯春生寻声而看,我竟然发现——那来人是殡仪馆的韩老板,那个让十二个人冤死的韩老板。 韩老板对我和冯春生笑了笑后,坐在了我们的栅栏外面,一个小警员,为他拿了一张铁板凳,让他坐下。 韩老板坐下后,叼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看着我们笑。 “笑什么?”我问韩老板。 韩老板哈哈大笑着说:其实也没笑什么,我还记得,一两天前,你们可当着我的面,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嘿嘿……这话,我记下来了……可是现在出事的,怎么是你们? “你是来冷嘲热讽来了?”我盯着韩老板。 韩老板摇摇头说:可惜……可惜,我们三番五次的拉拢你,但你昨天,彻底把我们惹毛了,我们只能下手了,要把你办死。 接着,韩老板又说:不过韩某人面子大,有几个老板,也愿意听我说话……如果你们俩个,愿意听我的话,从此以后,当我的马仔……我可以饶了你们这次,你们现在答应,我现在就放你们走——真的。 我看着韩老板,韩老板也看着我,时不时的,他还补充一句:我能量有多大,上次你们是见识过,把你们捞出来,轻而易举,不要辜负我。 我问韩老板:那到底是谁杀了廖敏?凶手,你交出来吗? “呵呵!”韩老板冷冷笑道:丧家之犬,也有能耐跟我谈条件?天方夜谭不? 我说廖敏是我们朋友,她也不能白死——杀了廖敏的凶手,你不交出来,我也不可能跟着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已经表达了立场。 你韩老板,我惹不起,让我听你的也不是不可以,可我有底线,你得把杀了廖敏的凶手交出来。 韩老板拿起了公文包,径直离开了,边走边说:于水,有句话叫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能活着就不错了,说其他的,有屁用? 说完,韩老板就离开了。 他只留下了一句话,说:于水,你们就安心等死吧……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的,在你们被枪毙的那一天,我会把你们想知道,全部告诉你们……哈哈哈! …… 韩老板来了又走了,我和冯春生已经知道了,这次原来是有很多有钱老板在背后,都要办死我们。 张哥只是其中的一个碎催! 老吉、韩老板……他们都是腰缠万贯的老板,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要害我和冯春生两个? 难道只是对他们说了一些不敬的语言吗? 不……绝对不是,如果他们的心眼,小到那种程度,他们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 为了一句两句的话语,大打出手,那是“街头小混混”,不是正儿八经的“黑社会”。 我和冯春生是一肚子的疑问,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窝在拘留室里面,徒自生气。 在拘留室里,你分不清现在是几点,只能按照三餐来判断时间。 大概在中午饭过后的三四个小时之后,我们再次被提到了审讯室里面。 这次审讯我们的警察,换了一个人。 早上那个警察,是个大马脸……这次是个国字脸。 国字脸在我们两人被小警员扣好了之后,他把烟盒递给了我:抽一根? “谢谢!” 我从里面挑了一根。 冯春生也挑了一根出来。 要说这国字脸,还是不错的……至少为人热情? 不过,国字脸的自我介绍,顿时让我和冯春生看到活着的希望。 因为,国字脸说:介绍一下……我是东北那旮的……我叫竹圣元,有人托我来看看你们,这谁托我的,你们心里有数呗。 废话,这还心里没数啊? 东北的、姓竹,这是东北狐王家族的人。 东北狐王家,到底是给力啊……真的来帮这次忙了。 竹圣元说:你们的事情,说大,那确实蛮大——杀人,这事就小不了。说小,也非常小——只要不是你们杀的人,这事就压根和你们没关系,对不对? 我感觉竹圣元也是话里藏话。 接着,竹圣元说:一般人帮忙嘛,要么看友情,要么看价值……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 我说是。 竹圣元问我们:咱们之间,有友情没? “没有。”我说。 “那有价值没?”竹圣元说:你们有没有让我帮忙的价值? “这……?”我吸了一口凉气,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这竹圣元说得很明显了。 冯春生实在,直接偏头,小声的问道:多少钱?多少钱能帮忙? 哈哈哈! 竹圣元哈哈大笑,说那是什么事都靠钱来解决的?很多的事情,都不能靠钱来解决……需要更加独特的价值。 我心里一想,我有个什么价值能帮助竹圣元的,唯独就是——阴阳绣。 我立马反应过来了,说道:我有“天官印”阳绣,纹上之后,保证你竹老哥,平步青云,官场一路逍遥。 “哈哈哈!” 竹圣元顿时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于水,你到底是阴阳绣的传人,还是懂行的——你们的事情,可以办。 说完,竹圣元也收起了公文包,说:不出意料,明天早上,你们就能出去了——对了,于水,你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做“天官印”这枚阳绣吧,到时候别出点什么差错,没有加持我的官运,反而削减了我的官运。 我说这事就放一百个心吧——天官印都出差错,那也没什么不出差错的了。 “好!” 竹圣元直接把手上的烟盒塞到了我手上,对我说:拘留室里挺无聊的,抽抽烟,解解乏吧! 说完,竹圣元要离开了。 他刚准备走……忽然,我看见竹圣元的额头,一阵发黑? 刚才都好,就在竹圣元起身的一下,那实实在在的——发黑。 这是咋回事? “竹老哥,留步……”我喊了竹圣元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撞鬼婚 我让竹圣元,千万别着急离开……他似乎有点什么事? 不光是我看出来了,就连冯春生也看出来了。 冯春生说:印堂发黑,估计是恶鬼缠身了,可惜……你这印堂之间,一抹纯白,这事……比较古怪了。 “这么怪?”竹圣元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话后,接着,又否定了我们的说法,怪笑着说:二位哥们,你们这是强行制造价值啊。 刚开始,竹圣元说要帮我们,得看帮我们能获得多大的价值? 所以,我给竹圣元,预留了一个“天官印”的阳绣纹身。 现在,我们再说出竹圣元最近被恶鬼产生。 竹圣元以为我们是吓唬他的,也以为我们是在强行创造价值。 我摇了摇头,对竹圣元说:这还真不是我们在强行创造价值……这是真的……你现在,真的是恶鬼缠身。 接着,冯春生又说:还真是的……竹老哥,你的手腕上的红绳,又是怎么回事? “啊?” 竹圣元听了,连忙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面的红绳,说道:我一直都带着啊,咱们公安机关的人,随时都可能牺牲,我带上一根红绳子,辟邪。 冯春生摇摇头,说:你系着的这条红绳,不是一般的红绳,是在白马寺求的一根红绳,红绳上,一共有十个节——象征圆满之意,接着,又有四颗小号的菩提子……意思是——四方都有佛祖保佑,保你一生平安。 这就是白马寺的十节四佛绳——十分有名堂,也十分有名气。 冯春生还说白马寺的红绳一直都非常灵验,竹圣元去白马寺里求红绳,说明是真的是内行。 接着,他说:但是,竹老哥,你仔细瞧瞧你手腕上的红绳,还是十个节吗?你再仔细看看那菩提子,还是四个吗? 听冯春生这么一说,竹圣元立马低头一看,他发下手上的绳子,还真是出了问题。 这绳子,十个节变成了十一个节,四枚菩提子,只有三枚菩提子了。 竹圣元大惊失色,说道:二位,这……意味着什么? 他问我们。 冯春生想了想,说:意味着你的劫难,快到了……白马寺的红绳,之所以出名,就是有一个预示作用。 他说这白马寺红绳,如果多了一节,就表示有难,少了一枚菩提子,就说明有大难。 现在多了一节,少了一枚菩提子,只怕竹圣元要出的事,那是相当大的事了。 “那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竹圣元有点悲观的坐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抽烟,抽烟。”竹圣元立马换了一幅表情,变得十分谦恭,和刚才的身份,有稍许转换。 我接了烟。 冯春生问竹圣元:你说说呗……最近,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 “最近还真是有点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来着。”竹圣元说:有两件……两件都是怪事,从哪儿说起呢? “你就全部说呗。”我说。 这时候,审讯室里的身份,已经完成转换了,我变成了审讯者——那竹圣元,变成了被审的人。 竹圣元想了想,先说了五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凌晨四点半,竹圣元有一些事情,刚刚开完了一个会议,下班开车的途中,觉得心里比较郁闷,就开车去了闽江边上逛逛。 竹圣元是空降过来的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很多事情,都受到排挤,说话不是很管用,也没人愿意听他分析。 他感觉要在我们市开展工作,确实是一比较难的事情。 竹圣元沿着江边大堤坝走,忽然,他望到了堤坝那边,看到了一片柳树林。 那柳树林里,一片喧嚣。 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你说这柳树林里面,怎么会如此热闹?而且还是大半夜的……这事,真是不对劲啊。 于是,竹圣元迅速过去了。 他趴在了柳树林的边缘,看到了里面的模样,一大堆的男人和女人,全部跪成了一片,他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些男人和女人没有什么动作,但那片树林里,呼来喝去的声音,好不痛快。 当即,竹圣元以为这是什么“邪教”组织,他迅速拔出了配枪,突然大声吼道:都给站直了,警察。 他吼完了这句话后,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全部双手双脚同时落在了地上,迅速爬开了。 竹圣元抓到了其中一个在地上爬的男人,他发现那男人的模样,不是正常模样,有点想——唐氏综合征! 啥叫唐氏综合征?就是常说的傻子。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聚会的人,都是傻子吗? 竹圣元一时间,有些自嘲,原来这是傻子的聚会,他还以为这里都是犯罪分子呢? 这事让竹圣元自己都觉得古怪离奇,又十分有趣。 冯春生听到了这里,笑着点点头,对竹圣元说:你遇到的这些东西,有名堂。 “什么名堂?”竹圣元问冯春生。 冯春生笑道:那我得知道知道……你后面一件事,又是什么事了? ”这事,更奇怪了。”竹圣元说他这几天,每天刷牙、洗脸的时候,都听得见一个女人跟他说“姑爷,还是我来帮你吧……你先去安睡片刻!” 竹圣元一连听了三天,绝对不对劲,今天早上,他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也没多想,直接不刷牙洗脸了,回了房间里继续躺着。 他往床上一躺,就直接躺着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竹圣元发现自己的脸特别清爽,再往厕所里面一走,发现了他的胡子,竟然被剃掉了。 鬼帮他剃脸了? 这事,其实就是昨天发生的,昨天竹圣元一天都不怎么得劲,中午独自一人去吃涮羊肉,期间,他一边喝酒,一边想今天早上的事情。 岂料,在他吃得高兴,浑身大汗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 那影子一瞬即逝,竹圣元也就看到了一眼,就再也看不见了。 紧接着,竹圣元抬起了杯子,这一抬,他发下有事了。 他的杯子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 这女人的脸……怎么会出现在杯子的酒水里面? 竹圣元盯着酒杯里的脸,那脸似乎还会动。 他偷偷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那女人的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要说竹圣元其实也是个阴人,只是阴术不怎么到家,他是东北狐王家族的人,多少还是懂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恶鬼缠身了,这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着急。 竹圣元用了一狠招,直接抓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那女鬼不是附身在那酒水里面吗?我就一口吞了你……我看你还嚣张个什么。 女鬼被吞了之后,再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就是竹圣元经历的两件怪事。 冯春生说:你小子是真狠啊……这直接就给吞了? “是的!直接吞了。”竹圣元说。 冯春生说这吞鬼和吃鬼是一样的,你当时感觉咋样? 那竹圣元说:还挺刺激的,感觉就是在嚼一大块生肉,非常腥……不过,还可以接受。 “呵呵!”冯春生笑了笑:你竹圣元是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啊……真是傻! “哦?请冯大先生说道说道?”竹圣元现在也不是很惊慌了,有我们在,遇到了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也不是很着急。 冯春生说:其实你遇上的怪事,不是两件……是三件! “啊?”竹圣元不明白。 冯春生说:第一件事,就是你在柳树林里面看到的那场酒会……第二件事,就是有人帮你剃脸、洗脸,第三件事,就是你个“虎比”,直接吞了鬼……这可不是什么鬼都能吞的。 他总结出来的事件,其实是觉得剃脸洗脸的女鬼是一只鬼,被竹圣元吞掉的,又是另外一只鬼。 “哦?这是什么事?请冯大先生帮忙指点指点。” 冯春生直接说道:“地下的姜家好派头,金婚阴命,傻子为牛疯做马!” 我听不懂冯春生说的什么。 那竹圣元也不明白。 冯春生直接说道:意思是地下有个姜家,派头很大,姜家的闺女,喜欢在人间找阴命的人,结一场亲事,因为排头大,所以接亲的婚礼队,骑的牛骑的马,都是那疯子和傻子当的。 “那我?”竹圣元有点明白了。 冯春生直接说:没错……你在柳树林里面,撞上的,是一门鬼亲事——人家女鬼和男人结婚……你撞上了……撞鬼婚了。 “啊?”竹圣元简直不敢相信。 冯春生又说:傻子为牛疯做马——知道为什么那柳树林里面,跪了一大片的男.男女女的疯子和傻子吗?他们都是那些入会宾客的坐骑,你是真撞上鬼婚了。 接着,他又说:不过你小子还行……虽然撞鬼婚,但阴差阳错,那姜家的大小姐,又看上你了,专门找丫鬟,给你剃脸和洗脸,目的是要抢你过去成亲。 他接着说:至于你吃涮羊肉的时候,为什么在酒杯里,看到了那姜家的大小姐呢?很简单,姜家大小姐想偷偷的看你呗……到了你的杯子里,算是“妾身有意”,可惜你这新郎不懂风情啊,一口把那姜家大小姐给吞掉了……啧啧…… 竹圣元听说他吞下的,是赫赫有名的“姜家大小姐”的鬼魂,这下子,可是着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双生人 竹圣元听了,立马起身,直接说道:这事咋整? 冯春生说:还别说,你这事换了别人,别人都没经验,偏偏是我……才能给你最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这是我冯大先生“卖关子”的套路。 这家伙,别的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 竹圣元立马说:愿闻其详。 “哎!这事怎么说呢?”冯春生拍了拍大腿,竹圣元立马给他发了根烟。 冯春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后,说:其实这撞鬼婚啊……我以前也碰到过……刚好,当时也是那姜家大小姐,抢阳人去结鬼婚。 这姜家大小姐,十分水性杨花,手下至少百十来个阳人老公了。 当然,她水性杨花,却也不会太过分。 她一般抢阳人结婚,只抢一魄。 人有三魂七魄,抢走一魄,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有一个优点和一个缺点。 优点是……那人被姜家大小姐抢了鬼亲,就可以和仓鼠一样,变成阴媒。 缺点是……少了一魄,死了阎王爷不收。 所以,如果姜家大小姐抢了竹圣元去当姜家的姑爷,那也好说……无非是走一魄而已。 可现在,竹圣元却胆子大,直接把姜家大小姐的魂给吞了——这事?闹得可就大了。 “多大?会死吗?”竹圣元问我们。 冯春生说:双生人——咬穿你的三魂六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的假的?”竹圣元有点不相信,怕我们是唬他的。 冯春生说:这事还真不假,以前我一朋友,也是遇到了你这情况,然后我带去找东北那边的一个出马仙,叫——黑水云城,黑水云城告诉过我——说这姜家大小姐本来不凶,可是你惹了她,她就是大凶……无解! 黑水云城说,姜家大小姐的父亲姜世离是地下的一招牌响当当的凶魂,一般的道行,还真对他没用,就算有道行高的人来了……那也不敢对那姜家大小姐怎么样……因为都怕了那姜世离。 冯春生说:竹老哥,你脱了上衣。 ”咋?“ 竹圣元问冯春生。 冯春生就让竹圣元脱。 竹圣元被催得没办法,只能脱了衣服,露出了上身,问我们:怎么了? 冯春生对竹圣元说:你回个头,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那竹圣元里面转过了头,我和冯春生都看清楚了——在竹圣元的后背,有一福女鬼的纹身,那纹身,有一些鼓出来,看上去,有点3d的感觉,栩栩如生。 我问竹圣元:你的背上,有纹身吗? “没有!”竹圣元说:我的背上,绝对没有纹身,毕竟我也是公安系统的人,怎么会做那个! 我让竹圣元把他的手机给我。 竹圣元递给我一手机,我给他的背上,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还给了竹圣元。 竹圣元一看,惊讶极了,说他……他背上,怎么有一个女人的头像纹身? 冯春生说这就是——姜家的大小姐,你吞了她,她就附身在你的背上了! 她说这个姜家大小姐的纹身头像,会一点点的膨胀,一直膨胀,膨胀到了最后,就和一个超大号的肿瘤一样,当然,这还不是终结。 那个肿瘤,会慢慢的发育,最后,长出手,长出脚,长出头。 一直到那肿瘤,长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双生人正式形成。 同时,也代表了姜家大小姐,吞噬掉了竹圣元的三魂六魄! 这就是“双生人”。 竹圣元听了,说:这怎么办? “请神走!” 冯春生说:做一个萨满的仪式,把神给请走。 “能行吗?”竹圣元问。 冯春生说当然不行,除了做那个萨满仪式之外,还得找一个“人食”。 “人食又是什么?”竹圣元完全不懂。 冯春生说人食其实就是一个活人,一个祭品。 萨满仪式,其实是和恶鬼姜家大小姐道歉的一个过程,人食是赔礼的诚意。 那姜家大小姐出了竹圣元的身体,然后吃掉那人食……这事,就算完了! “那活人会死不?” “立刻暴毙,浑身骨头都剩不下一块来。”冯春生说。 竹圣元顿时委顿了下来,说他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食? 冯春生抬了抬眉毛说:你权力这么大……弄一个即将要枪毙的死刑犯,不难吧?反正那死刑犯总归是要死的,还不如做点贡献呢。 “不行!” 竹圣元直接摆手,说道:不和你们乱说,我当官当了二十年了,从当时一个小小的缉毒警察,一直做到了现在咱们市局的副局长,公家的钱,我一分钱不多拿——公家的车,不该用的,我也不用,这死刑犯虽然快要死了,可也是一条生命,我没有理由去剥夺他的生命。 接着,竹圣元说:这事……怕是没用了。 咦? 我和冯春生,对竹圣元有点刮目相看了,这个家伙,一开始找我们要“帮助的价值”的时候,我时刻觉得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官呢。 可现在看,竹圣元似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不贪污,不受贿,连公车都不用,这摆明了是一个清官啊! 我总感觉,落差比较大呢。 不过想了想,我又释然了,这竹圣元是个清官,不代表是个傻瓜,我这现成的资源不用,用啥?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他给我平反,也不犯罪。 我对竹圣元说:这事!还是得上心,我春哥说的话,别看嘻嘻哈哈的,可是说话……那绝对是有谱的。 竹圣元点头,说他来找我们的时候,家族的人就跟他说了——伏羲神卦冯大先生,阴阳绣的后人于水,都是有道行的人,他自然不会以为我们说的是假话。 但是要人食? 去哪儿找? 竹圣元说:这事——算了……人食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我搞定了你们这的事,我回东北,找狐王家的人……帮帮忙,给我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出马仙黑水云城说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冯春生提醒了竹圣元一句。 竹圣元点点头,说:可是……人食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说完,竹圣元出了门,他出去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句话:明天早上……我带你们走。 …… 在竹圣元离开了之后,冯春生在拘留室里,对我说:水子,这次的事,算是过了,你觉得有啥想法没? “我就想扳倒那姓韩的,还有那老吉!”我恶狠狠的说。 我这人,一辈子没做过违心的事情,可这次,我差点被诬陷到死。 冯春生点头,说道:这男人……说白了,特别简单——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是男人的终极状态,咱们达不到,但你想多赚钱,想在多赚钱之后,还做个好人……那就只能结交更多的人,认识更多的人,拥有更大的权利!水子,你要成为阴行大家……咱首先得忍,然后咱们得放……放得开,性子辣一些。 他又说:我说句简单的……如果今天姓韩的诬陷的人是北京的寻龙天师风影——今天关在这老牢房里面的,就得是他姓韩的。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世界,说白了……弱肉强食,有钱的欺负没钱的,有权的欺负没权的,都这么简单。 可是要做,那就难了。 当然,我出去了,铁定会做。 冯春生说:水子……出了门,以后呢?当官的,咱得结交……江湖上有名号的,咱也得结交——这事,咱都得做……只做一个纹身师,那也没什么前途,你说是也不是? 我说这是当然的了。 接着,我又问冯春生:春哥……我得问问你……要说你身怀绝技——你为啥找到我,还要跟我合伙呢?我就是个打杂的碎催。 冯春生嘿嘿一笑,说这个世界,能人不少,好人难找,我是个好人,所以他愿意跟我合作。 就算我现在能力不够,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阴行大家。 冯春生说:你这人,人是真好……混阴行,得要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不是,你得找……陈雨昊不是,柷小玲更加不是,等你找到……我们纹身店就可以扩张了。 找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听了冯春生的话,久久没有回话。 那天晚上,我和冯春生聊了很多……其中聊得更多的,就是我出了门,绝对不能再进这个拘留室! 第二天一大早,竹圣元又来了。 他对我们说:经过查实……杀了廖敏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竹圣元当然不会说,反正让我们出门。 我们跟着竹圣元,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韩老板和老吉,都站在公安局的门口。 我、冯春生、韩老板、老吉和竹圣元五个人,上了一台车。 竹圣元说道:都是误会。 “那可不是误会么。”韩老板跟我握手,说道:水子……于水,于哥,实在对不住,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我没有和韩老板握手,只说了一句:韩老板,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给我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这句话,我拉开了车门,和冯春生下了车。 第一百三十二章人食 我和冯春生出了小汽车,站在马路牙子旁边。 其实我和韩老板已经撕破脸皮了,我也不怕了。 没过一会儿,那车子开走了,竹圣元也下了车。 他对我们说:这生意场上的事,多少还是给点面子。 我说这面子不能给,我和韩老板,不是一路人……他也别打我的主意了。 竹圣元说道:这事也对,兄弟是个耿直人,走,上我的车说说。 “成!” 我和冯春生,上了竹圣元的车。 竹圣元的车是一台老式的三菱吉普。 他笑了笑,说:这台车其实不是公车,是我自己买的,公家的车用多了怕人说闲话,但有时候没车,又确实不好整——09年的老吉普车了,当时买是九万多……现在还能造,老东西,实惠,就是隔音不咋好,想说点悄悄话,我得找个远点的地方。 他把车,一直开到了河边,说:于水兄弟,你是个耿直的人……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你惹的韩老板,其实我也惹不起,据我推测,他在咱们市,关系网那是盘根错节,我感觉他们有一挺大的犯罪集团,但我也是望洋兴叹。 我说你是大官,你搞得定啊。 竹圣元说:我搞不定,一个市,上千万人,靠着一个人,来搞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办不到,尤其在内部有敌人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说:这次为啥他们不办你了,卖我个人情呢?无非是不想和我撕破脸皮——不想为了你们两人,撕破脸皮。 他说他在这个市的一天,那韩老板就动不了我们,但如果他不在了……我们最好早点做好跑路的准备。 我说那姓韩的,我跟他没完。 “哈哈!其实我们可以定下一个约定的。”竹圣元说。 我问什么约定。 竹圣元笑了笑,说这官场的话,小年轻是听不出来,他让冯春生讲:冯大先生,一岁老,一岁精,你说说呗? 冯春生眨了眨眼睛,说他啥也不知道。 他是一只老狐狸啊,这时候避重就轻了。 竹圣元说:今天说的话,我知道,你们知道,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该说的,说呗——冯大先生,你是伏羲神卦,料事如神,你说说嘛,讲讲。 他抬了抬手,示意冯春生继续说。 冯春生想了想,说:那我真说了……竹老哥,说句实在的,你这年纪,得有四十五了吧? “差不多,四十三!” “恩!”冯春生说:你这么个年纪,还被调到这边来当一二把手,这往上爬,你是爬不上去了……使劲爬,上面没路子,只能一直干到退休,或者还要往下降级! 竹圣元点头,说:嘿嘿,其实这次,我暗示于水老弟,给我纹一天官印的阳绣,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做准备……都说官路逍遥,逍遥啥?我现在就想着,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撤下去,一旦我被撤职了,或者说我再降级了,那报复我的人,可就多了。 “啊?顶多就是不当官?还能报复?”我说。 竹圣元说他一辈子公安系统,得罪的人多,什么时候内退了,那曾经得罪过的人,得一个个找上门了。 他希望,他至少能在退休年龄到来的这些年,过个安稳日子。 我抬了抬眉毛,说:如果竹老哥真的只是为了过个安稳日子,那咱么这次的谈话,好像就没有必要了吧? 竹圣元先是瞪了我一眼,接着,吐了一口浊气,说:水子——你藏拙啊? 冯春生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藏拙,说我这个人有脑子,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竹圣元听了,哈哈大笑,说:哦,哦!可造之材……我还以为你是藏拙,故意框我呢……你说得没错,如果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退休,那咱铁定没啥好整的了,我还想再冲一把。 他说了再冲一把这事后,冯春生笑道:竹老哥,你这事吧,要再想往上冲一把,只有靠两点——第一,走关系,你关系网肯定是没有了,不然也不会来做二把手。 “说得是。”竹圣元点点头。 接着,冯春生又说:第二,你得搞下个大业绩,当然,还得上面有空位……这两点缺一不可,上面有空位,你没业绩,上不去;上面没有空位的话,你有了业绩,那也是个空头支票,上不去! 竹圣元又给我们递了一根烟,说:冯大先生说的是内行话啊。 冯春生笑道:我们阴人,那是学得屠龙术,卖于帝王家……一些官场的事情,我们也是有些见识,但也当不得真! ”太能当真了。”竹圣元说:你说说呗……咱们怎么搞? 冯春生吸了一口烟,说:我接下来的话,其实竹老哥你也想说……但是,你怕说,说了你就担责,也好,我给你说说……你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打掉那姓韩的……那姓韩的,估计和你的上级,或者更高的上级,都有牵扯,打掉了姓韩的,能够抽掉市里班子一大片……到时候,大家明哲保身,你竹老哥可以高歌猛进,我说得,不差吧? 我也笑道:打掉姓韩的,就是功绩,摘了上面一大片……那就是空位,又有空位,又有功绩……竹老哥不上都难! 竹圣元的脸通红,他给我们竖起了大拇指,说:我这一辈子,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冯大先生自然不用多说了,于水老弟也是年少聪慧,我的意思,就是刚才冯大先生的意思! 他说:这个姓韩的,真心不简单,咱们定下一个联盟,你们暗中,帮我窥探一下,到底他做的什么生意,到底他和什么人有牵扯?到时候事情一敲定,我立马安排人,来个窝里端,咋样? 竹圣元说“咋样”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太敢说话的。 我这一辈子,可从开不敢跟官员有什么合作啊,这当官的都是吃人的,一不小心,他把我们都吃掉了——我还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纹身师。 就在这时候,冯春生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意思其实我懂——就是让我不要忘记了……早上,咱们还被人关在了——监狱里面呢。 我也想起了刘老六的话——富贵险中求! 我狠狠的对竹圣元说道:行的……只是这姓韩的,根深蒂固……我们查事的时间,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半年,一年? “两年时间,我们得做成这件事情。”竹圣元说。 我说没问题!扳,扳倒那姓韩……这才是重中之重。 我现在估摸着,韩老板也是卖鬼宅的幕后老板……他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也许卖鬼宅只是他生意里面的一环而已。 “那就这么说定了。”竹圣元和我、冯春生击掌。 接着,竹圣元又问我:对了……我得问问你们……你们说的那个人食,去掉我身体里……姜家大小姐的鬼魂? 还是打算做人食?我问竹圣元。 竹圣元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啊。 接着,他开车,往江边走。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我看到冯春生眼睛里面恐惧的神色。 他要做人食? 这竹圣元,只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现在都在考虑,是不是和竹圣元断掉关系。 因为我们知道,竹圣元是个好官,是个清官,是个好人……所以,我才打算和竹圣元合作的,现在看……这事,不对劲。 这竹圣元的骨子里,还是有点狠辣的。 冯春生偷偷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如果人食做了的话……那咱们……就要和竹圣元断掉关系。 这么狠的人,我们可不敢接触。 我回答了一个:必须的。 等我们几个到了江边。 竹圣元指着一片柳树林,说:我就是在那儿,见到姜家大小姐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在柳树林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 老头抽着烟,看到我们车来了,招手对竹圣元说:老哥……来……做。 竹圣元指着老头,有些哽咽的说:他……他就是我的人食。 说话的档口,我们几个下了车。 冯春生走到那老头身边去了 ”你?”冯春生看了老头一眼,说:我可得说清楚啊……这人食,一旦当了,那就没有回头路,直接被恶鬼吃掉的。 老头点点头,说知道……这事都是小事。 接着,我又说:你死都不怕吗? 老头看向了竹圣元,说:为竹哥死,我这一辈子,也值了,该为他死了。 这还有死士啊? 我看向了竹圣元。 竹圣元有点不好意思,他坐在了老头的旁边,跟我们介绍,说这是他的哥们,叫——铁三,今年五十有五了。 铁三对我们说:你们再狠的招,再恶毒的招,只管冲我使,我不怕……我铁三不怕。 我看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我对冯春生说:春哥,做人食呗? 冯春生说:这人食一旦做出来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做!”铁三说。 冯春生点头,对铁三和竹圣元说:就这样吧……竹老哥,你划开你的手指,把血液,给那铁三哥喝上几口。 “哎!”竹圣元直接划开了手指,把血手伸给了铁三去吸,不过,在伸的途中,他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最后,竹圣元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道:不做了,不做了,这人食,我不做了……铁三哥,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不做了,不做了。 竹圣元喊完了几声后,跪在地上,流着眼泪。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出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做脚(深夜加更求月票) 竹圣元和铁三,几乎是抱头痛哭。 我感觉这有点尴尬……这两个大男人之间,怎么感情这么炙热? 铁三说他的命,可以随时为竹圣元死。 竹圣元现在又舍不得让铁三死? 这是个什么情况?话说,虽然冯春生让我找个狠人合伙……但我们肯定不想和当官的狠人合作,当官的狠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所以,只要竹圣元做完人食,我们立马和他断关系。 可现在,这竹圣元做人食,似乎和狠不挂钩啊。 在竹圣元哭了一阵后,他坐在了长椅上,和铁三,肩并着肩坐着,两人的手里,同时拿了一根烟。 竹圣元为我和冯春生,说了他和铁三的事情。 大概在二十年前,铁三刚刚从山里面出来。 山里面穷,铁三家里更穷,老婆生完孩子就跑了,铁三苦啊,山里种地,捞不到什么钱,他也是三十多才结婚生小孩的……就希望小孩能够活得好点。 他就背着两岁多的娃娃,走出了大山,打算在城里,谋条活路。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山里人,去了城里,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城市里的公交车都不知道怎么搭?咋办?铁三做了一个大部分人都会做的选择……投亲戚。 他投了城里的一个亲戚,当天晚上,那亲戚就跟铁三说,有条赚钱的好门路,轻松、来钱快。 铁三也不知道啥情况,就知道能赚钱就是好路子。 他跟那亲戚说,成……山里人能吃苦,啥活都干。 于是,铁三就接了亲戚的活。 亲戚第二天早上五点,把铁三给喊醒了,给了他一包东西,说那是面粉,让铁三吞了,然后坐车去南通,到了南通,有人会给他打手机的。 那亲戚教了铁三怎么使手机,也仔细说明:去了火车站怎么搭车,然后找了一辆车,把铁三送到了火车站门口。 铁三都记清楚了,他临走前,那亲戚给了铁三一千五百块钱,外加一张去南通的车票,让铁三出门,说到了南通,接头人再给他一千五。 一趟活三千,只要坐一趟火车就了事。 铁三心说这城里的钱就是好赚啊,跑一趟就赚三千?那可是二十多年前,三千块钱,很多当干部的都拿不到那么高的工资呢。 铁三寻思这么走个十几趟的,那铁定能回老家盖房子啊,风风光光。 他整个人,觉得未来希望很大。 到了车站,他还花了一块钱,给儿子买了一瓶山里人没喝过的“娃哈哈”,在火车到站前的半个钟头,铁三又觉得肚子疼,他就背着儿子,去了趟厕所。 要说赶巧……在铁三去厕所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当时还是一个缉毒干警的竹圣元。 竹圣元当天挺背的,也是肚子痛,去了厕所刚舒坦一阵子,忘记带纸,他给同事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信号,那时候手机不太发达,有时候会没信号,他这急得抓腮挠喉的。 没办法,他只能把门打开,找人借纸。 他门一打开,恰好遇上了铁三。 “那大哥,能找你借点纸吗?” 铁三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给了竹圣元。 竹圣元寻思报纸就报纸吧,总比没得擦要好啊。 他拿了纸,擦干净了跟铁三道谢。 铁三说:你是警察吧! “是!”竹圣元穿着警服在呢。 铁三说就相信人民警察,他把儿子递给竹圣元,让他帮忙带带,他也解个大手。 得!刚才人家借纸给你,你帮人家看个小孩,这也是应该的。 竹圣元抱着铁三的小孩,点了根烟,靠窗口抽了起来。 铁三喜欢唠嗑,来了城里没人跟他唠,他就找竹圣元唠:警察同志,这城里的钱,是好赚啊! 竹圣元好奇,他可是头一次听说这城里的钱好赚的,就问铁三怎么好赚。 铁三就告诉竹圣元,他来了城里,跟着人出去跑一趟,赚三千,来钱可快了。 接着,他还在那儿美滋滋的,说:我寻思着,这样跑一年,能在老家跑套房子出来。 竹圣元是干啥的?缉毒干警,他立马听出了铁三的话里,有猫腻……他正想要检查检查铁三的时候,忽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导致他没有直接检查铁三。 他跟铁三说:解完了大手,跟我出来一趟。 铁三也不知道干啥,说他火车快来了。 竹圣元黑着脸,说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到,说完不由分说带着铁三离开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对面的一个宾馆里面,他给铁三开了一间房,然后在门口小卖铺,买了一壶油和一双筷子,到了那房间。 进了房间,竹圣元就让铁三先把孩子放下,然后把油大喝几口。 铁三也不知道干啥?但警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他喝了七八口,实在喝不下去了。 竹圣元直接让铁三去屋子里的卫生间拉屎……拉了别冲。 那铁三喝了油,那拉得动静贼大,噗嗤噗嗤的,拉完了,他去喊竹圣元。 竹圣元带着筷子就进去,这举动,把铁三惊呆了,他还纳闷呢……这城里人养个人专门这么吃饭吗?心这么着急吗?进去就要吃点热乎的? 不过,他是误会竹圣元了。 竹圣元进了厕所,直接拿着筷子在铁三的粪便里面一扒拉,最后,扒拉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 那袋子不小,就是铁三亲戚骗铁三吃下的那袋“面粉”。 竹圣元用筷子夹着面粉,在水龙头下面狂冲,冲洗得一干二净之后,竹圣元擦干净了手,打开了那透明的塑料袋子,从里面抓出了一些“面粉”,放在嘴里嚼吧嚼吧之后,猛地吐了出来,呵斥铁三:知道这是啥不? 铁三一脸发懵,说那是面粉。 “放屁!”竹圣元说道:这特么是毒品……海洛因……特纯。 山里人没见过世面,但毒品的名字可是听过的。 他顿时有些着急,说分明是他亲戚给他的面粉,怎么变成毒品了? 竹圣元骂铁三,说铁三是个傻,被亲戚当了脚——还不知道! 那时候,挺流行一种运毒的方式……现在也还在沿用,就是用“避孕套”把“海洛因”给裹住,然后找一些刚进城的山里人,直接让他们吞了,然后坐火车,去目的地,然后有人找他们去排便,把那毒品弄出来……再去贩卖。 那些吞了“海洛因”的农民工,就是贩毒分子的脚。 铁三是上了亲戚的套了,被人当了脚。 竹圣元给铁三解释了一阵之后……铁三恍然大悟,这下彻底着急了,一边哭一边骂,他说他知道,只要跟毒品沾上了,就是死罪。 竹圣元对铁三说:兄弟,你是个实诚人,这次我不追究你,你带着你儿子,快点走! 说完,竹圣元把那包毒品,全部泼到了马桶里面,拿水冲掉。 要说这行为,是违反纪律的,但当时竹圣元是看了铁三带着两岁的孩子进城,是真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了。 铁三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说竹圣元救了他的命……他不能直接跑,得帮竹圣元,抓了他亲戚才行,那贩毒,是大坏事,杀千刀的。 说完,铁三把手机递给了竹圣元,说他到了南通,就有人打电话给他。 竹圣元一听,说这好……他先让同事,把铁三暂时拘留了起来,就说铁三妨碍公务。 然后竹圣元顺着手机这条线,带着缉毒的几个小队员,直接打掉了铁三亲戚那个不算太大的贩毒集团。 事情完了,竹圣元让铁三离开公安局。 铁三就央求竹圣元帮他找份事做。 竹圣元还真帮他找了……找了一份工地里出大力的活。 这活,让铁三彻底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同时,铁三租房子的地方,离竹圣元家里也不远,两人有个共同的爱好——磨棋陀,都爱下象棋。 一来二去,这两人,就变成了老哥们,铁哥们了。 后来铁三哪怕用赚的钱开早点摊,每天晚上也要和竹圣元下几局。 现在铁三的儿子,在跟竹圣元当秘书。 在铁三的心里,他就欠竹圣元一条命。 铁三对我说:当年没有竹哥,我铁三就被毙了……我儿子落个什么下场,谁也不知道……我欠竹哥一条命——这是我欠他的!你们做人食,要死人……我不怕死……没有竹哥,我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动容的对我说:我这条命多活了二十年,我看着我儿子一点点长大,也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了,和你们城里人一样,他也使苹果手机了,也用电脑了,没事也和女朋友去西餐厅里面搓一顿,活得挺像个人的……我多活的二十年,他娘的值了!来吧……人食的担子,我铁三担了!我用我这条命,救我竹哥的一条命。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铁三愿意替竹圣元送死,是因为他真的欠竹圣元一条命。 竹圣元捂着脸,说:铁三哥,你昨天不该大老远的跑来找我下棋的……我也不该多喝几杯黄汤,就啥事都跟你说的……你别做人食了,我回东北,找我狐王家的老哥们商量商量,总有其他办法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生死别离 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竹圣元已经收回了做人食的想法,铁三却非要跟竹圣元做人食,要还那竹圣元的一条命。 这老哥俩,多少年的感情,真称得上是生死相依啊! 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 更奇特的是,这么多年,双方的身份越来越悬殊。 竹圣元曾经做到最好的时候,是某市公安局的局长兼市里的常委,可以称得上高官了,保卫一方平安。 铁三混得最好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早点摊的老板。 这样的两个人,保持友情,二十年如同一日,这份感情,当真是难得。 这次铁三之所以过来找竹圣元,大体上是竹圣元来了闽南一个月了,他没找到人下棋,要和竹圣元下下棋,他专门搭火车,带棋盘棋子过来的。 昨天晚上,铁三找到了竹圣元,要和竹圣元杀两盘,结果……这两盘棋走下来,他发现竹圣元心神不宁。 棋下完了,铁三又和竹圣元喝了一顿。 竹圣元喝酒不咋样,喝了几杯黄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心里的郁闷,也一并说了出来,从这些天,怎么怎么受到了排挤,怎么怎么不如意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最后,竹圣元也是不过脑子,说出了人食的事情。 昨天晚上,铁三并没有表态,可是一大早,铁三就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说他愿意当竹圣元的人食。 竹圣元当时惊呆了,问铁三为什么这么说! 铁三说要还当年的命。 于是,有了现在的情景。 我给铁三竖起了大拇指:不管咋说,铁老哥,你这人是真仗义。 铁三摇摇头,说:我就是一卖早点的……我要是死了,最大的损失,就是那一片人里,没有人再吃得上我做的早点了,可竹老哥不一样,他是个好官,是个大官,他要是没了,那损失的,可就大了。 “我宁愿用我的命,换我竹哥的命。”铁三轻轻的说道:竹哥……你也别难过,也别内疚,这事啊,我得这么干……二十年前的命,我得还了。 说完,铁三弯下腰,抓起了放在长凳下的一瓶酒,打开了盖子,狠狠的灌了半瓶,说:都说喝醉了,死就不疼了……该咋动手,咋动手。 铁三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竹哥,快点动手呗。”铁三说:以后帮我照顾照顾我儿子……我死也瞑目了。 竹圣元猛的站了起来,也抓起了那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不会辜负你的……铁三哥,咱们市,有一个很大的犯罪集团,涉及到很神秘的阴术,我会打掉他的! 接着,竹圣元又说:至于三哥的儿子小六,我也会安排好的,违反原则的事情我不敢做,但是铁小六做做婚车的事,我绝对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那我无话可说了,死也瞑目了。”铁三笑了,笑得很灿烂。 和他刚刚从大山里走出来,第一次拿到一千五的跑腿费的时候,笑得一样灿烂。 我问冯春生,怎么公安局跟婚车的事又扯上关系了? 冯春生说我这就不懂了,谁结婚的时候,不想找一溜的豪车接亲?可是那豪车,也没多少店租,租起来也太贵了,如果找公安局的一些有点脸面的小干部。 那小干部认识的人多,认识的有钱人更多,他牵头找有钱人借豪车去接亲——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一般一场婚礼搞下来,那小干部能够捞个万把块,也是不错赚钱门路,现在不少公安局的人,都这么搞事的。 我这才点了点头,铁三要还命给竹圣元,竹圣元才开了一个“婚车”的口,这说明,竹圣元是真守原则,也是个纯爷们,真汉子。 我、冯春生和竹圣元合作,划得来,靠得住。 这时候,竹圣元将手指,颤悠悠的递给了铁三。 铁三在竹圣元的手指里,吸走了不少血液后,吞了下去。 铁三对冯春生说:兄弟,看你的了。 冯春生点头,说:老哥俩还有什么话说的……说说呗。 铁三情不自禁的留了一把眼泪,对竹圣元说:对了,竹哥,你每次下棋的时候,都唱一首歌,我觉得挺好听的……你再唱一遍,让我听个乐呵。 竹圣元点头,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很浑厚,唱歌的声音,也蛮好听的。 他唱的是水木年华的《启程》,这个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乐队,十七八年前,可是国民乐队。 “就在启程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不知以后你能否再见到我,等到相遇的时刻,我们再唱这首歌,就像我们从未曾离别过。”竹圣元动情的唱着。 这首歌放在这里,也是极其的应景,再加上伤感的旋律,我和冯春生背过了身,不忍心再看竹圣元和铁三的生死别离。 竹圣元唱完了一遍后,铁三让冯春生动手。 冯春生回过头,说道:人食已做,姜家大小姐……我们这边,给你赔礼了。 他吼的声音,很大,明显太过于激动了……竹圣元和铁三兄弟情深,让冯春生也不免动容。 接着,冯春生又开始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 事后,冯春生告诉我,说他念的咒语,其实是满语,念得不完整,学得也不像,只能是碰个运气。 所以,冯春生在念咒语的时候,其实心理压力很大,他扛下了铁三和竹圣元的兄弟情,如果请不出姜家大小姐的鬼魂,那这次的活儿,算是塌腰了。 他也会觉得特别对不起竹圣元和铁三。 好在这次冯春生运气不错,在念着咒语的时候,竹圣元的喉咙里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女人的怒吼:竹圣元,我姜柳儿是鬼王之女,和你配一场阴婚,有没有辱没你? 冯春生替竹圣元回答了:不算辱没,我竹老哥还算是攀上了高枝。 那女人继续怒吼:我姜柳儿没有动用武力,只是想盼着去看看你……你把我一口吞了,这算不算冤枉? “算冤枉,比窦娥还冤!”冯春生继续说。 女人又吼:那我要咬穿你竹圣元的三魂六魄,又算不算应该? “应该!”冯春生说到了这里,单膝跪地后,额头紧紧的贴住了地面,说道:姜柳儿大小姐……我们都是凡夫俗子,竹圣元老哥也不知道您的大名,当时就是一时激动,吞了你的魂……你的魂吞了,我们也伤害不了你,这件事情,还请姜柳儿大小姐开恩,放了竹老哥一命, 说完,冯春生双手一拍,彻底跪倒在了地上,说道:人食已经做好……姜柳儿大小姐,念在小的们不懂事,吃了人食,还请将恩怨,一笔勾销。 哈哈哈哈! 姜柳儿再次哈哈大笑后,正色说道:冯大先生,我可是认得你,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我姜柳儿,卖你一个面子……吃掉人食,今日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那竹圣元的脸,变得乌黑一团。 “张嘴!” 竹圣元猛地张开了嘴巴,一道黑色的气,直接钻了出去后,钻进了铁三的嘴里。 就在这时候,铁三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铁三在地上,疯狂的打滚,我们几乎可以肉眼见到,那铁三的手,缓缓没有了,就是自然消失了一般。 先是手指,接着是手掌,最后是手腕。 “铁三哥!” 竹圣元疯狂的吼了一声,扑上去,要去拉铁三。 冯春生立马扑住了竹圣元,示意我帮忙,控制住竹圣元,现在姜柳儿在吃人食,如果我们再去打扰,那姜柳儿一怪罪,铁三就白死了。 我们俩疯狂的拽住了竹圣元。 竹圣元却像头牛一样,浑身崩得铁紧,要去把铁三给拽回来。 他的脚,在地上,铲出了一条深深的道子。 在竹圣元如此疯狂的时候,那铁三,突然……没喊了。 他盯着我们看。 此时的铁三,只是少了左手小臂而已。 “我……我好像没死。”铁三盯着我们,说。 咦? 竟然没死? 这时候,铁三的嘴里,再次出来了一道黑气。 那黑气出来之后,爆发了一阵声音:世人都背后骂我姜柳儿水性杨花……没错,我是水性杨花,可我做事不过分,我是鬼,可我比不一般人讲情……竹圣元,铁三,你们之间的情谊很让我感动。 “我本来不打算伤你们分毫的……!”姜柳儿说完,又补充道:可是,人食的规矩不能坏,我吃了铁三一只手,就是为了不坏这规矩,也算对得住你们了。 这回,冯春生立马说道:谢谢姜柳儿大恩大德,我竹老哥定然一辈子不望! 竹圣元此时也单膝跪地,激动的说道:谢谢姜柳儿大恩大德,我竹圣元,永世不忘。 姜柳儿冷冷笑道,说:你们记在心里便好……竹圣元,你吞了我,我害了你兄弟一只手,咱们之间扯平了……只是,送你一句话——你有阴阳绣后人为你加持天官印,以后官路逍遥,平步青云,但却别忘记了……九霄龙吟惊天变,一遇风云浅水游——你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她又对我说:阴阳绣后人……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他日如果我们再见,我可得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问姜柳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屠狗店 我问姜柳儿:什么忙? 姜柳儿说:江湖再见,再见是缘,有缘再说! 说完,那道黑色的气,无影无踪了。 姜柳儿就这么走了。 竹圣元直接扑在了地上,和铁三抱在了一起:三哥,幸好你没丢命,不过,也丢了一只手。 铁三是个硬汉子,坐起身,哈哈大笑,做了一个左手下棋的动作,说:一只手,还是可以磨棋陀的……还是可以对弈几局的。 我也是被铁三的硬气给折服了。 同时,我和冯春生,与竹圣元、铁三告辞了。 劫后余生,我想竹圣元和铁三有很多的话要说,就像我和冯春生也有很多的话要说是一样的,我们就互不打扰了。 顺带着,我跟竹圣元说:回了纹身店……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我为竹老哥纹“天官印”。 “谢谢水子老弟,还有冯大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们啊。”竹圣元回过头说道: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竹圣元是市里的公安局副局长,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分量十分重,很有能量的一句话。 我对竹圣元拱了拱手,带着冯春生离开了。 在我和冯春生回去的路上,我们谈到了怎么对付韩老板。 似乎竹圣元发现了——那韩老板似乎在从事什么特别大的犯罪交易,需要我们找到韩老板的犯罪证据,至少,我们得去搞清楚韩老板到底做什么的? 殡仪馆的生意,他在做。 鬼宅的生意,他也在做,这哥们,到底还在做什么? 我甚至感觉,鬼宅和殡仪馆的生意,只是韩老板的冰山一角。 可是我怎么查他呢? 冯春生给我出主意,说这韩老板要干掉我们?肯定是我们做阴阳绣的生意,会对他的生意,有损害。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主动去找……我们还是安安心心的做阴阳绣的纹身生意——只要我们一直做,必然能够惹到韩老板,抓住韩老板的痛脚。 我听了冯春生一席话,当真是豁然开朗——春哥对事情的理解,很透彻啊。 既然豁然开朗了,那就好说了。 反正就是继续做生意呗。 我和冯春生回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仓鼠和柷小玲,呆呆的坐在店里。 柷小玲说:可能水子回不来了。 仓鼠顿时嚎啕大哭:不说了,我心痛,水子老板回不来了,我……我……我又吃不饱了。 本来我看到两女的模样,我的内心很感动,很温暖,可是听了仓鼠的最后一句话,我差点没站稳——好家伙,我在你眼里,就是饭票吗? 我咳嗽了一声:我回来了。 仓鼠和柷小玲猛地回头,发现我真的回来了,顿时两人都笑开了花。 我和冯春生也笑开了花——有一门可以做大的生意,有几个交心的好友,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温暖过。 …… 我一回来,李向博也知道了,他喊上我和我店里的所有人,一起去喝酒,咪咪现在跟陈雨昊在一起,行踪不定,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酒桌上,柷小玲说那蛇女余静,已经去了陈词那边,接受心理治疗,听说效果还很显著。 陈词就是陈三立的孙女,那心理医生的业务能力,真是很厉害。 接着,仓鼠跟我说……昨天晚上,有个客人来找我……可是我不在。 昨天晚上,我还在监狱里面呢。 仓鼠直接给了我一封信,递给了我,说:那客人讲了,让你看了这封信,差不多就明白了。 我说是吗? 我拿着信,拆开了一看,发现这封信——不是别人写的……是廖敏,廖敏写给我的。 那找仓鼠的客人,也不是什么客人,只是——一个报信的人。 廖敏死之前,写了一封给我的暗信,其实她知道,她的死期不远了,所以,给了我一封信……信里面,她跟我说,指使她卖鬼宅的人,一个叫张可,一个叫韩兵,她一直都不敢说这两个人是谁。 但是前几天,廖敏老感觉有人跟踪自己,就觉得可能张可和韩兵,不会放过她。 她就写了一封暗信,如果她出事了,那暗中托付的人,就会把信给我。 现在,我拿到了信,廖敏也死了。 这姐们,懦弱了很久,总算坚强了一把。 我立马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查,那咪咪按摩店的老板张哥的本名叫什么,那殡仪馆的韩老板叫什么。 竹圣元很快给我回了信息,说那张哥就叫张可,那殡仪馆的韩老板,叫韩兵。 轰隆。 我一下子觉得脑袋炸掉了……真的是这两个人啊! 张哥和韩老板,竟然是鬼宅的两个老板。 我一直以为张哥、造纸厂老吉和韩老板是这么个关系——张哥是马仔,老吉和韩老板是幕后老板。 可现在看……张哥和韩老板是一等级的,后面还牵扯出了老吉。 那意思是……张哥和韩老板,也不是最终的幕后,老吉可能是幕后,也可能还有更大的幕后。 我一下子背上全是冷汗……这张哥和韩老板的幕后,能量也太大了吧? 能使唤张哥和韩老板的人,这能是一般人不? 我心里有了计较了……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竹圣元要拉着我们一起,打掉韩老板他们后面的集团呢,这犯罪集团,太庞大了。 不过再庞大,我们也先不惹,慢慢来……从长计议。 我现在真服了冯春生,他定的路线,妙啊……我们先不管那么多,继续做我们的生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缓打慢推,不然只要我们操之过急,就我们这几只小虾米,扔进去都不够那些人喝两壶的呢。 我们几个,继续喝酒! 这顿酒喝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也回家休息去了……牢里呆了几天,真的累,真的脏,回家洗个澡,睡个觉,比什么都强。 …… 我刚刚回到家,我的微信,响了一下。 我打开微信,上面写了一排字,问我:死狗,会不会感觉到疼? 我说这人是有病吧。 我还以为这是一条垃圾消息呢,没管。 结果,没过一会儿,我的微信,又响了。 那微信上,继续问:死狗,会不会感觉到疼——你是懂行的人,帮我解答一下,好吗? 我看这不是垃圾消息啊,我想了想,说:死狗,不会感觉到疼,死都死了,还疼啥? 那人没回我。 没过一会儿,那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你是阴阳绣传人吗?我想找你帮帮忙! 我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一下子问我——死狗会不会疼,一下子又找我帮忙?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微信上,多了一笔转账,我点开一看,是一万块钱的转账。 卧槽! 我看着转账惊呆了。 那人直接说:明天上午,我去你店里找你,这是定金! 好吧,原来这家伙,真的是一顾客啊。 我说这样吧,今天还早,我洗个澡就去店里,你直接过来就好。 “成!”那人说可以。 这会儿有大生意来了,出手就是一万块,土豪啊,我洗了个澡,直接去了店里。 到了店里,一个秃头坐在了我的店里。 那秃头长相非常凶恶,劳改犯似的,他的耳朵上,穿着一个铁环。 铁环很大,像许多爱美的姑娘,都没穿过这么大的铁环。 那秃头的素质好像也不咋样,翘个二郎腿,在我店里,一边抽烟,一边喝茶,时不时的,还往地上吐一口老痰。 他弹烟灰也不老实,尽把烟灰弹在地上,旁边仓鼠不停的皱眉头。 我进了店后,仓鼠见我来了,走向了我,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小声的说:这客人可凶了,不好对付,你留神。 我笑笑,拉开了凳子,坐在了秃头的身边:你好……请问你是询问我死狗会不会疼的那个人? 秃头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说:哟,阴阳绣的传人呐?这不像啊,这么好的手艺——找了你这一个白脸皮的小年轻?办事牢靠不? 秃头现实里和微信上完全是两个人啊。 微信里,老老实实的。 怎么现实里,这么嚣张? 我咳嗽一声,说我确实是阴阳绣的传人,我说你好像懂阴阳绣? “废话!” 秃头直接说道:知道我特么是谁不……城西的屠狗店,就是我开的! 啊哟! 我感叹了一声,原来这秃头就是屠狗店的老板啊。 在咱们市,城西有一家叫“黄头狗”的屠狗店,杀狗为生——专门宰狗的……很有名气。 他们宰狗,还不像普通人一样,随便剁,他们是有讲的,里面很细的讲头,我也不太懂,但是狗肉出来了,那确实新鲜无比。 生意很火。 宰狗的也卖狗肉,顾客都说他家的狗香。 我说搞了半天,原来是黄头狗的老板啊! 秃头直接又吸了一口浓痰,往地上一吐——呸,然后伸脚胡乱一搓,搓完了之后,又说道:你小子认识我啊……咱话也不多问了……我就是最近老做噩梦,让你给我做个阴阳绣……你这阴阳绣,我也懂,你师父,跟我也是同行! 要说这秃头其余的话,我也明白,可最后一句话,我就不明白了。 纹身师什么时候,和宰狗的是同行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唬鬼匠 我在想,怎么纹身师和宰狗的是同行了? 这两项职业,完全没关系啊。 也许是这秃头,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坏笑着问我:你是不是在想——纹身师怎么和宰狗的是同行? 我下意识的点头,接着,我又慌忙摇头,想不露怯。 我发现这秃头,不简单啊。 秃头又叼了一根烟,哈哈大笑,说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这样的小年轻,怎么能继承得了阴阳绣的手艺? 他嘲讽我,我也只能苦笑。 接着,秃头又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宰狗匠在老年间,也算阴人的一种,有一名号叫“唬鬼匠”。 唬鬼匠?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秃头又问我:你师父没告诉你过啥叫唬鬼匠? 我老实的摇了摇头,这我师父确实没跟我说过。 秃头的表情,难看了一些,说:小子……你师父没跟你讲,我就跟你讲,老年间遇到了鬼上身的事,得找人去吓唬那鬼,把他给吓唬走。 可是一般的人,能把鬼给吓唬走吗?这就得找唬鬼匠了。 唬鬼匠有四类人——屠狗的屠夫、剃头匠、棺材匠、刽子手。 这四类人,最能吓唬鬼。 屠夫和刽子手的身上,有太重的血腥味,鬼都怕了这种味道,屠狗的人身上还有污气,效果更好。 剃头匠是天天剪头发,剪人最阴的东西,棺材匠就不说了。 所以,老年间……那些阴人,和这四个行业的人,都走得很近。 这唬鬼匠,也算半个阴人,虽然不太懂比较神秘的东西,可站那里就行了。 秃头是屠狗的人,也是唬鬼匠的一种,所以,他勉强和阴阳绣师,算是同行。 说到这儿,秃头一幅轻蔑的模样,说我就这道行,也敢出来开店?砸了招牌算了。 秃头又说:这出来做买卖,就得学手艺,不学手艺,你开个毛的门做阴阳绣生意啊? 他说的唾沫横飞,说他一个宰狗的,那也得讲究,首先的就得讲究眼力。 选过来当屠宰狗的,那必须得是徐州那边出的肉狗。 这肉狗,又有讲究,一黄二黑三花白。 好吃的狗肉,得是黄狗,黑狗次之,花白最次。 他又说,那狗来了,第一下就得放血,这放血,也是一门手艺,放血快了,那狗肉柴,放血慢了,那狗血憋在狗肉里,狗肉又难吃,还腥。 那秃头跟我讲了一大阵杀狗里的门道后,说道:小子,你得学啊……我那店生意为啥红火?那是我这手艺,千锤百炼真功夫,到了你这儿,问你这个,不知道,问你那个,不知道……你知道个啥啊! 说完,秃头又抽了一大口烟。 我嘿嘿一笑,心里虽然不爽,但也受教了,这出来赚阴行的饭,不好好学学,那是不行,光有手艺还不顶用,什么阴人上九行,平九行,下九行的奇门轶事,那都得说得上大概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那秃头:老哥,受教,不过我这阴阳绣的手艺,那是有点能耐的,你有啥毛病,还是跟我说说呗……我帮你…… 我话还没说完,秃头直接摁灭了烟头,转身就要走:不必了……我微信上跟你聊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高人呢,现在看……江湖神棍,没什么真本事,算球咯。 我说得,这笔生意算是没做成——秃头也好像懂点行。 他刚要走,冯春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这一杀狗的阴行下九流,什么时候也这么嚣张……在咱们阴行正统的店里吆五喝六的? 冯春生的腔打得是硬,进门就直接数落了秃头一顿。 我真怕秃头这暴脾气,要跟冯春生干起来。 可是,那秃头叫一个老实啊,立马恢复成了微信里小鸡仔的模样,低声下气的问冯春生:敢问老哥什么招子? “招子响,不见得有真本事。”冯春生直接一撸袖子:招子不响,也不见得没真本事,你要问我招子,那我也说说……我叫冯春生,阴行里的兄弟们赏脸,称呼我一声冯大先生,还送了一个诨号——伏羲神卦。 那秃头一听,立马点头哈腰,说:冯大先生,哎哟喂……咱可是老相识啊,你十几年前可是吃过我们家狗肉的,我当时是一睹冯大先生风采啊! 冯春生瞄了秃头一眼后,说:是吗? “那可不。”秃头嘿嘿一笑:我当时也是敬仰先生,现在见了,啧啧,服了,不过不知道冯大先生来这儿? 冯春生指了指我,说:这是我东家,也是我小老弟于水,阴阳绣正儿八经的一脉单传。 “哎哟!原来小哥真是阴阳绣的传人?”秃头连忙拱手:刚才我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 冯春生说我是有真本事的——九阴聚首的命格,未来必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水准超过我师父。 秃头这下有点尴尬,一扫刚才的暴戾气息,说:哎哟,冯大先生保举,那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我的毛病啊,今天,就在你们这儿看了。 “去哪儿都没我这儿强。”冯春生指着我说:你把事说出来,我们给你把把脉。 “这?这有点不方便。”秃头看了看左右,说。 我估计秃头是有点什么难言之隐,我问秃头:我这有个换衣服的地方,那里还算隐秘……不然,去里面说道说道? “可以!”秃头点头,同时自我介绍:我叫罗霸道,黄头狗屠狗店,那是我开的……我这毛病要是两位能瞧好了……十万块,我双手奉上。 这笔生意十万块? 这有点狠啊,罗霸道身上的事,我估计小不了。 冯春生听说十万块一笔生意,也来劲了,直接往里间一指:请! “请!” 我们三个,进了里面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面,罗霸道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说:两位哥,我这毛病,特别奇怪,待会你们见到了,千万别笑话。 我笑笑,说我们奇奇怪怪的事见得多了,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罗霸道这才开始脱衣服。 他把衣服和裤子,全部脱掉了。 这一脱衣服,我才知道,罗霸道是怎么了! 这家伙的身上,长满了黄色的毛。 那毛,从脚面,一直长到了胸口,除此之外,那罗霸道的屁股上,还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你这不像是人吧?”冯春生吃了一惊。 罗霸道身上的毛,一看看得出来,就是狗毛。 他浑身长满了狗毛,而且,他的毛,还不是那种很柔顺的狗毛,到处都是烂痢疾——像哈巴狗身上的赖皮狗毛。 除此之外,那罗霸道的脚膝盖,也变了模样,像狗的那种膝盖,往后弯的。 现在的罗霸道,把他的脸给蒙上了,那他就是活脱脱的一条狗。 冯春生吃了一惊,我心里却暗喜。 怎么说呢? 前些天,我们这边,不是来了一虐狗的小孩,最后被那狗的阴魂上身了吗? 我估计这罗霸道的毛病,和那小孩,差不离,肯定是宰狗宰多了,得罪了什么狗魂啊什么的,被上身了。 这毛病,没啥大毛病,无非是给纹个镇鬼的阳绣——二郎神之眼,就ok了。 上次那小孩,我给纹了“二郎神之眼”后,他不也好端端的了? 我感觉这活儿,太轻松,这十万块,赚得也轻松啊。 这时候,罗霸道叹了口气,说:哎……我这一辈子杀狗,我都快变成狗了,这些天,我做噩梦啊,梦见我变成了一条死狗,被人放在案板上面剁,剁我的肉,所以,这几天我一直问我自己——这死了的狗,还会感觉得到疼吗? 我理解罗霸道,如果我变成了这幅模样,那我估计……我也得天天做这个噩梦。 我问罗霸道:你这毛病,有多久了? 罗霸道说得有个小十年了,这些年,他到处找能人异士治病,钱花了上百万,毛一根都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的“黄头狗”店生意超级火,一年估计能赚几百万,花个一百万,对罗霸道来说,不算大钱,但他估计也不是心疼钱,就是伤心。 我笑笑,对罗霸道说:我估计你这是凶魂上身了,我这儿刚好有一款阳绣,能治你的毛病。 “啥阳绣?”罗霸道问我。 我说二郎神的眼睛……二郎神是哮天犬的主人,哮天犬是天下狗的祖宗,再凶的狗魂,也不敢上你的身啊。 罗霸道点点头,正要说话呢,忽然,冯春生一把按住了我,说:水子,咱们得商量商量。 我寻思冯春生跟我商量什么呢,难道这事搞不定吗?多简单的十万块钱啊,一幅“二郎神之眼”,立马搞定这事,咋还要拉我出去商量呢? 不过冯春生既然喊我了,那我得出去啊。 我跟着冯春生,到了纹身店的走廊里,冯春生义正言辞的说:水子,这笔活,千万不要接……无解,那罗霸道,就是两个字……等死……神仙都救不了。 我说咋了?这事还能神仙都救不了呢?上次那虐狗的小孩,不是一幅纹身,立马搞定吗? 冯春生说事和事之间,是不一样的……那小孩能救,罗霸道却救不了。 冯春生看我还是不懂,说:太多的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但我就问你一句——如果罗霸道是因为杀狗,惹下了狗魂,然后就差个脑袋变成狗了……那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当屠狗的人吗? 接着,他又说:一个唬鬼匠,像狗这样的阴魂,又敢上他的身吗?他这是摊上大事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天人五衰 冯春生说罗霸道的事,不是小事……这家伙……没救了。 说完,冯春生进了门。 我也前后脚跟着。 老实说,我对罗霸道的十万块,那是耿耿于怀,这么大一笔钱……我能不要嘛? 可冯春生这么讳莫如深的劝我不接罗霸道的活,我想,也是有道理的。 我决定,这次相信冯春生的判断……罗霸道的活,我得给推掉。 我和冯春生进了里间后,我对罗霸道说:这事……我搞不定,老哥的十万块,我拿不着。 “拿不着?”罗霸道说:你可是说一个阳绣能够了事的,现在告诉我——你不行?你玩真的? 我说实在对不住……这事,确实没招。 罗霸道瞪着我,凶相毕露。 他的眼神里,迸射凶光,似乎要和动手。 “没招就是没招……你这事,神仙都救不了,你还心存侥幸……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你到底做了多么伤害天理的事情吧。” 在罗霸道要发飙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柷小玲的声音。 “外面是谁啊?扯你妹什么犊子呢。”罗霸道冲着外面爆吼了一阵。 外面立马传来了三声鞭响。 啪啪啪! 罗霸道立马冷静下来了:神鞭三响……可以的,做阴阳绣的小哥,你这身边,有点狠人啊! 说完,罗霸道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说:湘西柷由家的高手既然亮了招子,那我罗霸道无话可说,这一巴掌,算是赔罪!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一弯腰,抱住了衣服,穿好后,出了门去。 那罗霸道一出门,我就冯春生:你让他走干啥?他那一身的狗毛,能治好的。 “治得好个屁。”冯春生搅动着舌.头,嘴里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后,对着垃圾篓吐了口唾沫,说:你有没有发现,罗霸道对阴行熟得很? “他是唬鬼匠嘛。”我说。 冯春生说我还真姓唬鬼匠是阴人啊?他们不懂阴行规矩的,但这罗霸道,明显太懂阴行的规矩了,对阴行的人都认识,凭着三声鞭子响,认出了柷由家的柷小玲,这罗霸道,鬼着呢。 接着,冯春生又说:再说了,他的毛病,真的没法治,水子,你刚才也听清楚了,不是我一个人说他无可救药,柷小玲也说了。 “啊?”我说你们都知道,蒙着我呢? 冯春生笑笑,说罗霸道的毛病,压根不是什么狗魂上身,这家伙,是遭了——天谴! “遭天谴?”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点头,说:你刚才只看到他身上的毛,却没有看到他的身上那对痢疾——这小子是烂屁股眼子的事做多了,遭了天谴了……他现在的毛病,叫——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我是听过这个词,可是我不知道啥才叫天人五衰。 冯春生说,天人五衰的是指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本形毕露,随时会死掉。 衣服污垢,看不太出来,没准那罗霸道,一天换一套衣服。 头上华萎,那罗霸道剃了个秃瓢,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腋下流汗和身体臭秽,看他一身的痢疾就知道了。 至于本形毕露,他那一身狗毛,可以说明了。 这凡人天人五衰,这是遭天谴了……还有啥好说的! 天要罗霸道死,罗霸道不得不死。 我现在,才知道罗霸道的毛病,远远不是一个阳绣解决得了的。 柷小玲说:我们柷由家没少和将死之人打照面,只有做了恶事,老天都看不下去的事情,才会遭天谴……这罗霸道,估计是真的做了什么老天都看不顺眼的事情了。 我心说不至于吧……这罗霸道也就是一个卖狗肉的,顶了天也就是屠狗——做的事情,能有多恶?恶得过韩老板吗? 韩老板那种人,冤烧了十二个人的家伙,都没有落到天人五衰里面去……那罗霸道,算个屁啊! 冯春生摇摇头,说这世间的事,哪有说得清楚的呢? 他劝我别理会罗霸道了,这事,到这儿,就算完了,别理会他! 我说行呗!这十万块钱,我也不赚了。 下午这趟活,出的也冤枉,想不到罗霸道是遭了天谴。 可我也没想明白……一个宰狗的人,怎么会遭天谴? 我依然想不通这个事,下午,冯春生还劝我,说罗霸道卖那么多狗出去,那些狗的来路,都正不?也许宰了人家的宠物狗,宰了人家的导盲狗,那也说不定呢。 现在狗贩子那么多,还真都是养狗场养的肉狗?还真不是。 我就亲眼见到,一条狗才放出去,立马被狗贩子用弓弩射毒针,直接射倒带走。 而且以前纹身店的楼下,就有一个专门做狗肉火锅的……我有时候工作得很晚,半夜回家,发现他们杀狗,杀的都是什么狗? 藏獒、金毛猎犬、哈士奇,这些狗,不用问,都是人家养的,被偷狗的偷了,再卖到了饭店里面来。 冯春生说现在人家的宠物狗,都和家人一样,这天天偷别人家人,宰别人家人,不遭天谴,那也怪了。 我想了想,觉得冯春生说得在理……但理由不是很充分,就算罗霸道真的偷了人家宠物狗,也不会遭这么大的天谴吧? 冯春生说谁知道呢,他估计自己也不相信这个理由会让罗霸道遭天谴。 …… 下午没什么生意,我守店守到了下午五点半,收工回家了。 回了家,我躺在沙发上休息。 躺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罗霸道还给了我一笔定金呢,这活儿不成,我得退钱啊! 虽然很多店里,都有定金交了不退的说法,但咱做生意,本本分分,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才不贪这便宜呢! 我想了一阵后,给罗霸道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不在,我退他定金。 我这才刚刚发微信过去了,罗霸道那边直接回了一句:不要定金。 啥! 定金不要了? 这罗霸道是大方啊。 接着,罗霸道回了我一条微信,问能不能和我打个电话。 我说可以。 反正也没事忙。 一分钟后,那罗霸道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了电话,说:不好意思啊,罗老板……你的事,实在没办法,我们是道行不够…… “别说了,我知道我是什么毛病,我是遭了天谴,只是我一直心存侥幸,我到你那儿撞撞运气的。”罗霸道说:我这条命,估计也没几天了,天人五衰的状况,越来越重,你能不能来找我一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有些话,想让一些人知道,这样,我死得就不憋屈了。 我挠了挠头,问罗霸道:什么事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罗霸道又说:对了,你吃狗肉吗? 我不知道罗霸道为什么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我回答说我没吃过狗肉。 我是真没吃过狗肉,这么多年我也没吃过啊,因为我小时候家里养狗,养狗的人,一大半不吃狗肉。 罗霸道说:不吃狗肉就好,我的话不会说给喜欢吃狗肉的人听的。 “为啥?” “因为我爱狗,我的一切,都是狗给的。”罗霸道说。 我听罗霸道这话,感觉好笑,一个屠狗贩子,还说爱狗? 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那可不是么……狗是给了你的一切,你的家业,你的名声,你的房车,都是死在你手上的狗给你的。 罗霸道听了我这句话,哈哈大笑,说道:那你可知道……我当了一辈子的屠狗贩子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杀过狗! 没杀过狗? 我听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没杀过狗,那你每年卖的那么多条狗,都是哪儿弄来的? 罗霸道嘿嘿一笑,说这些话,等我去了再说……他一再保证,没有一条狗,在他的手上死过!除了他在学手艺时候,师父让他练手用的死狗。 这可奇了,当了一辈子屠夫的人,敢说他一辈子没杀过狗? 这特么……把我当弱智忽悠吗? 接着,罗霸道说:来吧……今天你过来,带上你的人,一起过来……我还是出十万……只要你们过来,这钱就是你们的……我的事,我的话,一辈子都没讲给别人听过,你是我的一个好听众,我想……说给你们听。 说完,罗霸道挂了电话。 我又直接给冯春生打了一个电话,把罗霸道的事,跟他说了。 冯春生说他倒是相信,罗霸道一辈子没杀过狗,如果他真的是杀了一辈子的狗,也许不会遭天谴了。 我问冯春生:那罗霸道每年卖出去的那些狗,到底是啥?牛肉? 冯春生说不知道,他让我联系柷小玲,去找那罗霸道一趟——反正十万块钱,不要白不要。 地上有钱,你捡不捡? 我说行。 我联系了一阵后,拉上冯春生、柷小玲,开车去找罗霸道了。 罗霸道给的地址,是一个乡村的养狗基地。 罗霸道就在基地门口,他见了我们,咧着嘴笑道:我真的很爱狗,狗给了我一切……也许你们不知道……我母亲,就是一条狗。 第一百三十八章狗娘 罗霸道说他的母亲,就是一条狗。 我真的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修饰方式,如果换任何一个人——被人说自己母亲是条狗,那不得干仗?还不得跟人打出脑浆子来? 可是罗霸道? 罗霸道说:我母亲,真的是一条狗。 他给我和冯春生,散了一根烟。 接着,他自己点了一根后,望着天上的弯月,说道:我想想啊,那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说其实他也分不清那是什么时候——反正,他三四岁的时候吧。 那时候大概三十多年前,那是一个人贩子横行的时代,小孩那时候常常被拐卖——罗霸道就是其中一个。 那天,他母亲出门买菜,他的父亲出去上班,家里门没关好。 结果,当时还是小屁孩的罗霸道,一个人溜出了门,遇上了人贩子。 那人贩子,直接把罗霸道抱到了一台吉普车上,开车就要走。 当时跟着罗霸道出去的,还有他们家的一头三岁的大狼狗。 那狼狗见到小主人被人抱走,着急了,上去就扑那群人贩子,不过那人贩子也狠,抓起了车锁,给了大狼狗一下。 大狼狗被打得不敢过去了。 当时的罗霸道,被人从老家湖北卖到了河北的一个农村。 他被卖到农村之后,饱受虐待。 为什么人家花了钱买了小孩当儿子,还要虐待罗霸道呢? 这是因为罗霸道有残疾——他是个天阉,天生蛋蛋干瘪,精管不成形,无法生育。 那人贩子在给那农村买孩子老乡验货之前,其实发现了罗霸道的问题,他在验货前的五分钟,直接拿巴掌狠狠的拍肿了罗霸道的蛋蛋——导致罗霸道的病处看上去,除了有些通红,其余的都很正常。 那老乡看罗霸道挺可爱,虽然一直哭,但他觉得小孩嘛,哭哭都正常,就买下来了,可是买下来一两个星期之后,罗霸道的毛病开始显露出来了。 老乡发现罗霸道的问题,还带罗霸道去了县城的医院检查了一下,检查的结果是——睾丸天生不正常,精索闭塞,生育是不可能了。 这下子,老乡回了家就打罗霸道,一天揍个好几遍的,他感觉花了一万多块,买了一个废人。 罗霸道的这种日子熬了两个星期后,他在门口坐着,忽然发现他们家的大狼狗来了。 那大狼狗和二十多天前完全不一样。 二十多天前的狼狗“冰冰”,十分威武,一身背毛油光发亮的,走路也是昂首挺胸的,可现在的冰冰,浑身的毛发污垢得可以,身形也瘦了很多,背毛开叉——尤其是额头上,还有一道血痂痕迹——这是被人贩子用车锁砸开的。 冰冰顶着伤,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面,横跨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就是来救罗霸道的。 “汪汪!” 冰冰隔着老远,冲着罗霸道喊了两声后,抖了抖浑身的灰尘,冲向了罗霸道……这一刻,冰冰就是罗霸道的救世主,它飞快的冲到了罗霸道的身前,伸出嘴,咬住了罗霸道的后衣领,直接往回跑。 他想要叼着罗霸道,回家。 河北到湖北……上千公里的距离,冰冰当然没办法一口气带着罗霸道回家。 冰冰独自跑非常快,可是带着罗霸道跑,那速度就快不起来了。 冰冰很通人性,似乎知道自己往大路上跑,绝对会招惹很多是非,所以它都往山里面走。 在罗霸道饿了的时候,冰冰就去抓野兔,喂血和肉食给他吃。 那路程,冰冰一走就是两年。 两年的风餐露宿,罗霸道也长大了不少,冰冰却也老了不少。 他们距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冰冰带着罗霸道,走到了湖南湘西的时候,却遭遇不测了。 可能是冰冰感觉到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所以着急赶路,晚上也敢从一些小村庄里面穿了。 在穿过湘西一个叫“雷家寨”的小村子里的时候,晚上却碰到了一群泼皮。 其中一个泼皮,二话不说,直接搞倒了冰冰,另外几个,也用很粗的木棍子,把冰冰的头给砸碎了。 罗霸道看着冰冰咽气的。 在冰冰咽气的一刹那,它对着罗霸道呜咽了一声,哀鸣着死去了。 罗霸道想去打那几个泼皮,可他才几岁,一下就被人干倒了。 接着,那泼皮还骂:小兔崽子,被条狗给叼走了,老子救了你,你还打老子? 那几个泼皮拖着冰冰的尸体,走到了河边,洗洗涮涮,直接用树枝插起来烤,烤得香喷喷,大口大口的吃。 罗霸道一直跟着,看清楚了冰冰到底是如何死去的,他的内心,已经对打狗、偷狗的人,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接下来的日子,罗霸道没有了冰冰的带路,他哪儿知道家在何方?他就在那雷家村子里乞讨为生。 乞讨的日子没过几天,罗霸道被村子里一好心的老头领养了。 那老头把罗霸道养到了十一二岁后,送他去了福建,也就是现在黄头狗店里学手艺。 那黄头狗店里的屠夫,是那老头的表弟,教了罗霸道宰狗的手艺。 当然,宰狗也分两种,一种是杀狗,一种是剁狗肉——罗霸道始终不杀狗,最多就是剁狗肉。 其实从那时起,罗霸道就老是做噩梦,他梦见冰冰——那条大狼狗,在梦里问他——罗霸道,死了狗会不会感觉到疼? 一次又一次,罗霸道都在这种噩梦中苏醒。 罗霸道说:我从我师父手里接过了黄头狗的宰狗店,我从来没杀过一条狗——就因为我是狗的儿子,我有一个狗娘! 我有点搞不清,我说:霸道哥,要说冰冰的确算你的恩人,可是跟亲娘比?它做的,还差得远不? 罗霸道突然冷笑道:在我二十岁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冰冰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回忆,但我不认冰冰当娘,可是……二十岁之后,我才在内心里,把冰冰当娘。 “为啥?”我下意识的问。 我问完了,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这毕竟是罗霸道的私人事情,我问——不太合适。 罗霸道则好像没什么抵触,他对我说,他二十岁那一年,做黄头狗店,赚了一些钱,他还是剁死狗,狗是他雇的人杀——有了钱的罗霸道,就想家了——他想十六七年没见过的父母。 所以,罗霸道就开始打听,打听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 话说现代社会,有钱就好办事,罗霸道花了六七万,把父母的消息,打听到了,可是打听到了,不如不打听。 他听带信的人讲,说他爸和他妈又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那带信的人还带来了罗霸道父亲的话。 他父亲告诉罗霸道:你不要回来了,也不要找我们,当年人贩子把你抓走,是我们故意联系的人贩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你送走! 当时罗霸道惊呆了,那带信的人说得更加仔细了。 原来……那时候罗霸道的父亲,是国有企业的大领导,罗霸道是天阉,天生不能生儿子,这一点,其实亲生父母都十分嫌弃。 他父亲想再生一个,可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多严啊,一旦他父母再生一个孩子,不但要面临巨额的罚款,还要面临被清退的可能性。 就算不清退,他父亲的仕途,基本上就断送了。 所以,他父亲和母亲,商量了一个对策,就是找人贩子,贩走罗霸道,这样,他们也有理由再生一个小孩了。 而且他父亲当时的想法,非常封建,就觉得家里有个不能生小孩的儿子,叫绝后——这不是好兆头。 他一定要送走罗霸道——于是,罗霸道就有了被人贩子给贩走的一幕了。 在罗霸道被贩走一年后,他父亲就跟单位哭诉,说自己儿子没了,不知道多可怜,请求领导再给个“生育指标”。 很快,罗霸道父亲的生育指标就下来了,一年之后,罗霸道的弟弟出生了。 在罗霸道二十多岁的时候,他父亲告诉罗霸道这个秘密,让罗霸道不要回湖北找他们,估计一来是有点内疚,没脸再面对罗霸道,二来……他们确实和罗霸道没什么感情,再见面也没意思。 罗霸道说到了这里,说:我亲生爹娘联系人贩子把我弄走……把我买过去的那家人,天天抽我大嘴巴子……呵呵,我想,我的娘……只有冰冰了,冰冰才是我的娘……没有冰冰,也许我早就被打死在了河北的农村了……他才是我的娘——收留我的大师父,是我的爹!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罗霸道要认冰冰当狗娘了。 从他说的事上讲——冰冰确实是罗霸道的狗娘。 也许罗霸道二十岁之前,经历过最温暖的事情,除了收留他的老头,剩下的就是冰冰穿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衔住他的后衣领,要带他回家! 有时候,狗比人善良。 罗霸道说道这儿,眼泪都下来了,他咬着牙,说道:所以,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两种人,第一种……偷狗的人,杀别人宠物狗的人,这相当于是杀了别人的亲人! 第二种,我最恨人贩子! 罗霸道说他就是因为恨这两种人,他的天谴,就此开始了…… 为什么罗霸道恨这两种人,就要遭天谴呢? 另外,罗霸道这些年……他没杀过狗,他店里卖的那些狗肉,又是从哪儿来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狗降术 我问罗霸道,说人贩子和那些偷狗贼,不管是谁都恨,尤其是人贩子。 前几年新闻还报道了呢,抓到了人贩子,那都是直接打一条街,警察来了都不管用,围在里面打,几乎没有人会同情人贩子。 至于偷狗贼,这几年被打的也不少,都是抓起来就哐当乱揍,有些民风比较彪悍的村庄,开摩托车逮住了偷狗贼,都是绑在电线杆上那绳子抽。 你罗霸道恨这来各种人,怎么遭的天谴? 罗霸道笑了笑,说:这事吧……我现在也不好说,跟我来。 他推开了养狗基地的门,走了进去。 我、冯春生、柷小玲也跟了上去。 我们三个,进了养狗基地。 养狗基地一进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进去,非常压抑,要多压抑有多压抑。 走过了长长的走廊,我看到,旁边的屋子里面,全是一条条的大黄狗,他们一见到罗霸道,就冲了上来,嗷呜的喊着。 “汪汪,汪汪!” 罗霸道对最前面的一只狗,一拳头砸下去,直接隔着笼子,把那条狗给砸倒在地上,一阵哀鸣。 我心说罗霸道不是爱狗吗?这即使是肉狗,也不能这么对待吧? 罗霸道一路走,一路打,他一直走到了一个白色木门的小屋子里面。 小屋子里,放了一个大烤箱,烤箱里面,正烤着七八条小乳狗。 罗霸道把那烤箱门一拉开,顿时,香味扑鼻。 我说罗霸道的生意为什么做得这么好呢……原来……他的手艺真心不错,这么香的狗肉,确实让人很有食欲。 开个店,连个广告都不用打,光靠香味,都能拉到不少的顾客。 那罗霸道套了一双石棉手套,抓住那穿烤乳狗的铁棍,抬了一个出来,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盘子里面。 他看向了我们,说:我给你们看看这条狗。 他的笑,十分的冷冽。 我们三人,看得很仔细。 那罗霸道,脱掉了石棉手套后,拿出了一柄餐刀,轻轻的划开了那条狗的肚皮。 那狗的肚皮一划开,我们瞧见……那条狗的肚子里面,蜷缩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不是狗婴儿,是人婴儿。 一条乳狗的肚子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婴儿?这……太让我头皮发麻了。 柷小玲举起鞭子就要打,骂道:你这个变态! 罗霸道直接吼住了我们,说:先别着急……你们一定以为,我是在这乳狗的肚子里面,包裹了一个婴儿吧?嘿嘿!还真不是。 接着,罗霸道说:这条狗,本来就长这幅德行? “放屁!谁家的狗肚子里头,有人的婴儿?”柷小玲骂道。 罗霸道说:大家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了,罗霸道带我们出了门,走到了一面墙的面前。 他伸手,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机关。 轰隆! 墙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我看到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狗吠。 养个狗,还要这么机密吗? 我们跟着罗霸道走了进去。 在我们走到了第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屋子里面的黄狗,狗头、狗身子、狗尾巴,可是,他们……他们的脚……却是人的脚掌。 五根脚趾头,厚厚的脚掌,那熟悉的人皮。 这是怎么回事? 罗霸道指着这个房间里面的黄狗说:他们……还有十来天,就能出货了。 接着,他又带着我们往前面走。 第二间房子里,我们看到了的黄狗,有狗头、狗身子、狗尾巴,可是四条腿,是两只人手和两只人脚。 第三间房子里的黄狗,是狗头,狗身子,屁股是人屁股。 第四间房子里的黄狗,就是一个顶着狗头的人! 我算是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罗霸道有一种方法,可以把人,变成狗! 他们店里卖的狗肉和烤狗,本质上都是人……是人变成的狗! 我看到这些,惊呆了。 罗霸道则在那边嘿嘿笑道:也许你们已经猜出来了,我为什么遭天谴了……呵呵……我把很多人,变成了狗——也许你们听过湘西多奇术,可是,你们绝对没有听过湘西的“狗降术”。 说道狗降术,冯春生都在摇头,说这门阴术,可真没听说过,但湘西的奇术,当真是有不少耳濡目染,别的不说,就说湘西三大奇术——蛊虫、赶尸、落花洞女,那是极其的有名。 阴婚,也是从湘西那一代传开的。 很多人阴人做活都不去湘西……就是湘西那边,神神怪怪的事,太多了。 罗霸道哈哈大笑,说收留他的老人,就懂狗降术,只是这种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用起来,也极其的损阴德,所以,学习的人并不多。 现在全国还会这种术的,就只有罗霸道一个人了。 罗霸道说这种术,其实就是湘西的大山里面一种草药,配合狗降术,再加上每天喂食那些人大量的生狗血,才把他们变成狗的。 我和冯春生、柷小玲,听得一阵恶寒……这罗霸道的手段,那是相当残忍啊。 罗霸道接着又说:对了,我师父表弟的屠狗法,有一门绝技,叫——吹针,直接把一根涂了麻药的针,吹在待宰的狗身上,让他们迅速麻痹,然后拉刀放血,这样处理的狗,在有意识前,没有紧张过,浑身的肌肉不会收缩——肉质口感更好。 这吹针,和日本忍者的吹剑很类似,把一枚针放在一个套筒里面,然后对着一头,拼命一吹,那针就是一枚暗器。 上次我看一科普节目,说吹剑的射程很远,有七八米远,打击目标很精准。 罗霸道的吹针,套筒更加短,需要的肺活量更大……吹出来的针上,涂了烈性的“草箅子”。 草箅子是湘西的一种草药,只要血液沾染上一点,零点五秒中之内,就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罗霸道就靠着吹针,捕获了很多人过来,使用狗降术,把他们变成了狗。 罗霸道说道了这里,指了指屋子内的黄狗说:顺带说一句,我这里,简直就是人贩子和偷狗贼的审判所——那一条,他当人的时候,偷了一老太太的宠物狗,那老太太很穷,儿女都嫌弃她,唯独她的狗,没有嫌弃她,一人一狗,相依为命……最后,那偷狗贼偷掉了他的狗,老太太几天不吃不喝,郁郁而终。 他又一指:那一条母狗……她当人的时候,是个人贩子……还有一次,因为坐车的时候,小孩哭闹,她怕乘客起疑心,直接把那小孩给悟晕了过去,下了车,她拨弄那孩子拨弄不醒,索性直接给扔到了河里面,一走了之! 罗霸道似乎记得这里所有的狗,在当人时候做下的恶事。 他怒吼道:我告诉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配当人,他们甚至连当狗都不配,只配被我一刀给杀了! 他说他在二十多岁,得知父亲抛弃他的内幕后,他整个人就有点变态了,他的内心充满仇恨,他要杀人……要杀人,才能发泄他心中的郁火。 所以,罗霸道以人贩子和偷狗贼为打击目标,只要查出来了,他就偷偷跟着,用吹针把他们制服,然后把他们带回养狗基地,直接把人变成狗,在送到店里面去屠宰,出售。 冯春生听到这儿,叹了一口气,说咱们阴行的人,也有除暴安良一说,如果这群狗,在当人之前真的那么不堪的话,你罗霸道虽然处置他们的手法过于残忍,但也不至于遭天谴啊! 罗霸道哈哈大笑,说他遭天谴,不是遭在这群不配当人的人身上,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罗霸道说:我把那些人变成了狗,在把他们宰了,端到市场上去卖,销路非常好,狗降术把人养成了狗,那狗肉的滋味,可以让人流连忘返。 所以,很多顾客,专门订罗霸道家的狗肉。 可是,人贩子和偷狗贼,就那么些,你去哪儿天天抓?根本满足不了那么多的食客,怎么办? 罗霸道用了一种真的是理应遭天谴的办法来供应狗肉。 他把这些偷狗贼和人贩子变成的狗,放在一起配种! 等于把那些人当成了种狗。 人变成的狗配种,生下了许多的“狗娃”,他再把这些狗娃,养大了宰掉。 最外面的那些狗,有人贩子和偷狗贼变的,也有人贩子和偷狗贼生的。 罗霸道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有时候会想起来,婴儿是无罪的,可我被财富迷了眼睛,说句实在的,这些狗肉,一年带给我的收入有一千多万,我也就黑着心肠,做下了这道买卖。 他说道这儿,摇了摇头,说:但这样做,也是有失误的,就是那些种狗生出双胞胎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不一样的状态——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狗婴儿的肚子里面,藏着一个人婴儿。 他刚才在那白色木门房间里,切给我看的那只乳狗,其实就是狗降术落于人身上后生下的双胞胎?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柷小玲也说道:妈。的……你这样的人,真的活该遭天谴。 “罗霸道啊罗霸道,这你这一生,真是够诡异的。”冯春生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罗霸道却看着我,说:于水老板……我罗霸道一生,那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我遭天谴是躲不过去了,我就求您一件事情。 第一百四十章发丘天官(为阡陌聚哥加更) 我问罗霸道什么事情。 罗霸道说他就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想纪念纪念自己的狗娘。 他忽然潸然泪下,说道:其实我以前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甚至我还在暗地里说自己是一个英雄,我做的都是除恶务尽的事情,尽管手段残忍,可是……我没错。 他说他这些年遭了天谴之后,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他说:我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诸位是阴人,也是有大能力的人,这句话也是说给你们听的……凡是为了发泄愤怒、嫉妒、憎恨的行为,都称不上是一个好人……哪怕我们动手办掉的人,都是坏人! “我承认,我杀偷狗贼和人贩子是为了发泄我的愤怒和憎恨……这些负面的情绪,吞噬了我的冷静。”罗霸道说:金钱迷失了我的双眼,导致我做下了生平最大的恶念……我爱狗,也爱人,那群人贩子和偷狗贼变的狗,生出来的娃都没错,却被我养大,宰杀,最后变成了食客肚子里的美餐。 说到了这里,罗霸道擦干了眼泪,说:说这么多,其实也没用了,我很多年想找人倾诉的话,我也倾诉完了——最后,请于水老板在我的脸上,画下我狗娘的模样吧, 他从抽屉里,摸出了十万的现金,给了我,同时说:其余所有的钱……我全部捐了,捐给了希望小学,我知道,这笔巨款,可能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落在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手里,可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打理了,捐就捐了吧。 他躺在了桌子上,递给了我一只笔,闭上了眼睛:狗娘长途穿越了一千公里,教会我什么叫执着和善良,又把我一路叼了回去,把我养大,持续了两年,交给了我什么叫坚守和希望……然而我确成为了恶毒心肠的人,我和当时那群打死我狗娘的泼皮,又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 他让我给他做素描,能做纹身的人,都有很强的绘画功底,我这也是从小练出来的。 我拿起了笔,开始给罗霸道画了起来。 我一边画,罗霸道一边提醒我,说:于老板,冯大先生,柷小姐,我得先跟你们提个醒,你们做阴阳绣的生意,肯定会碰到一个人……这个人,很坏,比我还坏,千万注意。 我问罗霸道,那人是谁。 罗霸道笑了笑,说那个人叫韩兵,做的生意很大,都是跟阴人有关的邪门生意的。 又是韩兵韩老板? 我连忙问罗霸道:那人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罗霸道摇了摇头,说他哪儿知道啊,只是和韩兵交往过几次,那韩兵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他做“狗降术”的证据,每年让他交二十只——狗婴双胞胎过去。 就是那种外表是狗,刨开了肚子之后,里面蜷缩着婴儿的那个玩意儿。 罗霸道斗不过韩兵,每年都交。 我说韩兵要那些东西干啥? 罗霸道说这个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韩兵,能量很足的……非常足,让我们要小心。 我点点头,谈韩老板的话题,我们就进行到这儿了。 接着,我开始给罗霸道的脸上,画那狗娘的照片。 我画的是狗娘风尘仆仆,远途穿越一千多公里,到达河北时候的模样。 画完了之后,我让罗霸道看看。 罗霸道对着镜子里照了照,忽然流泪,说:当年我狗娘来救我的时候,就和这图一模一样,谢谢你……于水,冯大先生、柷小玲妹子,也谢谢你们,剩下的,就是上路了。 忽然,罗霸道直接拉开了抽屉,找出了一个遥控器,狠狠一按。 轰隆!轰隆! 整个养狗基地,传出了几声爆炸的声音,一股强烈的热浪,差点烤焦了我的胡子。 罗霸道委顿的坐在了椅子上,说:养狗基地在一个星期前,我就埋好了炸药……现在炸药和大火,足够毁掉整个养狗基地,你们走吧……我也跟着养狗基地一起消失了。 “那些狗呢?他们……”我问罗霸道。 罗霸道摇了摇头,说:别管了,这都是我带出来的怪胎,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就都跟着我一起消失吧,就像我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这时候的罗霸道,似乎已经不行了,整个人躺靠在椅背上,喃喃说道:狗娘,我来了……就像当年一样,你带我穿越千山万水……我……我来了…… 大火越来越旺,我们没有时间思考了,我对着已经快不行,天人五衰的罗霸道拱了拱手,和柷小玲、冯春生一起出了门。 我叹了口气,愿你离去的世界,不再有偷狗贼和人贩子。 我说“愿你离去的世界”而不是说天堂,是因为我知道罗霸道上不了天堂。 在我们三个跑出去的路途中,我听着狗吠,听着大火烧得噼噼啪啪响的声音,我百感交集。 我对罗霸道的感觉是,又爱又恨,又可怜又可叹。 我爱他对待恶人的态度。 我恨他的肆意妄为。 我可怜他的生世,却又叹息他的结局。 当我们三个人出了养狗基地的时候,大火已经快把养狗基地全部吞噬了。 我也不知道,面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像罗霸道一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过……狗降术,真的能够把人变成狗吗? 我分不清楚,我可以分清楚的是,我记住了一句话:当你的行为,只是出于愤怒、憎恨、嫉妒的时候,你绝对谈不上一个好人,更不要说英雄,无论你办的是不是恶人。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沙滩上,看着罗霸道和他的狗娘,在沙滩上慢跑,无比悠闲,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给了一连串浅浅的脚印。 …… 第二天,我起来了,罗霸道的事情,给了我一些触动,也有一些感悟,也告诉了我,那个韩老板,真的能量巨大。 不过,我自己的事情还是得做啊! 今天我得跟竹圣元约个时间,给他的背后,纹一个天官印。 只是这个天官印阳绣,和一般的阳绣,不太一样,他需要一个仪式,不同于其他阳绣的——仪式。 这个仪式叫——天官加爵。 这仪式,我得找个人帮我做才行。 我想了想,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同时,带了一块铁板和一根铁丝,去找竹圣元。 在路上,冯春生一再抱怨,说搞个破“天官印”还要两个人去?那竹圣元是怕疼还是咋地?还需要咱们去把帮忙啊? 还要做仪式? 冯春生问我,说那仪式到底是啥意思? 我说叫“天官加爵”,需要纹出天官印后,在天官印的里面,写上八个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啊?” 冯春生惊讶了一声吼,直接说道:哈哈哈……我说是啥呢,原来是发丘印和天官祈福啊! 我说这好像很有说头的样子。 冯春生说当然了。 他说得先跟我谈谈发丘印。 发丘印是啥?就是发丘用的印。 发丘又是啥?说好听点叫“沙客好汉”,说不好听点,就是一群盗墓贼,而且是盗墓贼里面,最没有品位的一群人。 这群人叫发丘天官。 发丘天官和另外两个赫赫有名的盗墓门派不一样。 像摸金校尉和卸岭力士,那都是官盗,是归属于朝廷的,很有素质,进了人家的坟墓,挖到了什么宝贝,也不会全部拿走,剩下个几样会留给墓主人。 还有一个盗墓门派,叫搬山道人……龙虎山张家天师的一脉旁支,也很厉害,但比较讲究。 那发丘天官,就是一个活土匪,进了墓穴就随便搬。 他们一人有一个印,叫发丘天官印……上面写了八个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就是“百无禁忌”这四个字,所以发丘天官可以在墓穴里,肆意妄为。 冯春生摇头晃脑的说:盗墓四大门,摸金有符,卸岭有甲,搬山有术,发丘有印,那发丘天官印,就是发丘天官吃饭的家伙。 我说咱这“天官印”是来自……盗墓贼,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的阳绣? 冯春生直接对着车窗外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他们发丘天官一群强盗土匪,这天官赐福,能先赐给他们? 他说那“天官印”最开始的来源,得是皇宫大院里的……天官祈愿仪式。 这天官印的来源,听阴人行当里的说头,最早出现的,是在努尔哈赤带清兵入关时候的一个国师……那国师的外号叫“阴神”。 当时,紫禁城里,搭起了一个高达数十丈的台子,国师阴神,站在台子上祈福,最后,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印子……就叫……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那国师,用一块大印,写下了这八个字,当时叫“阴神印”,在龙袍的摆角里面,打上了一个红印。 接着,冯春生又呵呵大笑,说:这竹老哥运气是好,还能在背上纹个“天官印”,啧啧,怪不得你说这天官印一纹……官路逍遥,平步青云呢……不一般,真是不一般啊。 我问冯春生:所以要做一个仪式嘛! “这仪式,很复杂啊!”冯春生看向了我。 我说是的,这仪式非常复杂……竹圣元能不能纹上天官印,得看机缘! 天官印能保官路逍遥,那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纹得上去的,需要许多条件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官财寿 我说这天官印,能不能纹得上去,得看竹圣元的造化……这玩意儿,一般人,纹不了。 冯春生叹了口气,说:我倒是希望竹圣元能够有这造化……咱们和竹圣元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是为了打掉韩老板……一旦竹圣元成功上位,那咱们这纹身店的生意,那真的挡不住了。 现在做小生意的被城管欺负,做大生意的被当官的欺负。 唯独一种生意人,永远都不怕被欺负,这种商人叫“红顶商人”。 按照我们和竹圣元的关系,只要他上位了,我们还真算半个红顶商人了。 我说我也希望竹圣元能纹上天官印。 很快,我们开车到了竹圣元的小区。 竹圣元住的房子是租的,租在一个不算破旧当绝对不算高档的小区里面。 我们把车停好了,走楼梯到了五楼,然后敲响了竹圣元家的门。 竹圣元很快开了门,急吼吼的说:来,来,为了纹你家的阴阳绣,我还专门请了一上午假,咱们抓紧时间,纹完了,我就得去上班了,下午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 我和冯春生进了门,说没问题,天官印这玩意儿,纹起来也快,不费时间,但得先看看命格。 命格? 竹圣元说怎么纹天官印也需要命格? 我说这阳绣,大部分都是加持人的气运,气运里,有三种最难加持……一种叫官运,一种叫财运,一种叫寿运。 就是人们常说的“官财寿”。 以前我给张哥纹过阴阳鱼,给牛小儿纹过阴绣鬼手抓财,这都是赌运,虽然也来钱,可和真正的财运,那是差了几条街。 官财寿里,最难改的气运,就是官运。 官运得考验考验命格。 有些人,命里无官,没当官的命,那自然纹不上天官印。 有些人,命格已经属于江河日下了,那纹上天官印,自然也没用。 得是命格平缓,或者很有上升性的命格,才能纹上“天官印”。 所以,我得先看看竹圣元的命格。 我穿上了巫萨,然后又拿出了镜子,让竹圣元滴上两滴指血到镜子上。 竹圣元咬开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在那镜子上面后。 我把镜子放在桌子上,让竹圣元坐在了镜子前面。 那镜子里的景象,一直很模糊,照不出竹圣元的模样来。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苦着脸摇摇头。 这镜子不能照出竹圣元的模样……这说明天官印纹不上去啊。 就算强行纹了,也没个啥子用处。 我叹了口气。 竹圣元说:我这命格?不行? 我说你当那么大的官,不可能是天生命格不行,应该是气运持续走低了——这也影响着你官位一直走低。 竹圣元摇摇手,哈哈笑道:那你们早说纹不上嘛,这官位走低的,气运走低,我这么多年一直挨贬,那能纹天官印吗? 我说还真不一定,气运走低,官位一直都会走低,但不是所有的官位走低,都代表气运走低。 竹圣元说这里面是什么说头? 我跟他仔细讲了讲……说按照风水玄学的理论——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级功德五读书,人一生的经历,只是这五项的综合体现。 有些人官路一直走低,也许是因为不用心经营,也可能是坏了风水,还有可能是其余方面的原因,但他们命格里的气运是不低的。 “那我这个……没救了?”竹圣元说。 我看向了竹圣元和冯春生,说其实也有办法,就看咱们的决心够不够重了。 冯春生说莫非是要改命? 改命这事,那能完成的都是顶级风水大师了,我哪来那样的本事,我说有个别的办法——瞒天过海。 我做个手脚,瞒住这阴魂,完成阴魂认主,再纹上天官印,只是这种做法,我可能要折寿,损功德。 听我说这事还有办法,竹圣元急忙表态,说:水子老弟,这事只要你办得成,那咱们真就是一伙人了,以后我还能再临高位,我帮你徇私枉法那是不太可能,但我就是你的保护神……这闽南一带,谁敢欺负你,我就办他们! 竹圣元这话,已经相当有能量了。 冯春生琢磨了一阵,对我偷偷说:奇货可居,我感觉划得来。 接着他问:只是,这瞒天过海,到底如何搞定呢? 我想了想,说:得找一个官运强盛的人过来,找过来了,我自然有办法。 “真的吗?”冯春生问我。 冯春生立马点头,说他带着竹圣元去找,去机关里面转上一圈,总能找到几个的。 春哥是风水大师,对于面相,很有钻研……他出马,铁定没问题。 我一个人开始在房间里面准备着纹身的用具,该消毒的消毒,该倾倒的色盒倾倒,反正这找人,且得花点时间去找呢。 不过,才过了十分钟,冯春生他们又回来了。 “咋了?”我抬头一看,发现冯春生的身后,带着一个小年轻,那小年轻,小年轻和竹圣元长得有些像。 那冯春生,趴在我耳边,说:这小年轻是竹老哥的侄子,专门给他当司机的,不过比较混不吝,一天天的都混在棋牌室里忙着和人打牌,竹老哥自己都管不住……也是醉了。 接着,他又对我说:这小崽子命好,你看看他额头,地阔方圆,啧啧,天生就是当官的命……可惜,一天到晚,不学无术,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干啥,最后混成了现在这个鸟德行! 我看了看那小年轻,叹息了一声。 哎! 这小年轻是真没谱啊!天生的好命,家里又有人当官,真是稍微上进上进,那都不是现在这模样。 冯春生说:这家伙的……刚才端着一碗面一边走一边吃呢,被竹老哥给逮住了,我一眼就瞧出这人,官运很不一般,现在人给你带过来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瞧好了吧。” 我对竹圣元说:竹局长,我们现在要对你侄子验验血……看能不能和你配对。 我感觉竹圣元这侄子,嘴上不把门,我们之间的事情,当然是不要跟他说最好了,所以,我直接编了一个慌,那竹圣元当官当了这么久,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也能琢磨出怎么往下接这句话。 果然,竹圣元几乎好不晦涩的对他侄子说:你快点……平常不学无术也就算了,现在你叔有病,看看你血型匹配不匹配,匹配下回给我抽点血! “这事啊……叔,你对我那可好了,你有难,那我自然得帮帮忙了,来,来,那哥们,抽血!”那侄子听说只是抽血,顿时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嘚瑟。 但我瞧得可清楚了,那竹圣元说血型匹配不匹配的时候,他侄子可是一个大黑脸,生怕让他捐出点啥脏器来。 我说暂时也就是抽一管化验化验。 我拿出了一个医院用的真空采血管,扎了那侄子一下,然后吸了一管血后,我就让那侄子走人了。 那侄子溜得可麻利,一扭头,开了门就跟个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竹圣元一个劲儿的摇头,说:这人……没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打牌喝酒,他爸他妈那点钱,迟早要被他败光。 “嘿!他人不行,但命是真好啊。”我看了看竹圣元:这也说明了,命好的,没用,谁能通过自己努力,改了命的,才是大拇哥! 竹圣元叹了一口气,说没法弄,这侄子,只要逼他干点正经事,他都能用死来要挟你,管不了。 “那是管不了。”我听讨厌用死来威胁人的家伙,这是非常怂的一种表现。 我开始跟竹圣元谈论“天官印”的问题了。 我说这天官印,要瞒天过海,得换血。 我让竹圣元抓住那血管子,我说捏爆它,那你就捏爆它! “成!” 竹圣元点头。 我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的,接着,我对竹圣元说:捏爆他! 竹圣元狠狠一捏,啪嗒!那血管子爆裂了。 血管子是玻璃做的,这一捏碎,竹圣元手也被玻璃渣子划开了,分不清楚是谁的血,落在了那镜子上。 “愿阴魂得以认主,愿巫萨不在飘零。”我念叨了一阵子后,那镜子里,竹圣元的镜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好! 瞒天过海,成功了。 我立马让冯春生帮我扶起那面镜子后,接着嚷嚷了起来: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竹圣元,我问你……三纲五常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 竹圣元直接说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是仁义礼智信! 我拿起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竹鞭,轻轻的在竹圣元的头上,打了九下后,说道:天官加爵,伦理纲常归位……不急不缓,不疾不徐,心平如水,得此,天官方能加爵! 竹圣元点头:我听清楚了。 “加赐天官印。”我等竹圣元一回答,烧起了一个炭炉,把我弯好的一个铁丝,放在火上面烤着。 烤了一阵子后,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把衣服脱掉,卧在床上,天官印要上了。 竹圣元皱了皱眉头,说我不是纹身的吗?现在怎么改成烙铁了?这是大刑伺候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阴骨龙 竹圣元惊呆了,说我这怎么还大刑伺候? 我说这刺青里,有一种很古老的纹法,就叫“烙”,大体上,是在纹身人的背上,刷满融合了普通阴魂的油墨,然后直接烙下去,这样出来的图案,非常清晰。 再加上这烙,是烙在肉上,纹身的颜料,绝对不会掉,也不会褪色。 刚好,天官印就是通过“烙”来完成的。 我说完,竹圣元有点苦不堪言的感觉,说这可是大刑伺候啊。 我说没办法,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竹老哥,加持官运不容易啊。 竹圣元想了想,直接脱了衣服,卧在了床上,冯春生为他的背上,刷满了黑色的油墨,那油墨,惨好了阴魂。 我那边铁丝烧得通红,直接摁在了竹圣元的背上。 噗嗤! 我闻到了一股子焦臭的味道,倒是竹圣元,不愧是警察出身的,虽然刚才有点唬得慌,可是这么剧烈的疼痛,他愣是喊都没喊出一声来。 我一直按了十秒钟,等那铁丝彻底冷却了之后,我直接把那铁丝拔了出来,同时抓起了湿巾纸,开始帮竹圣元擦掉背上多余的油墨。 我一边擦背,那竹圣元问我:现在可以喊了不? 我说可以喊了。 这时候,竹圣元才疯狂的喊了起来:好他娘的疼的啊……他娘的太疼了!我靠! 我是第一次听竹圣元说这么多的脏话来着。 竹圣元喊完了之后,我笑着说道:怎么样,当年那些抗日英雄,挨着人家烙铁的大刑伺候,咬着牙不说软化的范儿,不好学吧。 “疼,是真疼。”竹圣元摇了摇头,问我这天官印,能不能管用。 我说当然管用,漫天过海,你身上附身的阴魂,要辨别出我们耍的计谋出来,得个两三年的,到时候如果发现了,顶多也就是你的气运,回归到现在的水平。 阳绣这玩意,还是很保险的。 竹圣元点头,说两年时间啊……足够了。 他说他要两年以内,打掉韩老板,如果还能再往上爬一爬,升个一把手,往后的日子,也好过得多。 我笑了笑,说差不多是这样的。 从竹圣元纹上了天官印开始,我们彻彻底底的结为同盟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老板杀了廖敏,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也许,他的厄运,要拉开了。 我给竹圣元擦完了多余的油墨后,在他的伤口上涂了一些膏药,防止发炎后,贴了一张棉纱后,我们和竹圣元告辞了。 竹圣元对我说,以后遇到了什么事,跟他打电话,只要不违反纪律,他尽量帮我办。 我说这事,成。 …… 我和冯春生,做完了阴阳绣,回了纹身店。 剩下的两件事,一来是暗中观察观察韩老板,二来,就得是好好做生意,给我母亲赚那手术费了。 这次,又在罗霸道那儿弄了十万块,我母亲的手术费,只差三十万了,加上其他的费用,我顶天再准备十万,我母亲的生命,就有着落了。 有了希望,我干劲更足了。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我、仓鼠和冯春生都在纹身店里面等活。 至于柷小玲,又不知道到哪儿野去了。 不过我也没给柷小玲开多少钱的工资,她到处野我也管不着啊。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客人,也没一个来纹身的,我是挺不高兴的。 我客人没等到,却等到了陈雨昊的一条短信。 陈雨昊短信上说,让我好好准备准备,他过一个星期要来找我,要具体的改图方案和原料清单,把他背上的九龙拉棺,改成艺姬的纹身。 具体的方案和清单,我确实需要些,至于陈雨昊为什么要一个星期之后再来,我也不太清楚。 好在陈雨昊说,他可以保护咪咪……咪咪一个星期之内,也不会露面,更不会遭到张哥的威胁。 等于我也没后顾之忧了。 这事,我看行! 我一直在门口等到下午四点多。 好容易,来了一位客人。 这客人,那是特别特别的奇怪,他穿着一件长袍,坐在一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的。 他看上去就二十四五的模样,可是浑身瘦得几乎没有了肉。 他见了我的面,说道:兄弟,打听一下,听说这边有个做阴阳绣的纹身店,可是你们这家店? “是!” 我点头说:我就是阴阳绣的传人。 “哦!”那客人笑了笑,对身后推轮椅的人说:扶我起来。 他旁边的人,立马把他给扶起来了,更准确的说,是把他给背起来的,背得很轻松,一伸手,就把他抱起来了。 我打赌,这人的体重,真的没有三十公斤,别看他一米七的个头,看他的脸就知道,除了骨头和皮,啥都没有了。 那客人被人搀扶着,坐在了纹身店的沙发上后,那客人挥了挥手,让他的人出了纹身店。 “兄弟,你找我做阴阳绣,是为了什么?”我问那客人。 客人忽然噗嗤一下:噗……你说你师父挺好的一人,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呢?古怪,真是古怪。 我有点不高兴了,问客人:哎……我师父,怎么就不能收我了? 我感觉得出来,这客人真有点阴阳怪气的。 他那“噗”的发音,比嘲笑还让人难受——明显带有鄙夷的味道,但你又说不上什么来? “哎……兄弟,我们这儿不是医院,阴阳绣也不是万能的,没办法让你恢复正常。”冯春生一旁提醒到。 那客人又看了一眼冯春生,又“噗”的笑了一声后,艰难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放心吧……我有脑子……你说的事,我知道……你们这儿,确实不是医院,我要找阴阳绣的传人,纹一条——阴骨龙。 我本来就觉得这客人怪,现在客人一说话,我更加警惕了:你又从哪儿知道——阴骨龙? 客人“噗”的笑了一声,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二,朋友喊我“噗噗哥”,噗……个人毛病,你们不要介意……我父亲,和你的师父,很有渊源,关于阴阳绣的事,我也知道不少。 龙二?噗噗哥? 我问龙二:哦……那我是喊你噗噗哥,还是喊龙二? “噗……这话说的,就喊噗噗哥吧,亲切。”龙二又“噗”了一声后,说道:阴骨龙可以在几天之内,让任何人的身体,重新恢复的最巅峰时候的状态……对吧! 我说是这么一说。 阴骨龙,阴骨龙,有这阴魂骨头的龙……这阴绣,确实可以让人在几天之内,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但是……阴骨龙能让人经历过几天的巅峰状态之后,再过几天,就会让人彻底精神和肉体萎靡,然后死亡。 生死就是六七天的事情。 我把阴骨龙的坏处,也说给了龙二听。 龙二听了,“噗”的一笑,说他还能不知道阴骨龙的害处吗? 他当然知道了。 龙二说:我找你,就是想再体验体验几把人最巅峰时候的状态,然后再死去……你说我这样活着,有啥意思,对不对? “这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发现龙二有轻生的想法。 龙二笑了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感受,他一个月前,染上了怪病,身体消瘦得很快,同时整个人想动,也特别的艰难。 他找了好几个名医,都找不出任何毛病来,更加不用说治疗了。 龙二说:所以呢……我想……我就死了算了……每天真的很惨,我吃饭靠人喂,我看电视要别人帮忙,我甚至想上个厕所,还得别人把我给扶进去,这活着……有啥意思? 他说他想找几个哥们,弄个安乐死算了……可是最后死亡之前,他想再感受感受几天自己身体最巅峰的状态,再死! 要说龙二有这想法,我其实也理解。 我看了看冯春生说:这事……咋弄? “咋弄?你拿主意。”冯春生不想接锅。 我说你要纹阴骨龙就纹阴骨龙吧,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啊,这阴骨龙一上身,你是必死无疑。 龙二很坚决的点头,说他一定要纹阴骨龙。 接着,龙二一抬手,说:这是我的表,先当个定金吧,纹完了,还有重谢。 我说行吧。 我行字刚说完,冯春生就已经把表给龙二薅下来了,速度是快。 不过,冯春生才看了那表一眼,立马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知道,这冯春生,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我默契的低头,对龙二说,我先去画图纸。 其实我是和冯春生,一起到了里间。 冯春生说他总感觉那个龙二,怪怪的。 我说:具体点的。 冯春生把表递给了我,说这块表……可是有点问题的……你仔细瞅瞅,这表上,有高度表,有气压表,有指南针,做工名贵,是定制的表,很少有这么古怪的手表呢。 我说这事,不能算怪吧,万一人家是登山爱好者呢? “登山的有可能带这种手表,跳伞的也有可能带这种手表,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冯春生顿了顿,用手指了指地面:阴行里头,有一种人,可是必须佩带这样一种手表,我怀疑,外面那龙二,就是这种人。 我问:哪种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泼彩钩纹 冯春生说:沙客! 他昨天跟我说过,说沙客其实就是盗墓贼。 现在回想那龙二的话,我也发现不对劲了,这人明摆着知道我是阴阳绣的传人,还说他父亲和我师父很有渊源,这说明,龙二这家伙,的确是阴行里的人。 阴行里佩带这种多仪器的手表,还真不多见。 我问冯春生:他一沙客,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嘿嘿。”冯春生笑道,说这沙客容易损阴德,发生点什么怪事,不足为奇。 天天去挖别人的坟,这能有什么好报应吗? 成名的沙客,在生涯中期,都会转型,就是怕了伤阴德,遭到什么报复。 也有一些不成名的沙客,在年轻的时候,太过放肆,遭遇了什么不测,也是可能的……这事,没办法说。 我说既然咱们知道那龙二是沙客,那阴阳绣,还纹不纹? 冯春生说他没什么把握,最好是别纹,鬼知道他想干啥呢,没准想生命的最后阶段,再去捞一波?再下大墓,整几个钱给家里人留着? 我正和冯春生说话呢,忽然,刘老六给我来了一个电话。 我挺好奇,刘老六这时候,怎么跟我打电话了。 我接了电话。 刘老六讪笑道:哈哈……水子,最近怎么都不找我啊,我可听说你最近干的事情都不小啊…… “六爷,这没做阴绣,我自然就不去找你了,你也忙,对不?”我笑笑,陪了一句客套话。 刘老六哈哈一乐,说我马上就要做阴绣了——阴骨龙,得要一个生前身体特别强壮的人的阴魂,这阴魂,除了他刘老六,也没什么人有货了。 我立马沉声,问刘老六怎么知道有人做阴骨龙? 刘老六冷笑着,说龙二的父亲虽然和我们阴阳绣比较有渊源,可是这么多年没走动,也不清楚我们的具体联系方式了。 龙二找不到我们,自然要去找找闽南阴行的扛把子刘老六探探口风。 刘老六立马就介绍了我。 我说原来是这样,接着我说我不太想接这波生意——那龙二,不是什么正经来路,是个沙客。 刘老六问我: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这来路不太明朗的客人,我不太想做。 听了我这话,刘老六电话那边直乐,说我傻儿吧唧的,他说这阴行里面做生意,还管来路正不正?做的就是手艺,赚的就是手艺这份钱,说那么多没个啥子用处。 接着,刘老六又说:再说了……别看龙二以前是个盗墓贼,风风光光的,一天在地里淘换出许多老物件,卖上不少钱,可现在龙二就是一个废人,就算给他几天的时间,他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不? 我听了刘老六的劝,也觉得说得对……反正是一条阴骨龙,做就做呗。 我说刚好你六爷跟我打电话了,说说那身体强壮的阴魂呗? 阴骨龙需要身体强壮的阴魂,这里说的身体强壮,不是说随随便便的一种强壮,像搬砖的工人,体力劳动者、一般的健美教练那种,都是不行的,需要身体反应能成职业运动员的那种人。 不过话说回来,职业运动员,他们因为长期进行体育训练,身体里的快乐因子比一般的人多很多,很难想不开去寻死的。 更何况,还需要的是怨魂呢,有怨气的才行。 刘老六说:我这儿还真有一个……生前是个足球运动员,踢足球特牛,以前国青队的,后来家里没钱送礼,没往上面调,给退回省队了。 那哥们觉得没啥意思,干脆就退役了,自己一个人去踢野球赚钱。 这人,对自己没钱送礼,上不了更好球队的事情,耿耿于怀,心里十分怨恨,在野球场,踢球也特别横,行事作风也非常乖张,还爱和女人们玩暧昧。 后来,他搞上了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女人,东窗事发,那黑老大找人,把那哥们带走了……然后那哥们,再也没有出来过了,死在了黑老大的手上。 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说那黑老大活活打死的人,冤魂怎么在你的手上? 刘老六说那尸体总要找人处理的嘛!那收尸体的人知道他,找他要了两万快,卖了他一魂。 “两万块卖的,那就两万五卖给我呗。”我直接掐死了刘老六的话,免得他再要高价。 没成想刘老六的脸皮真是比城墙厚,一张巧嘴那也是能说会道,他说这冤魂,其实是那收尸的家伙不清楚价值,他算捡了个大漏,像这么稀有的冤魂,卖个十来万,那都不是事。 我有点不高兴的说:你意思是打算十来万卖我呗? “咱啥关系啊,感情再这儿呢,不要十多万,也不要十万,九万九千九八百,强壮的冤魂带回家。”刘老六说。 这是刘老六不在我身边,要在我身边,我一唾沫吐他脸上,你还能不能更加不要脸一点了? 我说去你的吧,刘老六,你就哄抬物价,还要不要脸了?上次说给我找高手,一百五十万,结果你平白无故的捞了九十万,你还是人吗? 我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刘老六一阵告饶:好了,好了,别骂了,我给你少点,八万,成不成? “六万五,多一分都不给,大不了我不接这波生意了。”我说道。 刘老六想了很久,才说得了,这波货给你,你记得六爷的好就行。 我说那必须的,先把货送过来。 其实我和刘老六也没仇,这家伙就是每次都想坑我的钱,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奸商属性,他还真是一不错的朋友。 刘老六说半个小时之后送货,让我先等等。 我说行,挂了电话,准备出里屋。 在我们刚刚出屋子的时候,柷小玲进来了,她对我说:外面那人,不对劲啊。 我说怎么不对劲了? 柷小玲直接说道:那人带杀气……非常重的杀气。 “是吗?” 柷小玲发现龙二带着杀气。 我说不管怎么着了,反正我就做纹身……管他杀气不杀气的呢。 再说了,这次刘老六插手了,我得给刘老六一个面子的。 我带着柷小玲和冯春生,出了大厅,大厅里面,我们坐在了龙二的旁边。 那小子不说话,就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时不时的问我一句:于老板,你说这人,死了之后有魂不? 我第一次没搭理。 后来龙二又继续问我:你说这人有魂不? 这人有没有魂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有病! 龙二见我不说话,又说:你说这人的魂出了窍,会跟平生对不起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吗? 我说这生前都说对不起,死了说对不起?可能不? 龙二“噗”了一声,说我说得对。 我也懒得搭理龙二了,我感觉这人,是有点不太对劲。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刘老六的人过来了,他喊了我一声水爷后,给了我一个竹筒。 我这次直接交了六万五的现金,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了阴魂,我对龙二说:可以开始了。 “阴骨龙!哼哼。”龙二问我:这纹身纹在什么地方? 我说大体的龙纹,都是靠缠为主……只有多龙,才靠背,比如说九龙拉棺。 这次阴骨龙,一样纹在手上,用缠字法来纹。 左手为阳,右手为阴,阴骨龙,得纹在右手上。 龙二点头,让我动手。 我想了想,先给龙二做了个阴魂认主,然后再把冤魂融合在色泽里面。 阴骨龙的颜色是纯黑色的。 不过,这阴骨龙的上色和纹身的方式,不一样,靠的是“泼彩”加“钩纹”。 一般纹身,都是先纹个底图,然后再上色。 阴骨龙需要先上色,再纹,上色用的还是“泼彩”的方式。 在咱们国画里面,有一种手法叫泼墨。 泼墨的手法,大成者就是“南张北齐”里的南张——张大千。 泼彩则是脱根于泼墨,把彩油泼在人的身上,然后通过吹、刮、扫,画出图形来。 阴骨龙其实没有具体的表象,需要靠比较抽象的手段来制造。 我抓起了墨盒,直接泼在了龙二的手上。 他的右手顿时斑斓得可以。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泼完了的图形,轻轻的吹了吹,把墨色吹匀后,再拿出刮痧板,刮了刮,最后用小刷子,随便扫了扫。 一条阴骨龙的图案,就出来了。 这条龙,没有很具体的模样,但是能给人感觉,这是一条龙。 在我最后一笔着墨,画龙点睛的时候,忽然,我身后,传来了仓鼠的怒吼。 “呼!呼!呼!” 她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慌忙转身,发现仓鼠从来没有这么凶狠过,这个软萌软萌的妹子,竟然死死的盯着龙二。 我连忙问仓鼠:仓鼠,仓鼠,你看啥呢? “呼呼呼!”仓鼠又吼了三声后,转过头,离开了。 我则回过头,去看龙二,结果,我发现龙二竟然也在死死的盯着仓鼠在。 这龙二和仓鼠之间,有瓜葛? 这时候,冯春生也走到我面前,小声说:我感觉这龙二,是不是和仓鼠有仇啊?刚才那一眼,没有杀父之仇的,都不是那么瞪,这龙二和仓鼠,是不是认识啊? 我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说:哎哟……我想起来了,这仓鼠和龙二,确实是对头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天官印的作用 冯春生问我……说这仓鼠,怎么和龙二是对头了? 两人以前见过? 我说大半没有见过。 冯春生又问:那有别的矛盾? 我说也不是矛盾的事。 “那咋就成了对头了呢?” “纹身引起的。”我对冯春生说,你可别忘记了……云从龙,风从虎。 那仓鼠是什么——白虎缺翅……她的身上,应该有白虎的纹身。 现在阴骨龙的纹身才做起来,阴绣灵性凸显,两人的纹身,就干仗了。 龙虎是死对头,一生的宿敌。 现在白虎就和阴骨龙干了一仗,针锋相对。 冯春生点点头,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搞了半天,这是阴阳绣里的讲究啊。 我说那可不……这刺青,说头很多的。 只是这次,我算彻底搞清楚了,仓鼠确实是“白虎缺翅”,她的身上,应该是背着一幅白虎纹身。 九龙拉棺,双龙出海,白虎缺翅,这三种神秘纹身的主人都在我身边了,这对我,是好是坏呢? 我也懒得想了,继续给龙二纹阴骨龙。 在纹身的当口,竹圣元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这人,不喜欢在干活的时候被打断,我让冯春生给我挂了电话,一直到纹身完成之后,我才出了走廊,给竹圣元去了一个电话。 “喂!竹老哥。”我跟竹圣元打了个招呼。 竹圣元对我说:水子,你那天官印,可真是管用啊。 我说怎么了?出了啥事? 竹圣元说下午不是去开会么?市里面班子全部到齐了,他也开车去开会,开到一半,忽然感觉心神不宁的,就觉得非常不是滋味,开车出了点小问题,跟别人的车怼了一下。 怼完后,竹圣元受了点轻伤,属于大面积的擦伤,问题倒是不大,不伤筋动骨的,养几天就完事,不过去医院包扎的模样,比较吓唬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手臂。 当时的竹圣元还觉得自己有点背,心里琢磨是不是天官印的瞒天过海被发现了,导致他的气运降低了不少。 纹个天官印,跟人怼车,开会还得迟到,他竹圣元的心里,那是苦不堪言啊。 不过,在他到了会场之后,他那个倒霉模样一进会场,市委书记直接起身,为大家介绍:哎……市里的班子估计对这位新来的竹局长不是很了解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啊。 接着,市委书记又把曾经竹圣元的光荣事迹讲了一遍后,还关心的问竹圣元,问他这手是咋样弄的? 这下子,竹圣元可抓到了点子给自己贴金了,他说他最近担心一件案子,一直在想,一直在想,结果一不小心,开车跟别人怼到一起了。 说完,竹圣元还知道自己这句话会找人攻击,又主动道歉:这事是我不好,开车就开车,想那么多工作干什么?这一不小心,差点把咱们市老百姓的生命给威胁到了。 市委书记立马点头,说:老竹啊,你忙工作的精神,是值得学习的,但是,不能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这性命关天啊……撞到老百姓,那自然不好,而且你老竹,事关我们市的安全问题,你突然出点事,叫那么多的公安干警怎么办,对不对? 竹圣元那当然不停点头了。 市委书记虽然埋怨,但在会议上,还是重点讲了讲竹圣元的”拼命精神“,还让他写一篇演讲稿,过些天,市里的博物馆就开了,到时候,安全的问题,需要竹圣元去发言。 这可是好事啊,这当官的和当明星的一样,曝光率越高,越会让老百姓铭记,尤其是博物馆开业,到时候到场的,都是咱们市的名流,这可是竹圣元扩大知名度的一个好机会啊。 你说这怼了车,迟了开会,却误打误撞,在市委班子的圈子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象,划得来不?划得来! 竹圣元开怀大笑,说这天官印是个好阳绣,我的阴阳绣,也真是妙用无穷啊。 我哈哈大笑说:那必须的,整个阳绣里,极其需要命格的阳绣,能是一般的俗物吗? 竹圣元一再说这天官印靠谱,十分靠谱。 他还偷偷跟我说……他可能会接触不少层次非常高的人,到时候有生意,给我介绍。 哎哟! 这才是真实在啊。 你说我见过最有钱的人,估计就是——苗玮玮那个二奶了,再高一些层次的,我就见不着了。 我也听冯春生说过,这阴行里的阴人,要提价格,加高出场费,就是三点。 第一,大气的主家。 第二,阴人的名气大小。 第三,阴人的扎实本事。 就说第一点“大气的主家”,我是真遇不上,需要人给我介绍……那竹圣元应酬的那都是什么人物?铁定是有钱有脸的人物,舍得花钱。 我要是跟他们做一笔生意,可能比我以前做的所有生意加起来都值钱啊。 我连忙感谢竹圣元,说:竹老哥,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啥,咱们是一条线上的,今天事先说到这儿了,我还有几个文件要去审阅呢,先这样哈。”说完,竹圣元挂了电话。 我是真心高兴,挂了电话后,我喜滋滋的去给龙二上了药,示意龙二的活完工了。 龙二眯着眼,说:我也知道我的阴骨龙做完了。 说完,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是坐着轮椅进来的……现在,他竟然能够站起来了? 这阴骨龙的效果也太霸道了吧? 我知道阴绣的效果都很霸道,但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实在……太夸张了。 “谢谢!” 龙二对我笑了笑后,直接从自己的轮椅后面,摸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直接放在了前台,说:这是我纹身的费用……以后江湖再见。 说完,龙二大摇大摆的出了门,轮椅也不要了。 我看向了那前台桌子上的盒子,我有点好奇,我打开了那个红木的盒子,里面,是一方印,印是精钢打造的,挺重的一面印。 我把印抓起来一瞧,我就瞧见那印的底下,镂刻了八个字的凸出“阳文”——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我一把将印放在了桌子上,对冯春生说道:发丘天官! 这龙二,竟然是发丘天官? 那冯春生也不敢相信,瞪圆了眼睛。 我们都知道,这龙二,就是一个沙客、盗墓贼,但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盗墓流派里面极其有名的流派——发丘天官! 我小跑着追了出去,这龙二,把吃饭的家伙当在我这里,算什么样子啊? 我跑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冯春生则喜滋滋的对我说:水子,咱们发财了! 我说怎么发财了? 冯春生说这发丘天官印,是发丘天官吃饭的家伙,这要是弄到黑市上面去,其余的沙客见了,出价几百万都愿意买……供不应求!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枚印竟然值这么多钱…… 冯春生说:咱们卖了这印。 我咬了咬牙,说暂时不卖,咱们的手艺,不值这么多钱,先等等吧,没准过几天,龙二还回来要呢。 冯春生眼馋着发丘印,同时还说:这人是发丘天官啊,不应该遭这么大报应啊。 我问冯春生怎么了。 冯春生说这盗墓的遭报应,大多数不会发生在年轻人的身上,都是积少成多,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开始遭的报应。 而且一般遭报应的,都是小沙客。 盗墓四大门的沙客,受到报应的机会,非常小。 他们都是家学渊源,对于遭报应,也有足够的避让机制。 至于这龙二,年纪轻轻,就在墓穴里遭了报应,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且,龙二这家伙,还是发丘天官呢。 奇怪! 太奇怪。 我说再奇怪也没用啊,人都走了。 我讲发丘印放在了前台的柜子里面,等那龙二找回来,我再还给他吧! 送走了龙二,我对冯春生说:对了……春哥,你可知道,竹圣元竹老哥跟我说啥了? “说啥了?”冯春生问我。 我把刚才的事,全部说给了他听后,尤其是说竹圣元会帮我的生意介绍人的时候,冯春生明显高兴了不少。 他说这就是一次机会啊……和竹圣元搭上关系,让他介绍几个有钱的主顾过来,就是大好机会。 接着,冯春生说:水子,这可是咱们扩张的好机会。 那可不,有新的土豪来光顾,确实是扩张店的好机会。 我接着问冯春生:对了,春哥——我问问,你上次说我扩张店的时候,得找一个狠人,黑心肠,下手心狠手辣的那种? “那可不。”冯春生笑着说:这但凡生意做大了,什么——仁者无敌啊,什么以德服人啊,都是扯淡,总有人朝你递爪子……那狠人,工作就是砍掉这些爪子。 我清楚冯春生的意思,找个狠人,清理了这些拦路石? 可是狠人去哪儿找? 冯春生说这狠人——第一个得品行不坏……,第二个才是狠,就是那种豁出去的劲。 这样的人不好找……一切随缘吧。 说完,冯春生忙活去了。 我叹了口气,也许还得找好久呢。 没成想,我很快就找到这个人了——这个品行不算太坏,但下手心狠手辣的人物。 第一百四十五章逆行凶杀(为阡陌聚加更) 我什么时候找到的那个心狠手辣、人品却不错的人的?在我给龙二纹完纹身的第二天。 这天上午,我在店里,正在核算跟陈雨昊改图所需要的一些原料清单,包括阴魂的种类来源呢。 整理了很久,我头昏脑胀的,拿出了手机刷刷本地新闻,找找乐子。 随便一翻,我还真的找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新闻。 说今天早上八点多,在早晨上班的交通高峰,在我们市的黄浦路中央的交通岛上,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坐在上面,在他的身边,摆放着两个人头,一男一女。 同时,在那男人的旁边,竖着一面很高很高的白色幡子。 上面写着一排字——奸夫淫.妇,人人得而诛之。 要说我也听过为情变杀人的家伙,可是特么这么嚣张的寻仇的人,真是第一次听说了。 新闻里面还提及,许多目击者,见到那杀人者身背白幡子,一只手提着一个人头,从玉龙花园小区出来的,顺着丁五路到的黄浦路。 丁五路到黄浦路大概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也就是说,这个杀人者,抓着两个人头,在行人的注视下,安然走过了一千多米的距离? 最后,杀人者走到了交通岛,直接坐了下来,同时把两个人头,放在了身边。 那新闻,还给了一张杀人犯“寂寞沉思”时候的照片。 照片打了马赛克,不过,那杀人犯的手、身体没有打马赛克,我清清楚楚的瞧见了,那人的右手,有一条——阴骨龙的纹身! 这杀人的……是龙二! 我看到了那条阴骨龙,像是屁股触电似的,直接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一旁看着《笑林》的冯春生,放下了杂志,问我,咋了?蚂蚁咬了你屁股? 我直接把照片给冯春生看。 冯春生一看照片,顿时沉默了。 他也知道,这杀了人,提着人头走了一千多米,在交通最繁华的路上,立下了白幡子的人——就是龙二! 我说这龙二,为什么要纹阴骨龙呢……为的就是去杀人?生命中最后一次寻仇? 我立马给刘老六打了一个电话。 “喂!大上午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你六爷上午不工作吗?”刘老六没好气的说。 我吼道:刘老六,那龙二纹阴骨龙的原因,你是不是知道,但是你没跟我说…… 刘老六听我说的是龙二的事,他尴尬的笑笑,让我不要着急,这事,得从头说起了。 他说:龙二杀人,情有可原……如果不杀,龙二这辈子都得在痛苦里面度过。 我说到底咋回事? 刘老六这才跟我讲了。 原来,这龙二,确实是发丘天官,盗墓那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 龙二在正常的时候,其实是长着一头黄色的头发……面相十分凶狠,像个活土匪。 不过龙二是个挺好的人,对兄弟特别够意思,人仗义,十七岁那一年,就因为过人的气度和精湛的盗墓手艺,掌下了“发丘天官”一门的发丘印,成为发丘天官里的扛把子。 龙二在阴行里,也是很有名气的一个人。 他在十九岁那一年,认识了他的前女友,在闽南上大学,二十岁的云裳。 云裳是个很物质的女人,她跟龙二提出了很多的要求,购买欲也非常强。 说句实在的,龙二这人,心软,每次云裳要求的东西没有到手,云裳就哭哭啼啼的,她一哭,龙二就心软。 龙二就想方设法的去满足云裳。 老实说,很多人都觉得盗墓的非常赚钱,实际上也不太赚钱。 因为盗墓不可能是你一个人下墓——掌锅、搬子、风头、走脚各司其职,团队里的人很多很多,人多了,都得分钱啊。 何况现在国家管得又严,下墓倒斗挖出来的东西,也不太好脱手。 盗墓团队的人,一般一年半下一次斗,倒腾出来的东西,消化就得一年半,手头的钱并不足。 龙二的钱,一笔一笔的被云裳掏空。 云裳用这些钱,开起了跑车,玩起了珠宝饰品、名牌包包。 最后龙二实在扛不住了,也特别的无奈,没办法,龙二决定下一趟大墓——四川的诸葛妖窟。 这诸葛妖窟,是诸葛亮的坟墓。 这个坟墓,早就被人定下了位置,可是没什么人敢进去,早二十年,下了一波卸岭力士,可再也没人上得来。 都说诸葛妙算,天下无双,诸葛的墓穴里,有什么机关暗道,谁说得清? 所以,倒斗行里,给这诸葛墓定了一个名字,叫——诸葛妖窟。 龙二四处去联系人手,可听说龙二要下的斗是诸葛妖窟,谁敢去? 谁都不敢去。 龙二最后决定一个人下斗。 他跟自己的好友说,他要让云裳快乐,云裳想买的东西买不上,她就不快乐,他要尽量给云裳创造最好的条件。 也许这事说起来中二,但龙二当时也就是二十二岁……他虽然处事很利落,可心里,也有点“言情”因子,是个多情的种。 龙二打算搏一把。 很明显,龙二博输了。 他侥幸的从诸葛妖窟里面逃了出来,可是回了家,立马生了一场大病,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浑身动弹不得,身体迅速萎缩,成为了一个废人。 在龙二纹阴骨龙的时候,说他是在一个月前染上的怪病,其实是诓我的。 龙二染上了怪病,开始的时候,云裳还带着龙二去找专家瞧病,去了一趟上海,去了一趟北京,当那两个专家,都说这事没救了之后,云裳和龙二摊牌了。 她要和龙二分手。 龙二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是废人一个,你走吧……远走高飞,去找你自己的爱情去。 要说龙二心眼很大……也不想拖云裳的后腿,这也是好事,可惜云裳却讥讽起了龙二。 她嘲讽道:真把自己当情种了?一直都觉得我亏欠你?我欠你个屁!我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是一个傻帽……你压根就不懂风情,你跟我一起看过电影吗?一起陪我去游乐场耍过吗?你陪我去过马尔代夫吗?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天天研究你那些老古玩。 接着,她还说: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噗”的声音,简直让我恶心……说句话噗一下,以为自己很潮,其实就是一个土鳖……你土爆了你知道吗? 云裳说到火起,干脆全说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鬼吹灯呢?成天下斗,很潇洒吗?有风情吗?我告诉你,在我和你第一天好上的时候,我还和我的一个同学好上呢……他比你帅,比你小鲜肉,四处陪我玩,你能吗? 龙二冷笑道:陪你玩?还不是花的我的钱? “花你的钱怎么了?你那钱,还是朝死人拿的?”云裳凑到了龙二的面前,用很小的声音,问龙二:你知道我那个同学宋昱跟我做过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吗? 龙二冰冷着脸,没有说话。 云裳一字一顿的说:在希尔顿酒店的顶层,我趴在那落地窗上,他后入我……我们没有拉窗帘,就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爽了一个晚上……废人,你一辈子也不会做到这件事情了。 说完了这句话,云裳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龙二一滴眼泪都没流,他彻底想清楚了,他在一个最不值得浪费感情的女人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感情、金钱以及自己的身体。 他了然了,这一段感情,夏然而止。 龙二很后悔,但是晚了。 我听刘老六说到了这里,叹了口气,说这世界里,值得爱的女人千千万……可惜龙二找错了人。 我说一个女人,这么对待一个男人,也怪不得龙二要杀人了,换我,我也杀人了。 刘老六嘿嘿一笑,说:龙二这人老实,他被绿了的那件事,并没有打算杀人,甚至都没打算报复,他转身很潇洒的……龙二要杀人,是因为云裳和宋昱做的另外一件恶心的事情。 我说什么事? 刘老六问我:你知道什么是庞氏骗局吗? “旁氏骗局”这个词前段时间很热,我当然知道了,就是一种跟你玩“逻辑”的骗局。 当时的mmm和e租宝都是臭了大街的庞氏骗局。 以mmm为例——假设你放入三万块钱到mmm公司去,然后你在三个月之后,可以拿到接近六万块,每个月的利息是百分之三十! 这么高的利息,吸引了不少的人往里跳……可是三个月后,那mmm公司携款潜逃了,你的钱,都打了水漂了。 刘老六说那云裳和宋昱这对奸夫淫.妇,拿着龙二那儿剩下的钱,做起了生意,他们有个七八百万的,做个餐饮的生意,竟然还无巧不巧的做了起来。 他们靠着餐饮业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的,让知情人都觉得老天无眼。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今年的庞氏骗局兴起的时候,这两个人把钱砸在了庞氏骗局里,血本无归。 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们的借款,都输掉了。 他们的餐饮公司,也面临着倒闭。 这两个人,狗急跳墙,竟然把主意,再次打到了已经是废人的龙二身上,他们要从龙二的身上,再套一大笔钱出来……翻本! 这次,他们打的歪主意,让龙二彻底愤怒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逆鳞 我问刘老六,那云裳又打了龙二什么主意? 刘老六说云裳要挟龙二下墓倒斗,倒腾出五百万来,给她拿过去。 我说龙二不是都废了吗?还怎么下斗? 刘老六说龙二是身体废掉了……可是脑子没废掉啊,他得了怪病,依然是发丘天官的扛把子……下墓倒斗,他也会参与详细方案的制订。 说句实话,龙二在染了怪病之后,出场费反而变高了。 我说这就奇怪了,龙二好好的时候,那是标准的发丘天官,挖墓倒斗的一把好手,怎么染上怪病,成为了废人,出场费反而变高了呢? 刘老六说龙二出场费变高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怪病是在诸葛妖窟里面染上的。 诸葛妖窟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盗墓行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唯独龙二敢进去,虽然有点莽夫的感觉,但怎么说也是进去了。 就这一趟下去,那是给龙二镀金了……从此以后,更多的盗墓人下斗,都会找龙二制订方案。 所以,龙二在道上,还是很有脸的。 然而,这一次,云裳再一次找龙二要钱。 我说龙二能答应吗?再怎么心胸宽阔,这笔钱也不能给不? “对!没给!” 刘老六说:龙二听都没听完云裳的电话,直接挂掉了电话,他的潜意识里,一辈子都不想再和这样的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谁说不是呢?谁的心眼不是肉长的? 被一个女人伤害得那么深,还能再搭理她? 刘老六说当时龙二没答应,但现在的云裳和宋昱,不是以前的云裳和宋昱了。 这两人经历了庞氏骗局之后,整个人变得丧心病狂。 那云裳对龙二整个人,非常了解。 她知道,如果搞定一个人,那龙二必然就范——再说龙二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去选择报警的。 要搞定的这个人,就是龙二的姐姐……龙琰琰。 云裳和宋昱,纠结了几个亡命徒,绑架了龙琰琰,并且藏在了咱们市的一家出租屋内。 她给龙二下了最后通牒,五天之内……弄不到五百万,就要了龙琰琰的命。 狼有倒刺,摸之则伤,龙有逆鳞,处之则死。 龙二立马下了英雄帖,让盗墓的土夫子,去查云裳宋昱藏在什么地方。 要说这盗墓贼,是有点狠,野外埋藏了几千年的墓穴都找得到,宋昱和云裳找不到? 没有两天时间,发丘天官的人,就已经定到了宋昱和云裳的位置。 不但定到了位置,还打听到了消息。 他们告诉龙二,说——宋昱和云裳,的确和另外五个亡命之徒,绑架了龙琰琰。 而且……龙琰琰已经死了。 龙二立马问怎么死的? 那群人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最后,还是托发丘天官里的一个老人的口,说出来了。 原来,那宋昱是个色鬼,绑架了龙琰琰的那天晚上,就对龙琰琰……意图不轨。 不过龙琰琰刚烈,虽然两只手被绑,但依然十分暴力的反抗,其中,她无意,一脚踢到了宋昱的蛋……宋昱顿时到底不起。 后来宋昱缓过神来,直接拿着绳子,箍住了龙琰琰的脖子,把她给缠死了。 龙二听了,闭上了眼睛,泪水打湿了脸颊。 等他彻底醒过来了之后,他就说了一句:江湖事,江湖了,我姐姐的事,我帮她了……你们不要插手,我要亲手,砍下那对狗男女的头! 龙二作为发丘天官的扛把子,有的是办法要了宋昱和云裳的命。 在云裳和宋昱背叛他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报复他们,因为他的心眼大。 但现在,不是心眼大不大的问题了。 龙二的唯一信念,就是要让云裳和宋昱死。 我听到了这里,问刘老六:所以,龙二才纹了阴骨龙,用这几天的时间,为他的姐姐报仇? “可不是咋地。”刘老六又反问我:水子——你说你遇到了这事,杀不杀了那俩个人? 杀! 我也不是键盘侠,我遇到了这事,我必须得杀。 有欺负人的,没特么这么欺负人的。 刘老六嘿嘿一笑,说:你小子,还是适合混阴行的……阴行讲的是江湖规矩,遇事不报官,遇到了仇人,千里奔袭……我是赞成龙二杀人的。 我说我也赞成。 我没打算找刘老六的麻烦了,因为龙二杀的不是人,是两条披着人皮的狗。 我挂了电话,把龙二的事情,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叹了口气,说这怨不得龙二杀人…… 谁说不是呢?我开始还以为我给龙二纹了一条阴骨龙,闯祸了,现在我觉得我骄傲……我也算间接的帮忙除掉那两个恶人。 这事,靠谱! 我和冯春生聊着呢,忽然,进来了两个纹龙刺虎的哥们。 这俩哥们一看就是社会人,都躺在纹床上,让我给他们刺个平安符。 他们一躺下就开始聊。 我听他们的意思,今天早上,龙二杀了云裳和宋昱的时候,他们就住在杀人现场的旁边一栋,他们是纹平安福来消除晦气的。 当时,云裳和宋昱,在那老式小区里,租了一个私建的小独栋。 昨天,龙二杀人之前,是先用热锡,封住了所有的门缝和锁眼。 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那小独栋里的亡命之徒加上宋昱、云裳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龙二锡水封门后,自己一个人打了一个盗洞,从地下钻上了那小独栋的地面,然后用一把没有开锋的刀,狠狠的去砍杀那群人。 没有开锋的刀,砍死那七八个人啊……那惨叫声,还得了吗? 简直是惨绝人寰。 龙二狠到了极致,让这些人在进地狱之前,先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炼狱! 他杀完了那群人,才提着云裳和宋昱的脑袋,背着白幡子,出了门去。 我听这龙二,手段确实是够硬,够狠。 这时候,冯春生把我往外面拉,说:水子……我感觉,咱们扩店的人,找到了。 我问是谁。 冯春生说:就是龙二。 他说龙二的人品,那真是没得说了……这人真的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虽然喜欢“噗噗”的说话,但人是个好人。 我说那是。 接着冯春生说:这龙二,下手也够狠,够辣,这样的人,厉害……咱们得拉拢过来。 我抬了抬眉毛,说:春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那龙二在什么地方?在公安局里啊,咱们怎么把他弄出来?劫狱? 冯春生说这次,该动用动用竹圣元的关系了。 龙二拉过来了,咱们的生意,必须做大。 我摇了摇头,说龙二这人,我挺愿意帮的,但话说回来,竹圣元,愿意帮吗? 第二,就算龙二弄出来,那也没有几天的活头了,出来了还是死路一条啊。 冯春生说:我有办法,给这龙二续命。 “真的假的?”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点头:我真的有把握……一定有。 我看冯春生怎么有把握,我才说道:既然你坚持,那咱们就去访访竹老哥,能弄出龙二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成!冯春生说。 我给那两位社会大哥搞定了纹身之后,我就偷偷给竹圣元打电话。 “喂!竹老哥。” “咋了?”竹圣元问我。 我说你听过龙二这个人吗? 竹圣元摇摇头,说没有。 龙二成名就是这几年,竹圣元和冯春生最近这几年,都脱离了阴人圈子,没听说很正常。 我说想找他谈谈龙二的事情,今天晚上。 竹圣元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我这个面子,说晚上去找我谈谈。 晚上,我、竹圣元和冯春生仨个人在家里搞了个火锅。 我把龙二的事,说给了竹圣元听。 说到最后,竹圣元问我:你想咋整? 我说我想把龙二救出来。 竹圣元不禁嗤笑了一声,说:水子,你知道龙二这事多恶劣不?杀人逆行了一千五百米,这是对政府的示威,你懂不? 他的事情,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你又知道不? 他当时杀了人,往那交通岛那儿一坐,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不? 他说龙二做的这些事,那都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又知道不? 我说龙二这事确实不对劲,但龙二是个好人。 “好人没啥用,我见过的杀人犯多了!”竹圣元说:你可知道,有一个老人,一辈子做好人好事,每天踩三轮车给希望小学攒钱,送人读书……可是他有一个不孝顺的儿子,吸毒,最后那老人,替天行道,毒死了他儿子……结果呢?结果咋样?还不是送到了刑场上,枪毙了?我也很同情他,可法律就是法律! 冯春生说:那龙二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事得两说。”竹圣元说:街上走一个贩毒的,你们能直接打死吗?打死了犯法好嘛……龙二这事,没救。 他说这事,说破了大天,也没办法!没救。 说完,竹圣元要走。 我猛地站起了身,喊了竹圣元一句:竹老哥……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人啊,铁三哥当时被人骗了去贩毒,你知道他是无辜的,你救了他,现在龙二,也不是一个该死的人啊!你现在眼睁睁的看他死,你年纪大了,就变得铁了心肠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我的脸还在脸上吗? 我喊出了这句话后,竹圣元身子震了一震后,说道:一码归一码,龙二和铁三哥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说我知道龙二的事要严重很多,但是……如果让龙二戴罪立功呢……成为打掉韩老板的一个帮手? 竹圣元转过头,对我说:这事……也不行…… 我问竹圣元,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让龙三活着。 竹圣元说龙三这事,真是整个市一小半人都知道,舆论也给出了压力,没有人救得了他。 他说:如果龙三杀了人老老实实的走了,那还能救,可现在…… 我凑到竹圣元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竹圣元听了我的话,慌忙问:你的说法——当真? “绝对当真。”我说。 竹圣元想了想,说:如果能这样瞒天过海,那倒是绝对不违反纪律了……龙二能救。 我刚才跟竹圣元说了一个办法! 竹圣元觉得可行。 竹圣元接着问我:大概几天能够搞定? 我说“三天”。 竹圣元立马说:三天之后,我通知你! “那成。”我点点头,对着竹圣元笑了笑。 …… 龙二能不能救?能救,得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我等竹圣元走了,我跟刘老六打了一个电话:喂!六爷。 刘老六说道:咋啦,要阴魂啊? 我说不是,不是找你要阴魂……是找你帮个忙。 刘老六问我什么忙。 我说让刘老六去监狱里面,收走那龙二纹身里的阴魂。 “你扯什么蛋呢,那阴魂,纹到身上去了,还能收回来?别煞笔,好吗?”刘老六说。 我跟刘老六说:别的纹身,阴魂不好弄下来……但是,阴骨龙能弄。 刘老六眯瞪了一阵子,问我:你说啥? 我说阴骨龙的能弄,这阴魂,很特殊的。 刘老六问我怎么弄? 我说这阴骨龙,会让人的身体,迅速进入巅峰状态,然后又迅速衰落。 在这巅峰和衰落的中间,有一个拐点,这个拐点处,能够把阴魂抽出来。 “真的假的?”刘老六问我。 我说当然是真的了……不过这一抽,那人就进入假死状态,一辈子都醒不了。 刘老六说你费这事干嘛?龙二杀了人,让警察一枪毙了他,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能活还是咋地? 我说:六爷……未必不能活。 “能救活?”刘老六半信半疑的问我。 我说你按我说的做,那龙二,能活。 这次收魂,我给你五万块钱的劳务费。 “不用,不用,一分钱都不用。”刘老六把我的钱给推了。 我立马警惕了,对刘老六说:六爷,我可丑话说前头,你要钱,老老实实说,该要多少要多少,可你一分钱不要,却通过其他的方式赚钱,我可要跟你拼命的。 我说的这其他方式,包括刘老六把我们救活龙二的信息卖出去…… 我话音刚落,刘老六直接火了,大声的骂我:你可以蹲在我头上拉屎,也能直接坐我脸上放屁,但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为什么龙二愿意把他所有的事,都跟我说……这还不能证明你六爷的人品吗? 刘老六这是真生气了,吼道:水子,我告诉你,我刘老六贪财不贪财,贪财……可我这人品,那绝对靠谱,你不要侮辱老子……听见没有…… 说到这儿了,刘老六是有点控制不住了,说:算了算了……你要是老怀疑我人品,咱也不一块玩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也知道你水子……你最近名声闯出一些来了,你要买阴魂,有的是人和你合作……但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这么走心的朋友!就这样。 我听这势头不对,这刘老六跟我梗上了,我连忙赔笑脸,说:六爷,别介……我就警惕一些,可不是侮辱你……算了,不提这一茬了,你占过我的便宜,我也骂了你的街——这事,咱们表过不提了,还是说说龙二,成不? 刘老六这才说:还像句人话,我就冲着龙二把他所有的事都跟我说了,我也不可能卖他,我刘老六在闽南阴行里,坐下这第一把交椅,那不是咋都能坐的。 这也是事实。 我说:那六爷帮个忙,这几天关注龙二,抽了他的阴魂。 “得啦!”刘老六说:你小子以后别老跟我呜呜喳喳的,六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就这样。 我收了电话。 这次刘老六要帮忙,那龙二的事,成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成不成……得看三天内,龙二的造化了。 反正竹圣元、刘老六这两尊大神,我是已经打点了。 …… 搞定了龙二的事,我和冯春生也休息了,明天还得去干活呢。 我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我想起了龙二曾经问我的一句话——你说这人死了,有魂不?人要是有魂,那灵魂会对生前犯的错,说一声对不起吗? 我第一次听到龙二说这话的时候,以为他是一个神经病。 现在看……我才知道,龙二这人……真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在要复仇的一刻,对云裳的人品,还抱着一个侥幸心理。 可惜啊! 没有任何作用。 龙二依然是金子一样的那个人,云裳依然是那个不如狗的女人。 我梦里面对龙二模模糊糊的影像说:那个女人,如果想跟你说对不起,早就对你说了……如果一直没说,那就绝对不会说,女人是感性的……不会像男人一样死拗着脸皮的。 龙二,需要一个真正爱他的小女人的呵护。 …… 第二天一早,我渴醒了,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的饮水机里找水喝。 我刚刚走到饮水机旁边,我电话响了。 电话说易伟打过来的。 我抓起电话,问易伟:你起来打球了? 易伟是大学里的街球手,人也是个好人,上次为了蛇妖的事,吓得跟个蛋一样。 易伟嘿嘿笑,说他早上一般不训练,要训练,早打nba去了。 呵呵!我还想说我就是打小不听课呢,我要是听课,早上清华北大了。 我摇摇头,说你小子一大早的,过来找我干啥来了? 易伟说是他女神的事。 我说你女神什么事? 易伟说他女神,最近有点疯癫,说话也不对劲,想找我瞧瞧。 我说你让我瞧,那我就帮你瞧瞧呗,带纹身店来,我九点半到那儿。 “成!水哥,你在我心里,那是大神一样的人物,可千万要帮忙啊。”易伟说。 我说放心吧……咱俩谁跟谁啊。 我让易伟把心放在肚子里。 挂了电话,我梳洗了一阵子之后,喊醒了冯春生,去楼下过了一个早,和冯春生一起去了纹身店。 我到了纹身店后,没看到易伟,就看到正在拖地的仓鼠。 我问仓鼠:易伟过来了没? “没有啊。”仓鼠说。 我说行吧,我给易伟去了一个电话,说你小子这么没时间观念呢?我们这边事情很忙的,好嘛。 “哎哟,那我能不知道吗?我水哥这么神,生意肯定多啊,就是我女神跟我闹别扭……不愿意过来,我劝劝她哈!”易伟说完,挂了电话。 哎,女生比较磨人,这我能理解。 不过像易伟女神这么磨人,我真是第一次见。 本来说九点半要来的,结果……中午十一点四十才过来。 不过易伟的女神,是真女神,气质很好,有点领家女生的感觉,文绉绉的,可是人挺好。 易伟跟我介绍,说着女生叫刘艺。 名字挺普通,但人对我挺有印象,见了我的面,就跟我点头,说“水哥好”,很懂事。 我问易伟,刘艺最近怎么了? “感觉有点抑郁,我女神其实是个段子手,可这些天,老是不说话,有时候啊,还一个劲儿的抹眼泪,问她什么,她也不说。”易伟说。 我说是吗?我看这刘艺的精神头,确实是不对劲,主要是有些紧张……还有点过于警惕,她没事就看看身后,没事就看看身后。 易伟催我,说刘艺到底是啥问题。 我摇了摇头,说这事不好说,这样,我给你找个人……先确定一下她到底有啥变化。 “可是她不说啊。” “有人能让他开口的。”我说。 我走到刘艺面前,对她说:妹子……我带你去见一个心理医生,她对你的毛病,肯定了解。 “心理医生?不用,不用,我自己就是学临床医学的。”刘艺说。 我也不由分说,拉着刘艺就去找陈词了。 陈词是陈三立的孙女,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她的心理门诊,就开在我们这边的门脸房里,不远。 我拉着刘艺,一旁的易伟有些猴急了:哎……哎,别抓那么紧啊,那是我女神,男女授受不清……水哥,你听我话了没? 这易伟,太小心眼了吧。 要说着刘艺,我本来还觉得她就是有点心理问题的,在我们刚刚下楼的时候,她突然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脸还在吗?我的脸还在吗?易伟,我的脸还在不在?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惊悚。 易伟这小跟班,却直接拿出了一面镜子,去给刘艺照:还在,还在……女神,你自己仔细看看。 刘艺对着梳妆镜,突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嘿嘿冷笑了起来:太好了……我的脸……还在我的脸上,不在别人的脸上……嘻嘻嘻嘻。 那模样,把我给吓到了……这刘艺,只怕不是有心理疾病这么简单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变脸传说 我拍了拍刘艺,问她:你没事吧? 刘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没事……没事。 我又说:有事一定要说哈。 刘艺说真没事。 我说你刚才重复的问我——你的脸,还在不在你的脸上——这……代表什么? 刘艺懵懂的摇头,说她压根没有说这句话啊。 我扭头看向易伟:你刚才听见没有? “废话……没听见,我女神都说了没说,那就绝对没说。”易伟说完,笑盈盈的看着刘艺,他是听见了,装没听见呢。 我真想把易伟的脑袋摁在墙上狠狠的抽一顿——你跪舔女神也就算了,跪舔得这么没人格,连真话都不说了……活该你追不到女神。 我摇摇头,带着刘艺和易伟,继续去找陈词。 …… 五分钟之后,我、刘艺和易伟,到了心理诊所。 陈词正对着电脑,看着什么。 “词词,我这有个顾客,你帮我瞧瞧,行不?”我问陈词。 陈词扭头看了我们三人一眼,说“坐”,接着,她起身去倒水。 我和易伟都坐下了,刘艺却有些控制不住了,直接小跑到了陈词的面前,问:你好……请问你是陈词教授吗? 陈词看了刘艺一眼,稍稍点头,说她是。 刘艺一幅追星的模样,说:啊……你真的是陈词教授啊,最年轻的南加州大学的双心奖华裔得主? “奖是我拿的,但是……我并不是华裔,我是华人,我是香港的华人。”陈词指了指地上,说:闽南是我的老家,现在,我跟着我爷爷,叶落归根了。 “哦,哦!我超喜欢你,以前你在cb上发表的一篇论文,叫《欲望中的进化分析》,我真的好喜欢,都能背下来了。”刘艺不停的叨咕叨咕的。 易伟问我:水哥,这陈词姐姐,这么牛呢? 我哪儿知道,我就知道刘艺是一超级出色的心理医生,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出色? 陈词在刘艺大声说着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刘艺的肩膀,说:你先别着急说这事……我看你现在,应该处于催眠状态,我需要为你引导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搞不懂了,问陈词:词词教授,这催眠,得是人睡着了不?刘艺现在清醒着呢。 陈词笑了笑,说这就是普通人对催眠存在的误区了。 一大半人都觉得,催眠就是让你快速睡着,或者快速进入睡眠状态,这叫催眠。 其实不是。 催眠是催眠,睡眠是睡眠。 催眠可以是睡着,也可以是醒着,但睡眠就一定是睡着。 同时,人在睡眠的时候,所有的意识,包括潜意识和表面意识都已经进入了休整状态,但催眠的潜意识,是非常活跃的。 陈词怕我们听不懂,还给我们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 她问我们有没有在电视节目上面见过催眠? 我说当然见过了,我还可喜欢看一个叫“美国机动学院”的华人教授玩催眠的综艺节目呢,简直神乎其神。 “美国动机学院。”陈词纠正了我。 我说是,是,感觉不管是什么学院吧,那节目里的观众一上了那个舞台,瞬间就被催眠了,然后身份证啊等等信息,直接往外面说。 陈词笑着说——再厉害的催眠师,也没办法再那么一瞬间,让人进入催眠状态。 但为什么电视上的催眠师那么神奇呢,上去就能让你倒? 这是因为,在节目录制开始之前,那催眠师已经给在场所有的观众,做了一个浅度的广泛催眠……他在所有的观众心里,留下了一个潜意识指令。 等哪位观众上去当试验品,那催眠师就会激活这个潜意识指令,那人就会立刻从浅度催眠状态,进入深度的催眠状态。 我说这事原来藏着猫腻啊。 陈词说现在的刘艺,其实处于轻度的催眠状态。 这种催眠状态,人的心里,只是留了一个潜意识,只要等到那个潜意识被激活……就会落到深度的催眠状态。 接着,陈词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刘艺的脸颊,让刘艺放松,说:你不要再把我当成陈词教授了,你把我当成你的母亲,我会尽量用最慈祥的语气和你说话……可以吗? 刘艺轻轻的点头,渐渐的,点头变得十分机械化了。 陈词直接把刘艺,放在了床上,让她的眼睛闭了起来。 陈词说:姑娘,我不知道有人留在你心里的潜意识到底是什么……你可以说给我听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你可以把你内心最深处的潜意识,说给我听。 她说完了这句话后,刘艺突然变得十分烦躁,浑身不停的打摆子,脸也皱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易伟有点按捺不住,要去询问陈词。 我连忙把易伟按住,让他别添乱。 陈词继续说:你的潜意识,让你恐惧……你现在想要挣脱恐惧吗?想要和初生的婴儿一样,睡得十分安详,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吗?如果想,那你就张开嘴。 她说完,那刘艺竟然真的张开嘴巴。 接着,陈词说:你的嘴巴已经张开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说出来,说出来你就舒服了。 刘艺终于开始说了……戏服,没有脸的戏子,戏服,没有脸的戏子。 “戏服,没有脸的戏子”,这句话,刘艺一直重复了两遍。 陈词听了,皱着眉头看我。 我也耸耸肩膀,表示我也不知道刘艺说的是什么。 戏服、没有脸的戏子? 陈词问:能仔细说说吗? 刘艺忽然张开了眼睛,一只手指着天花板,说:有人唱戏,那个人没有脸……他的脸被人剥掉了……好可怕,好可怕。 “唱得是什么戏?”陈词问。 刘艺竟然直接开口,唱了起来,用的是一男人的气魄来唱,她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连东吴灭曹威鼎足三分…… 她唱戏的模样,有点渗人,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出来的戏词,那是无比的顺溜,而且势大力沉,像在身体里面藏了一个京剧老生一样。 我听得也有点鸡皮疙瘩乱跳。 陈词转过头,皱着眉头说:水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从小出生在香港,后来我去了国外读书,对于国粹不太了解,这是京剧里的哪一段啊? 我也摇了摇头,这年头,听京戏的人,真的是比较少了,尤其我这个年纪的人,听京戏的凤毛麟角。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人知道。 我直接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冯春生是风水先生,风水玄门正宗,对这些老玩意儿,那绝对是了如指掌。 没多会儿,冯春生过来了,他听了听刘艺的唱腔,说她唱的这出戏,叫《空城计》,而且,还不是京剧。 “不是京剧?”我问。 冯春生说刘艺唱的是川剧。 他说川剧和京剧,有点像,尤其是服饰,非常像……可是川剧却又非常有特点。 冯春生指着刘艺说:从她唱的那个高腔,就可以肯定是川剧,川剧的高腔讲究变化,悠扬流转,十分婉转的高腔。京剧的高腔,在声音顶上去之前,变化比较少,讲究力度。 我说这女生,怎么会唱川剧? 我看了易伟一眼。 易伟苦笑着说:我打包票——我女神,绝对不会唱戏……绝对不会,她唱歌都不喜欢唱。 冯春生说:这川剧,确实不是刘艺唱的。 他说刘艺这段唱词,水准极高……虽然刘艺的音色,不是很好,可是这唱词里的技巧,没个七八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那刘艺身体里,肯定是有点什么怪事了? 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看了看易伟,没说话。 我知道冯春生这是有话要讲,只是挨着易伟在,实在不好讲。 我对冯春生说:没事,有啥说啥,易伟这脾气,你还不知道?怂比。 易伟本来很着急,一下子被我给“黑”笑了。 冯春生则直接说,这戏曲啊,叫梨园,梨园里头规矩多……规矩多的地方,就怕了冲撞到点什么……我看这刘艺啊,怕是真的撞邪了。 易伟连忙说:水哥,冯大先生,你们这次,可得帮帮忙啊……这是我女神,只要能搞定,我出……三万块。 易伟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 我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咱们这交情在这儿嘛,不给钱也得帮忙弄。 我看向冯春生:你说她到底是惹到啥东西,有个大概,我也能出个阴阳绣,搞定这妹子。 冯春生坐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点子上去。 那刘艺,就一直躺在床上,唱着《空城计》。 一曲终了,刘艺竟然坐了起来,麻木的走向了写字桌。 易伟要去看看什么事,这次陈词都拦住了易伟,她说刘艺这是在告诉我们,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呢……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只见,刘艺抓起了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的。 我们都不敢过去了,远远的看着她。 等她画完了,她回到了床上,我连忙冲了过去,抓起了刘艺的画……仔细的看了一眼。 我发现,那幅画,是一套戏服。 冯春生一看,说:这是川剧的戏服,这姐们,真的遇上脏东西了。 我有点搞不明白了,问冯春生,说你开始都说川剧的戏服和京戏的差不多,那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这戏服,是川剧的戏服,不是京剧的戏服? 第一百四十九章无脸戏子 冯春生说这京戏的戏服和川剧的戏服,确实很接近,不懂行的人,一眼看不出差别。 他还跟我说,其实这京剧和川剧的戏服,都是以明朝的服装为蓝本设计的,不分年代,不分朝代,只分角色和男女。 但是,川剧有一门绝活,叫“变脸”。 变脸是咱们的国粹啊,川剧还有一位彭姓变脸王——世界巡回演出,看得那群老外嗷嗷叫。 这“变脸”,需要穿一个硬质的坎肩和斗篷。 所以,表演“变脸”的戏客,是需要穿着这种戏服的。 那刘艺画的戏服,就是这种带斗篷和坎肩的戏服——一眼就瞧得出来,这是川剧变脸的戏服。 “变脸!” 我对冯春生说:春哥……这事有说道啊。 我把冯春生拉到了一遍,说道:春哥,刚才刘艺发疯了的时候,说了好几句——我的脸,还在我的脸上吗?她又说她见到了一个没有脸的戏子——这事…… 冯春生一拍大腿,有些着急,说这妹子,估计真的是遇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了…… 我说咋地? 冯春生问我:你知道变脸是怎么玩的吗? 我说当然知道了……变脸的原理,全国人都知道,可是真要变,那是不会变的,这玩意儿是童子功,小时候就得练。 变脸大体上,是把一张张的面具,完美的叠在脸上,然后通过一根根的细线,控制这些面具。 要变的时候,一拉,把一张面具拉走,露出下面一张面具脸谱。 脸是这么变的,可这面具,有讲究。 我问冯春生:这面具,有什么讲究? 冯春生说:你可知道,变脸的面具,一般是什么材料吗? “什么材料?纸?” “纸拉得动吗?”冯春生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说那是啥? 冯春生说那些绘制在脸上的脸谱,靠扯线来变脸的脸谱,都是用绸布,因为绸布非常滑,单薄,很好的材料。 我点点头。 冯春生又说:当然,也有传闻——只是传闻,不能当真哈……有些变脸人的脸谱——是人脸,一张张的人脸。 啊? 我有点不敢相信,说不至于吧?变脸这玩意儿是国粹,看的人那么多,不至于用这么阴损的东西。 再说了,那变脸上过多少次春节联欢晚会了,这要是人脸,不早给扒皮了吗? 冯春生摇摇头,说“人脸”做变脸脸谱的事情,毕竟是传闻,确实不能当真——但是,万一有一些人当真了,他们也在寻觅人皮,然后…… 我听冯春生这么一说,算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剥掉人的脸皮去当变脸的脸谱。 而那被剥掉了脸的家伙的鬼魂,附身到了刘艺的身上? 冯春生说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可我觉得冯春生说的事,漏洞很多。 但毫无疑问……这刘艺,确实是出事了。 在我和冯春生议论的时候,那刘艺已经安详的睡着了,陈词走到了我们面前,对我们说道:刚才我做了一个心理排查,我知道是谁催眠了刘艺了。 “啊?”我转过头,看向陈词:是谁? 陈词说:催眠刘艺的人,就是刘艺自己。 我说还有这事? 陈词说是啊,她说刘艺八成是遇到了十分惊恐的事情,然后太过于害怕……所以,刘艺就自己给自己催眠,让自己忘记这件事情。 刘艺也是学临床医学的,估计也钻研过心理学的书籍,会催眠,不足为奇。 陈词还说,用催眠的手段忘记自己的痛苦,这一套在心里医学的临床运用上,其实也是非常多见的。 好吧!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情啊。 陈词说她现在可以唤醒刘艺,刘艺没有了那一层催眠的潜意识,就会说真话。 我说这次得谢谢陈词了,同时,我问陈词的劳务费大概是多少?我帮忙结账。 陈词摆手说不用了。 “一定要。”易伟这时候说话了:你是我女神的偶像,还帮了我女神,怎么能不用劳务费呢?多少钱? 在易伟的一再坚持下,陈词“不得已”收了五千块。 我也是醉了,这果然是有钱任性啊。 等陈词唤醒了刘艺后,我、刘艺、易伟和冯春生四人,出了心理诊所。 在诊所外面,我问刘艺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艺这才告诉了我实情。 原来啊,她在学校外面租房子,租的是那种群租房,一套房子里,可能有六七户人的那种。 群租房在一个月之前,来了一个新房客,叫彭文。 彭文这人,长得挺清秀的,就是没事喜欢唱戏。 他唱戏的声音,十分哀怨,听起来,让人觉得鸡皮疙瘩不停的起。 每天晚上,刘艺睡得好好的,听到彭文在客厅里唱戏,都吓得不行不行的。 她几乎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 我说彭文这么吓唬人,其余的室友不说他吗? “能说什么。”刘艺说他那个群租房,其余几个男生和女生,都是游戏狂,晚上打到三四点的游戏才睡觉呢……他们根本不怕彭文,还一边打游戏,一边嘲笑彭文是个土包子。 但刘艺一个人住着挺怕的,大半夜的要睡觉,听到有人在门外唱戏,这觉,可睡得不踏实。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也不会让刘艺需要通过“自我催眠”来忘记恐惧。 真正让刘艺自我催眠的事,出在一个星期之前。 那天,刘艺下午忘记带课本,回来拿课本,在她进了屋子,路过彭文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句极度幽怨的话:我的脸,还在我的脸上吗? 她听了,鸡皮疙瘩立马起来了,打算赶紧拿了课本去上课的。 她刚准备走,发现彭文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严实,还剩下一条门缝。 她这时候,心里是极其好奇。 不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吗? 刘艺趴在了那门缝往里头看,看看彭文到底为啥说出那一句“我的脸,还在我的脸上吗?”的话。 结果,刘艺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彭文,穿着一套戏服,同时,没有了脸。 彭文没有了脸,脸上全是猩红的肉。 没脸的戏子。 刘艺当时看到这一幕,差点晕了过去。 她死死的控制自己,摄手摄脚的走向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关上门,再也不敢出去。 那天下午,刘艺是极其的恐惧,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里的场景,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脑子里面。 这样下去,估计刘艺能被自己给吓疯,干脆,她运用自己的第二专业——心理学,通过催眠,让自己忘记了那件事情。 只是,刘艺因为处于轻度催眠状态——整个人,总是有点不对劲。 这就是刘艺撞到的事。 我说这事,得出在那个“无脸戏子”彭文的身上啊。 那彭文,为啥会没脸了呢? 他的脸……去哪儿了? 我问刘艺,那唱川剧的彭文,现在有脸吗? “现在有,现在有。”刘艺不停的说。 这彭文的脸,长出来了? 冯春生说得去查查那个彭文。 我个人觉得也是。 我想了想,说让易伟和刘艺先回学校,我们收拾一阵,去瞧瞧那个彭文,如果那彭文实在不对劲……那要么我们几个收了他,要么你刘艺搬个地方,别在那群租房里住了。 “哎!那成。”刘艺和易伟答应了我们。 我和冯春生,回了纹身室。 这事,蹊跷啊。 那个彭文,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脸的戏子? 啧啧! 我和冯春生回了纹身室开始收拾家伙,也给柷小玲打了电话了,让她下午来店里帮忙,同时,我也让仓鼠下午好好看店。 一切事情吩咐妥当,我却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 竹圣元电话里跟我说:水子,中午有空吗?找你有事。 竹圣元的事是大事,我当然说有空了,大不了下午我晚点去查那刘艺的室友——彭文。 “有空就好,中午,君越大酒店,咱们凑个饭局,你和冯大先生一起过来哈。” 我说行。 …… 既然和竹圣元约了,那我先去赴他的约了。 我和冯春生两人,去了君越大酒店。 我们在酒店的一间包厢里,和竹圣元见面了。 这次来的人里,除了竹圣元,还有另外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带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说竹局长,你中午喊我过来,有啥事啊? 竹圣元没直接理我,而是跟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介绍,说这是于水和冯大先生,两位都是有特殊道行的人。 那中年人立马跟我和冯春生握手。 至于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他们没说,我也不知道。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后,竹圣元才开始跟我们讲事,说那中年人是南部大学的校长助理,而昨天晚上,南部大学里面,出现了一件怪事,想找我们参谋参谋。 我说什么事啊? 竹圣元说南部大学昨天晚上,死了一个人。 我说死人,跟我们啥关系……这得是你们警方的事情。 竹圣元说死掉的那个人,很凄惨,被人剥掉了脸皮。 我去,又是脸皮? 竹圣元还说,那个人死的时候,还穿着一套戏服——经专家组的鉴定,那套戏服,是一套“川剧”的戏服,带着川剧变脸戏的特殊坎肩和斗篷。 我听到这儿,心里猛地一揪——无脸戏子? 第一百五十章活活吓死 我心里下意识就想到了刘艺说的室友——那个没有脸的戏子。 刘艺的形容,也是两个“点”——脸被剥掉了,穿着一套川剧的戏服。 她那个室友的名字叫彭文。 在我想彭文的时候,竹圣元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应了。 竹圣元问我想啥呢。 我说啥也没想。 “那人死得很惨……也很诡异,我就是问问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竹圣元问我和冯春生。 这还能有啥看法? 我说这杀人的,虽然诡异了一些,但怎么说也就是一件凶杀案啊,不至于找我们出主意吧? 我看向竹圣元和那校长助理,说:竹局长,校长助理,咱就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说什么……我扛得住。 校长助理和竹圣元对视一眼后,苦笑道:竹局长,你介绍的这两位高人,还是个急性子啊。 “有啥说啥吧,这事,我都觉得邪乎。”竹圣元摇了摇头,说。 校长助理听了,点点头,对我说:哎……水哥,这事特别怪,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不是要召开一个四十年校友回归吗? 我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他说这四十年校友回归,其实是邀请了这四十年以来,混得最好的二十个校友一起为学校宣传,造势,然后上媒体,让学校的知名度,扩大一些。 这二十个校友里面,有六个是同一届的同学,他们先过来的,而且都是四川那边的老乡。 这六位老校友呢,就先过来了,就是为了交流交流感情,聚一聚。 结果这六个老人里,有个人,昨天晚上,死在了学校提供的酒店里面……他穿着一身戏服死的,死的时候,脸被剥掉了。 我问竹圣元,死掉的那位,真正的死因是啥啊? 虽然被人剥掉了脸,但真实的死亡原因,不一定是剥脸不? 竹圣元抓着筷子,对我点点,似笑非笑的说:水子你可以,抓得住重点,这素质来我们局里都不用实习,直接上岗,老精了。 我让竹圣元别挖苦我,有事说事。 竹圣元说:确实不是剥脸导致的死亡,是被吓破了胆子,直接吓死的。 “胆子真能吓破啊?”我有点好奇。 竹圣元说“吓破了胆”就是说着玩,其实是人在遇到十分恐惧的事情时候,身体会分泌一种肾上腺素,肾上腺素本来是挺好的东西,能让人的注意力更集中,可是一旦过量,就会让人的心肌迅速收紧、脑出血等等,被吓死的人,都是被肾上腺素的副作用,挣断了心肌死的。 他说那老头的心肌,就一根根的都断掉了。 我说被吓死的? 竹圣元说:这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脚印,没有挣扎过的痕迹,门口有摄像头,但我们找不到一点点线索,所以来找你们了。 我说找我们有啥用? 竹圣元说:我想问问你们,会不会有人——养鬼害人? 竹圣元一句话,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养鬼害人?你想得出来。 不过别说,还真有。 冯春生说:养鬼害人的,那还真的有……一般这样的,都是那种不入流,心态很凶的阴人做的事……确实存在,只是这些年,养鬼的也不做这活儿了,丢份,来钱还慢。 竹圣元问冯春生:那养鬼的人,都干什么活? “转运啊。” 冯春生说现在养鬼的人,最多的是集中在娱乐圈里,当这个明星那个明星的助手,养只小鬼,为他们转运。 经常听到,哪个明星一夜之间爆火的,多半都是有养小鬼的人,帮他们转运。 当然,也有一些不怎么成功的失败案例。 比如说前一段时间,有个女明星,忽然在咖啡厅自燃了……这里头的事,不好说清楚。 冯春生说这年头,也没几个阴人会出来害人的,人家赚钱还来不及,如果有害人的……那多半都是寻仇。 “仇杀!”竹圣元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 竹圣元说:这样……这六个校友呢,在社会上都很有分量,他们其中一个出事了,剩下的几个估计也得出事,到时候影响可大。这事,我们得插手,所以呢……我就拜托拜托冯大先生和水子,你们呢,停下手里的活,保一保剩下的五个人,成不?不能让剩下的五个人,也没了。 我听这意思不太对啊。 我连忙问:竹局长,你的意思不是找我们查案子的,就是保住其余五个人不死的?你怎么确定那五个人,会死? 这时候,校长助理插了一句话,说那六个老友在昨天下午刚刚到南部大学的时候,都在微信上,接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一套戏服。 然后,晚上就有一个老先生死掉了。 我听了,瞳孔睁大,看向竹圣元:按照你们的推断,就是那其余的五个人……都可能会穿着戏服,被剥脸死掉?这有点可怕啊。 竹圣元叹了口气,说他以前接触过的案子多,经常会有一些杀人犯,会事先发一些奇怪的线索出来……其实就是挑衅……我推断,这次那穿着戏服的照片——就是挑衅。 我说那六个老人到底是得罪了谁?六个人都要死? 竹圣元说:我当然希望其余的五位别出事,当然,这事也得喊你们镇镇场子——力保剩下的五人别死吧…… 校长助理也说,这六位都已经在媒体会的出席名单上,缺一个人,我们还能说老人家身体不适,可如果缺六个人?那怎么办?怎么圆这事?现在网友力量又大,万一再扒出这事来,我们南部大学别说扩大知名度了,那得臭名远扬啊。 我算明白了……竹圣元是让我看住剩下的五个人,别让他们出事啊! 他没想着迅速破案,只想让我们这群阴人插手,看住剩下五个人的命。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竹圣元和校长助理说:那我问问,这事如果我们惨和,我们能拿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我们停下生意来做,确实不太合适。 校长助理直接说:两个好处,第一个就是明显一点的……劳务费——一万块一天。 “然后呢?”我又问。 老实说,这一万块一天的劳务费,我是不太感兴趣的,虽然钱不少,可这是要命的活。 校长助理又说:第二个好处,如果这事办得成,以后我们深度合作……说句老实话,每年大学里面,都有那么几个中邪的,处理这些中邪的学生呢,我们都是私底下请高人帮忙,以后,直接匀给你们了。 他的笑容,有点坏,说如果哪天我们撞上了一个中邪学生,家里还有钱的那种,这生意,可值点钱。 第二个好处我倒是还满意。 这波生意要是拉得着,那也是个稳定的收入点呢。 我讪笑着对校长助理说:你那第二个好处,我是非常感兴趣,可咱们口说无凭,立字为证,盖个校长的公章,咱就算把活,接下来了。 校长助理又和竹圣元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顿时哈哈大笑。 竹圣元笑得挺大声,一边笑一边数落我,说:水子啊水子,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料,这些话换个人,都不好意思说,倒是你,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该说就说,啧啧……这字据的事,算了,我老竹当见证人,这以后他们学校的活儿,要是不匀给你,你找我……我收拾他们。 其实我也不要这字据,我要的就是竹圣元这句话。 既然这句话要到了,那我也不纠结了,我说:行……下午我有点事,办完了,晚上,我就去找你们……成不? “成!来,干了这杯酒,愿这次的事啊,别再继续发生了。”竹圣元端起了酒杯。 我和冯春生也抬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这次的聚会,也算结束了。 等竹圣元和校长助理一走,冯春生问我:这事,你肯定有谱啊。 我说当然了……我现在就怀疑那个彭文,和那死去的老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刚好下午我们要去查彭文,这次,刚好做个顺水人情,查了彭文,还能拉到南部大学的生意——痛快。 我不能说彭文是杀了那个老人的真凶,但我有一点可以肯定……彭文一定和那老人的死有联系。 接着,我又对冯春生说:竹老哥刚才的话,似乎是先不查凶手是哪个啊? “废话!查人多难查,现在保人是关键,保证剩下的人别死,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发布会,再说查案子的事呗。”冯春生说:有时候查凶手,不是越快越好,也得分清楚主次的,不过也巧了,我们这儿刚好有彭文这条线索……下午去找找,算是白来的生意啊。 那可不! 我把冯春生带出了酒店,然后喊了柷小玲,直接找刘艺和易伟了。 不过,我打刘艺电话的时候,刘艺立马就喊:水哥,你快过来,易伟找人打彭文在,拉都拉不住! “啥?还有这事呢?” 我一听,带着柷小玲和冯春生,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找易伟他们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变脸小鬼 等我们到了地方之后,我才发现,这是真打啊! 易伟喊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在刘艺家里,狂削彭文。 “让你吓唬我女神,让你吓唬我女神,老子揍死你!” “抽丫的!” 那房间里,打得鸡飞狗跳的。 我们几个进了门,立马把易伟他们拉开了,彭文抱头坐在墙角下,鼻血被打出来了,很狼狈。 “先别急着动手,这都啥年代了……还这么野蛮呢。”我让易伟带着人,给我站开点。 易伟见我来了,就比较怂了,问我:水哥,你评评理,这彭文,吓了我女神好长一段时间了,我揍他一顿,你说合适不? “这事两说,先把你的人带走,像什么样子。”我让易伟带着人先走,也让刘艺和他们一起走,我想和冯春生,单独跟彭文聊聊。 易伟和刘艺都挺给我面子,二话不说,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离开了,我把彭文扶了起来,说:聊聊呗。 彭文脾气挺大,甩来了我的手,往屋子里面走,说没什么好聊的。 我和冯春生,一起进了彭文的卧室。 “你们进来干什么?”彭文抓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鼻血,坐在了电脑面前,没开机,就盯着屏幕。 我问彭文:还是得聊聊……听说你挺喜欢唱川剧的? 冯春生给彭文递了一根烟。 彭文接过了烟,点着了,吸了一口,依然没说话。 我看彭文这家伙,确实挺清秀的,身子瘦,估计确实不太爱说话。 我找了把凳子,坐在了彭文的身边,说:呐……我就实话实说了,在南部大学,有一个人被杀了。 彭文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说杀人跟他有啥关系。 我说那个人死了……穿着一套戏服,川剧的戏服,而且……他临死之前,脸被人剥了。 啊! 彭文听了,立马往屋子外面跑。 他似乎是被我们发现了,所以逃跑? 不过,他逃跑,逃得了吗? 我之所以让柷小玲留在客厅里,就是防止彭文逃跑。 彭文刚刚跑了两步,柷小玲直接扬起了鞭子,用鞭子缠在了彭文的脖子上:跑……再跑我抽死你。 彭文被鞭子缠住了,我坐在了彭文的身边,说:兄弟……你这一跑,就间接承认了……杀人的,就是你咯? “变脸传说……变脸传说。”彭文十分惊恐的说道,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的情绪。 我让柷小玲稍稍松开了鞭子,然后问彭文:你刚才说什么? 彭文说:变脸传说啊! 我说什么是“变脸传说”? 彭文说这是川剧变脸里面的说法。 冯春生又给彭文递了一根烟,说:讲讲。 刚才彭文的烟被柷小玲打掉了,这会儿,彭文又抓起了烟,点着了,说:川剧变脸,面具脸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相传,人皮做成的脸谱,最好用。 “人皮面具?” 我说。 彭文说差不多是这样的。 我说人是你杀的吗? 彭文说不是……他确实会变脸,但他只是川剧的变脸爱好者,小时候学过这手艺。 “是吗?”我问彭文。 彭文说是真的……他胆子其实不大,杀鸡都够呛还杀人? 他说他就是一个川剧的爱好者,小时候跟变脸的师父学过手艺而已,就这么简单。 我问彭文:那刘艺可是见过你……见过你穿着戏服,没有脸,还老是在问……我的脸,还在我的脸上吗? “嗨!” 彭文顿时笑了,拔下了脖子上的鞭子,他走到了衣柜里面,拿出了一张脸谱,直接沾在了脸上。 他那张脸谱,画的就是血肉,带上了脸谱之后,还真有点像“无脸”的人。 彭文又开始幽幽的问:我的脸,还在我脸上吗? 他问完了,猛的一下,撕下了脸皮:还在脸上。 我搞不懂彭文这是演的哪一出。 彭文说,其实这是他表演“变脸”的一个梗,他撕到了最后一层面具的时候,会让观众觉得他的脸没有了,最后再撕一下,真脸出来了。 他大概就是追求一个“惊悚”的效果,都是节目效果,不是他真的有点不正常啊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 难道说彭文的“无脸戏子”和南部大学被剥脸的那个老人,仅仅就是一个巧合? 我接着和彭文聊起了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我问彭文:你说变脸传说,是用人脸来做面具? “对!” “那找一老头的脸皮干什么?”我又问彭文。 彭文说这老头的脸皮,才是最好用来变脸的脸皮。 我这一下子不太明白了。 彭文带上了变脸的帽子,抽了一根线,扯掉了一张面具后,脱掉了帽子说:你刚才看我变脸,看出什么来没? 我、冯春生、柷小玲三个人一起摇头。 彭文说这丝绸的面具,太软,在扯脸的时候,会带一些飘动,变动不够快。 年轻人的人脸也很薄,韧性非常好,变动会快一些。 如果是老年人的人脸,那就最好了……因为人脸会非常柴,硬度稍稍有点大,变脸那真是又快又稳。 我说那剥脸的人图什么呢?就图变脸快一些。 杀个人,就为了图变脸的手艺更加高明一些吗?感觉有点坑爹啊。 彭文说这就得从“变脸传说”开始讲起了。 这说的是川西一代,有专门靠变脸为生的把戏人。 那群把戏人,都靠的是穿街走巷,赚点养家糊口的钱,这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 但这群人里,还有少数的几个人,养“变脸小鬼”,那些小鬼,都能唱堂戏,能抢钱,能聚财,能害人。 这养“变脸小鬼”的人,都挺残忍的。 不过,后来有高人出手,收了不少这样的人,就传下来一门“教法”,专门教人怎么制作“变脸小鬼”。 这制作变脸小鬼的人,平常拿着人脸面具去唱川剧,玩玩变脸,私下里,又拿着变脸小鬼去害人。 我说还有这事呢? “我也听说过。”柷小玲一旁说,说这确实是川西那边特别阴毒的阴术。 接着,彭文说:现在还有人养变脸小鬼,只是养的人少了。 我让彭文细细的说说这些“变脸小鬼”到底是啥样子的。 彭文说,那些变脸小鬼的身体,其实就是被剥掉的老人脸,那养鬼的,杀人之后,还要收走被剥脸人的阴魂,然后通过一种类似纹身的法子,把那阴魂,直接纹在脸上。 “阴阳绣!” 我和冯春生脱口而出。 这把阴魂纹在皮肤上的法子,可不就是我的手艺——阴阳绣吗? 彭文直接说:哟……你也听过阴阳绣?这纹鬼的法子,确实是闽南这边的阴阳绣人教的。 我咬着牙——我说这南部大学那被剥脸老头的事,我得管管啊……这关系到我们阴阳绣的名声。 彭文说那阴魂纹到了那脸上后,那张脸,就彻底活了,成了“变脸小鬼”。 不过这“变脸小鬼”容易坏,毕竟是老人皮嘛……用个几年,风化了,变得硬邦邦的,用不了了,又得去寻找新的老人脸皮。 我说这事,挺邪门的。 彭文说还有更加邪门的……那变脸小鬼的选材,有讲究。 说得那老人会唱川剧才行。 会唱川剧,剥下来的脸养成了“变脸小鬼”才会唱堂戏,才会有用。 啊! 还有这说头呢? 我抓起电话,跟竹圣元打了个电话,问他:竹老哥……我问问你啊,那南部大学的六位老人,会不会唱川剧? “半个行家。”竹圣元说:那六位老人在发布会上,还约好了要表演川剧里的《巴山传奇》呢,听说唱川剧很厉害,属于票友里面特牛的那种。 哎哟! 我听了,心里一咯噔,这和彭文说的,很接近啊——怪不得那六个老人要被剥脸呢,这是有“邪门”阴人来剥他们的脸去养“变脸小鬼”了。 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我这有消息,过会儿去找你啊! 竹圣元听说我有消息了,立马夸了我一顿,挂了电话。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真有阴人,他看上了那几个老头的脸皮呢。 我问彭文: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可是,我一说那其中一个老头的死,你为什么要跑? “吓的啊!”彭文说:这变脸传说,那养变脸小鬼的人,如果凑不够人脸,也是会拿唱川剧的年轻人开刀的,我还学过变脸,那不就是他们的猎物吗? “不行,不行,这两天我得换个地方,换个地方去做表演去。”彭文摇了摇头,说。 我一把按住了彭文:你别走。 “咋?该说的我都说了,还不让我走?”彭文有点着急了。 我说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南部大学杀人的,当然不是你……所以,我希望,你加入我们……我们四个人,得去守着南部大学剩下的五个老头,他们可不能死了。 “我不去。”彭文直接摇头,说他压根就是人家的猎物,去干啥?被人剥了脸,养成变脸小鬼吗? “放心,我们几个,都是手艺人,安全。”我对彭文说。 冯春生直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位你知道是谁吗?正儿八经阴阳绣的弟子,一脉单传,你们这川西变脸传说,可跟我水子有点犯冲啊!咱得去收了他。 “别!” 彭文直接说:就算你是阴阳绣的人,去了那边,那也挡不住……杀人的,压根不是人,是鬼。 第一百五十二章死亡纪实 我有点搞不懂了,这杀人的,怎么能是鬼呢? 不是说杀人的是那些养变脸小鬼的,来猎取材料吗? 那动手的,就是人啊。 那彭文冷笑着说:哥们,你想得太简单了,人亲自动手?那养鬼干什么?这是变脸小鬼害的人啊! “真的假的?” 我有点心虚了,因为我记得和竹圣元喝酒的时候,竹圣元可问过了……他问我们,说这杀人的,有没有可能是养鬼的人? 竹圣元是东北狐王的人,也懂一些阴行里的东西,他既然这么问,那铁定不是空穴来风的。 只是当时冯春生给否定掉了,我们也没认真去想。 我到了阳台,给竹圣元去了一个电话,问他:竹老哥,你好像问过我们,问我们杀人的会不会是养鬼的人,对不? “有这么个说法。”竹圣元说了一句话,又说:等等哈,我出去跟你打电话。 估计竹圣元身边有人。 一个公安局的局长当着外人聊“鬼怪”的事情,总归影响不太好。 我听见话筒里传出了一阵脚步声,和拉开窗户的声音之后,竹圣元继续说了:为啥我第一反应就是找你,是因为这次凶手,几乎是无法捕捉踪影。 他告诉我,其实这次死亡的那个老人,全程都开着dv,自己记录自己。 那个老人想拍一部自己和其余五位老校友相逢的场景,用来缅怀温馨的记忆。 dv全程记录了老人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除了上厕所关着以外,洗澡都开着。 那dv,自然也记录了老人的死亡过程。 我说你们知道老人是怎么死的? “嘿嘿!你以为呢。”竹圣元坏笑道:老实说吧,我们根本没有做现场勘测,因为这些勘测都没有任何意义,那个老人,是被活活吓死的,死之前喊了几声:不要剥我的脸,求你了……千万不要剥我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难道真的是变脸传说——实现了? 接着,竹圣元还给我说了一个更加惊悚的事情。 他说:那dv,还记录了剥脸的凶手。 “啊?”我猛地摇了摇头,说这事太邪乎了吧?你们记录了凶手的模样,还不去抓? 竹圣元说没法抓,因为不是人杀的人……是鬼杀的。 我说怎么会这样。 竹圣元见我疑惑不解,又跟我说出了那老头被剥脸的事情。 老头被吓死在了宾馆的房间里面,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服务员走进了房间里。 那服务员的模样,十分诡异,整张脸毫无表情,双手端着一套戏服,缓缓的走,走到了老头的面前,他为老头换上了川剧里的变脸戏服,同时抓起了锋利的手术刀,在老头的脸上,划了一圈后,开始剥脸。 服务员剥脸的手法,非常娴熟,一圈下来,直接取掉了老人的脸皮。 搞定了这些之后,他收好了脸皮,单膝跪在了dv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了dv,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笑容,对着dv说道:第一个死了,还有五个……变脸传说……正式开启,保护好你们的脸吧……嘻嘻嘻嘻嘻嘻! 服务员做完了这一切后,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我问竹圣元:那个服务员真实存在不? “存在。”竹圣元说那个dv不但照到了那个服务员的长相,还照到了那个服务员的号牌。 竹圣元根据这些线索,直接控制了酒店里的一名服务员。 那服务员当时正在寝室里睡觉,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他的被窝里面,全是鲜血,被窝的最里面,还有一张脸皮,那脸皮,就是老人的。 竹圣元说:开始我以为就是这服务员动的手,可是,在那作案时间里面,许多的目击证人,都证明这位服务员正在为其他的客人服务,并且整个过程,他都在另外一台摄像机的监控下面,当时,他确实有不在场的证据,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你说古怪不古怪? 我明白竹圣元的意思了,他说这服务员,像是有分身一样,一个去杀人,另外一个在站岗,这件事,可能吗?不可能。 所以竹圣元怀疑,有人养小鬼杀人了。 整个过程,太过于灵异了,警方压根无从查起,所有的线索,都说明那服务员是剥脸的凶手,可是所有的目击证人,包括摄像头的录像,都证明那人没有杀人。 那个服务员到底有没有杀人? 根本查不出来。 这时候竹圣元才想,是不是有人……用阴术在杀人。 原来这案子,这么诡异离奇。 而且那剥脸的服务员,还当着摄像机的镜头直接挑衅:第一个死了,还有五个……变脸传说……正式开启,保护好你们的脸吧……嘻嘻嘻嘻嘻嘻。 这说明,那六个校友,剩下的五个,也得死。 我说这案件这么古怪,你竹老哥为啥不在喝酒的时候跟我们说? 竹圣元笑笑,说:其实这些事,我没有说给任何一个外人听,包括那校长助理,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不能造成恐慌……我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意挑衅警方的寻仇案件……所以,我来求助你和冯大先生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些年处理案子,这样的事,也有,但是不多……可每一起,我们都会全力对待,因为这事一旦传出去,就会人心惶惶。 警察的天职就是保卫,保卫每一个公民,也保卫社会的稳定秩序。 我说这么一搞,那这事是挺玄乎的。 我让竹圣元放心,晚上我就带人故去。 这杀人的事,处处都透着玄乎啊。 挂了电话后,我才走进了房间里面,跟彭文说:彭文,你对变脸的事懂,你来帮我们,价格,我给你高一些……一天一万五,咋样? 这一万五,我可不是自己掏腰包,这我得找竹圣元报销。 彭文摇摇头,说这价格他不能接受。 我又说:两万块,最多就是两万块了,一天两万块。 彭文想了想,咬了咬牙,说:成。 接着,他低着头,默默流泪,说:娘啊,我对不住你了……这次铤而走险,也是为了你啊。 我拍着彭文的肩膀,问彭文:兄弟,咋了?有困难? 彭文抬头,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在家里脾气蛮坏,你知道我为啥刚才被那么多人揍,我也不敢吭声,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不? 我摇摇头,我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件件藏着冤屈,这世界上的人各个心里都有委屈,谁没点委屈的事? 彭文敞开胸怀的说:我不敢惹事,我妈还等着我呢,其实我也是大学生……我是个单亲家庭的人,我妈把我拉扯大的,她干得活特别苦,工地上扎钢筋,累得很,夏天四十多度,也得顶着太阳干活,前段时间,上海建一高楼,一百七十多米高,我妈每天都在一百七十米的高空干活啊,那风大,一不小心,就吹下来了……最危险的一次,是我妈从高空跌下来,身上的安全绳的口子打坏了,差点就掉下去,还是一工友眼疾手快的,把我妈给拉住了。 我拍了拍彭文的肩膀,说:兄弟……我也有感触啊,妈妈不容易,这世界上的妈妈,没一个容易的。 彭文这时候,突然憋着嘴,一幅欲哭的模样,打着哭腔说:可就在前段时间……我妈给一工地干活……哎……脚手架上掉下来一钢筋,我妈当时弯着腰在,那钢筋,直接扎穿了我妈妈.的腰,扎穿了一个肾……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我点着了一个烟,递给了彭文。 彭文抓着烟,抽了两口,强行说了出来:她……她现在还在医院,十二万的手术费,没有的话,那颗肾就得摘了——我这段时间课都没怎么上,租了个房子,天天去演出,有大表演,我就去表演,有商场的表演我就去商场,都没人请我,我就在边摊表演,能混一块钱是一块钱…… 哎! 我是真心被彭文感动了。 其实我和彭文是一样的人,我们都在干一样的事,只是我比彭文幸运一些,我一只手搭在了彭文的肩膀上,说:兄弟……你经历过的事,我都经历过……啥都别说了,这次你跟我走,一天两万五,这笔手术费,你很快就能凑齐——搞了这事,就去医院做手术,咋样? “成……干!”彭文说。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了两个人。 进来的人是刘艺和易伟。 这俩人就站在门口,他们没离开太远,听了彭文的话,他们就摸进来了。 易伟直接取下了自己的金链子,塞在了彭文的手上,说:哥,对不住你……刚才是误会,我还找人打你呢,你早说,我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易伟都不是东西。 彭文没要易伟的金项链,说没事,他能理解。 刘艺问彭文:小文——你天天在这边唱川剧,是为表演训练吗? “是啊!虽然都是混街边摊的,但该训练的还是得训练不是。”彭文摇了摇头,说:有些事,也是没办法的!对了,最近我也对吓唬到你抱歉哈! 说完,彭文站起身,对我说:走……咱们去找找,到底是谁,剥了别人的脸……我得找出来,不能让这样的人,给我们川剧变脸抹黑。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变脸小鬼要纹阴魂在脸皮上,这是我们阴阳绣的手艺,我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在我们阴阳绣的手艺上抹黑。 第一百五十三章五彩斑斓的戏服 我和彭文、冯春生还有柷小玲,四个人出了门。 出门前,我还警告易伟,让这小子,以后别那么嚣张了……老是打人,太野蛮了。 易伟嘿嘿一笑,说:我们没文化的人就是这样子的……以后会改啦。 “能改就好。”我对易伟笑笑,出门而去。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幕开始来临,天上拉了一层黑纱。 冯春生开着车,带着我们几个去了南部大学旁边的一个宾馆,叫——鼓楼宾馆。 南部大学所在的地方,叫鼓楼区。 鼓楼宾馆档次还可以,虽然是个二星级的宾馆,但装修比较豪华。 我们几个进了宾馆后,上了三楼,直接在3015房间里,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竹圣元。 “竹局长。”我跟竹圣元打了个招呼。 在除了我、冯春生、竹圣元三个人以外,有任何一个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我都会喊竹局长,这似乎是我们三人间的潜规则了。 竹圣元热情的把我们迎了进来。 我给竹圣元说:刚好,打瞌睡遇到个枕头,这边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又刚好认识一个和这相关的人员,就是他啦! “他是?”竹圣元说。 我给竹圣元介绍了彭文,说这人对变脸相当有研究,而且也听说过变脸传说的事……这里头,他门儿清,对咱们保护剩下那五个老头,太有帮助了。 竹圣元一拍大腿,指着彭文说,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 我笑着说:价格不便宜,一天两万五。 “两万五啊?”竹圣元皱了皱眉头。 接着,他又说:这个放心……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安稳度过这几天,两万五就两万五,这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去找学校要资金。 哎哟! 有了竹圣元这话,我算放心了。 接着,我又把彭文说的“变脸传说”的事,说了出来,也说给了竹圣元听。 竹圣元听了之后,说:那为啥服务员要给那老头,套上一套戏服呢? 彭文说:那戏服的颜色,是不是五彩斑斓? 竹圣元点头,说:对啊!五彩斑斓的戏服,特别的漂亮,这是咋回事呢? 这时候,彭文说道:这戏服,有讲究。 他跟我们说,川西的变脸传说里还有一个说法……说那些变脸小鬼,都喜欢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来做表演,以前川西马王县的县长夫人,特别喜欢唱川剧,传说她就是穿着一套五彩斑斓的戏服去表演的。 “有这回事。”竹圣元说他请教过变脸方面的专家了……变脸的手艺人说了——这马王县在四十年前,确实有一个喜欢唱戏的县长夫人,喜欢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唱戏。 那套戏服,相当漂亮,甚至一些喜欢川剧的土豪,花重金要收购那套戏服。 可是那县长夫人舍不得卖。 这事,后来也成了一个传说,在川西的马王镇一代代的传播。 竹圣元说到了这里,站起身,拍了拍彭文的肩膀,说:你小子挺见多识广的,这钱,花得不冤枉。 在竹圣元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竹圣元的眼神里面,藏着一些不平常的神色。 接着,竹圣元说:水子……你们先去那个凶杀现场看看呗……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陪你们去,你们出去找小六,小六带你们去。 “哎!”我们几个出了门,不过,我中途借口上厕所,又折回了竹圣元的屋子里面。 我和竹圣元,还是有些默契的。 竹圣元关上了门,对我点了点,坏笑道:你小子还真知道我在等你呢,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啊,你这样的要进了官场,那绝对平步青云。 我哈哈大笑,我说我不能给自己纹个天官印——阴阳绣门人,不能给自己做阴阳绣,这是死规矩。 竹圣元摇了摇头,坐了下来,给我递了一杯茶,说:你觉得彭文这小子,会不会就是杀人凶手? “你觉得像?”我问竹圣元。 竹圣元咬着嘴唇,说:这我可说不好是不是……但我就是觉得,彭文这小子,似乎太不正常了,他从哪儿知道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呢? 我说彭文从小学过变脸,对这里面的门道,有点懂。 竹圣元点点头,说:希望彭文这小子不是凶手吧,不然的话,这么年轻就犯罪,我都替他惋惜。 我说彭文应该没问题。 接着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啊?我看你今天晚上神色不太对。 “哎哟,你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有点什么心事,你都知道?”竹圣元数落我。 我说那可不……咱从小拜师学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顾客什么心理,我们都揣摩得很周正,察言观色,对我们这些地地道道的手艺人来说,不难。 竹圣元给我竖起大拇指,他从抽屉里面,摸出了一份档案,递给我,说:你仔细瞧瞧。 我打开了档案,里面有六个人的生平履历,这应该是那个被“变脸传说”威胁着的六个人的档案。 这六个人的生平都是牛逼哄哄的,有大药企的ceo,有股市里的大鳄,也有私立学校的校长……等等,总归都是社会名人,社会能量很大。 我仔细一瞧,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六个人,不但是校友,还是四川的老乡,还有一点……他们几个,都是马王镇的人。 来自同一个地方。 档案还显示,这六个人,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一起做过茶商,都是没上大学就认识的人。 我看了档案后,说太巧了,真的巧,巧得有点不像话。 竹圣元说:你也觉得巧吧? 我说那可不……这几个人可不是巧怎么的,都是马王县的人,都上的一个大学?莫非他们高考的分数,也是一模一样的? 我一说这话,就露怯了。 竹圣元哈哈大笑,他说四十年前,没有高考,四十年前是76年,咱们国家是77年开始恢复的高考,他们六个,不是正规高考上的大学,是靠保荐上的大学。 在没有高考的年代,谁上大学,那都是干部和领导指派,有些是劳动干得好,工分拿得多,上的大学,有的是品德出色,乡里人写联名信保送的。 这六个人,也是保送的。 我说这保送的也怪啊,一口气把这六个哥们,都给保送到了大学里面。 竹圣元说确实奇怪,其实他父亲经历过那个年代,也跟他讲过这方面的故事,说那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上大学是挺光荣的事,当然,有些人也挺二的,坚持认为上山下乡比上大学的有出息。 不过不能否认,那时候的大学生出来,混得再差,那现在都是社会中高层了。 他父亲说那时候,许多人去抢名额——抢也抢不上,像这种六个哥们一起保荐上大学的情况,确实有些古怪啊。 我说这古怪就得查啊,每个县里有县志,那时候上大学的事,也得记录在县志上不? “哎哟!你倒是提醒我了。”竹圣元指着我说:这事,是得查查……要说这杀人的“养鬼人”是古怪,可我觉得,这六个老头,也很古怪,都有文章啊。 竹圣元说查就开始查,他开始着手准备查一查那六个老头为什么一起上大学的事。 我又提醒了一句——竹老哥,你说四十年前,那马王县的县长夫人,有一块五彩斑斓的戏服,现在,昨天死掉的那个老头,也是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死的——这戏服的事,也得在县志里查查不? 竹圣元“啪”的一下,两只巴掌拍出了一声脆响,看着我说:怪不得冯大先生服你啊,你这小子,肚子里点子不少……你说的,确实是要害。 他一琢磨,说:在我们找不出凶手的情况下,我打算反向摸一下,摸两件事,第一件——那六个老头为什么能在同一年被保荐到南部大学来。 第二件——马王县那县长夫人有一块五彩斑斓戏服的事情。 不过这个得好好查查……有点费工夫。 我说那凶手,给那个死去的老头穿戏服的事,不应该是随随便便的,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恐吓,我感觉这五彩戏服里,有文章。 “对,对,对!”竹圣元点了点头,他让我先去凶杀现场看看,他准备着手查查这事了。 他让我走,我还真不能走,我趴在竹圣元的身边,说道:竹老哥,发丘天官龙二的事,你得帮帮忙啊……千万不要因为这变脸传说的事,忘记了龙二的事。 现在刘老六已经出动了……龙二估计随时会进入假死状态,竹圣元这边,得抓点紧啊。 竹圣元让我放心,他从以前市里带过来的心腹,一直都在盯着这事呢,耽误不了龙二的。 我说竹老哥有谱那我就放心了。 同时,竹圣元又跟我聊了一会儿韩老板的事,没聊出个思路,我就告别了竹圣元,走出了房间。 我听了刚才竹圣元讲起那“斑斓戏服”的事情,和那六个老哥们被同年保荐到南部大学上大学的事情,我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或许这场凶杀案的里面,藏着一个故事。 那故事是什么,得等着我们几个人的努力发掘,才能重见天日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午夜凶铃(谢谢大家) 四十年前,六位老哥们同时上了大学。 四十年前,县长夫人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上大学。 而现在,六位老哥们的中间,死了一个人……那个人,是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被人剥脸了。 这事,很古怪。 到底这三件事情里面,是不是有联系,我也不能确定。 总之,看竹圣元查的情况怎么样吧。 我出了门,就往凶杀现场里走。 那凶杀现场,其实就是宾馆的一个客房,客房里没什么稀奇古怪的,本来这老人被杀了,也有dv记录,所以让我们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走到了房间里面,柷小玲正在拼命的闻。 我问冯春生,柷小玲这是干啥。 冯春生说:你小子真二啊……柷小玲是干啥的?湘西柷由家,有没有阴魂,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她这是在检查呢。 哦! 有道理啊。 在柷小玲仔细闻的时候,我在房子里面逛着,逛着逛着,我发现这电视机的旁边,有一个玻璃柜子。 这玻璃柜子其实挺奇怪的,最里面一层是镜面,罩子是玻璃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放。 这宾馆里面,放这么一个东西,想干啥? 我问竹圣元的助手铁小六:六哥。 “哎!水哥。”铁小六问我:有啥事? 我指着玻璃柜子说:这么一个空空的柜子,放在这里,是为了啥? 铁小六看了一眼后,偷偷对我说:这事我问过了……服务员说这柜子,其实是装一些“避孕套”“跳蛋”等等情趣用品的,这次住的六个老人地位都比较高嘛,学校那边也交代了,说要高雅一点,所以服务员就把那边存放着的情趣用品给收走了……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柜子。 我点点头,说这玩意儿原来是这样的啊。 这时候冯春生也来凑热闹,说好多酒店都有这玩意儿,都是这些年社会发展的产物,他一个人去找陈雨昊的时候,住过一晚上宾馆,觉得这些东西很奇怪,就拆了一个!结果第二天宾馆还找我要钱。 “呵呵……破了案了!”我坏笑着看向冯春生:你觉得这些情趣用品很奇怪?还拆了一个?你好奇心够强啊,大保健了就大保健了,还很奇怪? 冯春生一副死不赖账的模样,说他没做过。 去你的,敢爽不敢当。 我摇摇头,正要去看别的地方的时候,忽然,我发现这柜子的木板台面有点脏东西。 我打开了柜子,身手往里头摸,这一摸,我发现那脏东西不是脏东西,是烫坏的孔洞。 我摸了摸,说这玩意儿,挺奇怪的。 “奇怪个屁啊!”冯春生说:没见过人家手夹着烟头来拿套子啊? “哎!怪就怪在这儿了。”我摸了摸那孔洞,让铁小六找服务员,以前这边怎么摆东西,他们就怎么摆,摆了我看看。 铁小六摸不到头脑,说这事有啥用? “小六,水子让你去弄你就去弄,他的想法你要是想得到,为啥这事我不让你协助调查呢?”门外,竹圣元说这话就进来了。 我看了竹圣元,跟他打了个招呼。 竹圣元问我:你这是玩的哪趟花活啊? 我笑了笑,说也不是花活啦,就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试一试。 没过一会儿,铁小六喊来了服务员,服务员双手端着一个铁盘子,进来之后,开始恢复布局。 她先在柜子里面垫了一层木板,然后又铺了一层锡箔纸,最后铺了一层玫瑰色的布,然后开始摆放印度神油、圣雄啊、杰士邦啊等等产品。 我直接拦住了服务员,让她别摆了,我对竹圣元和冯春生说:竹局长,春哥,你们看,这三层东西护着,孔洞几乎不可能是以前客人烫坏的。 那服务员也说,就是怕客人把板子烫坏,所以才要垫这几层的。 竹圣元陷入沉思,看着台面。 我继续说:这个印记,应该是昨天被拆了台面之后烫坏的……我想,这是杀人的人,留下的。 “啊?”竹圣元猛然看着我。 冯春生说:你小子似乎有思路啊。 “当然有了,也是刚才想的。”我对冯春生说和竹圣元说:这老头是被活活吓死的……有没有可能,刚开始有人,进了这间房子,在这柜子的底面上,倾斜着装了一台小投影仪或者播放器什么的,里面会定时播放一些比较恐怖的画面。 在某个时间,恐怖的画面,猛的投放到了镜子上,让那老头直接看到。 老头看了,当场吓得直抽抽,然后直接被吓死了。 我关上了柜子,指着底座的位置说:你们看,这柜子关着的时候,底下有一层金属挡板,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薄薄的东西,就算投影设备倾斜一点,不注意看,也发现不了。 听到这儿,竹圣元说:这事有谱……昨天那老人死的时候,其实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但是有一团小小的光亮,我们当时以为是老头的手机,现在想……不光是手机那么简单。 那么漆黑的环境,忽然镜子里面,出现一点什么画面,那可怪吓唬人的。 冯春生说:有谱! 柷小玲则说:房间里没有阴魂的气息,变脸小鬼杀人,子虚乌有,这事,不是鬼干的,是人干的。 彭文则说,我反正感觉是变脸小鬼干的。 竹圣元让我们别争论了,他让铁小六把那dv拿过来,仔细核对核对就知道了。 铁小六拿了dv,我们几个关上门,开始研究。 这一研究,发现了,那老头一直拿着dv照自己,大半夜的在玩手机,然后,他忽然往电视机那边走。 我们仔细看老头的眼睛里,是有一点光亮的。 这是那电视机旁边柜子里面发出来的光。 这说明,确实有人在柜子里做了手脚,想要吓死老人。 同时,我还发现,那老人的耳朵上,挂着一个蓝牙耳机,蓝牙耳机也闪着一点点荧光。 我对竹圣元说:老人处于通话状态,那通话可能也有鬼,吸引了老人的注意力。 竹圣元说通话记录他查过……是一个垃圾电话。 我让竹圣元把dv的声音做一个特殊处理,放大里面的声音,看看当时老人的耳机里面,到底有什么声音。 ”这个我找技术做了,我打个电话问问。”竹圣元让我们等着,他去了门外打电话。 大概一刻钟之后,竹圣元进来了,说道:技术部的同事跟我回消息了,他们说确实蓝牙耳机里有很可疑的声音,但耳机的声音太小了,他们只听清楚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问竹圣元。 竹圣元想了想,模仿这那声音的语气,压低了喉咙,说:看看镜子里的脸,和你的脸,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的语气很森寒,听得我不寒而栗。 接着竹圣元说:那声音,其实是婴儿的声音,很可怖。 我说这老人的死,算是弄清楚了,但是……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答复,我打了个电话给陈词,并且开了外音。 电话接通后,我跟陈词说明了这边的情况,也说明了老人死的一些情况,让陈词帮我分析分析,这吓死人的可能性,会不会存在。 陈词问了我一个关键的问题,问我:那老头在接电话的时候,表情变化是怎么样的,同时,通话了几分钟。 我说当时太暗,dv就放在床边,看不清老头的表情,但是能知道通话几分钟——这个可以根据蓝牙耳机闪烁的时间来判断。 我看了看dv,说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 陈词点点头,说足够了。 如果五分钟以内,把老头的情绪,从平和调动到恐惧,在持续进行恐惧的心理暗示,五分钟内,足够让人的神经崩得死死的,这时候,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 五分钟之后,老头忽然被镜子里的鬼脸,给吓唬到了——恐怖压力继续提高,就这一下,可以让老头的肾上腺素分泌增快十倍,然后神经崩断……进而身体激素不受控制,肾上腺素分泌继续进行,肌肉过于兴奋,心肌挣断。 陈词说五分钟的极度恐怖,外加上一次高恐怖压力的重压,可以让年轻人因为恐惧致死,更不要提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有了这么专业的解答,我们正式确认了……这次的“变脸传说”,其实是一场“诡异”的谋杀? 我挂了陈词的电话,看着竹圣元:世上鬼神少,大多人扮奇? 竹圣元说:那用来吓死老头的仪器呢?不管是ipad还是投影仪,这仪器哪儿去了? 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你仔细瞧瞧……这dv是有角度的,后来那个服务员进来剥脸,dv一直都没有对着那个柜子打,也许那服务员出门,把那吓唬人的电子设备带走了。 “有谱!”竹圣元说:虽然现在我们还搞不清,服务员诡异剥脸的事怎么解释,但至少说明了……这事,有人在参与!谁在那柜子里面,放进去了一个“投影仪”?找到这个人,这事,差不多全知道了。 我对这竹圣元微笑了一阵。 现在这事……很有进展。 从正面说……我们已经确定了有一个下手十分险恶,心机很足的人在害人。 从反面说……那六个老头的怪事,只差查县志,就可以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捏住,所以被人寻仇了,或者别人对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了。 不管是正面还是反面,我们都无比接近“变脸传说”的真相…… 第一百五十五章人鬼难辨 通过现场的痕迹,和dv里面的一些漏洞,外加上陈词教授的分析来看……这次杀人的,应该不是鬼,是人。 是人假扮的鬼杀的人。 我们拍板定下这个结论的时候,彭文站在我面前,冷冷的看着我,说:我得说一句。 我问怎么了? 彭文问我:你们现在觉得,这是人扮成了鬼来吓唬人、来杀人,对不对? 我说是啊,虽然手法很诡异,但最后,还是有说道的……应该是人杀的人。 彭文摇了摇头,说:这鬼不比人傻,人会学着鬼的样子去杀人,鬼当然也能学着人的模样去杀人。 彭文的意思就是一个——你以为这是人学鬼,说不定是鬼学人呢? 我说人学鬼,那是为了给警方加大破案难度,从而逃之夭夭,鬼学人的手段害人,那又是图个什么? 彭文笑了,说:鬼的目的,也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口,一直都比较支持我的冯春生,也附和着彭文的话:哎……水子,这话没错啊,至少我知道,这鬼也不是没天敌的,要收鬼,咱们柷小玲也是一把好手啊。 我看向了柷小玲。 柷小玲说的确游荡着很多阴人,每天的日常就是除鬼。 当然,他们除鬼的目的,有些就是为一种天职,有的呢,则是为了赚钱。 现在卖凶魂其实是很赚钱的——这点我是知道,至少刘老六就是靠卖凶魂起的家。 我买凶魂是为了阴阳绣,但凶魂的主要输送地,就是泰国——泰国那边用阴魂灌入玉牌或者木牌里面,做成鬼牌。 然后这些鬼牌包装上市,告诉一些香客,这些都是佛牌,里面供奉着佛灵,让他们买佛牌来改命啊之类的。 其实那些佛牌都很凶的,在泰国叫古曼童,不是什么好东西,效果不如阴阳绣里的阴纹,但是后果却更加阴邪。 但人家招子响啊,每年出口古曼童不知道有多少。 这门产业,养活了不少的“拘魂阴人”。 人怕了警察,鬼也怕了这种“拘魂”的手艺人。 所以,人会学着鬼的法子,来躲过警察,那鬼害人,也不愿意暴露行踪啊。 彭文的观点提了出来,连竹圣元的倾述欲也被勾了起来。 竹圣元也说——还真有这么一说……人鬼难辨。 其实他也经历过很多案子,你说是人办的吧……又太诡异,你说是鬼做的吧……可是又有理有据的,像人犯下的,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害人的是人还是鬼。 其中竹圣元还说他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密室杀人案,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一家八口被人灭了门。 整个现场的证据,只有门口大锁“锁面”上的五道划痕。 竹圣元当时请教了专业人士,那人说这是遇上了“大三”了,也就是“大偷”,开锁极其的溜,只在锁面上留下五道划痕,他当时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当地很厉害的小偷身上。 很快,那小偷被抓了,不过他在江湖上面子大,也认识一“叫魂先生”,那叫魂先生觉得事情不对,去喊了魂,结果喊到了一凶魂。 原来,就是那凶魂,学着人的模样,在那锁面上,划出了三条细细的划痕,故意卖了个破绽给警方,隐藏她自己的身份。 我说这真是“人鬼难辨”啊。 “那可不,用彭文老弟的话说,这鬼,不比人傻。”冯春生说。 现在,我们再次陷入朴素迷离的阶段了。 好容易有点进展,却发现……这事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也许是鬼学着人的模样,故意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呢? 这时候,彭文又说了一句:我得先说说……我们川西的变脸小鬼,那可一个个都是精怪,聪明着呢。 “恩?”我看向彭文。 彭文说:你们可别忘记了,那变脸小鬼是怎么形成的。 变脸小鬼是怎么形成的?是那些变脸手艺人的阴人,剥掉了老人的脸皮,拘走了那老人的魂,形成的。 我说这又怎么了? 彭文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古话,你们可听过吧? 这话我当然听过了,说人变老了,那就变得极其精明,任何一个老人,那都是很精明的人。 和这话类似的,还有一句,叫“少不读水浒,老不看三国”,说年轻人看了水浒传,比较冲动,崇尚暴力,老年人看了三国演义,学了三国演义里面的谋略,加上他们本来的精明,还不成生活里的老妖了? 彭文说那些变脸小鬼,就是老人形成的。 老人变的鬼,那是个顶个的狡猾。 我听到这儿,点点头,说这事,确实复杂了。 竹圣元则说:要不然这样……昨天剥了这老人脸皮的服务员,暂时关在酒店一楼的一个房间里,由市局的人看着在,要不然我们去看看,从他身上,找点想法? 我说成,得去问问。 我、柷小玲、彭文、冯春生和竹圣元五人,又去了那看押服务员的包间。 因为这次事情影响很恶劣,竹圣元不打算打草惊蛇,一切选择就地处理。 我们几个,进了房间的时候,吓了一条。 那房间里的灯光,开得那叫一个亮堂啊。 惨白的大灯,打得那屋里比白天还亮,那蔫儿吧唧的服务员,整张脸惨白,神情都有些木讷了。 在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警员还大声的吼:你昨天怎么剥掉那老人的脸的,给我说明白。 我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觉得有些尴尬。 倒是冯春生,嘿嘿一笑,说:哎哟喂……竹局长,你们公安局,也玩熬鹰这一套啊? 竹圣元示意警员都离开。 等人离开之后,竹圣元说:也不是纯熬鹰,就是打打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给审讯铺路。 我偷偷问冯春生,什么叫熬鹰? 冯春生说以前老北京城里,那些玩老鹰的,首先得熬鹰。 那鹰有野性,毕竟天空之王嘛……不怎么听话。 不听话怎么办?先把鹰绑起来,然后用大灯打着,灯死死的照着老鹰的眼睛,只要鹰一睡觉,立马用棍子戳醒,一般熬个三十四个小时,那鹰就老实了,就听话了。 后来东北那边一百零八路的绺子,绑了票,也那熬鹰的法子对付人质,让他们给自己家里写信要赎金。 只是想不到这熬鹰的法子,用在了审讯犯人的身上。 冯春生说:一般这人,熬一个一天一宿,基本上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 那服务员挺可怜的,见了我们几个,说道:领导……我受不了了,我要睡觉,我现在眼睛都疼……你们说的什么剥脸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求你们了…… 竹圣元可能觉得这么对服务员也不太像话,松了松领带,咳嗽一声,让我去问问那服务员。 我问服务员: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我……我哪儿都没去。” 我又说:你昨天,是不是在楼上的3015房间里面的柜子里,放了一个投影设备去了? “3015都不归我管。”服务员说:我老实说了吧……我们酒店是有分工的,我们四楼,有专门的棋牌室,我呢,就在里面服务客人,如果没有客人要服务,我就得站在门口等着人使唤,那都有监控录像证实的,其中我连一趟厕所都没上。 冯春生冷笑道:什么棋牌室,就是一个赌博室。 那服务员快哭了:我也不管那是赌博还是娱乐,这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打工的,我干活拿钱,那客人给我小费我就多赚点,不给我消费,我就拿死工资,我特么一点违法的事都没干,你们特么到底知道不知道啊!你们这群王八蛋,凭什么抓我……草尼玛!把老子放出去!不放我杀了你们全家……草尼玛! 这服务员被熬了一天鹰,整个人都有些上神经质了,话说不上几句,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倒是柷小玲上去,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让他安静。 接着,柷小玲又说:各位,杀人的,不是这服务员,我闻到他身上有鬼物的味道了。 这次的事可能真的如同彭文说的,不是人害的人,是鬼害的人。 我问柷小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柷小玲说她的鼻子,往上能闻到王母娘娘在洗澡,往下能闻到阎王爷在拉屎,灵着呢。 竹圣元也再次跟柷小玲确认了一遍:真的是鬼办的事? 柷小玲点头——应该是鬼,不是人。 竹圣元点头,对那服务员说:你先睡吧,睡完了明天就可以走了。 “我睡?我特么不睡。”服务员吼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等我一打盹,还没睡三分钟,直接一盆冷水把我给浇醒……你们这馊主意我知道……我不睡。 呵呵! 看这服务员的表现,竹圣元手下那群审讯人的警员,手段是够硬、够狠、够阴。 “没人再吵你了。” 竹圣元带着我们几个出了门,出门的档口,他把灯给摁灭了。 吧嗒。 就在这灭灯的一刻,我甚至都听到了鼾声。 我们几个走到了门口,我却独自折了回来……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这事就发生在那服务员的身上,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得回去啊。 我又扭开了门,进了那黑黢黢的房间。 第一百五十六章窝里斗 我回来干啥来了? 其实我刚才似乎在那犯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点东西,我得确认一下。 不过,这哥们也怪可怜的,被人熬了一天鹰,都不能好好睡觉,加上又害怕又恐惧又气愤,再加上强光一打,体力消耗太大了,正常人搞个四五个小时就得疲倦得不得了,他被搞了十几个小时,可想而知他都困成什么样了。 所以,我没有开灯,就让那哥们安安静静的睡会。 我打开了手机,缓缓凑到了那服务员的面前,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想去看看他的手臂,看是不是有我想看到的印记。 结果……看不太清。 好吧,我只能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再仔细看看。 结果我手电筒刚刚一打开,我看到那服务员就端正的坐在了我的面前,嘴上挂着一抹坏笑,眼睛里面,迸射出凶光。 那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更加惨白。 我一下子被吓唬住了,甚至都忘记了下一反应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服务员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的掐着。 “草拟吗,老子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的,你们不让老子舒服,老子也不你舒服!草拟吗!” 那服务员的身体里,似乎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反正我不管怎么拍他,也没用。 渐渐的,我感觉我的意识都快涣散了。 难道,我得被这服务员掐死在这儿吗? 就在我快不行了的时候,忽然,房间里的大灯,打开了,柷小玲站在门口,直接一鞭子抽了过来,勾住了那服务员的脖子,然后狠狠一拉,直接把服务员给甩开了。 哎哟! 柷小玲是我的亲姑奶奶啊,要是没她,我这条小命,就搭在这儿了。 那服务员被甩开之后,彻底熬不过去了,直接睡死了过去。 柷小玲问我咋回事?是不是这服务员,鬼上身了。 我说鬼上身个屁啊……这服务员就是被折腾一天了,刚才又怕我们是故意折腾他,他留着一口气要找我茬呢,结果看到我进来了,这下凶得不得了,神经质爆发,要掐死我。 一个被逼得崩溃了的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也不怪这服务员,实在是我进来的时候,太不小心了。 柷小玲问我回来干啥?她说她刚才去上了个厕所,等出来的时候,听到这房间里大吼大叫的,就进来看看,没成想……我差点被掐死了。 我指着那服务员的手臂说:刚才我们几个都在屋子里的时候,我没仔细看,就是有个印象,所以我一个人再回来瞧瞧,你瞅瞅,那人的手臂上,有一块尸斑。 柷小玲立马凑过去,她看了一眼,立马对我说:的确是尸斑……这家伙,被鬼上身了?或者他已经死了? “活人也能有尸斑。”我对柷小玲说。 柷小玲不太了解,说不太可能吧。 其实我以前也觉得不可能,自从上次“人面鼓、心肌琴”的那个女学生,她把自己的室友的身体做成了乐器,同时,为了欲盖弥彰,冒充自己受到胡娘诅咒,喝尸油长出了一身尸斑后,我才知道……活人也能有尸斑。 同时,那做棺材的老官头,他师父“老锤子”,也见过一喝尸油长尸斑的人。 柷小玲说:你怀疑,有人喂了这服务员尸油,然后让我做出“这害人的东西是鬼物”的判断? 我说现在这事真是说不清楚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只能说——人鬼难辨吧。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杀人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那都是极其小心的,咱们几个,得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才能保证剩下的那五个老头不死。 我叹了口气,现在真的说不好了……扑朔迷离啊。 柷小玲也点头,说这次的人,的确不好对付,那暗中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玩意儿……真的就是变脸小鬼吗? 谁知道? 查清楚那服务员喝过尸油,身上长出尸斑之后,我和柷小玲又上了楼,和竹圣元他们会合。 其中,竹圣元专门把我喊道屋子里,部署了下一步的大方向。 竹圣元说:这次要破案,难度那是相当大,对面的不管是人是鬼,很会浑水摸鱼,把事情搞得复杂化,让我们人鬼难辨,但咱们就简单点。 任那背后的凶手怎么来,咱们就负责一点……守人。 守住那五个老头,别让他们死了就行,等发布会一过,咱们就完活儿! 甭管是人还是鬼,咱们都接了。 我也赞同,说:咱们想一把找出那害人的鬼,不好找,但守人,估计没问题。 竹圣元点头。 大方向算是定下来了。 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咱们正反面一起摸,正面,也就是凶手那面,难摸……还是没摸到那凶手的任何行踪,但反面,也就是那六个老头,为什么同一年被保荐上大学……那川西马王县的县长夫人,有一块五彩斑斓衣服的事情,咱们得详细查查。 竹圣元让我放心,这必须得查,他连夜让川西那边传资料呢。 事情部署完了,我也觉得挺放心的,先守一晚上呗。 我、柷小玲、冯春生和彭文四个人,联合竹圣元的助手铁小六,把那剩余的五个老头,召到一起。 不过,那五个老头,来了四个,有一个没来,没来的那个叫“方建军”,是个大药企的ceo——这药企有多大呢?他出的一种治拉肚子的药,闽南一带,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家伙,也是唯一一个带了保镖过来的人。 方建军没有来,出去吃宵夜去了。 我对其余四个老头说,让他们都在一个房间里睡觉,我好守着他们。 哪知道这几个老头不领情,说芝麻大点的事,还要一起睡?吓唬谁啊? 其中有个老头说他这些年,什么风风雨雨的事,没见过,什么变脸传说,糊弄小孩子的把戏呢…… 他们摇了摇头,不听,都各自回了房间。 你说这几个老头,还挺倔,而且他们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来硬的吧,又不行? 我有点无语了,只能对冯春生、彭文和柷小玲说:那咱们晚上每个房间门口戳一个人,小玲厉害些,一个人守两个房间吧。 “只能这样了。”冯春生摇摇头,嘀咕那些老头,如果睡一个房间,该多好,咱们就守一个地方,那“变脸小鬼”看怎么害人? 我让冯春生别嘀咕了,干活吧。 要说我们几个,分了保护对象,我分到的对象,偏偏就是那个出去吃夜宵的“方建军”。 我等了十分钟,那方建军也没回来,我也是醉了,我干脆自己也出去买宵夜吃……顺带给兄弟们带点……大家折腾一晚上,估计都饿了。 我下了楼,酒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那是南部大学旁边出了名的“好吃佬一条街”,里面有地道的闽南小吃,我是经常过来。 我在巷子口和巷子中间,吃了一份土笋冻和一碗鸡汤伊面,啧啧,顿时感觉今天的烦闷,一扫而空。 吃了这两份东西,我还没觉得饱,继续往巷子的里面走。 在巷子的最里面,有一家“蚝仔粥”,超级好吃,每次我吃得恨不得舌。头都嚼了。 我走到最里面的蚝仔粥摊位,点了一份蚝仔粥,坐下来打算好好吃一顿的时候,忽然,我瞧见了两个人。 这巷子的尽头其实是一个码头,那两个人,一个在码头边上抽烟,一个在码头上打电话。 其中一个人,我认识……他就是到现在还没回酒店的方建军——那五个被“变脸小鬼”订了命的老人之一。 他三更半夜的不回酒店,跑这儿来打电话? 我觉得方建军可能不简单。 我下意识的给公安局的“大牛”打了个电话。 大牛是公安局里管通讯的。 我问大牛,能不能帮我监听一个电话? 大牛说不行,说这事违法,不能干。 我立马挂了电话,同时往那丫的支付宝里转了两千块钱后,那大牛立马给我回了电话,说监听电话是违法的,让我监听完后,立马忘掉那群人说过的话,不然出现的法律问题,我自行解决。 我听大牛这话,很像“你看的电影是盗版,在看完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迅速删除,请去实体店购买正版光碟” 我让大牛少废话,在我正前方十五米的地方,有一个人站在码头上打电话,我要监听那个人的电话。 “这哪儿监听得到?你去那人边上逛一圈!”大牛说需要看到两个信号点重合,他才能搞清楚监听的电话是哪一部。 我去你的吧……还有这事? 我怀疑大牛是框我,但我还是过去了,我抓着电话,假装找信号的样子,凑到了方建军的面前,结果被他的保镖一脚给我蹬回来了。 那方建军撇了我一眼,继续小声打电话。 我则爬回了蚝仔粥那儿,一边喝粥,一边让大牛给我监听电话。 很快,我就听到了那方建军打电话的声音。 方建军的话语,如下。 “老杨……系咪是不是你杀的啊?你小子下手是黑啊!什么,不是你杀的?那是谁?老茧?不可能,老茧比较蠢嘛!怎么会想得出‘变脸传说’这样的杀人方式……还剥脸哦,吓死个人。” “方老哥,我老杨可能是那种人吗?我可是不杀生的。” “系咪是畜生嘛!你不杀人,但是杀狗啊,哈哈哈。” “不杀生的意思是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杀。” “哈哈,老杨……你老小子别胡说八道,这些年你手上的人命,不少哦。” “哎!方建军,胡说八道什么?反正我觉得老茧不可能杀了系咪,可能是乐泽或者少卿,就这样了。” 老杨和方建军的电话结束,我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也许……剥了那老人脸皮的,做下了变脸传说的人……可能就是这六个老人里面的一个……他们是窝里斗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心怀叵测 我看过这六个参加校友会的老人的档案。 那方建军嘴里说的“系咪”,应该就是已经被剥脸死掉的黄米。 那老杨的真名,应该叫杨第。 老茧的真名叫王自茧。 乐泽的真名就叫徐乐泽。 少卿的真名叫甘少卿。 六个老人,黄米、杨第、方建军、王自茧、徐乐泽,还有那个甘少卿。 刚才我听过杨第和方建军的对话,发现这六个人里面有猫腻。 现在看,表面上,这六个人,都是同一年、同一个地方,被保荐上的大学……但其实他们的关系,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好,甚至非常糟糕。 在老人黄米被人剥皮吓死之后,他们这几个人,竟然开始怀疑是其余几位老人动的手,怀疑“变脸传说”是窝里斗? 我觉得这里,说法很大。 我想,方建军不可能没理由的去怀疑,是他们几个老朋友动的手。 在方建军和那群老朋友的对话里面,还有一句话,很值得商榷。 就是方建军说老杨:你还不杀生?这些年你手上的人命,可不少呢。 这几个老头,可都不是白莲花啊。 我默默的吃完了蚝仔粥,回了酒店。 我第一时间去了竹圣元的房间,我敲了敲门。 竹圣元让我进去。 我推开门后,竹圣元发现是我,说:你还真别说,刚才川西马王县的警方,已经给我回执了一个消息……说四十年前,县长夫人,确实有一件五彩斑斓的戏服,这事在当地,广为流传。 接着,那竹圣元还偷偷的说:这戏服,听人说会变颜色,自己变颜色,非常金贵,那县长夫人,也就在逢年过年才穿着唱堂戏呢。 一件戏服,会变颜色? 这……科技感很强啊。 ”这事明天我再找人确认一下,戏服的事,很怪。”竹圣元说完,让我坐。 我坐下之后,又对竹圣元说:那六个老头,也不对劲。 说完,我把我在小吃一条街上,打听到的那些事,都说给了竹圣元听。 竹圣元听完了,点点头,说:这六个人,做的都不是正当买卖。 “不是正当买卖?”我问竹圣元。 竹圣元说——他根据一些眼线的说法——这六个人,表面上都有产业,但其实这些产业,不是他们最来钱的地方,他们这六个人,背地里玩两种买卖。 我问哪两种。 竹圣元说:第一种是玩矿,第二种是玩牌。 我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竹圣元说他们六个人,有好几个矿山,铜矿,在湖北那边玩的。 原来有矿山啊。 竹圣元说:有些矿很正规,有些矿不正规,不正规的矿,几乎隔两年就要遇到塌方——死的都是民工。 我这一想,怪不得那方建军说杨第的手上有不少人命呢。 这矿产业,就是命堆出来的。 曾经我看过一部电影,叫“血钻”。 介绍了全世界钻石怎么出土的,那些钻石出土的过程中,有无数可怜的下矿人,死在了里面。 而矿,说是血矿,也不为过。 都是可怜人拼了命去挖出来的。 竹圣元说:这些人不光玩矿,还玩牌,咱们福建这边,有他们的赌船,他们和本地的一些地下势力啊,尤其和韩老板,其实是有瓜葛的…… 哎哟! 原来这六个人,来头这么不小呢。 我猛的站起身,对竹圣元说:那不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怎么抓?”竹圣元说那六个人十分精明,他们挖矿的事,不犯法,因为有人帮他们顶雷,至于这几个老头开赌船的事,除了眼线说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明他们和赌船有任何的瓜葛。 接着,竹圣元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我,说:这是我眼线偷拍的一张照片,在十几天前,赌船上发生了一起非常恶性的杀人事件……一个小子,听说来了手气,连续出海赌了好几天,每天都能赢,赢得盆满钵满,于是,那六个老头,下了死命令,出海做笼子,做了这小子。 接着竹圣元还说:这还不算,当时他们听说那下子财运非常好,赌船上的那些人,直接把这小子给杀了……还分了他的肉,给船上所有的人吃。 我听到了这儿,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个人——我以前的好朋友——牛小二。 牛小二前些天赌输得一塌糊涂,来找我做加强赌运的“阴阳绣”。 我先给牛小二做了阴阳鱼,结果这家伙不乐意,又逼着我给他做了阴绣“鬼手抓财”,最后那小子逢赌必赢,最后上了赌船,被人做掉了,身上的肉也被人分着吃了。 现在看,莫非牛小二,就死在了那六个老头的赌船上? 我连忙拿起了照片一看,还真是,在照片的中央,有一个人被按在了赌桌上,背后有一幅纹身,就是鬼手抓财,牛小儿,确实是死在了那六个老头的赌船上。 那张照片上,还能清晰的看到——方建军和黄米。 这两人交头接耳在。 还能看到殡仪馆的韩老板——韩兵,以及以前咪咪的老板张哥。 我还记得,张哥还收藏了牛小二的一只手。 这群人,都是凶狠的人啊。 我告诉竹圣元:那死掉的人,是我的哥们! “这个纹身的人?”竹圣元问我。 我点头。 竹圣元说那可惜了。 其实真没什么可惜的,牛小二纹了纹身之后,太过于招摇,就算没有韩老板和六个老头他们,他也得遇到其余的狠人。 他的死,我觉得正常,但说实话,那六个老头做事情的法子,实在是太凶狠了,这才是我最恨的。 这群人是真的狠。 竹圣元说:这次发布会过了之后,我得把这六个老头扣下来,他们平常都是地头蛇,这次来了闽南的地盘,我有他们好看的。 这可不。 我说顺着这六个老头,没准还能找到韩兵呢。 竹圣元说:谁说不是呢,这次得保着这六个人的命,不光是为了发布会,还是为了牵出韩老板他们来。 我也点头,说既然竹老哥心里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了,我先回去守人了。 竹圣元点头。 我出了他的房间,回了方建国的房间门口,和冯春生、彭文、柷小玲,一起开始守着这几个老头。 今天晚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一晚上,我们几个都没有睡觉,就冯春生老是想着打盹,结果还被柷小玲抽了一鞭子。 我们一晚上都没合眼,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竹圣元也过来问问情况。 他问我:晚上没出啥事吧? 他说完,递给了我一根烟,我接过烟,说没事……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 “守个几天,这几个老头没死,参加完发布会,咱们的活儿,就算完了。” 我说我也等着那一天呢。 我们正说说笑笑呢,忽然,柷小玲看守的房间里面,传出了一阵炸响。 我们几个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往柷小玲的房间里面冲。 那房间里面的老头,叫杨第。 我们冲进去之后,发现杨第正躲在角落里面,指着房间里的电视机,说:爆炸了!爆炸了。 我们看了一眼电视机,发现电视机已经彻底炸碎了。 柷小玲还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 就在这时,竹圣元立马说道:不好了,调虎离山,快出门。 我们几个,迅速往外面冲。 我们几个才冲出来,我发现我看守的房间——那个方建国的房间……门开了。 我们慌忙冲进去,我就瞧见,方建国已经死了,浑身乌黑的,脸上的皮,已经被剥掉了。 他穿着一套整整齐齐的戏服,睡在床上,脸上的肌肉,也是乌黑一片。 方建国,死了。 就我们出去的那一会儿工夫,已经死掉了? 竹圣元摸了摸方建国的脉门,直接说道:不是刚才死的,已经死了很久了……看样子,是中毒死的。 “变脸小鬼杀人了,变脸小鬼杀人了……”彭文已经处于惊恐状态中了。 要说死了很久了……我们几个可是站在门口,一晚上没有合眼啊,怎么杀的人? 莫非真是变脸小鬼做的? “让开!” 柷小玲直接喊了一句后,扬起了鞭子,连续砸了几鞭子后,喊道:摇鬼鞭,持丧旗,我是湘西柷由家柷小玲——何方宵小,给我滚出来。 可惜没有一只鬼魂现身。 这是咋回事了呢? 我有点郁闷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十分惊慌的彭文,抓起了地上的一个录音棒,递给了我们,说:哎……这有个东西。 我抓起了录音棒,按了一下开关,里面传出了一阵声音。 “变脸传说,正式开启,黄米、方建国已经死了,还剩下四个人,你们都小心点,保护好自己的脸,嘻嘻嘻嘻!” 我听到了录音棒的声音,真是感觉这次杀人的,不是人,是鬼了。 我把录音棒递给了竹圣元。 竹圣元铁青着脸,说:我先找人处理这边的现场,你们都去休息,今天中午,我们集合开会,得换个模式了,不然,这些人都得死,没有一个能活。 这次杀人的,不管是人还是鬼,也太狠了,杀人杀得神出鬼没。 第一百五十八章真相大白 这酒店,没有任何动静的,又死了一个。 六个老头,已经死了两个了……先死的,是黄米。 再次死的,是方建国。 还剩下四个人。 他们的脸皮,保得住吗? 他们的命,我们守得住吗? 我现在有点怀疑了。 在找房间睡觉的时候,我偷偷问过柷小玲,柷小玲说:我没招。 冯春生则说:他感觉,这次百分之百,不是恶鬼杀的人……这次真的是有人在故弄玄虚了。 我问咋了?你看出啥来了? 冯春生说:阴魂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这儿的。 我问为啥? 冯春生直接把柷小玲的袖子,拉了起来,对我说:水子,我想,你比我更了解柷小玲的这纹身。 柷小玲的纹身叫“双龙出海。” 两只龙尾,纹在背上,龙身则不停在手臂上盘旋,最后,那龙头,纹在了手腕螺丝骨周围。 双龙出海是凶龙,镇压恶鬼,无往不利,有柷小玲在的地方,还有阴魂吗? 不敢想象。 冯春生说:柷小玲在,那阴魂就不敢来了……要我看,这杀人的,就是人!一定是人,什么变脸传说……我感觉不太像。 说完,冯春生还抬头,看了彭文一眼。 彭文看着冯春生,没有说话。 冯春生小声的对我说:如果这次真是人杀的人,那你第一次从谁那儿听到“变脸传说”四个字的,那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我第一次听到变脸传说的事,是从彭文那边听到的……莫非彭文。 彭文摇了摇头,说我们不相信变脸传说,那就算了,没必要诬赖他。 彭文直接就走了。 这下子,因为这案子,还闹出内讧来了。 我问冯春生:你胡乱说什么呢?彭文应该不是杀人凶手? 冯春生笑了笑,对我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子,鼓吹变脸传说……我感觉是他,可又不对劲,昨天晚上,我们几个是在一起的,他也没空去杀人啊,难道不是他? ”现在这个剥脸的案子,还让我们一个个都草木皆兵了?“ 我笑了笑,让大家先去休息,中午起来了再说。 …… 等我中午起来的时候,彭文没来,只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说他不干了,他还是去唱戏赚钱,反正没人相信他,变脸传说,绝对是真的。 我能说什么好呢? 算了,彭文不来就不来,他来干了一天活,这天活的工资,我得给他。 中午的时候,竹圣元要让我们一起去开会。 这次,我、冯春生还有柷小玲都到场了,那剩下的四个老头,徐乐泽、叶少卿、杨第和王自茧过来了。 他们这次没有昨天晚上的嚣张了。 他们可能真的是怕了这暗中冥冥的凶手。 竹圣元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有!” 这四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四个,如此整齐的说。 竹圣元问,得罪了谁。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后,说道:我们在四十年前,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彭友亮,我估计,我们那俩个伙计,就是那彭友亮杀的,一定是,我担保。 接着,杨第说:对……变脸传说,绝对不存在,杀人的,就是彭友亮,我也保证。 一时间,这四个人,竟然都把矛头,对准了一个叫彭友亮的人。 彭友亮?我念叨着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彭文。 要说这彭姓,绝对不算大姓,彭友亮和彭文,莫非有点联系? 我看向了竹圣元,小声说:竹局长,查一查彭文的资料。 竹圣元点点头,立马安排了人去做。 大概十分钟以后,竹圣元接到了一条消息——彭文的爷爷,就叫彭友亮。 竹圣元告诉我这事后,我立马问那四位老人:你们这么确认是彭友亮做下的案子? “绝对是,你们先去查,查查就知道了。”杨第再次说道。 好! 我带着、柷小玲、冯春生和竹圣元,去了彭文的家。 我们到彭文家里的时候,彭文正在……正坐在桌子上,看着电脑。 见我们过来了,彭文笑了笑,说:你们又来请我干活了? 我摇摇头,问彭文:彭文,你爷爷是不是叫——彭友亮? 彭文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你不要撒谎了,你的资料,在公安局都有挂号呢。”我现在才知道,这彭文,确实是事情不小啊。 彭文一直都在抵赖。 最后竹圣元说:不管那几个老人指出来的彭友亮是不是你的祖父,为了安全起见,这个星期,你都跟我去拘留所,等发布会的时间一过,我立马把你给放出来。 竹圣元的意思是,不管彭文是不是杀人凶手,先关个几天,是就是,不是就防着呗。 结果,竹圣元的想法刺激到了彭文。 彭文转过头,看向了我们,一字一顿说:其实很可惜……六个完美的谋杀计划,可能要夏然而止了,变脸传说,已经开启了两次,本来要开启六次的,可惜……无法再开启了。 我猛的盯着彭文,说:你……你真的是杀人凶手? 彭文笑了笑,说:我不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另有其人,你们不要诬陷我。 我知道,这彭文是仗着我们没有证据,跟我们扯瞎话呢。 结果,彭文又说:六个局,做成了两个,可惜后面四个局,还没有上,不然也是杀人的一种艺术。 彭文说他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可惜被我们几个搅屎棍一弄,弄得无法进行下去了。 彭文对竹圣元说:其实凶手,早就知道……那剩下的老人,最后会说出彭友亮这个名字,彭虽然不是个大姓,但彭友亮是个比较通俗的名字,警方要调查到凶手的身上去,估计得花十几天的时间。 有那十几天的功夫,那六个老人,老早就被凶手杀干净了。 现在我们都知道彭文是凶手,可惜彭文不承认,我们也毫无办法。 彭文跟我说他做过的事情时候,也用“凶手”来代称。 彭文说:可惜凶手遇见了几个喜欢管闲事的,那几个老头一说彭友亮的名字,那几个管闲事的家伙,立马想到了一个叫彭文的家伙,现在这几个爱管闲事的,不管彭文有没有杀人,也要把他关到监狱里去? 说到了这里,彭文忽然两只手抱住了头,趴在了桌子上。 我问彭文怎么了? 彭文抬起头,叹了一口气,说:哎,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懒得换角色了,变了很多年的脸,这回,就用我自己的吧……我就告诉你们,杀人的是我。 这下子,彭文算是彻底承认了? 我问,你为什么杀那几个人,还要剥了他们的脸? 彭文笑了笑,说:这事,最后说……先把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出来呗。 “那你说。”竹圣元看着彭文。 彭文说:你先问。 竹圣元问:那个服务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通过什么办法,指使那服务员去剥脸的? 彭文笑了笑,说:那服务员压根就没去剥脸,剥第一个老头“黄米”的人是我……是我变做了那个服务员的模样,去剥的脸。 啊? 我看向彭文。 冯春生说:易容? “易容算个毛啊。” 彭文直接运了一口气,接着,他整张脸,迅速开始变化,骨架,皮肤,都开始发生了惊天盖地的变化。 没过多久,彭文的模样,和竹圣元一模一样。 他彭文,能够真正的变脸? 接着,彭文直接松了肚子里的气,又恢复成他本身的模样。 彭文说,川西变脸,有两种,一种叫扯脸,一种叫运气变脸。 他学的本事,就叫运气变脸。 运气变脸让他能变成别人的模样。 这下子,我们算是清楚了,当时那服务员去剥第一个老头的脸,当着dv,那么嚣张,但是有目击者和录像证明,当时,那服务员在别的楼层服务客户呢。 现在我们才知道,这压根就是两个人。 给顾客服务的那个人,是服务员。 剥脸的,是彭文变化的服务员。 彭文说:其实我杀第一个人,于水你已经推断出来了,我是通过恐怖的图片,直接吓死黄米的,你说得完全不错……这个局,你们没有任何证明,证明是我吓死那黄米的……因为我会变脸。 这可不。 彭文能够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去行凶,这谁也抓不到证据啊。 接着,彭文又说:杀第二个人呢……其实很有趣,你们压根不知道我怎么动的手,我一直都在外面啊,我什么时候去了房间里面杀人呢?想知道吗? 我问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彭文说:你出去吃夜宵的时候。 啊? 彭文说我那时候不在了,他就借口去上大号,其实他走了一半,变成了服务员的模样,快速换装,又进了酒店的房间,在那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有毒的水。 他投毒的过程,几乎神不知鬼不觉,也没有人以为彭文离岗了,他们都以为彭文只是去上厕所去了。 这叫一个防不胜防啊。 彭文说:我的六个谋杀方案,都和我的变脸有关系……我这门手艺,杀人挺好使的哈。 我摇了摇头,又问彭文:那你为啥要杀那六个老头?那老头为什么知道你的祖父叫彭友亮?这里面,又有点什么事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人皮戏服(加更) 我问彭文,为啥要杀那六个老头,为啥那老头又知道你的祖父叫彭友亮呢? 彭文笑了笑,用一句地道的四川话,骂了那六个老人:那六个老汉儿,都是龟儿子! 他又说:我先说明,这次我之所以用“变脸传说”的谣言,来让整个杀人事件,变得人鬼难辨呢?其实我还真不只是为了利用诡异的杀人事件,来拖延你们的时间。 他说:我还为了恐吓六个龟儿子……说起那六个龟儿子,就得从变脸传说,说起。 接着,彭文问我们:你们知道,川西马王县四十年前,为什么那六个老头,同一年保送,上了南部大学吗?你们又知道,为什么那一年,马王县的县长夫人,有了一件五彩斑斓的戏服吗? 这也是我想问彭文的。 我更想问彭文——为什么……你要在那些死人的身上,穿上五彩斑斓的戏服? 那彭文缓缓的说:你们先别说话了,我给你们说说四十年前的事,这件事,能让你们找到所有的答案。 他娓娓道来,说起了四十年前的事。 在四十年前,川西是变脸的沃土,无数的变脸手艺人,都从这里诞生。 其实手艺最好的,得属一个五个人的戏班。 这个戏班,叫“鬼脸儿”。 为什么叫鬼脸儿?因为这戏班里的五个戏子,有一门绝技。 这五个人,小时候都是孤儿,一起要饭,后来被一阴人高人养活了,阴人高人在他们小时候,喂他们吃一种很奇特的草药,一连吃了四五年,这五个人的皮肤,都变得极其透明。 同时,这五个人的皮肤,可以变色,他们想变成什么颜色,那就变成什么颜色。 比如说这五个人表演的时候,要从张飞变成关羽,只需要把皮肤的黑色变成红色就足够了。 这手艺那叫一个绝。 当时川西,鬼脸儿这三个字,那可是响当当,他们那时候因为一场演出,来了马王县。 马王县里有六个贩茶叶的商人,十九岁二十岁的一群人。 那六个茶叶商人呢,就是现在被剥脸的黄米、方建军那群人。 黄米、方建军、杨第、徐乐泽、王自茧和叶少卿这六个人当时刚刚贩茶回了马王镇。 这六个人喝酒一起喝酒的时候,方建军说了,说这贩茶没什么出息,得往城市里面走。 其余几个贩茶的,都觉得方建军说得对,说得换种活法。 可那时候,要去城里,怎么去啊?去做苦力?依然没前途。 方建军说要去上大学,那时候大学生是个新鲜词,但也代表前程远大。 其余六个都说可以,可是怎么上大学呢?这名额,没有啊。 方建军当时就刺“杨第”,说咱们马王县的县长夫人,不是杨第的一远房亲戚吗?去求求她,让她帮你弄名额。 黄米也起哄,说县长别看官大,最怕的就是他老婆……杨第能攀上县长夫人这根高枝,给兄弟们弄个上大学的名额,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当天晚上,杨第就去了县长家里,提着东西去拜会,说明了想找县长夫人匀几个大学名额的事情。 县长夫人当然不乐意了,她和杨第确实是亲戚,可那亲戚,隔着好远呢,不是很亲,弄六个大学名额,那也不是小事啊。 她非但不答应,还刺了杨第几句,说:杨第啊……今年是最后一年保荐上大学,明年开始,就要恢复高考了……高考得去多少人啊?都是想着鲤鱼跃龙门的人,成千上万个人里面,也就录取那么一个人。 像你杨第,要是今年不能保荐上呢……就你这脑子,一辈子都上不了大学?你就是地上的一只臭虫,那些参加高考被录取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懂不? 杨第被刺了一顿,也不恼怒,又对县长夫人说:别啊!就今年上,我有钱,能送礼的。 “送礼?县里面的几个有钱的主家,送的都是金条。”县长夫人又说了一句。 这下可完犊子了,杨第感觉自己没戏啊。 他们六个虽然贩茶弄了一些钱,可是那点钱,加起来也不抵一根金条啊。 这下子怎么弄? 杨第本来就想上大学,听说从明年起还得高考才能上大学,心里就更着急了:要么今年去上大学,要么一辈子都去不了。 他在县长夫人的房间里,想了很久,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县长夫人挂在墙上的戏服上。 但是,杨第有主意了。 他知道,县长夫人爱唱戏,也算半个行家,以前她在唱戏方面,还请教过杨第,杨第知道,县长夫人是真爱川剧。 “如果送县长夫人一特别漂亮的戏服呢?”杨第想了想,凑到了县长夫人的耳边说了“一种戏服”。 说完了,县长夫人顿时眉开眼笑,说杨第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得地道……办得漂亮,那杨第和他那五个小兄弟一起上大学的事情,就算妥了。 杨第说的是什么戏服? 人皮戏服! 这人皮戏服,还不是一般的人皮,而是唱川剧名声“梆梆响”的“鬼脸儿”的人皮。 那鬼脸儿的五名戏子,他们的皮肤,不是能够随便变颜色吗? 杨第就猜这几个人的皮肤里是有怪异的,如果把这几个人的人皮,剥下来做成戏服,那戏服得多漂亮啊? 想到了这儿,那六人组里,方建军把在马王县里唱完了戏的鬼脸儿,约了出来,说要谈一拨生意。 这些人在杨第的老家喝酒。 酒里面下了蒙汗药。 这五个“鬼脸儿”戏子,没喝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 这几个人醉酒后,那浑身的皮肤,色彩斑斓,而且颜色还会变,那叫一个漂亮啊。 杨第几个人,开始拿着刀子,要剥了这五个鬼脸儿的皮。 他们三个人一起剥一个鬼脸儿的皮,两个鬼脸儿同时开剥。 在快要剥完第四个鬼脸儿的时候,第五个“鬼脸儿”竟然醒过来了。 这五个鬼脸儿的皮肤,是吃了药才变成可以变色的皮肤的,所以他们的身体,和正常人也不一样,蒙汗药对他们的控制,没有那么强。 那人一醒过来,到处一瞧,趁着杨第他们不注意,一个人溜了。 这个溜掉的鬼脸儿,就是彭文的爷爷——彭友亮。 彭友亮一个人逃了出来,但是其余四个鬼脸儿戏子,都被剥皮了。 那四个戏子身上的皮,被缝合成了一身戏服。 杨第他们在那戏服的“人皮”外罩了一层薄纱,看上去,色彩斑斓,还能变色呢。 为了“防止”鬼脸儿的冤魂报仇,那套戏服的里面,还用“工字钉”,把那个死去的“鬼脸儿”的脸,钉在了戏服的最里面。 县长夫人,就穿着这块戏服,成为了马王县里的传奇。 方建军、杨第他们六个,凭借献出了这么一件可以变色,色彩斑斓的戏服,也成功从县长夫人那里,拿到了那一年县里三十六个大学名额里面的六个,一起上了南部大学。 至于那五个“鬼脸儿”戏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那能变色的皮肤,竟然也成了……被杀的原因。 这就是那个真正的变脸传说,一个人心叵测和狠毒心肠的传说。 彭文说:我爷爷跑出来了,后来他有了我爹,我爹又有了我……我忍了很久了,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要报仇了。 要说彭文的爷爷差点被那六个老头剥皮,彭文爷爷的其余四名班友,已经被那六个老头剥皮了,我觉得彭文要报复,说得过去。 这六个老头,也是特么的该死。 像被剥脸了的黄米和方建国,我觉得死得应该。 彭文又说:也许你们不知道,如果我爷爷就这么走了,他们那边没有赶尽杀绝的话……我也没这么深的仇恨,可是……那六个老头,就是他娘的龟儿子! 我问彭文,说那六个老头又怎么了? 彭文说,大概在九几年的时候,那几个老头都混出名堂了……他们混出了名堂,最怕的是啥?最怕就是底子不干净,他们知道,当年,有一个“鬼脸儿”戏子没死,他们就想把戏子给弄死,也就是把他爷爷彭友亮弄死。 话说他们当时真的找到了彭友亮。 当时方建军对彭友亮说:其实吧……我当年也是逼了没办法才剥皮的,这样,我给你道歉,我有一个矿,你去下矿,我给开正常矿工三倍的工资。 矿工的工资本来就高,三倍的工资那有点吓唬人了。 彭友亮呢,胆子也小,不敢惹事,就跟着方建军去了。 结果,那工资还没拿几个月,那铜矿塌方了,彭友亮死在了里面。 去了没几个月就塌方,这事说不是故意的,那也不邪乎不? 彭文说:我爷爷传了我父亲变脸的手艺后,就把我父亲给赶出了家门,怕的就是那方建军他们报复,也幸好我父亲当时不在,不然按照方建军他们的个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接着,我看到彭文又摇了摇头。 他说:不过可惜了……有种东西,叫宿命——我父亲,还是死在那六个老头里的“黄米”手上。 彭文杀那六个老头,先杀的黄米,再杀的方建国……他原来不是胡乱杀的,是根据仇恨深浅来杀的。 我说黄米怎么害死了你父亲呢? 第一百六十章百万“废”戏子(加更) 彭文说:我爷爷赶我父亲走的时候,说让我父亲要记住一件事……叫藏剑。 当年“鬼脸儿”的五个孤儿,成是因为他们的变脸绝技,败也是败在他们的变脸绝技。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爷爷因为他的皮肤变化,结果被人活活的剥了人皮。 彭文说:我父亲叫彭三元,他胆子小,为了生活,靠变脸赚钱,可惜不敢玩大了,就玩点最普通的“运气变脸”。 彭文说到这儿的时候,冯春生说话了,他说:彭三元——川剧云长第一人? 彭文问冯春生:你知道我父亲? “那当然知道了。”冯春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说道:这事,我清楚,我早些年,听说天津城里,有个彭三元,唱一嗓子好川剧,更绝的是,他演的关云长,那叫一个牛。 尤其是“关二爷败走麦城”这出戏,那叫一个到位。 我说这么厉害啊? 冯春生说当然了……咱们中国,曲艺文化最浓的,就属天津了。 天津城里,许许多多的茶馆。 相声,现在天津茶馆玩得溜。 梨园,要听高手唱,也得去天津的茶馆。 当然,那边的观众,也特别的挑——没什么手艺的,直接起哄哄走。 那彭三元在天津城,混了一个“川剧云长第一人”,那手艺,绝对没说的。 话说到了这里,彭文冷笑一声,说出了他父亲的故事。 原来,彭文的父亲彭三元,也有真手艺,可是不敢使真正的变脸,就是那种皮肤全部变化的那种,就玩个“运气变脸”,后来运气变脸都不玩了,就演关云长。 别人演关云长,得上妆,什么粉底啊,什么红粉啊,都得上,这样扮相就算再威武,也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 但是彭三元,啥都不用,直接一口长气吸了进去,然后狠狠一憋,把脸憋得通红。 这就真实了……看上去就是个大红脸啊。 这关二爷扮相那叫一个真实。 再加上彭三元也继承了他父亲彭友亮的川剧细胞,川剧唱得那是有板有眼的。 所以唱、念、做、打都极其出色的情况下,彭三元还有“变脸关公”的绝活,那在天津城,很快闯出了名声。 他也算梨园里面的名角了。 不过也许真的是宿命,零二年的时候,剥了“鬼脸儿”人皮的那六个老头里的一个——黄米,来天津了。 黄米自己本身也是川剧的爱好者,玩票行里,算半个专家。 他来了天津,当然心里痒,打算找个茶馆,听听川剧。 这一听,黄米听到了彭三元唱的“过五关,斩六将”,顿时,整个人来神了,听了一整场,那叫一个美滋滋。 不过,听完了之后,黄米又很妒忌那彭三元,大家都是唱川剧的,为什么我唱了这么多年不咋样,你演个关羽,那就是津门第一了? 这黄米当时是真有钱,他决定,要整一整彭三元。 那天津城的茶馆,不是有打赏吗? 就是觉得哪个角色唱得好了,打赏点钱。 黄米当时直接拿出了五万块钱,拍在了茶桌上,喊来了老板,要让彭三元再唱一遍“过五关斩六将”。 当年五万块不是小数,老板见了钱,立马让彭三元再唱了一遍。 彭三元唱完,黄米还是不罢休,再次拍出了五万,要让彭三元唱“斩颜良诛文丑” 这么阔绰的出手,把周围人都惊呆了,不少人都起哄,要让彭三元唱。 彭三元没办法,继续唱。 结果黄米还是不罢休,再拍十万,要彭三元,唱一曲“华容道”。 这彭三元一唱,唱到了深夜。 黄米拍出了一百万,彭三元连唱二十曲。 再黄米要离开的时候,那茶园老板直接过来相送,说黄米出手阔绰、土豪啊等等马屁味道略浓的话。 黄米却嘿嘿一笑,说他这一百万,废了“川剧云长第一人”,值了。 当时那茶馆的老板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结果,他指点完手下打扫整个茶馆后,就听到“彭三元”暴毙的消息! 这彭三元唱了二十首曲子,怎么就死了呢? 原来啊!那黄米也是行家,进来听第一支曲子,就知道彭三元这家伙的绝活是靠着一口气,硬生生的憋红了脸,然后唱关羽。 黄米打算狠狠的整一整彭三元,就一连让他唱了二十曲。 这么长的时间,彭三元是一口气提着啊,这口气不从肺里面散过去,那不就岔气了吗? 而且黄米心思很缜密,也懂行,就说彭三元哪出戏唱得最好?那当然是关二爷败走麦城了? 这里面关二爷走麦城的时候,脸一直都是红的,可是在被孙权的军队擒住的时候,整张脸又刷的一下白了。 如果是普通川剧演员唱这首曲子,那得换成两场,红脸的一场,白脸的一场。 彭三元只要一场,他提气就是红脸,泄气就是白脸,这一手,那是真绝。 他如果唱“走麦城”,其实是有泄气的机会的。 可惜黄米那龟儿子,一曲“走麦城”都不点,就让彭三元胸中一口气提着,始终不能放。 当时彭三元唱完了戏,回到了更衣室,立马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喷在了桌子上,然后手哆哆嗦嗦的换衣服,衣服没换完,人死了。 彭三元的死,就是被黄米,活活逼死的。 我听到了这里,才知道,为什么彭文要先杀了黄米,再杀方建军。 黄米逼死了彭文的父亲,方建军害死了彭文的爷爷。 彭文现在要报仇,那是天经地义的,那六个老龟儿子,该死。 接着,彭文又说:可惜了……可惜了我遇见了于水你,不然,那六个老头,一个都别想活! 我看向彭文,说:彭文,要说你妈还在医院里呢……这仇再过几年再报,那不也一样吗?你非得现在报仇? 彭文冷笑,说:我妈不在医院里,前几天,我妈妈在工地,被钢筋扎穿了腰,扎到了脾脏,当天就死掉了。 他说:我母亲死了,我爸死了,我爷爷死了,一家人,就剩下我一个人……你说咋整?我当然要疯狂的复仇,我不但要报仇,我还要让那六个老不死的,感觉到恐惧,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在恐惧中,不安的死去。 一个有家人的人是不孤独的,但彭文的话,真让我听起来有点孤独的感觉。 竹圣元说:彭文,跟我去走一趟吧……你这事,我们起诉不了你,但是,那剩下的老人,我们也不会允许你继续杀了。 “那是几个老人吗?那是几个老畜生。”彭文有点疯狂。 竹圣元坐在了椅子上,让其余人都走,唯独留下了我和彭文。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的时候。 竹圣元问彭文:你想报仇吗? “想!”彭文说他现在家人全没有了,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啥意思。 竹圣元对彭文说:那我可得跟你说说……你报不了仇,也不是我们的问题,不是我们阻拦了你不让你报仇。 “废话!你们不拦我,剩下的那几个人,都得死。”彭文狠狠的说。 竹圣元摇了摇头,指着我,对彭文说:你问问水子,那剩下的四个老头,有没有怕过你?或许黄米是被吓死的,但其余几个老头,从内心讲,打开头就知道这事是人干的,而且猜出了……这事,是彭友亮的后人做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让我调查彭友亮。 他说:彭文,你很聪明,有一门好手艺,可是我告诉你,你再杀一个人的时候,那些老头的社会资源就盯住你了,你压根没办法报完仇……用你的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那剩下的四个老头,狠了多少年了,对付你这样的奇兵,也就被你得手一两次,等他们醒过神……你就等着死吧。 我突然觉得竹圣元说的话,很有道理啊!不愧是市局,我服了。 彭文哼了一口气。 竹圣元又笑着说:不过,你小子杀的那两个老头,也就算了,你和他们之间的仇,确实太大,这事,我不找你……只是,我希望你加入我们这边。 “加入你们这边?”彭文看着我,又看着竹圣元。 竹圣元笑了笑,说:那剩下的四个老头,和闽南的一个恶势力韩老板,有很深的联系,我现在想打掉他们这个集团,你和那四个老头有仇,那太好了,加入我们,我们一起,打掉韩老板和那四个老头。 彭文看了看竹圣元,又看了看我。 “水哥我倒是乐意和他合作,他这人不错……”彭文对我评价挺高的。 彭文接着说:那行……现在,我得怎么办? 竹圣元笑了笑:我先走流程,把你关个七天,到时候你出拘留所,找水子,到时候不管是打掉韩老板还是跟你家人报仇,给曾经川剧“鬼脸儿”报仇,都随你。 “那行。”彭文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估计也意识到了,他虽然有头脑有绝技,可是凭借一人的力量,其实真的无法干掉那身下来的四个老头——杨第、王自茧、叶少卿、徐乐泽。 “等我出狱……变脸传说,才是真正的开始了。”彭文看了我一眼,跟着竹圣元,出了门。 他们才出门,竹圣元竟然立马杀了回马枪,他到了我面前,说道:水子,刚才有消息了……监狱里的龙二……已经进入假死状态了,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发丘天官”龙二杀了奸夫淫。妇,提着人头逆行一千五百米,这样的汉子,我得把他给救出来。 我立马给竹圣元,打了一个ok的手势后,喊上冯春生,打了电话给刘老六,一起要去把“发丘天官”龙二给救活。 第一百六十一章阳绣镇阴龙 现在变脸传说的事情,真相大白。 原来变脸传说,就是彭文一家,丧生在那六个老头的手上,彭文要展开报复,这才策划了一个“变脸传说”的谋杀方案。 彭文,也顺利的加入了我们这边,一起对付那韩老板,和还剩下没死的四个老头。 在彭文和竹圣元离开的时候,竹圣元告诉我——龙二已经进入了假死状态了。 我和冯春生,得去救救那龙二了。 我让柷小玲先回到店里去。 我、冯春生,出门打了个车,就往刘老六的家里走。 其实这救龙二的事,开始竹圣元是不答应的,因为龙二逆行提头一千五百米,社会影响很恶劣,救他违反纪律。 为什么后来竹圣元又答应让我救龙二呢? 因为我告诉竹圣元,一旦龙二身上的“阴骨龙”里的阴魂,被刘老六给抽出来,龙二就会进入假死状态,任何医生,都会判定龙二死亡。 监狱里总不能关一个死人吧? 这死人,得往外面处理啊。 竹圣元在这个时候,截一道,把龙二运出来,我和刘老六、冯春生去接应。 虽然龙二假死,但是我们有办法,把他给弄活! …… 刘老六在城市边上买了个别墅,现在他一般都住在别墅里面。 要说我们市里的别墅便宜,刘老六的这个别墅,面积有点大,外面绕一圈看,至少有四五百个平。 他家门口的草坪上,停了一副棺材,棺材隔得很远看,就看得出比较劣质。 那刘老六和一陌生的男人,坐在了棺材的边上。 刘老六见了我们,就伸手打了个招呼。 我和冯春生走了过去。 “六爷。”我给刘老六打了个招呼。 “来了……这龙二在棺材里面呢。”刘老六指了指棺材,说道。 这时,一旁的那个陌生男人也站了起来。 那男人对我笑笑,说他是竹圣元的老部下了——这次龙二死在了监狱里面,确实是事出有因,突然暴毙,没人惹他,他就自己死了,可不是监狱里的狱警动了什么私刑。 我知道,这男人其实也知道龙二并没有死……但是场面话得说啊。 我也笑笑,说:多劳领导送过来做个丧事了,这事,确实怪不得监狱的警官,没办法哈。 ”哈哈!尸体送到了,我也走了。”这陌生男人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信封,然后独自离开了。 我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新的身份证和一些身份的证明资料,估计是给龙二复活准备的。 龙二就算活过来了……那也不可能再用龙二的身份证了,得有一个新身份啊。 我说这竹圣元,办事真仔细。 我收好了证件,对刘老六说:六爷,对不住,棺材停在你的院子里,不吉利啊。 “切!咱们阴行的人,谈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刘老六说:你们自己开棺材看看,别到时候龙二活不了,你们把事情赖在我的身上,那麻烦可大——我刘老六,不背这个锅。 哈哈! 我和冯春生都笑了一阵后,我们俩个使劲打开了棺材盖子,打开了之后,我看到龙二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整个模样,异常安详,就是皮肤都已经惨白如纸了,在他的眉心处,还隐隐冒着一丝黑气。 我看向了刘老六,说:六爷,这阴魂,抽干净了吗? “能抽的就都抽干净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搞定。”刘老六说。 这阴阳绣,其实就是把阴魂纹在人的身体上,这阴魂开始,只是融合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没有融合,刘老六抽走的,是没有融合的那部分。 但剩下融合了的一部分阴魂,能真正的要了龙二的命。 现在要救龙二,我得把他带我纹身室去,我对刘老六抱了抱拳,说:六爷,这次多谢了。 “多谢个屁啊。”刘老六说这阴行是四海之内皆兄弟,能帮就帮,只要不是罪大恶极。 接着,他拿出了一个铃铛,扔到了我的手上,说:这个铃铛,带在龙二的身上,要是龙二的阴绣发作了,这铃铛会响,抓紧时间办事吧……我刘老六,可不管那么多了。 我连忙点头,说了一句多谢六爷之后,把龙二从棺材里弄了出来,和冯春生一起离开了。 我走之前,刘老六又说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水子,你是个好人,六爷我怕你不狠,踩不进这阴行的水,现在看,你是另辟蹊径啊,愿意当你朋友的人不少,你有一班愿意帮你的人,迟早会成为阴行大家的。 “哎!”我点头。 刘老六让我先别着急点头,他说了一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切记切记! 我说我一定得记得这句话。 我跟刘老六道了个别,坐着刘老六准备好的车,回了纹身室。 在去纹身室的路上,我问冯春生:春哥,上次你可说有办法帮助龙二复活的。 冯春生点点头,说他有一办法,算是他伏羲八卦一门里比较神秘的术,这术,能改命。 我说是不是哦,这么厉害,你怎么不给自己改改命呢? 冯春生笑了笑,说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嘛,这秘术也不一定管用,至少,以前有一特出名的人,用他的这种术,试过改命,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我问那特出名的人是谁? 冯春生笑了笑,说这人全国妇孺皆知,但现在不能说,得先搭好了“道场”,再说……要是道场都搭不出来,那不是给那“特出名的人”丢脸吗? 我说行吧……现在咱们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反正我不救,那龙二就死定了,如果救,那龙二还有一线生机呢。 很快,车子开到了纹身室。 我和冯春生二人吭哧吭哧的抬着龙二的尸体上楼,要说这“死人比铁重”,还真是不假,我们两人扛了半楼,就受不了了。 这个时候,我们遇上仓鼠了。 仓鼠在外面买了一碗麻辣烫,一边吃一边上楼,见了我们,问我们干啥。 我说我们搬人在呢。 “看你们好像搬不动的样子,我来。”仓鼠一只手端着麻辣烫的碗,另外一只手直接揪住了龙二的背心,十分洒脱的上了楼。 我们两个大男人,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女生,还是一软妹子,我感觉有点丢脸。 冯春生则感叹:仓鼠的力气,好大啊。 废话,一餐能吃七八碗饭的人,力气能不大吗? 有了仓鼠的帮助,龙二顺顺当当的上了楼。 我和冯春生,在纹身店里,先商量商量救龙二的对策。 冯春生说,龙二纹了阴阳绣的阴绣,本来是必死的……因为第一,他的命格,已经被阴阳绣改掉了……第二,阴绣的阴魂要杀人。 要想救人?首先得压住阴绣的鬼魂,然后再改命格。 不然鬼差索命……那龙二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我跟冯春生说:没事,镇压阴魂的事,交给我了。 我告诉冯春生,说着阴骨龙刚好有一个对应的阳绣,叫——阳骨龙。 阳骨龙有滋养身体的作用,壮大身上的元气,久而久之,能让人身体变得强劲。 这阳骨龙的做法,和阴骨龙的做法,差不多,都是靠泼彩来做纹身。 按照阴阳绣里面的规矩,阳绣是压不住阴绣的,因为阴绣用的魂都是凶魂,但现在,阴骨龙里的阴魂,被刘老六收走了一大半,应该可以压得住。 “阳绣压阴绣,我觉得靠谱。”我说。 冯春生立马说道:那就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开动吧!我去布道场。 我纹阳绣,冯春生布道场,分工明确,仓鼠和柷小玲帮我们搭把手。 我准备好了颜料,就开始搞阳绣“阳骨龙”了。 泼彩泼得慢,细细雕琢的地方很多,那边冯春生已经快把道场给布置好了,我这边还只是把色彩上好,还没开始纹身。 这时候,那龙二的眉心,已经很明显的看到黑气在跳动了。 而且龙二的头顶上,黑气十分浓烈,刘老六让我绑在龙二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完了完了,得快点啊,一旦这些黑气,全部聚拢,那大罗金仙也救不了龙二了。”冯春生对我吼。 仓鼠也给我喊着:加油,加油……加油! 我额头上,全是冷汗,心里有些着急。 心里一着急,手头上的活就不行了,越来越慢。 我努力控制着,一针针的纹。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乒乓一声响,我连忙转头,发现仓鼠竟然晕了过去。 冯春生让我不要分心,现在干啥都不如好好纹身。 我掉过头,继续纹阳骨龙。 在就差最后一个龙头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发现那黑气已经极其的浓,然后往那龙二的脸上,猛扑了过去,龙二脖子上的铃铛直接破碎掉了,应该是大凶之兆啊! 冯春生看到这一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力的说:完了……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了,水子,你就差一步啊! 如果我纹好了龙头,阳骨龙阳绣彻底成形,那龙二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龙头还差半个,那龙二……必死无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仓鼠突然醒了过来,她像一只豹子一样,猛地扑到了床上,同时一伸手,直接抓住了那团黑色的气。 “别碰那黑气……那是鬼气,谁碰谁死。”冯春生吼道。 我也伸手去拉仓鼠,别这龙二没救活,还得折一个进去——我可不想这样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仓鼠突然做了一个十分让我震惊的动作。 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黑白无常 那仓鼠,像是一只母豹子一样,身手十分矫健的上了纹床,一把要抓那黑气,我和冯春生都去拉仓鼠。 不过柷小玲并没动,也没有让我们动,她一只手拉着我,另外一只手甩出去一根鞭子,勾住了冯春生。 我们不知道柷小玲为什么拦着我们,只见,那仓鼠已经抓住了那团黑色的气。 那道黑色的气,应该是鬼气。 按照我师父以前说的,说这鬼气人挨不住,一旦挨住了,就会腐蚀掉皮肤和肉,甚至骨头都会烂掉。 可仓鼠抓上去,却一点没事,甚至她还抓棉花糖一样的抓住了那道黑色的气。 紧接着,仓鼠抓住了气,就往嘴里面塞。 这可吓坏我了,这仓鼠是个小吃货我是知道的,可这怎么还吃着玩意儿呢? 我看到仓鼠连续吃了好几口,那团黑色的气,顿时少了一大半。 冯春生都惊呆了,他说他就听说少数民族那边有异人,能够吃鬼,苗疆那边有个人叫兀突术,生食恶鬼,每天白天呼呼大睡,到了晚上,就去坟地觅食,天天以恶鬼为食,是一个活阎罗。 现在真的见了一个能吃鬼的人,还是一个吃鬼的妹子,这真是让人惊叹啊。 “哈!” 仓鼠接着又三口两口,直接把那团黑色的气给吃掉了。 吃完了,仓鼠直接说了一句: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撂下了这句话,仓鼠直接又晕了过去,她的脸,乌黑一片。 不过,才过了半分钟,那团黑色的气,彻底消化了。 一见发财,天下太平?这啥意思啊? 我看向了柷小玲。 柷小玲刚才拦着我们,似乎看出了什么……估计她知道仓鼠为什么能吃鬼。 柷小玲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摇了摇头,说:这仓鼠,不是一般人。 废话,谁没事能吃六七碗饭的?谁没事吃鬼的? 一般人干不了这个。 柷小玲说:也许你们知道……仓鼠是个“天生阴媒”。 天生阴媒我们当然知道了,这仓鼠有点特异功能,听冯春生说,是她三魂七魄,少了一魄造成的。 接着,柷小玲说道,仓鼠是“白必安,黒无救,破破烂烂走一路。” “你确定?”冯春生猛的问了柷小玲。 柷小玲说:这如果不是白必安,黒无救,那你告诉我……他刚才怎么吃恶鬼吃得那么欢呢? “吃鬼的也未必就是“白必安和黒无救”啊。”冯春生说。 柷小玲又说,如果不是……她刚才的感知,不会那么敏锐的,也不会在黑气凝出来的时候,直接晕过去。 她是闻出“凶魂”的味道了。 我看柷小玲和冯春生,聊得是有来有回的,可我压根听不懂啊。 我连忙去问:哎,哎……你们先别吵,先说说看,白必安和黒无救到底是啥? 冯春生说,白必安叫谢必安,黒无救叫范无救。 谢必安和黒无救那可是大名鼎鼎。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传说黑白无常是拘魂的人,用一根铁索,索住魂魄,带到地府黄泉去转生。 黑无常和白无常,一善一恶,白无常是一幅笑脸,带着一高帽子,帽子上写四个大字——一见发财。 黑无常凶神恶煞,也带着一顶高帽,帽子上写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黑无常和白无常主要是拘魂,其实也叫“接引”,接引鬼魂去轮回。 柷小玲说:传说黑无常和白无常,这两人都生性贪吃,在被阎王爷指派到人间办事的时候,是走一路吃一路。 他们吃的东西很杂,人间的东西,野外游魂,作恶的凶魂,什么都吃。 在很多地方,还有一些地方,供奉黑白无常,在家里人生重病,或者病情十分危急的时候,就把黑白无常的像供奉起来。 当然,还不单纯的供奉,还要在黑白无常的嘴上,抹上一层蜜糖。 这个风俗是怎么来的? 相传黑白无常在拘魂的时候,都有一开场白。 白无常的开场白是——一见发财,跟着我就发财。 黑无常的开场白是——天下太平,有你就不太平。 说完了这两句开场白,黑白无常才会动手拘魂。 那老百姓在黑白无常的嘴上,抹上一层蜜糖,无非是两个说法,第一个说法,是黑白无常被抹了蜜糖,嘴被黏住了,张不开,开场白说不出来,不能拘魂。 第二个说法是,蜜糖是甜的,黑白无常嘴巴甜了不说恶话,也就不会拘魂了,老百姓病重的亲人,也就不会被拘魂走了。 当然,这就是一些风俗习惯而已,当不得真,但也说明——黑白无常,在广大老百姓的心中,那是极其有名啊。 现在,仓鼠怎么跟黑白无常扯上关系了呢? 柷小玲说她在仓鼠吃恶鬼的时候,那恶鬼几乎不敢挣扎,再加上仓鼠确实是贪吃,符合黑白无常贪吃的秉性。 最重要的一点,仓鼠在吃掉恶鬼之后,能够消化恶鬼,这就不一般了,吃完了之后,还喊一声“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说着,柷小玲把我和冯春生拉到了门口,小声的说:能消化恶鬼的,本身就是恶鬼……吃了恶鬼,还要喊一声一件发财,天下太平的,这就是无常命了。 “不可能吧。”我说这事也太邪乎了不是。 柷小玲再次问我:仓鼠晚上在干什么?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柷小玲又问冯春生:你们晚上可见过仓鼠? 冯春生也摇头。 我们可都没在晚上见过仓鼠。 倒是我们也一起出去喝过一次酒,不过晚上九点半,仓鼠就急吼吼的走了。 这下子,我们倒是意识到问题了。 柷小玲说:这无常命其实就是黑白无常的转世,晚上吃恶鬼——那兀突术,也是个无常命,天生和凶魂犯冲,喜欢吃凶魂,不过仓鼠有点异常——无常命晚上出来,白天睡觉的,现在看,仓鼠是白天晚上都出来啊? 我想,这可能跟仓鼠背后的纹身有关。 一直我都觉得仓鼠是个萌妹子,现在看仓鼠,竟然是个吃鬼的无常命……我这叫一个慌张啊。 柷小玲让我们别慌,说仓鼠的无常命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能吃恶鬼……以后咱们纹身店,有强力帮手了。 我觉得也是……仓鼠能吃恶鬼,那“阴阳绣”的做法,可就多变了,能处理的“肮脏事”,那也就更多了。 我看了仓鼠一眼,偷偷下决心:我得给仓鼠涨工资啊,这以后可是我们纹身店的另外一块招牌。 现在我们纹身店,可有了三块招牌了。 我的阴阳绣、冯春生的“博闻强记”,仓鼠的无常命。 啧啧,这是要发啊! 柷小玲说刚才那凶魂可能牵动了仓鼠的无常命——估计仓鼠这毛病从来没白天犯过,所以特别累,让她先休息休息。 我则继续纹完了龙头。 要说这凶魂被仓鼠吃掉了,我这阳骨龙,那也就是一普通阳绣,给龙二滋养身体用的了。 现在我这边事情搞定了,我得让冯春生干活了。 我让冯春生出他的秘术来改龙二的必死命格了。 结果冯春生竟然藏私。 这老小子说他把龙二背回家里去做那秘术。 我说你在这儿搭的道场是干啥的? 冯春生竟然说:我就是搭着玩的……先看看我能不能搭出来不是? 我立马拦住了冯春生:什么破秘术,还不让我们看呢? 冯春生说道:不是吹牛逼,上下几千年,这秘术,就从来没在旁人面前露脸过。 我说丫吹什么牛逼呢。 我还记得冯春生说一特有名的人就用过这种秘术来改命,只是失败了。 我又数落冯春生:不说出个道道来,这事不能走。 冯春生笑了笑,说:这秘术……得从我们伏羲八卦说起,伏羲八卦,和五行八卦还不一样,这是以天上星辰的走向为蓝本,制作的八卦……最早起源于春秋战国鬼谷子的“星门石刻”。 他说他的秘术,名字叫“斗转星移”,一旦做得出来,什么命都能改,当然,这套“斗转星移”是一套大门路——玄门正宗,发展得很广泛,他会的就是里面的一种,叫“星辰命理”。 星辰命理里,有一种方式,叫“点星灯”。 他说出了曾经那特有名的人,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客死五丈原的诸葛亮——孔明先生。 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和司马懿对弈。 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司马懿夜观星象,知道诸葛亮命不久矣。 诸葛亮自己也知道啊,不过他不甘心,他运用“点星灯”的办法,点起了七星灯——要向天借命十二年。 可惜他的本命灯被上报军情的魏延给踩灭了——七星灯并没有借到性命,于是诸葛亮客死五丈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冯春生背上了龙二,吭哧吭哧的往纹身店外面走,边走边说:诸葛孔明对“星辰命理”了解极深,所以能点七星灯,我点不了那么多,最多点个三星灯。 不过,龙二只是纹了“阴骨龙”被改了命格,要改回来,三星灯也够了。 说完,冯春生就走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这么高级的秘术,自然是秘不示人了。 我也不想看了,就希望冯春生能成功呗。 等冯春生走了,我准备收拾东西,喊醒仓鼠,今天就收工回家的,结果,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走进了我的店里。 “纹身等明天哈,今天有事。”我对那西服男说。 西服男笑了笑,直接拿出了一封黄色的拜帖,递给了我,说:北京城夏爷,明天早上九点来您的店,还请于哥赏个脸?为我夏爷做一幅纹身。 我看着西服男,说这纹什么身这么庄严呢,还先找个人下拜帖。 我接过了拜帖。 拜帖上,写着一排蝇头小楷——北京城八门居中、满族镶蓝旗叶赫那拉.苏和夏,敬拜。 叶赫那拉?我虽然读书读得不多,但我也知道,这是清朝一挺有名的大姓啊,听说是皇亲国戚,这前朝的皇亲国戚,找我干啥?还是北京来的顾客,挺有范! 第一百六十三章黄金之约 北京八门居中,满族镶蓝旗叶赫那拉.苏和夏敬拜。 我看着拜帖,哭笑不得,这位姓叶赫那拉的哥们,挺大的派头啊?他就为了纹个身吗? “兄弟,拜帖可以看一看!”递拜帖的西服哥,对我说。 我说成。 我打开了拜帖的信。 一打开,我感受到了浓浓的“玩味”。 “在下叶赫那拉.苏和夏,北京八门居中,久闻闽南阴阳绣,名震四方,恰好,我钟爱纹身,这次来了贵宝地,想让于水兄弟帮我纹一滴眼泪,敬拜我的干爷,明日早上九点,我一定登门拜访,携三根金条敲门,请兄弟千万注意时辰。” 这叶赫那拉.苏和夏说得很明白了,三根金条让我帮忙纹一滴“眼泪”,他可是真“玩味”啊……这么大价钱,就为了纹一滴眼泪? 我拿着拜帖,又看着那穿西服的哥们。 那哥们问我:看完了? “看完了。”我说。 那哥们笑了笑,说:看完了就好,明天早上九点钟,准时到,到时候兄弟你来了,那一切相安无事…… “如果我不来呢?”我问那哥们。 我打开门做生意,还得跟着你们的规矩走啊? 那哥们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来?夏爷宅心仁厚,不会怎么对付你,可我们几个做手下的,对你这种辱没了我夏爷的方式……那可能一时动了干火,砸了你的店,那可就不好了。 我看这群人很嚣张啊,北京来的?北京来的了不起啊?现在什么年代了……和平年代,还拿着天子脚下,皇城威风呢? 不过我也没和这哥们硬刚,毕竟我是打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反正明天九点钟做纹身嘛!那就来啊,三根金条,我不赚白不赚。 你们不是耍威风吗? 你耍你的威风,我赚我的钱,就当伺候你们这群臭流氓了。 我咳嗽了一声,对那哥们说:明天九点……不见不散。 “成,爽快。”那哥们跟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明天早上,不见不散……先走您了。 他跟我抬了抬头,算是打过照面了,转身离开了。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心里想了一阵,总结就是——我没得罪过人——没的罪过人我就啥都不怕。 要真是来找茬了,我竹老哥可不是吃素的。 在咱们市这一亩三分地上,现在你要找我的麻烦,我还真能找人收拾你……管你是什么来头,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帮我压阵呢。 闹呢……咱朝廷里也是有人的。 我这么一想,心里底气足了很多。 我跟柷小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明天早上九点钟千万要到这儿来,帮忙镇场子啊。 接着,我又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 不过冯春生电话一直都关机,估计是给龙二做那个“三星灯”改命的道场,怕被.干扰吧。 我就给冯春生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早上九点……有人闹事,准时过来帮忙。 人都安排齐了,我才回了家。 …… 回了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一声。 我妈问我这些天没啥大事不? 其实她还是不相信我,怕我做的是不正当的生意。 我说真没啥大事,你儿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儿子了,现在很厉害的……在我们市里,有点名气了。 我故意吹了一些牛,虽然不符合我的性格,但至少能我母亲安心。 我妈连着笑了好久,说我现在有出息了……不得了了。 我也笑笑,安慰了我妈一阵后,我挂了电话。 接着,我又给陈雨昊去了一个电话,想询问他一个星期之后,是不是要来拿具体的改图方案,我准备准备。 陈雨昊却没有接电话。 随后,他又跟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他正在做一趟生意,做完了,就来找我,咪咪还跟着他在,很安全。 我这段时间,得谢谢小雨哥,过几天,我得跟竹圣元说说,让他出面,再次警告一声韩老板他们,让他们不要再对咪咪动手了。 咪咪只是一个小角色,韩老板也不会为了咪咪,真的和竹圣元撕破脸皮。 搞定了陈雨昊这边,我又跟竹圣元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彭文现在的情况。 竹圣元说彭文现在情绪比较稳定。 他偷偷跟我说,其实他很欣赏彭文……彭文的人品,确实很好,喜欢安静的看书,一个人没事,也唱唱川剧,在拘留所里,还没事给狱警表演表演变脸。 竹圣元说到这儿,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我作为一个公安系统里的高级干部,其实我不得不承认——龙二和彭文,都是犯法的。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又说:但我很欣赏龙二、彭文,还有你和冯大先生——你们这群人,说句实在的,法律意识很薄弱,但是……正义感很强,老百姓需要你们这样的一群人。 竹圣元说这年头,有钱的不怕犯罪,有权的不怕犯罪,像韩老板那种人,在中国有很多很多,人民需要大侠,人民需要英雄……需要那种舍得一身剐,敢把贪官拉下马的刺客英雄。 他说:你们这群阴人,就是打击那些犯罪分子的刺客——没有道理可讲,就是要他们的命。 竹圣元这话,我真的爱听,我也顿时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就算不对,也不算太错。 “兄弟,一起努力……让韩老板这样的人,永远消失。” 我也跟竹圣元重重点头。 遮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是一种——充实的安稳——以前我做一个底层纹身师,从来没有过的安稳。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平常七点钟起来,现在我六点半就起来了。 毕竟还有一个九点之约呢。 那个叶赫那拉苏和夏的黄金之约。 我洗了一把脸,给冯春生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纹身室,结果,冯春生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莫非这家伙,还在给那龙二改命格吗? 我摇摇头,自己骑着落了一层灰的小电驴,去了纹身店。 等我到了纹身店,吃了个早点,再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仓鼠和柷小玲,都做在纹身店里。 他们两个没有经历昨天那送拜帖人的“玩味”,所以比较轻松自在。 仓鼠在玩游戏,柷小玲在看杂志。 我则坐在纹床上,开始玩手机。 早上也没什么生意,谁吃多了没事干也不会早上来纹身。 我们等的,就是那个叶赫那拉.苏和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我看新闻看得不亦乐乎呢,不知不觉的,九点钟似乎到了。 我听到门口传来了中气很足的声音,带着北京特有的“儿化音”。 “叶赫那拉,苏和夏,来拜拜阴阳绣的山头儿了。” 我连忙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两人一胖一瘦,胖的穿着牛仔服,瘦子则穿着西服、牛仔裤。 “你就是夏爷吧?”我站起身,收了手机,看了那叶赫那拉.苏和夏一眼后, 这人约莫四十岁,不怒自威。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走完后,坐了下来,说道:老廖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哈哈! “啊?”我看了他一眼,说:你认识我师父? 他说他跟我师父,有一段渊源,这段渊源,得在我的身上,了结。 还有渊源? 我一下子被他搞蒙了。 不过他倒是痛快,直接找了一把凳子,做了下来后,对我说道:对了,中国建国之后,姓氏开始简化,满族那拉氏,改姓“那”,我叫叶赫那拉.苏和夏,其实你可以叫我那夏。 我连忙说不敢不敢,你跟我师父是有渊源的人,我还是叫你“夏爷”吧。 那夏哈哈大笑,说道:小伙子,别这么拘谨,大家都是阴行里的人,放松一些。 他让我放松,那我就真放松了。 我和接待其他客人一样,跟那夏聊起了家常,我说叶赫那拉是个大姓,可您刚才又说"那拉氏",这咋还少了两个字呢? “哈哈,满族的姓氏,需要加入地域,那拉氏曾经在东北一带,有三个很活跃的地区,其中叶赫河一带,那拉氏的人很多,所以就叫叶赫那拉。”那夏聊了一阵,发现不对劲,立马笑了,点着我的鼻尖说:你小子,真是人精啊……这阴阳绣是后继有人啊,刚才那一瞬间,我还真觉得你师父就在我面前,跟我一样聊着家常,纹身。 我笑笑,说夏爷过奖了。 那夏跟我聊得高兴,直接一抬手,说道:上金条! 他刚刚说完,身后的胖子直接递给他一个木头盒子。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金光灿灿。 里面,有三根金条,很粗……大拇指一样粗。 我在世面上,也见过别人的金条,没有这么粗啊。 那夏似乎看出了我想什么,说:这世面上的金条,二两一根……我这黄金,是按照叶赫那拉家族的规矩打造的,一根三两三……三根一斤重。 ”一斤黄金,了结你师徒和我的渊源。”那夏把盒子递给了我:你师父曾经做的头,今天,你来做尾! 我这有点不明白了……这那夏是要找我做一滴眼泪纹身,这滴眼泪的纹身,怎么还扯上了我师徒跟那夏的渊源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北京八门(为苦情哥冠名) 我有点搞不清那夏说的是啥? 就在这时候,站在我旁边的柷小玲开口了,她冷笑道:盗、土、仿、千……明四门,坑、蒙、拐、骗,暗四门,你是八门居中的鬼儿爷,三根金条纹一滴眼泪,鬼儿爷……你这手段,阔绰啊。 柷小玲似乎知道“鬼儿爷”那夏的来头。 那夏看了柷小玲一眼,打量了一阵后,说道:女娃娃儿见识不错,应该也是阴行的人了,亮亮招子呗。 柷小玲直接从背后抽出了钢鞭,对着空气抖了三声脆响。 神鞭三响。 那夏立马拱手:哎哟喂……这儿还能巧遇湘西柷由家的人,不错,不错。 柷小玲也拱手说:都说北京城鬼儿爷为人宽厚,是个能交往的朋友,今天一见,气度非凡,三根金条纹一滴眼泪,出手实在豪爽。 柷小玲这番话,明褒暗贬,说起来有点酸味。 那夏也不介意,摆了摆手,说那都是阴行里的谣言,他那夏,也就是一商人。 “可不是商人吗?盗、土、仿、千,这明四门确实来钱,每天资金大量翻滚,可都不是什么好货啊。”柷小玲补充到:至少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盗、土、仿、千?明四门? 我感觉有些听不懂,毕竟我入这阴行不久,很多东西我也不懂。 不过我不懂,有人懂。 在柷小玲和那夏唇枪舌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爽朗大笑:嘿嘿……明四门说起来不算太有德行的人,但在夏爷的手上,这明四门还真是明四门,没什么毛病,虽然违法,但是有道! 我抬头看看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老六。 刘老六是闽南这边的阴行扛把子,每次我买“凶魂”,刘老六都很少亲自送,今儿个,他竟然主动过来了。 刘老六一进门,和那夏,打了个招呼:夏爷!山高路远,这一路奔波,可有些辛苦吧? 那夏瞧了一眼刘老六,说:哎哟,六爷,好些年不见啊。 “哈哈!是好些年不见。”刘老六说完,看了我和柷小玲一眼后,说起了这北京八门的事情。 其实北京八门,明四门——盗、土、仿、千,确实是这四门。 但是暗四门——坑、蒙、拐、骗,这可完全是瞎说了,大体上,阴行里的人并不知道这暗四门到底是啥,所以才胡说八道的。 暗四门到底是哪暗四门?知道的不会乱说,不知道的全部是瞎说,反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至于明四门——盗、土、仿、千。 这四门是真有说头。 盗是什么?小偷。 土是什么?沙客,也就是盗墓贼。 仿是什么?仿的是古玩。 千是什么?千门……骗子。 这四门,都是违法。 小偷、骗子、仿古玩的这些都不用多说,盗墓那是杀头的买卖。 但说他们都是盗亦有道,也说得过去。 就说那夏手上的盗墓贼——土门,这些土门,不挖国内的墓穴,不下国内的斗,下的都是国外的斗。 国外有什么斗能下的?还真有!清朝那时候,八国联军入侵,火烧圆明园,带走了许许多多中国的瑰宝,后来日本人入侵,带走了国内的许多宝贝。 那夏手上的土门,就是专门弄这些宝贝回来。 这些宝贝,有的被那侵略者带进了棺材,有的藏在什么庄园里面,土门就去偷宝贝回来。 土门把那些庄园,管它叫“天斗”,把国外的墓穴叫“地斗”。 土门有句话,叫“天斗地斗,宝物到手,祖宗家训,万宝回楼”。 回楼回的是国内的楼。 当然,这些土门弄回了这些宝贝,也不是为了贡献给博物馆的,大体上,也是为了赚钱,但这甭管赚的是不是黑心钱,这宝贝也回了国内流通,也是在咱们中国人的手上流通。 所以土门在盗墓行里,那是受人敬仰的,那些流浪在海外的古董珍玩,是我们国家历史的伤疤,虽然现在国家强大了,伤好了,可疤痕还在,被外国人展示在他们的博物馆内,确实有点丢人。 土门的意义,就是剪除掉这些伤疤。 我听了,这土门还确实像这么回事。 接着我对那夏说:夏爷,明四门——盗、土、仿、千里面,土门自然不用多说,干的事,我得叫好,这小偷和骗子,如果是骗骗贪官污吏,偷偷无良老板,我也认了,确实算得上是”盗亦有道“,虽然违法,但是有道,不过……这仿门,专门做赝品的人,这又能算好人吗?也能算盗亦有道? 那夏哈哈大笑,说我真是不懂,盗、土、仿、千明四门,就仿门是最有手艺的,也最有道德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些仿门仿出了东西,都会在仿的东西上,落个款,是谁仿的,必须写上。 打了这个款,他们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不是赝品,这算是现代仿古的工艺品。 这些工艺,有时候还原了不少失传的技艺……很多仿门的人,都跟北京故宫博物馆合作的。 那夏说到这儿:可惜了……这些年,卖赝品赚钱啊,许多仿门的人脱离了八门,自立门户,仿门青黄不接,手艺实在不行,缺乏一个领军人物。 那夏说,在北京城里,有一个叫高水旺的仿古大师,他专门仿造唐三彩,他仿造的手艺有多么高明啊! 以前高水旺的一幅仿造唐三彩作品流传了出去,落在了北京古玩基地——潘家园里头,然后几个故宫的专家来淘宝,一眼看中了唐三彩马,花了十万块买走了。 鉴定了两个月,说这是真迹,前前后后找了三批人,都说是真的,于是决定在博物馆里面展出。 这事过去了几个月,那故宫专家又去潘家园淘宝,结果,又发现了一批唐三彩,也感觉是真迹,这下,他们起疑心了,立马把博物馆的那件,送到了英国去做无损鉴定,测”碳14“的含量,依靠高科技,才发现是假的。 那专家四处托人,找警察,去追那仿古玩的专家,最后找到了高水旺的后院,才发现,他的后院,一堆的唐三彩。 后来警方一审讯,才发现事情的真相让人啼笑皆非。 原来……高水旺是个很有品德的仿古大师,每一件仿品,都会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并且还在显眼的地方,盖上自己的章子——高水旺仿。 不过,高水旺有一批自我感觉不过关的废品,堆放在家门口,隔壁的邻居,老是偷他的废品去卖给潘家园,五千一件,潘家园那边告诉他邻居——有多少要多少! 他邻居就疯狂偷,偷完了,完犊子了……市场上流传好多唐三彩,以假乱真。 而那故宫的专家,其实是被高水旺的唐三彩废品给骗了,打了眼……这也侧面说明高水旺的仿品技术高超。 实际上,烧制唐三彩的手艺,已经失传一千多年了……高水旺的横空出世,弥补了这一失传技艺。 现在,高水旺的仿品,已经进了故宫博物馆,在旁边的牌子上,赫赫有名的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高水旺仿制。 这就是水准,这就是仿门存在的意义……弥补国内已经失传的技艺。 讲到这儿,那夏叹了口气,说:我找过高水旺大师,给出了天价合同,可惜啊……高水旺大师是个天才,天才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没达成协议……如果他来了八门,他就是仿门的领军人物。 我听了这八门的事,是啧啧称奇——高人在民间,这还真是高人在民间。 现在看,作为”八门居中“的那夏,也不是什么坏人了,就是比较喜欢讲气派而已。 柷小玲听了刘老六介绍那夏,也抱拳,跟那夏道歉:夏爷,对不住,刚才我刻薄了。 “小事,跟小辈讲讲八门,也挺开心的。”那夏说完,对我说:如果你哪天到北京发展,北京八门就得变成九门了……新进一门——纹门。 去北京发展我是不乐意的,毕竟闽南这边是我的家,但我还是口头感谢。 倒是刘老六问我:你可知道——北京城”鬼儿爷“那夏,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吗?你要是去北京,他提点提点你……你小子这辈子就发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柷小玲和刘老六都称呼那夏为“鬼儿爷”,似乎这“鬼儿爷”的称呼里,藏着什么事啊? 不过我也不管啦,柷小玲不说,刘老六不说,我也不能对那夏说“你为啥叫鬼儿爷啊”,这多不讲规矩? 我没问那夏为什么叫鬼儿爷。 那夏则对我说:行了,八门的事也说了,该了结你们师徒和我的渊源了。 我说行啊……纹眼泪吗? “当然!” 说完,那夏忽然单膝跪地,对我说道:”阴阳刺青师”在上,弟子不要身背阴纹,也不用佛神加持,只需要一幅纹身,敬拜干爷,请刺青师“起针”! 柷小玲和仓鼠都张大了嘴巴,他们搞不懂……为什么那夏这么大的人物,突然要给我单膝下跪。 只有我和刘老六清楚那夏下跪的原因。 而我的内心,则无比震惊……这身份神秘的“鬼儿爷”那夏,开始搞那么足的派头和规矩,来找我“纹眼泪”,我还以为他是装的。 现在我才知道——那夏不是装作守规矩,他是真的守规矩,敬重阴行所有阴行手艺人,敬重上下传承上千年的文化和手艺。 我心里对那夏,那是一个大写的“服”字…… 第一百六十五章黄山昆仑望佛陀 我为什么对那夏服气? 就因为他守规矩,刚才那夏单膝下跪说的那一段话,按照我们“阴阳绣”里的规矩,叫“请针”。 因为以前要做阴阳绣的人,大多知道阴阳绣的底细,他们知道,这阴阳绣就是在身上纹一尊阴灵……算是背鬼魂上身。 所以呢……我们这群刺青师,叫“渡魂人”,做阴阳绣的人,需要跟我们单膝下跪,请“阴灵”上身。 当然,现在这种仪式,几乎不会再做了。 这是个商业社会嘛,有钱的都是大爷,我要让这些大爷下跪,谁敢找我纹身?久而久之,这些规矩,也就简化了。 话说回来,阴阳绣的效果,其实也取决于做阴阳绣的人心诚不诚?心诚则灵嘛! 我扶起了那夏,说道:请针结束,阴灵驾到,阴阳刺青师握纹针,上墨图……夏爷,我问你一句话! “请问。”那夏说。 我朗声说道:刺青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这眼泪纹身,你可愿意做吗? “做!”那夏朗声说道。 在那夏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跟着我一起去了里间做纹身。 当我关上了里间的门,那夏笑着说: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你师父的风范,哎,刚才我都有点恍惚了,多少年了,就像时间一直没走一样。 我对那夏说:夏爷,这次得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忘记阴阳刺青行,还有——请针的说法了。 ”哈哈!“ 那夏哈哈大笑,他坐在了床上,对我说道:你知道不,当年你师父要给我做纹身,我特意打听了三天,从刘老六那边,从其余的一些阴行朋友那边,搞清楚了你们纹门的规矩,才敢登门拜访的。 他说到这儿,抬头说:哎,当年我单膝给你师父下跪,请针的时候,你师父很感动,当场就流泪了…… 这个我能理解的。 我师父一辈子混得都不咋样,给那些混混、黑社会的纹身,也是被吆喝来吆喝去的,那完全不被当个人,更别提什么叫尊重了。 再说鬼儿爷那夏,他地位非凡,却始终讲究规矩,给我师父最大的尊重,我师父流泪,那是为了这一份诚心。 那夏说:我找你师父做的,其实不是阴阳绣,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纹身,但你师父说过,他做出了超高水平,以至于最后的一滴眼泪,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我点点头,问那夏:夏爷,我能看看背后的纹身吗? “当然可以。”那夏直接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你师父说了,他做不出最后一笔了,但是有一天,他的徒弟能做,师父做头,徒弟做尾,这要是做成了,也是纹门的一段美话呢。 我点点头,看向了那夏背后的纹身。 那夏背后的纹身,是一尊佛陀山水图。 这佛陀的纹身,和别的佛陀,不太一样。 寻常的佛陀纹身,一般都是单纯的佛陀,因为佛像这个东西,其实属于比较大的纹身,人的皮肤就那么大的范围,搞个这么大的纹身,那必然就没有了其他小纹身的容身之处了。 不过,我师父的想法很绝,他把佛陀的位置,纹在了那夏背部的右下角。 那佛陀,坐在了一块磐石上,宝相庄严的望着前方。 在那佛陀的身后,有着隐隐若现的山崖和云海。 这些山崖、云海都处理得比较粗糙,但有两样景物,那是细细纹上去的,比较考究手艺。 一样景物是——黄山。 在山头上,有一颗著名的“迎客松”。 另外一样景物,是——昆仑雪山。 昆仑山的山顶,一片白雪皑皑——借问梅花何处有,风吹一夜满昆仑。 山崖,云海,包裹了整个世界,佛陀居中,悲天悯人,禅意惊人。 我看了纹身,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世人都说佛为世界,但这佛,也不过是芸芸众生。 “众生悟道,人人皆可成佛。”那夏双掌合十,为我的话,补了一句。 这幅纹身图,讲的也就是这个禅理。 接着,我又说道:怪不得我师父说纹不下去了,这还真不好纹。 那夏笑了笑,说:讲讲? 我说我师父的用意,无非是要纹出“世人皆可成佛”的道理,还要纹出“悲天悯人”的佛性。 可是,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佛。 佛性,通过纹身如何表现出来? 禅理,又怎么通过纹身表现出来? 我说真的很难……难,太难了,最后一笔,实在难加。 那夏哈哈大笑,说他其实跟很多的纹身师打过交道,论真正的纹身技艺,我和我师父,那都不算顶尖儿的,甚至都不算一流。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个纹身师,能够纹出“灵性”来。 那夏说这万事万物,皆有灵性,哪怕是一颗小草,也有草儿的活力,这种东西,不是技艺深刻就能够纹得出来的,必须得感悟,感悟生活,感悟人生。 我发现,那夏作为北京城八门居中,见识实在是没话说。 那夏站起了身,说:你师父说还有一滴眼泪,这滴眼泪是点睛之笔,如果纹得出来,我背后的“黄山昆仑望佛陀”的纹身图,佛意盎然,一定会成为你们师徒这辈子非常得意的一幅作品。 可是纹不出来,这佛陀像,那还不如寻常纹身那么精致、漂亮。 这个是真的。 我师父在这幅纹身里面,用了大量粗糙的纹法,为的就是从粗糙里面,见证精致,从简单里面,察觉构思。 纹不好点睛之笔,这幅纹身,算是塌腰了。 那夏也不为难我,说我能纹就纹,纹不了,再过十年,他再来找我。 我咬了咬牙,念叨了一遍这幅纹身图的名字“黄山昆仑望佛陀”?这个纹身图的名字,有点怪啊。 我本来想问问那夏——他有没有记错,这幅纹身的名字,难道不是——佛陀望黄山昆仑吗? 不过想想,我还是没问,我个人觉得,那夏这样的人物,做事情那一定是极度仔细的,不可能会记错纹身的名字。 莫非,我师父这个名字,还是有些用意的? 我想了想,想不通。 一般想不通的时候,我就会在别的地方找突破口,我又问那夏:夏爷,我想问问你……你这纹身……应该是有故事的不? 纹身都是有故事的。 在我从业生涯的这些年,我把做纹身的人,归咎成三类。 第一种就比较常见,就是喜欢酷炫的,耍酷的,让我纹条龙或者纹点啥妖魔鬼怪,这群人不讲究刺青的说头,就管一点——这刺青是不是够酷,是不是够屌,能不能拿出去唬人。 他们甚至都不关心自己纹身的细节,要的就是唬人——吓唬人嘛,让人觉得他是社会老哥嘛,要啥细节,反正看的人也没几个懂的。 第二种就是求寓意的,有些想纹身转运,有些想要纹身求财,有些想纪念爱情,在身上纹对象的名字等等。 第三种,是为了故事来纹身的,这一类的纹身者,我真的很钦佩。 我以前记得有个男人,他年少有为,只是自视甚高,因为赚了一些钱,在家里对着家人吆五喝六的。 他父亲很宠爱他,老是对他嘘寒问暖。 他则每次都没有好脸色给他父亲看,还老嫌弃自己的父亲丢脸,嫌弃父亲是农村老家的,土包子一个。 只要他父亲在城里小区和别人聊几句天,他就觉得他父亲在丢他的人,回了家,更是各种冷眼对待,有时候还嘲讽他父亲几句。 他父亲是个大喇喇的人,嘿嘿一笑,一般都不反驳。 不过有一次,这男人却得了很奇怪的病,两只眼睛突然失明,需要购买眼角膜。 不过,移植手术的器官,也不是说有就有的,需要很长时间的等待,有钱都不行,除非运气好。 男人出了很大一笔钱,也没有搞定,医院的话是——估计要等两年。 不过,男人的眼角膜移植手术,并没有等两年,他两个月之后,眼角膜的移植就做完了。 当时他还很奇怪呢,说自己的手术,怎么这么顺利就进行了,他听病友说,有些等眼角膜的人运气背,等了七八年,也没等到。 他是真的感觉到奇怪。 等他眼睛差不多恢复,可以出院的时候,一位医生给他做出院检查的时候,说:你有个好爸爸,你的眼角膜,是他捐的。 “啊?”那男人当时有点难为情,自己那么对自己的父亲,父亲竟然……竟然…… 医生又说:其实你父亲捐一个眼角膜就可以了,这样你和你父亲,都能不是瞎子,不过你父亲执意要给你捐两个。 男人打着哭腔,说:他……他为什么那么做? 医生摇摇头,说了他父亲的原话:我儿子那么帅,那么有才干,变成一只独眼龙怎么行?我反正是个要死的人了,瞎了就瞎了吧。 男人听了又是感动又是吃惊,一把拉住了医生:我父亲怎么要死了呢? 他父亲只是捐了一对眼角膜,怎么要死? 医生摇摇头,说:你父亲一年前就得了癌症,一直都是靠着医保卡和微薄的退休金保守治疗……治疗也是在我们医院里面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不找我?我有钱。”男人咆哮道。 医生一句话直接让那个男人彻底哭了:你父亲为什么不找你?你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爸爸。”男人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问清楚父亲的病房后,大步跑向了父亲的病房。 他跑进去的时候,他的父亲,正眉飞色舞的跟病友吹牛,说:我儿子那么有钱,那么有才华,但是,他始终需要我这个爸爸,我一直都能保护他! 听到了这儿,男人眼泪流满了脸颊,轻声喊了一句:爸。 他爸听到儿子的声音,立马闭上了嘴,像是犯错小孩似的说:对不起儿子,刚才老爸嘴痒,又跟人嘚瑟,给你……丢脸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纹血泪 “爸!你别说了……我错了。”男人跪在了父亲面前,说道:爸爸,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你没有错了,是爸爸这些年给你丢脸了,你爸爸没读过书,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没文化,来了城里,给你丢了不少的人……对不起。”父亲像犯错小孩似的,不停给儿子道歉。 男人这次哭得昏天黑地的,他这个一向瞧不起的父亲,在他最危急的时候,给他送上了最后的一次光明。 他对父亲,一向苛刻,甚至父亲得了癌症都不敢和他说——可父亲的做法……真的是大音希声,大爱无形。 男人这次发誓了,就算用全世界最好的药,也要治好他的父亲。 可惜……他的父亲……依然仙逝了,人生很多的苦难,并非人力可以抗衡。 一年的癌症恶化,已经是不治之症了。 男人在父亲快要闭眼的时候,他一直站在父亲身边,他没有哭,因为他从父亲身上,学习到了什么才叫——纯爷们。 父亲死去了,男人在为父亲洗涤遗体的时候,发现父亲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他掰了掰,很难掰开。 他用力掰开了,父亲手里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排字——儿子,我爱你。 他父亲一辈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一句话,用一张纸条,跟他做了一场诀别。 男人握住了纸条,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这个男人就来找我纹身了,他带来了那张纸条,和一张老照片。 老照片是他的父亲牵着他的手,在北京天.安门前拍的照片。 男人告诉我,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因为走亲戚,去了一趟北京,在天.安门前,他父亲花了三十块钱,请一个摄影爱好者帮忙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身材瘦小,但我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伟岸的父亲。 我给那个男人,做了两幅纹身,第一幅,就是父亲牵着他的手,站在天.安门前的纹身,第二幅,是一副3d纹身,我直接把那张纸条的形状和字迹,原原本本的纹在了他的左手小臂上。 “我的父亲看着我,我也做好了当好父亲的准备。”男人临走前对我说:我一直都不想找老婆,但这次,我得找一个了……父亲是伟岸的,我已经学会怎么做一个伟岸的父亲了,这是我父亲,教我的。 他笑了笑。 这就是纸条纹身的故事。 有些人纹身,是为了他心里的故事。 我看向那夏,那夏也应该有自己的故事吧。 那夏对我笑笑,说他真的有自己的故事,故事是关于他干爷的。 他说:我小的时候,是一顽主,你知道吗? 北京城的顽主?这个我知道啊,我说。 顽主就和小流氓差不多,不过,顽主又和小流氓完全不一样,顽主喜欢贫,喜欢争强斗狠,但是,很有规矩,游戏人间。 那夏说:我那时候呢,就是一顽主……我就觉得,天上地下,老子最大,得罪了我的人,我都得整他! 他笑笑,说以前的生活特别二,生死之置之度外,不服就干,现在想想,也是丢人。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值得记忆的东西——官员戏子,出口成章,尽是谎话大话;痞子嘴脏,可开口,没有半句谎言。 那夏说那是他最单纯的一个年代。 他那时候喜欢打架斗殴,有一次,他一小兄弟得罪了别人,他就提着“管叉”去找那些人干架,才出门,就碰到了当时和他萍水相逢的干爷——黄昆仑。 黄昆仑直接喊住了那夏,说你小心牢狱之灾。 要是换成别的痞子,那铁定不会听黄昆仑的,谁没事听一破老头瞎逼逼啊。 不过那夏不一样,他是八门的后人,从小就被长辈立了规矩,所以,他很讲规矩。 他回过头,恭恭敬敬的对黄昆仑说:哟……请问您再跟我说话吗? “是啊!”黄昆仑笑了笑,说那夏要是出门,这一辈子就毁掉了。 那夏听了,觉得有点相信,又有点不相信,到底相信还是不相信呢?最后那夏说:得了,老爷子,我呐,听你一回劝,我先不出门,但是如果到了明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怪事的话,我就找你麻烦了,我好像见过你,你住后面的那条胡同的。 黄昆仑点头答应了。 那夏又说:如果你劝的真管用,我明天去你胡同里,喊你一声干爷。 干爷不是“义父”或者“干爹”的意思,意思是极其受尊重的长辈,这是八门里面的一个称呼。 黄昆仑再次笑笑,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说完,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真出事了,那天晚上,北京城突然开始严打……只要被抓住的,那都是重判,打架斗殴的抓起来都是十年起,稍稍严重的,得十几二十年了。 那夏早上起来,听了消息,那是真有点后怕啊……如果他昨天没听黄昆仑的话,要真去了……那……这辈子就完了。 他二话不说,提着酒,带着烟,登门认黄昆仑当干爷。 要说黄昆仑是个异人,对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的模样,那夏在他的点拨下,在八门里,往上串的速度极其的快,六七年,就当上了“八门居中”,响彻八门的“鬼儿爷”。 那夏是对他的干爷黄昆仑,极其敬仰。 说到了这儿,那夏说:我那干爷,真的……是个活菩萨,不光点化我这样的,还老做好事,给穷学生捐钱,给孤寡老人送水送吃的,总之,好事干了一箩筐,在我心中,我干爷,是真的菩萨。 那夏说:但是在十年前的时候,我干爷走了……离开北京城了,说是要去帮助应该帮助的人,那时候,我为了纪念我干爷,就找了你师父,纹这个纹身——我干爷是活菩萨,所以我跟你师父说明了来意,就纹了这幅图——黄山昆仑望佛陀。 我听完了那夏的说法,也对那黄昆仑佩服,我想我师父纹黄山和昆仑,无非就是寓意黄昆仑的名字。 黄山昆仑,五岳正宗。 我做在了纹床上,开始想……想那黄昆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想到那黄昆仑做的好事,就觉得这人,真的有点菩萨的意思。 众生皆可成佛——能天天做善事,日行一善的人,就是活菩萨。 接着,我又想起了话黄昆仑指点那夏,我想,如果那夏没有听黄昆仑的指点,真的打了那场架,被抓到牢房里面,毁了一生——那黄昆仑,会不会流泪,会不会伤心? 想到了这儿,我又在想,黄昆仑流泪是什么模样? 我想了很久很久,忽然,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剩下的那滴眼泪,该怎么纹了。 我对那夏说道:夏爷,我想,我找到纹身的方式了。 “怎么纹?”那夏对我说。 我直接拿起了纹针,对那夏说:夏爷,你转过身。 那夏很相信,真的转身了,把他背后的纹身,完全露给了我。 我抓起纹针,直接在黄山和昆仑的中间,纹了一颗血色的眼泪。 我就做了这么多,对那夏说:夏爷,纹好了。 那夏让我拿镜子给他照一下。 我拿着镜子,给那夏一照。 那夏赞不绝口:这滴眼泪,恰如其缝,佛陀佛性陡生,纹身世界充满灵性……只是我不懂,你怎么办到的? 那夏问我。 我笑了笑,说纹了一颗眼泪啊。 “不是,不是,你这颗眼泪,纹在两山中间,让整个纹身图案灵性十足,可有什么说法?”那夏问我。 我哈哈大笑,说这主要是我师父的立意好啊。 我师父给这幅纹身,取名“黄山昆仑望佛陀”,本来这一段话,是有歧义的……只有人才能做望的动作啊,这黄山昆仑,又如何能望呢? 我刚才听了那夏的故事,才知道……我师父的想法是……菩萨是芸芸众生而已,真正永恒不朽,屹立不倒的,是这个世界,佛陀在轮回,世界一直在望着他们。 黄山屹立几千万年。 昆仑山横跨帕米尔高原几千万年,他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望着这个越来越浑浊的世界。 佛陀行善,最值得感动的,其实就是世界本身。 所以,我觉得我师父说的那颗眼泪,不是佛陀留下的,佛陀的眼泪在心里,真正流泪的,是大千世界,他们感动始终有一群执着的人,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 我们的世界,因为善良,所以感动,因为丑恶,所以憎恶。 众生里头菩萨多……大千世界,在为这些菩萨,留下真诚的血泪。 听完了我的说法,那夏直接翘起了大拇指:牛……牛逼!我是真想把你带走……带北京去,成立第九门“纹门”。 “过奖了,纹身做完,那我就送送夏爷了。”我对那夏说。 那夏十分满意的穿上了衣服,出了门口,说道:难得啊,难得……老廖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阴阳绣,估计是要崛起了……这是一门大生意。 我们俩出了门,那夏却没有走,他坐在了椅子上,对我说:对了,还得耽误你时间,我等一个人。 “你等谁啊?夏爷?”我问那夏。 那夏说:我等一个老相识,哼哼。 那夏不走我也不能赶人啊,反正他要坐就坐坐呗,我还出不起茶钱吗? 那夏在我店里,一边美滋滋的回忆纹身,一边等人。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冯春生进了门,冲我嚷嚷了起来:哎……谁敢来咱们店找茬啊? 他话音刚落,那夏忽然拍案而起——王翔、高飞,给我把冯春生拿了。 原来……那夏要等的人,竟然是冯春生? 看模样,他似乎是冯春生的死对头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盘龙十八撵 那夏一声令下,跟着他的那两个奇奇怪怪的胖瘦哥们,一起冲向了冯春生。 其中那个瘦子下手超狠,一只手揪住了冯春生的头发,然后重重的一脚,蹬了下去,直接把冯春生给踹得跪在了地上。 “干啥!” 我瞧冯春生挨了揍,我也火了,伸手抓起了板凳,要跟那夏干架:凭啥揍我兄弟。 柷小玲也拿出了鞭子,要大干一场。 这可是我们纹身室啊,咱的主场,还能让你们这几个北京来的哥们给欺负了?不答应! 我们要干架,那夏是稳坐钓鱼台,眉头都没抬,看都不看我们。 这家伙是嚣张啊。 他刚才在纹身室里面还平和得很,现在竟然这么嚣张。 就在我们快要干起来的时候,刘老六喊了一声:都住手……闽南的地面上,给六爷我一个面子。 刘老六发话了,我和柷小玲就短暂的住手。 那夏也挥了挥手,那胖子和瘦子,把冯春生反剪了双手,摁在门框上面。 我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看着那夏。 那夏笑了笑,说:六爷,水子,你们放心,我那夏不是蛮横无理的人,我要出手拿了冯春生,自然有拿冯春生的道理。 “你有什么道理?你有个狗屁的道理。”我喷了那夏一句。 那夏瞪了我一眼,接着哈哈大笑,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走到了冯春生的面前,看了一眼,接着又看向了我,说:水子,你可知道我那夏,为什么叫鬼儿爷吗?我鬼儿爷又是干什么的? 我就知道那夏是“八门居中”,可是八门居中到底是个啥意思,我是不太明白的。 刘老六跟我介绍,说那北京城里的八门,手里各种古玩文物,要出手,都得经过那夏的手。 那夏说那些古玩可以出手,就可以出手。 他说古玩不能出手,那八门就得把骗到的、偷到的、挖到的、仿造的古玩,全部留在手里。 刘老六是八门的财神爷,也算是八门领袖了。 八门里面,高手很多,都归那夏节制。 这就是“八门居中”。 至于为什么叫“鬼儿爷”,这里面也有说头。 传说八门最以前,实在潘家园的鬼市上起的势头,当时的八门居中,在鬼市上验货的时候,都要佩带一个“鬼脸”面具。 鬼市凌晨到凌晨五点,都是八门活动的时间,久而久之,人家就觉得“八门居中”鬼得可怕,所以,起了个外号,鬼儿爷。 那夏走向了我,说:我是鬼儿爷,在京城里,倒腾古董玩意儿,得按着八门的规矩来! “咋了?”我看向那夏,说:你搞古玩的,跟我春哥有啥犯冲的? “冯春生十一年前还是十年前的时候,在北京的潘家园,出手了一件古玩,犯了我们八门的规矩。”那夏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冷笑道:按你的意思,我春哥就是去潘家园卖古玩,没经过你们的手呗? “哼哼。” 那夏摇了摇头,哼了一阵冷气,说如果冯春生只是随随便便去潘家园卖了一件古玩,他也不可能找冯春生的茬,更不可能说冯春生违反了规矩。 他说八门的规矩虽然严,但吞不下整个潘家园的市场。 冯春生去了潘家园,是找了八门的茬。 什么?冯春生去找了八门的茬? 在我看来,冯春生是个怂啊,他那么怂,怎么会和八门对着干呢? 那夏抓过头,看向了冯春生,说:冯大先生——当年的盘龙十八撵,你还记得吗? 冯春生没说话。 那夏冷笑:咋了,不敢说?怕丢人? 那夏转过头,对我说道:记住了啊……水子,你为兄弟出头,我不怪你,但我得递一句话,我得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带走冯春生。 他说冯春生当年去了潘家园,没有直接出手一件古玩,而是找了八门的人,让八门给出货。 很多急着出手古玩的人,都会找八门的人去卖。 为什么要找八门的人?因为八门的钱很多,资金量非常大,管你多贵的古玩,他们都能够吞得下,就是有钱。 除此之外,八门交易,是直接给现钱,一笔到位的。 当然,他们的价格,可能比真正的市场价要低个一成。 冯春生当年可能是急需要一笔钱,所以找八门的人,出手了一个“盘龙十八撵”玉雕。 就因为这个,跟那夏结下了梁子。 那夏说:那盘龙十八撵,他觉得是个好东西,那时候他干爷要走,也刚好拿过去送行的,送给干爷。 可惜! 在送盘龙十八撵的当天,那位做唐三彩手艺超高的高水旺大师也去捧场了。 高水旺一眼就瞧出了那盘龙十八撵是赝品。 也就是假货。 那夏气坏了,送走了干爷,他就满世界的找冯春生。 他说:水子,你可知道,八门里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不准走赝品,谁要是流出了赝品,那就是坏了规矩——得砸了双手。 我问那夏:十多年前的事,到了今天还要追究吗? 那夏说道:你无非是说我心眼小,十年前的规矩,现在还放不下?那我告诉你,在十年前,我给过冯春生机会的。 他讲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冯春生拿了钱,心里也虚,立马来了闽南。 不过,八门的眼线众多,冯春生即使跑到了闽南,也没躲过那夏。 那夏在我们市的郊区,找到了冯春生,一群人要把冯春生带回北京。 冯春生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北京,那两只手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大呼救命。 还真巧,这时候,我师父刚好路过这个地方,听到了冯春生喊救命,也过去瞅了一眼。 我师父当年的朋友很多,八门里面也有他的朋友,他认出了八门的人,也问清楚了来由。 我师父宅心仁厚,就对那八门的人求情,说其实纪念一个人,纹身很好使,如果是那夏因为古玩是赝品,无法送给干爷黄昆仑的话……那也好整,他帮忙做个刺青——阴阳绣的刺青,在阴行里,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 那八门的人,转告了那夏。 那夏当即表明——冯春生的两条手,可以不砸,不过得退出阴行。 他说八门的规矩——退行了,就是死了,从此以后,冯春生的阴行本事,再不能露出一分来,不然,那就不是砸了两条手的事情了。 我师父帮那夏做了那副“黄山昆仑望佛陀”的纹身后,那夏饶了冯春生。 冯春生来闽南的前几年,一直在找他的老婆……因为每天都找人,所以找不到稳定的工作,身上的钱,很快也没有了,他的本事也不能用,加上他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重活力气活也干不了……干脆,他就当了乞丐。 一要饭,就要了好些个年头。 我算是明白了那夏和冯春生之间的恩怨了。 那夏说:前些天,我得到阴行里的消息,说冯春生竟然开始重新进入阴行了……呵呵,这算不算违背了当年的诺言,我来拿冯春生,带他回北京,算不算守规矩? 我咬了咬牙,没说话。 柷小玲冷冷的说:算……算守规矩。 “那就成。”那夏说:这事,我带走冯春生,是讲理的,我十年前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放了他一马,今天,我看在你水子给我做纹身的份上,我也从轻发落——当时的约定是,如果冯春生再入阴行,我就砸断他的腰椎骨,直接让他这辈子生活不能自理,但他是你于水的兄弟,我不会那么狠,还是只砸了冯春生的两条手。 接着,他说:冯春生双手被废掉,我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他入不入阴行,在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拦在那夏的身前,说他不能带走冯春生,他这两条手要是被砸断了,那就成了一个废人了。 “让开!”那夏直接对我吼了一句。 我拍着胸脯说:你从我身上踩过去? “哼哼!”那夏咧嘴笑了笑。 这时候,刘老六猛的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回拉,他说这阴人江湖,就是得讲规矩,冯春生曾经答应过了那夏,违约了,那就犯了规矩——这事,没人能救。 我往柷小玲那儿看了一眼。 柷小玲也收起了鞭子,叹了口气,说:水子,没办法,这事啊,我是挥鞭无名,冯春生自己惹下的锅,自己得背着了。 我对那夏吼道:不就是一个盘龙十八撵的赝品吗?我赔给你! 我就算出钱,我也不能让那夏带走冯春生。 那夏冷笑道,问我:你可知道,盘龙十八撵是什么价格吗? 我摇了摇头。 那夏说道:十年前,我给了冯春生七十万,那时候的七十万,抵得上现在多少钱?得了……我也不算通货膨胀,就七十万,假一罚十,你拿出七百万来,这冯春生的两只手……我不要了。 说完,那夏一挥手:走! 他带着胖子和瘦子,揪住了冯春生离开了纹身店。 那夏走前,还放下了一句话:水子,我这人做事还是很硬的,如果我给别人筹钱,我给他一天时间,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凑齐七百万,我就把冯春生给放了,如果三天之内你不来找我,那就别找我了,到时候被废了双手的冯春生,我会送回来的,就这样。 说完,那夏直接离开了。 冯春生则挣扎着吼:水子,你别特么管我,你压根没那多钱,再说了,你那些钱,还得留给你妈治病呢,你别特么管我,你管我你是我孙子,你要是管我……我特么……我特么瞧不起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八门铜牌 冯春生让我别管他了,估计他自己心里也对十年前的事情,认了。 所以,刚才那夏在我这儿发飙,冯春生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跑不了。 我却有点心碎,我前些天发现冯春生其实懂一些阴阳绣,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我知道了。 冯春生和我师父以前有过一段缘分,这段缘分里面,他铁定是从我师父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阴阳绣的事情,所以,才会对阴阳绣有些了解的。 至于冯春生为什么突然违背了十年前的约定,再入阴行? 我猜测,冯春生是为了帮我。 他想帮我在阴行里面立足,帮我靠阴阳绣赚钱。 我一直都在想——我何德何能,会让“伏羲神卦”冯大先生主动来投靠我,现在我才知道……冯春生帮我,是为了报答当年我师父的救命之恩。 我心里下个决心——我得把冯春生给救出来啊,他和我师徒都有缘不说,我还和春哥有这么深刻的革命友谊呢,不能不救。 我站直了身体,看向了刘老六:六爷,我…… “别开口,我知道你想干啥。”刘老六摆了摆手,说知道我是想找他借钱。 他说:钱我真的有,但是……我不能借。 “你怕我还不起?”我让刘老六借我钱,只要借了钱,我一辈子都能替他还债,大不了为刘老六打一辈子工呗。 刘老六嘿嘿一笑,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我,撇了撇嘴,说:哎,水子,我问问你,你就真以为你弄到了七百万,那夏就会放了冯春生? 我说那夏已经说明了条件。 刘老六哈哈大笑,说:小子,你是不懂拒绝人的道道啊——这那夏,是拐弯抹角的拒绝你呢,他那排场老大了,真喜欢钱?就算你真的筹备了钱,他也绝对不会收,七百万,只是一个拒绝你的噱头,你可知道?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刘老六叹了口气,说:咱说得明白点——那夏,就是要废了冯春生,他说一个七百万,是打了包票你弄不到这个钱,你如果弄不到钱,那他废了冯春生,你无话可说,这样的话,冯春生废了,那夏和你的面子上,也过得去。 我说我如果拿出了七百万,他也不会食言啊。 哈哈哈! 刘老六再次大笑,说我就算弄个了七百万去找那夏,那夏还有一个办法,让我这笔钱,给都给不出去。 “什么办法?”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说:假如那夏拿着那笔钱,回头问冯春生——你是选择断了你的双手,还是让你兄弟把这七百万给我?这时候,冯春生能要钱吗?冯春生虽然胆子不大,可是个讲义气的主,冯春生也很清楚,这七百万对你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为了一双手,把你推到深渊里面去的。 “那夏会这么做吗?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哈哈大笑,说这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那夏在北京城,统领八门,你当这八门的天下,就是靠“以德服人”打下来的? 我顿时有点慌神了,让刘老六指点指点我。 这家伙是个老狐狸,他能看出那夏的心理,自然也有办法应对? 没成想,刘老六站了起来,摇摇头,说:这冯春生的两只手,那是保不住了。 我问那夏为什么非要废了冯春生的手? 刘老六骨碌着精明的眼睛,到处望了一圈后,趴在我耳朵边说:最近的消息,前段时间,八门里有人要抢了那夏的位置,那夏把那人给干掉了。 “这和冯春生有啥关系?”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眯着眼睛,笑着说:这事你肯定不懂,我跟你说道说道,这八门有人叛变,争权夺位,那夏办掉了那人,可八门里面因为变乱,局势不是很稳,这时候,那夏得立个典型起来,杀鸡儆猴,废人立威,这次你懂了吗? 我吃了一惊,慌忙说,春哥就是一个牺牲品? “多新鲜啊。”刘老六说:冯春生是一外人,废了他,八门内部没矛盾,能立威又不伤和气,冯春生是最好的人选。 我说那夏也太会算计了不? 刘老六的脸上,露出了一诡异的微笑,说:你可知道那夏是镶蓝旗的后人? 我说知道。 刘老六又问我:那你可知道,满足镶蓝旗这些年,出过一个统治中国半个世纪的女人。 “慈禧?” “对,就是慈禧太后。”刘老六说慈禧那一支的叶赫那拉氏,从小祖祠里面就要教小辈立规矩,还要交他们如何运营权谋,别看年代变了,他们祖祠里的传统没变,那夏三十岁就当了“八门居中”,这里头的手腕和心计,咱们可理解不了。 刘老六又说:再说那明四门,你以为真是什么英雄好汉啊?里头手上有人命的家伙,可真是不少,那夏能控制那些亡命徒,没点手段,镇得住他们吗? 所以,你不要提什么七百万,也不要提什么交情,这次冯春生落在了那夏的手上,那夏是铁公鸡握铜板——打死不撒手。 我听得真是心惊肉跳的……难道说,我春哥就没啥希望了,必须得被人带走废了两只手? 就在我都快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孱弱的声音:噗……也不是完全没把握的,我或许能帮你们这个忙。 我一扭头,看向门口,发现龙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斜靠在门框上,和我们说话呢。 “龙二。”我喊了一声。 龙二的脸色苍白,笑道:于水兄弟,这次谢谢你,你和冯春生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们一条命。 接着,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原来昨天晚上,冯春生给龙二点了三星灯后,确实改掉了龙二的命格,不过龙二现在才从鬼门关里逃出来,整个人很虚弱。 刚才冯春生上楼的时候,为了赶时间,就让龙二待在车里。 龙二是眼睁睁的看到冯春生被人扭走了,觉得事情不对,就上来找我。 我问龙二:你有啥办法,能够救春哥? “谈!我找他谈。”龙二说:于水兄弟,跟我一起走,去找那夏,我能帮你们。 龙二说能帮我们,那我当然激动了,我搀扶着龙二要走。 刘老六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那夏那人,不好打交道,我去了也没用。 我感觉刘老六是不愿意陪我去趟这次的雷。 不过真的,刚才刘老六跟我说了那么多,也是仁至义尽,毕竟他是个人精,不可能为了冯春生,铤而走险。 我搀扶着龙二下楼。 柷小玲说:我跟你一起去。 要说柷小玲是讲义气啊。 我们三个出了门,那刘老六又说:哎……水子,我得跟你说明,别人出了事,我是不会帮忙的,但如果你于水,哪天遇上了冯春生一样的事,你大可以跟我打电话,你是老廖的徒弟,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谢六爷。”我很诚恳的说。 刘老六虽然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找那夏,但能说这句话,我也心满意足了。 …… 我、柷小玲、龙二三个人,出了门,打了一辆滴滴,去找那夏了。 地址是刘老六说给我的,他知道那夏在什么地方。 那夏现在就在酒店里面,闽江大酒店。 我们到了那夏的包间,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跟随那夏的胖子打开了门。 那夏的房间是套房,很大。 冯春生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嘴里还塞了一只袜子。 冯春生看我来了,很是生气,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似乎是在埋怨我为什么过来。 我没有看冯春生,只看那夏。 那夏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可以啊,我让你准备七百万,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他的话里,明显透露这一丝丝的不爽,似乎很不开心我这么快准备好了钱。 其实……其实我特么一分钱都准备。 我对那夏说:夏爷,春哥以前得罪过你,还是希望你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在我手上,从来就没有破得了的规矩?”那夏站起身,铿锵有力的说。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说。 那夏摇摇头,伸出右手:拿钱! “我拿了钱,你就真的会放我春哥吗?”我狠狠的说。 那夏先是一愣,接着,又哈哈大笑,说铁定是刘老六跟我说了什么。 我说刘老六什么也没说。 在我和那夏对峙的时候,龙二开口了,他说道:先别争了……夏爷,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二。 “龙二?我不认识!” “噗……你不认识我的模样,却一定知道我的外号。”龙二说:我外号叫“地龙”。 他说完,那夏立马恍然大悟,拍了拍头,说:哎哟,你瞧瞧我这脑子……我说你是谁呢,你原来是发丘天官家的地龙啊——不过,你不是瘫痪了吗?现在走得挺稳当嘛。 “那当然。”龙二说:我身上,有一块上一代鬼儿爷发给我们发丘天官家的“八门铜牌”,这枚铜牌,我交出来,夏爷高抬贵手,放了春哥一马。 话音刚落,那夏看着龙二,眼睛眯了起来,接着,他哈哈大笑:八门铜牌?哎呀,有这八门铜牌,冯春生我是真不好废了,不过……今天我夏爷一意孤行——冯春生,我依然不放,八门铜牌,我……不接! 第一百六十九章三刀六洞 那夏说八门灵牌,他不接。 龙二说道:这八门灵牌你可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那夏不说话。 龙二说当年八门要偷一个圆明园的兽首,不过那兽首,藏在国外一个庄园里面,十分难得手。 但那时候,八门已经把话给放出去了,一定要得手那个兽首。 不过,那兽首的防范,非常森严,八门想尽了办法,还真拿不着。 如果拿不着,就要在阴行里面丢脸。 这混江湖的人,几个不要面子,八门实在没办法了,就找了发丘天官,说要是他们能够帮忙,弄到那个兽首,就发给发丘天官一枚“八门铜牌”,有了这枚铜牌,发丘天官可以找八门帮一个忙。 这个忙再难,八门的人,刀山火海都能闯,这个忙再要命,八门的人也不能后退一步。 所以,发丘天官当时的扛把子,给出了一个偷兽首的方案。 大家可能觉得,盗墓夺宝嘛,那有什么难的?直接上洛阳铲挖不就行了吗? 实际上,要去偷宝贝,首先需要一个详细的方案。 什么时间下手,从哪个门进去,确定宝藏的位置,还有如何佯攻,吸引宝藏方的防御,然后趁虚而入。 总之,盗墓行当,方案第一。 这也是龙二为什么在进入“诸葛妖窟”之后,整个人瘫痪了,却越来越值钱的道理……做什么行当,脑子都比身手管用。 龙二拿出了八门铜牌,说道:夏爷……我们这铜牌一出,可没有你们八门不接的道理,今天冯春生,我带定了。 “哼哼!” 那夏嘿嘿一笑,问龙二:地龙先生,我可就得问问你了,我们八门居中,是世袭不?是老子传儿子,是师父传徒弟不? 龙二摇头:不是。 那夏说:不是那就对了,上一代的鬼儿爷,被我办掉了,他给出的铜牌,我这里可不收,所以,你的八门铜牌,我不接,冯春生,走不了。 说到这儿,我彻底怒了,我指着冯春生说:那夏,我还真以为你是一个纯爷们,原来你不是,一天到晚说规矩,可是放出去的话,从来不认。 我继续喷他:你说七百万,可是我拿了钱,你家伙不会放冯春生,现在龙二拿出了八门铜牌,你还是不认,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条件,这次咱们是纯爷们的,正面刚,别再躲躲闪闪,跟个娘们似的。 “我的条件,随便提?”那夏问我。 我说当然:你提什么条件,我满足什么条件,只要你提得出来,我就能做到,我于水是个小人物,比势力,我连你那夏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但是,我特么就是瞧不起你,你这人,我看不上,出尔反尔,没种的玩意儿。 那夏的脸,顿时黑得不行。 我继续喷他:说呗……给个条件呗,你这么说话不算话,这么不讲义气,你让你的弟兄,怎么跟你混? 我说完了,还看了看那胖子和瘦子一眼。 这江湖上的人,不都讲面子嘛?我今天就看看——你那夏,到底要不要脸。 那夏这时候,反而不黑脸了,嘿嘿一笑,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你的范儿,和你师父差不多,不过,你比你师父豁得出去啊……得了,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个机会,你捡不起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你说。”我吼了那夏一句。 那夏直接拉开了抽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扔在了我的脚边:肩头三刀六洞,做完了,我立马放了冯春生。 三刀六洞这刑罚,在我们阴行里挺常见的。 至少我们阴阳绣的师承里,也有三刀六洞的刑罚。 在阴阳绣的纹门里面,一旦徒弟背叛师父,欺师灭祖,就要受三刀六洞的刑罚。 这道刑罚具体说什么样的?很简单,一刀子下去,捅穿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贯穿伤,一刀子两个窟窿眼,三刀子下去,六个窟窿眼,这就是三刀六洞。 三刀六洞又分成“肩头三刀六洞”“胸口三刀六洞”“腹部三刀六洞”。 胸口和腹部的三刀六洞,那是必死无疑。 肩头的三刀六洞呢,伤势不是不可救药,但话说回来,三刀六洞是要形成贯穿伤啊,再加上刑刀都有血槽,捅穿了,很容易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现在那夏让我自己给自己做三刀六洞的刑罚——来救冯春生。 “咋样?别说我不讲义气,不守信用。”那夏瞧着地上的匕首,说道:这刀子,在这儿,三刀下去,冯春生随你带走……敢不敢?不要怂,正面刚哦。 我看着刀子,出神。 龙二一旁不爽的说:夏爷,那夏,叶赫那拉。苏和夏,你可不要太欺人太甚了,北京城里,你那夏横着走,可是这儿不是北京,你回程的时候,也未免不经过河北,我在河北,也有不少的兄弟。 发丘天官发源东北,但这些年,去北方做生意的人不少,尤其是河北。 为啥都去河北发展? 因为河北包围着北京,发丘天官得了手,那手上的“沙货”都得去北京出手,不过北京的治安很严格,河北松不少,所以,发丘天官就把现在的根据地,定在了河北。 龙二的意思,无非是在威胁那夏。 那夏冷冷笑道,说:龙二,你也别吓唬我,发丘天官、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这些盗墓行当的人,哪个不靠着我夏夜赏饭吃?你弄我?你弄了我,我保准你们发丘天官的沙货,在北京销不出去一件,你信不信? 龙二咬紧了牙关。 他和那夏,还真属于“上下级”的关系,发丘天官手艺再高超,去了北京,不找鬼儿爷,沙货出不去。 毕竟他们的货,都是地里挖出来的,见不得光,没有那夏这么强大的洗白渠道,发丘天官的货,销不出去。 所以龙二没办法和那夏硬刚。 发丘天官的利益,和那夏牵扯太大了。 龙二也被那夏逼得无话可说了。 我则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匕首,指着那夏:夏爷,我问你,如果我三刀六洞了,是不是冯春生,你就可以放了? “是!”那夏再次说。 我吼了一声:那好……你给我听着,三刀六洞,老子现在就捅给你看……你把我兄弟放了。 “先做,再放!”那夏笑道。 好!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冯春生。 此时的冯春生不停的扭动着,脸憋得通红,眼眶也泛红了,嘴里呜呜呜的。 明显,冯春生是不愿意我三刀六洞。 我对着冯春生说道:春哥,你放心,咱们有革命友谊,我这三刀六洞下去,去了医院,如果死不了,以后我们还是一起做生意,你是我哥,我是你弟……如果死了,我也无怨无悔,春哥帮我把店卖了,把夏爷给我的三根金条卖了,凑齐我母亲的肾脏移植的手术费,不枉我们这辈子当兄弟。 冯春生此时泪流满面,猛地点头。 那夏一把摁住了我的匕首,笑咪咪的说:水子,作为阴行前辈,我得给你提个醒——你小子还年轻,又有阴阳绣的独特手艺,以后前途远大,至于冯春生嘛,他年纪大了,未来前程看得见,虽然以前在阴行里,也曾辉煌过,但要东山再起,那是难上加难……你的命,换他的手,值得吗? “值得!” 我对那夏吼道:我不是你,我也不是刘老六,我就记得一件事……我的兄弟,我得救,他们帮过我,我愿意用命去还这人情债! 说完,我手一抖,抓起了匕首,狠狠的捅在了肩膀上。 噗嗤! 那刀尖刚刚进入我的肩膀,已经发出了一声哑响。 就在这时,我的匕首感觉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直接脱手而出。 接着我低头一看,我才知道,刚才我匕首刚刚扎进肩膀的时候,那夏弹了一个钢珠出来,打掉了我的匕首。 “你干什么?这条件是你提的,你又反悔?”我盯着那夏,呵斥道。 那夏哈哈大笑,说:我反悔?我那夏说话还真没反悔过……我是帮老廖试试你这徒弟的成色呢。 他走到了匕首面前,猛地一脚,踩在了匕首的末端,直接把匕首踩起来了之后,扔给了后面的胖子,说道:放了冯春生。 你胖子,拿着匕首,一刀切开了冯春生手上的绳子,把冯春生彻底给放了出来。 冯春生一放出来,立马扑倒了我身后,看着那夏。 我也有些不理解,我问那夏:你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那夏问我:刘老六是不是告诉你……我要废人立威? “不是。”我不可能出卖刘老六,直接否定了那夏。 那夏又问:是不是刘老六告诉你,如果你拿了七百万,我也不会放了冯春生? “哼哼。”我朝着那夏冷笑道:刘老六也没说,但我看你连八门铜牌都不接,我就知道……丫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那夏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次,我觉得那夏的笑容,并不嚣张,反而有点凄凉。 那夏仰天长叹:阴行里头,没有人懂我那夏啊……都说我鬼儿爷那夏的性格如鬼,可我如果真的是多行不义的人,我又怎么会在短短的十年内,控制住整个八门呢? 我不明白那夏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夏说刘老六不懂他,也说我不懂他……他可绝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哦? 莫非那夏…… 第一百七十章 莫非那夏有什么苦衷? 这一刻,我感觉不到那夏的嚣张,我只感觉得到那夏的苍凉。 那夏背着手,在房间里面走着,边走边说:鬼儿爷,心肠鬼,惹了他,做厉鬼,这是阴行里编排我的话。 他说:很多人说,我是强行办掉了前一代的鬼儿爷才上位的,属于暴力镇压。 很多人说我鬼儿爷,是个心性阴毒,办事极其凶狠的人物,哼哼,太高估我那夏了。 那夏转过头,对我说:多少年了,无数人诬陷我,编排我,说尽了我的坏话,我能做的,就是不听,不闻,只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这些年,八门的走货量,比我上任的时候,大了三倍,兄弟们的日子越过越阔绰,这就是我的能力。 我看着那夏的背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夏说:实在话……这些年,我下手狠不狠,狠,可我还没狠到欺师灭祖的程度,我也没狠到丧心病狂的程度——阴行里,数十万阴人,却都说我那夏是个比鬼还鬼的鬼儿爷——天下之大,谁能懂我?谁能端端正正的看看我这个人呢? 他笑了笑,转过头说:有一个人懂。 “谁懂?”我问那夏。 那夏说我师父懂他。 他说我师父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他说:你师父曾经对我托孤,你可知道? “托孤?”我看向了那夏。 那夏杨手,说道:你师父收了你这个徒弟,你是九阴聚首的鬼命,天生就适合阴阳绣,可是你师父知道,你活不长——如果你通过阴阳绣做生意的话。 这个我倒是知道,因为我师父的遗言就是——如果你用阴阳绣的手艺赚钱的话,必然会沾惹因果,甚至会因此而死于非命…… 那夏说我师父跟他纹身的时候,我还很小,在读初中。 我师父给了那夏一样东西,让那夏在我用阴阳绣做生意之后,就交给我,说关键时刻,可以保我的性命。 这就是我师父对那夏托孤,带着一百二十分的信任。 那夏说:老廖是个好人,他在想,如果你听话,一辈子不用阴阳绣赚钱,这一辈子,也能安然过去,他死也瞑目了,如果你真的用阴阳绣赚钱,那我就是你的托孤人……我从北京来闽南,可不是为了冯春生,我来,是为了托孤的。 接着,那夏再说:我之所以再抓冯春生,和立威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如果我还要靠废人立威这样低级的手段来整治八门,我就不配在三十岁的时候,掌管八门。 原来那夏是……是和我师父有个约定? 这时候,那夏忽然抓出了一个白玉手镯,举得高高的,对我说道:此时此刻,老廖就是我那夏,我那夏就是老廖,阴阳绣传人,于水下跪。 那白玉手镯,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我师父带过,确实是我师父的东西。 我见到了我师父的东西,立马单膝跪地。 那夏望着手镯说道——阴阳绣于水,自带上这枚白玉镯子开始……正式踏入阴行,从此,阴行同道,四海之内皆兄弟——阴阳绣传承,也需要在你的手上,发扬光大。 原来我师父不是不让我入阴行,只是最好希望我不要入阴行,现在入了,我师父也没有怨言,反而在十年前,就找了那夏,为我准备了他的——白玉镯子。 我猛地磕头,对着那个白玉镯子磕头。 师恩难报。 “于水……现在开始,接过白玉镯子,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入阴行,你是真正的——阴阳刺青师!”那夏对我吼了一句。 我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双手捧过了白玉镯子。 那夏满意的笑了笑:十年了,我算是成全了你师父,也成全了你,阴阳绣是江湖缺门,本来就命不该绝。 他说道:我之所以抓了冯春生,也是为了试试你,开始让你筹钱,也让你三刀六洞,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看看你这人心眼是否宽容,是否够义气,如果你是猥.琐小人或者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枚镯子,我是不会交给你的,你闯阴行,也是丢了你是师父老廖的脸面。 接着,那夏又看向了冯春生:冯大先生,我们的恩怨,十年前,其实一笔勾销,往后,你可得尽心帮忙于水,如果你有一点偏差,或者活动了曾经的那种肮脏心思……我那夏千里奔袭,要了你的颈上人头。 冯春生直接一摆手:我还要你说,我帮于水的时候,就是想随便指点指点他的,结果我后来才知道,于水是个心眼特别好的人,够义气,不怂,纯爷们,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能持续一辈子。 他刚说完,龙二也哈哈大笑:噗……冯老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本来挺怂,现在一不怂就大喇喇的……有意思。 “去你的。”冯春生呸了龙二一口。 龙二也哈哈大笑,直接单膝跪在了我面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于水和冯春生,再给了我一条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没说的,从今天开始,我龙二,不再是发丘天官,那个龙二,已经死了,今天的龙二,是你们的兄弟,我们一起,在阴行里,打出一个名声……龙腾四海,云鹤九霄,要做,就做最大的买卖。 这就是龙二。 冯春生挑选龙二加盟我们纹身店,要的龙二骨子里的狠劲。 我猛的点头,扶起了龙二:以后都是兄弟,有钱大家赚…… “哈哈哈!” 那夏哈哈大笑,一扬手,说道:今儿个在一起的,都是纯爷们,冯春生、柷小玲、龙二,于水,走,下去喝一顿,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我们几个一起吼着。 我们几个,在酒店的餐厅要了个包间,好酒好菜尽管来。 宴席开杯,那夏捧起了杯子,喝完了一杯,叹了口气,说:诸位可能不知道,我那夏,不佩服有钱的人,不佩服有才华的人,不佩服那些漂亮人,我佩服的,就是讲义气的人。 他说道:我一辈子有两个很好的兄弟,曾经,我以为我们三个人,都会和我一起走完人生路……然而,还是我师父说得对啊! 他说着说着,隐隐有些泪花。 原来,那夏有两个哥们,一个叫李小主,一个叫王沐阳。 李小主和王沐阳是那夏的铁磁,在那夏还是个小痞子的时候,这三人就玩在一块。 后来,那夏拿下八门,李小主和王沐阳出了很大的力。 王沐阳是个莽汉,铁塔一样,身高一米九几,从小是内蒙古长大的,摔跤方面平生罕逢敌手。 李小主是个精明的人,头脑很是灵活。 两个人是那夏的左膀右臂,帮助他,坐稳了“八门居中”的位置。 当年,那夏的干爷黄昆仑离开北京,云游四方的时候,黄昆仑曾经对那夏说:王沐阳,武力有余,头脑不足,心性暴躁,不足以堪当大任,日后必然脑后生反骨,背叛你。 李小主,精明太足,野心过大,心狠手辣,他日一旦不满自己的位置,也会背叛你。 一个是反骨仔,一个是野心家。 黄昆仑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就是让那夏,剪除这两人的权力,一步步的,把他们踢出八门。 不过那夏这次没有听黄昆仑的,他不但没有把这两人,踢出八门,反而放手了很大的权力给他们。 那夏说到这儿,拿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哎……六七年前,我有一次去河北公干,有人想做了我,却被我反手擒了,那人不是别人,就是王沐阳。 “可惜了,王沐阳一直都觉得自己武力很强,却不知道,我们叶赫那拉家族的人,从小就得习武,我只是一直深藏不露而已。”那夏说到这儿,伸手一弹,一个杯子,被一指打得粉碎,这指力,可是不同凡响啊。 那夏说:我当场打断了王沐阳的一个膝盖,可是,我没有办掉他……他是我的瓷器,我放了他一马。 “算是讲究了。”冯春生说。 那夏的眼里,似乎流动着泪光,他说:其实我知道,王沐阳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是有人挑唆。 “谁挑唆?”我问。 那夏说:李小主,我知道是他挑唆的,可是我回了北京城,我没有办他,我觉得,我放他一马,他会被感化的,我们的情谊在这儿,他犯错一次,会反省的。 “七年啊!”那夏说:李小主七年之内,没有再有动手的迹象了,可惜,一个月前,李小主还是动手了,七年的时间,李小主并没有反省,只是在等待,秣马厉兵的隐忍——最后还是爆发了。 那夏端起了酒杯,这次,他有些微醉了,笑着说:我干掉了李小主,因为他杀了我两次……从此,我再无兄弟,我佩服讲义气的主,因为我从来没有获得过义气,金钱和权力,能让一个人改变太多,哎,冯大先生,我是真羡慕你啊……羡慕你有个好兄弟。 冯春生也跟那夏碰了碰杯子,没有说话。 那夏接着又望着我,红着眼睛,说:水子,我这次来闽南,第一是为了你师父十年前的托孤,第二,我是要找你帮忙,这个忙,全阴行的人,只有你一个人能办。 “找我帮忙?”我看向那夏,有点不可置信。 八门居中的鬼儿爷,什么拿不到?阴行里数十万阴人,奇人异事层出不穷,那夏尽然要找我一个纹身师帮忙? 第一百七十一章罗刹鬼 我说夏爷你抬举我了,这阴行能人这么多,你们八门势力那么大,还要我帮啥忙啊? 那夏笑了笑,说这个忙,只有我能帮。 我问到底是什么忙。 那夏说,他希望我把他的干爷黄昆仑,带回闽南。 他说他一辈子,没有一个朋友,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就是他的干爷黄昆仑。 “我希望能找回我干爷,这样,我也能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了,你们体会过在身边没人能说得上话的感觉吗?”那夏咬了咬嘴唇,说:就是你取得了什么成绩,却没人能分享,你哪件事情做得好,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心里有苦,没人可说,心里有酸,没人能够倾诉……我想我干爷了,我想他。”那夏叹了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我则有些搞不懂了,你那夏找干爷,找我干啥?我能帮你找到吗? 那夏说,只有我能够把黄昆仑带回闽南,他跟我说:水子,你答应我,成吗?算是我为你送来了白玉镯子的报酬。 他说我如果愿意,他还愿意给我一个好处,好处就是他愿意认龙二的八门铜牌,以后有事找他,他必然会接。 同时,他还许下了一个承诺——只要我去北京发展,他必然会给我很大的支持。 他说浅水不养蛟龙,我以后,一定会离开闽南这个地方,去北京发展的。 其实那夏的条件,我实在是心动,可是……可是找“黄昆仑”这事?我去,真的管用吗? 那夏一再担保,说这事只能我去,接着,他还偷偷的对我说:我干爷有一门本事,这门本事,只有你能治,治好了,他就会回来。 我挠挠头,说这不会是害黄昆仑吧? “绝对不是。”那夏说他的干爷,有这门本事,自己也很头疼。 我说这本事到底是啥? 那夏说了八个字——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这是什么本事? 我有点搞不清。 不过,那夏一再央求,我还是答应了。 那夏还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查黄昆仑的消息,这次,算是找到了,他在广西的东兴。 接着,那夏还给了我一个具体的地址。 我看了看地址,对那夏说,我过段时间就去,等手头不忙了,我就去。 那夏立马摇手,说这事,真的不行……因为再过段时间,他干爷可能就不在东兴那边了,所以希望我还是快点去。 他说他干爷一直都在云游,谁知道在广西那边呆几天呢? 我想想,觉得也是,那夏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为了这事么?我这边,除了忙生意,也暂时没有别的事情了,我感觉可以现在去帮帮忙。 我对那夏说:夏爷,我师父麻烦你托孤,你也确实做到位了,这次的事,我得帮你! 这理就是这么个理,人家帮你,你帮他。 人情债,人情偿。 那夏立马说,那谢谢你了。 我说谢啥啊,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去一趟广西东兴。 我当即酒都没喝了,带上了柷小玲和冯春生,出了门,坐车去机场。 龙二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整个人十分疲倦,他出不了远门。 我就让龙二现在纹身店里住两天,估计我们两三天后就回来了。 接着,我打电话,给仓鼠安排了工作,那柷小玲插话,大声冲电话嚷嚷:“仓鼠,如果陈雨昊那个没良心的回来了,记得告诉我,帮我盯死他,别让他和那天晚上一样,脚底抹油,直接不见了。” 柷小玲留在纹身店,就是为陈雨昊。 陈雨昊之所以开溜,也是为了柷小玲。 不过陈雨昊还会回来的,他还要帮他改图呢。 我们三个搭车到了机场。 刚刚到机场,忽然,我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 竹圣元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机场。 竹圣元让我找个安静的角落。 我说成,我拿着手机,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竹圣元直接对我说:这次韩老板的事,有谱了。 我说咋地? 竹圣元说“变脸王”彭文,已经答应了,打入到韩老板的内部,他要做线人。 我说彭文要去做线人? 线人就相当于卧底了,极其危险。 彭文有祖上传下来的“运气变脸”的手艺,能完全变得和其余人一模一样,他去干线人的活,当然不错了,可是这个……这个也太危险了不是? 竹圣元说这是彭文自己要求的。 能不能打透韩老板这个犯罪集团,就得看彭文和我之间的连接了。 我说成,说我现在有点事情,等事情完了,我回来再和竹老哥说说这个事哈。 竹圣元点头,说没问题,让我先忙我自己的。 我答应了一声,挂了手机,和冯春生、柷小玲开始办理登机手续了。 上了飞机,我的手机就关机了。 一直到我下了飞机,到达广西南宁。 要说现在科技真是先进啊……这飞机才飞了四个小时,就到了南宁了。 我们接着,又搭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去了东兴。 东兴和越南搭界,所以,东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市,其实是个旅游城市。 不少人,都是组团来东兴,然后报名参加东兴到越南芒街一日游。 我们当然是没什么兴趣了,我问冯春生,这边有啥熟人没有?不然我们三个,也是两眼一抹黑。 冯春生是阴行老人了,曾经也是辉煌过的,朋友遍及天下,应该有吧? 结果冯春生摇头,说没有……他说很少在这边活动,不认识人,但他知道,有一个人的熟人,铁定非常多。 我问是谁。 冯春生说:你忘记了——老官头,他是广西柳州老锤子的徒弟,在广西生活学艺很多年,认识的熟人,能不多吗? “哎哟!你算是提醒我了。”我抓起手机,要给老锤子打电话,结果,还没拨号码呢,忽然,进来了一个电话——李向博打的。 我划开了接听键,问:博哥,你最近混社会混头晕了不?这大晚上的不泡妞,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李向博嘿嘿一乐:我就知道,大晚上的跟你打电话,你铁定得损我,我跟你说啊,你得帮我朋友做一幅阴阳绣了……太可怕了,我看着都揪心。 我说咋回事啊?接着我说我在广西呢,要过两天才能回去。 “过两天就过两天,太可怕了。”李向博说完,挂了电话:回了闽南,第一个给我打电话,太可怕了。 我刚刚和李向博打完电话,他又给我发了两三章照片。 我一看,怪不得李向博说太可怕了呢,这实在是可怕。 这照片上,躺着一个男人,但是男人浑身通红,他的皮肤,已经彻底透明了,那红色的,就是他浑身流动着的血液。 同时,我还能看见,这个男人的身体,萎缩得不行,两只眼睛,已经有些凸出来了。 冯春生一看,说这人绝对是撞邪了,这皮肤都成这样了。 我问冯春生是撞了什么邪? 冯春生说不知道,得去了才知道。 我说明白了,我给李向博发了一条留言,说我回了闽南,第一个找你。 我刚想收起手机呢,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我立马拿出了手机,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片,我发现那个血人照片的边缘,有一只手,那手我太熟悉了,是李向博的手,他的手上,带了一个铜戒指,是家里祖传的,我还老是调戏他呢……说丫这么有钱的一个人,为啥带一铜戒指。 这只手,是李向博的,我看见这只手的手指尖,隐隐有些泛红。 我把手机递给冯春生:春哥……这事,绝了,你看看李向博的手,也有些通红的迹象了。 冯春生一看,立马神色大变,刚才那血人的祸事,只怕李向博也惨和到了。 我问冯春生,这咋整?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回闽南? 冯春生说不用,他跟我说:龙二不是还在纹身店吗?直接让李向博去纹身店,这几天,没什么问题,别让李向博乱跑就行了。 我想也是,给李向博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说:你小子别乱跑,那血人沾染上的东西,你也沾上了,现在去我的纹身店,找龙二和仓鼠,这几天别瞎特么乱跑,就跟着他们两个。 发完了,我其实还挺担心李向博的。 冯春生摇摇头,说李向博这家伙,迟早遭鬼跟,他说夜店里面,小鬼可多呢,有时候一起在舞池里跳舞的,可不光是人,你在里面跳舞,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玩意儿,打你的主意,想吃你的人呢。 我听得有些寒,但也没忘了自己的事,我给老官头打了个电话。 “喂!找我啥事啊?” “老官头,我问你一件事呗。”我对老官头说:你在东兴这边,有熟人没? “有,多了去了,我就是东兴人。”老官头哈哈大笑,说我没事怎么跑那边浪去了,是不是赚了两个钱,就想着去越南炫富? 我说哪能啊,我是来办事的,我问老官头,知道长乐镇在什么地方吗? “啥?啥?” 老官头连忙问。 我说长乐镇? 老官头立马说:你去那儿干啥? “办事嘛。”我说。 老官头顿时语气变得很严肃:长乐镇,不长乐,罗刹鬼,心肠恶。 “啥?”我听了,心里发紧。 老官头说:长乐镇可是东兴那边著名的“罗刹鬼”出没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二章人蛹 罗刹鬼? 我连忙问老官头:什么罗刹鬼? 老官头跟我讲,说这罗刹鬼是一种吃人的家伙,你可以理解成野人,在长乐镇,经常听到有罗刹鬼出没的消息,也有很多长乐镇的人,会被罗刹鬼吃掉。 在东兴那边,都流传着罗刹鬼的传说,甚至有歌谣。 “海的另一方,婴儿啼哭女人闹,原来是罗刹鬼来了,罗刹鬼,剥人皮做衣裳,把人肉炖汤。”老官头说:我劝你们还是别进长乐镇了,再说,这是个三不管的地方。 “啥?”我问。 老官头说长乐镇在越南和东兴的边界上,三不管的一个地方,早些年,那儿还种植罂粟,也就是鸦片,不过这些年,市场上冰毒已经极大的冲击了海洛因的市场,那边已经不种鸦片了,可依然不是一个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他劝我们最好别去。 我说不能不去啊,我让老官头帮我介绍一个熟人,带我们进去。 老官头想了想,说可以帮忙,但是还是希望我们别进去。 我说没办法啊,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老官头笑了笑,说没办法那就只能介绍人了,那人明天早上找我们。 我说行! 挂了电话后,我问冯春生:春哥,我问问你……你可知道,啥叫罗刹鬼吗? “罗刹鬼?半兽半人咯,吃人的东西。”冯春生说:不过这些年,也没听阴行的哪位朋友说见到过真正的罗刹鬼。 柷小玲也说只是听说过罗刹鬼的传说,但是真人,可真是不曾见到过,谁也不知道罗刹鬼,是不是真的存在。 冯春生还说这罗刹鬼,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嘴里长了四枚獠牙。 他说这些罗刹鬼有点像“阿修罗”,但不知道是不是——也可能只是山魈而已。 我问冯春生,老官头说黄昆仑在的那个长乐镇,罗刹鬼很多啊。 冯春生听了,立马表情有些僵硬:啊?那么多?还去吗? “去!怕什么,有我在呢。”柷小玲挥了挥鞭子,冷冷说道。 “你当然不怕了。”冯春生扯着嗓子,对柷小玲大声嚷嚷。 我拉了拉冯春生,说:小玲手段硬,咱们真的不用怕。 “呸!” 冯春生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数落我:水子,你可听说过两个人遇到熊的故事吗?那熊要追那两人,其中一个直接蹲在地上系鞋带,另外一个人问他——你系鞋带干啥?系了鞋带,你也跑不过那个人,系鞋带的站了起来说——我不用跑过熊,我只要跑过你就可以了。 我差点晕了,原来冯春生想的是这一出啊。 冯春生跺着脚,焦急的说:你想啊,那罗刹鬼肯定是不敢动柷小玲的,但吃我们,不是玩儿似的?不去,不去! 柷小玲也有点哭笑不得。 我也无语,我对冯春生说:得了,春哥,你不去长乐镇我不勉强你了,这样,你回家,我和柷小玲两个人去? “你真要去?”冯春生问我:那些罗刹鬼可不是好东西,剥你的皮当衣服,还要削了你的肉做汤的。 我狠狠的点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都答应了那夏去找黄昆仑,这走一半不去了,那算个啥事?还有脸不? “得,得,你要去我就去,奶奶个熊,豁出去了。”冯春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拍了拍冯春生的肩膀,笑了笑,说这才是真哥们嘛,晚上咱们找个酒店住下来,明天一起去长乐镇。 你说啥就是啥吧,冯春生嘟哝道。 我们三个,就在东兴找了一家酒店,同时我把酒店的名字,发给了老官头,让他的朋友,明天直接来酒店找我们。 在酒店里,我没讨论长乐镇的事情,而是拿着李向博给我发的图片,问冯春生:这到底有什么说头没有了? 我指着照片上的血人。 冯春生看了看照片上的血人,小声的问我:你可听说人蛹吗? “人蛹?那是啥东西?”我问。 冯春生说:笨,顾名思义嘛,蚕有蚕蛹,人有人蛹。 我说这蚕吐丝,人不吐丝啊。 “是一样的。”冯春生说:苗疆那边,有一种方式,给人的身上涂满了草药,然后把人直接塞到了蚕丝里面,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把蚕丝扒出来,里面的人蛹就和那照片上的血人,一模一样了。 是吗? 我不知道人蛹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玩过蚕蛹,就是把蚕茧解开,里面是一层淡黄色皮肤的蚕蛹,轻轻一摸,那蚕蛹还抖落个不停。 冯春生说看图片,八成是,浑身皮肤透明,身体萎缩得厉害,这都是人蛹的特征。 我说这人蛹,有啥作用啊?那苗疆的人古怪,也不至于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卖血。”冯春生说。 我说啥? 卖血!冯春生再说一遍。 我表示不懂。 冯春生说这人蛹的血,是一种特效药,很多病,吸食这种血液能够治好,他听过有苗疆的人,通过卖人蛹赚钱的。 “哎哟!那李向博?”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没事,他说李向博那估计是摸了那血人的身体,手上沾了草药,才变成那副臭德性的。 他说这些天,李向博哪儿都别去就最好了,好好在纹身店里呆着——别到处浪,这样,有仓鼠和龙二在,他的小命是没问题的,不过要出去浪了,那问题可大。 我说啥问题? 冯春生说,既然有人蛹在……那就有苗疆的奇人异事在,那李向博别到处浪,被苗疆的人给带走了。 “拉刀放血?”我问。 “呸,这样的人蛹血,不值钱。”冯春生说那人蛹的血,得是活血,需要的人,用锋利的玻璃管,在人蛹上扎一个洞,然后通过玻璃管来吸血。 我听了,感觉身体一阵恶寒。 我又给李向博发了一条让他不要乱跑的微信后,我才沉沉睡去,希望李向博等我们回去,别被苗疆的人抓走了,卖了血。 第二天早上,我酒店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麻溜的爬了起来,问:谁啊! “我是老史,老官头喊我过来的。”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我下了穿,趿拉着拖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那男人闪身而入。 他长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进了门就给我递烟。 这烟是十块钱一包的烟,档次不高。 我叼着烟,点着了,问老史:哥们,你知道我们要干啥吧? “你们要去长乐镇。”老史嘿嘿笑道。 我说是的。 老史对我和冯春生说:要去长乐镇,不能直接去,得先出海,然后再绕个圈过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阵,这长乐镇,可是挺邪门一地方,我以前到过那儿,那儿可没啥好人。 我说没事,你带我们去就行了。 老史拍了拍屁股,说道:那咱们现在动身,出海还要几个小时呢。 我说成,然后开始换衣服。 老史则说他出去买包烟,买包好烟。 我说不用不用,结果老史还是出门了,他一边出门,一边说必须要——他还挺客气的。 在老史出门的时候,那冯春生已经占住了厕所,舒畅在里面拉翔。 恰好我肚子也疼,我让冯春生快点,冯春生哈哈一乐,说早上蹲半个小时拉翔,乃是一天最快乐的事情,让我去公共厕所上厕所,别等他,等了也白等。 我了个乖乖啊,我实在没办法,只能麻溜的穿好了衣服,去了公共厕所。 我刚刚在公共厕所找了个隔间蹲了下来,忽然我听到了旁边的一个隔间里,有声音:没啥事,今天带了两条肥羊去长乐镇,到了地方,你们可准备好了,拉他们一刀…… 这声音,我听得太熟了,就是刚才那老史的声音。 这家伙说出去买包烟,原来是蹲在厕所里面打电话呢?听他的意思,是要找我麻烦啊? 我也没心情拉屎了,直接出了门,回了房间,我跟老官头打了一个电话。 我仔细跟老官头询问老史这个人。 老官头沉默了一阵子后,说:水子,跟你说实话吧,老史这个人,特别黑心,比较喜欢宰客,但你要去长乐镇,只能找他……不然,整个东兴,也没人知道长乐镇的路怎么走。 我对老官头说:老史只是多收钱? “那当然了。”老官头笑笑,说:我说句实话吧……这老史顶了天就是个奸商,太大的胆子没有。 没有太大的胆子?那还好说。 无非是多花点的事情嘛。 我挂了老官头的电话,这时候,门外又有人敲门了,我打开门,老史走了进来,抓起了衣服开始上下扑腾,给自己扇风,他说最近这边可热了,让我们别穿太厚的衣服。 在老史给自己扇风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肚子上,纹了一只下山虎。 这纹身,胸口说山,肚子是平地,如果虎头在肚子上,那就是下山虎,如果虎头在胸口,那是跳涧虎。 这老史的“下山虎”纹的很肥胖,不是一只正常发育的老虎,属于胖虎。 还别说,早些年,黑社会的纹身,就非常注意,如果是小弟——纹龙纹残龙,纹虎纹胖虎——这老史,可是混过社会的。 要说他只有当“黑人”多骗我们一些钱的胆子?我有点怀疑老官头的话了。 这老史既然是黑社会的,那下手,估计很黑。 在我、冯春生、柷小玲和老史准备在东兴港口上船,那老史在搞船的时候,我问冯春生:春哥,你不是会看面相吗?你仔细瞅瞅老史,看看那家伙面相,看能瞧得出来什么不? 第一百七十三章白骨人头 我问冯春生,能不能给那老史看看面相。 冯春生问我想干啥。 我把我在厕所里看到的事情,偷偷的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了,吃了一惊——知道那老史有问题,还把我们往沟里面带?你这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赚钱不要命。 我说没办法,老官头说了,在东兴,能够找到长乐镇的人,屈指可数,如果我们不跟着老史走,那谁也找不到长乐镇。 “那就没办法了。”冯春生偷偷的瞧着老史。 瞧了好大一阵后,冯春生跟我说:这瞧老史,瞧不出善恶来啊? “咋的?不准?不准也没事,先瞧瞧面相,给个大概的印象。”我对冯春生说。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先估计估计老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需要提防到什么程度,冯春生这家伙,实在是个奇人,看面相能够看个四五成的,对于复杂的人心来说,他这个程度我是能够接受的。 不过,这个老史,能够让冯春生说出不准来,确实不容易。 冯春生说:老史这家伙啊,面相敦实,属于我们说的“忠”相,鼻头宽阔,额头饱满,眼神纯正,不像是有一个歪心思的人,不过面相这个东西,即看表,又看形。 “形者,气质也。”冯春生说老史弯腰干活的模样,十分谨慎,是个干过大事的人,本身气质稍微有点邪门。 形表不一,所以,冯春生看不出老史的深浅来。 摸不出老史的套路啊。 我想了想,说上了船,咱们几个,得打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来。 柷小玲摸出了钢鞭,钢鞭像是一条蛇一样,缠在了柷小玲的手腕上。 有这神鞭三响的妹子在我们身边,我们安全感爆棚啊。 “行了,上船吧。”那老史对着渔船,冲我们吼道:哎……咱们出海,肯定会接受海警的检查的,到时候,你们直接躲到鱼舱里面去。 出海打渔的渔船,都会有好几个大型的鱼箱,这条渔船,一共有五个。 老史指着最里面的鱼箱说道:记住了,就躲这一个,哥们在海上,还是有点名气的,海警跟我有交情,不会查到最里面去的。 接着,老史说:对了,咱们得谈谈出海的费用问题。 我问老史:多少钱? “一万五一个人。”老史说:你们三个,一共是四万五,我给你们打个折,四万。 “成!”我说。 这笔钱,反正从那夏的身上出,有土豪报销,我们的经费当然是充足的。 接着,老史又说:先别着急答应,咱说句实在的吧……这出海,是四万,把你们带到长乐镇里去,还得四万。 得! 这老史现在就黑上了? 不过黑点钱,我们也无所谓,反正一句话——夏爷报销。 我说成! “上船,走。”老史开启了渔船。 他的渔船,是风油双动的。 一个靠柴油机带动螺旋桨来当动力。 同时,他还会竖起桅杆,拉起风帆,充当动力。 老史说这海里,有游得十分快的金枪鱼,这玩意儿贵,船开得不快,压根网不到。 他拍了拍桅杆,摇了摇头,说:我这船啊,十多年前,是最先进的,可是现在不行了,人家都是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那船开起来,那是嗷嗷快啊……淘汰货咯。 老史接着又看向我们:嘿嘿……我也是个淘汰货,这些年了,还一天到晚在海上漂的,我朋友里就我一个了,可是我必须得去长乐镇啊,那边,有我难以割舍的东西。 我问老史——那长乐镇,风景优美?或者是人杰地灵吗? 我想,老史经常要去长乐镇,自然是得追求点什么呗? 老史的脸上,挂这一幅不可琢磨的笑,说:风景优美?呵呵,那长乐镇周围,鬼祟到处都是,阴森得可怕,优美个屁啊! 接着,他又说:长乐镇人人杰地灵?说句不吹牛逼的话……长乐镇里没好人,一个个都是自私鬼。 我说那你为啥要去长乐镇? “人活着,总得追求点什么。” 老史干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回答我们。 我问老史:这些年,有没有进过长乐镇的人? “有啊!没有,我哪儿来的生意啊,现在打渔才打几个钱?不捞一网珍贵点的东西,出海基本上都是亏。”老史跟我竖起了四根指头,说:我出海打两天鱼,光油费就得这个数——四万,你说打渔赚钱不?每年还有几个月的禁渔期,禁个屁啊……人都活不下去,还管鱼? 我有点同情老史,现在的渔民,是不太好赚钱,不说赚钱了,风险还大,有时候死在海里都没人知道。 老史说:这些年,我带了十二个人去了长乐镇。 “那些人呢?”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老史一边掌舵,一边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却觉得有门——莫非,跟着老史去长乐镇的十二个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这十二个人,去哪儿了? 都……被老史给? 我们正胡思乱想呢,忽然,老史指着前面一艘晃着警笛的船只对我们说:海警来了……躲起来。 我、柷小玲和冯春生,都躲进了船舱里面。 不过,我们进船舱进错了,本来老史让我们进第五个船舱的,结果我们进了第四个鱼舱。 好在这第四个鱼舱也没水,我们进了里面,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接着,我们听到“呜呜呜”叫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又听到了模模糊糊有人谈话的声音。 这鱼舱里面很黑,味道也难闻,我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刚刚点着,我瞧见了什么……我瞧见……瞧见了在鱼舱里面,有一个白晃晃的人头骨。 白骨人头! 我立马发现不对劲了,我对着冯春生轻声喊了一句:春哥……这鱼舱里面,有人头。 “真的假的?”冯春生也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往四面一扫,还真是……一共有六个人头。 最古怪的是……那人头的上面,分别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冯春生拿着手机,照了照符纸。 他看了一眼后,说着符纸,叫“祈愿符”,祈祷死去的亡魂顺利往生的。 我说这老史,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海里面,藏着这么多人头? 我问冯春生:你说这些人头,会不会是这些年进长乐镇的人,留下的? 我怀疑这些就是老史往长乐镇里面带的顾客。 老史半路上,黑吃黑了,弄死了他们,又怕鬼魂来报复他,所以,专门找了人,贴了符纸在人头上? 冯春生说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他说这老史,看来是真的打算黑吃黑啊,是个狠人。 “恶心。”柷小玲问我:咱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先干掉那个老史? 我说别急,咱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弄掉老史,这也不道义——这事吧,还是得隐忍,咱们心里知道,但是不说…… 我正跟柷小玲和冯春生讲解一下下面的做法呢,结果……鱼舱的门打开了。 轰隆一下,舱门打开,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了进来,我们三个抬起头,发现甲板上的老史探出了半个脑袋,看着我们。 大眼瞪小眼,场面那是相当的尴尬。 “嘿嘿!”老史冷笑了一声。 我们也干笑着。 借着阳光,我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在我们的周围,有着一圈人头……这圈人头,就落在了我们的身边,看得真叫人一个胆战心惊的。 老史朝我们招呼了一句:有话,出来说。 “行啊!”我们这儿有神鞭三响的柷小玲,也不是很怕他老史。 反正咱们一路上勾心斗脚的,还不如现在说个明白,我待会让柷小玲教教那老史做人,也让他断了想要截杀我们的念头,顺利送我们去长乐镇。 我们几个,从鱼舱里爬了上来之后,老史把舵位打死,搬了个板凳坐在了甲板上,看着我们,说:我让你们进第五个船舱,你们进第四个船舱干啥? 我笑了笑,说:我们几个不太熟悉,进错了船舱,但是,误打误撞,看到了你船舱里面的白骨人头——老史啊,你这是想要黑吃黑啊?黑心船老大,截杀偷渡客的戏码,这些年,新闻里面可没少上映呢。 “哼哼。” 老史摇摇头,说:少废话,我老史还没下作到这种程度——而且这海警,都知道我的规矩,从来不检查我第四个鱼舱,你们知道是啥原因不?如果我老史真的作奸犯科,你以为那些海警会放过我? 他说:你们该不会以为和我有交情的海警,和我是有私下交易的吧?我得告诉你们,我老史别看收费贵,可这些年,是真没赚多少钱,我存的那两个子,全部交了去打点,也不够。 我问老史:那你说说,你船舱里的白骨,到底是咋回事?再说了,我看你和海警关系不浅,你没和那些海警有啥肮脏的关系,那海警能和你称兄道弟的? 老史直接把帽子扯了下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说:我告诉你们……海警和我真的没关系……他们和我称兄道弟的,那是因为佩服我这个人? 啥? 海警,佩服一个开着小破船的船老大? 这牛吹得有点大啊,我有点不信。 第一百七十四章人肉粮食(为苦情哥冠名) 老史说: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直接把裤腿给拉了起来。 他的左脚和右脚,完全不一样粗细。 左脚很粗,右脚很细。 明显是右脚的肌肉萎缩了,同时,在右脚上,看得到一条横截的疤痕。 我看了他的脚,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这说明我老史,是一条硬汉。” 老史说他在十来年前,出海捕鱼。 老史从来没有结过婚,是个光棍,所以他和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出海都是夫妻船,夫妻两人轮班开船,有个人搭把手,海上有人照应。 他不是,老史是一条光棍船,走船,落锚,撒网,返航,都是他一个人搞定。 如果说渔民苦,那老史更苦。 有一次,老史出海捕鱼,忽然起了海风,海风很大,劲头非常足。 老史感觉得收网,往海中央冲,这是去捕金枪鱼的好时候,这时候如果铆劲儿上,还能捕捉到许多因为大风,出来透气的鱼群。 这可是了不得的海迅。 老史立马收网,然后把柴油机开到了最大功率。 做完了这些,老史去杨帆。 可惜这次太过于心急,他的脚,竟然被帆上的缆绳给绞住了,那缆绳,平常里看,就是手指粗的绳子一条,其实,在有风的时候,那是相当危险的,缆绳上的劲,得有千把斤。 缆绳狠狠一绞,直接把老史的脚,给绞成了两段。 老史又跌落到了甲板上。 不过,他是一个硬汉子,一个人一只脚,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去了驾驶室,把船舵打死,让船只返航。 第二件事,老史一个人拿出了一条毛巾,咬在了嘴里,然后用一层层的塑料薄膜缠住了断肢,用来止血。 第三件事,在船里,有一个泡沫箱子……箱子里面,装满了冰块,用来冰冻一些打捞起来的非常名贵的海鲜。 他把那里面的海鲜全部弄了出来,然后把被缆绳绞下来的半只断脚,扔在了那个泡沫箱子里,冰冻保鲜,尽量保证那断脚的生理机能。 就是因为老史是一个极其硬朗的汉子,加上处变不惊,才勉强保下了自己的腿,他去了医院进行缝合,那右脚竟然还能用。 这就是老史……一个硬得不能再硬的汉子。 老史说他因为这个,得到了海警的尊敬。 在海上赚生活,要的就是一个字——硬! 你比别人硬,就能获得海上人的尊敬。 那件事后,不少海警主动跟在老史打招呼,跟他交朋友,都佩服他这个人。 当然,允许偷渡之类的事情,其实也是海上人的一个潜规则吧。 像从中国带人去越南,一般带个两三个人去,也不算什么偷渡啦,反正隔得也近,加上老史的人品也不错,不会带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上越南。 所以海警查得比较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海警也有人情味,知道海上赚生活不容易,只要人品过关的,查得都不太细致。 我姑且认同老史的说法,接着我问:那第四个船舱里面的人头,又是咋回事? “那是我兄弟的人头。” 老史说:也是十几年前出海,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人开船,一条船上,我们兄弟七人,我们撞在了越南的暗礁上,船沉掉了,我们一行七个,都被淹在了海里,那时候海浪的劲儿大,一下子就把七个人给打沉了。 等老史醒的时候,他已经被海水打到了海边。 他的兄弟们,也被打到了海边。 要说真是运气,七个人里面,六个人都死了,唯独老史一个人活着。 当时,长乐镇里一个女人救了老史,把老史带回了长乐镇。 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老史用捆在腰包上的钱,在长乐镇里打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船,带上了六个兄弟,回了东兴港口。 老史说:我和兄弟们都是海上赚饭吃的,几个人一人出了一点钱,搞了一条船,出海赚钱,那时候出海能赚不少,什么海鲜,很受土豪的喜欢,哪像现在——特么的什么都能人工养殖,那时候卖出天价的鲍鱼,现在都便宜得不行,随便一个上档次的饭馆,一两百块能给你吃撑着。 他翘起了二郎腿,又吐槽,说:草他大爷——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白海参? 冯春生说知道,白海参是海参的变异品种,通体发白,就带着黑色的小肉刺,很贵的。 “是贵啊。”老史说前些天有人打捞出了一条白海参,卖了十来万——不过,最近我们得到消息了,妈.的,有什么科研机构,能够定向让海参变异,变成白海参,以后估计也是烂白菜价——你说我们风风雨雨在海上赚生活,都敌不过现在的高科技啊,渔民的生活,是越来越难。 老史吐槽完了渔民的生活后,又说:对了,再说回当年的事……当年,我不是带着兄弟们的尸体,回了东兴吗?回了东兴,我们那边火葬完了,我把他们的头给收了起来,让道士搞了六张“祈愿符”,印在他们的额头上,然后我卖了我家的房子,直接搞了一条当年风光无比的渔船——知道我老史是为了啥不? 老史问我们,我们当然不知道。 老史说:我特么就为了多赚点钱,我告诉你们,这六个兄弟的家庭,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养活的……他们的儿子从一蛤蟆大,到现在上初中的上初中,上高中的上高中,都是我一个人掏的钱,他们家的伙食,也是我掏的钱,他们的吃喝用度,也都是我掏的钱!都是我的钱! 我说老史够意思啊。 老史说没办法,七个兄弟海上赚生活,入行的时候都是结拜过的兄弟,兄弟出事了,他当然得出钱出力了。 我觉得老史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就是铁血真汉子——这人品,没得说。 我干脆跟老史托了底,我说:老史……说句实在的,在酒店的时候,我在厕所听见你讲电话了,你说要把我们这几只肥羊,拉刀放血啊。 “废话!” 老史直接做了一个“八”,说:我出一趟海,赚你们八万,算不算宰了肥羊?至于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救了我……我每年都要开船去一次长乐镇,说起来,好久没去过呢,今年得去去了。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这老史是个黑心船老大呢,原来这家伙不是啊。 也是,老官头说了嘛,老史就是个奸商,但杀人的买卖,还是干不出来的。 我接着问老史:那跟着你一起上长乐镇的十二个顾客呢? “这就不说了。”老史还是藏着掖着,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他说他不会害我们的。 得了,有老史这句话,我也算放心了。 接着,老史问我——哎……你们去长乐镇干啥? 我说去长乐镇找一个人,叫黄昆仑,年纪蛮大,你认识吗? “年纪大?年纪大的人那就不是长乐镇的本地人——我不认识。”老史说。 还别说,老史真是说对了,黄昆仑确实不是长乐镇的本地人,只是老史的那一句——只要年纪大的人,那就不是长乐镇的本地人。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古怪,难道说是哪儿的人,能够用年纪来判断吗?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 难道长乐镇,真的有啥很古怪的地方? “长乐镇里没好人哦……我劝你们还是别去。”老史说到这儿,转过头,问我们:长乐镇里……真的有罗刹鬼的,吃人的肉,穿人皮做的衣服。 我摇摇头,说没办法,这次必须得去。 “哎。”老史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船舱里面去开船。 在老史开船的时候,我的手机,接到了一条微信,是老官头发过来的。 他挺惦记我们的,听说我开始怀疑老史的人品,专门发了微信,让我每隔一个小时跟他发一次微信,如果我们不发了,那多半是我们几个出事了,他要跟老史没完。 我连忙回了一条微信,说我们误会老史了,老史是个纯爷们,一个人把六个人的尸体带回家,还一个人养六个家庭。 老官头隔了四五分钟之后,回了一句话:不可能啊……老史,压根没有带六个人的尸体回家,他带回东兴的,就是六个人头, 就是六个人头? 我回问了一句。 那老官头说是啊……那老史说他的六个兄弟,在长乐镇,被罗刹鬼给吃掉了,就剩下了六个白骨人头。 我心里吃了一惊——这老史,刚才是撒谎了? 他为什么撒谎? 难道老史曾经在那次海难里,做了什么事情?那六个兄弟—— 我看了一眼冯春生,想起了一件事。 我凑到冯春生的耳边说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冯春生问我什么可能性? 我说:也许……老史和他的六个兄弟,发生了海难……漂泊在了海里,一路上,他没有什么吃的,最后把他的兄弟……当成了粮食? 出了海难,吃人的事情……可不少见啊。 我瞧见冯春生听了我的话,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看着我,恶寒的说:这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只是,有一点说不通的……如果当年老史真的吃掉了他的六个兄弟,那这些年,他为什么一直都会去长乐镇呢?他讲的那个救了他命的长乐镇女人,到底存在不存在? 我摇了摇头,这老史身上有很多的谜团——他为什么每年都去长乐镇?当年他的兄弟,是不是真的被他当了海上的粮食?他为什么对一个几乎没有人去过的长乐镇,那么熟悉?长乐镇,为什么又是一个“年纪大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他在隐瞒着什么?我们又将要遇到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阴婆子(本格哥冠名) 我们现在对老史,心里那是特别的没谱,这个家伙,鬼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 我刚才从老史的话里面,可以分析一波,要说这个家伙,是不是硬汉,我感觉应该是,这家伙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他硬,那是肯定的。 但这家伙,也不是他自己说的那种白莲花,心机估计足。 一个心机足,同时又硬的人,那绝对是非常狠的人。 这个老史,不好对付。 我跟柷小玲和冯春生都打了一个眼色,先别撩老史,如果能够顺利把我们送到长乐镇去,他的事,我们没心情追究,甭管他是不是曾经吃掉了那六个兄弟的肉。 如果他真要来硬的,想在我们身上动手,那咱们也来一记狠手。 总之就是一点——后发制人。 我们几个,各自有各自的心事,一直跟着船走,水路过得也不安生。 快要到海岸了,老史才讪笑着跟我们说:看见那边一个黑点没?那是长乐镇的码头——他们的码头,可不是为了打渔的。 我说是为了什么? 老史忽然诡异的笑了笑,说:丢死人的——长乐镇里没特么什么好人……呵呵,去了长乐镇,可千万要注意哦。 我说就直接往码头往下抛死人,没人管? 老史说没人管——长乐镇是三不管,天不管,地不管,国家不管,那地方就没法律,不过你说是不是扯犊子,一个没法律的地方,竟然还有道德?啧啧,奇了怪了。 我咬了咬牙,说这事不太可能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老史哈哈乐。 在到了码头边上的时候,老史停了柴油机,收了帆,甩了一阵锚勾后,把铁锚扔到了岸上,再把我们三个,带上了码头。 老史指着码头的一条小路,说:那条路走完了,就是长乐镇,大概七八里吧——路上遇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别吭声。 我皱着眉头,说行……谢谢老史了。 好在是安心到达了长乐镇,我也凑合了。 我带着柷小玲和冯春生往那条路上走。 刚走两步,忽然,老史也冲了上来。 这下子,柷小玲直接展开了鞭子,看向老史:干什么? “哎,别,敌意不要这么大,我跟你们一起去长乐镇,我得去见那个救我的女人呢。”老史嘿嘿笑了一句。 我们不让他跟着,脸面上不好看,让他跟着,他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我想了想,还是让老史跟上了。 我们四个人,走在了前往长乐镇的路上。 要说这长乐镇,真是邪性。 我们走的这条路上,两边都全是槐树。 槐树叫鬼树嘛。 这种树鬼气多,阴气太盛了,有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也发生在这种树下。 就说上次竹圣元遇到了“鬼公主”抢亲,也是在槐树下遇到的。 以前的时候,冯春生还跟我说过……说这槐树啊,阴气重,一些脏东西呢,怕了阳气,就会待在这槐树下猫着呢。 我们才走了几步,柷小玲皱了皱眉头,说这里阴气也太重了吧? 她摸出了几个铃铛。 这铃铛都是做过法的——一旦遇到鬼魂,就会叮当作响。 柷小玲把铃铛放在手上。 那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那铃芯把铃铛撞得噼噼啪啪作响不说,竟然还带着铃铛一点点往手边滑,这地方太邪了。 冯春生也觉得不对劲了,对我说道:哎……水子,你用阴阳绣的镜子试试,看能不能照到什么鬼魂之类的? 我说行。 我这次来长乐镇,因为要找黄昆仑,那夏还说得运用我阴阳绣的手艺,才能把黄昆仑给带走,所以我全套阴阳绣的装备都带过来了。 从巫萨到镜子,从镜子到各种各样的纹针颜料,全部都有。 我从登山包里面找了找,找到了巫萨和镜子,我披上了巫萨,嘴里默默的念叨着。 等我感觉差不多了,我咬开了手指,把血液,滴在了镜子上。 这时候的镜子,能够看到鬼魂了。 我把镜子,对着我旁边的槐树照了照,这一照过去,哎哟……没把我给吓尿。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满了补丁衣服的老太太,就抱着槐树看着我,嘿嘿的笑。 接着,我把镜子,换了个方向——我发现……每颗槐树的下面,都站着一个老太婆,老太婆抱着那颗槐树。 这儿起码有成千上百颗的槐树,每一颗槐树的下面,都站着抱着树干“嘿嘿”笑的老太婆,着实惊悚。 我才看一眼,立马把镜子收起来了,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住。 收了镜子,我跟冯春生说:春哥……太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冯春生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直接说道:这每颗老槐树下,都站着一个抱着树干的老太婆,吓死个人。 这时候,柷小玲问我:这些老太婆,都是抱着树干? 我说是啊。 柷小玲咬了咬嘴唇,说这些树,都是正儿八经的死人树。 要说死人树,我也见过啊,我对柷小玲说:我以前见过的一颗死人树,那鬼魂都是站在树下面的,没有抱着树的。 柷小玲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树葬? 我听过土葬、火葬、天葬、水葬,唯独没听过树葬。 树葬是种什么葬法? 我实在有些不明白。 那柷小玲笑了笑,说有一些少数民族,喜欢在人死后,剖开他们的内脏,然后把树的种子,塞在人的空空如也的肚子里面。 用不了多久,那些种子就会发芽。 种子的根,从那尸体里面钻出去,同时吸食了尸体里面的养料,最后,破体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就是树葬。 那些族的人,会觉得人死后,变成了大树,那树就会有人的灵魂,往后的每一天,后人都来祭拜,施肥……算是见证老一辈的离去。 我听这树葬,有点惊悚啊。 哈哈哈! “惊悚?还真不惊悚的,天葬比这个残忍。”冯春生说。 接着冯春生又说:这树葬啊……还有一个传说……咦? 冯春生对阴行里的事如数家珍,本来准备讲个树葬的传说,让我们开开眼界呢,结果他突然惊讶的说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这特么不是树葬。 “不是?”我和柷小玲两人一起问冯春生。 冯春生摇摇头,指着槐树的树干,树干上有一圈圈纹路。 他问我们:那纹路像什么? 我看那树上的纹路,一层层的树皮,像个啥?啥都不像啊! 冯春生直接抓住了我的双腿,给我拿了个大顶。 我一下子成了倒栽葱,双手撑着地,倒立起来了。 “春哥,你给我放下,我说这咋不是树葬,你特么逗我玩儿呢。”我吼了冯春生一句。 这长乐镇的外面,阴森得可怕,这冯春生还拿我大顶斗乐子,有意思不? 没成想,冯春生笑了笑,说道:水子,你当你春哥闲情逸致啊?你现在不是倒立了吗?再仔细看看那树上的纹路? 我对着那槐树一瞧。 还别说,刚才我是真没瞧出来,现在我是真的瞧出来了……这树干的树纹,是一张人脸——一张老太婆的脸。 这些脸都是倒着的,我站着看不出来,现在我拿了个大顶,算是看出来了。 冯春生一把将我放了下来,说,这哪儿是什么树葬啊?这玩意儿,在咱们阴行里,叫“阴婆子”。 阴婆子? 这树的名字,这么怪呢? 我说这树有说法没? “废话……当然有了,这阴婆子的名字,不是白来的。”冯春生说:以前我跟我一哥们,出去办阴事的时候,还真见过阴婆子?好在当时我们有两个人——不然得出事。 我让冯春生讲讲。 冯春生没有讲,笑嘻嘻的说:水子,去那树下站一会儿,那阴婆子会找你的。 “你有病啊。”我喷了冯春生一句。 冯春生哈哈笑,说咱们混阴行的,这辈子除了赚钱,还有一件事情得感受一下。 我说啥事? 他说“鬼事”——有些滋味,一些人一辈子体会不到一次,现在他和柷小玲镇场,我去试试,对我了解这东西,帮助挺大的。 他劝我去试试。 我想了半天——那冯春生刺了我一句:哎……水子,你咋这么怂?像你春哥一样怂。 奶奶.的,我被冯春生蛊惑了半天,得,扛不住了,我说试试就试试。 我大步的走向了旁边的一颗阴婆子树下。 我站在树前,说:春哥,没啥事啊,也没人找我啊…… 我这句话才出口,忽然,我看到了那棵树的纹路,忽然产生了变化,树干上突然长出了两只干秃秃的手,一下子搂住了我的头。 我立马要去叫喊冯春生,结果,我一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冯春生和那柷小玲,也没有理我。 这时候,树干上,浮现了那“嘿嘿笑的”老太婆的脸。 老太婆咧着嘴,对我笑了笑,说道:你活着干什么? 我还在挣扎呢……准备逃出去的,结果那老太婆一说话,我立马愣住了——我活着干什么? 阴婆子又说:你不觉得你或者非常丢脸吗?书没读过屁书……在社会里,你就是一条狗。 我听了阴婆子的话,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心里升腾起了一种苍凉的感觉。 “你活着真丢人。”阴婆子咧嘴笑道:活着那么丢人,你活着有个什么劲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心魔(为苦情哥冠名) 那阴婆子的声音,真的可怖,一种沙哑中带着仇恨的感觉。 她说着说着,我心思有些动摇了。 我也想——我活着有啥劲啊! “嘻嘻嘻!别活了,活得真没意思,人家开宝马奔驰,玛莎拉蒂的豪车,你只能开个小摩托车,呵呵,一天到晚被人鄙视,你活着干啥?” “这人活一辈子,如果不能活个出人头地,那你为了啥活着?” 阴婆子的语气越来越强烈,接着,她吼道:你为啥活着……别人天天跟嫩模睡觉,跟主播睡觉,你呢?你身边连个听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活得像条狗,人家活得像个人……啥都不行,还不如死了呢。 我被阴婆子的声音一干扰,我也觉得心里好难受。 是啊! 我为了啥? 我一个月赚不了几个大子,那些卖房子的一栋楼就是好几亿。 我每天辛苦上班,那些富二代出生就是为了享福。 我成天成天的干活,可连个车都买不起。 至于交女朋友,谁看得上我?我活着干啥? 书也没读成书,活了二十多年还活在社会底层,这段时间还是情况好,前段时间,我出去买点菜,还得跟菜贩子讲半天价呢……别问我为啥不去超市买菜——超市的菜贵!我穷。 你说我活着为了啥? 为了啥啊! 我摇了摇头,心里升腾起来的念头,让我无比的绝望。 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觉得自己“弱鸡”过。 现在我觉得我确实就是个垃.圾,一堆丢在街上都没人捡的垃.圾,宿命就是被扫到垃.圾场。 我刚刚想到这儿,阴婆子突然嘿嘿冷笑,说:你的垃.圾场……就是死。 “死?”我突然想起来,如果我直接吊死,或者抹了脖子,我不就死了吗? 我正这么想着呢。 那阴婆子直接张开嘴,吐出了一条麻绳,怂恿我:你把这麻绳,挂在树干上,然后把自己脖子套进去,收了脚,你就能死了……这个世界的痛苦,和你不再有任何关系,什么责任、什么痛苦,都可以一笔勾销啦,嘻嘻嘻嘻。 我麻木的抓起了麻绳,喃喃道:真……的……吗?我这样可以……一笔勾销了,痛苦、责任?都不用承担了? “那当然了……嘻嘻嘻。”阴婆子嘿嘿笑着。 我抬手把麻神系在了树上,同时准备把头伸进去的时候,自己吊死我自己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妈妈,也想起了我弟,想起了我妈还等在病床上,等我送手术费过去。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忽然,我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我直接把绳子给拉了下来,摔在了树下,指着阴婆子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活着……因为我快乐。 “你拿什么快乐?你钱都没有。” “我告诉你!”我对着阴婆子吼道: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都是不要花钱买的,空气,水,我母亲对我的爱,我和我弟弟之前的感情,我和我那些朋友之间的情感,都不要花钱……钱算什么?我没钱,我过年和我母亲,我弟三个人坐在一起,随便吃碗面条看春晚都很开心! 钱算什么?我没钱,我和我春哥、小玲、仓鼠聊天摆龙门阵都很开心。 “我过不上有钱人的生活,但是我不羡慕……我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除了爱情……但我的爱情,很快就会来的。” 我对着阴婆子一阵怒吼后,那阴婆子突然失去了笑容,黑着脸看着我。 大概几秒钟之后,阴婆子忽然消失了……整个人突然不见了……我的面前的环境,又只有那颗有诡异纹路的树了。 “哈哈哈!小玲,我说什么来着,水子一定行的。”冯春生对柷小玲说。 我猛地转过头,问他们俩:我刚才,怎么了? “怎么了?”冯春生说:那阴婆子其实不能自己害人,她只能靠着一张毒嘴,数落你,打击你,让你有想死的心……最后上吊在这一颗颗的老槐树下! 柷小玲说:刚才那阴婆子控制了你的时候,我们就打算救你了,不过冯春生让我等等,说看看你的心志到底如何。 冯春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水子,我没看错你……这死在阴婆子的嘴上,上吊在这些老槐树下的人,成千上万,你躲得了,因为你的心态非常乐观,无欲无求,你能成大事。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是特么凶险啊。 接着,我又想起曾经遇到的很多人,那些人,因为别人赚钱比他多,很失落;因为别人过得比他好,很失落;因为别人混得更出位,很失落。 大家都有攀比的心思,攀比,害了我们很多人,那些人如果来了阴婆子的树下,还能活着吗? 我摇了摇头……都市是有恐怖病的,恐怖的不是鬼怪,而是我们自己的心。 我刚才也许会一个不小心,被我自己的攀比心给害死了。 我胡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坐在路中间的老史冷笑一声,他给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带前面三个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去林子撒尿,结果,都吊死在了老槐树下……你小子不错啊,没死。 老史带来长乐镇十二个人,听他的意思,没有一个活着出去过……有三个,就是死在了阴婆子的槐树下? 老史让我抬头看看。 我往天上一抬头,我这才发现,这伞盖一样的老槐树冠下,到处都是被吊着的骷髅,还有一些残缺的尸体。 老史冷笑道:这儿,下午或者晚上,长乐镇的人是不敢来这边的……只有早上和中午,他们才敢来……阴婆子,邪门得很呢。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邪门没邪死你,你也是人才。 我心说好险啊,我问冯春生:这儿有什么说法吗? 冯春生说阴婆子当然有说法——这些阴婆子,都是死去的老太婆鬼魂,鬼魂到处游荡,在雷雨交加的夜晚,鬼魂和槐树融合,成了阴婆子。 他还说这些老太婆,生前都是嚼舌根的货,谁家的家长里短,谁家的风言风语,谁家死媳妇啦?谁家嫁女儿多少彩礼啦,每天翻来覆去的嚼舌根。 所以,这些阴婆子,也是一张嘴毒,是能够把你说得想上吊自杀的货色。 冯春生说完,哈哈大笑,说:水子,你可想过没有……这人世间,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各种各样的敌人,是谣言和流言,农村那边你待过吗?七大姑八大姨能把你给挤兑死。 这话是真的,我老家,有个女大学生,崇尚丁克,也就是不生娃,结果就被各种老家人嚼舌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啦,说她出去当了小姐,得了性病生不了小孩啦,更有甚者,还说她是被大款玩了七八年,那些大款又喜欢不带套,导致她每年流产一回,最后下不了蛋了啥的。 有次那女大学生二十六岁剪了个短发,那年因为缺少运动胖了不少,回家没被人认出来……结果在街头巷尾,听到不少议论她的,一下子接受不了挤兑,当场跟人撕逼,打了起来。 这下子,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说那女大学生是做贼心虚之类的。 那女大学生接受不了打击,一下子变得不敢出门了,在家里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没两年,吊死在了一颗歪脖子槐树下了。 人言可畏! 我这次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 冯春生说:得了……不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了,继续上路,到长乐镇去,大下午的遇上了阴婆子,也是倒霉。 我们四个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有好几个拐弯。 我们在走的时候,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还有一些黑色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一直到了第五个拐弯处,老史说:还有两里地,咱们就到了长乐镇,这段路上,不管遇到啥……都不要慌张,也不要回头……切记,如果回头,就得出大事了。 我们几个都说好。 可是我们说好,但等我们过了拐弯处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这回,路的两边,也是一圈圈的槐树,那些槐树上,吊上了几十个活人。 他们有的在张嘴吐气,有的在哀鸣之类的。 不过,我看到,他们被人啃食了。 有的人,腿被啃得之剩下白骨,有的人被啃到了腰间。 有的人,被啃得就剩下了一个脑袋。 老史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着之后,那火折子冒出了一阵阵的烟雾。 我说这是咋了? 老史笑了笑,指着那些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人,说——这一段路上,不少的罗刹鬼。 罗刹鬼吃人呢! 他指着那树上的人说:这些都是罗刹鬼捕获的猎物……不要动,不要管,咱们往前走,不然招惹了罗刹鬼,谁都保不住。 我说真有罗刹鬼吗? ”有时候,好奇心害死猫,往前走,干啥都别回头。”老史举着冒烟的火折子,继续往前走。 我们跟着老史,走了这条路,路的两边,那都是一个个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人。 这次,我们大概走了五百米的距离,这五百米的距离里,我听到了一阵阵啃食的声音,有吸食血液的声音,有牙齿刮擦白骨的声音。 那罗刹鬼,似乎出来了? 我们很快又拐弯了。 拐弯的一刹那,我稍稍扭过头,想去看一眼——那些传说中剥人皮做衣裳的,把人炖汤的罗刹鬼,到底长什么模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活菩萨(为苦情哥加更) 我一扭头,瞧见身后的树下,却是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四只脚站着,疯狂的吃着那尸首,嚼得骨头,劈啪作响。 那道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头山狼,椭圆的屁股摇晃着粗粗的尾巴,四肢细长,在地上不停的扒拉着。 这山狼除了一点比较怪,就是它头部的毛发,是银色的,挺奇怪,不过他屁股对着我们,我也看不太清。 原来这就是罗刹鬼啊? 这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就是吃人的山狼吗?被这长乐镇的人,渲染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 还什么穿人皮衣裳,炖人肉做的汤呢。 扯犊子呢? 我心里默默的鄙视了一把这所谓的“罗刹鬼”。 也许是我回头,让那山狼有了反应。 那山狼突然回过头,望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我差点吓尿了。 那山狼,身体是山狼,脚也是山狼,背毛也是山狼的灰色长毛。 可是他的头,是一个老太太的头。 这山狼是狼身人头。 她回过头看我的时候,嘴角上全是鲜血和碎肉,死死的盯着我,眼睛里面,带着无穷的怨毒。 这时候,老史喊道:是不是有人停下来往后看了。 我连忙回了头,跟上了老史。 好在那“狼身人头”的怪物,并没有跟上我。 我走了几百米,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好神秘的物种啊……老太太的头,狼的身子?这就是罗刹鬼吗? 又走一百多米,我感觉我的心脏,开始没跳得那么厉害了,我仔细听了听后面,没有多余的声音,我才沉下心,对老史说道:老史……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罗刹鬼了。 “什么?你看到罗刹鬼了?”老史把手里的火折子丢到了地上,问我。 我说看到了,就是狼的模样,老太太的脑袋,吃那尸体,吃得嘴角,血呼啦差的。 老史这次真着急了,骂我说:你可知道,罗刹鬼为啥穿人皮衣裳,吃人肉炖的汤吗? 我说不知道。 老史说这长乐镇里,每年死在罗刹鬼手上的人可不少,都是无意中瞧见了罗刹鬼存在的人。 他们一般在一个星期之内,死在罗刹鬼的手上,人皮被高高的挂在了门楣上,至于那人的肉呢?不知道哪儿去了,就在房间里面剩下了一个锅——锅里面有残羹剩汤。 估计那些人的肉,被罗刹鬼给炖了汤。 这也是罗刹鬼传说的由来了。 我说这和我看了身后的罗刹鬼有什么关系? ”呵呵!” 老史说长乐镇里有规矩,在进镇子的时候,不要回头,回头看到了罗刹鬼,必死无疑…… “那我?” “你这一个星期之内,也许就会被罗刹鬼给吃掉了。”老史冷笑了一声,说:你小子注点意吧……来了长乐镇,呆个一两天的就走吧,呵呵,这边的事,不好说。 我听了老史的话,感觉心惊肉跳的。 我说这罗刹鬼?类似诅咒? “你刚才不都见到罗刹鬼的实体了吗?”老史怪笑起来的模样,太渗人了。 我咬了咬牙,看向柷小玲:咱真的会出事吗? 冯春生和柷小玲都说这事太玄乎了……他们可从来没见过“狼身人头”的怪胎。 甚至他们还在怀疑我是不是有幻觉。 倒是老史说:不是幻觉,整个长乐镇的人,都知道这罗刹鬼是什么模样,狼身人头,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去里面问问。 “不用问了……天大的事情下来,我扛着。”柷小玲无比霸气的说。 老史也没再说话,我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下。 我一瞬间,我又想起了刚才的罗刹鬼,那个狼身人头的罗刹鬼。 那个人头,是一个老太婆的人头。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长乐镇,确实是古怪。 可是……感觉古怪到了一个点子上——为什么这边的怪事,都是在老人的身上呢? “阴婆子”是老太婆抱着槐树,口吐毒舌,要逼死我们。 “罗刹鬼”是狼的身体上,长了一个老太婆的脑袋。 这怎么都和老太婆有关系呢? 这长乐镇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感觉这个猜想,似乎有规矩。 我连忙问冯春生:春哥……你帮我捋捋哈,为啥阴婆子和罗刹鬼,都和老太婆有关系? “这事还不好说,这老人的阴气……哎?”冯春生估计是想随便搪塞我一下,但他忽然停顿,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他对我说:水子,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我问冯春生什么事。 冯春生偷偷问我:你还记得不?当我们问老史——长乐镇里有没有黄昆仑这一号老人,结果老史直接甩了一句话出来,说……只要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会是长乐镇里的人。 我立马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年纪大的人就不可能是长乐镇的人呢? 现在看……这罗刹鬼、阴婆子,都似乎和“长乐镇”的这种古怪有很大的关系! 冯春生让我淡定点,说去了长乐镇,直接找黄昆仑,找到了就走,千万不要停留,这长乐镇,不是什么值得呆的地方,太邪门了。 我很赞同春哥的说法,这长乐镇,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呆的地方。 我们四个重新上路,这会儿,走了几百米就到了长寿镇的门口了。 那长寿镇的门口,竖着两根大柱子,上面挂了一张白色的大理石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知足长乐 我想,这就是长乐镇的由来了。 我看向老史,说这是越南的地盘,怎么还有汉字?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长乐镇里的人,都是中国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老史说这个镇子,以前是中国的,后来才划出去的,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 老史说这里的人,都会说汉语和越南话,反正汉语是母语,越南话是第二语言。 我彻底理解了。 我们四个准备进镇子的时候,忽然,我看到那牌坊下面,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拿着鞭子抽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啪! 啪! 啪! 那男人的鞭子,抽得那叫一个犀利,没几下,就把老人给打得遍体鳞伤了。 那老人不停的惨嚎着,一边嚎一边嚷嚷:我不走,我哪儿都不走,我就在这儿,哪怕死,我也得死在长乐镇里,故土难迁。 “滚!现在就给我滚!” 年轻人再次拿着鞭子,对着那老人一顿暴抽。 这下子,柷小玲看不下眼了,她一甩钢鞭,那钢鞭,把那年轻人的手腕给打肿了,同时也把那年轻人的鞭子打飞。 那老人趁着年轻人的鞭子不在了,哧溜一声,钻进了长寿镇里。 老人跑掉了,那年轻人盯着柷小玲: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要害我妈?为什么? “害你妈?” 我、柷小玲、冯春生都被那年轻人的三观给惊呆了。 你拿着鞭子抽你妈,我们几个阻止你耍横,你就算对我们不爽,也不能说我们害你妈吧? 柷小玲提着鞭子,要跟那年轻人“讲讲道理”的,结果老史走到了年轻人的面前,耳语了几句后,嬉皮笑脸的和那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那年轻人才冲着我们的脚下,吐了一口唾沫后,转身离开了。 “哎……你们这真是好心办坏事啊。”老史摇摇头。 啥? 我们是好心办坏事? 我问老史:你在开玩笑吗? 老史撇撇嘴,笑道:你们不懂长乐镇的规矩,也不懂长乐镇的习俗,那年轻人,其实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用鞭子抽他妈,在你们看,那是大逆不道,殴打老人,但在长乐镇……这是活菩萨才做的事呢。 我听了老史的话,感觉有点惊讶——我特么三观都崩塌了。 你说殴打老人,尤其是殴打亲妈,这在国内,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这在美国,得被关起来的,怎么到了你这儿,那就是活菩萨了? 我们小学六年的思想品德课,都白上了? 老史看我们还是不理解,也不多说了,就说带我们先进镇子。 在我们四个过了镇子的牌坊,老史跟我们说实话,他说:长乐镇里的古怪太多了,说上一天,也说不完……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些……如果你们乐意听呢,给我四万块钱……算是学费了。 听说又要交四万,我有点无语,这老史不管是不是黑心船老大,不好说,但是,他绝对是个奸商。 “成!四万就四万。”我说。 这笔钱,依然是那夏报销。 老史见了钱,立马笑了起来,说:有钱好办事嘛,我给你们说……长乐镇的唯一法则,就是金钱至上! 金钱至上? 这在咱们浮躁的社会里,放到哪儿,也是唯一法则吧? 就说咱们国家,这几年浮躁得不行,笑贫不笑娼……家里人讨论点啥也离不开钱这个字——谁家的孩子有出息,一个月赚几万块;谁家的女儿嫁得好,男人给买了房子买了车;我们家的女儿不行哦,嫁了个打工的之类的。 反正谈什么,也离不开钱。 老史又说:再说长乐镇的人,我开头就说过,长乐镇里没好人,在这儿的人,有抢劫犯,有杀人犯,有走私贩毒的人,有专门从事黑社会打手的人,这里是犯罪的乐土,同时,这里也是…… “也是什么?”我连忙问。 第一百七十八章仙人跳(为本格哥冠名) 老史盯了我一眼,说:也是鬼祟的乐园,鬼祟是邪心,人邪鬼祟就多。 冯春生说是这么个道理,什么地方人邪,什么地方鬼祟就多。 那照这意思,这长乐镇边上又是阴婆子,又是罗刹鬼,这地方的人,得多恶啊? 老史说:行了,我说的就这些,我得去找那个救我的女人了,你们自己慢慢整吧……啥时候要离开,给我打电话,我送你们回程。 我说行。 我现在是巴不得告别老史呢。 老史这家伙的身上,有太多稀奇古怪的地方了,这家伙,明显很了解长乐镇,但很多的事情,又不跟我们说,给了钱,那也是说一半藏一半,有他在还不如没他在呢,他很膈应人。 老史跟我们招了招手,就离开了。 我们三个,围着这个镇子,转了转,其实这个镇子,还真不小……我感觉得有三四千人住,到处都古香古色的,石板路,充满复古情怀的小矮楼,十分漂亮。 这边人工池塘也多,碧绿的水,确实好。 不过有一点,这边白天几乎见不到人,见到的几个,也是病怏怏的年轻人。 其中有两个,还跟我们搭讪,问我们是不是想来见见罗刹鬼的,说可以给我们带路。 我们都婉拒了。 拒绝了这两个人后,冯春生说:这长乐镇难道真的没好人吗? 我说怎么了? 冯春生说那两个病怏怏的年轻人,其实是装的,脸上抹了一层粉,装作病怏怏的样子,他们的肚子处,微微隆起,估计是藏了什么匕首之类的,咱们要跟着他们走,估计他们得弄我们。 听冯春生这么一说,我立马说:这是……这是——仙人跳? 仙人跳分几种,大家常见的一种,就是一对夫妻,老婆出来卖,老公来抓奸坑嫖客,这是标准的仙人跳的套路。 后来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又研究出了一些变种套路。 其中有一种最渗人——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大概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孩,站在路上,对年轻貌美的姑娘说:我不知道回家的路了,你能带我去吗? 女人遇见了可爱又可怜的小孩,一般会同情心泛滥啦,自然会带着那小孩回家,到了家门口,小孩会让女孩帮忙按一下门铃。 那门铃上,有负荷很足的瞬间电流,一下子就把女孩给打倒了,女孩顿时不省人事。 女孩被电晕了,那就算进了仙人跳了。 剩下的事,就看那“幕后”仁义不仁义了……如果仁义,那女孩估计还能留条命,但清白是保不住了。 要不算“仁义”的,那女孩得被卖到“性都”去,被人囚禁起来当小姐。 要是那种丧良心的,赚一波快钱,直接把女孩给弄到“圆木集团”去。 啥叫“圆木集团”?说白了,就是人体器官交易!女孩的心肝脾肺肾,第二天就会被飞机带到全国各地去。 现在冯春生一说,这摆明了那俩年轻人是装弱,跟我们玩一圈仙人跳。 冯春生说我不是老江湖,经验不够多,要不是他在,没准咱们还真上当。 我说那可不是,长乐镇这地方,是得有冯春生这样火眼晶晶的老江湖。 要说现在咱们进了长乐镇,那就得找黄昆仑啊,黄昆仑怎么找?还真不好找。 要是一般的镇子,进去直接问就行了。 这长乐镇怎么找? 问人?那不是找仙人跳吗? 我们三个合计了一阵,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喝水,休息休息再说,这海上浪了大半天,那长乐镇进来的路走了许久,确实有些疲乏。 我们几个又晃荡了大半圈,才发现这长乐镇里,竟然有一个类似酒吧酒楼结合体的地方,这地方有住宿,一楼是个酒吧。 我们走了进去,里头还没什么人,有几个喝着酒的,身上还背着枪呢。 在这地方,有枪,我们是一点都不奇怪,这越南的地界上——ak摆摊卖,本来法律监管就不咋样,治安乱得很。 这长乐镇——恶人聚集,能是一群什么好玩意儿? 我们也认认怂,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那老板娘就过来了。 这老板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脸上有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不过穿的挺风.骚的,一件衬衣直接穿着,里面啥都没有,走起路来,一对胸脯晃来晃去的…… 那老板娘走到我们面前,冲我稍稍抬抬头,声音不大的说:几位外面来的吧? “是!”我说。 老板娘笑笑,说让我们别怕,这长乐镇里,恶人确实多,什么样的恶人都有。 就说她,她也不是什么好货,楼顶上种了一片罂粟呢……没事自己也吸点,主要走货到广西那边去,她说:别看海洛因现在不好卖了,但要发展发展,也有一批稳定的客户。 这老板娘是大喇喇的,一来就跟我们交代——这长乐镇里没好人。 我心里说了一声“靠”——那老史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长乐镇里人自己都跟我说他们不是好人,但老史却用这个消息,骗了我四万块,真是个杂碎! 老板娘说长乐镇里虽然坏人多——但是吧……有规矩。 三条规矩。 第一,镇子里面,不能干架,除非经过镇长同意。 第二,镇子里,什么犯罪都可以有,但是,不能明抢,不能当街杀人。 第三,五十岁以上,不得进镇子,一旦超过五十多岁的外人进了镇子,那是干架是明抢还是当街杀人,那就不算犯规矩。 好家伙,我想起了老史的那句话——长乐镇里,虽然没好人,但有道德。 这三条规矩,就是长乐镇的基本道德。 我也是服了这地方了。 不过,我也安心了不少,这镇子里面,如果不能明抢,不能当街杀人,那我们安全要好太多了,怪不得那俩跟我们搭讪的年轻人,得靠仙人跳来整我们,这镇子里来硬手是违反规矩的。 我跟老板娘点点头,让她给我们上点好吃的好喝的。 老板娘让我们稍等,便进了里屋。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问春哥有啥想法? 冯春生说:这说法,可多了……不能明抢,不能杀人,那说明……其余的犯罪方式多——蒙汗药,下毒,骗人,偷盗,这都是防不胜防啊。 我挠挠头,说春哥——先不说这犯罪的事……这长寿镇,似乎对老人,很排外啊,这五十岁以上的人进了长寿镇,那是被杀被剐都是活该? 我又想起了门口的阴婆子和罗刹鬼,那都是和老人有关的阴祟。 冯春生摇摇头,说他也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这镇子,确实很对老人排外。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掏出了两根烟,递给了冯春生一根。 我才抽上一口呢,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浑身汗毛直立,连忙问冯春生:不好……要出事。 “出啥事啊?”冯春生问我。 我说这个镇子里,只要五十岁以上的人进了长寿镇,那被杀被剐都是活该。 既然如此……那黄昆仑呢? 那夏今年都有四十多了,黄昆仑很明显是超过五十岁了。 难不成,那夏的干爷黄昆仑,已经……已经……被办掉了? 冯春生也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就这两天,我们迅速打听一下黄昆仑,打听到了,不管是死是活,立马扯呼……这地方,待久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不是咋地,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么肮脏的一团地方——全是强盗。 不过要打听,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这里是长乐镇,这里的人,嘴里能有一句真话吗?就算是真话,那也是为了下一句假话打的伏笔。 说话间,那老板娘端了两个菜过来了,一个是卤牛肉,一个是羊肉汤。 我们也有点饿,拿着筷子就准备吃的时候,忽然……冯春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道:水子,先别着急…… “咋了?”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别忘记了,这是长乐镇——你也不怕这菜里有毒? 哎哟,我这是过惯了和平的日子,忘记了这是哪儿了。 好在我有银针。 我带来的纹针里,有金针和银针,我从包里掏出了银针,对着那卤肉一扎,接着在那羊肉汤一搅合。 好家伙,银针变得漆黑一片。 这老板娘挺风.骚的,没成想骨子里很凶啊,她这也是一家黑店呢。 幸亏冯春生提醒得及时,要不然,我们还不得变成明天早上的“人肉包子”? 我这会儿也不怂,端着两盆菜,走到了老板娘的面前,说道:老板娘,我们外来人来你们这里做客,你们这直接上毒,不太合适吧? 老板娘嘿嘿一笑,说这都是蒙汗药,不是为了麻倒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长记性,好适应长乐镇的生活——呵呵,这老板娘还真会说话——长记性?等我们被麻翻了,我们得去黄泉路上长记性了。 我让老板娘重新给我做菜。 老板娘麻溜的又进了里间。 我回到了桌子上,对冯春生说:怪不得老史这些年往长乐镇带了十二个人,没一个人活着出去……这地方,进来了你就出不去。 各种怀着鬼胎的人,还有那么多的阴祟,能走的人,真没几个。 我抱怨着,嘟哝着,冯春生却一拍桌子:哎……打听黄昆仑的事,还真有招! “什么招?”我连忙问冯春生。 第一百七十九章镇子里唯一的好人 现在打听黄昆仑,明显不能问长乐镇的人了,可镇子这么大,要从里面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还真有点难度。 但现在,冯春生竟然说他有招? 冯春生讳莫如深的对我说:这事,我先不说,如果老史说的是真的,那咱们晚上,铁定有戏,晚点再看。 哎哟,春哥关键时刻还卖关子啊? 得,那我就等等。 没过多大一会儿,那老板娘再给我们上菜,这次我们用银针一搅,总算是没啥问题了。 我们三个这才愉快的吃菜。 期间,我一抬头,看到坐在长条凳上磕瓜子的老板娘——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此时极度扭曲,甚至有点黑,估计是想坑我们几条肥羊没坑上,才那个模样的。 毛爷爷不是说过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咱在长乐镇,那有得斗了,这心里成就感还真是不错……至少我瞧着那老板娘一肚子的憋屈,我心里高兴。 我们吃了饭,又要了一些当地的青梅汤,当做饮料,一杯一杯的喝,等着冯春生帮我们找黄昆仑呢。 当然,期间我们是一万分小心,那青梅汤来一碗,我们就得试试毒。 还别说,那老板娘亡我们的心思不死,没事隔几碗里面下点毒。 还好我们谨慎,没几下,给试出来了。 现在我们开始在长乐镇攒了一些经验了,别的原则没有,就一个——这地方,不管谁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我们坐在酒馆里等着,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身材很高挑,但是身材很单薄的女人,那女人长得很领家,很青涩的妹子。 那妹子直接冲我们走了过来。 她到了我们面前,问我们:这个地方你们怎么能够瞎来?快走,快走,你们要找人,找我就好了。 我坏笑的看着那妹子。 要知道,刚才来了几波人。 一个二个的都问我们是不是来看罗刹鬼的,有些问我们是不是找人的,一个个都非常热情,要带我们去找。 呵呵! 我感觉我要是稀里糊涂的跟着这些人到处跑,我几百条命也是不够死啊! 我直接婉拒了他们,现在,这女生又过来了? 我对那女人说:对不住,我们不找人,我们就是来看风景的。 “我知道你们找谁——你们找黄昆仑!”那女人说:黄昆仑是半人半鬼,他已经被长乐镇的镇长给扣押起来了,他是肯定要死的……你们快点走,不走的话,你就得死在这儿! 我一听是黄昆仑,正要和这个女人搭讪呢,我连忙要站起来,结果,冯春生拉了我的衣服一下,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知道冯春生是什么意思。 这长乐镇里多套路,时时刻刻都得留心啊。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挨上了人家的套。 所以我直接一摆手,说:妹子,你别问了,我们不认识黄昆仑。 “啊!你们怎么不认识啊?我知道你们在找黄昆仑的,快点,跟我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那女生十分急躁。 我感觉这女生如果说是演员的话,这演技也太逼真了不?莫非她真的知道黄昆仑的下落? 我又想和女生继续说说的时候,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走了过来,直接对那姑娘怒吼,让跟我们说话的女人快点滚犊子,滚得越远越好。 接着,其余酒馆里的人,也都一窝蜂的拥上来了,一水儿的损那个女人,把那个女人给损走。 那女人被这群人说得脸皮发热,摇摇头,说:半人半鬼的黄昆仑,为什么要来趟这里的一波浑水呢? 哎! 那女人说完了,径自出了酒馆。 我现在发现——那女人,似乎是真的知道黄昆仑的事? 我小跑着也出了酒馆,可惜,没有见到那女人。 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像是消失在了夜幕里面。 等我回到酒馆位置上的时候,那老板娘正跟冯春生说得眉飞色舞的,一边说,一边讲,说那女生,就是个杂碎,一天到晚要打着救人的旗号……这救人?能成? 一天到晚抱着救人心思的人,能是什么好货?把自己当成圣人吗? 那老板娘嘿嘿一笑,说:长乐镇里没好人,那个女人是好人,她在长乐镇里,就该受到鄙视! 啥! 按这个老板娘的意思,那个邻家女人,竟然是长乐镇里唯一的好人? 这事?哎,我又想去找那个女人了,没准她真的知道……到底黄昆仑在什么地方。 再说了,这半人半鬼的黄昆仑,到底是啥意思? 冯春生一样按住我,让我也别出去找,这长乐镇的夜晚,敢随随便便的出去逛街吗? 也是! 我等老板娘跟我们絮叨完、离开后,我才跟冯春生说:春哥,咱们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啊,一个长乐镇里,就一个好人,结果被咱们给拒绝了。 刚才我们要是没有拒绝那女人,直接跟他走了,那是不是寻找黄昆仑的事,立马就解决了? 冯春生说没事,他本来也有办法,就算错过了那个女人,咱们依然还有招。 这次我图个安心,问冯春生:到底是啥办法啊? 冯春生说:办法非常简单,这边的人嘴里不是没真话吗?但你说这里的鬼祟,有没有真话? 老史说过一句话——长乐镇是恶人的乐园,也是鬼祟的乐园。 这边鬼祟多啊。 我问老史:你确保鬼祟,能来? “当然能啦。”冯春生说:酒色让人心乱,也能生鬼,这酒馆,晚上铁定得来鬼祟的。 好吧! 既然冯春生这么肯定,那我们几个就再等等。 我们一直都在酒吧里面待着。 到了十二点多,整个酒馆已经特别热闹了,这里的人,在酒馆里面跳舞,跳一种很奇怪的舞蹈,像是远古祭祀一样。 还有更加奔放和浮夸的,有个别人,直接跟谈好的姑娘,直接提刀上马,在酒馆的桌子上,啪啪啪了起来。 旁边还有一堆长乐镇的镇民,在旁边摇旗呐喊。 那个在大汉身下的女人,不但一点没有羞涩的感觉,还直接勾过了旁边的人,放肆的亲了起来。 这也太开放了吧? 我、柷小玲和冯春生,感觉不能接受。 那对野鸳鸯的提刀上马,似乎点燃了其余来酒馆喝酒人的欲望。 大家伙,纷纷开始办事。 顿时,整个酒馆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甚至还有人来邀请柷小玲。 柷小玲不乐意,直接摇头。 那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又来勾搭我,问我赏脸跟她办不? 我也摇了摇头,那老板娘说我们三个不懂得生活,她独自一人,找了个大汉,脱了衬衣,在那大汉的身体上,疯狂的摇摆了起来。 如果说上午和中午的长乐镇是金色的,下午的长乐镇就是黑色的,晚上的长乐镇——是黄色的。 我们的耳边,想起了一阵阵的呢喃声音。 在酒馆人纵欲的时候,冯春生却瞧瞧的跟我指了指一个女人。 那女人,在一男人的身边,疯狂的蹭着,眼神十分迷离。 我问冯春生咋了?难道你看上那个女的人?那就快去啊,这长乐镇里撩妹子简直没有招式,就是一个字——干! 冯春生摇摇头,说那女的——不是人。 我再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发现她确实不像人,她在跳舞的时候,脚尖是掂起来的,同时,那模样,太过于妩媚了,人很难妩媚到这种程度。 “确实不是人。” “好叻。”冯春生说道:咱们要问黄昆仑的下落,得从这个女人身上入手了。 说完,冯春生喊起了我、柷小玲,走向了已经欢愉完了的老板娘身边,找他要一间房。 “上面随便找间房睡。”老板娘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说我们吃饭花了多少钱?现在结个账。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了,结果老板娘瞪了我们一眼:钱?什么钱? “吃饭的钱啊?”我说。 老板娘嗤笑一声,让我们走,还说:你们凭本事吃的饭,为啥要钱? 我说我们咋叫凭本事吃的饭? “饭是你们用嘴吃掉的、饮料是你们用嘴喝的,这不是凭你们自己本事吃的饭吗?走,走,走,晚上睡觉也不要钱,快点上楼。”老板娘跟我们挥手。 哎哟! 敢情整个长乐镇吃喝玩乐都不要花钱? 我对冯春生苦笑。 冯春生说:没准这老板娘也知道——这长乐镇里的人太坏,不可能付钱的,所以干脆都不收钱了。 我第一次觉得——长乐镇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差嘛。 我和冯春生、柷小玲上了楼。 到了楼上,冯春生让我一个人去楼下,带几瓶酒,同时把下面那个妩媚的女人喊上来——咱们得从她嘴里,撬出黄昆仑的消息。 我说行。 我下了楼,直接“凭本事”去了柜台,拿了三瓶酒,然后凑到了那妩媚女人的身边,说:美女,跟我们走呗? 那女人嘻嘻嘻的笑了起来:跟你走啊?也不怕我吃掉你? “不怕……我还挺想让你把我给吃掉呢。”我对那女人说。 女人直接往我怀里一靠,说:就在这儿呗? “别!我们是外面来的,喜欢在房间里,讲个情调嘛。”我对那妩媚女人说道。 妩媚女人一听说我们是外面来的人,那叫一个爽快:行……去房间。 这女人,似乎以为我们是外来的,好骗,好坑,立马答应了。 不过我下意识的和这女人,隔得远一点,她可不是人呢。 第一百八十章狐狸仙(为本格哥冠名) 这女人可不是人呢,我得隔她远一点。 妩媚女人也不介意,直接跟着我上了楼,期间还时不时吃我的豆腐。 我忍了一路,回了房间后,那妩媚女人瞧见了我们是三个人,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小哥……说了是你一个人,怎么变成三个人了? 我笑笑,说:三个人,就不能一起耍耍吗?不有个词叫群p吗? 这长乐镇里没下限,我也装一回变态。 那女人顿时懂了,坐在了桌子旁边。 我也坐了下来,说咱们先喝喝酒,聊聊天。 妩媚女人笑笑,说她叫小七,长乐镇土生土长的人。 我问小七:这长乐镇的人,都挺坏? “坏什么坏?”小七伸手在我的胸口摸了一把,说:你小子多在长乐镇里住上一段时间,这地方,你都舍不得走哦!这里坏人多?可是坏人才有滋味呢,可千万别像李夏那姑娘一样,一天到晚的做个好人,好人啥意思,啥滋味?啧啧。 这会儿,小七也鄙视了一顿晚上找我们说黄昆仑事情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叫那夏。 长乐镇里唯一的好人?这么受鄙视? 我和小七一顿乱聊,同时把酒拿给了小七喝。 我们几个,推杯换盏之后,小七忽然脸,变得通红。 她两只手猛地趴在了桌子上,问我们:你们给我喝的酒,到底是什么酒? 冯春生说:哟,小七,你在长乐镇里待了这么久,咋都没长进呢?这酒里,我们加了料,是湘西柷由家的——赤精,什么脏东西喝了,也得现原形。 “你们……你们知道我不是人?”小七的脸,更红了。 接着,小七一下子趴在了桌子底下去了,她的屁股上,出来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这是一只狐仙。” 冯春生和我立马退后。 柷小玲扬起了鞭子,在空中抽了三下。 神鞭三响。 啪啪啪! “湘西柷由家的人。”小七艰难的说道。 她的手上,也长出了白绒绒的毛。 狐仙现原形了? 柷小玲握着鞭子说:我这鞭子,专打鬼祟,现在我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然的话,我要你皮开肉绽,神魂俱灭。 冯春生凑我耳边说——其实这小七,道行应该不低,如果不是喝了咱们刚才加料的酒,可能没这么好收拾。 “别……别!” 小七说她在长乐镇里,一个人都没杀过,最多也就是晚上来酒馆里面和男人办事,吸点阳气,太阴祟的事情,她确实没做过。 “哼哼。” 柷小玲让小七不要废话,问小七:你就告诉我……黄昆仑在什么地方? “被镇长抓起来了。”小七有点难受,说。 柷小玲问镇长为什么抓黄昆仑。 黄昆仑为什么又是半神半鬼? 小七说黄昆仑在镇子里妖言惑众,说长乐镇就在这些天里完蛋,说让所有长乐镇的人,全部离开这儿,不然,都得死。 镇长听不下去,自然就把黄昆仑给扣起来了。 接着,她说:至于为什么黄昆仑是半神半鬼,那就搞不清楚了……谁知道呢? 我又问小七:你说的李夏,真的是好人吗? “呵呵!” 小七说:啥是坏人,啥是好人?还不是张嘴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瞧那李夏,不是什么好人。 “李夏住在什么地方?”我又问。 小七说:李夏……住在长乐镇的最里面,有一栋屋子上,写了一副对联——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魂,沽名钓誉,你们要找黄昆仑,找她就好了。 我们要知道的,也差不多了。 我对小七说:那你走吧。 “走?怎么走?你们这酒里,下了料,我走不到明天,就得死。”小七说。 柷小玲直接掏出了一个小红包裹,扔给了小七,说:你吃了它,过几天,就恢复了。 “谢谢了。” 小七抓过了小红包裹,直接从窗户外面跳了下去,四脚飞奔,快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则小跑过去关门窗,真要关呢,忽然我发现酒馆的对面,坐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罗刹鬼。 她像一只狼一样的蹲着,同时,扬起了脸,看着我,嘿嘿的笑着,一幅阴毒老太婆的模样,看着我。 我可记得老史说过,我见了罗刹鬼的真容,不出几天,我就得死,死在罗刹鬼的手上。 我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倒是柷小玲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挥了挥鞭子,让我关窗户——不就是一罗刹鬼吗?怕什么?她的鞭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柷小玲的话,我算放心了。 我们三个,关上了窗户,锁好了门,打算明天早上,再去找李夏——那个长乐镇里是唯一的好人。 这天晚上,我睡了有生以来,最不安分的一个觉。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我看到了长乐镇里的人,都杀红眼睛,自相残杀。 长乐镇的法则,彻底破碎,所有的人,拿起了枪,对着干,你杀我,我杀你。 一地的尸首,十分惊悚。 这个梦境完了,我又梦见了罗刹鬼,在房间里磨刀,而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着被他们屠戮。 死亡,随时等待着我。 …… 这一晚上的噩梦,让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状态很差。 冯春生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还用问吗? 罗刹鬼对我虎视眈眈,长乐镇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到不安分。 柷小玲让我们现在去找黄昆仑,找到了,立刻离开这里。 我也觉得是。 我们三个,按着昨天晚上,小七告诉我们的地址,找到了长乐镇唯一好人——李夏的家里。 李夏的家确实好找,因为整个长乐镇,我们一路走来,就在她的家门口,看到了一幅对联。 知人知面不知心。 画皮画骨难画魂。 我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了,李夏探出了头,看到了我们的时候,微微一下,说:你们来了? “是的!”我跟李夏道歉,我说听朋友跟我们讲,说长乐镇里,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所以我昨天晚上也没有信任你。 李夏摇摇头,说没事,她的脾气,实在太好了。 她跟我们说:对了,我带你们去找黄昆仑。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黄昆仑啊?”我问李夏。 李夏说:很简单啊……老史跟我说的。 哦! 我们这才想起来,老史这人在很多年前遇到了海难,他是被长乐镇的一个女人救下来的。 现在看——这女人,就是李夏? 李夏说是啊。 我说你年纪不像啊? 李夏说她其实有三十了——可是,她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整个人到了二十岁之后,容貌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一直都保持二十岁的模样。 女人在二十岁到三十岁这个阶段,其实容貌会变化很多的。 但二十岁和三十岁几乎一模一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我问李夏,老史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她说老史去了码头,他不太喜欢待在长乐镇,每次来看她,都是坐一阵子就走。 哦,哦! 我这才知道——原来长乐镇里,还真的是有好人的。 我接着让李夏带我们去找黄昆仑。 李夏欣然答应了。 在去找黄昆仑的路上,我问李夏:你为什么说黄昆仑是半人半鬼啊? 她小声的对我说:其实我不想说是半人半鬼,我想说黄昆仑是半人半神——他就像个神仙。 “神仙?”我听那夏说,那夏之所以那么快崛起,成为八门居中,其实黄昆仑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但说半人半神?这差得有点远啊。 李夏也没跟我们细说,说我们见了黄昆仑,就知道了。 我们四个走了一路,走到镇长的家里。 李夏直接推门。 “镇长是你家亲戚?”我问李夏。 这直接上手就推门,实在太夸张了吧? 李夏摇摇头,说这就是长乐镇可爱的地方。 因为长乐镇里的小偷小摸太多了,防不胜防,索性,大家都敞开门,你不是老觉得我们家有好东西吗?进来拿!看到什么拿什么。 这逻辑,我感觉和那酒馆老板娘差不多,反正大家不付钱,索性大家随便吃随便喝,也不找你要钱了,“凭本事拿”! 我们仨跟着李夏一直走,走到了镇长家的柴房里面,推开了门,里面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 老头窝在墙角坐着,神情淡然。 “您是黄昆仑前辈吗?”我问那老头。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是我,你是? 我说我是…… 我准备自我介绍的,才说了一半呢,冯春生立马拦住了我,让我先不要着急。 接着,冯春生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明白他的想法,他想说这长乐镇里没什么好人……万一李夏和这老头是骗我们的呢?防不胜防啊!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我点头,试探着黄昆仑:黄前辈,有人喊你干爷,你可知道是谁? “叶赫那拉.苏和夏。”黄昆仑笑着说。 我又问:你什么时候离开那夏的? “十一年前吧,我还记得那夏要送我一件盘龙十八撵的——结果……哎,结果这盘龙十八撵是假的,他当时没有送成,整个人很局促,我走之前,还告诉过他,玩意儿是小,人情是大,你有送我的心就好了。”黄昆仑说起曾经的事情,如数家珍,像是在回忆很珍贵的事情。 我已经确定了,这“半人半神”的黄昆仑,就是我面前这老头,长乐镇太多的谜团,他能给我解答吗?他能跟我回闽南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天子望气(为苦情哥滚名) 既然我已经确定了这儿的人是黄昆仑,那我就放心了。 我对黄昆仑说:夏爷让我来找你的……要我把你带回闽南。 黄昆仑听了哈哈大笑,说那夏是个多情子弟,“自古无情伤多情”,这些年,那夏没少被人伤心啊。 我说是啊,那夏哥这些年,被两个铁杆兄弟背叛了,确实很伤心。 背叛那夏的两个兄弟,在黄昆仑十一年前离开那夏的时候,黄昆仑还给过那两人评语,说其中一人是脑后生反骨,必然会背叛,另外一个是太过于精明,也必然会背叛。 这两个人,都是喜欢背叛的人,所以黄昆仑让那夏把那两人,彻底剪除掉。 但那夏多情,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兄弟,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两人果然如同黄昆仑的说法——彻底背叛了。 我对黄昆仑说:现在夏爷想让黄前辈回去! “回去?回得去吗?”黄昆仑说:我倒是想回去,可是我只要去了人多的地方,哎……整个人就特别痛苦了? 我跟黄昆仑说:黄前辈……夏爷说了,说我的手艺,可以带你回去,但是,我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黄昆仑仔细看了我一眼后,忽然哈哈大笑:九阴聚首,小兄弟,你是阴阳绣的后人。 “是!”我发现黄昆仑的眼光,是有点狠啊,看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师承。 黄昆仑说:想不到啊,阴阳绣的后人里,真的有这样的奇人,有你在,往后,我就能过正常人的日子啦! 哈哈哈! 黄昆仑哈哈大笑。 我有点搞不懂黄昆仑。 黄昆仑则说:这么说吧……我有一门天生的本事,叫——天子望气,谈笑杀人,你可听说过? 我说是听说过。 那夏就跟我说过,可我不知道那夏说的是什么。 黄昆仑说:这事啊,得从我祖上开始说了。 我说这个怎么说? 黄昆仑说:你可知道……我是孔子的七十三代后人? 我当然听说过孔子了,可是七十三代孙?传承了这么多年了吗? 黄昆仑说他的父亲,就是孔家的传人,按照道理来说,他也应该姓孔。 可是,姓孔的人,似乎从他的前面几代开始,受到了诅咒,活不过四十岁,一到四十岁,总是会出现稀奇古怪的原因,导致死亡。 有上午还好好的,但到了下午,就嘎嘣一下,一命呜呼的。 有在马路上走得好好的,可是马路上出现车祸,飞出来的碎片,把他们给砸死的。 反正是横死。 他的母亲,为了他,干脆给他改了姓,姓黄。 不然黄昆仑本来会叫孔昆仑的。 黄昆仑改了姓后,就彻底被孔家的家谱给删除了。 孔家是名门望族,当然不能让外姓人进族谱了。 黄昆仑从此,再和孔家无缘。 虽然血脉还是一衣带水,但是……再也不能说自己是孔家的七十三代孙了。 后来,黄昆仑的母亲,专门找人给黄昆仑算了命。 那算命的说黄昆仑是八字中冲印……是“冲命”,“中冲破煞,少泽安身”。 意思是黄昆仑命里——始终和人相冲,冲得又不多,不然叫“太冲”,冲得也不少,不然叫“少冲”。 中冲之命,和他人犯冲,冲得不大不小。 少泽安身,是指黄昆仑要想活得好点,得找一人少的地方,才能活得好好的。 从此,黄昆仑陷入了痛苦的境地,同时,他还要按照算命先生的提议,穿百家衣,吃百家饭。 这也是黄昆仑喜欢做好事的原因。 他为人做好事,不求财,求几顿饭吃,求上几块衣服穿,算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我看黄昆仑一眼,他现在虽然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但穿的衣服,确实比较破旧,不怎么讲究。 黄昆仑说:也许是孔家的诅咒,我改姓避难,结果,我自己得了一不得了的能力,这能力,给我带来了好处,也给我带来了烦恼。 这项能力,就叫“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我有点不懂,冯春生也不懂。 春哥说这人有特异功能,是很正常的,现在确实有一部分人有特殊能力,只是——天子望气,谈笑杀人的能力,还真是闻所未闻。 黄昆仑是个文化人,毕竟是孔子后人,大儒世家,出口成章。 他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说:汉高祖曾经背水一战之时,士气低落,但是他望了望天上,指着天上说——紫气东来,皇龙归位,天下,必然归我刘邦。 于是,他让韩信摆下了兵家大忌的“背水阵”,赢下了战争史上最为艰难的一场战役。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本来就是一个落魄和尚,有一次他在河边打水的时候,看到水里自己的模样,眉心之中,隐隐有一道黄气。 朱元璋断定自己是“皇命加身,天恩浩荡”,所以起事,最后也打下了大明江山。 这就是“天子望气”。 在相术里,传说天子都是“天命所归”,能望气,懂得望气的人,那上了战场,就知成败,所以不管是御驾亲征,还是稳坐钓鱼台,那都是进退有度,谈笑自若。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这也是望气术的一个典故。 我听了黄昆仑的话,问他:您……您懂望气术? 冯春生也看向黄昆仑,说中国玄门正宗,要追求望气术的人,大有人在,可是几千年下来,又真有几人能懂?您竟然懂? 黄昆仑摆摆手,说他懂。 他就是懂得望气,所以才点出了“那夏”这枚金子。 他也是因为懂望气,所以这些年,才会不停的做好事。 望气属于盗天机,做好事积阴德,一罪一功,功过相抵,黄昆仑才能一直活着。 如果他用望气术胡作非为,只怕,只怕早就……天人五衰,一命呜呼了。 哦! 我跟黄昆仑说:那您懂望气术,这是好事啊……这本事,能创造的价值可大了,你为啥不愿意住在闹市呢?要隐居深山呢? 冯春生也说:是啊……黄前辈,有道是,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你这一身本事,可不是小本事呢。 黄昆仑再次哈哈大笑,说:我是自己人知道自己的事,你们可知道,这门诅咒带来的特异功能,让我这一生有多悲惨吗? 我摇摇头,有了这门“天子望气术”,那就算不胡作非为,一辈子也能赚下金山银山,金海银海,怎么会痛苦? 柷小玲和冯春生,也很认同我的观点。 黄昆仑哈哈大笑,他跟我们说——前几年,有个网站搞模拟股票盘口,弄了一个炒股大赛——虚拟炒股,其中有一个人……连续六十四次抓到了股票的涨停板,每次一些已经跌到没人敢买的股票要反涨的时候,那个人,可以在十分钟之内,打进电话,迅速买进。 这个人,被称为“鬼股”,不过那人始终没有进入真正的“炒股”市场,一直都被很多股民议论,有的人说那人不是人,只不过是一个超级计算机。 有的人说那个人是拖,玩个虚拟炒股敢搞,但是不敢进入真正的股票市场。 还有人说那人手艺不行,虚拟炒股简单,实体炒股很难,所以不敢进。 黄昆仑说:其实那个“鬼股”,就是我……我为什么不进“实体股市”?因为我不敢去,一旦去了,盗天机太多,会伤了我的阴德。 “啊?”我也隐约听过“鬼股”的新闻,想不到那个名声大噪的鬼股,竟然就是黄昆仑。 黄昆仑说:你看,我的能力,让我可以看破些许的天机,可是我什么都不敢做……你说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这等于是往一个人的口袋里,装了一百万,但是不让他花,他见到了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都不敢买……这感觉,何等的憋屈? 带着金饭碗要饭的感觉,可能和黄昆仑的感觉,差不多。 黄昆仑说:不光如此……还有一些更加让我痛苦的事情……折磨了我的一生。 我问什么事? 黄昆仑笑笑,说……这事,先不着急说,你们三位,远道而来,来帮我黄昆仑过上正常的日子,我感激不尽,所以呢,我为三位望气,算是报答你们的情义。 哎哟,这黄昆仑挺客气啊。 接着,黄昆仑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这金气冲头,未来不可限量啊……不过,你头上的金气里,又有许许多多的黑气……这说明你这一辈子,坎坷还不少,跨过坎坷,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大有成就,不一般,不一般啊。 我听了黄昆仑的话,心里也挺高兴,其实就算对面的不是黄昆仑,就是一普通人跟我说说吉祥话,我也乐意啊,可对面是懂得望气的黄昆仑,我肯定就更高兴了。 接着黄昆仑又看了冯春生一眼,说:如果我没看错,阁下是曾经名声显赫的——冯大先生吧? 冯春生点头。 黄昆仑笑笑,缓缓说道:冯大先生这一辈子坎坷是不少,不过现在,你的气,和那位小兄弟的气是连接在一起的,说明你们命里有缘,注定一辈子结交,他荣你荣,他损你损… 黄昆仑的意思……我和冯春生,本来就是一辈子的好基友? 接着,柷小玲问黄昆仑:黄先生,那你看看我……看看我的桃花如何? 柷小玲是十分喜欢陈雨昊的,这大家都长了眼睛,看得出来,她找黄昆仑,无非是打算问问……她和陈雨昊之间的缘分,还有没有? 黄昆仑正准备说话呢,忽然,他本来微笑的表情,变得十分僵硬,脸色也黑了许多,他一把按住了柷小玲的手,吃惊的说:变了……你们三个全变了……你们的气……怎么……怎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吉在凶中藏 黄昆仑一幅见了鬼的样子,指着我们说“变了,你们三个全变了——你们的气怎么……”。 我听黄昆仑说得挺阴森的,我连忙问他:黄前辈,我们三个人,怎么了? “气变了。” 黄昆仑说:你们三个人,刚才的气色,各有千秋,那位小姑娘的气是粉色的,本来是桃花气,一下子变成纯黑色的气了。 “你们其余两个也是,气变成纯黑色了。” 我问黑色的气代表什么? 黄昆仑说:代表大凶!极凶——十死无生——你们仨个,都是。 “啊?”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冯春生看了柷小玲一眼,柷小玲看了我一眼,我们三个,那是轮流看着……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相当尴尬。 这黄昆仑前面一分钟还各种夸我们呢,现在怎么就说我们仨——十死无生了? “气机陡变。”黄昆仑说:我们几个,都出不了长乐镇了。 出不了长乐镇了? 会不会是罗刹鬼的问题? 会不会是老史的问题? 我感觉来的这一路上,除了这两人,也没啥对我们有威胁的了。 我心里琢磨——这威胁我们的,到底是老史,还是罗刹鬼。 是那个把兄弟的人肉,当成了粮食度过难关的船老大。 还是那狼身人头的——孤魂野鬼? 一时间,我心里确实有些慌乱,黄昆仑的话——不会一语成谶吧? 黄昆仑叹了口气,说:这长乐镇黑气笼罩,我是来救长乐镇人的……现在你们来了,也一样头顶带着黑气?这事……不好说哦。 我咬了咬牙,问黄昆仑:我们真的是必死无疑?按照您老的望气术? 黄昆仑仔细看了我们一眼后,吸了口凉气,说:也不会……还是有转机的,你们的那团黑气,还带着一丝丝紫气。 黑气大凶,叫“乌云罩头”。 紫气大吉,叫“紫气东来”。 这说明,有一丝转机……转机因何而出现,到底会不会出现?都是命数。 黄昆仑说了一阵后,我们才算安心了一点,有机会,总比完全没有机会强啊! 接着,黄昆仑又淡然了不少,坐在地上,让我们也坐,说:你们的气运,只能在出了长乐镇之后,我再为你们观摩了……如果我们还能出得去的话。 他接着又说:对了……我得给你们讲讲,我这望气术,曾经遭遇过的种种痛苦了,也算为你们的阴行之路,提个醒,这人,不是越有本事,越幸福。 我问黄昆仑:望气术到底让你经历了那些痛苦? 黄昆仑回忆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黄昆仑,第一次发现自己会望气术,是在他的叔叔身上。 当时的黄昆仑,看到了他叔叔的头顶,有一团黑色的气。 这团黑色的气,是死气。 黄昆仑在那时,并不知道,但是,他无来由的感觉到害怕,就迅速回了房间。 看到了死气的黄昆仑,到了房间,昏昏沉沉,困意上涌,他钻到了被窝里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下午的梦,梦见他的叔叔死掉了,家里所有的人,都在为叔叔的葬礼忙活。 等他睡觉醒了,他麻溜的跑到了母亲的房里,敲了敲门,告诉母亲——他的叔叔,要死了。 他母亲劝黄昆仑千万不要瞎说……叔叔身强力壮,怎么会死?别胡说八道。 可是第二天,黄昆仑的叔叔,真的死掉了……是自己上吊死的。 当然,叔叔的死,和黄昆仑是没关系的,只是那几天,他叔叔为情所困,喜欢的女人抛弃了他,他郁闷不已,最后选择轻生。 属于情变自杀。 这是黄昆仑的第一次望气。 黄昆仑悲伤了一个月,恐惧了一个月。 这种悲伤和恐惧,并不是来自于感情。 事实上,黄昆仑对他的叔叔,并没有太大的感情。 他的叔叔是个酒鬼,不像孔家的其他人一样,是知书达理的人,他这个叔叔,有点混不吝,很喜欢暴力,对他黄昆仑,也没有好眼色看,非打即骂的。 所以,黄昆仑讨厌他的叔叔,即使是叔叔死了,黄昆仑的内心,也没有真正的悲伤过。 但很奇怪,他的心里,就是非常悲伤,就是非常恐惧。 当时的黄昆仑,并不明白。 一直到第二次。 黄昆仑再次望到了死气。 这次被他望到了死气的人,是隔壁的一位老爷爷,这位老爷爷很慈祥,很喜欢黄昆仑,没事给分点糖果,买点汽水,所以,他和黄昆仑关系极其的好。 那天黄昆仑望到了老爷爷的死气后,回了房间,和第一次一样,黄昆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梦见了老爷爷的死亡……第二天一早——他就听到了隔壁的哀乐。 老爷爷,死去了。 在黄昆仑望到了老爷爷死气之后,那老爷爷,确实也死了。 这次,黄昆仑本来就为老爷爷悲伤,但是……他的悲伤太大了,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流泪,是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流眼泪。 黄昆仑对我说:你们也许不知道,那次我隔壁老爷爷的死,让我差一点挺不过来……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望气术,让我能够预测生老病死,吉凶祸福,同时又让我的“八苦”放大! “八苦?”我有点不太懂。 冯春生看出我模棱两可,就跟我解释,说佛教有说法——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藏。 其中前面四种苦楚,都很好理解。 后面的四种,爱别离——心爱的事物离开了自己。 怨憎会——看到自己讨厌的东西。 求不得——追求的东西一直得不到。 五蕴藏——内心的欲望,太过于强烈。 黄昆仑每次经历这八种苦楚的时候,尤其是亲近的人经历八种苦楚的时候,他就特别的痛苦。 比如说他的叔叔死了,明显黄昆仑是不爱他的叔叔的,可是他依然很伤心。 他爱隔壁的老爷爷,老爷爷死了,那黄昆仑痛苦得没边了……他差点就因为过度伤心而死去。 这就是黄昆仑有了望气术之后的痛苦。 他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孤身一人去了北京,告别了家里的父母——不是他不爱他的父母,而是他知道,二老一旦有点什么意外,他肯定会悲伤得挺不过来。 我心说黄昆仑的“天子望气术”是真的不怎么样啊。 他能够通过望气术捞到好处的……算盗天机……要遭天谴。 他见到了别人的痛苦,自己会更加痛苦。 合着好坏都占不着便宜啊?怪不得那算命先生说——黄昆仑是——少泽安身。 可不是吗?这黄昆仑要在闹市区里,见多了生死,那还不真的会疯掉吗? 不过黄昆仑毕竟是大儒后人,他见证问题的方式也是极其独特。 他说:我这个人……只要我望气,望出来的生老病死,我自己也会经历双倍的痛苦,所以,我太明白可怜人的可怜之处了,我有了这些经历,也算能做一君子了,如亚圣孟子老师说的——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我经历了太多的世间痛苦的感觉,我也不愿意其余的人,继续经历那种痛苦。 他昂着头说:所以,我愿意行善。 我倒是听那夏说了,那夏说黄昆仑简直就是活菩萨,也正因为如此,我师父才给那夏纹了一幅纪念那夏的纹身——黄山昆仑望佛陀! 现在看,黄昆仑是真的堪称活菩萨——不管他行善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至少,他已经干好事干了大半辈子了。 我问黄昆仑:黄前辈,你是活菩萨,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来长乐镇?又为啥被他们关在这儿呢? 长乐镇是一个是非之地,为什么黄昆仑要来? 黄昆仑说:我前几天,云游到了这个地方……结果,我发现了一件特别可怜的事情,长乐镇的镇子上,冒出了一团黑气,这个镇子,估计惹上了什么东西……很快,就会灭亡。 他来了长乐镇,看到了不少头顶冒着黑气的人,所以,他拼尽全力,要劝这边的人,离开镇子。 不过,他说要这些人离开,这些人就离开? 长乐镇的地方上,有几个好相与来着? 都是一堆堆的恶人。 于是,镇长出来主持大局了,镇长跟黄昆仑,打了一场赌。 镇长说:你这个老头不是说我们长乐镇里,不少人要死吗?那你说说,那几个要死? 黄昆仑直接点出了几个人,说他们明天就会消失。 镇长当然不乐意了,就告诉黄昆仑,如果第二天那几个人没死,那就把黄昆仑打死,扔到那海里面去。 结果第二天,那几个人死没死不知道,但是找遍了全镇,也找不到那几个人。 黄昆仑继续预测,点出了几个人,说他们也是隔天就死。 就这么连续三四天,黄昆仑的说法,全部兑现,他说那些要死的长乐镇人,再也不见了踪影,像是突然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这下子,镇子上的人就开始传,说黄昆仑是半人半神。 我问黄昆仑:黄前辈,你这么厉害,那阵子上的人,为什么还要……找你的麻烦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埋老(为本格哥加更) 我问黄昆仑为什么又被抓了? 这不都半人半神了吗?还被人逮住啊! 黄昆仑笑着说:因为我的望气术,让长乐镇的人,感觉到恐惧。 啊? 我有点惊讶。 黄昆仑告诉我,长乐镇的镇长,根本不认为他是半人半神,镇长觉得那些消失不见了的人……压根就是黄昆仑杀掉的。 镇长怀疑黄昆仑是恶鬼,所以把他关在了家里。 我说那镇长既然要抓你?为啥又不把你锁起来?这大摇大摆的扔在柴房里面,你完全可以走啊。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夏妹子说话了,她说这也是长乐镇的规矩。 长乐镇里,压根就没有囚室,反正大家都恶,要关也是随随便便的关,看个人自觉。 我听了有点晕,我掰着手指头数落:都说长乐镇里没好人……特么的,你们这儿吃饭不用给钱,要解决生理问题,随时都有人帮你解决,就算关起来,也是随便一关,大半夜的睡觉也没人锁门……家里有什么东西,你们直接拿就好,镇子里还不让干架……好家伙。 我说到这儿,黄昆仑也哈哈大笑,他跟我说:小兄弟,还真别说,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要说咱们弘扬“善”,也就是为了达到长乐镇的效果,现在长乐镇都是恶人为主,结果,竟然也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他摇摇头,说:小兄弟,你说这大善和大恶,是不是到了最后,都殊途同归啊? 大同世界到底同不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黄昆仑竟然陷入了沉思。 要知道——大同世界的理论,可是孔子先提出来的。 我们几个,也哭笑不得。 接着,黄昆仑说:其实这几天,我没事就在这个镇长的家里,到处找书看,还别说……我找到了这次长乐镇出事的源头了——这次长乐镇之难,恐怕是逃不过了。 “长乐镇怎么就逃不过这一难了?” 在黄昆仑要跟我们诉说长乐镇到底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彪形大汉。 其中一个,直接问黄昆仑:你这恶鬼,做得孽够多了吧? 黄昆仑对着那人做了个揖,喊了一声镇长。 原来这个长得一脸胡须的人,就是镇长啊。 镇长对黄昆仑说:你指了一些人,那些人就活不过第二天,不过,还真有没死的人。 他一把拉过了身边的汉子,说:他叫田七,昨天你说过田七会死,可是到了现在,还没死……你怎么说?还说你不是要妖言惑众? “恩?” 黄昆仑看了田七一眼。 他才仔细看了一眼,立马说道:不得了,这田七兄弟,头顶上全是黑气,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还给我妖言惑众呢?”镇长冷冷的笑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田七,忽然脸色变得漆黑一片。 “熬!” 田七猛地一声惨叫,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田七……田七你怎么了?”镇长对着地上的人吼了起来。 我们也望着田七。 那田七滚了几下,可能是特别的难受,忽然,他撕碎了自己的衣服,疯狂的挠着。 紧接着,我看到了田七的背上,出现了一幅纹身。 那纹身,是一幅老人的纹身。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李夏在我们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那田七背后的老人纹身,忽然活了一样,大口大口的把田七给吃掉了,吃得一干二净后,那老人站在了原地,对着我们——嘿嘿的笑着。 “这是?” 镇长已经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几个,也说不出话来,那老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才走了几米,老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说了一句:这是——巫柷! “恩?” 所有的人都望向了我,他们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镇长也呵斥了我一声:小屁孩,你胡说个毛哦。 “你才胡说呢,我水子,那是阴阳绣的后人,对纹身类的阴魂,全国也没几个人比他懂。”冯春生站了出来,帮我说好话。 镇长这才没有刚才那么嚣张,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田七怎么凭空身上多了一个纹身,接着他还被纹身吃掉了。 我说这纹身,得追求到好几千年前的东北原始部落。 那时候,有巫,大巫在身上纹满纹身,作为对神灵的祈祷。 这种纹身,就是最以前的“巫族祝词”,也叫巫柷。 那时候的纹身,都有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类似诅咒,诅咒一旦发作,那纹身就会变成恶鬼。 “你怎么分辨得出来?这是巫柷?”镇长问我。 我说我们阴阳绣,其实就是在模拟巫柷,巫柷的味道,我们闻得出来——这长乐镇,应该是被诅咒了,诅咒爆发……这个镇子,岌岌可危。 “原来是真的?”镇长听了我的话,他有种肝胆俱裂的感觉,脸色乌黑。 接着,镇长问黄昆仑:半人半鬼……不……半人半神的黄先生,我们镇子里的人,现在撤离长乐镇,还来得及吗? 黄昆仑摇了摇头,指着镇长的头说:你的头上,已经凝聚死气了……也许明天,就会死去吧。 “不可能,你一定有办法的!”镇长说。 黄昆仑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可奈何。 黄昆仑这段话,是《扁鹊见蔡桓公》里的一段话,意思是——病在肌肤表面,用药热敷就能好;病在皮肤下、肌肉里,针灸也能治;病在肠胃里面,用草药汤也能治;可是病到了骨髓……那你的命就在阎王爷的手上拽着,谁来都没用,必死无疑。 镇长说:那您的意思是……长乐镇……等死了? “长乐镇前几天,还是有救的,可是到了今天,没救了。”黄昆仑指着天上说道:长乐镇的天上,死气凝结,只怕今天过后,整个长乐镇,不复存在了! 我听完了这句话,为镇长心疼。 这么大一个镇子,说没有就没有了……哎,好几千条人命呢。 我以为镇长会十分难受,没成想,镇长只是稍微难过了一阵,竟然又恢复如常了,他跺了跺脚:也罢,长乐镇的人,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都死了,投胎再做人呢,反正人死了,脖子上也就是碗大的疤痕,就这样吧。 镇长说到这儿,又兴奋的拉上了我们,问:黄先生,你们几个,会不会死? “不好说,死对我们来说,也是大概率事件。”黄昆仑说。 镇长一拍大腿:那就是有机会不死了? “差不多吧。”黄昆仑说。 镇长立马点头,说:那就好……走吧,跟着我走,长乐镇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希望你们知道……别过了明天,长乐镇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和水滴蒸发似的,从来没有人知道长乐镇的存在。 我们几个当然是应邀了……其实我、冯春生和柷小玲,已经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呢,没成想……长乐镇,竟然会不复存在了。 我们跟着镇长,在长乐镇里面走着。 镇长问我们:你们可知道……为什么长乐镇里,没有五十岁以上的人吗? “为什么?”我说:难道说长乐镇里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 “那是肯定的。”镇长说:我告诉你们,长乐镇的人,活不过五十岁……当然,不是说长乐镇的人寿命没有那么长…… “那是?”我问。 镇长说长乐镇有一项传统,叫“埋老”。 我问啥叫埋老? 镇长说——只要老人超过五十岁,镇子里就有一队专门的人,把那老人,直接扛到“窑洞”里面,活埋! 啥? 我感觉我的耳朵有点毛病,我听到的不是真的吧? 那镇长再次重复了一句,说长寿镇的老人,只要过了五十岁,立马有专门的人,把他们扛到窑洞里面活埋。 “这是长乐镇的规矩!” 镇长说。 我有点恶心……怪不得老史在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说长乐镇里面不可能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呢……原来,这长乐镇里,存在这么一“反人类”的规矩——只要超过五十岁,就会被活埋掉? 镇长那边说得兴高采烈,说“埋老”是长乐镇传承了很久的规矩……他说得兴高采烈,我们明显不想搭讪。 咱有句老话,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但是到了长乐镇这里,他们竟然会埋掉老人。 这会儿,我想起了所有关于长乐镇里面的怪事——罗刹鬼、阴婆子,还有那个拿着皮鞭,在镇子牌坊下面抽老人的年轻人。 罗刹鬼和阴婆子,都是老太婆形成的“阴祟”。 这玩意儿的形成和长乐镇的“埋老”习俗,估计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个在牌坊下面,狂抽老人的年轻人,被老史说成是“整个长乐镇里的活菩萨”。 现在我们算知道了,那年轻人,估计是不想活埋自己家的老人,拿着鞭子赶那老人走呢。 只是挺奇怪的,那老人为什么不走呢?还要上赶着回长乐镇……这躲回了长乐镇,也是被活埋的下场啊! 在镇长津津乐道的讲着“埋老”习俗的时候,柷小玲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镇长……我就问问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埋老,埋了那些五十岁的老人,可是有一天……当你被埋的时候,你作何感想? 那镇长忽然换成了一幅“虔诚”的模样,说:如果有一天“埋老”降临到了我的身上,我愿意为长乐镇而死……这是我莫大的荣耀! 我感觉我的三观,一下子被镇长给推翻了……这埋老,什么时候也成荣耀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祭死窑(为本格哥冠名) 镇长的模样,让我们感觉到诧异……这到底是咋回事? 怎么“埋老”还成为了一件特别荣耀的事情呢? 虐待老人,这除了长乐镇,去哪儿都说不过去吧?何况还是活埋老人。 黄昆仑也有点不理解,说他这几天,看过长乐镇的“镇志”,他只知道长乐镇每年都有不少的老人被活埋,知道这次“长乐镇”的劫难,和多年的“埋老”有关,但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埋老会让长乐镇的人感觉到自豪? 他说:咱们中国的古话,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这孝顺,放在四海都是值得推崇的品德,可长乐镇,为什么不推崇孝顺呢?却推崇“埋老”这样的规矩呢? 镇长说:因为埋老,曾经救下了整个长乐镇,诸位可能不太理解,以为我们长乐镇的人,非常凶恶,但我敢保证,我们长乐镇的人,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恶……尽管我们有很多残忍的地方,但我们,一定是这个世界里,很可爱的一群人。 我听镇长的话,算是得了一个“金句”了——违法犯罪很可爱,埋老虐老很荣耀。 长乐镇还真是没有一个好人的地方啊。 镇长没有继续解释埋老的事情,而是继续把我们往前带。 他一直带着我们走,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窑山”面前,他指着前面的山说:这就是我们长乐镇的荣耀殿堂——祭死窑! 他说这祭死窑,就是多年埋老的地方。 那些老人,自己进了窑洞,然后外面的人会往里面扔进去一只烧鸡,最后把整个窑洞给堵上。 老人在里面吃完烧鸡,氧气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被活活闷死在窑洞里面。 这就是祭死窑。 老人的死人窟! 镇长一步步的走上了窑山,拍了拍其中一个窑洞,说:这窑洞……才是长乐镇人最后的归宿。 他笑了笑,说:也许你们觉得我的观念完全和你们不一样,可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曾经的长乐镇到底发生过什么? “说说吧。”我对镇长说。 毕竟我们答应过镇长,如果我们活着,我们就会把长乐镇的事情,带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不让长乐镇消失了,却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镇长点点头,说:这事一说,就得说到接近三百年前。 那时候还是康熙的时代。 康熙是个好皇帝,但也有污点——他的最大的污点,莫过于文字狱,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明史》狱和《南山》狱。 几大名门望族被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甚至还有前无古人的“诛十族”! 当时文字狱大兴,长乐镇的第一任镇长徐万久在年少轻狂的时代,进京考试的时候,曾经在京城的“于向阁”酒楼里面题词了一首诗——诗名叫《黑牡丹》。 黑牡丹里有一句话,叫“夺朱非正色,异种也为王”。 这首诗,其实是徐万久因为没有给考官送礼,加上自己家里又不属于京门权贵,无法走后门,所以考试落榜之后的“骚手”而已。 他把自己隐喻成了黑牡丹,说那些天生就是京门权贵的人是红牡丹,他有朝一日,一定能高中状元,成为所有举人里面的王。 这本来是徐万久“骚气大发”之后的一首“醉词”,他还在诗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广西落榜生——徐万久。 这事是在文字狱兴起十年前写的一首诗。 十年后的徐万久在家族祠堂里当着私塾老师,当他听到文字狱的消息时,开始还唉声叹气,说现在书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接着,他又听到“清风不识字,岂能乱翻书”被打为“侮辱清朝当权者”的反诗时候,下意识的感觉的这次的事情很大。 接着,徐万久又心里一惊,他想起十年前,自己曾经在京城的“于向阁”里写的那首醉诗。 “夺朱非正色,异种也为王”,这首诗,实在太容易被人曲解成反诗了。 朱?明朝的皇帝,那都姓朱呢——这句诗词被别人一曲解,无非就是在隐射清朝努尔哈赤是异种,入侵明朝,打下了明朝的疆土,不是真本事?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当时徐万久连夜让祠堂里所有人都迅速搬家离开,出海逃难。 周围祠堂一共走了六个——接近七八百人。 还有一个祠堂没走。 六个出海的祠堂,出海得以逃生,而剩下那个不以为意的祠堂,却被株连九族……抄家灭门。 徐万久把那六个祠堂带到了现在的越南,找了个偏僻地方居住。 他给长乐镇的牌坊题了四个字——知足长乐,意思是让所有人都庆幸生命的宝贵。 这就是长乐镇的由来。 镇长说:我们的祖上,是书香门第,要说中华礼仪,我们都知道,都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出现一个埋老的习俗呢? “为什么?”我问镇长。 镇长说——很简单,还记得日本在亚洲土地上肆虐的时候吗?到处是战火纷飞,中国挨打,越南也没好到哪儿去,那时候民不聊生——都靠自给自足,自己种的粮食,自己吃。 可偏偏那一年,天上不降水,长乐镇虽然偏安一隅,可是没有降水,没有粮食,只能上山吃野菜,后来野菜都没得吃,只能吃树皮。 就这,还不能逃难,外面比长乐镇还惨! 怎么办? 当时的镇长,把所有的长乐镇人,都召集到了长乐镇的广场上,让大家一起想个办法,度过饥荒。 这个简单的会上,不少的老人站了起来,告诉镇长,要闯过这一关容易。 在贫穷的长乐镇,野菜野兔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度过饥荒?年轻人是壮劳力、小孩是未来,年轻的女人担任着繁衍生息的职责,唯独老人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吃口粮却参加不了劳作……所以,长乐镇的老人,愿意捐出自己的身体,让长乐镇的人,靠吃他们的肉,度过饥荒? 镇长被那些老人的话惊呆了。 老人则说:我们长乐镇,也是名门望族逃难来的越南,曾经先祖说过……三百年之内,无法回到中国的故土上,我们长乐镇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身为中华子女,却无法叶落归根,这样的生活,没有意义,现在还差七八十年,就要到三百年了,长乐镇的人们,享受最后的欢愉吧,我们愿意捐出生命和身体,让你们,还能继续享受欢愉,直到诅咒的来临。 镇长说“三百年内无法回到中国,长乐镇人都会死去”是长乐镇一直以来的诅咒,是最先来到长乐镇时候的那群人里的一个神婆说的。 不过,不管诅咒是不是存在,这次,长乐镇里的老人,全部自杀了……其余的镇民,用熬海水熬出来的盐,腌了他们的肉,度过了这次饥荒。 从这以后,长乐镇,就开始了“埋老”的传统。 所有的老人,到了五十岁,就会自己进入祭死窑,这是长乐镇的传统。 老人们觉得自己无用,不能再耽误年轻人,会自己把自己给埋掉——像当年那些捐出自己的生命和身体的老人一样——减轻长乐镇的负担,让长乐镇能够更好的修生养息。 这就是长乐镇里“埋老”的由来。 在长乐镇,老人并不畏惧死亡……所以,昨天,那个站在镇子牌坊下面,被狂抽的老人,打死也不想离开长乐镇,尽管他的儿子,并不愿意让他死! 他要回长乐镇,要在五十岁的时候,进入“祭死窑”,为长乐镇的延续贡献一份力量。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镇长了……这长乐镇虽然古怪,但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我们外面的世界是一种生活,长乐镇,也是一种生活,也是一种选择。 镇长说:从那次饥荒之后,长乐镇开始进入了享乐时代,大家都知道,诅咒可能随时会到来……所以尽量享乐,他们只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多费心思的事,也懒得搞了。 比如说谁家吃饭不给钱?谁关心? 谁家晚上有人偷,所以晚上要锁门,紧张得不行,长乐镇的人可不会这样。 再比如说,镇子里面,其实还是一片相亲相爱的景象,尽管骗子、小偷多……可是谁在乎呢? 他们甚至都没把钱当成一回事情,主要就是享乐。 我算是知道长乐镇的这群人了……他们恶,是为了享受。 善良的人是无法享受太多的东西的,只有骨子里恶的人,恶到了无边无际的人,才能享受生活。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只想说——长乐镇的人,太懂得享受生活了。 接着,镇长说:其实,长乐镇的人,只要是愿意出去做坏事的……不管是贩毒、当小偷还是当强盗的,天生就要经过两重淘汰,第一重就是罗刹鬼……第二重就是阴婆子。 有时候,走在半路上的人,会遭到罗刹鬼的袭击……只有身强力壮的人,能够把罗刹鬼打跑的,那才有资格去外面闯荡生活。 没资格去外面闯荡的人,首先就会被罗刹鬼吃掉。 有时候,走到了镇子最外面的人,心态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会被“阴婆子”吸引,最后,上吊在了阴婆子的树上——只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长乐镇人,才能躲过阴婆子。 还别说……我个人觉得,长乐镇的人,真的很懂得生活。 原来罗刹鬼、阴婆子,都是长乐镇里死去的老人灵魂,用大自然“适者生存”的法则,来挑选最乐观的长乐镇镇民的。 镇长说:都说我们恶……你们可知道,长乐镇里,还有一规则呢。 我问镇长——长乐镇最后的规则,是什么? 我还想问——那个长乐镇人三百年之内没有回国,就会死去的诅咒,具体细节又是什么样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见证死亡(为苦情哥冠名) 我询问镇长,长乐镇最后的规则是什么? 镇长指着海的方向,说:长乐镇的人,这些年什么事情没干过……劫持一些渔船的事,我们也做过,不过,我们没有伤害过中国人,中华大地是我们长乐镇的家园,家园出海的家人,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 “不光是没有伤害,甚至一些偷渡越南的中国船只遇难了,我们也会援救,而且最后给他们起一艘大船,送他们回家!” 镇长说:我们长乐镇的人,回不了中国,可是,我们还愿意为曾经的故乡,出一份力气。 说到这儿,我有点搞不懂了。 要说这长乐镇这么多年,难道回不了中国吗? 我对镇长说:镇长……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你们完全可以回国啊,这才多大点事,为什么你们甘愿承受诅咒,也不愿意回去呢? “回啊!我们当然想回了,可是……怎么回?” 镇长问我:身份证我们有没有? “没有!”我老实说。 “户口本,我有没有?”镇长又问。 我摇摇头。 镇长最后说:去了中国,我们靠什么为生?我们就是一群老鼠,永远都得不见天日的活着! “哎!” 镇长叹了一口气,说虽然长乐镇的人想家,每年都会有一天,所有的镇民会站在码头,远眺着中国,可惜……没有人愿意真正的回去。 长乐镇,才是长乐镇镇民的家……在这里,大家欢愉一天是一天,回了中国,日子还不知道是啥样的呢。 冯春生递给了镇长一根烟,让他抽根烟,稳定稳定情绪。 镇长抓过烟,点着了,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情绪稳不住的……现在死到临头了,也没事,对于长乐镇的人来说——赖活着还真不如好死。 他说三百年前,神婆说过的——我们这些人需要回家,回到中华,不然就会受到诅咒,其实镇长知道,这诅咒的来源是什么? “是什么?”我问镇长。 镇长说:我们长乐镇人刚开始逃难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七个祠堂的人,走了六个,还有一个,被彻底灭族了。”镇长说:那个祠堂人很多,得有三四百人,我想……我们的诅咒,就是他们的怨念吧,这个诅咒的终结,得是我们这群人,回到中国,给那群没有后人的孤魂野鬼道歉吧,毕竟真正惹事的,是我们长乐镇的第一任镇长——徐万久。 反诗是他写的,他却活着,那个无辜的祠堂却被株连九族……怨念太大啊。 我和冯春生对视一眼。 冯春生觉得镇长的这个猜测,应该不错。 接着,我又问镇长,长乐镇的罗刹鬼,真的那么可怕吗?我反正是被盯上了。 “恩?”镇长哈哈大笑,说:罗刹鬼还真不可怕……她们也都是村里老人的鬼魂,和这山里的野狼融合在一起了,形成了狼身人首的怪胎,本来也可怜。 她们会把长乐镇的怂货全部干掉……剩下的长乐镇民,胆子更大,体力更好。 偶尔,那些罗刹鬼,还会在晚上,跑到长乐镇的镇子里看一看——这里,毕竟也是他们曾经成长的地方。 我听了镇长的说法,连忙问:镇长……罗刹鬼剥人皮做衣裳,和人肉炖的汤,这事……难道不是真的吗? “啊?你们从哪儿听来的?”镇长哈哈大笑,摇摇头说没有的事,这都是谣言。 我听了镇长的话,有些激动,连忙和冯春生击掌:春哥,老史个狗.日的,吓死我了。 老史说我的命,七天之内,就得交代在罗刹鬼的手上,现在听来……老史说的,都是谣言,当不得真的。 不过我才高兴一会儿,忽然我高兴不起来了,我突然发现……老史跟我们说过太多的谎话。 罗刹鬼的事情,就是老史骗我们的。 按理说,老史这么多年待在长寿镇,能不知道罗刹鬼是什么模样吗?他为什么胡说八道? 我感觉老史这狗.日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 镇长讲完了长乐镇的一切后,说道:长乐镇啊长乐镇,明天就不存在了,黄先生,我们的事情,基本上说完了。 “放心,如果我能出去,我会专门写一本关于长乐镇的书。”黄昆仑点点头,说。 “那就拜托你们了。” 镇长笑盈盈的说:今天晚上……我们镇子里搞一个篝火宴会,算是我们告别人世的最后一次欢乐啦!你们务必参加。 “可以!”我们几个,都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给长乐镇的所有人,送行吧! ……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长乐镇人已经燃起了篝火。 这些粗狂不羁的长乐镇人们,真的是放荡不羁,喝酒,吃肉,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期间,我们来长乐镇里,第一次和我们聊长天的人——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走到了我的面前。 “小哥!”老板娘喊了我一声。 我对老板娘点了点头,我以为她是找我“嘿嘿嘿”呢,我正准备婉拒她呢。 她杨手一扔,扔给了我一锭“金子”,那金子,是心形的模样。 老板娘说:前些天,有个越南佬来了长乐镇,被我放血了,我从他身上摸出了这锭金子,一直埋在我们酒馆的地下,现在我挖出来送你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我了?”我问老板娘。 老板娘立马脸色有些变,说这可不是我凭本事拿的,她是想跟我做一笔买卖。 我说什么买卖。 老板娘说我以后写书,写长乐镇的故事,能不能把她写成一个行侠仗义的美女侠客。 我说这…… “这什么这?”老板娘说:这史书都有假的,全凭史官喜好,这长乐镇,不过就是人间的一个故事,在故事里,你让我过一把“美女侠客”的瘾,这样,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我听了老板娘的话,笑了,说:放心!一定可以。 哈哈哈! 老板娘得到了我的肯定答复,又去了篝火旁,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和旁边的大汉,疯狂的办起事来。 我们几个,这次没有避讳,就一直坐在旁边看,包括“老学究”黄昆仑。 我们这次为啥这么奔放?因为冯春生刚才说了一句话,深得我们心,他说——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就是长乐镇的见证者,今天是他们迎接死神的狂欢,我们理应看完……一幕都不能错过! 这样,我们才能不辜负镇长,不辜负即将要死去的长乐镇人。 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二点。 凌晨转钟,忽然,篝火边上的长乐镇人里面,出现了好几个“巫柷”显灵,被鬼吃掉的人。 这下子,镇长猛的站了起来:兄弟们,回家抄家伙……然后在这儿集合! 我不知道镇长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看见,半个小时之后,还有一些人被鬼吃掉,其余的人,都集合了。 他们许多人的手上,都拿着越南卖的老式手雷。 我连忙问镇长想干什么? 镇长说长乐镇的人不怕死……既然要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 他手一挥,说:长乐镇的人都给我听着……我们的生命,是一辈辈老人延续下来的,更是在几十年前饥荒的时候,那群献出了生命和身体的老人,把我们救下来的,他们的骨架和身体还有灵魂,都埋在了祭死窑里面……祭死窑是我们长乐镇人的宿命!今天,我们再也逃不过了……诅咒要来,我们要把生命,最后燃烧!我们和祭死窑在今天,将会合二为一! 他的话语,十分豪迈,让我们几个的心里,有一种想为他们哭泣的冲动。 “开拔!” 镇长怒吼了一声后,第一个迈步前进,带着其余所有的长乐镇民,整齐划一的走向了祭死窑。 我们也跟着长乐镇人,一起赶往了祭死窑。 大概半个多小时候,所有的人都到了祭死窑。 镇长指着祭死窑的“窑洞”,说:一人找一个窑洞……咱们今天,得死在祭死窑里面了。 呼呼! 其余镇民各个脚下生风,他们没有一个人认怂,都上了祭死窑的窑洞里面。?倒是李夏,那个长乐镇里唯一的好人,她在前往祭死窑的时候,黄昆仑突然喊了一句:把她带回来……所有的镇民,都有死气,唯独她没有! “是吗?”柷小玲已经一鞭子出去了,直接把李夏给拽了回来。 黄昆仑说他看不出李夏身上的气,但至少有一点……李夏没有中诅咒。 可能李夏一直在做好事?所以才逃过了这次的诅咒的? 我甚至在想,如果长乐镇的人都能像李夏一样善良,会不会逃过这次诅咒? 没有几分钟,所有的镇民,都上了祭死窑。 镇长站出来和我们招手:黄先生,于水兄弟、冯先生、柷小玲妹子……长乐镇能在最后的一天里,还能看到你们,真是荣幸……我们要走了……有尊严的走!来生再见! 轰! 在镇长说完话后,所有的长乐镇民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响了手中的手雷。 这些手雷都是越南比较落后的手雷,威力不大,但这么多手雷一起爆炸,依然是震天响。 祭死窑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记住……给我写成美女侠客。” 在我听到这句声音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碎了。 长乐镇,没了。 祭死窑,也没了。 只剩下了我们这几个匆匆过客,以及长乐镇里唯一的好人李夏。 就在我们为长乐镇人悲伤的时候……柷小玲忽然一指燃起了熊熊烈火的祭死窑: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阴毒眼神(本格哥冠名) 我们顺着柷小玲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燃烧的祭死窑的旁边深山老林里,不断钻出了一头头灰色的山狼。 那些山狼,都是狼身人头——她们是罗刹鬼。 罗刹鬼们,前仆后继的扑进了那燃烧的祭死窑里面。 轰! 烈火吞噬掉了所有的罗刹鬼。 他们生前,都是长乐镇里的镇民,现在,他们冲向了火海,和长乐镇共存亡。 那群罗刹鬼里,还剩下最后一只。 那只罗刹鬼对着我看了一眼。 我感觉这只罗刹鬼,就是我昨天在长乐镇里,看到的那只。 她站起身,跟我作了个揖后,转头,跳到了火海里面。 罗刹鬼们都死了,感觉和长乐镇有关的一切,全部结束了。 这个和外面的城市、乡村格格不入的镇子,经历了三百年的起伏后——消失了。 再也不见。 我看着熊熊烈火,掐了我的手一下,很疼——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存在的。 红光映照着我们,让我感觉这个世界,变成了血色的,血色的浪漫——在长乐镇里,彻底燃烧了。 …… 长乐镇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几个人,回到了长乐镇里的酒馆,我们几个,一人拿了一瓶酒,每个人都喝掉了酒瓶里面的一半,然后我们把酒倒在了地上——算是敬一敬长乐镇的镇民。 也许我们隔了很久,也不会忘记这里,这里有可爱的人——比如老板娘。 我一辈子都记得老板娘对我说的一句话——你凭本事吃的饭,干啥要付钱? 还有镇长,还有长乐镇里那些性格十分洒脱的汉子们。 临走,我把老板娘送给我的“心形”金子,继续埋在了酒馆的地下……这是老板娘的——那就还给老板娘吧,反正,我如果以后写书,我一定会告诉所有看那本书的人——长乐镇有一位老板娘,她是一个侠客,人很美,很知性,守身如玉。 做完了这些,我们退出了长乐镇。 在长乐镇的牌坊下,冯春生说干脆我们一把火,烧掉整个长乐镇吧…… 李夏——长乐镇里唯一活下来的好人,她强烈的制止了我们,说长乐镇古香古色,三百岁的年纪了,一把火烧了,太可惜了。 我也觉得是,我说这镇子,还是留下来吧……以后有过路的人,路过了长乐镇,也能知道……还有长乐镇这个镇子的存在,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镇子,为什么而破败。 我、柷小玲、黄昆仑还有冯春生、李夏,我们五个人离开了,去了码头,找那个老史。 现在,我们得回国了,回广西。 长乐镇的旅程,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梦幻……昨天还鲜活的一群人,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尸体了。 在我们返程的途中。 我们瞧见,那码头进镇子的路上,成千上万的“阴婆子”,全部枯萎了。 罗刹鬼跳了火海,阴婆子也全部枯萎。 长乐镇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彻底抹掉了。 “再见,长乐镇。” 我对着长乐镇的方向,挥了挥手……我想起了曾经学过的一片课文《桃花源记》。 一人在桃花源里,找到了世外桃源。 我则在越南的陆地上,找到了“全是恶人”的长乐镇。 但我想,当年的世外桃源,未必比长乐镇里——更加社会主义吧? 而且长乐镇里的人,说话很好听,很有才,我超喜欢这里。 我热爱那群已经死去的人。 我们几个,已经走到了码头了,看到了来的时候的渔船,可是,我们上船,并没有找到老史……老史——似乎不见了。 老史这人身上,秘密很多,不过,他只要不伤害我们,我也懒得去刨他身上的秘密。 不过现在——老史去哪儿了? 没他,谁来开船? 李夏说:老史肯定是到处玩去了,不远处有一片种植薰衣草的地方,那老史喜欢在那儿呆着,我去找找他! “好!”我说。 接着,李夏像是主人似的,跳到了其中的一个船舱里面,拿出了三四瓶酒,她说她知道老史喜欢藏酒。 她打开了酒,给我们一人塞了一瓶,说以后要麻烦我们带她去广西立足了,所以,希望我们碰个杯子,算是结下了友情了。 我其实挺感谢李夏的,这次的事,其实是李夏帮了大忙。 所以,我们几个,一起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李夏见我们喝了酒,就跑到了岸边,说去找老史。 我点点头,让她去。 其实老史这酒,挺好喝的,李夏去找老史的时候,我们几个,还自顾自的喝着,本来也口渴嘛。 在我喝酒的时候,黄昆仑说:咱们的头上,都有死气啊……难道说……咱们得死在海上?或者说,会有海啸——旋涡等等? 黄昆仑说我们几个,都活不了多久了,我也相信黄昆仑的判断,说:黄前辈,要不然待会等老史过来,他是老“海巴子”,对海上的情况都熟悉……他说能走,咱们就走,他说天气似乎不行,那咱们就在这儿住着,住到咱们头上的死气消失了,咱们再走,成不? “可以!” 黄昆仑拍了拍大腿,又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他轻声叹道:人生五十年,弹指一挥间,与天地相比,如沧海一粟,如梦又似幻。 人生五十年,长乐镇里的镇民,可是标标准准的“五十年”寿命,他们的这一辈子,那才真的是“如梦又似幻”。 黄昆仑感叹完了,问我,说:长乐镇的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这人啊,还是得及时享乐,怎么开心怎么来……这么多年,你说我真的找不到人,解决我“天子望气术”的问题?也不至于,就是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执念……我不想放弃望气术。 “执念导致痛楚,执念让我这么多年,不开心啊。”黄昆仑拍了拍我的大腿,说:水子兄弟,这次,我得仰仗你了,用你的阴阳绣,彻底封锁了我的望气术。 我的阴阳绣,能够封锁您的望气术? 黄昆仑说是的。 这事我得好好琢磨,我得仔细回忆回忆哪些阴阳绣,有封了黄昆仑望气术的办法。 我正琢磨呢,忽然,我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老官头”给我打的。 老史就是老官头给我介绍的。 我划开了接听键,问老官头:官叔,找我啥事呢? “水子,老史在你身边吗?” 我说老史现在不在呢,我告诉老官头,虽然老史不是什么好鸟,但是老史这人,没有伤害过我们。 老官头立马吼道:我告诉你……我刚才得到的消息……老史,已经死了七八年了,带你们出海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老史? “啥?” 我顿时汗毛直立了起来,说这咋回事啊? 老官头告诉我,他说这些年,老史一直都借口没钱,在东兴租了一个房子住,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呢,结果有点巧,那房东的孙子,昨天下午在院子里踢足球,一个不小心,把足球蹬到了二楼的窗户上,足球踢碎了窗户,钻到了老史的房间了。 那孙子的足球是他娘从上海给带的阿迪……听说是限量版的足球——02年世界杯时候的一只比赛用球,叫“飞火流星”——价格非常贵。 房东肯定要去老史的房间里面找球啊! 老史又不在,房东打老史的电话打不通,干脆就直接动手撬门了。 门被撬开了之后,房东就进屋拿球了。 他拿到了球,发现老史卧室的小卫生间里,不停的闪着红光。 他寻思老史是出门没关灯呢,他是个老思想,就是什么都得节约,房东就推开门,要把那灯给关上。 结果房东一推门,差点没吓死。 那小卫生间里面,摆放着一个“灵堂”。 灵堂里面没有灵位,只有一块通红的布,裹着一个东西。 房东打着胆子,把那块布给掀开。 里面是是一个人头。 白骨人头! 当时房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了电话,哭着报警。 警察半个小时后过来,收掉了人头,同时开始调查。 调查发现,这个人头,根据检测……不管是骨头上的裂痕来说,还是头型,还是从里面提取的成分,都完全指向——它……就是老史的人头! 可是,警察调查房东和老史的朋友发现——老史这几个星期还活着呢,可这个人头,至少有七八年的光景了。 也就是说……七八年前,老史就已经死了。 现在警察搞不懂,七八年前老史就死了,那现在还活着的老史,到底是谁? 这个,警察在半个小时前,又询问老官头。?老官头听了,感觉这里面有诈——所以给我打了电话提了个醒。 我听了电话,感觉腿肚子都有些转筋了。 我放下了电话,望向了冯春生:春哥……有怪事。 “啥怪事?”冯春生问我。 我说:真正的老史……七八年前就死了。 “那现在的老史是谁?谁把我们,带到长乐镇的?”冯春生十分紧张。 我摊了摊手,说:我也特么的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祝小玲让我转头。 我立马转了回去,我发现,岸上站着李夏。 李夏一直都以邻家姑娘的形象出现的,可现在,我看到李夏的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微笑? 她看着我们,眼神中,带着怨毒、阴险和贪婪。 他的眼神里面,似乎隐藏着所有人性中的恶,让我和她对视的时候,身体忍不住的打颤。 “长乐镇里,没好人。”李夏诡笑着跟我们抬下巴。 我咳嗽一声,装作没事人似的,问李夏:你不是去找老史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夏嘿嘿一笑,没管我的问话,说:我告诉你们,长乐镇的那些人,在镇子里,他们都是好人……整个长乐镇,只有一个坏人……那就是我,嘻嘻嘻。 她诡笑着,一步步的走向了我们。 第一百八十七章画皮(为苦情哥冠名) 李夏迈的步子很大,三下两下就走到了我们的身边。 柷小玲站了出来,手持钢鞭,看着李夏。 看来这李夏,不是什么好惹的玩意儿了。 哪成想,在李夏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浑身一阵阵颤抖,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接着,是整个人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看着李夏,问是不是她搞得鬼。 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余的几个人,也全部瘫软在地上,完全站不起来了。 李夏笑了笑,说我们喝的酒,可是下了药的。 她冷冷的说:长乐镇里面,你们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都会试毒,为什么这次,你们就不试毒了呢?看来长乐镇教你们的“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你们完全没学会嘛? 我突然想起了长乐镇酒馆老板娘说的一句话:全镇就那一个好人,可那好人很恶心,一天到晚的装圣人,其实最恶的人,就是她…… 我想,老板娘是不是发现了李夏什么情况? 黄昆仑也在一旁软软的说:没想到,没想到,我说咱们几个人,都是乌气罩头,十死无生,没成想……这死气,竟然是你李夏姑娘带出来的? 李夏忽然哈哈大笑,说:嘻嘻嘻嘻……长乐镇没有了,我以后可能也不会来了,以后我就常住广西吧,你们几个,这次也是注定回不去了,我得多找几张皮,来掩饰我的身份啊。 我问李夏为什么这么说。 李夏直接抓住了自己的脸皮,轻轻的撕了起来。 她撕她脸皮的时候,像是在撕一张薄膜纸一样,撕扯之后,一张脸皮被撕开了。 在那李夏的脸皮下面,还有一张脸皮。 那脸皮,是老史的脸。 “你是老史!” 我指着李夏说。 原来老史就是李夏,李夏就是老史。 李夏笑了笑,说:没错,带你们来长乐镇的人,就是我……不然的话,还真没几个人,知道长乐镇的位置呢,嘻嘻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再次冲着李夏说道。 李夏又笑了起来,说:我是什么东西? 说完,李夏又开始撕掉老史的脸皮。 她把老史的脸皮也撕下来之后,李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她是一张毛茸茸的脸。 李夏不是人……是狐狸。 狐狸仙。 李夏笑了笑,问我们:你们可曾见过我这个模样? “你是昨天晚上,被我们抓住的狐狸仙小七。”我呵斥了一声。 昨天晚上,冯春生本来打算询问李夏的家住在哪儿,可是……整个长乐镇的人我们都信不过,冯春生就出了一个主意,抓一鬼祟——狐狸仙去问。 昨天晚上,我们抓到的狐狸仙,就叫小七。 李夏说她可不是小七。 她叫千千。 千千和小七,都是狐狸仙……两只在长乐镇修炼成精的狐狸仙。 李夏说他们修炼得不好,一直都没化成人形——最后,悟出了一个法门——画皮。 狐狸天生妩媚,擅长作画,画作可以以假乱真。 她们就决定,用画皮的法门,吃人、吸阳气。 当她们彻底掌握了这个法门的时候,刚好遇上了老史遭遇的海难。 老史和他的六个兄弟,一起抱着一块碎木头片,漂来了长乐镇的码头边。 刚好,千千在码头上,她看到了老史他们,哈哈大笑,喊来了小七,把老史和那六个人,分而食之。 吸了他们的阳气,吃了他们的肉。 剩下的皮?千千披上了老史的人皮,同时再加上“画皮”,将皮肤的裂缝之类,都给画好了,她化作了老史的模样,扛着其余六人的尸骨回了东兴,用老史的身份,在东兴鬼祟了起来。 至于小七,就吃掉了“长乐镇”天生单纯的李夏姑娘,也化作了李夏的模样。 就这样,这两只狐仙,一只成了“海巴子”,一只成了长乐镇里唯一的好人——李夏。 不过事情也挺突然的……长乐镇里的人,小七不敢多吃——其实长乐镇里的……罗刹鬼,说是镇子周围的鬼魅?其实也是长乐镇的保护神,小七几个月吃一个长乐镇的镇民,那罗刹鬼还不怎么管。 可是如果小七每天吃一个人……那罗刹鬼就要让小七好看了。 所以,小七在长乐镇,其实缺乏食物。 至于到了东兴的千千,境况也不是很好,在东兴自然有大量的人可以吃了……酒吧里的浪子、酒店里面的独身客,那都是千千的猎物。 可惜……在广西,也是有阴人的。 阴人天生就克鬼物,还有专门抓鬼物的人,千千吃了几次人,就被阴人盯上了,差点就死于非命。 这下子,都吃不上人了,怎么办? 千千开着船,去了长乐镇,和小七商量了一顿,最后,商量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制造谣言。 千千这次从长乐镇回了东兴之后,开始在东兴,疯狂的散播谣言,说长乐镇里有罗刹鬼,还编了儿歌,说罗刹鬼剥人皮做衣裳,吃人肉炖得汤。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千千也通过画皮的伎俩,伪装成了各种各样的人,散播这个谣言。 在中国有句话叫三人成虎,三个人连续都说城里有了老虎,一下子,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就真的相信城里有老虎了。 千千各种伪装易容去宣传“罗刹鬼”的事,这事,也就成了。 一下子,东兴那边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长乐镇里有罗刹鬼。 这还不算……东兴是个旅游城市嘛,本地人听过罗刹鬼的传说,也会当做趣闻,说给外来的人听,一时间,许许多多的人,都听过罗刹鬼的事情。 这人啊,都有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啊。 有了好奇心的人,总有点不怕死的,就真的去寻找长乐镇。 许许多多的驴友,去了长乐镇,当然,他们一去,就不复返了。 驴友们,有的死在罗刹鬼的嘴里,有的死在了阴婆子树下,有的,就被小七和千千,吃掉了。 小七不但吃人,还在自己家的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她把一些吃不完的人,扔到了坑里面养着……这群人就被小七养猪似的养了起来,千千大概一年来两回,也能跟着千千,大吃一顿。 有时候,千千还带一两个驴友过来,送到长乐镇上,和小七一起搞定这驴友。 千千狐狸仙假扮的老史,这次带我们来镇子,就是想找个机会,把我们吃掉的。 不过,我们有柷小玲镇场,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所以,一直都在等机会呢。 刚才我们上了船,那才是最好的机会……喝了她们下了料的酒,我们就浑身瘫软了。 千千脱掉了李夏的皮,也接着脱掉了老史的皮,说:你们几个都身怀绝技,我怕小七搞不定,我亲自披着两张皮来弄你们……现在你们弄倒了,我得喊人了。 说完,千千吹了一声口哨,一只比大狼狗还大的黑色狐狸,狠狠的扑上船。 千千和小七,瞧着我们,冷冷的笑了起来。 我问千千:你都会画皮了,为什么要供奉着老史的骷髅头? “老史的皮和李夏的皮,都是我们的第一次画皮——这样的皮,是主皮,需要供奉皮主人的人头,这皮就一辈子不会化掉。”千千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会装一个中年男人,在东兴出入吗?”千千嘻嘻的笑着。 我想起来我第一次见老史,老史在厕所里面打电话,说带来了几头肥羊,待会拉刀放血——现在我才知道,那时候千千画皮而成的老史,就已经想要把我们几个给干掉了。 “嘻嘻嘻嘻!” 千千和小七在我们几个人的身上,闻了闻,说我们不愧是阴人……阳气很足,肉味酥香。 接着,千千又捏了捏我的脸,说:不错,不错……你的皮很好,我决定废掉老史那块垃.圾皮,以后,我用你的皮……穿上了你的皮,我去闽南招摇撞骗去了,嘻嘻嘻。 千千这不但要杀我,还要顶替我,继续作孽? “我去的!”我对着千千喷了一句。 千千歪着头,咧嘴露出了一阵阵的黄色牙齿,要咬我的脖子,说:这一口下去,那肉,该多香啊! 她才准备咬呢,忽然,渔船上的鱼舱门突然碎裂,里面冒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天水陈雨昊在此,狐仙宵小,皆给我退散。” 九龙拉棺陈雨昊? 哎哟,我小雨哥怎么在这儿? 我刚想问呢……我就瞧见,两根木刺,已经分别扎在了千千和小七的心口上。 这两只狐狸,直接倒了下去,两只作恶多端的狐仙,被我小雨哥的两根镇魂钉直接扎死! 陈雨昊落在了我们的面前,他蹲我身边,高冷的说:我说水子……你们这趟路,挺神奇的不? 可不是神奇吗? 我们几个,因为找黄昆仑,结果阴差阳错的找到了狐仙,被一只狐狸仙,带来了长乐镇,接着我们见识到了“三观奇葩”的长乐镇人后,长乐镇人集体自杀,现在,我们又差点被狐仙干掉。 要不是神出鬼没的陈雨昊,我们几个估计脸皮带肉,都被吃没了。 然后,那千千,估计穿着我的皮,像当年假冒老史带回兄弟的骨肉一样,假冒我,带着冯春生、柷小玲、黄昆仑的骨头,回了闽南,说除了我之外的其余人,都遭了海难。 然后,千千以我的身份,在闽南为非作歹呢。 我说小雨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对了,你咋藏在那渔船里面? 陈雨昊正要回答我呢……忽然,冯春生喊了一声:小雨哥……小心! 陈雨昊立马转头,我也看了过去,我发现……那两只狐狸仙的身体里,走出了两道黑色的“阴魂”,速度奇快的冲向了陈雨昊的后背。 第一百八十八章阳奉阴违(为苦情哥冠名) 两道黑色的阴魂,直接扑向了陈雨昊的后背。 冯春生和黄昆仑,都在疯狂的喊:小心。 那狐仙的魂,去势如风,一下子就趴在了陈雨昊的背上。 我看见陈雨昊的脸上,似乎根本不害怕,任由那狐仙的阴魂,直接扑在了他的后背上。 冯春生看了,连忙喊道:小雨哥,闪开……这狐仙,天生嫉妒,报复心强,你一下子钉死了她们,她们这是要用阴魂和你撞个两败俱伤呢。 只见陈雨昊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道:小小野仙,也敢和我陈雨昊捉刀放对? 他一说话,直接脱掉了身后的衣服,他背后的九龙拉棺纹身,竟然动了。 我也不知道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我就看见,陈雨昊背上的九条龙,真的在动。 彩色的大龙,胡乱的扭动着。 接着,这渔船周围的海水,真的升腾起了九条水龙,九条水龙落在了陈雨昊的身上。 陈雨昊高高的昂起了头。 水龙倾倒而下,把陈雨昊的身体,冲刷了一边。 一条龙倾倒一遍。 九条龙,倾倒了九遍。 每次洗刷一遍,陈雨昊身上的黑气就淡了一分。 等到九条龙,洗刷了九遍。 那陈雨昊身上的黑气,彻底消失了。 接着,陈雨昊摇了摇头,冷笑连连,说:别说你们这种不成器的小狐仙,就算再厉害的狐仙,也得给我跪着。 我是真服了陈雨昊。 冯春生以前评价陈雨昊,说这人——深不可测。 现在看……是真的深不可测啊。 我们几个,浑身沾了不少海水后,身体才恢复了过来。 我站起身,给了陈雨昊的胸口一拳:小雨哥……你怎么来了? 陈雨昊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高冷依旧。 那柷小玲,一鞭子抽在了陈雨昊的背上。 啪! 钢鞭狠狠的砸在了陈雨昊的背上。 我连忙挡在了陈雨昊和柷小玲的中间,吼道:小玲……你疯了吗? “疯了?我疯了!我是他娘的疯了!” 柷小玲对着陈雨昊怒吼:陈雨昊……你今天给我一个准话,你到底喜欢过我吗?我追你追了多少里了?从湘西到北京,从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闽南……你算过路程了?三千公里……我就问问你,你要让我追几个三千公里,你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听了柷小玲的话,也为柷小玲心碎。 柷小玲是痴情啊! 陈雨昊看了柷小玲一眼,就说了几个字——听天由命。 说完,他也没管柷小玲,直接到了鱼舱里面,抓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逃难了好几天的咪咪。 咪咪见了我,直接抱住了我,说她差点死了。 我安抚了一阵咪咪后,继续看着柷小玲和陈雨昊。 陈雨昊盘腿坐在了船舱的边上,看向大海,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十分野性,我偏过头,看了看他的眼神,我发现……他的眼睛里,似乎并没有藏着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情绪。 “你别等那个人了……她回不来了。”柷小玲又冲陈雨昊吼,接着,她又扬起了鞭子……要抽陈雨昊。 陈雨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会儿,柷小玲的鞭子没有抽出去,捏在手上,说道:陈雨昊……我告诉你,你不是喜欢跑吗?我就让你跑,我一直追你……我看你跑到什么时候。 陈雨昊还是没有出一言。 我有点看不下眼了,推了推陈雨昊,说:小雨哥,别那么绝情,该说啥说点啥嘛。 “没有话说。”陈雨昊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大海。 好吧…… 这下子,陈雨昊和柷小玲两人谁也不说话了,柷小玲直接坐在了陈雨昊的身边,也望着大海。 他们虽然都望着大海……可是想的,是一件事吗? 这两人是死倔,我也懒得管了,我、冯春生、黄昆仑和咪咪四个人,坐在驾驶室里。 冯春生一边摸索着怎么开船,一边和我们说话。 冯春生问黄昆仑:黄爷,你帮忙看看,柷小玲和陈雨昊,有缘分吗? 黄昆仑懂望气术。 在冯春生问的时候,柷小玲看向了我们这边,陈雨昊则动都不动。 黄昆仑笑了笑,说这儿女情啊,真的难判断……但看姻缘,柷小玲和陈雨昊的头上,都是桃花六开,估计不久就要找到——对象,但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他想说:两人的桃花运都好,但是,柷小玲是不是找了陈雨昊,陈雨昊是不是爱上了柷小玲,这事……两说! 好吧! 我们也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看向了黄昆仑,说:黄爷,回了东兴,我得给你做阴阳绣,封了您的望气术? “先不说封不封我望气术的事。”黄昆仑哈哈大笑,说:这次回了闽南,也许我就不走了。 “不走?”我问黄昆仑。 黄昆仑说:是啊……走什么走,一件很有趣的事,放在我的面前,我得做一做。 我说什么事啊? 黄昆仑说:点化你。 “点化我?”我看向了黄昆仑。 黄昆仑说:那是自然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点石成金,就是点出了那夏这块金子,现在,我想点出你这块金子来,帮人达成他的梦想,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啊?”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黄昆仑对那夏,那是教父啊。 现在竟然要点化我? “还愣着干毛啊?叫干爷。”冯春生趁热打铁。 我正琢磨着呢,黄昆仑摇了摇头,说我不用喊干爷……他说他只管点化,也只给我三次机会,我有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找他黄昆仑出谋划策就好了。 黄昆仑说:我这个人,挺爱好玩股票,我去了闽南,每天就炒炒股——你可以上门问我三次事,这三次问完了……我就回北京,和那夏共度天伦,记住,三次……这三次机会,什么时候用,你问我什么?这都是“活儿”,你“活儿”好……三次之后,基本上就是闽南阴人行当里的大拿了。 哎哟! 我可知道黄昆仑说的这三次机会,意味着什么。 黄昆仑是什么人?会天子望气术的人! 要说黄昆仑上了岸,就得封住望气术——不过,没有了天子望气术的黄昆仑,依然是顶级的智囊。 试想一个人从十来岁开始,一直到五十多岁,能够看到人的短暂命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阅人无数啊,有黄昆仑帮忙掌眼,虽然只是三次机会,那带来的价值,绝对惊人。 我连忙说谢谢黄昆仑。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不用,不用,你小子,也是前途无量,你和那夏比……你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讲义气,本性纯良,但是那夏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够狠,你有一个优点,就是豁得出去,你以后是不是能到那夏的高度——那就见仁见智了。 黄昆仑都拿我和那夏比了? 老实说,我心里有点虚,那夏什么概念?北京城八门居中,我就是一个小纹身师,没有可比性不?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冯春生小声告诉黄昆仑——有人能弥补水子的缺点,水子不够狠,有人够狠。 黄昆仑扭头问:谁啊? 冯春生说:龙二。 “哦!那个敢下诸葛妖窟的发丘天官?”黄昆仑问。 冯春生说是的。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我要是降得住龙二,我的前途,可比星辰大海。 这下子我有点尴尬了,都这么认可我吗?可我觉得我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需要走的路,还很远呢? 在船在海里航行的时候,黄昆仑还对我说:水子,切记……混阴行,要的就是一个词。 我问是什么。 他说这个词是——阳奉阴违。 他说阴人行是江湖行,江湖行里,脸面第一。 但要了脸面,就没了“里子”,要想混得出色——阳奉阴违这事,得学着点。 我说这不成了“二皮脸”吗? “哼哼……看你的火候,火候到了,那你就不叫阳奉阴违,叫“仁至义尽”,火候不到,你就是二皮脸,这里面的事,你得好好琢磨才行啊。”黄昆仑笑着说。 我发现,黄昆仑似乎变了一些……他在长乐镇的时候,可是一个顶天的好人,可现在,他那活菩萨的性格里,似乎还是掺杂一些势利的东西。 其实这些东西,我想想也明白——黄昆仑并非骨子就愿意当一个好人,他做好事,当好人是为了养“阴德”,现在我封了他的“望气术”,他以后就可以做点“小坏”的事,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了。 只能说,黄昆仑的第二性格,似乎要爆发了。 我师父告诉我……说这人,是神性和魔性的结合。 一个人有时候可以很神圣,但同样的一个人,有时候,又能变成魔鬼。 我师父管这个叫“双性格” 每个人都是“双性格”,或多或少,也许杀人犯给沿街要饭的老人捐过钱,也许一个大学德高望重的教授,也偷偷的喜欢虐小动物,没法说。 双性格的比例不一样,人就是两个人了。 但现在,我得了黄昆仑三次指点的机会,我“阴行大拿”的路,又好走了一步了。 冯春生趴在我耳边告诉我:你要想成为阴行大难,闽南韩老板,就得是你的拦路虎……办了他,你才能往上走。 那可不? 闽南的韩老板,这两年内,我一定得要他好看。 在我们的船只,顺利到了东兴港口的时候,陈雨昊和柷小玲十分有默契的和我告别。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跟我道别的。 我问他们去哪儿? 陈雨昊说要出去散散心,过几天来找我。 柷小玲则说要跟着陈雨昊出去散心,过几天也一起来找我。 好家伙……这两人真是绝配,可惜那死犟的陈雨昊啊。 两人离开后,咪咪也要跟我告别。 要说陈雨昊和柷小玲要离开,那就算了……可你咪咪为啥走啊? 我看向咪咪:“你去哪儿啊?张哥和韩老板满世界的找你呢,他们要是找到了你,你就得和廖敏一样,变成死尸!” “什么?廖敏死了?”咪咪睁大了眼睛。 我让咪咪先别问我这个,我想知道,那陈雨昊为啥和咪咪,都在老史的船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做鬼局(为本格哥冠名) 我问咪咪,她怎么会和陈雨昊,出现在老史的船上? 咪咪说陈雨昊本来就是来东兴抓狐仙的。 她说东兴有老板的弟弟,被狐仙搞死了……那老板花了很大的代价,查到了这事和狐仙千千假扮的老史有关,所以,专门找陈雨昊来收了狐仙。 他们两个,昨天早上都已经查到老史的下落了,躲在了鱼舱里面,等着老史,没成想,我们几个上船了。 于是,陈雨昊没有着急出手,他猜我们几个,估计和那狐仙之间有事,就打算先等等。 反正陈雨昊也不是柷小玲这样的急性子,他捕获猎物和那山狼一样,能忍很久。 于是,就有了我们几个被两个狐仙快要吃掉的时候,陈雨昊精准出手,两根镇魂钉,钉死了狐仙小七和千千! 我说原来是这样的,这次得亏是陈雨昊来了,不然,咱们还不交代在船上吗? 只是这次的旅程,太过于奇幻了……一只狐仙,带我们出海去了长乐镇……一个奇怪的镇子。 过程有噩梦也有美妙,好歹咱们还是全身而退了,带回了那夏的干爷——黄昆仑。 接着咪咪问我:你们说廖敏死了? “死了!” 我说廖敏被张哥那边的人,干掉了! 咪咪顿时流眼泪,她说她逃跑,还是廖敏给她预先打了个电话,要不然,她的下场,和廖敏一样。 哎!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当时咪咪和廖敏同时找我,处理黄皮子鬼宅的事。 那一幕还在脑海,斯人已逝。 我对咪咪说:杀了廖敏的人,是韩老板、张哥他们,放心,这个仇,我们得报,现在报不了,这两年,一定要干掉韩老板。 咪咪点点头。 接着我问咪咪——你要去哪儿?刚才咪咪急吼吼的跟我道别,莫非是要回老家避难? 咪咪笑了笑,说张哥的店,她肯定是回不去了,她打算投靠我。 我说你投靠我,跟我一起回闽南啊?你瞎溜达干啥? 咪咪咬着嘴唇,说她这几天想好了……她就是一个做小姐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能量,但是,能帮我去拉拉生意。 因为,她认识的人多,除了她之外,她还有不少的姐妹,分布在全国各地,每一个小姐,都认识不少人,她打算先去一趟广州——那边信“脏东西”的老板不少,她打算去那边给我啦啦生意。 我有点搞不懂了。 要说咪咪的确是张哥店里的头牌,可是她咋能认识那么多人呢?全国各地都有她认识的小姐?这也挺奇怪的。 咪咪瞧出我的不解,问我:你知道张哥做的生意有多大吗? 我说张哥的生意相当大,我可是去过张哥酒店的,一个酒店是张哥的,他得多大家产?至少在咱们市,那怎么也是上流建筑呗。 咪咪说是啊……张哥那么大的家业,能只靠着一个小小的“小姐店”过活吗?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能。 张哥的那个小姐店,满打满算,一年能有个几百万的收成?这对于张哥来说,简直太杯水车薪了。 咪咪跟我说:你又知道,张哥为啥一定要干掉我不? 我说知道啊……无非是你当时和廖敏找我查黄皮子鬼宅的事情……得罪了张哥。 咪咪说:如果只是这事,张哥会杀廖敏,但一定不会杀我,我是他的头牌,也是张哥的摇钱树……你说他杀谁,也不会杀我啊! 我说那是因为啥? 咪咪说: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张哥太多的秘密了。 她说。 我说:比如? “比如?我知道张哥的发家史。” 咪咪跟我讲起了张哥的发家史。 原来,张哥在一职业技术学校读的中专,他学的是修汽车。 他还是学徒的时候,发现很多不错的汽车里,走出来的女人,打扮很暴露,妆容很庸俗,他就好奇,问那些有钱人怎么都这眼光呢? 其余的学徒告诉张哥,说那些女人,都是小姐……里面有做大活的“酒店公主”,也有快餐式的“楼凤”,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当时张哥的心里,就升腾起了开“小姐店”的念头。?他威胁家里,弄了七八万的开店费,很快就把店给张罗起来了,店里第一个小姐,就是张哥的前女朋友。 很快,张哥的店,越搞越大。 要说这“鸡店”,能是谁都能弄的不? 张哥当时有魄力,没后台,生意做得红火,一个月能赚个七八万的时候,被扫黄了。 他作为“组织卖.淫”的核心人物,被警察抓了起来。 如果没有特殊的遭遇,也许张哥得在监狱里待上十几年。 不过他运气好,他遇到了他后来的老板。 他的老板是去派出所捞人的,他路过拘留室的时候,看到了张哥,当时的张哥,正吹着口哨,唱着歌,日子挺悠哉悠哉的。 那老板问张哥:你是新来的? 张哥说他是新来的。 老板问张哥怕不怕,毕竟要关一些年头。 张哥说他可不怕这个,就怕发不了财,一辈子给人修车,被人踩在脚下,起都起不来。 要说这老板眼光也毒,他瞧出了张哥身上的一个很优秀的品质——胆子大,不是一般的大,是非常大。 他就暗中找人,找了一个两米高,像头熊一样的犯人,和张哥关在一起。 那熊样的犯人,大半夜的按照指示,狠狠的去削张哥。 张哥才多高?一米七都不到,瘦瘦小小的个子,和那熊一样的犯人完全是两个重量级的人。 不过第二天早上,张哥还醒着,虽然身上血水流了不少,可是他依然站着,、而那大熊样的犯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面,疼晕了过去? 要说张哥也是有心计。 在他和那熊一样的人,开揍的时候,他假装老实人,一直没还手,在那熊一样的家伙很轻敌的时候,张哥突然暴起,直接用手指,戳瞎了那熊一样家伙的眼睛。 接着,张哥一脚脚的蹬着那熊一样哥们的下体,直接把那人打晕了过去。 经过了这次的事,那老板彻底看中了张哥。 用他的话说——张哥,够狠,够绝,够辣……作为底下办事的“脚”,实在是出色。 老板收了张哥。 咪咪说:当然,那老板也没有这么简单收了张哥,他还搞了两次测试,测试了张哥的素质后,才收了张哥。 我问咪咪……那两次测试是啥?我发现张哥这人,真特么是一条疯狗啊!怪不得他年纪轻轻,成事了呢。 咪咪说第一次测试,是“做鬼局”。 做鬼局? 我看向冯春生,冯春生对着这术语,那是绝对的专业。 冯春生说这鬼局,其实有意思,就是一些不懂阴术的人,装神弄鬼,这叫“做鬼局”,类似于行骗。 在东北那边,不少的神婆,都是“做鬼局”的出身,屁毛本事没有,就学会了几招坑人的本事,装神弄鬼吓唬人,骗钱。 我说张哥老板做的规矩是啥? 咪咪说那事可玄乎,叫捞“游尸”。 在闽南的江上,经常会漂浮着游尸,这些游尸吧……那都是自杀的人——没人捞,就漂江上。 一天晚上,老板喊张哥,说闽南江上,有一具游尸,让张哥去打捞。 张哥二话不说,直接扛着救生衣就去了。 他按照张哥说的地点,去了江边,直接往水里游,去打捞一看上去都发肿的尸体。 他头上绑着一盏“照明灯”,直接奔着游尸划了过去,抓住游尸就走。 不过,那游尸,突然活过来了! 游尸一把揪住了张哥的脖子。 普通人这遇上诈尸,还不被吓个半死,张哥不怕啊……他是个“大胆”,十分冷静的从腰上,摸出了一把匕首,对着那游尸的手腕就是一下! 噗嗤一声。 游尸的右手,齐腕斩断了。 接着张哥扛着那断了手的游尸,上了岸。 到了岸上,那游尸滚在地上号丧,老板出来拍了拍张哥的肩膀,夸张哥真的是胆子大——还冷静,下手也够利索,倒是可惜了那老板的徒弟,被张哥砍断了手腕? “你徒弟?”张哥当时惊呆了。 原来,那老板让张哥捞的游尸,其实是他的徒弟假扮的,在张哥抱住游尸的时候,他徒弟装神弄鬼的吓唬张哥,来实测一下张哥的胆子到底多大,没成想,张哥的胆子,那是逆天了。 这事,张哥的胆子,那是彻底通过了他老板的测试。 这是第一个测试。 还有第二个测试。 第二个测试,更加可怖了。 咪咪说:这次,老板是专门测试张哥的心,到底有多狠。 我问咋回事。 咪咪说,有一天,老板带着人,提了一个麻袋到了张哥的店里,直接奔着二楼去了。 张哥也跟了过去。 那麻袋到了店里之后,老板就对张哥说:你能杀人不? 张哥说他有啥不敢的? 他叼着烟,笑着说:全世界,我特么只怕一件事……就是受穷,只要不让我穷,不让我被人瞧不起,我啥都不怕。 老板坏笑着问张哥,你杀人都不怕? 张哥说是不是就是这麻袋里面的人?你要让我杀,我当你面杀,要是我邹一邹眉头,我都是狗娘养的。 老板让张哥不要这么着急表决心,先看一看麻袋里的人是谁……再说。 接着,老板让手下的人,解开了麻袋。 这麻袋一解开……张哥刚才还淡然自若的笑容消失了,他手里的烟头,掉下来了……这麻袋里的人,不是别人,是…… 第一百九十章六亲不认(为本格哥加更) 麻袋里的人,不是别人——那人,她是张哥的姐姐。 当场,张哥就惊呆了。 他没想到,他老板让他杀的人,是他亲姐姐。 不过,张哥也就是一愣神,摸出了刀,红着眼睛。 老板对张哥说:咱们是混偏门的,偏门要想混得好,就得六亲不认……我入行的时候,我师父让我杀了我爹,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吗? 张哥眯了眯眼睛,然后猛然张开,眼睛里剩下的,全是凶神恶煞的光芒。 他手起刀落,那把尖刀,插在了他姐姐的胸膛上。 他亲手杀了他的姐姐。 做完了这事,老板拍了拍张哥的肩膀,一股玩味的笑容油然而生,他说:当年,我师父让我杀了我爹……但是,我没有杀,因为我孝顺,我师父告诉我……我能成大事,凶狠却还有最后的底线,小张,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个疯子,真特么的六亲不认,很好,安心当我的脚吧,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我手下,需要你这样六亲不认的狠人。 这事完了,老板就彻底收下了张哥。 咪咪说到了这儿,冯春生哈哈大笑,说这张哥没有经历最后的考验啊。 我问冯春生,此话怎讲? 冯春生说:张哥如果接受了考验,没有动摇最后的底线,他老板就不是他的老板了,是他的师父,六亲不认的人,他老板很难收他当弟子。 黄昆仑也说:是啊……真要是六亲不认了,哪个师父也不敢带这样的徒弟,你们说的那个张哥,得了个枣,丢了西瓜,要是他那一刀没下去,现在他姐姐也活着,他也比现在混得强多了。 接着,黄昆仑和冯春生一起说:不过,这张哥的幕后老板,是真真的厉害人物。 “水子,咱们要扳倒韩老板他们,得小心了,这张哥后面的人……估计是个鬼见愁。”冯春生说。 我也点头,我问咪咪:咪咪……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就是张哥店里的小姐,不至于知道这么多东西吧? 咪咪说这些都是张哥酒后吐真言。 有一次,张哥独自一人喝酒,他估计想到了他杀了姐姐的伤心事,一个人喝醉了,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刚好,咪咪路过了张哥的门口,听到了那些话。 当然,在她快要走的时候,张哥对着门外,望了一眼,看到她了,对她笑了笑,冲她招手。 咪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张哥只说了一句,就醉倒了过去:“有些事,烂在肚子里面。” 这几年,咪咪一直也听话,张哥没找咪咪的麻烦,不过,在咪咪找我查黄皮子的事情被张哥发现之后,张哥第一感觉就是——咪咪不听话了,她知道他的事,得死。 所以才有了张哥杀廖敏和咪咪的事。 咪咪说:张哥在认了那个老板之后,那老板给张哥指点了一条门路。 “什么门路?”我问咪咪。 咪咪说:老板跟张哥点开了,说全国,哪个城镇没有小姐店?哪个城市没有小姐店?就是山里面也有小姐店呢,你开一个小姐店,有什么出息?这做人,不能做第一,就要做唯一,你得想一条唯一的门路,然后专业化,这样别人才能给你送钱。 我心说这张哥的老板,是有些门道啊,脑子好使。 我问咪咪:你们小姐店,主要做的是什么门道? 咪咪没有直接说,她比较隐晦的说:小姐也是一门职业嘛,有职业就有培训,就有培优嘛。 我立马了然了。 怪不得张哥生意大呢,原来他那小姐店接客是幌子,真正做的事情是——培训小姐? 要说这培训小姐,张哥的做法,估计是找一批姿色不错的女人过来,培训好,从技术到花活,从花活到接客的谈吐,全部用心调教、培养,然后等这些小姐成熟了,直接往别的店里一卖。 别的店里,付他一笔“转让费”? 我问咪咪——张哥店里,最高的转让费是多少钱? 咪咪说曾经有个大学生,吹拉弹唱样样都会,后来张哥重点调教、培养,送到了全国前五的城市里去了,一笔赚了一百五十万,那大学生去了大城市,也不是每天接客,都是玩大局——十几二十万一场的大局。 “水子,你知道不?调教那些小姐,我算是第一教头,我对她们都好,她们也记我的情,我去全国各地,都能帮你拉到生意。”咪咪说。 哎哟! 我现在这是服了,这咪咪的人脉,其实很广啊。 我直接跟咪咪拍板:咪咪,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销售主管,每个月我给你两万块底薪,然后你找人,我们分成,你拿百分之二十的比例。 咪咪顿时咧嘴一笑,说这当然可以了…… 我转过头对冯春生说:春哥,咱们这次,是得扩张扩张地盘啦。 “那还用说?人马具备,剩下的就是你这个店掌柜的排场了。”冯春生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这以后的前途,莫非真如黄昆仑说的——前途如同星辰大海? …… 我们四个,一起回了闽南,我还是没让咪咪着急行事,因为我的想法是,我找竹圣元,把我和张哥之间的事,说开,保证咪咪的安全。 虽然咱们已经打算对付张哥和韩老板他们,但表面上的一层脸皮,可不能撕破。 我做下了这个决定后,想起黄昆仑说的一句话——这阴行里做事的原则,就一个“阳奉阴违”。 我现在和张哥、韩老板他们,算是阳奉阴违吧?还真是受黄昆仑教育了。 在我回到了闽南的地界上,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李向博的。 李向博在前天,给我发了一张血色“人蛹”的照片。 我还和冯春生商量过这事呢,当时李向博的一个手指,也沾染了不少“人蛹”的颜色,不会出什么问题不? 我给李向博打了电话,但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没人接我先把事情落听了,我再去找他说说人蛹的事。 我们四个,直接去了酒店找那夏。 在我敲开酒店包间门的时候,那夏扑通一声,跪在了黄昆仑的面前:干爷……十一年了,你回来了。 “哈哈哈!”黄昆仑拍了拍那夏的肩膀,说这不是名满北京的鬼儿爷——叶赫那拉.苏和夏,夏爷吗? “哎哟,我的干爷,你可别臊我了,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一小学生。”那夏站起身,给了黄昆仑一个热烈的拥抱。 黄昆仑也和那夏,拥抱了一阵,说:这次我的望气术,打算封门了,以后能过点正常的日子了。 “那再好不过。”那夏点点头。 黄昆仑也没跟那夏说他这次不回北京的事,只是说:这次,多亏了于水兄弟了,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早些年的时候,阴阳绣这一门,出了不少人才啊,现在这一门,也没有凋零,真是老天有眼。 我对黄昆仑拱拱手,说黄爷过奖了。 “这可不是谬赞。”那夏心里高兴,打开我的手,对黄昆仑笑着说:干爷,我得让你瞧一好的。 “什么好的?”黄昆仑问那夏。 那夏直接脱掉了衣服,把后背对给了黄昆仑看。 黄昆仑才看一眼,立马说道:这纹身……真漂亮,有灵性,有佛性。 那夏的背后,是那一幅“黄山昆仑望佛陀”的纹身。 黄昆仑看了一阵后,再次感叹,说:漂亮……真漂亮。 他才说完这句话呢,忽然,我们几个瞧见那夏后背纹身上的那一颗“血泪”,忽然光芒大作。 紧接着,那红色的“血泪”,直接脱体而出,射向了黄昆仑的面门。 黄昆仑年纪大,躲闪不及,那可血泪直接点在了他的面门上。 “哎哟!” 黄昆仑立马捂住了脸,躺在了床上,咿呀乱叫。 这一下子,那夏有些紧张了……那枚血泪,可是我给那夏纹上去的,要是黄昆仑出了什么事,那夏不拿我开刀? 那夏有些恼怒,直接盯着我……你给我干爷做了什么? 他身后的那一瘦一胖,也要找我们几个的麻烦。 千钧一发的时刻,黄昆仑一把按住了那夏的手,说:别动……这血泪是好东西,上好的东西,这东西,如果不是“阴阳绣”手艺登峰造极的廖老先生,纹不出这样的纹身。 全屋子的人都瞪着黄昆仑的,尤其是我,我死死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枚血泪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这明明是我的纹的啊。 这时候,黄昆仑放下了手,他的眉心上,多了一枚血泪。 他笑着说:廖老先生真是神笔。 我问黄昆仑:黄爷,此话何解? 黄昆仑问我:水子,你说说看……我这一路上,有什么变化? “变化?” 要说黄昆仑的变化,我当然知道了,但这儿……不太好说吧? 黄昆仑摆摆手,说让我别拘束,想说什么,就说……没什么关系的。 我说:黄爷,这一路上我看出来了,在长乐镇的时候,你是活菩萨,可是,上了海,我发现你隐隐有些“恶”。 “说得好。”黄昆仑一拍我肩膀:没错,恶……我变恶了,我为什么变恶了?很简单……这么多年,我一直压抑着在,谁的人性里面没有一点恶呢? 谁敢说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呢?说谎就是小恶——至少是人就说过谎话,那些说他没说过谎的人,本身就在说谎。 黄昆仑说:可惜我有望气术在身,我是不敢恶啊,这么多年的积压,我心里的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了,也许在你封锁了我的望气术后,我就会变得越来越恶,幸亏有你师父在。 我摇摇头,不理解黄昆仑在说什么,我问:跟我师父有关? 第一百九十一章画龙点睛(为本格哥冠名) 黄昆仑淡笑着摇了摇头,说他眉头的血泪,是真的和我师父有关,除了我师父,全国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这么神奇的纹身。 我看着黄昆仑,没说话。 其余人也都没说话。 黄昆仑站起身,说:小水,我想问问你……廖老先生在给那夏做纹身的时候,你是不是他的徒弟? 我说是啊。 十一年前,我已经是我师父的徒弟了,那时候,我刚读初中,一直都在学校寄宿,很少回师父家,所以师父给那夏做纹身的事,我当时是不知道的。 黄昆仑说这就对了,那夏背上这幅纹身,那体现了廖老先生的深谋远虑。 我有点搞不懂。 黄昆仑说很简单,这幅黄山昆仑望佛陀,是你师父做的头,你做的尾吧? 我说是啊,最后的一枚血泪,是我纹的。 “这就对了。”黄昆仑说:你师父做的头,故意留给你做尾的。 “故意留的?”我一直都觉得我师父挺不得志的,现在听黄昆仑的话,我感觉我师父,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黄昆仑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十一年前,在那夏找我师父做纹身的时候,我师父当时就留了后手,做下了“黄山昆仑望佛陀”。 为什么要留后手?一颗血泪不纹呢? 很简单,因为我师父估计——很多年后,那夏会找我,封了黄昆仑的望气术。 我师父当时就想到——黄昆仑的望气术一封,一定会出现一些变化,就是黄昆仑会变恶。 他想着,靠“黄山昆仑望佛陀”这幅纹身里面的血泪,来化掉黄昆仑心里的戾气。 这枚血泪,是黄山昆仑的眼泪,带有很强的佛性。 佛性是化解戾气的不二法门。 就像金庸老先生笔下的扫地僧和鸠摩智。 扫地僧说鸠摩智偷学少林寺的七十二项绝技——不过,这些绝技,每练一门,都需要对应的佛法,来化解戾气,不然练习到十三门绝技的时候,整个人会感染太多的戾气。 所以,我师父,其实是想到了很多年后,利用我的纹身技艺,和佛陀佛性,来化解掉黄昆仑的戾气——这就是所谓的“渡化”。 至于,为什么我师父当时不把最后一颗血泪纹上呢?按照那夏当时和我师父的交流,我师父说他做不出最后一笔……现在看,不是做不出,是我师父故意藏拙。 冯春生就说:这枚血泪,其实就和画龙点睛一样。 他说:水子,传说中啊,这龙画好了,是不能点睛的,点了睛,龙就会飞,所以,黄山昆仑望佛陀的最后一枚血泪,也不能点早了,点早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佛性,就会自己升腾,起不到现在的作用了! 我听了春哥的话,估计当年我师父心想——那夏以后要找我,绝大部分的可能性,就是为了封掉黄昆仑的望气术,所以,师父借我的手,来给佛陀点泪——画龙点睛。 我们几个,还原了当时我师父的想法后,我心里对我师父的尊敬之情,真是越发浓烈了。 “没想到,我师父真的是高人。”我说。 那夏一旁哈哈大笑,他对我说,阴阳绣早些年,是很辉煌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落了,但是你师父绝对是人中龙凤。 话说到了这里,黄昆仑问我:对了,水子,一直都在说你师父,你师父现在何处?我想去瞧瞧廖老先生? 我听了黄昆仑的话,感觉鼻头有点酸,咬着嘴唇,强行挤出了几个字:师父……已经仙逝了。 “什么?”黄昆仑问我:你师父的年纪,未必比我大吧? 那夏告诉黄昆仑,说我师父不是九阴聚首的命格,学了阴阳绣,注定短命。 黄昆仑摇摇头,没跟我说话,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冯春生一眼:冯大先生,中国有个词,叫——瞒天过海,有这个词就肯定有这种事……我说得对吗? 冯春生笑笑,说确实有这样的事。 他说在中国玄门正宗里,尤其是江西龙虎山的正一教里,有很多“欺天”的法门,为什么龙虎山正一教的“张家天师”这些年的地位,直追十堰武当山的道教?就在这“欺天”二字上。 我听这说法,好像是我师父……没死? 我赶忙让风格春生讲讲,到底什么是欺天! 冯春生说很简单,很多的人,按照生辰八字的命格,算出了自己的流年……流年不利,那一年会出现非常多的祸事,尤其是年岁很大的流年,比如说七十三和八十四——七三和八四,阎王把你治。 一旦是这两个大年份的流年,你很有可能就得告别这世界。 很多大老板算出自己的流年是这两年,注定了这两年要出事,咋办?找龙虎山的张家天师,做“欺天”的仪式,运用一些手段,比如说“轮回盘”、“替身符”等等,瞒天过海,让那些大老板躲过流年。 这些年,香港那边,龙虎山的张家天师,几乎是香港风水界的半壁江山。 冯春生说我师父那么高明,未尝不曾用过欺天的手段,来跟老天爷,隐瞒自己的命格。 我说这事是真能存在的? 黄昆仑说当真,不过也不一定……这欺天,其实也是非常阴邪的法门,需要有替死鬼,一个欺天术的做成,都意味着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冯春生也说是的,他以前跟着他师父出去做过“欺天”的术,是给一个大老板做的,那个大老板,跟他的司机,生辰八字几乎是吻合的,所以,老板的司机,成了“欺天”里的替死鬼。 几个月后,老板安然无恙,那司机开车出门的时候,却被一辆大货车给碾死了。 黄昆仑说我师父是个好人,不一定会做这样的术。 “下次你回家,还是去检查检查,你师父可能真的仙逝了,也可能……还活着。”黄昆仑的话,像是一颗钉子,狠狠的钉在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黄昆仑的意思。 他想让我回师父的老家,开棺验一验。 棺材打开了,我师父是真的死了,还是做了个“欺天”的局……继续活着,到时候,一目了然。 我捏了捏拳头,说下个月是我师父的忌日,我回一趟老家,去做一件这事,难道……我师父,真的活着在吗? 如果他老人家还活着,是愿意和我一起做阴阳绣,还是责骂我一顿,让我停止做阴阳绣呢? 我的心里,有些乱。 话说到了这儿,黄昆仑也没再说我师父的事情了,他对那夏说,愿意留在闽南点化我。 那夏其实很尊重黄昆仑的意见,他对黄昆仑说:干爷,只要我知道你在哪儿,就可以了,三天两头的,我坐个飞机过来和你喝喝酒,聊聊天,我也心满意足了。 黄昆仑直夸那夏是个不错的小子,懂事、明理。 接着,那夏带着那一胖一瘦的两个保镖,陪着黄昆仑出去看“房子”。 那夏是八门居中,手上有的就是钱,黄昆仑要住在闽南,那夏立马说去买一套别墅。 等那夏离开了,我偷偷对冯春生说:春哥,我啥时候能跟夏爷一样有钱,哎哟,别墅说买就买。 人家是别墅说买就买,而我?母亲的病想治都不能治。 我把那夏上次给我的三根金条卖了,估计能搞三十万,再搞个十来万,我妈.的肾就能换了,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我还得额外再挣个十来万,毕竟透析啊、住院啊、疗养啊,都要钱。 多赚就多保险。 我、冯春生和咪咪三人到了酒店楼下。 我把咪咪先送回了店里,店里有仓鼠和龙二在,张哥估计不敢造次。 等回了纹身店后,我再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说了我的想法。 我想让他做为“场头”,帮我和张哥、韩老板拉一次线,我们表面上和解,也为的是他们不伤害咪咪。 竹圣元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夸我最近有长进。 他笑道:水子,你最近是遭遇了什么?脑筋活了?不是愣头青了?还知道曲线救国的道理呢? 我嘿嘿笑,问竹圣元这事成不成? “成!”竹圣元说:刚好咱们借着这个机会,麻痹麻痹那韩老板和张哥,让他们对我们不那么警惕,等他们被我们摸到了“七寸”,一下子打死他们! “就这么说了。”我对竹圣元笑了笑,挂了电话。 我把和张哥、韩老板牵头“和解”的事聊好了之后,我又开始给李向博打电话了。 他那边还遇到了人蛹,我得去问问。 听冯春生说得很可怕,说这玩意儿,是苗疆的一些奇人,用特殊的草药摸遍人的全身,然后把人塞到蚕丝里面去,最后,人就变成了和蚕蛹一样的东西。 人蛹表面一层红色的膜,肉质枯萎,身体里就剩下血液和骨头了。 那些苗疆的怪人,就是把这人蛹,抓过去卖血的。 我怕有怪人盯着李向博。 而且,前天晚上,我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劝李向博一定要找龙二,这样那苗疆的人就不敢来——结果,我刚才问过龙二和仓鼠了,他们说李向博连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我开始给李向博打电话。 电话打了一个他不接,打了两个他不接。 我心里有些急了……这李向博,是不是苗疆的怪人,抓走了?他怎么老不在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人在江湖(为苦情哥冠名) 我一直坐在纹身店里打电话,打到下午四点多,哎哟……李向博接电话了。 “喂!水子!” “博哥,你干啥在呢?”我问李向博,数落他为啥不接电话。 李向博说他刚才做手术呢……手指切了一根,现在十个手指头,就剩下九个了。 “啥?”我问李向博。 我可记得,前天他发人蛹照片的时候,我可是清晰的看到,他的手指,就染上了人蛹的血色,莫非……莫非他出了什么事故吗? 李向博说他昨天晚上来的医院,直接做了截肢手术,切掉了一根手指,就是和那人蛹有关系。 “是吗?”我连忙对李向博说: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带着冯春生,迅速坐车去了医院。 到了李向博做截肢手术的医院,我们几个上了楼,到了李向博的病房里。 李向博这小子,挺乐观的,扬起了右手,说:靠……老子中指断了,以后做个ok的手势都做不好了,烦躁。 他心多大啊,断了跟手指,还在想这有的没的? 我们俩人坐在了李向博的身边。 李向博用他的左手,从床头拿了一包烟,要给我们发烟,说:来,来,一人抽一根。 我和冯春生拿了烟没点,毕竟这里是病房嘛。 倒是李向博,自己给自己点了。 他才抽了两口,一路过的护士就对着李向博凶:病房里面不准抽烟。 “干啥就不准了,我手指都断了,你们医院也没本事把我的手指治好,上来就截肢了,我没找你们索赔,没当医闹,没找你们搞纠纷,抽根烟都不让了是不?”李向博对着护士吼了一句。 护士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惹不起李向博,关了门,灰溜溜的走了。 我其实心里难受,李向博平常是个守规矩的人,在医院里面抽烟的事,他平常也不做,现在他心情估计不太好,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我们难受,李向博还反过来安慰我,说水子你别心疼,他这种混社会的,断根手指都玩儿似的。 他吐了个烟圈,说:我一弟兄,前几天得罪了人,人家找了几个不要命的混子,按住了他,扔出了五千块钱在地上,说谁剁了我那弟兄的手,谁就捡走这五千块钱,你猜咋地? 我说咋地? 李向博说那群混子里头,一个小个子,走到了他弟兄的跟前,眼睛都不眨,一刀下去,直接剁了他弟兄一只手,刀一扔,捡起钱,像是啥都没发生过的就走了。 我问李向博:你没切了那剁你手的小子? “我倒是想切,可去哪儿切啊?那群王八羔子,搞完了事就跑路,一趟火车直接到了深圳,深圳多大啊?几千平方公里的地方,地铁都十几条,去哪儿逮人?” 李向博叹口气,说现在的人下手都狠,他也趁着这次的事,干脆就退出江湖得了,以后过过安生日子。 他这么想,我是打心眼的为李向博高兴,他有这想法,是真出息了,这根手指没白断。 要说这混混的世界里,每天都得死不少人,我是怕李向博这小子哪天横尸街头啊! 李向博说:老子以前混社会都说为了玩,也不全是,那时候学校里面不老念那顺口溜嘛……读书苦,读书累,读书不如混黑社会,有钱有权有地位,还有小姐陪你睡……你说老子那时候是不是傻,还真信了,跟着几个混不吝就进了社会,当起了混混,哎,这些年,经常有想退出的时候,可有句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这话说出来,冯春生可就不乐意了,冯春生说:也不是这个概念,人阴阴,鬼邪邪,你就一心想退,谁拦得住你?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春哥,我看你也是一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也跟那些不懂事的人一样,张嘴就来?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李向博说:我特么倒是不想混了,今天这个兄弟说,有人踩他的场子,你帮不帮?有个以前熟悉的老板说——小博,找你办点事,你办不办?不办?那老板就能找人办了我,身不由己,脸皮、前程、威胁,一件件的,都揪着你的心呢。 聊到这儿,李向博是有些烦躁,摆手说这事别提了,说说人蛹的事。 他问我们人蛹到底咋回事? 我们也没先说,冯春生抓起了李向博的手,拆开了纱布瞧了一眼,说你小子没事了,这根手指断了,但是人蛹没蔓延,命保住了。 “我就问你们这是什么事。”李向博不爽的说。 冯春生又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让李向博安静一会儿,别这么急躁,说小博你虽然断了一根手指,但是,其余的事就别倒腾了,谁给你们下了人蛹,甭管,也别想着报仇,就好生的养养,等手恢复了,找点正经生意做下就得。 李向博抬起头,斜了冯春生一眼,说:春哥,你啥意思啊?就是我这口气得咽下去呗?打碎了一口臭牙往肚子里咽呗? “不然咋地?”冯春生瞪了李向博一眼,说:你小子手指断都断了,还想干啥?想报仇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家欺负了你,你要报复,你欺负了人家,人家又报复?你就这么恶性循环下去吧,到时候你还是拔不出黑道来,到时候你等着……哪天你就横尸街头了。 他话糙理不糙,既然李向博要退,那索性退得彻底一点,相当于金盆洗手了。 不过李向博那是相当生气,骂道:草他吗的,我李向博这一次,一定退黑道,但是……这次人蛹的事,老子得挖到底,我的手指,断一根无所谓,但是我铁子不能白死。 原来李向博不是为了他的手指置气,就是想为他兄弟的命,找补回来。 我问李向博:你那铁子是谁啊,这会儿死了? “废话!”李向博说当天晚上给我们发了图片没多大一会儿,就死掉了,他听了我们的话,没继续去碰他那变成人蛹的兄弟,不过,到了昨天晚上,李向博的右手中指,已经全部通红了,和他死去的哥们差不多的模样,而且还有蔓延的趋势。 于是,李向博找到了医院,医生无法鉴定是什么原因惹成的手指溃烂,但给出了意见——立即截肢,切掉一根手指。 李向博还说:我那铁子,你也认识……就是“尿泡儿”。 他一说尿泡儿,我还真想起来是谁了。 尿泡儿这小子,眼皮子厚,睡觉完了就肿,两只眼睛像是“猪尿泡儿”一样,就得了个“尿泡儿”的外号,他从小就和李向博玩得好,人比较怂,李向博初中跟着人家出去混社会的时候,也把尿泡儿拉过去了。 不过尿泡儿每次打架都怂,挺被人瞧不起的。 我印象里,就记得有一事,尿泡儿在学校里面打球的时候,跟人产生了口角,接着又被人揍了,他怂不敢还手,就找了李向博,李向博把欺负尿泡儿的家伙给从教室里面拉出来,让尿泡儿干那家伙。 可尿泡儿太怂了,有李向博撑腰也不敢揍,这可把李向博气坏了,听说往后一个月,李向博都跟别人说:别跟我提尿泡儿,老子李向博英雄一世,不认识那怂蛋。 不过后来,李向博还是又和尿泡儿玩到一起去了。 现在尿泡儿死了,李向博要讨个公道,那也合适,得讨! 李向博说:这次我要退出江湖,我身边弟兄死了,我都能不管,但尿泡儿不行,他是谁啊?他是我兄弟,十几年的感情了,我得帮他伸张这个正义。 接着,他问我:你还记得不,以前尿泡儿有次把我气坏了,我抓了人,他都不敢打,我和他差点绝交,你知道后来我们咋又和好的不? 我摇头,说这事不知道。 他告诉我,他和尿泡儿绝交了一个月的时候,有次他被仇人堵在巷子里了,他也不怂,和对面对刚,那边的小子,下手都狠,李向博又不是三头六臂,他几下就被人打倒了。 这时候,尿泡儿刚好买饭路过呢,见了这事,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抓起了几块石头,帮着李向博干架。 就那一次,李向博就知道——尿泡儿再怂,也是好兄弟,是真拿他当朋友的人。 李向博说:我这么一好哥儿们被人无缘无故害死了……老子能不管?管特么对面是谁,我就是要干.他!老子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干.他! 我理解李向博的心情,我对冯春生说:春哥……这事,咱得帮。 冯春生也不含糊,直接问李向博:尿泡儿是咋死的? 李向博回忆,说那天他去酒吧喝酒,刚进门,撞到一个人。 那人直接被李向博撞倒在地上,李向博正准备骂呢,一低头,发现地下的人是尿泡儿,连忙把尿泡儿扶了起来,他扶尿泡儿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脚都变得通红。 当时李向博还以为尿泡儿是得了什么怪病呢,立马把他往包厢里面扶,还喊朋友打120。 在尿泡儿走到包厢的时候,他浑身都变得通红了,肌肉也感觉迅速萎缩了下去。 他才在包厢里面坐下,就不行了,人断气了。 也就是这时候,李向博才想起我来,给我拍了一张图片,问我这是咋回事? 冯春生忽然说道:不对,听李向博的描述,这可不是人蛹…… 第一百九十三章尿性汉子(为本格哥加更) 冯春生忽然说道:不对,听李向博的描述,这可不是人蛹啊。 我连忙问冯春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 冯春生摇摇头,说破绽不敢说,但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那苗疆的怪人做人蛹,主要是为了“卖血”赚钱……可这次的事?不像是苗疆的人卖血赚钱啊,不然下了“人蛹”的草药,怎么还让尿泡儿跑了呢? 我皱着眉头,问冯春生:春哥,按照你的江湖经验来看,你觉得这事,是啥意思? 冯春生把眉毛拧成了一个“八”字,想了很久,说:我估计,是寻仇,就是有人和尿泡儿有仇,找了苗疆的狠人,直接报复他。 寻仇? 既然是寻仇,那就得找到尿泡儿最近和谁结仇了。 我问李向博,最近尿泡儿得罪什么人了? 李向博说他不知道,而且他也觉得尿泡儿不像是得罪人的人。 尿泡儿怂嘛,每天做事对谁都点头哈腰的,要说他和别人结仇?可能吗? 更何况尿泡儿混得也不咋地,不是大老板,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甚至连医院门口摆水果摊的,都比尿泡儿混得有脸。 要说尿泡儿到底是干啥的?李向博知道。 他跟我们讲,说尿泡儿大概在四五年前就不敢混了,他混社会,算是立了名堂了,全闽南的混子,找不到一个混了好些年,却始终不敢揍人的混子,尿泡儿就从那次帮李向博打架之后,就几乎没揍过人了。 这就算李向博罩着,尿泡儿也觉得混得跌份,早几年的时候,就退出了混子群,安心找了一份营生。 尿泡儿他爹是个有远见的人,他对尿泡儿说:这社会上,就两种人值钱,第一种是管人的,谁能管人谁值钱,第二种是有技术的,一技傍身有时候比文凭都牛,学管人你是学不了了,你学一门技术吧。 就这样,尿泡儿第二天去工地学了一门泥瓦工的手艺。 泥瓦工在工地算大工,学出来每个月能赚个万把两万块,比一般的白领工资高。 这几年,尿泡儿就在咱们市里做泥瓦工。 要说尿泡儿这人,人怂了点,可怂人做事细腻,他干了几年,算泥瓦工里混得可以的,手艺不错。 说到底,尿泡儿就是一个“泥瓦工”,算是“泥瓦工”里的高手,但在城市里,依然被人不屑一顾,搭公交车,还被一些人“嫌脏”呢。 他就是一个底层加一个怂人——去哪儿得罪人? 我说尿泡儿似乎是不像跟人结仇的,但总归得找人问问,实在没结仇,我们再往别的法子上面做文章。 李向博说也行,他拿起电话,给他的小弟“螃蟹”打电话,让他把尿泡儿的工友,带到医院里面来,他亲自问问。 螃蟹那边答应了。 没一个小时,螃蟹和几个小弟,带着一个身材挺壮硕,但是模样很敦实的哥们进来了。 螃蟹指着那哥们对李向博说:博哥,这人叫朱有才,是尿泡儿在工地宿舍的室友,今儿个,尿泡儿工地所有的哥们都去参加尿泡儿的葬礼了,就他没去,我看他不对劲,就把他带过来了。 李向博挥了挥手,让螃蟹闪开点,他横着眼睛,问朱有才:尿泡儿是你室友? “是!” 朱有才笑着说。 李向博问:最近,尿泡儿得罪什么人了没? “没有得罪,没有得罪,尿泡儿挺好的人,不会得罪人的。”朱有才嘿嘿笑。 他说他和尿泡儿认识好几年了,是一个地方的,一起做活,尿泡儿什么人,他完全了解。 他嘻嘻笑笑的说。 李向博也觉得问不出什么,说了一句打扰,就要让那朱有才走。 不过,我喊住了朱有才:“等一下。” 朱有才转头看向了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直接了当的说:你说谎了。 “说谎?”朱有才愣住了。 我直接对李向博说:博哥,这小子说谎了。 “啊?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说谎了?”李向博问我。 我笑着说:这家伙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往右偏呢。 这招是美女心理医生“陈词”交给我的。 陈词说人的眼睛,会表露出很多的东西,如果说话时候,眼睛不自主的往左右偏,他多半在说话。 古人说以眼识人,说的就是这个,心怀坦荡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绝对是不偏不倚,因为不心虚。 李向博立马盯住了李有才,喊道:螃蟹,关门……娘希匹的,在我李向博的面前耍花活?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是咋写的! 那螃蟹带来的几个小马仔,立马围住了朱有才。 朱有才有心计,但没胆子,被这阵势一吓唬,差点尿了裤裆,他连忙说:是得罪人了,是得罪人了,尿泡儿得罪了我们包工头? “给老子说清楚。”李向博一把揪住了朱有才的耳朵,狠狠一揪,差点没把朱有才的耳朵给撕下来。 朱有才连忙喊痛。 李向博提着一扭之后,才放下了朱有才的耳朵,说朱有才再敢说半句假话,直接切了他耳朵。 朱有才吓得脸面发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讲起了“尿泡儿”得罪人的事。 原来尿泡儿本来是不会得罪人,这次尿泡儿得罪包工头,就是因为朱有才。 朱有才是尿泡儿的好哥们,前几年尿泡儿做工的时候,就和朱有才认识了,一起做工好几年了。 前几个星期,朱有才他遇到了急事,家里孩子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一大笔钱,这工地呢……钱都是一年一结,而且工地拖欠民工薪水的事情,在全国,发生的概率还真是不小。 估计什么行当的拖欠薪资,都不能和工地做工这个行业比。 所以朱有才去找小包工头申请押了七八个月的工资,自然是被拒绝了。 说实话,工地工人的工资虽然高,但他们得养活一家人,很多工地工人的老婆都没上班,专心在老家带孩子,还要在老家盖房子,他们又没有按揭贷款,一旦遇到大事,就容易捉襟见肘。 这会儿,朱有才要不到工资,自然是急得跳。 尿泡儿主动给了朱有才三万块钱,让他先回家治病。 朱有才说这钱不够,他被工地押着的工资,才是大头。 尿泡儿想想,也觉得对,他这回为了好哥们,也不怂了,带着朱有才去找包工头要钱。 小包工头当时就冷笑,说他当然愿意结工资了,可是大包工头的钱没下来,他去哪儿弄钱给朱有才结工资? 尿泡儿在小包工头这儿说不通,就带着朱有才去找“大包工头”结算工资。 大包工头还是一样……说也没钱,你们要找,就找开发商老板去,他那儿才有钱。 这下子,可把尿泡儿搞火了。 他对大包工头说朱有才这小孩住医院,得花多少钱?咱们找你要钱,你就推三阻四的,这是救急!再说了,朱有才要的也是自己的一份钱,不找谁借一个大子,怎么就不能给? 大包工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朱有才,说你不服啊?不服去法院告啊? 他还威胁朱有才和尿泡儿,说:你们俩别跟我闹了啊!再闹,年底你们两个一分钱都没有,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至于我押你们的工资,你们找法院跟我打官司啊! 为啥民工被拖欠薪水的概率很大,主要是他们被人吃死了,一没有法律意识,二没有大闹的胆子,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不过这次尿泡儿彻底怒了,和当年他帮李向博打架一样,他直接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后,直接把烟头摁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烟头烫得皮肤发焦了,冒出了一股臭味,他龇牙咧嘴的说:看着啊,这次我们是兔子被逼急了,要咬人,我用这烟头,在我的手臂上戳三个疤……戳完了你要不给钱,我马上就去爬塔吊……我还得给报社的、电视台的记者打电话,我让他们过来拍摄我从塔吊上怎么跳下来的。 “靠!你小子别犯浑。”大包工头骂道。 尿泡儿还就说了——你不给钱不?我跟你鱼死网破,我死这一条烂命,你工地也别想开工了。 他跳塔吊的事,如果真的被电视台的记者拍到了,那这工地估计得被整顿个一两年的,到时候损失不可估量。 尿泡儿说完,又开始用烟头戳第二个疤痕的时候,那大包工头服软了,就说了一句话:草.你.妹的,尿泡儿,我是没看出来啊,你很牛啊,得了,我钱,给你,这个栽,我认了。 就是这样,尿泡儿帮朱有才要到了钱,同时,也得罪了大包工头。 李向博看向了我,给了我一个凶狠的眼神。 现在咱们估计……害尿泡儿的苗疆怪人,多半是这个大包工头请的。 李向博的眼睛里面,跳动着怒火。 接着,他一耳光甩在了朱有才的脸上,骂道:狗几把日的,老子问你……我兄弟尿泡儿这次是尿性到家了,帮你一天大的忙,你良心被狗吃了?为啥不参加他的葬礼? 第一百九十四章狠人龙二(为苦情哥冠名) 李向博一耳光劈在了朱有才的脸上。 朱有才连忙退了一步,告饶,说他也是没办法,今天下午,他儿子病重,他去了医院陪了一下午儿子,所以……所以没去参加尿泡儿的葬礼。 他这句话说完,都不用李向博动手,我直接一脚蹬在了朱有才的肚子上,把他给踩倒在地上。 我指着朱有才的脸骂道:你特么能不能要点脸?刚才你说你借口的时候,你的眼睛又偏了,又在说谎,当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知道尿泡儿是为啥死的,所以你现在不敢和尿泡儿搭上关系!人家的葬礼,你不去,你不就是想告诉那包工头,你和尿泡儿,不是特么一伙儿的嘛?你怕包工头报复你,没种的东西。 李向博直接一挥手,让螃蟹几个,对着朱有才乒乓乱揍。 他狠狠的说道:老子最讨厌不讲义气的人,尿泡儿特么怂了一辈子,就特么为两个人出过头,一次是为我,一次是为你,尿泡儿为我出头,老子就得为他出头……死我都不怕,到了你个怂包身上,连他的葬礼都不敢出席……你特么也是个人? 他对我喊道:水子、春哥,走,立场子,吹哨子喊人,我特么不把那个煞笔包工头逮住,我特么李向博的名字倒着写! 说完,我们三个人出了病房的门。 在病房门口,李向博又停下了,他推开病房门,把螃蟹喊了出来。 他对螃蟹说:差不多得了,那朱有才虽然讨厌,但也有孩子在住院,别太难为他,给个教训就成,打残之类的,就别整了。 “哎!”螃蟹点点头,说知道轻重后,进了病房。 我给李向博竖起大拇指:博哥,你还是那个博哥啊,大气。 “那开玩笑,老子生平也不欺负平头老百姓。”李向博是够气派的。 …… 我们三个出了医院,李向博找小马仔继续打听那个大包工头的位置。 好容易,李向博打听到了,现在那大包工头,就在酒吧里面。 那酒吧,还是李向博常去的地方呢,里面的人,李向博认识一大半,这相当于是主场作战啊——我们三个,那更有底气了。 等我们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由于酒吧里,太多的人和李向博认识,我们三个一进门,不少人还站起来和我们打招呼呢,所以,在人海战术下,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大包工头的包间。 到了包间门口,李向博狠狠一踹门。 轰隆一声,包间被蹬开,里面不少陪喝酒的小姐,脱得一干二净的,里面,还有七八个男的。 那些男的,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肥头大脸的,瞪着我们喊:找死吧? “找死?”李向博直接问道:谁特么叫徐寺立? “就是我。”肥头大脸的家伙,很不耐烦的喊。 “给我出来。”李向博杀气十分浓烈,对着徐寺立喊。 徐寺立眯了眯眼睛:找事?可以,可以,我看白哥来了,你还敢找我事不? 李向博说这酒吧的老板就叫白哥,在这一片里,很有实力。 那徐寺立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白哥过来了。 白哥高瘦的身材,进来就给徐寺立他们发烟,发了一圈,偏偏没有发我们三个人。 他不爽的瞪着李向博,说:博子,你是场面人,体面,咱们之间,没什么梁子吧? “没有。”李向博说。 白哥又说:没有梁子?嘿嘿……就算有特么梁子,你也不该毁我生意,这道上的规矩,不讲了是不?我知道你李向博在这边认识不少人,我老白,那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我打个电话给九爷,让九爷给评评理? 我听李向博说过,九爷就是他的大哥,实力那是非常强,和张哥差不多的角色。 李向博缓缓摇头,说:白哥,今儿个咱们不讲规矩,你也别麻烦九爷,现在这么晚,九爷早就睡了,我就一点……那个徐寺立,是个大包工头,他和我一铁兄弟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多铁的兄弟?是兄弟,还是弟兄?”白哥反问。 在道上,兄弟和弟兄那是两个概念,弟兄就是马仔,兄弟那就是亲哥们,分量完全不一样。 李向博说:尿泡儿,你认识的,我带来这里喝过酒的。 “哦!”白哥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立马甩了一句:今儿这个局,由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别弄死人就行。 说完,白哥两只手一甩,直接出了包间。 那徐寺立刚才还挺嚣张的,这一下看到白哥撒手不管了,这叫一个恨啊,他拼命的喊道:哎……哎……白哥,我是看你面子才来你这儿喝酒的,你可别撒手不管啊。 白哥回过头,笑了笑,说:道上的人讲究,尤其是讲义气,尿泡儿的死要是真跟你有关系,九爷来了,那也罩不住,博子可是道上有名的疯狗,你清白点,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惹博子晦气,哎!听人劝,吃饱饭,就这么着了。 他这段话一撂,径自出了门,再也不说其余的废话了。 这下子场子清楚了,白哥已经不过问这事了。 “我靠。”徐市里见白哥一走,喊起几个哥们,似乎是打算火拼,仗着人多,要跟我们干一仗。 李向博直接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一圈圈的人,都是认识李向博过来助拳的。 “给你们五分钟,我只找徐寺立,其余的,给我滚出去,待在酒吧大厅里面,你们谁敢打电话报警,我就剁了谁的手,谁要是敢往酒吧外面跑,我就砸了谁的腿!等我弄完徐寺立,你们立马就可以走,这事,和你们特么的没关系!”李向博吼完了最后一句,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子,狠狠的砸到了徐寺立的头上。 徐寺立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至于跟徐寺立来的其余人,立马就撤了,他们瞧得出来,今天这个局面,够大,不是自己的雷,何必帮人顶呢? 他们像几只老鼠一样,敏捷的穿过人群,走掉了。 包间里,就剩下了我、李向博、冯春生和徐寺立四个人。 我关上了包厢的门,李向博一脚踩在了徐寺立的脸上,骂道:靠你大爷,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动我哥们?老子今天活撕了你。 “兄弟……你说这话,我可真冤枉啊,你要打要杀,我也斗不过你,但我就得问一句,尿泡儿的死,跟我没关系。”徐寺立杀猪一样的叫嚷。 李向博抓起了一个酒瓶子,对着徐寺立的面门又是一下:再给老子狡辩。 “真没关系,尿泡儿是我们少爷的红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尿泡儿啊。”徐寺立接着又叫嚷:再说了……你们估计以为尿泡儿得罪了我,所以找我的茬,我说实在的,就朱有才那十万块钱的工资,我还不至于下杀手呢! 我听出一些门道来了,我揪住了徐寺立的头发,说:你刚才说,尿泡儿是你公子爷的红人,对不对?那你说说看,尿泡儿,怎么就成了你公子哥的红人了? “这事,我真不能说。”徐寺立摇头,说他少爷,那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这要是说了,那指不定出多大的祸事呢! 李向博听了,又火不打一处来,对着徐寺立发狂的揍。 这小子是抗揍,打了好大一顿,愣是不说。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敢打死他。 刚好徐寺立又是工地上的人,皮糙肉厚,和那游戏里的“坦克”似的,血厚防高,越揍越不说话,最后李向博都打累了,也没问出个屁来。 “这下子可难了。”我偷偷对李向博说:这家伙是个铁驴,不管怎么抽,都不说话。 这下可就恼火了。 我们三个一筹莫展的时候,冯春生笑着说:我说个人,一定治这铁驴。 “谁?”我问冯春生。 他说了两个字——龙二。 我们吸引龙二加盟我们纹身店,看中的就是龙二的狠……可李向博也够狠啊,始终没有问出徐寺立一个屁来,龙二来了管用? 冯春生坏笑着,说李向博的狠不是真狠,是喜欢揍人,龙二那才是真狠呢。 我听了,立马拿起了手机,把这边的事,跟龙二说了一阵,龙二电话里直接笑:噗……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就是收拾一个包工头啊?得了,这事交给我了,发地址,我马上就来。 我跟龙二打了一记预防针,说那包工头,可不是好对付的——难搞得狠呢。 “难搞?噗,他就是一个铁公鸡,我也得让他叫唤。”龙二的狠劲,在电话里我都听得特别的渗人。 好吧,收拾这徐寺立的事,我们就等龙二了。 不过纹身店和这酒吧,就二十分钟的路程,龙二却偏偏搞了一个多小时才过来,他提了一个大蛇皮袋子,进了门,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扔,指着徐寺立说:水子,是不是这家伙?嘴特硬? 我说是! 龙二走到了徐寺立的面前,打量着他。 徐市里估计是感觉到危险了,小声说道:你们不敢打死我,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噗。”龙二又发出了他独特的怪笑。 他笑了有一分钟,忽然挣开了眼睛,手里多了一根铁钉,一钉子直接钉穿了徐寺立的耳垂,把他的耳朵,钉在了墙上,龙二揪住了徐寺立的另外一只耳朵,骂道:告诉你……今天不把人蛹的事跟倒豆子似的,全部给你二爷吐个明明白白的,二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不完,兜着走! 第一百九十五章十八纸人(为苦情哥冠名) 龙二是真狠,这一下子就用钉子,钉穿了徐寺立的耳垂。 冯春生偷偷对我说——龙二的钉子,有讲究,这家伙,手段是真不错。 我正想问冯春生关于钉子的事呢,结果冯春生不说话了,看着龙二。 他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这边,龙二几句话,把那徐寺立吼得老实得不得了。 龙二揪住徐寺立的耳朵,大声的吼:人蛹,到底特么咋回事?尿泡儿一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工,怎么又和你们家少爷扯上关系了!给我吐出来,不然别说你二爷不给你机会。 徐寺立似乎骨子里头有点“犟驴”的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一根钉子扎下去了,他疼是疼,怕是怕,可更加不说了。 这下可把龙二气得,他戳着徐寺立的脑门——一个小时之内,你这些话倒不出来,我今天跟你姓。 说完,他提溜起了自己提过来的蛇皮袋,从里面找到了一捆绳子,他右手抓住了徐寺立的身体,往那茶几上面一扔。 轰隆! 那徐寺立整个人落在了那实木茶几上。 龙二一甩绳子,把那徐寺立绑在了茶几上,徐寺立动弹不得。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龙二瞪了徐寺立一眼。 徐寺立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打算说。 不说? 龙二讪笑着……待会你小子想说,也没机会了。 他从蛇皮袋子里面,摸出了一沓黄色的纸,说:二爷跟你玩个——“十八纸人”的游戏,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接着,龙二抓起了一张黄纸,抿了一口酒,喷在了那张黄纸上。 黄纸都是草纸做的,很吸水,那口酒一喷,那黄纸像是一个没开眼的“面膜”。 龙二抓着纸,像是扔烙饼一样,妥妥帖帖的砸在了徐寺立的面门上。 徐寺立的脸上,顿时多了一张“黄纸面膜”。 他连忙用舌.头去顶那面膜,争取顶一个缝隙出来,好呼吸。 不过,这黄纸是湿润的,趴在脸上,那就像是黏着一样,舌.头根本顶不动。 这时候,徐寺立的胸脯,拼命的起伏,争取能呼吸到哪怕一点点空气。 不过单张黄纸还很薄,徐寺立是能够呼吸的。 就在这时候,龙二喊了一句:让你动! 他又把一张沾满了酒水的黄纸,扑在了徐寺立的脸上。 黄纸越多,那徐寺立越是难呼吸。 冯春生跟我说,说这其实是以前的一道杀人的手段,江湖上谋财害命,怕惹了官司,就用这种方式,把人给活活捂死……这样的话,没有明显外伤,老年间的侦查技术又差,很难查到这种方式作案的歹徒。 他还说:发丘天官以前是干啥的?以前是有墓的时候盗墓,没墓的时候当强盗,这些手法,都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 哦! 这么说,龙二还真是有“狠”的传承啊。 那黄纸很快加到了四层。 徐寺立躺在茶几上,疯狂的挣扎,不停的摇头晃脑,他张开嘴,想透过黄纸,狠狠的吸一口气,没有吸到,只吸到黄纸上的高浓度的洋酒。 人吸气和吞咽、喝水的管道是不一样的。 人在吸气的时候,喉管打开的是肺部的阀门。 那徐寺立一口洋酒呛到了肺里面,那叫一个难受,浑身抽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叫一个受罪。 我和冯春生看都有些尴尬,就是李向博,也有点于心不忍了,倒是龙二,靠在沙发上,看着徐寺立,隐隐还有点“陶醉”的感觉,这家伙有点心理变态啊,确实是狠。 我想到龙二身边去劝劝他,别搞出人命了。 冯春生明白我要去干啥,一把拉住了我,让我别着急,说那龙二,铁定是有把握的,这是艺高人胆大,一般人,可不敢这么玩。 我想也是,龙二只是狠,但说脑子……那绝对是厉害,不会做犯二的事。 在龙二加到了十八层黄纸的时候,那徐寺立已经完全不动了,就手指还在轻轻的颤动着。 龙二笑了笑,站起身,把那些黄纸,狠狠一揭开,那徐寺立,像是躺尸一样,躺在茶几上,这下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不过显然我们还是太年轻。 龙二抓起了一瓶啤酒,直接咬开了盖子,然后往那徐寺立的脸上一倒。 噗噗! 啤酒在徐寺立的脸上,反弹出了一朵朵小麦花。 那徐寺立猛地仰头,大口大口的呼吸,一种想要把周围空气全部吸到肚子里面的感觉。 龙二一巴掌抽在了徐寺立的脸上:这种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滋味,好受不?咱们再来一回。 “别……祖宗,我错了,你们要听什么,我说……我真的说。”徐寺立眼泪汪汪的。 刚才那种被打湿的黄纸弄到窒息的感觉,我看着过程都知道非常痛苦——徐寺立这是被龙二给干服了。 不过,现在徐寺立要说,龙二还不听了,他冷冷的笑:噗……刚才让你个王八犊子说,你不说?那好,现在也别说了,我再玩个四五遍的十八黄纸,图个过瘾。 “哥,爷,我亲爹,你就是我爸爸……别弄了,别弄了,我特么服了,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呜呜呜呜。”刚才还是硬汉的徐寺立,一下子被龙二给打成软脚虾了。 “喊祖宗都没用,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来,来,咱们接着比划。”龙二又开始喝酒。 他一喝酒,可把徐寺立吓唬住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我说:那哥们,我瞧你这里最面善……兄弟,你帮忙说个情……我错了,我特么现在有啥说啥。 我瞧这徐寺立是有点惨,他也愿意说,我就让龙二先停着,我先问问。 龙二又盯着徐寺立说:你小子给我稳点,要是不够稳,那你给我等着……还要好多好玩的,得在你身上使唤使唤呢。 “必须的,我的亲爷。”徐寺立估计一辈子都对龙二有阴影了。 我问徐寺立:来吧……先说说……尿泡儿怎么成为你们少爷的红人的? 徐寺立连忙讲了尿泡儿和他那个开放商儿子的事。 原来,尿泡儿帮朱有才出头,徐寺立觉得尿泡儿还敢反水,不是什么听使唤的人,所以十天前,他喊了尿泡儿去办公室,准备让尿泡儿卷铺盖滚蛋。 不过,就在他喊尿泡儿来的时候,开发商找徐寺立过去开会。 徐寺立办公室呢,就没人了。 这次开会是在工地里巡场,当时开放商的儿子毛佳俊嫌热,他一个人溜达进了徐寺立的办公室里吹空调,悠哉悠哉的打开了徐寺立的电脑打游戏——打“英雄联盟”。 这时候呢,尿泡儿也来了办公室。 要说毛佳俊和尿泡儿投缘呢,尿泡儿这小子,别的不行,玩游戏是有天赋,打英雄联盟吧,不算全国顶尖的玩家,但是虐一般的野战高手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刚好,毛佳俊这小子,在游戏里被人虐的欲仙欲死,还被人臭骂,说他玩“瞎子”,是真玩成了瞎子。 当时毛佳俊气得快摔键盘了。 尿泡儿这小子,旁边看了一阵,说:哥,要不然我帮你打。 “你会打吗?”毛佳俊扫了一眼尿泡儿,发现尿泡儿一身脏兮兮的,估计是工地的工人,有点看不起他。 没成想尿泡儿一上场,那叫一个碉堡了,盲僧也是溜到不行,来无影,去无踪,十分飘逸……野区称王,打得对面节节败退。 毛佳俊作为富二代,极其喜欢打游戏,就是打不好,这一下子,可被尿泡儿征服了,嚷嚷着要和尿泡儿去打游戏。 就这样,尿泡儿和毛佳俊的关系搭上了,这两人,这些天出没于本市的各大“高级”网咖。 本来徐寺立是打算对付尿泡儿的,可一瞧他和毛佳俊的关系那么好,还敢对付吗?巴结还来不及呢,还找了个由头,让尿泡儿别上班,专心陪毛佳俊打游戏。 我看这尿泡儿和毛佳俊搭上了线,有点神似宋朝的高俅,高俅就是因为球踢得好,得到了当时皇帝的宠信,最后贵为太尉。 我问徐寺立:尿泡儿又是怎么得罪毛佳俊的? “没有……没有的事,绝对没有得罪。”徐寺立说。 “丫还不老实?”龙二一拍桌子。 徐寺立连忙嚷嚷,说真没得罪,他说那毛佳俊人很好,脾气特别好,加上后来他和尿泡儿打游戏,发现尿泡儿不光是会玩lol,什么《穿越火线》《dota》,甚至劲舞团,都玩得特别好,所以,他很崇拜尿泡儿的。 他还说——尿泡儿出事的前一个晚上,毛佳俊还把他和尿泡儿一起喊上,去找了个“网咖”,通宵打游戏。 他说那晚上,毛佳俊对尿泡儿不是知道多亲热,又是买水又是上烟的,中途还请去吃了个夜宵。 尿泡儿没得罪毛佳俊?那为啥尿泡儿被害死了? 我对徐寺立说:打电话,把毛佳俊喊出来,喊到这儿来,当面对质。 “这我真不能喊。”徐寺立说:我要是把毛佳俊喊到这儿来了……你们要是把毛佳俊弄出个好歹来,我真不知道咋死的。 “呵呵呵!” 龙二又站起了身,盯着徐寺立,说:如果不是毛佳俊害死的尿泡儿,他就不会有事,如果是他弄死的尿泡儿,那他今天就得跪在这儿,给我打电话,喊人。 “不喊……你弄死我得了,反正死你们手上也是死,死在我老板手上也是死,不要太费劲了。”徐寺立大哭大号。 龙二一杨手,一根“铁钉”,钉穿了徐寺立的小腿迎面骨:给我打电话……人蛹的事,今天晚上,必须得有个着落! 第一百九十六章血煞上身?(本格哥冠名) 龙二现在逼着让徐寺立打电话,要让他把那毛佳俊喊过来。 同时,他还在徐寺立的腿上,打了一枚钉子。 关于这枚钉子,冯春生说这叫“丧门钉”,是发丘天官的兵刃。 发丘天官经常出没墓穴,太长的家伙挥不动,如果用枪呢,墓穴里面位置太复杂,子弹打在了什么石头上,反弹回来,流弹会伤到自己人。 所以,发丘天官用的,都是丧门钉,去势很快,高手用,上手就能打瞎对手的眼睛。 和柷小玲的鞭子一样,这“丧门钉”,也是发丘天官除了“天官印”之外的另外一个招子。 柷小玲镇场,用的是“神鞭三响”。 龙二镇场,用的就是“九钉连环”。 我说呢,这龙二的钉子,也太霸道了,人的小腿迎面骨多硬啊,这一钉子下去,能够直接打穿?不可思议! 所以说高手在民间,很多阴行里的高手,都有压箱底的绝活。 龙二见徐寺立还不说话,再打了一颗丧门钉。 那丧门钉,直接扎在了徐寺立的大腿上。 这次徐寺立彻底扛不住了,直接给毛佳俊打电话。 他电话里,尽量镇定,说约毛佳俊来酒吧喝酒,酒吧里有个妹子,游戏打得好,晚上一起开房打游戏,也是人生美事。 好家伙,毛佳俊立马说过来。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毛佳俊进来了。 这家伙是个富二代,身材挺高,估计有一米八五的样子,不过发育有点问题,像是一根豆芽,刚进门,龙二躲在门口,上前一拧,直接把毛佳俊给扣住了。 接着,龙二把毛佳俊扔到了我面前,说:水子,你有啥话,问。 毛佳俊也不傻,一看这阵势,立马知道是咋回事,也不用我问,立马说:哎哟……几位大哥,你们是因为尿泡儿老哥找我麻烦的不?真是天大的冤枉啊,这事,跟我没关系。 “又特么跟你没关系?”李向博揪住了毛佳俊的衣领子问:那你告诉我,尿泡儿,是怎么死的? “哎哟!” 毛佳俊欲哭无泪,说:尿泡儿是……血煞上身,他是要害我的,被李大先生点破,他犯了煞,才死的,跟我没关系,真的。 “靠……老子不要你一条腿,你是不打算说实话。”李向博这会儿彻底怒了,他直接转头,从沙发下面捡起一个酒瓶子,要砸毛佳俊。 毛佳俊胆子小,见了这势头,不停嚷嚷:真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李大先生点出了尿泡儿是血煞上身,帮我除害,他用了一些阴术,弄了尿泡儿。 李向博听了火大,尿泡儿是他的铁兄弟,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血煞上身”?这么不是往人身上泼粪侮辱人吗? 他正要动手,我却喊住了李向博:博哥,先别急着动手,我算看出来了,晚上咱们抓了三波人,那个尿泡儿的室友朱有才、这个包工头徐寺立,还有现在的富二代毛佳俊,三波人里,就属毛佳俊老实,他刚才说话,眼珠子那是偏都不偏,估计是没说谎。 冯春生也说:别着急,博子,这事……像是有门道啊,血煞上身,然后这毛佳俊的身边,有个叫李大先生的,似乎是有点道行,点破了血煞,害死了尿泡儿? “咋地?”李向博也不傻,知道事情是有蹊跷了,问冯春生。 冯春生没搭理李向博,直接指着毛佳俊,说:小子,看你还算老实,这皮肉之苦,也就算了,坐沙发上,一边喝酒,你一边把尿泡儿生前的事,什么血煞上身?哪门子的李大先生,还有他如何点破尿泡儿的血煞,害死尿泡儿的事,全说出来。 “成!”毛佳俊这小子,是脾气好。 他坐在沙发上,我给他递了一瓶酒,一根烟,他点了烟、开了酒,开始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和我们说尿泡儿的事。 他说尿泡儿出事的前一晚,他、包工头徐寺立还有尿泡儿三个人,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 玩到早上,毛佳俊就回家睡觉了。 到了下午,他一个人去市里的餐厅吃饭。 他在大吃大喝的时候,一个穿着练功服的老人,坐在了毛佳俊的对面,不停的叹气。 毛佳俊开头也没管,自己吃自己的,那老人叹气的声音,越来越大。 毛佳俊就有点奇怪,问那老头:哎……你干啥?我吃个饭,你在我身边叹气?要不要我吃了? 那老头看着毛佳俊,笑了笑,起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哝,说:哎,本来打算指点有缘人,结果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也罢,缩头一刀,伸头一刀,你这命里,那是注定有一刀,不砍在心里,那就得砍在脖子上,要么伤命,要么伤心。 毛佳俊听那老人说话很怪,听他的话,似乎自己有点问题?他连忙起身,喊那老头:大叔,你说啥呢? “说啥?说你明天的这个时候,得没命。”老头歪头看了毛佳俊一眼。 这下,毛佳俊又不懂了,说:啥?我没命?你跟我仔细说说,我有钱,咱们收费聊。 老头听了,笑哈哈的摆手,说:小兄弟啊,看得出来,你是个富贵之人,家底殷实,钱财自然是不稀罕的,但老道我,也不稀罕,我就讲个缘分。 “缘分?那好,老先生快给我说说。”毛佳俊连忙把老头拉在了座位上。 老头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最近——交了一个“不良人”。 “不良人?什么是不良人?” “意思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这人可能不是人。”老头笑道。 毛佳俊想想,觉得最近没交往过什么不良人啊,他自己结交的不知底细的人,就只有一个——尿泡儿。 那老头又说:我看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脸色惨白,这是精力不旺,等你精力被消耗个一干二净的,就是你的死期,在老道看来,明天这个时候,你这人生的三分精气全数消失,等待你的,就是被那不良人害死。 毛佳俊摇摇头,说不至于这么狠吧? 那老头站起身,跳到了毛佳俊的身后,轻轻一捏毛佳俊的背,毛佳俊顿时瘫软,一下子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老头哈哈大笑,说小子,你身体都成了一个空壳,还不自知呢,你也就剩下一点精气撑撑场面了。 这下子,毛佳俊彻底信了老道的话。 他问老头:那我身边到底谁是不良人啊? 老头说:我给你算算。 接着,他掐指一算,说:你是五行出水,那不良人是五行生火,火对血,那人是一血煞——血煞通常要上身,不上身,血煞不能害人——你身边最近有个人,和你交情很浅,但你又和他走得很近,这人,就是血煞上身的不良人。 交情浅,走得近……那不就是尿泡儿吗? 听到这儿,李向博很生气,骂道:不可能,那老头妖言惑众,我兄弟尿泡儿不可能是狗屁的血煞上身。 “闭嘴!好好听。”冯春生瞪了李向博一样,示意毛佳俊接着讲。 毛佳俊说他当时很不相信,那老头就跟毛佳俊出了个主意,他说他有一顶“雪山帽”,带在血煞头上,可以让血煞现原形,不如找个酒吧,把那尿泡儿约出来,到时候他是不是血煞,去了就知道。 毛佳俊想了想,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尿泡儿是血煞,但这事,这老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不得不信,他决定用用老头的方法,反正就是给尿泡儿带带帽子嘛,也没啥的。 当天晚上,毛佳俊就喊了尿泡儿去酒吧里玩。 酒过三巡,那老头从外面进了酒吧包间,让那尿泡儿带上“雪山帽”。 毛佳俊也让尿泡儿带上,尿泡儿没办法,带上了硕大的雪山帽。 在他带好了帽子后,那老头就呵斥尿泡儿:血煞……还不现原形? 尿泡儿不知道他说的是啥。 老头又吼了一声:还不现原形? 尿泡儿一下子懵了。 就在这时候,那老头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尿泡儿的头上。 紧接着,尿泡儿整个人,被一团红色的气围绕。 他连忙抬起了双手,却遮住脸,就在这时候,尿泡儿的手,变得通红。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像是吃错药似的,不停的往外面跑,一直跑到楼下,直到被进酒吧玩耍的李向博撞倒。 这一切,就是尿泡儿被害的经过。 毛佳俊说:哥儿几个,真不是我动的手,实在是……尿泡儿是血煞上身,李大先生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我降你妹妹。”李向博不容许毛佳俊侮辱尿泡儿是血煞,一巴掌要拍向毛佳俊。 倒是龙二一下子抓住了李向博的手,说:别动……这事,真有蹊跷,里面的门道,我也说不太清,但我感觉出来了……这是有人做局了。 “有人做局害死尿泡儿?”李向博问龙二。 龙二笑笑,说:尿泡儿就是个泥瓦工,扔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人,那老头做局,当然不会害尿泡儿了,因为不值当,那老头的局,是为毛佳俊做的! 我也听出意思来了,我说道:尿泡儿,只是牺牲品——那老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害了尿泡儿,就是为了——毛佳俊。 毛佳俊顿时一幅害怕的模样,说:他是要害我? 第一百九十七章鬼戏子(为安静哥加更) 毛佳俊顿时一幅害怕的模样,说:他是要害我? “害你倒不至于……”我看着冯春生:春哥,这儿就你江湖经验多,我看你刚才听尿泡儿死的事,那是聚精会神的,估计你是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了,你说说看呗。 冯春生冷笑三声,说了一句话:做鬼拢局,骗官骗瓜,一双舌.头巧生花——毛佳俊,你上了人家的道了,那老头,可不是什么老道,我估摸着,得是——鬼戏子。 接着,他又说:我虽然第一眼瞧出尿泡儿好像是人蛹,但我听了朱有才的话,我就觉得尿泡儿不是中了苗疆怪人的“人蛹”,他是另有蹊跷,现在我听了毛佳俊的话,算是肯定了,这事,九成九是“鬼戏子”干的。 我问冯春生,啥叫“鬼戏子”,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啥意思。 冯春生问我:你还记得咪咪讲张哥,说张哥在被他老板收了之前,专门找了个徒弟冒充水鬼吓唬张哥吗? 我说记得啊,那不就是“做鬼局”吗? 冯春生哈哈大笑,说论起“做鬼局”来,鬼戏子才是里面的行家里手呢。 做鬼局就是“装神弄鬼”。 鬼戏子呢?就是啥阴术也不会,靠的就是“装神弄鬼”,一天到晚靠着“神棍”似的作风,谋财害命。 做鬼拢局,骗官骗瓜,这里面瓜指的是“金瓜”,比喻有钱人。 一双舌.头巧生花,那鬼戏子,行骗靠的就是巧嘴,当然,也不全是靠“巧嘴”,还有别的辅助手段。 毛佳俊听了我们的话,说:你说那李大先生,是骗子? “废话!”冯春生指着毛佳俊说:你就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李大先生?我呸! 毛佳俊一头雾水,说那李大先生在做事之前,一分钱没要,能骗他什么? 冯春生都感觉好笑,说那李大先生在做事之前,一分钱没要,那后面呢?你给钱了吗? “给了,我给了两百万。”毛佳俊说到这儿,一拍脑门,说:哎呀,真是上套了。 原来,那叫李大先生的老头,害了尿泡儿之后,往沙发上面一躺,说他这次降住了血煞,耗费了不少元气,估计得折个二十年的阳寿。 毛佳俊做人上道,一听李大先生这么说,立马要给他两百万酬金。 这一下子,毛佳俊就被人“做局”,骗走了二百万。 毛佳俊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局啊? “什么局?就是一个装神弄鬼,骗你的局。”冯春生狠狠的跺脚。 我也差不多弄清楚了,我给毛佳俊解释了一遍。 这个局里面,尿泡儿是牺牲品,也算是李大先生做戏吓唬毛佳俊的一件工具。 李大先生通过害尿泡儿,证明自己确实是救了毛佳俊的命,让毛佳俊感恩,让他掏钱。 至于李大先生在餐厅里面,和毛佳俊说的那些藏头露尾的话,就是让毛佳俊觉得他有能耐,让毛佳俊觉得“尿泡儿”真的会威胁到他的生命,请李大先生办事。 只要毛佳俊请了李大先生办事,那毛佳俊算是钻到了“鬼戏子”的套里面去了。 冯春生说阴人的能耐,那都是花费了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磨练出来的。 而那些鬼戏子,各个心思狠辣,又不学无术,靠着骗人的把戏,来谋财害命。 冯春生还说了“李大先生找毛佳俊”里面的几个破绽。 他说:那个人装神弄鬼,说你精气就剩下一点——这特么放屁,一个人精气要是被耗得只剩下一丝,那早就行将就木,得躺着吩咐后事了。 毛佳俊又辩解:也不是,那人一抓我后背,我就浑身没劲了。 “抓你后背,你就浑身没劲了?”冯春生一抬头,说:龙二,你给他演示演示。 龙二听了这话,一上手,直接抓住了毛佳俊后脊骨的一个位置。 顿时,毛佳俊瘫软在了地上。 冯春生说:看见了没……人的身上有穴位,背后有一处死穴,叫龙骨穴……一旦被会点穴功夫的人拿捏住了,人就瘫软成一坨了,那所谓的李大先生,就是用点穴的手段骗你是“精气耗尽”呢,你小子也傻乎乎的,这事也信? 现在事情已经摆明了,就是那“鬼戏子”,害死了“尿泡儿”,从毛佳俊的身上骗钱。 毛佳俊这下后悔了,揪住自己的头发开始薅,说他怎么这么傻,竟然引狼入室,害死了尿泡儿。 李向博也骂道:干……这骗子,骗钱的手段那么多,为什么要杀人? “嘿,这还就是鬼戏子的手段。”冯春生说:这群王八蛋,老年间就存在了,没什么德行操守,一天到晚“演鬼戏”,做局拢财,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可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骗了人,那些被骗的人还对他们感恩戴德! 龙二说:揪出来——全部整死,这群鬼戏子,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时候,满脸悔意的毛佳俊抬起头,问冯春生:他们不是一个人吗?这次骗我的,只有一个人啊! “一个人?是只有一个人被你看见了。”冯春生是老江湖,这里面的道道,门儿清。 他说那些鬼戏子,分工明确,有人专门踩点,管踩点的人,叫“响马哨”,专门挑选值得骗钱的人,这次李大先生挑选了毛佳俊来骗,这就是“响马哨”的功劳。 他们一挑,哎……这有个富二代,人还可以,脑子不太转,就骗这个人。 有些人专门打探情报,叫“贼猫子”,李大先生在骗毛佳俊的时候,专门说了一句“和你交情浅,但和你感情深的人,就是害你的血煞”,这条线索,直接指向尿泡儿——这可不是李大先生随口一说,蒙上的,是靠着“贼猫子”提供的情报,故意露的线索,说给毛佳俊听的。 还有一种分工叫“擦枪”,专门提供行骗的道具,这次李大先生害死尿泡儿,他给尿泡儿带的那顶厚厚的雪山帽,肯定有蹊跷,这里面,没少“擦枪”的功劳。 而毛佳俊遇到的李大先生,估计就是“鬼戏子”里面的“唱簧”。 “唱簧”的鬼戏子,那是能言善辩,善于捕捉人心的变化,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从“金瓜”的身上,把钱给骗出来。 冯春生说:就是你毛佳俊不上道,不给那李大先生两百万,那李大先生都能想办法,把你的钱,从你的银行户头上挤兑出来。 这就是鬼戏子,分工明确,装神弄鬼的“团伙”。 冯春生说这鬼戏子里头,还有不少的门道,阶级,只是他不清楚而已。 接着,他头一转,对我说:这鬼戏子的事,你得问问那夏,听说鬼戏子发源于北京城,那夏是北京人,对那边的事,熟。 问肯定是要问的。 这时候,李向博又对毛佳俊说:小毛,这事我也算搞清楚了,今儿个为难徐寺立了,这儿哥哥得跟你们说一声,对不住! 他是有一说一的人,是自己的锅,那就是自己背,绝不推卸。 事说到这份上,李向博自己扛了锅,他也不怪毛佳俊,没办法——那鬼戏子内部分工明确,精于算计,可谓是步步为营啊,这群专业神棍骗子,别说骗毛佳俊了,再骗点智商高的,那也不再话下。 咱们要是把尿泡儿的事,推到毛佳俊的身上,确实不厚道。 毛佳俊自己很内疚,这时候也努了:妈了个巴子的,骗到老子头上来了,还害死了我的哥们……老子弄死他们,哥哥们,那老头,我认识他模样,我给你们画出来,我有钱,翻遍闽南,我也把他给找出来。 他话音刚落,冯春生无力的摆手,说这个法子不行,他说那鬼戏子,各个都擅长易容乔装,他骗你的时候,是一个模样,可是胡子一撕,皱纹一抹,假发一摘,站你面前,你都认不出他们来。 毛佳俊说:难道说……没办法了? “废话,当然有办法了。”冯春生看了我一眼,说:水子……这事,得从长计议了,这“鬼戏子”,和咱们梁子结上了,必须得抓他们出来。 “那是必须的。”我说:为了尿泡儿,我非得办他们不可。 龙二也说:得了……先撤,明天一早,咱们几个纹身店里面商议商议,那“鬼戏子”,不是什么好鸟,坏我们阴人名声,这次,死磕。 “磕他!” 我们几个是下定决心了,不把那鬼戏子揪出来,我们还就别混阴行了。 当天晚上,李向博说去给尿泡儿守灵,龙二回了纹身店。 毛佳俊很后悔自己引狼入室,也去给尿泡儿守灵,他还说要资助尿泡儿家两百万,算是赔礼道歉。 我和冯春生,自然回家商议找出“鬼戏子”的办法来,妈了个巴子,装神弄鬼装到我们头上来了。 现在,尿泡儿的事基本上清楚了,但我们不太清楚,那鬼戏子里的“唱簧”,是怎么害死尿泡儿的。 尿泡儿全身变红,又是怎么导致的。 我和冯春生,晚上说得很晚——那“唱簧”的害死尿泡儿的杀招到底是啥,但也没琢磨个头绪来。 第二天早上,李向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守灵,他去给尿泡儿擦身子,结果……尿泡儿的皮全掉了,骨头也都是孔,烂掉了,他说这次尿泡儿,死得是特么惨,那个天杀的鬼戏子,手段太辣,心肠太黑,为了两百万,活生生把一个人害得如此惨。 我听了心里也不好受,就在这时候,冯春生一下子冲进了我的卧室,说:水子,我想了一晚上,我总算想通尿泡儿是怎么被那“唱簧”害死的……这群鬼戏子,残忍到了极点,那尿泡儿,死之前,得受了天大的痛苦啊! 我连忙问:那尿泡儿是怎么死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逢场作戏(为苦情哥加更) 我问冯春生,尿泡儿是怎么死的? 冯春生说:尿泡儿是死在“腐气”里面。 “腐气?”我说是不是什么东西腐败之后的毒气? 冯春生说不是,他说他昨天晚上查资料,发现资料里面记叙了一种东西,叫“腐气”。 这种腐气,可以腐烂人的皮肤、骨头,还会产生很严重的中毒现象,比如说骨头上出现黑斑,孔洞,等等,就是咱们俗话说的——骨头都烂透了。 至于“腐气”,也是老年间对它的别称。 冯春生说,这玩意儿在化学里,有一个学名——氢氟酸。 他晚上查过了很多资料,发现氢氟酸这东西,其实是液体,但是非常容易挥发,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变成一种偏红的气体。 这种气体,只要挨上了,顿时皮肤就会发肿,变得通红,然后开始更深一步的“中毒”。 “这么高科技呢?”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那可不,不过这东西,要说常见,也常见,这玩意儿,在工业上的用途,经常是用来蚀刻玻璃,玻璃上一些漂亮的花纹,就是靠“氢氟酸”来蚀刻的。 我说这玩意儿这么狠,玻璃都能腐蚀,“李大先生”那个“唱簧”,到底是拿啥装的“氢氟酸”呢? 冯春生说查资料,资料上说——氢氟酸是存放在避光的塑料瓶里面,也可以装在铅罐里面,不过,这次“唱簧”李大先生,玩了一个比较绝的活。 我问怎么玩的? 冯春生说,那李大先生,在那雪山帽里面,缝出了一个夹层,然后用“猪肠子”“羊肠子”之类的东西,在低温下,装进了不少的“氢氟酸”,也就是老年间说的“腐气”,一头打了个结,把氢氟酸封在里面,藏在了雪山帽的夹层里面。 当时那李大先生中途进包间的,他给尿泡儿带上的雪山帽之后,指出尿泡儿是血尸时,一巴掌拍在了尿泡儿的脑门上,然后“尿泡儿”就被氢氟酸给包围了,迅速进入了氢氟酸中毒状态。 在这儿,有两个微妙的地方,第一个是李大先生中途才进的包间,为什么?很简单……虽然猪肠子和羊肠子,属于“韧性”很高的生物薄膜,但那氢氟酸,依然能在二十分钟内,腐蚀穿“猪肠子”。 所以他才中途进包间,避免氢氟酸过早的出现,让整个骗局露陷。 第二个微妙的点,就是李大先生一巴掌拍在尿泡儿的额头上。 当时雪山帽夹层里面的猪肠子虽然没有腐穿,但接触了“氢氟酸”,肠子皮会迅速变得“脆”“硬”,这时候,只要轻轻一拍,那猪肠子就会爆裂,里面的氢氟酸,大量挥发,同时顺着尿泡儿的毛孔,钻了进去。 尿泡儿立马就会尝到那种“几万只”虫子往皮肤里爬的感觉。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往门外面跑,直到撞上了李向博。 这个雪山帽,少不了鬼戏子里“擦枪”的功劳。 “擦枪”在鬼戏子团伙里面,主要玩的就是“设计道具”的活儿。 鬼戏子“做鬼戏”做得是“步步为营”,每一步无不心狠手辣,他们牺牲尿泡儿,从毛佳俊的身上,骗走钱财,心思,太过于恶毒。 这时候,手机那边的李向博,听得火大,吼道:奶奶的……我和那些鬼戏子,势不两立!水子,你帮我搞到那鬼戏子的位置,我要弄死他们。 我让李向博放心,我们好好想办法找人,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把电话挂了,冯春生一旁叹了好长一口气,说:哎……有句话,我看李向博在听,我就不说出来了,现在他挂了电话,我就说给你听。 “什么话?”我连忙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这人被氢氟酸弄到了,骨头里面、皮肤上,都开始腐烂,开始疼,那滋味,尿泡儿死亡前的十五分钟,估计特别痛苦——还有啊,有传说,说这人,死后七天没了尸体,阴魂就无法回魂,不能回魂就变成了孤魂野鬼……尿泡儿的尸体,估计还要继续腐烂…… 我问冯春生:你有办法帮帮尿泡儿不? 你说这尿泡儿,死都死了,现在鬼魂都下不了黄泉,这也太惨了吧? 冯春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根烟,往门外走:我去尿泡儿的葬礼上,做个道场,引引魂,当然,也就是做个样子,多半是没有效果,图个心安吧。 我说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这闽南出了一波“鬼戏子”,确实有点恐怖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鬼戏子”,还会在闽南作案的。 …… 冯春生去了尿泡儿葬礼,我则去了纹身店,要和龙二商量商量,鬼戏子,到底怎么找。 顺带问问仓鼠,现在的生意,到底咋样了。 在去纹身店的路上,竹圣元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跟我说:你和张哥、韩老板说和的饭局,准备好了,晚上八点,在张哥的酒店里搞,倒时候记得准时过去。 我连忙说可以,然后挂了电话。 我感觉,我和张哥、韩老板之间的战斗,要彻底拉开了。 其实,和张哥、韩老板战斗拉开的感觉,只是我心里隐隐的一个感觉,可是在我到了纹身店之后,这就不只是感觉了! 在我刚到纹身店,还没上楼呢,我感觉有点内急,直接在一楼的公共厕所去上卫生间。 一楼的公共厕所,说实在的,装修很差,特别阴暗,这个卫生间当初设计有问题,窗户被旁边的一栋楼堵住了……加上咱们这边,挺多小偷小摸,擂肥打抢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个公共厕所,实在是最好发生这些事的场所了。 搞得不少人,都宁愿去二楼上厕所,一楼没什么人。 我上这厕所,也多少有点发毛,不过,在我走到了厕所里面准备“放水”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西装革履的人! 那人的模样有点凶,我感觉来者不善,迅速撒完尿,拉上裤子准备走,我刚刚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一下子,把我提到了上大号的“隔间”里面。 砰一下,门直接关上了。 我下意识的说道:兄弟……这大白天的劫财,不合适不? 那人也不废话,一脚就把那水箱给踩破了,水哗啦啦的流。 接着,那人看着我,一拳揍在了门板上。 这下我有点搞不懂了,这人有点奇怪啊,把我堵在卫生间里面锤墙?他是图个什么? 我正胡思乱想呢,那人的面目,突然出现了变化,从一幅凶巴巴的模样,变成了一幅“书生”模样的脸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川剧变脸王”彭文。 彭文杀了南部大学的四个老头,后来被竹圣元收编,加入了我们,帮我们一起对付韩老板的。 我在去长乐镇之前,听竹圣元说过,说他决定让彭文当做卧底,打入韩老板的内部。 今儿个彭文是怎么了?来厕所,给我锤墙玩? 我正准备跟他打招呼呢。 忽然,彭文摇了摇头,同时还用脚,狠狠的踩着地面,发出“duang”的声音来。 接着,他还伸手在那狂喷自来水的水箱里面蘸了一下,接着,用手指,在门板上面写了一排字——张哥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哦! 我恍然大悟了,原来“变脸王”彭文,已经成了张哥手下的人,他现在就是潜伏在张哥身边的卧底啊,估计外面有人看着他,他得做戏,做出一副在厕所里面暴揍我的模样。 他是卧底,那我当然得配合配合,我不停的哀鸣着,说道:疼,疼……哥,别打了,你打我,好歹有个理由不?为钱为啥,你说一声。 在我拼命“求饶”的时候,我也蘸水在门板上写着字——最近张哥有什么动态? 彭文在门板上写着:最近来了一伙儿骗子,挂靠在张哥的旗下,他们路子很野,已经晋升到韩老板那边去了,剩下的消息,我就打听不到了。 路子很野的骗子? 彭文又写了一排字——听说那群骗子,最近做了一套大局——弄走了两百万。 这下我心里有谱了,害死尿泡儿的那群“鬼戏子”,原来投靠了张哥、韩老板他们——这下有门了。 我也在门板上面写着字:谢谢了,辛苦你了彭文兄弟,对了,张哥是不是要干掉我? 彭文写道:没有,张哥只是要给你个教训,说你小子最近有点跳,得杀杀你的锐气,行了,今儿个的戏到这儿了,你做戏也得做足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啥意思,我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瓷块,二话不说,对着自己脑门狠狠一砸。 啪! 瓷块四分五裂,我头上,也哗啦啦的流血。 彭文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后,出声说道:小子,别怪哥哥出手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最近得罪了谁。 说完,彭文转过身,开始开门,我则顺势往地板上一躺,把浑身给串了个灰蒙蒙的,极其像被人暴揍了一顿的人。 很快,彭文离开了公共厕所,我则装作一瘸一拐的模样,出了公厕。 在我刚刚出公厕的时候,我看见张哥坐在一张长椅上,坏笑着盯着我,得意洋洋的说:哟……水子,最近得罪人了吧?这是被谁家的爷们爆锤了一顿? 我对张哥笑笑,没说话,上了楼。 张哥在身后喊道:水子,做阴阳绣就好好做阴阳绣,赚点钱得了,多的事啊,别瞎参合,这年头——狠人多着呢。 我没说话,上了楼。 我保证,我和张哥、韩老板之间的战役,彻底啦开了。 那群“鬼戏子”,不是挂靠了张哥、韩老板他们吗? 我心里的想法就是——先抓到鬼戏子,然后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直接扯出张哥、韩老板他们犯罪团伙的真面目。 我心里有点也越发的觉得“张哥”“韩老板”他们,似乎是有酝酿着什么事——张哥的老板,似乎也是阴行里面的江湖人,现在又找了一群“鬼戏子”挂靠,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鬼? 第一百九十九章白莲分支(为本格哥加更) 我越发觉得张哥和韩老板有点不可捉摸了,尤其是张哥背后的老板,更是难以捉摸。 上次冯春生还说,张哥和韩老板之所以要对付我们——那是因为,我们阴阳绣的生意要做大,可能会踩到张哥他们的痛脚,所以,我要扩张店面,张哥和韩老板铁定会打压我们,他们的势力,就是我的拦路虎。 这回,再加上“鬼戏子”害了尿泡儿的命——于情于理,我得和他们死磕。 我一瘸一拐的上了楼,到了纹身店里,我的模样,吓了正在玩手机游戏的仓鼠一跳。 她连忙问我:哎,哎……水子,你这是咋了?被谁打破头了?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说着,仓鼠还撸袖子。 我连忙安抚住仓鼠,说没啥事,别替我担心,接着,我给龙二打了个眼色,把他喊到了里间去了。 进了房间,我就对龙二说:事情有点玄妙了。 龙二问我咋回事,他也问我头怎么被人打破了。 我把彭文的事情,告诉了龙二,接着,我还说:鬼戏子,其实已经挂靠张哥和韩老板了,听说在他们的势力里面,鬼戏子爬升的速度,那是相当快。 “啥?还有这事呢?”龙二说:你确定? 我说八.九不离十。 龙二点点头,说这鬼戏子,是外来的和尚想在本地念经啊。 这阴人行,都是有地盘的,鬼戏子是外来的和尚,看中了咱们闽南这片地方,想大展拳脚呢,不然没理由加盟韩老板他们的麾下。 龙二说:得把鬼戏子他们揪出来。 我说有啥办法不? “等!” 龙二说。 他说这鬼戏子是想在这边扎根了——他们是做一就有做二,做二还有做三,迟早要露马脚,咱们就等着他们露马脚。 接着龙二又说:也好,这次咱们是一石二鸟,既能帮尿泡儿报仇,也能扯下韩老板他们的真面目,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说完,龙二转头就往外面走。 我喊住龙二:你去哪儿? “我出去撞撞运气,没准能找到鬼戏子的蛛丝马迹。” “我和你一起去。”我对龙二说。 龙二轻蔑的笑着:噗……你跟我去干啥?你又没啥能耐,这事我一个人搞的定。 “哎!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我想喊住龙二。 可龙二,压根没理我,出去得很决绝。 我突然想起了黄昆仑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我如果能够降服龙二,那我的前途,就向星辰大海,我开始还不以为意呢,现在发现苗头了。 龙二这人,够狠,手段够辣,但是不服管。 毕竟发丘天官都是强盗出身,组织性和纪律性比较差。 当然,这两点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龙二,不信人,他只相信他自己。 我其实可以理解,龙二可是被最爱的人伤害得太深了。 我觉得,要让龙二听话,要明白咱们纹身店里的弟兄都是一家人,得怀柔。 但这怀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得慢慢来,我相信,龙二以后,一定会和我们成为亲哥们的。 龙二出去了,我也得找我自己的门路去——至少我得知道——这鬼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拿起电话,给那夏去了一个电话,约了和他、黄昆仑见面。 冯春生说过的,鬼戏子起源于北京,那夏是北京的“八门居中”,对鬼戏子多少比我们更加了解,我得从他们那儿,讨点有用的消息来。 搞定了这一切,我就跟仓鼠交代了一阵,说我出门办事,这边的生意,暂时让仓鼠多费点心。 仓鼠说放心,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我问仓鼠:对了,怎么没看到咪咪啊? “咪咪姐啊,她有点怕张哥,一个人去一小姐妹的家里住着了。”仓鼠说。 我说行吧……咪咪确实要注意一点。 我跟仓鼠又交代了一些事——让她帮我网上查查店面的事,我寻思得弄个大点的纹身室了。 仓鼠说没问题。 搞定了这些,我一个人出了门。 最近阴阳绣没什么大生意来,我这是一边等,一边忙活呗。 我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找黄昆仑和那夏了。 我约在一家茶馆,进了茶馆的雅间,黄昆仑见我就哈哈笑,说我太心急了,这才刚从长乐镇回来一天多,就着急给他做阴阳绣,封住望气术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现在黄昆仑的望气术,我是真没办法封,还得好好想想——阴阳绣里,纹身和纹身之间,其实还有一些变化,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弄。 我难为情的说:对不住,黄爷,我其实没想好呢,我来找你们,是想打听打听其他的事。 “哦?什么事啊?”黄昆仑偏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尽管说,只要你不是找我出谋划策,那三次机会,我是不会扣除的。 我问黄昆仑和那夏:黄爷,夏爷,听说老北京城里,有个行当叫“鬼戏子”? 那夏哈哈大笑,说当然有,接着他轻蔑的说:专门演鬼戏的小混混,狗肉上不了正席的杂碎。 “非也,非也。”黄昆仑摇摇头,笑道:这鬼戏子,还是很有说道的,“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教义本来不错,可惜越传越歪,到了老年间,就已经歪到了他姥姥家喽。 别说我奇怪,就连那夏也奇怪,他说干爷,这鬼戏子传到现在,也是江湖冷门了,我作为八门居中,接触过的信息太多,也不太了解鬼戏子的细节,就知道这群人是妖言惑众,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您是怎么这么清楚的? 黄昆仑抓起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拍了拍那夏的头,说:都说行走江湖,行走江湖,这走江湖的门道,就在这“走”上,我黄昆仑穿百家衣,吃百家饭,这些年一直云游——还没听说过鬼戏子的事? “哎哟!”那夏竖起大拇指:干爷到底是干爷。 黄昆仑哈哈一乐,又对我说:来,来,水子,我得给你讲讲鬼戏子的事了,我就问问你……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这是哪个教的教义啊? 我说我没读过几本书,不太知道。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混阴行读书少,也是很吃亏的。 我脸皮发热,心里也下决心多看看书。 黄昆仑说这是白莲教的教义。 “哦,白莲教,专门杀洋人的白莲教?”我连忙问黄昆仑。 黄昆仑让我没事少看点那不进油盐的电影,很多电影对白莲教美化得太厉害,说到底,白莲教在清朝,几乎就是邪教组织,妖言惑众,通过一些装神弄鬼的手段,吸引信众,然后开始造反,制造恐怖事件等等。 白莲教在明朝的时候呢,是脱胎“佛教”,信的也是弥勒佛,可是后期开始转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也是信了“无生老母”后的白莲教,打出来的教义。 不过白莲教挺善变的——后来,又改信了“道教”,自号“白莲道人”,到了清朝的时候,他们制造不少可怖的杀人事件,然后自己唱黑脸,接着自己唱红脸,又找自己的人出来解决,演戏给老百姓看,告诉老百姓,他们都是神,吸引无知的吃瓜群众进入教会。 黄昆仑说:白莲教清朝已经彻底妖魔化了,但也有辉煌的时候——比如在元末明初的时候,红巾军起义,红巾军的领袖韩山童以自己是家传白莲教的名义,打出了口号——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韩山童发扬出了白莲教的一个分支——明教! 朱元璋依附“明教”起义,最后成功,成立了新王朝,他因为是靠着“明教”起义成功的,所以定“国号”为“明”。 这算是白莲教最风光的时候了,可惜朱元璋知道白莲教威胁很大,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国百姓不得信白莲教。 黄昆仑说这白莲教,晚清的时候,绝对是邪教组织,但要从整个历史而论,不好说,不过——白莲教说是历史上比较复杂的宗教,确实说得过去。 从白莲教里,衍生了很多的分支,都在老年间的江湖上,占了一席之地。 鬼戏子,就是白莲教里的一个分支。 白莲教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吗?最擅长这事的人,出来了一支,到处行骗,坑蒙拐骗,谋财害命,打着的旗号——给白莲教赚“香火”,实际上就是为白莲教的造反,提供资金。 不过后来白莲教慢慢销声匿迹了,鬼戏子那就自成一派,专门骗钱拢财,成了一堆阴人行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的手段,和晚清时候的白莲教一样,十分狠辣,拿着人命当儿戏,只要能成功,牺牲几个平头老百姓,对他们来说,那是小事。 黄昆仑说:白莲教的称呼,分“祖师”“大掌柜”“掌柜”等等,那鬼戏子,一样沿用这样的称呼。 那鬼戏子的老大,叫祖师。 然后下面是大掌柜,大掌柜一般是直接行骗的人,叫“唱簧”。 二掌柜叫“响马哨”。 三掌柜叫“擦枪”。 四掌柜叫“贼猫子”。 然后其余的人,就是办事的“小脚”,都是马仔。 这四个掌柜的称呼,我听冯春生讲过了,只是……还有一个祖师?这鬼戏子的团伙,人是不少啊,那祖师,还没露面呢,指不定是个能人。 我对黄昆仑说:黄爷,我真谢谢你跟我讲了这么多了。 “哎!先别谢。”黄昆仑笑了笑,说:我跟你啰里啰嗦了一大堆白莲教的事,也啰嗦了鬼戏子的事,实际上,我藏了一个找到“鬼戏子”的办法在这些事里呢……你悟得出来吗? 啊?黄昆仑其实把找“鬼戏子”的办法,藏在他刚才跟我讲的事里?这黄昆仑是打算考考我啊。 第二百章五残童子(为苦情哥冠名) 虽然黄昆仑早就答应点拨我三次,不过依我看,黄昆仑时刻都做好考我的准备。 原因很简单,他这样的高人,是不愿意在一个榆木脑袋上面浪费时间的。 这个我能理解。 他现在说“寻找”鬼戏子的办法,就藏在刚才他说的那些事里。 可他说的都是白莲教的事啊,尽管鬼戏子是脱离于“白莲教”,但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和这群害死尿泡儿的鬼戏子,有啥关系?应该没关系啊! 但黄昆仑是个高人,一生因为识人,获得了巨大的智慧,他总不能瞎说呗。 我想了一阵,也没捋清楚线条,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在我仔细思考的时候,我余光瞄了黄昆仑一眼,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但我还是在他深邃的眼神里,读出了失望两个字。 我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对我失望的人。 我绞尽脑汁的想啊。 忽然,我灵机一动,白莲教是鬼戏子的母体,这和母子关系差不多,都说儿女半个娘……意思是儿女和娘亲的模样,有一半相似。 那鬼戏子的“习性”,多少和白莲教相似吧? 我一拍脑袋,对黄昆仑说:我知道黄爷是啥意思了。 “啥意思,你说说?”黄昆仑对我笑了笑。 我说我看电视里面,白莲教他们联络的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一个专属的印记,用来联络,而且白莲教还有专门的图腾,他们毕竟是“宗教”性的组织,每次办事,都会留下图腾。 黄昆仑听了,摇起了他的蒲扇,玩味的点头,说我是个可造之才,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绝对是个人才,像我刚才从丰富的故事里面,剥离出了线条,准确的判断出真相——这是一个“阴行大家”必要的素质。 接着,他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鬼戏子的身上。 他跟我说:没错……要找鬼戏子,就得从他们的暗号和图腾上面做文章。 他说鬼戏子和白莲教的口号,其实也一样——虽然后来信了道教,但是口号一直都是——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的意思就是“天堂”,是白莲教人幻想中的归宿。 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白莲教的口号没变呢? 黄昆仑说:这里面的原因啊……其实就隐藏在无生老母里面。 他说这无生老母的图案,有各种各样的造型,有哭泣的、有悲伤的,也有欢喜的,等等,每一种情绪和动作,都是白莲教的一种暗语,一套无生老母的“造型图案”,构成了白莲教的“暗语”体系,不是那么容易替换的,干脆白莲教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那些平常在外面办事游走的“鬼戏子”,都靠留这一类的暗号,来告诉其余的门人,下一步,该怎么做,祖师有什么指示。 黄昆仑说:找到这些“记号”,你就相当于找到了“鬼戏子”。 哦! 原来如此,我发现黄昆仑真心是厉害。 我接着说:对了,那鬼戏子的图腾,又是什么? “和白莲教一样,映日白莲花。”黄昆仑说。 这次我来,还是真有收获,虽然找那些“图腾”和鬼戏子留下来的“印记”很难找,但怎么说,已经有了一个方向不是? 既然有方向,那就有希望。 我心里那是相当高兴,一高兴,我说露嘴了,我问黄昆仑:黄爷,你这也太懂白莲教和鬼戏子了……厉害。 黄昆仑听了我的话,顿时黑着脸,瞪着我。 说句实话,我自打见到黄昆仑起,这老人的眼睛里面,总是慈和的,特别慈和,像个活菩萨。 这可是我头一次,看到黄昆仑的眼睛里面喷出凶光。 莫非……我哪点说错了吗? 黄昆仑盯了我一阵子后,那夏也觉得看不下眼,拍了拍黄昆仑的背,说干爷,水子没说错什么话不? 黄昆仑被那夏喊“醒”了,眼里的凶光消失,接着,他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哎……水子怎么会说错话,其实我确实很了解白莲教和鬼戏子,尤其是鬼戏子,我看你们都想知道为什么,行吧,坐下来,我跟你们说道说道。 哎! 我和那夏,都坐在了沙发上面,看着黄昆仑。 黄昆仑摊开手说:我说说我年轻时候的事吧。 在黄昆仑十来岁的时候,已经开了望气术,家里那边不好呆了,他只身一人,离开了家里,去了北京。 他在北京呆了两年,突然收到了妹妹寄过来的一封信。 他妹妹十分想他,打算独自一人来北京,要找他。 当时通信很不方便,其实在黄昆仑接到了信的时候,他妹妹估计已经上路了。 黄昆仑的妹妹比黄昆仑小两岁半,从小兄妹的感情挺好的。 黄昆仑也很爱妹妹,他拿到了信,就开始等妹妹。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妹妹都没来,黄昆仑都把这事忘记了,还以为是妹妹调皮,捉弄他一下呢。 结果! 在那封信到手的两个半月后的一天,妹妹没来,黄昆仑的父母都来了。 黄昆仑的父母见了他,直接劈头盖脸一顿揍。 “为什么打我?”黄昆仑不知道为什么挨揍。 黄昆仑的父亲骂道:你知道吗?你妹妹要来北京找你,一个人偷偷出门的……到现在都没回家,我们报警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你妹妹失踪了。 接着,他父亲又骂:你是个怪胎,你有诅咒,你一个人来北京,我和你妈都没反对过,可你得给我们“孔家”,留下一条根啊! 黄昆仑听到妹妹失踪的消息,当时就吓蒙了。 他母亲则护着他,埋怨他父亲,说不要怪黄昆仑,女儿是任性调皮,妹妹找哥哥,那也是天经地义的,这事,就得怨咱们没看好女儿。 顿时,一家三口,都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过了三天,黄昆仑的父母,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关于女儿的消息,干脆回家了,他们要回家看看,看看女儿是不是回了家。 黄昆仑则背起了行囊,独自一人去寻找妹妹。 他感觉——妹妹一定是在来北京的路上出了事,所以,他就顺着妹妹来的路上去寻找。 这一找,找了一年多,他还家里写过信,询问过妹妹回家了没? 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 黄昆仑心里清楚,这是家里人埋怨自己——不愿意跟自己回信。 没有回信,就代表妹妹……还处于失踪状态啊。 要说这失踪的日子越久,那妹妹活着的可能性就越小。 黄昆仑更加努力的寻找妹妹。 有一次,黄昆仑在找妹妹的路上,听到了几个老头,坐在大树下面磨棋陀,其中一个,说县里有什么“五残童子”,烧香拜佛的,非常灵验,很多人都去上香火呢,上的还是一个私堂的香火。 什么叫“私堂”。 就是大户人家,把自己家里的一间房子,改造之后,弄出来的香堂,叫“私堂”。 黄昆仑听到“私堂”,也挺感兴趣的,当时他肚子很饿,干脆坐在树边,掏出烧饼边吃边听,也算是稍稍享受享受闲情逸致。 要说这世界上的事,也是的确奇怪,有些时候,你很努力的,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屁,有时候,你都对人生放弃了,唉,转机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次,黄昆仑也碰上这事了。 他努力找,找不到妹妹一点消息,现在坐下来听听几个老头摆龙门阵,竟然听到了妹妹的消息。 因为磨棋陀的其中一个老头说,他跟其余老伙计得意洋洋的说:五残童子,没错,是灵验……我上个月还去拜过呢,五残童子的模样都是极其俊俏,其中有一个,哎哟,都说不出来多神,那额头,有一个月亮的胎记,就和那以前的包青天似的,你们说神不神?怪不怪? 那老头还没说完呢,黄昆仑就往县里的私堂里跑。 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他妹妹的额头上,就有一个“月亮型”的疤痕,这疤痕可不是胎记,是她妹妹小时候,头被土狗子给磕了一下,磕出来的疤痕。 那磨棋陀的老头说私堂里的五残童子,有一个额头上有“月亮胎记”,这不就有点吻合吗? 当天下午,黄昆仑就跑到了私堂里面去看五残童子。 可那“私堂”,和寺庙、道观不一样,得先交钱,才能进去。 可当时的黄昆仑,囊中实在羞涩的,毕竟找妹妹这么久,也没工作,带出来的钱,花得所剩无几了。 没办法,黄昆仑只能用望气术,给那看门的做了一次“望气”。 好在那看门的懂点道道,立马发现黄昆仑是高人,把他放了进去。 黄昆仑进了私堂后,推开了门,他看到这个私堂里,有五尊“塑像”,其中一尊塑像,就是他的妹妹“孔萱”。 那模样,那面相,绝对就是他的妹妹。 他猛地到了跟前,定睛一看。 没错! 这塑像,绝对就是孔萱,额头上的月牙儿伤疤栩栩如生。 “妹妹……你……”黄昆仑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年多了,黄昆仑始终没找到妹妹,再次相遇,自己的妹妹,怎么变成了五残童子?她又怎么被人立了塑像,放在私堂里面让人供养呢? 这是真怪啊! 黄昆仑一时间,都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出去问问,问问本地人,五残童子是咋回事。 他刚准备走呢,忽然他不经意的抬头,竟然发现妹妹的“塑像”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团团黑气…… 第二百零一章逆水行尸(为本格哥冠名) 黄昆仑能望气,他在私堂的时候,望气术还不太成熟,但也掌握了一些规律,这黑气,就是死人气,有死人气,那就说明,孔萱的雕塑,可不是雕塑,而是真人?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都是人。 当时黄昆仑吓坏了,伸手往那雕塑的脸上一摸。 摸完了,黄昆仑才放下了心——这雕塑的脸,质感是一尊瓷器,不是别的东西。 “还好,还好。”黄昆仑准备收手就走的,结果,一不小心,手又划过了那孔萱雕塑的肩膀,他感觉,这孔萱的雕像,头是瓷器烧出来的,可这身子,怎么有点像蜡像的手感呢? 当时黄昆仑也没多想,他觉得,既然这里有孔萱的雕像,那估计周边,得有孔萱的下落。 他出了私堂,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打起工来,白天他打工,晚上他去找人打听“五残童子”,可这五残童子的事,虽然灵异,但也没人跟黄昆仑说道说道。 这边的人,稍微有些排外,不太爱和一口外地口音的黄昆仑说话,说不了两句就懒得搭理了,更别提掏出“五行童子”的事。 他这在饭馆里刷了快有一个星期的盘子,有天中午,外面进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本地人的打扮,大夹袄,厚棉裤,踩着一双黑色的千层底。 其余的几个,都是城里人的打扮,穿着当时时髦的“羊呢子”大衣,带着羊毛帽子,举手投足,贵气逼人。 黄昆仑在一边立着伺候的时候,听出这几人的关系了。 原来,那四五十岁的本地人,和那几个城里人是亲戚,这次几个城里人来县里耍耍,吃点野味,打打猎。 那时候穷亲戚和富亲戚可比现在差距大。 要说现在的穷亲戚也穷不到哪儿去,富亲戚再有钱,虽然大家都会出于“礼貌”巴结一下,但一定到不了跪舔的地步。 可那时候的穷亲戚,那真是跪舔富亲戚。 为啥?三个点。 第一,当时的人信息不太发达,家里有个富亲戚,能知道很多外面的消息,在县里家长里短唠嗑的时候呢,能用得上,吹吹牛逼,感受周围人瞠目结舌,做着一幅“卧槽,这小子怎么这么牛逼?懂这么多的”的表情,岂不美滋滋? 第二,当时的资源分配,差距实在太大,县里和市里、省里,完全是两个概念,家里有个在市里、在省城的富亲戚,让他们过年带点“雪花膏”、“烤鸭”“灯芯垄裤子”“呢子大衣”,那绝对能在乡里引起轰动。 都不说远了,就说我很小的时候,有个邻居家里从外面弄过来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好家伙,一个村的人把他们家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得水泄不通,跟现在“周杰伦”开演唱会似的。 所以,这又无形让有城里人当亲戚的穷亲戚,捞了不少脸面。 前面两点,那都是虚的,最多就是捞点脸皮,走哪儿都有面子,关键是第三点——这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 第三点是啥?不受欺负。 那些有富亲戚的穷亲戚,总给村里人一种不好欺负的感觉,人家一欺负他,就想起这人在城里有亲戚,那时候的人单纯,都觉得在城里混的都是本事的人,得罪了人家,万一人家把有钱亲戚喊过来,那咋办?不出事了吗? 实际上,可能那些穷亲戚被人打折了腿,人家有钱亲戚都不管不问。 我听我师父说,老年头里,要是有谁有亲戚在北京工作,哪怕那亲戚就是在北京挖煤矿的,那县里、村里的穷亲戚,可能年底都要被县长评选为劳模,当着全村、全县的老少爷们站在台子上演讲,做报告! 就这三点,那时候穷亲戚跪舔有钱亲戚,没毛病! 现在黄昆仑伺候的那五个人,四个城里人估计是看不上县里人的谈吐,那本地老人不管说啥,他们都不闻不问,自顾自的聊天,聊一些虽然“鬼扯淡”,但县里人看上去很玄幻的话题,比如说谁在城里被评上了先进啊,谁谁在城里分配了房子,谁谁在城里吃了“四季美”的螃蟹汤包啊等等。 本地老人甭管说啥,那些城里人都不搭理,老人也急得满头是汗,总觉得自己伺候那些有钱亲戚不太周到。 最后,他为了让这些有钱亲戚来县里来得愉快,就讲起了“五残童子”的事。 要说咱们国家,不管老少男女,都对奇奇怪怪的事情特别关注,那些城里人听到五残童子的事,立马起了兴趣,让那老人讲讲,这五残童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本地老人顿时觉得有戏,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大半年前,县城里“五残童子”的怪事。 这事吧,得先说一个疯子老道士。 那老道士,不是本地人,像是云游到这边儿的,到处讨饭吃。 他讨饭吃,就站在门外,嚷嚷着,说:人生五行,头属金,思维锋利,双手属水火,靠手发财,左腿属木,落地生根,右腿属土,黄土传承,五行不能残,残则人废。 他嚷嚷着这个讨饭吃。 他讨饭吃却没有讨到一家。 最后,这个疯道士直接跑到了县里最有钱的“金家”破口大骂,说他这个道士可怜,要了一路的饭,都饿不死,结果到了这个县,人快饿死了,没人赏一口饭吃,注定了这县城是“五残”,金木水火土,没有一行是足的,等着吧,等着死吧,到时候瘟疫一来,都得死。 这事闹得挺大,不过当地人都没当一回事,都觉得这疯道士说的是胡话,谁管他啊! 那疯道士连续骂了两天后,又说:等着吧……等着吧,五残童子一到,你们这个县,瘟疫就来了,等着吧! 他又骂了一天后,县里的人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个疯道士了。 又过了几天,这事算是尘埃落定的时候,忽然,异变陡生。 首先,有打渔的人,在水里,看到了一具“逆行”的童子尸体。 你说这大江面上,一具浮尸逆行,这事,顿时引来了不少的县里人围观。 后来,有几个胆子大的人,下水捞浮尸,捞上来之后,发现这童子尸体,竟然缺了一条左手。 没两天,又有一家着了大火——说来奇怪,那着了火的一家人,都没啥事,但是……这场大火,竟然烧死了一个女童。 那女童就不是那家的人,怎么会葬生在那一家的火海里面呢? 这里面的原因,没人知道。 再过个两三天,县里最有钱的金家的牌匾上,好端端的,竟然垂下了不少的藤条,有一个缺了左腿的童子,被吊死在了金家的门口。 另外,有一个缺了右腿的童子,被埋在了金家的门口,就剩下一个脑袋伸出来,死得不能再死。 这下子,县里人心惶惶,都说县里的风水坏了,这次估计要遭大难。 结果,再过了个四五天,县长去政府上班,到了办公室,发现自己的凳子上面,坐着一个缺了头的十四五岁的“女老童”尸体。 一般童子的年纪都在六岁到九岁,过了十岁的,叫大童,到了十四五岁的,叫“老童”,到了十六岁,按照当时的算法,算是成年了。 这五个童子,三男两女,一个没了头,一个没了左手,一个没了右手,一个没了左脚,一个没了右脚,这怪事,可把县里的人给吓坏了。 这下子,都没招啊! 最后,县长听说周围有个“云水乡”,有个道士听说有道行,连忙托人请了那人过来。 那道士过来之后,直接说了一句:五残童子到了。 五残童子? 这下子,县里的人想起了前些天那个讨饭的疯道士说的话。 “人生五行,头属金,思维锋利,双手属水火,靠手发财,左腿属木,落地生根,右腿属土,黄土传承,五行不能残,残则人废。” “要了一路的饭,都饿不死,结果到了这个县,人快饿死了,没人赏一口饭吃,注定了这县城是“五残”,金木水火土,没有一行是足的,等着吧,等着死吧,到时候瘟疫一来,都得死。” “等着吧……等着吧,五残童子一到,你们这个县,瘟疫就来了,等着吧!” 那疯子老道说的,可不就是五残童子的事吗? 他还说——五残童子一到,县里就要来瘟疫啊。 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旦遭遇瘟疫,那死伤可是惨重。 这下子,县里再次闹哄哄,都互相数落,说当时为什么舍不得一口米饭,让那道士吃了。现在好了,那疯道士肯定是给咱们县里下了诅咒,这下子怎么办? 怎么办? 县里的县长,还有金家牵头的四个大户,专门请了云水乡的道士吃饭,商讨商讨怎么搞定五行童子的事。 要说也是灵验,这几个人,饭还没吃上呢,立马有人闯进了金家的饭堂里,大声嚷嚷,说邻县芙蓉县,开始闹瘟疫了,一天死了好几百个人啊,太可怕了。 这下子,众人都慌了神了,那疯道士的话——莫非要应验?现在是邻县闹瘟疫,接着,就得是本县闹瘟疫了吧? 县长和其余四位大户都慌神了,这下子怎么办哦。 那云水乡的道士,说这事不要急,五残童子的事,也能办。 县长和其余四位大户,连忙问那道士,怎么整? 道士说:五残童子不残,那事就平了。 这下子,其余的几个人都愣住了,说这五残童子,缺头少脚的,怎么才能让他们不残?凭空长一条腿出来吗?凭空长个脑袋出来吗?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零二章惊天骗局(为苦情哥冠名) 那道士说——五残童子不残,事情就好办了。 可这不是给出难题吗? 人的手脚断了,能重新长出来?脑袋掉了,还能长出来?那不成怪物了吗? 道士摇摇手,说这事,他有办法。 他说这五个童子的尸体,可都还保存在不? 县长连忙说——保存在呢,保存在呢。 这五个童子尸体,都太诡异了,谁也不敢随便处理啊,都放在县里的一个“翰林祠堂”里面。 这个县里,早些年出过一“翰林”,听说祠堂里正气十足,所以怕那些童子的尸体出现什么问题,先放在了翰林祠堂里面,能压一压。 道士说那五残童子的尸体还在就行了。 他说县里遭难其实不遭难在“疯子道士”上,遭难遭难在县里的风水,已经“五残”。 五残童子和那疯子道士,其实都是一种昭示——要想避免瘟疫,需要补齐五残。 接着道士说:补齐五残,我有办法,只是太伤阴德了,我要是做了,保不齐得折寿,这……也不怎么想做。 县长和四个大户都是明白人,知道这道士的意思是啥。 县长急忙表态,说道长,这伤阴德肯定是伤阴德,五残童子那么诡异,也确实不太好办,不过,咱们县里的人,不会忘记你的好的,我身后这四位,也会给你补偿一些好处。 当即,那四位大户,直接表态,只要道士搞定这次的五残童子,能控制那瘟疫不要卷到本县来,他们四个,愿意一起合着出金条十二根。 道士当即摆手,说: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道士早就看破红尘虚妄,这钱多钱少,对我们而言,完全没有分别,只是,我师父死之前,交代我,说让我有生之年,把我们那残破的道观修好,重现往日的荣光,这么多年,我也一事无成,更别提休憩道观…… 金家立马表态,修道观,他们可以帮忙出钱,只是,到底需要多少? 道士直接伸出了九根手指。 其余人不明白道士说的是啥,为啥要立起九根手指来。 道士最后直接明言——九十根金条。 现在一根金条都要十来万,九十根就是九百万啊,这放在什么时候,九十根金条的价格,那都不是小数目了。 一下子,四个大户都不说话了,县长也不吱声了,他们县里的经济其实还可以,但这么多钱,拿出来也不容易。 几人都缄默不语了。 这下子,道士也不聊了,起身要走,说九十根金条换一个县十几万人的命,这么划算的生意,都没人要做啊。 他这会儿,彻底撕开了自己的奸商嘴脸。 县长想想也是,喊住了道士,直接强行下任务,他说县政府,拨一笔款子,拨二十根金条出来,其余七十根,四个大户去分,看看一家出多少根。 这下,四个大户也犯难了,他们低着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就在这时候……四大户牵头的金家,不爽了,他狠狠一拍桌子,让人把门关好。 门关好后,金家的脸皮也撕开了,他说这次的事,他们几个大户,不能答应。 他们有钱、有人,就算瘟疫来了,也不怕,大不了搬家走人,七十根金条?七十根金条都够搬家到市里去了。 金家的不同意,其余三家也不同意。 这时候,那道士哈哈一笑,说:金家的族长,我就问问你……你可知道,五残童子里,为什么有两个死在你们家门口吗? “不知道?”金家的族长摇头。 那道士说:这五行残了,断了很多的东西,你们家门口死了两人,说明你们家的财运要断,在县长的办公室里,死了那个女老童,这说明县长的官路要断,这县里的财运和官运断了,瘟疫要来,全县老少,生死攸关,县里财运官运急转直下,跑?你跑哪儿去,以后也是个家道中落! 这一番话,让金家的掌家和县长,还有其余几个大户的脑门,留了一层冷汗。 金家最后熬不过,愿意出三十根金条,其余的四十根,另外三家平分着出。 九十根金条凑齐,道士才帮忙摆平五残童子。 他摆平五残童子的办法,实在简单,首先,在这几人缺了的身体部件上,用铸铁,打出一个铁架子,然后在烧上陶瓷,还原五残童子的本来模样,缺手的做了一个陶瓷的手,缺脚的做了一个陶瓷的脚,缺头的,做了一个陶瓷的头。 这么做完,再用一层蜡,直接封了这五残童子,五残童子的身体又有了曾经残缺的零件了,虽然只是陶瓷做的,道长说这样,五残童子就不会为祸乡里了。 最后,道长又在那出金条最多的金家祖宅里面,建了一个私堂,供奉这五残童子。 整个五残童子的事情,说到了这里。 那饭馆里的本地老人突然停了一下,他其余的几位年轻城里亲戚纷纷问下文。 本地老人感觉倍儿有面子,喝了一口茶,嘿嘿一笑,说:我跟你们讲啊,这金家才供奉五残童子,那邻县就传来好消息,那瘟疫,退了,你们说灵不灵? 他说为了感谢那道士的大恩大德,本县的人还一起出钱,这一家出一点,那一家出一点,又捐出了十根金条。 等于那道士,这趟事办完了,拿到了一百根金条。 在那本地老人和旁边的亲戚讲“五残童子”事的时候,站在一旁伺候这几人的黄昆仑差点晕倒了过去。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金家供奉的一个“陶瓷头”“蜡像身子”的女老童,就是他十五岁半的妹妹孔萱。 孔萱为什么成为了五残童子? 他当时没想明白,但黄昆仑极其的伤心,他一个人默默的回了伙房,趴在被窝里面哭。 当时黄昆仑的伙房,还不是一个人住,还有另外一个老头,那老头浑身特别脏,还有点抽大烟的习惯,每天出去要饭,晚上瘫痪在床上抽大烟。 他挺喜欢黄昆仑的善良,两人的关系也还不错。 那老头就问黄昆仑:你是咋了? 黄昆仑说他的妹妹死了,然后还把五残童子的事,跟那老头倾述。 那老头沉默着抽大烟,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候,黄昆仑却说话了,说:大爷,你……你可能,明天就要死了。 “哦?”老头转头盯着黄昆仑。 黄昆仑惊讶的指着老头的头顶说:你头上,头上有死气。 “哟!小子也是行里人啊?”老头吃了一惊。 黄昆仑当时没什么江湖经验,不懂得江湖险恶的说法,就把自己懂望气术的事,说给了老头听。 老头听完了,摇了摇头,说:你小子有望气术,这以后铁定发达,我呢,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这两天恐怕就不行了……这也是报应,是我答应鬼戏子,骗了一县人的报应,我也没想到啊,那群鬼戏子竟然这么凶,害死了多少人啊! “啊?鬼戏子?”黄昆仑当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那老头看向黄昆仑:你还真以为有五残童子啊?没有!都是骗局,一个惊天骗局,骗过了全县十几万人,骗走了一百根金条,但却害死了五个无辜的孩子,以及上千人的性命,这个局,大啊! 黄昆仑感觉这老头,不是一般人。 老头问黄昆仑:你来这儿一个星期了,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有!”黄昆仑说。 黄昆仑觉得——这老头每天出去要饭就能要到大烟的钱?而且这脏老头不但抽大烟,还每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吃着,有时候还喊他一起吃呢。 老头说:其实我很有钱。 接着,他从床下,翻出了一个大口袋,里面全是“大团结”。 大团结是什么?十块的票子。 那时候,最大面额的票子就是十块,很多人一个月工资就几块钱,那老头好几打“大团结”,这可是巨富。 黄昆仑目瞪口呆,连忙问老头是谁。 老头说:你听人说五残童子的事,那事里,可提到过一个装疯卖傻的老道士? “这个?听过了啊。”黄昆仑老实承认。 整个五残童子的事,其实就是从老疯子道士开始的。 老头指了指他的鼻尖,说:我,就是那个疯道士。 “啊!” 黄昆仑吓得一下子坐在地上,这人要是疯道士,只怕不是好人吧? 老头嘿嘿一笑,抽了一口大烟,说:你是不知道啊……我以前家里也有钱,后来吧沾上了赌和大烟,家里的钱那都被我败光了——可我有瘾啊,没钱我又想抽大烟、赌博,咋办呢?这时候,鬼戏子找到了我,说我的长相——实在就是他们幻想中的“疯道士”,让我演一出戏,演出疯疯癫癫的感觉来,绝对能骗一县的人。 鬼戏子说,只要老头演好这出戏,就给三根金条。 三根金条啊,那可不一般呢。 老头当然演了。 这也就有了那个第一个提出“五残童子”的疯道士,还留下了预言的疯道士。 黄昆仑问:那群鬼戏子是做戏? “可不是!”疯道士说他也没想到鬼戏子他们那么凶残,以为就是打算妖言惑众呢。 疯道士说:整个事情,都是一场骗局,扎扎实实的骗局。 他说:这件事,鬼戏子他们谋划了大半年,等我一提出五行童子的事之后,他们就把我的妆和大长胡子、花白的头套,全部卸下来了,还给了我三根金条,让我继续在县城里面抽大烟,别再出来露脸了。 从这时候开始,五残童子开始出现,鬼戏子的惊天骗局,才彻底打开了…… 第二百零三章五行麒麟(为本格哥冠名) 黄昆仑在听了那老头的话后,也彻底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惊天骗局。 原来这鬼戏子的局,其实就是利用人的恐惧,来做这一次的局。 这群鬼戏子的祖师,首先,安排了小脚,到处看了一阵子,发现这个县收成还不错,有几家大户是真有钱,就开始让“响马哨”去物色物色这次做戏的人。 一般鬼戏子不会选择团体外的人,可是这次的局大,在一个十几万的县城里面,瞒天过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任何闪失,虽然鬼戏子平常装神弄鬼的人多,但是找一个“疯疯癫癫”的装神弄鬼的人,并不多。 恰好,老头就是这么一个优秀的“演员”,他早年有钱,可是家道中落,家里的钱,在他的烟枪里烧光了,在他的赌桌上输光了,他因为这些打击,脑子其实不太正常,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的。 再加上这老头化化妆,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还有这老头其实有弱点,好抽大烟,喜欢赌博,这种人是最好被控制。 所以综合三点,“响马稍”让老头扮演疯道人,当做骗局的预热,让本县的人,听到“五残童子”这个概念。 接着,五残童子出来了。 五残童子里,女老童是黄昆仑的妹妹,是在去北京寻找黄昆仑的路上,被鬼戏子拐走的。 鬼戏子当时物色“五残童子”的时候,要的就是两点,第一——这些小孩一定要漂亮,可爱,这样,才符合“五残童子”的身份,试想,找一个不太好看的小孩,在制作这些神秘事件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只有美丽和残缺同时存在的时候,才能让人内心的“恐惧”释放出来。 第二点,他们需要一个年级稍微大的女老童。 女老童作为残“金”童子,是五残童子的领头人,年龄必须稍微大一些。 刚好,黄昆仑的妹妹孔萱,就挺符合这两个条件,她在车站等车的时候,被人用喷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嘴,从人数比较少的火车站,带走了。 在这个惊天骗局实施的时候,五残童子是被鬼戏子们豢养着在,直到他们出现的前几天,鬼戏子们残忍的弄死了这几个小孩,同时用斧子,砍掉了他们的身体一个部位。 黄昆仑的妹妹最惨,被人砍掉了一个头。 五残童子,被小脚们,用极其诡异的方式,安排了死亡。 比如说缺了左手的童子尸体,在大江里面“逆水行尸”,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其实简单,有两个水性极好、擅长潜水的鬼戏子的“小脚”,一个用细细的鱼线,缠住了童子的腰带,另外一个“小脚”,在水里用一根粗粗的玻璃棍子,把童子尸体,顶在江面上。 然后,这两人潜水逆流而上,隔远了看,就很像“童子”逆水行尸。 那鱼线和玻璃棍子,在水里根本就看不见。 等有胆子大的本县人,下水去捞那“童子”尸体,那其中一个小脚直接用准备好的另外一根细细的玻璃棍,挑开了绑在童子腰间的“鱼线”活结,然后两小脚做鸟兽散。 这样“逆水行尸”的事件,就这么完成了。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猫腻,鬼戏子就靠这些猫腻,来妖言惑众,愚昧百姓。 五残童子出现了,城里的大户和县长着急了。 他们一着急就去云水乡请那个很有名气的道士来治“五残童子”。 其实这道士,也是鬼戏子的人,是那群鬼戏子的大掌柜——“唱簧”。 因为这次的局是很大的局,计划了大半年,在鬼戏子布置骗局开始的时候,就把唱簧安插在了本县的云水乡,然后找一堆小脚当托,来捧这道士的名气,类似于现在的明星炒作,里头的猫腻也多,这儿先表过不提。 半年的时间,那道士在小脚的炒作下,在云水乡里,名声大盛。 五残童子的事情一出现,县长和几个大户,第一时间想起了请最近在云水乡风头无俩的高人道士过来,其实他们这就已经上了鬼戏子的套了。 当然,九十根金条,毕竟不是小事。 单独依靠扮作道士的“唱簧”的三寸不烂之舌,是无论如何骗不到这么多钱的。 毕竟县长和四个大户也不是傻子。 这时候,鬼戏子使出了“残忍”的点睛之笔——他们在邻县,找小脚们投毒,然后传言是瘟疫。 邻县一天因为“瘟疫”死几百个人,那县长和大户的心里,能不怕吗? 怕?怕就上勾了。 唱簧不停的诉说瘟疫的事情,同时威胁恐吓,最后逼了县长和四个大户就范,到手九十根金条! 等金条一到手,那道士假模假样的给“五残童子”做上了陶瓷的身体部件,做成蜡像供奉起来,同时,让暗中的小脚停止投毒,于是——邻县的瘟疫,解除了。 本县的人还都以为是唱簧的手段高明呢,还纷纷顶礼膜拜,一起捐钱,再次捐出十根金条,当做感谢。 这才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鬼戏子是钱也拿了,人情也得了,可怜的是那个五个小孩和邻县死于鬼戏子投毒的一千多个人。 这一次,鬼戏子谋划长达七八个月的“骗局”,彻底完成。 他们在十几万人的眼皮子地下,捞走了一百根金条,留下的,是五个惨死的小孩,和一千多个中毒身亡人的尸体! 那扮演疯道士的老头,把整个骗局说给了黄昆仑听后,黄昆仑的眼睛能喷出火了。 老头劝黄昆仑不要喷火,说那些鬼戏子,做完了“骗局”,就“飞场”了。 飞场就是“跑路”。 一群人渣畜生,已经做鸟兽散了——再说多的,也没用。 老头把钱袋递给了黄昆仑,同时还拿把一张纸递给了黄昆仑,然后头一歪,死掉了。 那老头的大烟枪,也劈啪落在了地上。 一切——鸡飞蛋打。 这就是黄昆仑的故事,黄昆仑的妹妹,死在了鬼戏子的手上,她的尸体,也被鬼戏子当成了“骗局”里的一颗棋子,最后,变成了一尊蜡像。 黄昆仑说到了这儿,叹了口气,双手拍在桌子上,说:哎……我妹妹死的时候,十五岁半,很可爱的姑娘,就这么被天杀的“鬼戏子”害死了,事后很多年,我到处找人,找那群鬼戏子,可茫茫人海,我压根找不到啊,我研究了鬼戏子几十年,可那些鬼戏子,真的如同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我连忙对黄昆仑说:黄爷,我们这次是要揪这群鬼戏子了,这群人,真特么不是东西。 “是啊!鬼戏子,鬼戏子,装神弄鬼的一群人,利用人心的恐惧来骗钱,这些人,都是人渣。”黄昆仑说到这儿,顿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说:对了,对了,那装疯道士的老头,临死前给了我一个钱袋和一张纸,那钱,我用来投资了,那张纸我倒是一直留着,上面有一幅图案,你帮我看看,你们搞纹身的都懂画。 我说行。 接着,黄昆仑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了我。 我拿着纸,才看了一眼……我发现不对劲了……这纸上是一幅“麒麟”的图案。 这幅图案,应该是一幅纹身的图案。 我对黄昆仑说:黄爷,这……这应该是一幅纹身。 “你确定?”黄昆仑问。 我又说:这纹身——还是一幅阴阳绣。 黄昆仑立马站了起来,说:我找很多人看过这幅画,都只说这是一幅麒麟画,没想到,是阴阳绣? “还真是。” 我看了黄昆仑和那夏一眼,说:黄爷,夏爷,这阴阳绣里面的麒麟图案,那是有说法的,和所有的纹身图案,包括原本的麒麟图案,都不一样,它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黄昆仑咬着嘴唇,说道:这下子,就有意思了,我现在也才搞明白,那老头为什么临死要给我这幅图案,他估计是暗示我,那群鬼戏子里面,有一个人的纹身,就是这个! “对!” 我还说:如果那个人没死的话,那咱们就能把他给揪出来。 “啊?”黄昆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跟黄昆仑说:黄爷,说明白一点,这幅麒麟图案,在阴阳绣里面,叫——五行麒麟,每一只,都独一无二,里面的区别,我们阴阳绣纹身师,一眼就瞧得出来。 这幅麒麟图案……就像人的指纹一样,是一个人独一无二的特征,全世界也没第二个。 这时候,那夏有点不明白了,站出来,说:哎……不对啊,这麒麟,怎么还就成了独一无二的特征呢?你纹了麒麟,我也纹了麒麟,就算不太一样,也不至于成为独一无二的特征吧? 我抓起了那张纸:五行麒麟有说法,他的说法,就在这幅图案的头、脚、身、尾、脖上…… 我正要跟那夏和黄昆仑说道说道五行麒麟呢,忽然,我接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是匿名的。 我打开了短信,短信上面有一段话:我是彭文,今天,似乎那群骗子的老大来找张哥谈事,他带着口罩墨镜,分辨不出什么模样,留着长头发,他在进门前的时候,外面刮了一阵风,把他的头发刮起来了,他的后脖颈上,有一只“麒麟”纹身! 我看到了这条消息……浑身有点炸。 那群骗子就是鬼戏子,鬼戏子的老大——按照排位规矩,就是闽南这群鬼戏子的祖师了。 鬼戏子的祖师,脖子上,有一只麒麟,那这鬼戏子的祖师,会不会就是当年害死黄昆仑妹妹的那群鬼戏子里的一员呢? 第二百零四章鬼娘子(为本格哥冠名) 我收到了彭文的消息,怀疑这件事情不简单,也许来闽南犯事的这伙鬼戏子的祖师,其实就是曾经害死了黄昆仑妹妹的人之一? 我没有把这事,告诉黄昆仑。 这可不是我小气,实在是黄昆仑和那群鬼戏子的仇恨,实在太深了,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那群鬼戏子只是为了谋财,残忍的把黄昆仑妹妹的头给砍下来了。 如果我现在告诉黄昆仑和那夏——他们要寻找的那群鬼戏子,现在没准就在闽南,他们会怎么做? 我估计那夏会调动八门的人,开始彻底调查这件事情。 一旦声势闹大,张哥、韩老板那边,必然会察觉出手底下出了内鬼。 到时候,彭文的命,怎么办?张哥和韩老板,只要查出彭文是卧底,那必然会下死手的吧? 这件事,我还真不能透露出去。 要查“鬼戏子”,我们几个暗中查就可以了。 毕竟鬼戏子和我们有梁子,李向博和我的朋友尿泡儿,死在了鬼戏子手上,我们查,那是天经地义的,张哥和韩老板就算知道了,也定然不会察觉彭文在他们的手上当卧底。 我删了短信,收起了手机,抬头看黄昆仑,说有个朋友要纹身,发条短信问了我一阵。 黄昆仑干笑一声,让我继续讲那张纸上的麒麟。 我说这五行麒麟,就是独特的阴阳绣。 一般来说,这阴阳绣,都是在人的身上,纹上去一尊阴灵。 要实现这尊阴灵的做法,很简单,大体两种,一种是真的纹一尊阴灵上去,就是纹点真鬼魂的东西,纹上去后,就是标标准准的阴阳绣了,阴灵和人,融合一体。 第二种,就类似关二爷的这种了……神灵类的图案,靠的是图案本身,天长日久的吸收天地间的一些“力量”,来成为阴灵。 前面一种是阴绣,效果霸道,但是副作用很大。 第二种,就是阳绣了,见效很慢,但带来的改变,那才是真正扎实的。 五行麒麟呢,算阳绣。 不过,他主要是用来“补充”命格的,叫“补缺命”。 黄昆仑问我什么是补缺命? 我说很简单,人分五行,金木水火土。 五行构成了人,但这五行,都不是满的,是残缺的,有些人天生火旺,就要在名字里面,取带水的名字,比如叫“陈淼”“于水”等等。 有些人,天生缺火,需要在名字里面,取带火的名字,比如“陈炎”“黄火”等等。 五行麒麟,可以补充人所缺的五行,尽量让五行完美。 那五行麒麟——头、颈、身、爪、尾,五个部位,分别代表五行里的一种属性。 而人的五行,都是按照生辰八字算出来的,每一种成分,都有比较精确的定位。 所以,五行麒麟个的头、颈、身、爪、尾,大小都有讲究,一个人有独特的生辰“大八字”,所以,五行麒麟的模样,也是完全不同的。 黄昆仑听完,对我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能根据这只麒麟算出当年害我妹妹的那个人的生辰八字? “当然!” 我拿起了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到了最后,我把生辰八字递给了黄昆仑。 黄昆仑接过了生辰八字。 他才看了一眼,立马笑了。 要说咱们阴人,算生辰八字那都是基本功,就我这样的,从小我师父都教我教得很严格。 他冷冷一笑,说:好……那人当年害我妹妹的时候,可能就是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这人现在,估计还活着呢。 “如果他当年只有二十二岁,那现在就绝对活着在。”我笃定的说。 黄昆仑猛然坐直了身体,放下了蒲扇,问我:你说的可有根据? “当然了!”我说五行麒麟,补齐五行——五行正则命正,五行正则运正,五行正则风水正,一命二运三风水,那人渣把这三项占齐了,这些年,只怕是逢凶化吉,如鱼得水,无病无灾,长寿有享——他,一定活着在。 “好!” 黄昆仑猛地一拍桌子,对那夏说:那夏……干爷当年点化了你,这次,你可能帮我一个忙? 那夏都不用黄昆仑说话,直接笑哈哈的说:放心,我现在就回北京,这些天,我发动八门,一定要找那一个人,找到了,我提头来见你! 说完,那夏转身离开了,估计是准备立刻回北京。 黄昆仑也看向我,说:我想报仇,可是……我感觉我的心,恶了。 “不恶。”我站起身,说了一句:施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昔日,小乘佛教的不动明王,佛怒千里,一日杀恶人七百里,这事,如果黄爷不报仇,那才是恶。 “好!” 黄昆仑又抓起了蒲扇,对我说道:我没看错了,悟性绝佳,我的望气术,在我没报仇之前,暂时不封。 黄昆仑是希望自己的望气术,能在抓那鬼戏子祖师的时候,有点帮助。 不过即使这样,我依然不能告诉黄昆仑,他要找的仇人,就在闽南。 我跟黄昆仑告辞,今天毕竟得到了很大的收获。 我知道了那鬼戏子祖师的一些特征。 那家伙的脖子上,有一枚麒麟图案,今年约莫五十四岁的样子,同时,也确定了他就在闽南,只是到底在哪儿?这个有点不好找。 我还知道,鬼戏子之间联络,是靠着暗号——无生老母的图案。 尽管寻找鬼戏子的路,有点困难,但至少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别了黄昆仑,回纹身店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年,那群鬼戏子,用“五残童子”这样的妖言惑众,从一个县十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骗走了一百根金条。 他们“鬼戏子”的局,没准就是从“补缺命”的五行麒麟的身上,琢磨出来的,五行麒麟和五残童子,很相似啊! 我也不知道是我师父,还是我师爷,给那鬼戏子里的一人,纹上了“五行麒麟”,但不管怎么说,阴阳绣在“五残童子”的事情里,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美好的。 这事,让我有种罪恶感。 “鬼戏子——我饶不了你们。” 我并没有直接回纹身店,而是去了尿泡儿出事的酒吧,我想寻找寻找——到底有没有鬼戏子留下的暗号。 还真有。 我在酒吧里面,看到了包间里的沙发下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老婆婆图案”,这就是无生老母。 无生老母此时正在哭泣。 我能明白这暗号的意思了……无生老母哭泣,这说明——这里要死人了。 这群鬼戏子! 我看着那“无生老母”的图案发呆,鬼戏子,他们到底在哪儿呢? 我呆坐了一阵子后,坐车回了纹身店。 我刚刚到店里面,仓鼠还在打游戏,我看了一眼,又准备走。 仓鼠喊了我一声:水子,待会春哥就回来了,他跟我打了电话,让你别着急走。 我说行啊,冯春生估计是参加完尿泡儿的葬礼了。 鬼戏子现在跟我们结下了两道梁子,第一道,是尿泡儿的死,第二道,是黄昆仑妹妹的死。 我得和冯春生研究研究,怎么对付这群鬼戏子。 当然,晚上最重要的事情,是竹圣元和我、冯春生,去跟韩老板、张哥吃的一顿“鸿门宴”,这宴会很重要,我们需要靠这宴会,麻痹韩老板和张哥。 没多大一会儿,冯春生真回来了。 我拉着他要去酒店,参加“鸿门宴”。 一路上,冯春生的神情,很低落,他说尿泡儿的尸体,化没了,都成了骨粉,只怕是投不了胎了。 哎! 我摇摇头,尿泡儿也是惨啊。 冯春生又说:那毛佳俊说了——一百万,谁弄死那害死尿泡儿的鬼戏子,一百万随时去找他拿。 一百万? 这富二代毛佳俊还真是真性情,一百万的数目,可不小啊。 我现在抓鬼戏子,又多了一个理由——这还有一笔数目不菲的奖金呢,拿到了……那我母亲手术费的事,妥妥的了。 在我们两个快到酒店的时候,忽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美女心理医生陈词给我打的。 我问陈词什么事,这妹子开心理诊所开得好好的,找我干啥? 她说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想找我帮帮忙。 我想了一阵,说可以的,顺带问他出了啥事? 她说她朋友,似乎遇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我问,陈词是心理医生,和我合作过几次,大家都是朋友嘛,虽然现在日程忙,但朋友的事情,还是要帮点忙。 陈词说:那人老念叨一句话“我的楼里,有个鬼娘子”…… 我的楼里,有个鬼娘子? 我听了,觉得很诧异,就问陈词:那人是不是心里有病啊? “不知道,我给他做过心理诊断,他一切心理都是非常正常的。”陈词说。 好吧,我说我明天早上再给你办事,晚上还有个局。 陈词说了一句,谢谢,挂了电话。 我又念叨了陈词朋友的那句话——我的楼里,有个鬼娘子。 这话听上去挺无厘头的,但也有点阴森,估计有点问题。 我也不想这事了,带着冯春生,进了酒店,准备赶酒局了——刚进酒店门呢,我又接到了陈词的电话。 陈词在电话里,对我说:对了,水子,忘记跟你说了……我那朋友,老神神叨叨的画画。 “画的什么?” “一只麒麟。”陈词说。 我听了,心都快炸了……又是麒麟? 第二百零五章双目一瞳(为接盘哥冠名) 又是一只麒麟? 我下意识的想到去见黄昆仑的时候,黄昆仑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只“五行麒麟”。 现在,又是一只麒麟? 这是巧合?还是…… 我尽管本来就答应陈词,帮她去看看她朋友的事,但那只是碍于情面,毕竟这几天,我得忙活忙活鬼戏子的事。 可是现在,我是真心实意的要去给陈词,看看他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画的那只麒麟——有点诡异啊。 我跟陈词说:行,这些怪事我们也常见到,明天我和春哥过去了,大概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陈词说只要能搞定,钱不是问题,他那朋友是个医生,拿的工资不低,还经常来回走穴,这两年也开上了“奔驰”,手上有钱。 我说钱不钱的咱们就别提了,提多了俗气,反正明天上午,我就会去她的诊所。 那陈词跟我说了几句感谢后,笑着挂了电话。 她的笑容,属于那种很温柔、知性的笑,听上去很舒服。 我收起了电话,还有点发愣呢。 冯春生旁边笑哈哈,说感觉陈词和我挺配的,要不然,拉拉线。 “拉线?拉你妹,人家是香港大学毕业的医科博士,我特么大学都没读过呢。”我摇了摇头,说不合适。 冯春生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啥事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啊?医科博士怎么了?你还是阴阳绣的唯一弟子呢。 我让冯春生别一天到晚的满嘴跑火车,现在办正事要紧。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下次你真想跟陈词搭上关系,我都不稀罕做你的媒婆。”冯春生抽着烟,埋怨我。 我说去你的吧。 我们两个进了酒店,坐电梯到了四楼,按照竹圣元给我说的位置,我找到了包间。 推开门,里面三个人已经就坐了。 竹圣元、韩老板和张哥都坐着在。 张哥见我来了,站起身,笑哈哈的递烟,夸我是个大忙人,一天天的都出去拉生意,这些天,估计赚了不少钱。 我看这张哥是个人物啊,早上还找彭文干了我一顿,如果那人不是彭文,没准我都被打到医院去了,现在张哥跟个没事人似的,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我们俩是什么好朋友呢。 不过我也不点破,接了烟,让张哥给我点上后,我和冯春生落了位置了。 要说冯春生是个老江湖,他一坐下,直接伸出手指,扣了扣桌子,跟韩老板和张哥打了个招呼:韩老板、张哥,你们都是体面人啊,上次为啥和我、水子过不去呢?要说咱也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你说你们为啥非要把我们两个弄到监狱里去坐着?这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呢。 韩老板哈哈大笑,说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以为我们是暗中得罪他们的仇人,现在竹局长牵头,这误会,算是过去了。 说完了,韩老板还大大方方的站起来,举起酒杯,跟我话里有话的说:这社会,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是坏人,都不容易分清,但有些人,一眼看过去就是好人,比如说于水,那就是大大的好人、良民。 韩老板举起杯子,还跟竹圣元说:水子跟我有误会,以为我是什么奸商,上次还劝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竹局长,只能说水子人太好啊,太单纯啊,这样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到伤害。 反正这次的鸿门宴,主要就是为了和好,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所以,大家的话,都是藏在里面,表面上一听,哎,挺和谐,其实呢?刀子都在话里面呢。 竹圣元也端起酒杯,说上次的误会啊,确实是误会,他说:我老竹呢,眼睛里面不揉沙子,有原则,总而言之,就一句,好好做生意的,我老竹不但不抓他瞎,还要鼓励、支持,现在大环境的经济走下滑趋势,大家赚钱也不容易,是吧,我作为国家干部,当然是鼓励做生意,你们当老板,也能解决不少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对不?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但是……如果谁的生意,是建立在吃老百姓的肉,喝老百姓的血的身上赚的钱,我就一定要打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谁敢把手,伸到老百姓的头上,我就砍掉谁的手。 他这一段话,铿锵有力,一句一句的都是往韩老板和张哥的心里拍的,我一旁憋着笑,看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黑。 不过竹圣元毕竟是身居高位的人,说话是极其讲究的,那些当官的“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吃”的套路,那是如火纯青。 他用“暗话”,狠狠的挫了挫韩老板和张哥的锐气之后,话锋再次转了回来,说:但是……我是真相信韩老板、张老板、于老板的,你们三个,那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生意做得正规、利索,这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呢,我是支持你们、鼓励你们的,这也是我竹圣元,今儿个坐在这儿,为三位牵头的原因所在。 韩老板听了竹圣元的话,皮笑肉不笑,说:哈哈,是,是,是,今儿个呢,误会说开了,那咪咪是张哥的店员,现在不想在张哥的手下干了,这事啊,我也得说明……以后老张,你别老找咪咪的不是了,这年头自由跳槽,人家不想在你店里干了,那是她的自由,你老吓唬人家干啥? 张哥立马跟我赔笑,说:放心……这一点绝对放心,以后啊,我不找咪咪麻烦了,她去别的公司上班,是他的自由,哈哈,来,来,大家一起喝酒。 我们也都叫嚷着,把酒杯的底在桌子上磕了一阵后,一饮而尽。 …… 这次竹圣元牵头的聚会,其实很成功,我看得出来,韩老板和张哥,是以为我认怂了,言语里尽是高傲。 他们高傲了,不愿意对付我们了,这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我心里,却已经把张哥和韩老板列为了我心里面的战斗目标了。 鬼戏子他们,我得揪出来,到时候通过鬼戏子,我顺藤摸瓜,一定要扳倒韩老板和张哥! 当天晚上,我们喝了两个钟头,大家喝酒都是浅尝即止,说到底,我们几个都心知肚明,都不是一路人,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的话……那可就闹笑话了。 散了席,我们几个,就各自回家,各找各妈了。 我回到家,给咪咪打了个电话,让她可以不要躲了之后,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睡醒,咪咪给我在微信上留言了,说她已经前往上海,到了上海,托朋友办港澳通行证后,就去香港,帮我找“生意”了。 我是真感谢咪咪——我第一波生意,是咪咪来做的,现在咪咪又去帮我拉生意。 哎!我们到底还是有缘分啊。 我收起了手机,洗漱完后,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吃早饭,毕竟上午还有活儿呢……还得去找陈词。 陈词那边,有一个画麒麟,遇上了脏东西的家伙,我得去看看。 吃完了早饭,我和冯春生马不停蹄的去了陈词的心理诊所。 到了诊所里,陈词正在一张写字桌上写写画画,我跟陈词打了个招呼:词词! “水哥你过来了?”陈词指了指里屋,说她朋友叶东在里面写写画画呢。 接着,她打开了电脑的监控软件,里面是里屋的情况。 陈词说,这些监控软件,其实是监测病人在独自一个人时候的表现。 心理疾病不同于生理疾病,生理疾病的话,只要一做检查,无所遁形,是什么病就是什么病,但是心理疾病的患者,有些人会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样。 用陈词的话说:有些心理疾病患者,他能瞒身边的人一辈子。 我瞧着电脑里的录像,我瞧见那叶东,在里间里不停的画画。 我让陈词把画面贴近一些。 贴近后,我看得很清楚,那人画的,确实是一只麒麟,但是……是不是五行麒麟,我看不太清楚,要说这摄像头拉近了,看的不太清晰。 我看了一阵后,也实在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倒是冯春生说:水子,这人……有古怪啊。 我说古怪在什么地方? 冯春生说:你还没瞧出来呢?这小子,只有一个瞳孔。 叶东在画画的时候,神情特别紧张,时不时的抬头到处望,明显属于惊慌失措的状态。 在他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看见了那人有一只眼睛很明亮,但另外一只眼睛,很暗淡。 冯春生说:眼睛带瞳,那就很明亮,眼睛不带瞳,那就很暗淡,正常人是一只眼睛一个眼瞳,一共两个眼瞳,但这个家伙,只有一个眼瞳。 我说这也有讲究? “能没讲究?”冯春生咧起了嘴角,笑道:曾经的西楚霸王目生双瞳,一只眼睛两个瞳孔,属于霸王相,两只眼睛合起来生一个瞳孔,叫“恶傻相”。 恶傻相? 我听这次,有点意思啊……傻恶傻恶的?和网络流行的蠢萌蠢萌是一种结构? 那冯春生说:两目单瞳,非傻即恶! 他说这叶东,要么是个傻好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还有这说法呢? 我更加仔细的看监控录像,想继续仔细的观察在画麒麟的叶东,现在,按照冯春生的话,这叶东,就是两个选择——彻头彻尾的好人和彻头彻尾的恶人。 一道“白与黑”的选择题。 只有两个答案——可是,并不好做! 第二百零六章杀不死的人(为本格哥冠名) 一个“左与右”的选择题——叶东,到底是极好的人,还是极恶的人? 搞不清楚。 我们在监视器里面,观察了叶东大半天。 这家伙,除了不停的在画麒麟以外,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间断性的抬起头,四处望,浑身充满了躁动和不安。 我和冯春生则在讨论叶东的善与恶。 陈词有些不太明白,她问我们:哎,你们光凭借一个人的眼瞳,来判断这人的好恶?是不是太武断了,这一点,非常不符合心理学啊,任何外表下面,都隐藏着完全不同的灵魂。 冯春生挠了挠头,说他其实也太清楚,只知道相术上是这么写的。 玄门正宗里的很多东西,继承者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毕竟世界这么大,什么事情都要解释个清白,也不太靠谱。 “所以,我们也不敢确认啊。”冯春生最后无力的说了这一句。 接着我说不看了,先进去和叶东过过招,对了,你们也别提麒麟的事。 我感觉,这麒麟有点古怪,但我不能把重心放在麒麟上。 可以推测一下,如果叶东和那群鬼戏子有关系,一旦我们问起麒麟,他察觉事情不妙,直接跟鬼戏子透气,那怎么办? 不能打草惊蛇。 我只能先从叶东的怪事上入手,然后瞅准时机,掀开他麒麟的事情。 陈词和冯春生都点头,说保准不提麒麟。 我们三个达成了一致后,我才推开门。 门刚刚推开,我就瞧见,里面的叶东,猛地把麒麟往抽屉里面收,收得极其的快,像是掩藏这什么罪证一样。 这个动作,落在了我的眼里,我越发的觉得叶东奇怪了,但我也没有点破。 我坐在了叶东的对面,打量了他一眼。 监视器里,其实我看叶东看得很清晰了,但我依然愿意再仔细的观察他。 他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带着金丝眼镜,西裤、皮鞋都是“阿玛尼”的牌子。 看的出来,他的日子过得很好,养尊处优,生活很有品质。 不过,他那蓬松的头发和那密集的胡茬,都说明他最近的日子比较神经质。 我对叶东说道:你好,我是阴阳绣的传人于水,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我听陈词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脏东西。 叶东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低着头,一只手握着笔,另外一只手按着桌子,做画画的状态,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都会遇到脏东西,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我问叶东:一直都有?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吗? “一直都有,只是最近更严重了。” 叶东说:你知道嘛,我的家里,没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有鬼,我怕…… “你家里没镜子?”我问叶东。 叶东说是的,他每次要梳头发或者照镜子之类的,都会到马路上,找一辆汽车的反光镜,或者自己车的反光镜,来照镜子,路上人多,不是太害怕。 接着,他还说,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他每次开车,都特别害怕,怕车里面有什么东西来找自己。 我问叶东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镜子里有鬼的? 叶东说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他有一次对着镜子照红领巾,却发现了可怕的一幕——他看到,镜子里面,他镜像的肩头上,伸出了两只苍老的手,抓住了他的双手。 “他……他!” 一说到这事,叶东的脸,唰一下,变白了。 他一下子钻到了桌子下面,哆哆嗦嗦的说:他……他不让我系红领巾,他不让我系红领巾。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 冯春生眯瞪眯瞪了眼睛,说这事,也不是不太可能,镜子这个东西,确实要留意,比如说一些民间禁忌,说晚上十二点之后,最好不要怎么照镜子,就是镜子太邪乎。 他说按照玄门的理解……镜子是两个世界的连接,你看到的镜像,不见得真的是镜像,也许——只是另外一个时空里的你自己。 我拍了拍叶东的背,让他别太害怕,说这边也没镜子,你先起来说话。 那叶东先探头,望了外面一顿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浑身有些颤抖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接着问叶东:你在镜子里面见到了脏东西,最近这种情况严重了,是吗? “是,是!”叶东说。 我问叶东:你跟陈词说,你的楼里,有个鬼娘子,这事,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这事我能说吗?你们相信我吗?”叶东问我。 我说当然相信了。 叶东说,他这个星期的晚上,老是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说:花前月下,红烛洞房,青梅竹马,破镜重圆。 然后呢? 我问。 叶东说他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新娘子,盖了一红盖头,房间里面,点满了红色蜡烛,真的像洞房一样。 我说这算梦境吧? “不是梦境,是真的。” 叶东说:我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能在桌子上,五斗柜上,门楣上,看得到“燃烧完了”的蜡烛油。 “哦?” 我感觉叶东有点“精神”疾病啊,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正常人啊,这家伙,不会是癔症犯了吧? 叶东继续说:我在我的衣柜里面,还看到……还看到了一套,通红的“新娘”衣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高人,你说说看,如果是梦境,我那新娘服,怎么回事?那些蜡烛,怎么回事?我……我感觉我身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他要弄死我。 “这?”我心里揣摩了一阵后,觉得叶东这模样,似乎真的不像是装的。 冯春生一把抓住了叶东的肩膀,问:你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叶东表现得不安和焦躁。 冯春生想了想,偷偷对我说:这小子,该不会真被什么女鬼缠上了吧? 这谁知道? 这小子的楼里有个鬼娘子? 我想了想,跟冯春生商量——得去他的房子里瞧瞧,去现场看看,先确定叶东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确定好了,先把他这事搞定了,再说说麒麟的事。 冯春生说是的,接着他跟我说:叶东这小子,确实有点怪,需要去他家里瞧瞧。 我和冯春生商量好了,我对叶东说:这样,我们先去你房间里找找,看看你是遇上了什么事情……确定了,我给你纹一幅对应的阴阳绣,帮你镇鬼,镇住了,这些事就好商量了,行不? “可以,可以!”叶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不停的点头。 于是,我们三个,告别了陈词,出门上车,准备去叶东的家。 我们刚刚上车,冯春生正踩油门呢,陈词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水子,你来我诊所一趟,一个人过来。 我看了短信,挂了电话,跟冯春生打了个谎,说我的钥匙落在心理诊所了,我得去看看。 冯春生说行,让我快去快回。 我小跑着去了心理诊所,陈词见了我,直接递给了我一个耳麦,说她刚才准备带耳麦,在浏览一遍叶东画麒麟时候的画面,却听到了一点不正常的声音。 我带上了耳麦,听见那是叶东低着头时候说的话……声音很小,几乎是呢喃状态。 我把声音调到了最大,却依然没有听清楚。 我跟陈词说:听不太清晰啊。 “收音估计有点问题吧。”陈词说。 我想了想,说有办法,柷小玲和陈雨昊,都是听声音的高手,陈雨昊能够听声辩位,通过听力,来判断很远人的具体位置,这个我早就见识过。 柷小玲的话,也很厉害,神鞭三响,我听她说过,玩鞭子的,必须耳朵极其灵敏,从声音判断对手的细节,来考虑自己的鞭子头是刺,是抽,还是拉,总之,讲究很多。 我先拨通柷小玲的电话,不过,柷小玲没接电话。 接着,我又给陈雨昊打电话,连续打了两个,陈雨昊才接了。 我把请他听一段话的事,告诉他,他很高冷的让我把耳麦放在手机的麦克风旁边。 我按照他说的做。 耳麦的声音一出,陈雨昊同声传译:她为什么一直来找我,我杀了她很多次,为什么总是杀不死她!不可能的……我为什么杀不死她? 陈雨昊“翻译”完了这段声音之后,再次高冷的直接挂电话,招呼都不打一个。 我却对“叶东”更加的好奇了……这家伙为什么呢喃这句话,为什么总是说“我为什么杀不死她?” 他要杀谁?又是谁——是一个杀不死的人? 我咬了咬嘴唇,我感觉——这个叶东,非常的不简单。 他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他为什么怕镜子?女鬼为何缠住他?他一直在杀的一个“不死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了想,放下了耳麦,跟陈词告了个别,同时我给龙二发了一条短信,让他见到短信,来找我,这次搞定叶东的事,似乎得找个高手了。 我搞定了这些,继续下楼,上车,和冯春生开着车,准备去叶东的家。 叶东还在车上,问我一个问题:高人,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一个人,是永远杀不死的? 我刚才在陈词那儿,知道了叶东的心事,我还在构思怎么回答这话呢。 不明就里的冯春生哈哈大笑,说丫特么有病啊,谁是杀不死的?再厉害的人,脑门上也挨不住一颗枪子! 叶东苦笑一声:万一真的有杀不死的人呢? 第二百零七章白嫁衣(为苦情哥冠名) 叶东一再问冯春生,说有没有人,完全杀不死? 冯春生有点上火,说不管你是达官权贵,还是高干名流,还是影视明星,还是街边扫马路的,只要后脑勺挨上一砖头,这人立马就得死! 他数落完了叶东,还呵斥了一声:神经病! 他继续开车,叶东不再问话了,低着头,再没说话。 我则偷偷的在想——叶东说的那个杀不死的人,到底是什么? 画麒麟这事,我也不提了。 叶东是双目一瞳——怕了镜子——每天都见到鬼新娘——还在杀一个彻底杀不死的人?这叶东背后的事,到底藏着什么? 很快,我们三个人,就到了叶东的家。 叶东还真像陈词说的,完全不差钱,就是一个字,豪。 他家住的不是别墅,但是,是市中心最好的学区房——天香学府小区的房子,住在最顶层,是个大复式。 这边的房子我以前跟人聊闲天的时候,聊到过。 那人告诉我,说天香学府的边上,有全市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价格非常昂贵,可能市里一线的房子,均价在九千左右,但学府小区的房价,两三年前就炒到了一万八,直接翻倍,今年估计更贵。 能在这里买房子的,非富即贵——何况叶东还是一套大复式楼呢。 我们三个到了电梯口,我让叶东先上去,我和冯春生先在楼里到处瞧瞧,感觉感觉这边的风水。 其实找风水是个幌子,我是有话跟冯春生说。 叶东点头,告诉我们直接做电梯到顶楼就好了,说完了,他先按开了电梯门,上了楼。 我和冯春生,到处晃悠着,到了一个角落,我才跟冯春生说:叶东刚才在诊所画麒麟的时候,不停的喃喃,说他遇到了一个杀不死的人,杀了很多次,那个人始终没有死过。 冯春生一听,有点傻眼:啥?那个神经病说的是真的?他真的遇到杀不死的人了? “春哥,你见过杀不死的人吗?”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白眼一翻,说见过。 我问是谁。 冯春生说是孙悟空,刀劈斧凿,电闪雷鸣,太上老君的炉子里面炼了九九八十一天,那都没死。 去你的,春哥没事就爱满嘴跑火车。 “不管咋说,我有一种感觉,叶东……绝对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我说我已经给龙二发了短信了。 冯春生说我还是想得细腻,他说不管咋样,见机行事,如果叶东有“暴力”倾向,咱们立马就撤……如果没有,那可以继续查一查,这小子有钱,是条肥羊,宰了有肉啊! 我说这家伙不像肥羊,像一条“野牛”,肉多,但也危险。 “切!你小子别说那有的没的,这阴行里混生活,吃的就是胆大心细的饭……贵在险中求,还用我教你?”冯春生说完,拉着我上了楼。 我们两个一直到了顶楼,找到了叶东家的门,敲了敲。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连续敲了好多声,终于,门打开了。 这门一开,好家伙,我和冯春生立马察觉出叶东家的不对劲了。 他家的装潢,太奇怪了。 要说咱们现代人思维开放嘛,我以前也应很多客户的要求,去他家里去做纹身,我见过不少家人的装修,有的家里,是白色的主基调,墙是白的,吊顶是白的,这比较主流。 有些特立独行的家庭,用的是“绿色”的主基调,也有灰色的。 可是……我头一次见到“黑色”的主基调。 那叶东家的装潢,几乎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墙,黑色的顶,黑色的窗帘,大白天的不开灯,跟黑夜似的,非常阴暗,非常压抑。 但是,在叶东的电视墙的最上面,挂着一根长长的“白色”布条。 布条的中间,挂着一朵大大的白花。 这像什么? 这像——奠堂啊! 就是家里死了人,封棺存放的“奠堂”,哎哟卧槽,我都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这也太渗人了。 叶东把我们让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我随手准备开灯,叶东说:不要开灯——我有个习惯,晚上七点之前,家里不点灯。 噗! 还有这习惯?我猛地跟冯春生撞了一下,暗示他是不是准备“扯呼”(逃跑)? 这乌漆墨黑的地方,那叶东要是对我们不利…… 要说咱可不是杀不死的人啊,相反,我们两个,很容易被杀死。 冯春生咳嗽了一声,似乎也准备扯呼。 好在叶东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他走到了窗户前,抓住了窗帘,猛地一拉。 哗啦! 窗户外面的光,透到了屋子里面,把屋子照了一个半亮。 还好,还好,这叶东,似乎没我们想的那么…… 叶东问我们是不是不太接受黑色的装潢? 我说那可不是,太压抑了。 叶东说他这些年,非常压抑,特别压抑,老是遇见脏东西,需要以毒攻毒。 他瘫软的坐在沙发上,说:也许你们都不相信,我住在这样装潢的房子里,才会有一点点安心。 原来是这样? 我笑笑,拉着冯春生,开始在房间里面看起来。 冯春生问我——冷不冷。 还别说,真有点冷。 我偷偷跟冯春生说:这房间,咋有点像……像…… “像停尸房。”冯春生一下子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 我以前做过给死人纹身的买卖吗?这些买卖里,有不少我是在停尸房里面完成的。 话说停尸房绝对是一特别难受的地方,推门进去,刹那间你就感觉寒气包围了全身。 冯春生说这儿冷,估计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黑色装潢,房间里不透光——终年没有太阳的照射,怎么会不冷? 第二个,估计是这儿,有点什么“脏东西”吧。 在冯春生推测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一点不正常的事情。 那叶东不是跟我们说过么,说他这个人,特别害怕镜子,所以,家里几乎都没有镜子。 但我得说……叶东的家里,有镜子,镜子还不少……厕所里有盥洗镜子,卧室里有穿衣镜子,在书房里面,也摆放着一套穿衣镜子。 不过,这些镜子的表面,刷了一层黑色的漆。 我伸手摸摸,还能感觉到那层漆——挺厚的,确实厚。 “怪,太怪了。”我对冯春生说——这叶东要是真怕镜子,直接把这些镜子给扔了不就得了么,干啥都刷一层漆,放在这儿? 哼哼! 冯春生冷冷笑道:黑漆封镜——只怕这叶东,还真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黑漆封镜? 这事有说法? 冯春生说这也是“邪门道士”的一种“茅山术”。 茅山术里,如果房间里,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就会出一个办法——把煮熟的糯米,均匀的涂抹在镜子上,放个一两天的,然后再用黑漆封上。 传说这恶鬼喜欢吃煮熟的糯米,只要把糯米涂抹在了镜子上,那恶鬼就趴在了镜子吃糯米饭,这时候直接用黑漆封上,那就能成……当然,这种“黑漆封镜”到底有没有效果,也不好说。 说话间,冯春生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叶东跟过来,他偷偷掏出了钥匙,在那镜子上面狠狠的捅了一下,那钥匙捅到了最里面,再拔出来的时候,表面是一层泛黄的东西。 冯春生说这泛黄的玩意儿,估计就是糯米,放里面太久了……所以变黄了。 他接着,又小心翼翼的把那破漆揉在一起,堵住那个小孔,让叶东看不出来。 我现在心里是清楚了——这房间里面,绝对有鬼——叶东不跟我们说,更是心里有鬼,他心虚,不然为什么做了“黑漆封镜”,还不跟我们说起这事呢? “春哥,我感觉这房间里,还是有点东西啊,要不然,咱们……”我跟冯春生说话呢,可是话还没说完,我们突然听到了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看不见的老太婆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一把老骨头,眼也花了,泪也流了,见不到孙女穿嫁衣,流泪,流泪……眼泪流干了,孙女孙女穿嫁衣,穿不了红嫁衣,就穿白嫁衣。 我听到了老婆子极其幽怨的唱这首歌,我心砰砰跳,那冯春生也迅速往边上一跳。 我稳住情绪,听着声音从哪儿来的……最后,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原来,那声音,就来自我的手机……我手机放着这首歌。 我慌忙把手机掏出来,猛的关掉了歌曲的播放软件,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乌龙啊——我这时候以为是乌龙,事后,我才想起来……我特么压根没有下过这首歌,也根本听都没听过这首歌,我的播放软件,为什么会播放这首歌? 这事过了,我觉得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我得下个猛料了,我打开了背包,穿上了巫萨,也拿出了我的镜子,我得做个仪式,让镜子来照鬼。 我让冯春生去和叶东说话,我一个人躲进了厕所里面,偷偷的用针扎破了手指,穿上了巫萨,同时滴了几滴指血到了镜子上。 那血水,在镜子上面泛着花后,我默默的念叨着:愿巫萨不在飘零…… 我做完了仪式,提着镜子,偷偷往厕所门口凑,准备小心翼翼的照一下子的,结果一不小心,我的镜子,照在了我的身后,我看到……镜子里面,多出了两个人的腿。 一个人穿着绿色的裤子,另外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和白色的鞋……要知道,厕所里面,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啊。 第二百零八章狼狈为奸(为萌萌仓虎冠名) 这两个人是谁? 我不敢多想,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瞧见,那两个人脚上的鞋子,一人是一双老式的黑色布鞋,另外一个,是一双“白色”绣花鞋。 在布鞋子上,绣着红色的花,十分渗人。 好在,这俩人也没拿我怎么样,一步步的挪出了厕所。 好家伙,我心里这才安定了下来,接着,我忽然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十分有力的搭着,这一下子,我心脏都感觉受不了了,砰砰砰个不停。 “干啥呢?搞个镜子,照照这边有啥奇怪的事,这么难?” 说话的是冯春生,那拍我肩膀的人,也是冯春生? 哎哟! 我抬起头,压着声音对冯春生吼了一句:你刚才吓死我了……这房间确实有古怪!还不是一般的古怪。 我说完,冯春生连忙问我:咋古怪了? 我趴他耳边,说:我告诉你,我特么刚才,看到了两个人在厕所里面,没看清他们上半身,但我看清楚了他们的下半身,一个穿绸布裤子,一个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刚刚盖住脚面。 “真的?”冯春生的脸色也不对劲了。 “我再照照。”冯春生在我身边,我就变得挺有底气了。 我拿着镜子,偷偷的照着,从卧室找到了走廊,走廊照到了阳台,都没照到什么。 一直等我,拿着镜子,照到客厅的时候……那叶东,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但我从镜子里头看,看见两个人,在客厅里面走着。 客厅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一瞎了眼睛的老太太,满脸的皱纹,眼睛处没有眼珠子,只有一个深深的眼窝,看上去十分渗人。 另外一个,是一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整张脸,彻底花掉了。 脸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刀疤,有长的,有短的。 那白裙姑娘,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在客厅里面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后的老太太把她的两只手,搭在了白裙姑娘的肩膀上,蜷缩着身子,惦着小脚,跟着走。 这两人,就在客厅里漫无目的的踏步,没有害人的意思,似乎是在打着灯笼找出去的路。 我看到了这儿,把镜子收了起来,把我看到的事,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了,也搞不清楚是咋回事。 但现在有一点……这房子里,确实有凶东西,而且,叶东也知道这个房间里有凶东西,只是,这凶东西,似乎没有害人的意思? 冯春生跟我说:要我说啊……咱们就先回店里,从长计议,这房子里的事,阴森得可怕。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和冯春生要走的时候,叶东却死活不让。 叶东说他每天晚上都能够见着那个穿着“红色新娘服”的鬼新娘,这事,他想让我们在这里帮他把把关? 把把关? 你可知道,你客厅里,有一老太太和一满脸刀疤的小姑娘,打着灯笼,像只游魂似的,狼狈为奸的走着? 对!就是狼狈为奸。 咱们以前不是看课本,里面就讲解过这次吗? 狼勇武有余,智力不足,狈这个东西,前腿很短,但是跑不快,可是智力超群。 所以狼要打猎的时候呢,就会让狈把前腿搭在他的身上,然后一起出行。 现在,这老太太就是狈?那小姑娘就是狼? 我心里更是发毛了。 我还是想和冯春生回店里去。 不过叶东听我们非要回去,直接冲到了厨房里面,拿出了一把菜刀。 这下子,我和冯春生慌神了,我抓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指着叶东说道:咋了?不跟你干活,你还要砍死我们呐? “我不是砍你们,我是砍我自己。” 叶东抓起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就要砍,还威胁我们:反正我也受够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哪怕一天,我不在提心吊胆下度过的,我找过高人,花了几十万了,没用!今儿个,你们要是再走……我就砍死我自己! 好家伙,这小子用他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们呢……我和冯春生很想走,可这叶东,明显神经不做主啊,不是正常人,他估计真敢砍。 冯春生连忙跟我合计——水子,你说这事,咋办呢? 我咬了咬牙,说:留下来! 我其实现在比较反感叶东了,这家伙的……是真有神经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心理学界的陈词博士,会给叶东做出一个“所有精神状态、心里状态全部是正常的评语”。 奶奶个熊的,这样的人,瞎子都能看出他有神经病啊! 现在,叶东以死相逼,我说掉头就走,也不合适,万一这小子,真的对着自己的脖子,一刀砍下去呢? 我们咋办? 我摇了摇头,说:这样好了,叶东,这次,我和春哥的劳务费,一共是十万,你现在把钱转给我,我和春哥再在你家里住一晚上,如果不乐意,那我们现在就走…… “钱是小事,把银行卡号报给我。”叶东是真不差钱。 我把账号报给了叶东,叶东二话不说,通过网银给我们转了账。 我和冯春生自然答应在这屋子里,再呆一晚上了。 反正他钱都给我们了,不继续呆着,不太合适。 当天晚上,我和冯春生,就在叶东的家里,睡下了。 在睡觉前,冯春生还偷偷问我,真不会出事? 我说应该不会,下午,那两个阴魂,虽然可怕,但也没有害人的意思,而且,那些凶东西如果害人,这叶东,也活不了这么久吧? 冯春生说有道理,他心思也安定了不少。 不过,这叶东,怪规矩很多,他让我和冯春生,跟他睡在一个房间里面,这样,他一出了什么事,立马能够喊我们……我们也能够见证到“鬼新娘”。 我去,赚点钱不容易啊。 没办法,我和冯春生,只能在叶东的房间里面,打了一个地铺。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叶东睡床,我和冯春生睡地铺,一起进了梦乡。 在睡到了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呼噜,哈……哈……哈……哈……” 叶东晚上打呼噜,但这次打呼噜,似乎是被什么堵上了似的,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全房十分明亮。 但是……这种明亮,不是说别人家里把所有的灯,全部打开了之后的那种明亮……而是……而是房间里面,只要能够立下蜡烛的地方,全部立上了蜡烛。 成千上百根点燃的蜡烛,把屋子里面,照得亮堂如白天。 我稍稍偏头,眯着眼睛,看向了床边。 这一看,我有点不敢动了——我瞧见,在床边,真的坐着一位穿着“红色新娘服”的女人,她披着红盖头,安安静静的坐着。 我再看叶东,叶东这个家伙,眯细着眼睛,发出“哈……哈……哈”的声音,走到了衣柜初,蹲下了身子,拉开了衣柜横屉的拉门,不停的翻找着什么。 我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轻轻用手,不露形迹的推了推冯春生。 结果,我刚推在冯春生的身上,这个家伙,狠狠的在被窝里面,踢了我一脚。 这下,我算明白了——原来冯春生,压根也没睡呢,他估计和我一样,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的看着这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知道冯春生也没睡,我就安心了,我继续看着房间里的事。 那叶东在翻了三四分钟之后,我瞧见叶东翻出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和一朵鲜艳得几乎能够滴血的红花。 他把那黑色的衣服,很快套在了身上,是一块黑色的“寿衣”,类似于马褂。 接着,他又独自一个人,带好了红花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新娘的身边,死鱼眼盯着我和冯春生。 “嘿嘿!” 叶东突然发笑,我心里一紧——莫非,叶东和这个鬼新娘,是一伙儿的,下了个局,等我们两人钻呢? 他一笑,我就想夺门而逃,带着冯春生一起逃。 好在咱这些天,也是经历了不少的大场面,现在心脏的承受能力,和刚入行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被叶东这么一吓唬,我也强行让自己没起来,还是眯细着一条眼缝,看看到底要发生什么。 好在那叶东,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也没再继续看了,他看向了新娘,死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凶光”。 那红衣娘子,只说了一句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听了,心里暗骂叶东这个人不说实话……他上午在心理诊所的时候,分明说的那鬼娘子说“花前月下,红烛洞房,青梅竹马,破镜重圆”现在看,那鬼娘子,压根说的就不是那个。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那鬼娘子说完了这句话后,那穿着黑色寿衣的叶东,一下子跪在地上,抬起头,没有任何感情的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刚刚说完了这句,自动张开了嘴,像是等着别人喂食一样。 那鬼娘子,却突然掀起了红色的盖头。 当然,他没有掀起太多,只是掀到了嘴边,露出了下巴。 但就从这个下巴,我瞧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这鬼娘子,就是下午被那老太婆搭着肩膀的女人?不然,我没理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哈!”那鬼娘子抬嘴一吸,我瞧见,那叶东的嘴里,忽然探出了一丝丝白色的气,直接钻到了鬼娘子的嘴里…… 第二百零九章鬼养人(为本格哥加更) 叶东的一口气,直接钻到了鬼娘子的嘴里,我看到叶东的脸,彻底变成了红色。 我有点要上去帮忙的冲动,可冯春生的手,穿过被窝,直接抓住了我的腰,意思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眼睁睁的看着鬼娘子吸那叶东的气,一直吸,一直吸。 吸了大概十来分钟后,那鬼娘子忽然不见了,房间里的蜡烛,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句话:明天,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接着叶东,猛地直接倒在了床上,晕了过去。 我等那鬼娘子消失了差不多有十几秒,我才回过头,对冯春生说:咋回事? “这次我真搞不懂了。” 冯春生坐了起来,他的背上,湿漉漉的,衣服上面,全是汗水。 明显刚才的鬼娘子,把他给吓唬得不轻啊。 我问冯春生,说这事没谱吗? 冯春生说这事还真是没谱,他感觉,这鬼娘子,是来吸叶东的阳气的,可这阳气吸了之后,这人大半是越来越废。 他说人被吸了阳气,多半有几个症状。 第一个,早上起来腰软膝盖算,浑身骨节虚弱,走路有气无力的,因为腰是“阳气”之源,阳气少则肾虚。 第二个,就是头发会慢慢变白。 头是百阳交汇的地方,阳气少,头发白。 第三个,大概就是皮肤发皱,老气横秋。 这三点,叶东还真是都不挨边。 叶东这家伙,别看有点小神经质,可体力那挺好的,气色也好,头发虽然蓬松但是黝黑发亮,一点不像被吸了阳气的样子。 至于最后那鬼娘子离开的时候,说的一句话,说明天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也让我们很费解——这话啥意思? 我和冯春生琢磨着呢。 忽然,冯春生一把拍在被子上,说:我知道了……这是养人。 养人? 啥叫养人?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湘西一代,有人养鬼,豢养鬼魂,最后卖鬼,发家致富,那也有鬼养人,把人养得精气十足,然后一夜就给他吸个一干二净。 “养人!” 我听这词都渗人,难道叶东其实就是被鬼娘子豢养着的一个人? 他其实是凶魂的“家猪”,养肥了再宰? 冯春生说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明天,那鬼娘子就要来……一口气,吸干净叶东的阳气? 这事闹得,有点玄乎。 我接着问冯春生——那叶东怎么弄? “管他怎么弄呢!”冯春生说:这小子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今天也不会出现意外的,先睡觉,明天早上起床了再说。 “行!” 我说明天早上再说。 我刚准备钻被窝里睡觉呢,忽然,我看到叶东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寿衣,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衣柜的最里面,接着,他从衣柜里面,又翻出了一块红色的“新娘服”,回到床上,把新娘服盖在了身上,然后躺下来,睡着了。 这一幕,让我心惊肉跳的,这小子……真怪啊! 我这天晚上,睡得都不怎么好,我一闭眼睛,就想起了鬼娘子,我也不是在害怕鬼娘子,我只是想,鬼娘子到底是谁? 她在从叶东嘴里吸气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下巴,那下巴的模样,我真见过,就是我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了。 我满脑子就在琢磨似曾相识的人呢,一直到早上四点多,我才睡着了。 还没睡太久呢,忽然,叶东大吼:高人,起来看,你们瞧,这就是鬼娘子的衣服,你们看,那边还有蜡油,她又来了,她又来了! 叶东吼个不停。 我和冯春生都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坐直了身体,望向了叶东,目光里掺杂着怜悯。 要说叶东也挺可怜的,这么多年,每天都要历经这种场面?也是一种折磨啊。 我们等叶东歇斯底里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才对叶东说:别闹腾了,来吧,坐下来好好聊聊。 叶东看着我和冯春生,不知道我们要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不……再过一天,也就是今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也许你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啊?”叶东看向我们。 我让叶东坐,先稳定稳定情绪,有些事情,那都是命。 叶东坐在床沿上。 我问叶东:女鬼找你麻烦的时候,我们看着在,那鬼娘子离开的时候,说了……就差一天了……我想,你的命就差一天,那女鬼就得收了你! “真的?”叶东猛地站起身,一脸的绝望。 我示意叶东继续做着,我说:呐,这凡事都有因果……鬼娘子招惹你,那是果,有果就有因,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招惹到了鬼娘子。 “这?”叶东低着头,又掏出笔,开始凭空画画。 我继续说:如果你嫌命长,大可以不说,但我得告诉你……昨天下午,我还在你的屋子里,瞧到了两只阴魂……一个是刀疤脸的女人,一个是一瞎子老太太……你可得说清楚啊,这些事情。 我说完这句话,叶东竟然不停的打摆子,他说:我说……我全说,两位高人,我不想死啊,我这一辈子认真读书,好好做人,赚了不少钱,这辈子我想继续活着,美好的活着。 “要想美好的活着,你就别打诳语!说吧,你为什么怕镜子?”我指着叶东说。 叶东说他这一辈子,其实遇到的肮脏事,只有两件——这两件,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了“阴影”里面,怕镜子,是因为第一件事。 他说:我很想让我自己变成一个疯子,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你知道,我是一名医生,我以前也去香港做交换生,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那时候,我和陈词博士是同学,所以,我对心理学也有比较深的研究,我每次都逼我自己变疯,但没有用,因为我太懂心理了,每次我给自己内心一些负能量,我的本能都有办法,排解这些心理负面情绪。 我点点头,说你也够可怜的,说吧,你遇到过哪俩件肮脏事,你说出来了,我才有办法搞定你的事。 我得先还给叶东的事情定性,我才知道,什么样的阴阳绣,才能帮助叶东。 叶东连忙说:哎……我说给你们听一下哈。 他首先讲起了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件特别惊悚的事情。 那还是叶东七八岁的时候。 那天是星期六,叶东跟同学约好了出去玩。 因为叶东是农村的,农村的场地大,玩捉迷藏的人多,藏的地方也多嘛。 叶东找了个草垛,藏了起来。 他藏在了草垛里面,找到他的,不是他的小伙伴,而是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直接揪住了叶东的耳朵,把他拉了出来,训斥他:你为什么钻我们家的草垛? 叶东当时年纪小,被数落了一阵后,压根不敢说话。 接着,老太太又把叶东往她家里拽,其余小伙伴看见的,也在一边幸灾乐祸的。 等叶东被老太太带到了她家后,他跟老太太道歉。 可那老太太,却从堂屋的桌子上,拿出了一把砍柴刀,佝偻着身子,对着叶东,诡异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嘴里喃喃道:小崽,老婆婆要请你吃“打糖”。 叶东也不傻,他一瞧这老太太这个样子,二话不说,撒腿就往门外跑。 不过,那老太太手脚很麻利,拿着刀就去追叶东,一刀要砍在叶东的头上。 叶东当时反应快啊,忽然变向,那老太太砍了个空,一个不小心,身体倒在了一条笆篱上,笆篱的齿,戳瞎了她的一只眼睛。 要说这时候,叶东如果要跑,那绝对没事。 偏偏叶东的心肠软,他看到了老太婆那边,一地的鲜血,要过去帮忙。 可那老太婆很毒,等叶东过来了之后,又直接勾住了叶东的脖子,要拿刀砍他。 就这样,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一个是年幼力小,一个是年老体衰,竟然还打成平分秋色。 两人颤抖了许久,从笆篱边,打到了水井边,忽然,一个不小心,那老太婆,竟然落到了水井里面。 老太婆唯独两只手,抓在了水井的边缘。 叶东想了想,还是打算救那老太婆,他老家那边的水井,都深得很——七八米深的都有。 叶东两只手拽住了老太婆,要把她给拉上来,可那老太婆还是不领情,说她就见不得聪明伶俐的小孩……接着,她直接戳瞎自己的另外一只眼睛,沉到水里去了…… 老太婆死在了那口井里。 叶东说:我不想害那老婆婆的,可是……可是她一个劲的要杀我。 我问叶东:那老太婆为什么要杀你? 一个老太婆,废了那么大的劲,要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小朋友,这事说不过去不? 那叶东说:妒忌。 “妒忌什么?”我问。 叶东说:就妒忌我当时可爱呗,当时聪明呗。 我听这话有些别扭和滑稽啊,不过,在我听了叶东后面讲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一个老婆婆,真的可以因为妒忌,变得那么凶残,竟然把小孩子骗到家里去,然后用砍菜刀砍死他! 第二百一十章负心人、陈世美(苦情冠名) 叶东说,说后来警察调查了那老太婆的死,有了意外发现。 原来,那老太婆有个孙子,那孙子是天生的唐氏综合征,和傻子差不多,一天到晚除了张嘴吃饭和闭眼睛睡觉,实在不太懂更多的东西了。 虽然后来科学家发现,唐氏综合征只要经过细心的培养,和耐心的引导,也是能够正常生活的。 可十几年前的农村,哪有这种思维,教育小孩也没什么耐心。 那老太婆天天看着自己孙子这个模样,很是伤心难过,最后都有点变态了。 她有个邻居,邻居家的小孩,长得胖胖的,很可爱,也非常聪明。 那老太婆就心里妒忌,妒火中烧,有一天,她把那小孩,骗到了自己家里,用砍柴刀给砍死了,然后把那小孩的尸体,埋在了后院里面。 那小孩是个留守儿童,父亲和母亲都进城打工了,爷爷身体也不太好。 他爷爷找小孩找了一阵子没找到,就给儿子儿媳妇打电话,等儿子和儿媳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五天后了。 那四五天里,刚好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冲刷掉了不多的犯罪证据,他们再找,那自然找不到什么了。 最后,警方把这事,当做了人口失踪案件,和“人贩子”挂在了一起,没有怀疑到老太婆的身上去。 直到叶东和老太婆血拼之后,鲜血流在了地里,引起了警犬的注意。 警犬在那儿扒拉了一阵子后,翻出了当年那被砍死小孩的尸骨,这老太婆做的恶事,才重见天日。 我听了,唏嘘不已,都说老人对小孩是最好的。 这老人,因为妒忌隔壁邻居的小孩,然后直接把小孩给砍死了,如果不是叶东机灵,没准叶东也得步那小孩的后尘,死在那老太婆的院子里,这老太婆得多凶。 我问叶东:那后面呢? 叶东说他从此就被那老太婆给招惹上了。 我问具体怎么回事? 叶东回忆,说那老太婆死了三个月后,他有次去照镜子梳头,本来梳得好好的,结果发现,那镜子里面,浮现出了一张老人的脸。 老人盯着叶东,嘿嘿的笑,同时,她把一只手,从镜子里面,伸到了镜子外面来,要来抓叶东。 叶东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惊声尖叫。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就是叶东系红领巾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上多出了两只枯瘦的手,要抓他。 叶东二话不说,也逃离了。 从此以后,叶东再也不敢看镜子,要照镜子,也拿那种小镜子,到人多的地方照。 冯春生说:这事吧,可能那老太太的阴魂也觉得丢了脸,抓叶东不成,自己沉井死了,还因为叶东,把自己的丑事揭露了,这下子,命和面子,都没保上,所以,打算来勾叶东的魂。 我问冯春生:这镜子里面,能勾魂吗? 冯春生说这玄门正宗里面,镜子,就是两个世界的通道,那老太婆的阴魂,应该是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她又没本事再来咱们的世界,只能靠着镜子,把叶东的魂,给勾到镜子里头去。 我点点头。 我接着问叶东:那你第二次遇到的脏事呢? “这事,得从我前女朋友说起了。” 叶东跟我们说,他大二的时候,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叫杨笛,杨笛是个挺好的姑娘,学习挺用心的,模样也凑合,中等偏下的样子。 叶东在大学里呢,是个闷葫芦,不怎么喜欢说话。 恰好,杨笛是个特别开朗的姑娘,两人在图书馆邂逅后,杨笛追起了叶东。 叶东当时挺穷的,他父亲在他高二的时候,生了一场病,死了,她母亲直接跑路了,丢下了叶东一个人。 叶东就跟着二舅生活。 等叶东上了大学,就申请了助学贷款,每天出去打工赚生活费。 杨笛知道了叶东的情况后,就让叶东别去打工,她把自己的生活费,分成了两半,一半给叶东用,一把给自己用。 总之,杨笛觉得叶东太聪明,好好念书,以后的成就会非常大。 叶东也的确不负众望,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已经拿到了“协和医学院”的硕士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在中国,最出名的“硕士”培养单位是中科院,协和医学院的地位,类似中科院——是全国医学类学生最梦想的学府。 叶东去了协和医学院读书,杨笛也跟过去了。 在叶东读硕士的那段时间里,杨笛依然不让叶东出去工作,她让叶东专心致志的钻研学业,生活上的事情,也全是杨笛想办法的。 杨笛当时做it,工资还不错,经常辛苦加班,都是为了给叶东提供最好的就学环境。 很快,叶东的硕士读出来了……杨笛最美好的青春,也逝去了。 叶东下定决心要跟杨笛结婚,两人携手,要去杨笛的家提亲。 路上,杨笛还跟叶东说了个喜讯,她已经跟家里人做好了工作——彩礼钱,不要!车子不要、房子不要,婚礼的话,拿不出钱,就在她老家请至亲好友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杨笛说完,还幸福的依靠在了叶东的肩膀上,说:我跟我家里人说了……你有才华,你的才华,比房子、彩礼都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很爱你,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叶东紧紧抓住了杨笛的手,说绝对不会的。 但是,叶东还是辜负了杨笛。 他在这次和杨笛回家之后,他就开始疏远杨笛。 同事,他对他医院里面的一位美女医生,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当然,这一切,杨笛都不知道。 杨笛还在做着“女it”码农,还在用无力的双手,在键盘上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敲出两人赖以为生的钱来。 却不知道,叶东早就移情别恋了。 她还在傻傻的做着两人一辈子白头偕老的美梦呢。 一直到那个美女医生和叶东,一起出现在杨笛面前的时候,杨笛忽然愣住了。 她指着叶东说:你……她……她是谁? “这是……是我现在的女朋友。”叶东对杨笛说。 杨笛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来。 她问叶东:我对不起你吗? “没有,是我对不起你。”叶东说他很感谢杨笛这些年对他的支持。 没有杨笛的支持,叶东根本承担不起高额的研究生学费,也根本没有精力,把科研做得那么好。 杨笛的脸开始抽搐了。 叶东又说: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交流,很有代沟,我跟你谈学术的东西,你压根谈不拢,我说一些科学术语,你也不理解,其实你不理解就算了……我也不需要你理解,我是一个孤独的人,我可以承受孤独。 “可是,你每天都在我面前说那些油盐酱醋茶之类的东西,真的很耽误我的思维,你知道吗?”叶东说他现在和杨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所以,叶东已经无法再接受杨笛了。 杨笛是个硬气的脾气,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出了房间,一个人离开了。 她离开后的第三天,叶东接到了杨笛的死讯。 杨笛在母校的情人湖里,跳湖自杀了。 自杀之前,杨笛划花了自己的脸。 叶东说:从这以后,我就天天都会梦见有鬼新娘来和我洞房——这算我遇上的第二件脏事了。 冯春生冷笑道:呵呵……第一件脏事,你小子情有可原,第二件脏事,这办得就不叫人事,你嫌油盐酱醋茶的格调低啊?那你小子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格调低?书读出来了,就当起了陈世美啊?可以,可以!你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不冤枉。 我背着手,也很辛辣的讽刺了叶东一句:见色忘情是不?读个研究生,了不起了是不?翅膀硬邦邦的了,是不?再也不要人养了,是不?过河拆桥,你玩得是一把好手啊! 我站了起来,对叶东说道:对不住,我们这一行呢,其实不分客户做了什么,我以前一样给小三啊、赌徒啊,做过阴阳绣,但像你这么恶心的,实在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 我把银行卡,猛地拍在桌子上,说:卡拿走!这办卡的十块钱手续费,我也送你了。 我现在有一个习惯,每次我要做新活的时候,都会用一张新的银行卡。 现在,我钱不要了,钱不要不说,我银行卡都不要了。 我要把卡退给叶东。 叶东却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歇斯底里的说:我不是陈世美,我也不是负心汉…… “对!你比陈世美还恶心!”我说。 叶东猛地摇头,说:不是……那美女医生,是我临时请的演员,我只是想和杨笛分手。 “分手?人家为了你,天天伺候你,还给你打工,给你赚钱,最后要和你结婚,房子、车子、票子都不要,婚礼都不要……她把你当成了她的所有……尽管她不是那么漂亮,可你呢?你研究生一毕业,直接把她像一条狗一样的蹬开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吼道。 那叶东忽然两行热泪在脸上滑落下来。 他说:我有苦衷……因为,我在杨笛的家里见到了一个我不该见到的人,我没办法。 我竖起了耳朵,我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人,让叶东能够变得铁石心肠,抛弃掉曾经挚爱他的女友杨笛。 第二百一十一章阴魂不散(为本格哥冠名) 我想知道,叶东到底因为什么,变得铁石心肠,非要和杨笛分手,变成了负心汉、陈世美的? 叶东说:你们知道吗?我去了杨笛家,看见了一个人。 我问那人是谁?叶东说,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笛的奶奶。 他说他去杨笛家的时候,看到了杨笛奶奶的遗像。 我有点不理解了,你看到了杨笛奶奶的遗像,跟你和杨笛分手,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他直接说道:有关系,而且关系特别大。 他不停的挠着头,似乎情绪波动非常大。 我又催问了两遍后,他才歇斯底里的说道:杨笛的奶奶,就是当年差点用砍菜刀砍死我的那个老太婆。 当时叶东有点机智,逃过了一死,而且,那老太婆因为和叶东缠斗,最后,落到了井里面去了,沉井里死了。 他年少时候的一段孽缘,竟然有些命里注定。 直到他和杨笛回她家,才知道,当年因为他而死的那个老太太,在镜子里面想勾走他魂的老太婆,竟然就是杨笛的奶奶。 我听到这儿,有点诧异了,我说:那杨笛的奶奶和你是同村,杨笛也和你是同村,你们读大学的时候,不认识吗? 叶东低着头,叼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后,说道:哎……当年杨笛奶奶死了之后,他们家里人,就举家搬迁了,毕竟他们只要在村子里一天,村子里的人路过他们家门口,都要对着他们的门口,吐一大口唾沫,戳着脊梁骨的骂! 后来,杨笛举家搬迁到了别的市区,杨笛和叶东,自然不认识了。 叶东说他进了杨笛家,看到了那副遗像的时候,他感觉遗像上的老太婆,不停的瞪着他笑,一种阴笑,笑得叶东浑身肌肉发紧。 叶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杨笛家呆上两天的。 但是出来之后,叶东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和杨笛分手。 这手,不分不行。 叶东很害怕,他又怕那老太婆阴魂不散,又怕让杨笛伤心。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办法,就是找人演他的新任女朋友,来气走杨笛。 说到这儿,叶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可惜我用错了方法啊,我以为这样就能让杨笛彻底忘记了我,但我没想到,她和她奶奶一样刚烈,竟然选择了破相跳湖……我这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这件了。 当年,杨笛奶奶没有拒绝叶东的救助,自己松了抓住井沿的手,选择了沉井而死。 后来,杨笛因为叶东的分手和“出轨”,选择破相跳湖。 这奶奶和孙女,性格都很刚烈。 不过,老太太是因为太恶了,死有余辜。 杨笛则是以为太善良了,被伤害得太深。 叶东说: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看得见鬼娘子,我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杨笛。 接着,叶东说:从那以后,他就每天每夜都在“噩梦”中度过……从来没有一天,停息过。 而且他感觉得到……那老太太和杨笛的阴魂,一天到晚都缠着他在。 他找了高人。 高人说可以帮他灭了那两只阴魂。 但那阴魂是杨笛的,叶东不忍心灭,让高人出另外一个折中的法子。 高人最后想了一招……这一招,就是……漆镜封鬼。 先用镜子,把杨笛和杨笛奶奶的阴魂,用熟糯米引诱到了镜子上,然后,直接几道黑漆封住。 这样,阴魂没死,那杨笛和杨笛奶奶的阴魂,也不会缠着他了。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说春哥,这高人封住了“杨笛和杨笛奶奶”的阴魂,那鬼娘子是谁呢? 冯春生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但我们清楚,鬼娘子,不是杨笛。 昨天下午,我们见到了“狼狈在一起”的杨笛和她奶奶,估计就是昨天冯春生用那钥匙戳破了镜子上的黑漆,放出来的。 鬼娘子?是谁? 我让叶东先把杨笛和杨笛奶奶的事情放下,我问他:你再想想,鬼娘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 叶东说:我估计,就是杨笛吧。 接着,叶东又说:对了……还有一件怪事,缠绕着我,我隔一段时间,就会见到一个女人……那女人老说她是杨笛,其实我知道,她绝对不是,她每次都对我说——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然后呢?”我问叶东。 叶东说他刚开始,还和那女人纠缠——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拿起了刀,砍死了那个女人。 我问:然后呢。 叶东说他砍死了那个女人之后,那个女人就自动不见了,可是,隔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女人又出现了,还说她是杨笛,要让叶东杀了她。 叶东说她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喂毒,用刀砍,甚至有一次,他把浴缸里,加满了“滚烫”的热水,然后揪住那个女人的头发,往那热水里面,不停的烫,烫到死为止。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找他的麻烦。 总之,这个女人似乎能够复活,一定死不了。 叶东说到这儿,使劲的抓住了头发,狠狠的揪:她一次又一次的提起杨笛,每提起一次,我就痛苦一次,我要杀了他,可是我总是杀不了他!这是为什么? 我听到这儿,我算明白了,这就是叶东说的……一个永远杀不死的人。 那个永远杀不死的人,一直都在冒充杨笛,刺激着叶东在? 我叹了口气,跟冯春生说:咱们得给叶东做个阴阳绣。 冯春生问我:做什么阴阳绣好呢? 我说:就先做个基本款型的阴阳绣,白蛇骷髅,用来镇鬼,先镇一段时间再说,先把“杨笛和杨笛奶奶”镇压下来,至于那个永远都杀不死的人,那就等这几天再观察,再看了…… 冯春生站起了身,说现在只能这样了,这叶东太怪了……即使他说出了自己的故事,我们依然有两个点,不太明白……那个鬼娘子,到底是谁? 那个杀不死的人,又是谁呢? 在我和冯春生准备返回的时候,忽然,这屋子的房顶上破了一个洞,跳下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发丘天官”龙二。 龙二怎么从叶东家的房顶上落下来了? “哎!也亏了你们两个人,给这么一个杀人犯动脑子。”龙二笑着说。 我和冯春生,看着神兵天降的龙二,搞不懂龙二在说什么。 龙二看了叶东一眼,忽然上前,一把拿住了叶东的龙骨穴位,把他提在了手上。 接着,龙二对我说:走吧……到复式楼的楼顶上,我带你们去看个稀奇事。 啊? 我和冯春生,有点发懵,麻木的跟着龙二走。 在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水塔,水塔的盖子,已经被揭下来了,龙二让我和冯春生,上去看一看。 这时候,我和冯春生,都上了水塔,仔细往下面一看。 好家伙! 水塔里面,一水塔的尸体,那些尸体,都没有腐烂掉,保存得很好,散发着一层层福尔马林的味道。 水塔里面没有水,全是福尔马林的溶液。 在医院里,福尔马林就是用来存放尸体的“药品”,这么多福尔马林,这么多的尸体,这……叶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都没多想了,直接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 这叶东,得特么进局子了! 没多大会儿,那警察,就来了不少,把叶东带走了。 竹圣元看了看水塔里面的尸体,骂了一句“畜生”。 而我,都是浮想联翩。 那叶东说他一直被一个永远杀不死的人缠着,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都没杀死她,杀她一次,她就凭空消失一次,然后,过一段时间,那人又出现了,他又开始杀,于是,进入了一个无限死循环的状态。 我想……会不会是……叶东杀的人,都死了,而那些女人,都被扔到了水塔里面? 我想到了这儿,给陈词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叶东的事情。 陈词恍然大悟,说:叶东确实是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叫“精神分裂”,精神分裂的时候,叶东会产生幻觉,也许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杨笛,于是,老是出现幻觉,幻想出一个女人,冒充杨笛,来吓唬他。 他把那些女人杀死,扔到了水塔里面,扔到水塔的过程,他自己忘掉了,下一次,他又勾引新的女人来杀,却幻觉那就是第一次出现的女人,所以他老是以为那些女人又复活了。 陈词说:那些女人不管长什么样子,精神分裂产生的幻觉,都可以把她们想象成一个模样的人。 也就是说,我的猜测,中了。 并没有永远杀不死的人,只有叶东以为杀不死的人,其实每次他杀人,都杀死了,那些尸体,都堆积在水塔里面呢,他却还一次又一次的寻找陌生的女人下手。 我和冯春生相似苦笑,这次叶东可真是一个奇葩——他不但被阴魂缠身,还特么有精神分裂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陈词说精神分裂症隐蔽性非常高……因为身体里面有一个正常的人格,所以,很难被医生瞧出来……尤其是在病人主动隐瞒的情况下,有可能一辈子都检查不出来。 好吧! 这叶东的事,我们算是明白了……他怕了镜子,是因为杨笛和杨笛的奶奶,他遇到了一个永远都杀不死的人,不过是因为他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自以为那些人杀不死而已。 现在叶东身上的怪事,就两个了……第一个是鬼娘子,第二个是他没事就画麒麟。 画麒麟这事,我让竹圣元给叶东“熬鹰”,一定要把这件事给问出来——至于鬼娘子是谁……那估计就石沉大海,成为永远的迷了。 叶东的事情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我开始是这么以为的……可在竹圣元开始搜查叶东的家,审问叶东的时候,我才知道……叶东的事情,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圆木黑手(为仓虎冠名) 我以为叶东的事情,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撞邪加上精神分裂症,导致他杀了十几个女人。 可是,下午的时候,我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下午三四点,我和冯春生在纹身店里,等叶东被熬鹰的消息,看竹圣元是否能够问出叶东“画麒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期间,我还问过龙二——你怎么知道水塔里面有尸体? 那水塔经过改装,水管完全被堵住了,同时还盖着一个盖子,龙二怎么知道的。 龙二奇怪的笑了笑:噗……你以为我们挖墓倒斗的人,真的没点看家本事? 他说发丘天官,属于北派倒斗,寻龙点穴这种手艺,他们是不会的,但是,他的鼻子和耳朵,那是无比的灵敏。 他接到了我的短信,没有贸然去找我们,而是在叶东的楼顶上,准备挖个坑,偷偷的观摩一下叶东的,结果,他一上楼顶,就闻到了尸体的味道。 那尸体不是用福尔马林泡着吗?这也闻得到? 叶东说他在下斗的时候,那些棺材都不用打开,只靠鼻子,就能闻到哪些棺材里面有尸体,哪些棺材里面是空的。 那些空棺,里面大多有机关,一旦推开,那就是万丈深渊,推开等于死。 龙二说这世界上的事,没一件好干的,每件事干到极致,那都需要身怀绝技。 我想想也是。 就在我们讨论到这儿的时候,竹圣元给了我一个电话。 我接了电话,竹圣元十分凝重的说:水子,你来局子里找找我。 我说成,接着,我立马带上了冯春生,带着龙二,去了公安局。 我以为竹圣元是熬鹰,熬出了一些“线索”呢。 可是,等我到了公安局里,竹圣元直接对我说:水子……这个叶东,问题很大啊。 我楞了一会儿,笑着说:那可不么……杀了那么多人? “不是,不是!” 竹圣元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些银行卡和一些银行清单,递给了我。 我拿起清单一看,发现上面的交易额有很多笔,每一笔,那都是七位数,一百万的有,三四百万的也有。 我说这叶东,挺赚钱啊? 冯春生则说:现在当医生,这么赚钱了吗? 我们知道叶东这厮是个医生,而且是专业能力很强的医生……但现在医生这么赚钱吗? 竹圣元直接拿出笔,在那些交易额的打款账号上,画上了浓浓的一笔。 画完了之后,竹圣元把账单递给我们,说:这些打款账号,和一个很大的“圆木集团”有直接关系,我们调查那个圆木集团很久了……可是,每次线索都被掐断了,最后,我们只能确定,这些阴行账号,都是圆木集团用过的。 接着,他还说——现在可以肯定,这叶东,就是圆木集团的一员,水子,你这帮我们破了大案了! “啊?”我心里也纳闷啊,这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在我惊讶的时候,龙二问我们啥是圆木集团。 我给他解释,说圆木集团就是“器官黑交易”的犯罪集团。 那些恶人,把无辜的人抓起来,然后掏干净他身上值钱的东西——什么肾脏、肝、心脏、眼角膜、胃甚至大脑,等等。 也许第二天,那些被害的人,他的五脏六腑,就去往世界各地,成为了一件商品。 竹圣元说:马克思说过,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益,那么就有人会铤而走险——圆木生意,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现在黑市,一枚肾脏,要卖到六十万的高价,一对眼角膜能卖到十万,肝脏会稍稍便宜,因为人体的肝脏会再生,需求量比较小,但也能卖个十万,光是这三项夹起来,就是八十万! 他说:一旦遇到了血型非常稀有的人,一身的器官能卖到上千万也不是问题——这种犯罪,一直存在,非常残忍,在闽南这一代的几个省,就有这种大型集团——我们一直都想顺藤摸瓜来着,可惜,那边的人十分警觉,我们警方也买通了四五个线人,弄进去七八个卧底……可惜…… 他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他才说道:可惜……那四五个线人都死掉了,卧底也没有了音讯,直到上次,我们破获了一个小的“器官倒卖团伙”,我们看过他们的账单,才知道,他们的那批货里,有我们卧底的,我们的卧底,已经被他们全部掏干净了内脏,被摆上了货架。 我听了,心里也为线人和卧底默哀。 我以前听竹圣元见过,线人其实就是犯罪分子的人,只是被警方买通,想要洗白,而卧底,几乎都是警察,这些人,全死了,可以见得,那边的人,极其凶恶。 我听竹圣元说到了这儿,我猛的一拍大腿,说道:哎哟……我想起来了,竹局长,那——叶东,和鬼戏子有关系,鬼戏子,又和韩老板、张哥他们有关系……会不会——那圆木集团?就是韩老板和张哥他们撑起来的? “极有可能。”竹圣元立马掏出了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审讯室里的同事们,你们都出来,叶东,我带外派专员一起审讯,你们不用管了。 竹圣元不好介绍我、冯春生和龙二的身份,索性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外派专员”的身份。 他的命令下出去了。 我们几个,一阵风似的去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里,竹圣元关上了审讯室里的显示器,我知道……他这是怕有人走漏风声。 警察能在犯罪集团里面安插卧底,那犯罪集团,一样能够买通警察当线人。 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做好,竹圣元坐在了叶东的对面,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叶东,说:你做了什么事情,我们已经清楚。 叶东看了那些银行清单一眼后,笑着说道:嘿嘿……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凭借这些人命,你们枪毙我几百次,我都认了,我犯下的罪,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接着,他又说:至于这些圆木集团跟我之间的交易,我也认了,无所谓……反正怎么不是死。 “你需要交代一些东西。”竹圣元关了熬鹰的照明灯。 叶东指着照明灯说:你们是打算熬我的鹰吧?不好意思,一个精神分裂的人,一个从小就被脏东西阴魂不散缠着的人,忍受痛苦的能力,早就超过了你们的想象……熬鹰,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他又说:你们让我交代?我为什么要交代?反正都是死。 我突然发现叶东是个很难缠的人。 叶东同时还说:你们也别想着对我用催眠,我知道……闽南这边的陈词博士对催眠很擅长,但是,她不一定比我厉害,我去香港大学交换学习心理学的时候,一个大班二百多人,陈词博士是专业考试第一,我是第二,我只比陈词博士低一分。 叶东还真是难缠,他这是给我们打了一剂预防针,给我们透个风,告诉我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没想到,叶东话锋一转:但是,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我也没必要用我的生命,去为那些犯罪集团的人维护什么,我和你们,需要一笔交易…… 竹圣元还没等叶东说完,就呵斥了一声,说:不可能,你的罪,谁也开脱不了,进来了,你就甭想活着出去。 “哼哼。”叶东冷笑一声,肆无忌惮的嘲讽着竹圣元:跟智商不够的人说话真是难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说,今天晚上,鬼娘子要找我索命……我希望,你身后的几位高人,帮我逃过这一劫,让我能够安安静静的在这监狱里面,过一段安心日子,然后直到死刑执行。 我立马说:可以……我答应你,尽量帮你搞定鬼娘子。 叶东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好,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接着,叶东大喇喇的把手放在审判桌上,他的手铐,磕得桌子乒乓作响,说:来吧,想问什么,都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出来。 我立马问道:你是圆木集团的人? “是!”叶东直接说。 我又说:圆木集团的幕后,是不是一位叫韩兵的韩老板? 我问完这句话,竹圣元直接皱了皱眉头。 叶东则哈哈大笑,说:于水高人,你这可是审讯里面的大忌啊,这叫诱供,是违反纪律的。 他懂得还真多,竹圣元帮我打了个圆场,说:水子不是体系的人,不懂规矩,没事的。 叶东点头,说: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韩老板,事实上,圆木集团和我的合作,非常简单,他们抓了人,需要掏内脏,可是他们没有专业的解剖医生,于是他们找到我……我的价格是,十万块一个的人,大概一两个月做一波,我去圆木集团的时候,有时候“圆木”多,一次二十多个人,最多的一次,得有四十个人,我得连续在那儿工作一个礼拜,甚至十天。 叶东说他为了不引起医院领导的注意,不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每次他都以去香港学习作为借口,实际上,这些年,他真的没怎么去过香港。 他还说那些圆木集团的人,十分谨慎,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带着口罩,那些小马仔也带着面罩,他一个都没认出来。 所以,他也不知道任何关于圆木集团的线索。 “不对!最近有一次很例外。”叶东摇摇头,说:最近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找我……她似乎就是圆木集团的人,我看见她的后脖颈上,纹着一直麒麟。 麒麟?我记得——那鬼戏子祖师的后脖颈上,就纹着麒麟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残忍的内幕(本格哥冠名) 叶东说,有个脖子后面纹麒麟的女人,找到了他。 我怀疑,那个纹麒麟的人,就是那鬼戏子的祖师。 冯春生和黄昆仑都跟我讲过,说鬼戏子的人,特别擅长易容,毕竟骗了这个,骗那个的,需要经常更换行头,模样也是经常变化。 但这祖师,能够从男人化妆成女人……这也太拼了吧? 叶东说那个女人大概二十岁出头,找他做一个“皮扎”。 我问什么是皮扎? 叶东说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词,因为那个女人的要求,实在太怪了,她要一个能够盛放“氢氟酸”的“皮套”,需要能够存放三十分钟以上的。 哎哟! 我现在知道了,找叶东的人,还真是鬼戏子的祖师。 我接着问——那东西,你做了吗? “做了。”叶东说:这种东西,最好是要用人的膀胱皮来做,韧性才会足,人皮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皮了,但是有不少的人,却去买貂皮、狮子皮、水牛皮,哎,守着个金饭碗要饭哦。 他说他刚开始,其实不打算做的,因为要做这个东西,需要去一次“圆木集团”切皮,他是不愿意去那个地方,不是有活儿他都不去。 那女人见他不愿意,直接说:你给圆木集团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了?还怕? 叶东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了,这女人,和那圆木集团是一伙儿的,不然不可能知道他在圆木集团的破事。 那女人还笑着跟叶东说,说她在道上,打听到了叶东是从事圆木集团的人,如果不愿意帮忙,很好,她就去告发叶东。 叶东说到这儿,对我们哈哈大笑,说:那女人和圆木集团的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以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一道真理,所以偷偷来敲打我,可惜,这真理,放在我身上,根本用不了,因为我是精神分裂,我自己也有很强的心理学调控能力,我老早就把我做的那些脏事,全部推到了我另外一个人格身上了,我出了门,压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一个字,说我是和圆木集团有关系。 他说:那女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和圆木集团勾结。 我问叶东:你可知道那女人的地址? “当然知道了!”叶东说:那女人,和我交易过一次,十万块,买了我做下的那个“皮扎”,我这人,不爱吃亏,我在皮扎的外面带子上,装了一个米粒摄像机,很微小的那种,直接挂在了袋子的一个“拢扣”里面,就是类似帽子拉绳尾部的那种扣子,她去哪儿,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只是得知了她在什么地方,我就没继续关注了,她似乎不打算害我,而是准备去骗一公子哥的钱。 “她住在哪儿?”我问叶东。 叶东一仰头,说:在哪儿这事,我暂时不能说,你们帮我解决掉了女鬼,我就跟你们说,我得留点后手,万一你们什么都知道了,不管我咋办?是吧。 这叶东的心机,真的很足。 他是一个完全不能吃亏,而且智商很高的一个人,很难缠。 我点点头,说:成!先按你说的办,晚上我找你。 现在事清楚了,鬼戏子挂靠韩老板他们。 韩老板和张哥,有一个很大的圆木集团。 当然,我觉得那韩老板和张哥,远不是只有圆木集团这么简单……这圆木集团,应该也只是韩老板生意的一个部分。 不然的话,最近韩老板招兵买马,弄来了鬼戏子,是为了啥? 这韩老板和张哥背后的实力,很庞大啊。 我现在得到了叶东的准信,我打算晚上再过来的,转身准备要走呢,忽然,叶东喊住了我们,说:别走! 我回过头,看向叶东:咋了?你现在就打算说? 叶东轻轻的摇摇头,说:你们要找那个找我的女人,我看得出来,这是我的筹码,你们没解决掉鬼娘子,我是不会说的,但我想说说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叶东。 叶东说:我前女友——杨笛,和她奶奶的事。 杨笛和杨笛奶奶的事? 这在叶东家里的时候,不就说了吗? 我有点疑惑,这叶东到底想干啥? 叶东似乎看出我心里想什么了,嘿嘿一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昨天说的?我老实跟你们说吧,杨笛和杨笛奶奶的死,我撒谎了……现在我要说出来,这是我做的恶事,我生前找人倾听,死后,阎王爷才会原谅我。 我心里说:去你妈个鬼吧,你做的这些恶事,阎王爷不让你进油锅,那都是他老人家仁义。 当然,我还是坐下来,仔细听叶东说。 叶东重新跟我打开了话匣子。 先说杨笛奶奶的事。 昨天,叶东说那老奶奶因为有个窝囊孙子,所以嫉妒别家的孙子比他家的孙子可爱、聪明,所以拿着砍菜刀,砍死了邻居家的孙子,最后还打算砍叶东,好在叶东比较机灵,躲过了那老奶奶的偷袭,但那老奶奶也不小心落到了井里。 叶东说这事其实不是这样的。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叶东说他小的时候,喜欢去街机厅里打游戏。 街机厅就是玩什么“拳皇98”、“三国战纪”之类游戏的地方,里面混混很多,现在几乎没有了,算是80年代人的一种回忆了吧。 那时候玩游戏机是要钱的,先用钱买游戏币,然后再把游戏币塞到“投币口”里,就可以打游戏机了。 叶东很喜欢玩,他在村子里,经常偷偷去玩。 有天下午,叶东没钱玩游戏机了,满村子里到处闲逛,最后,竟然发现有一家人的门没锁。 那家人就是杨笛奶奶家。 要说那时候农村人都不兴把钱存银行,都是藏在家里什么地方。 别看当时的叶东就八岁多,他是游戏机上了瘾,恶向胆边生——他打算,去那老奶奶家里偷点钱,继续去游戏厅里打游戏机。 他摸进了那间房里,关上了门,然后偷偷摸摸的去了卧室。 不过,很遗憾,他翻遍了整间房子,也没找到一点钱,这让他感觉很晦气。 就在叶东觉得自己即将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叶东看到柴房里面有很多废铜和易拉罐。 当时废铁一斤两块多,铝皮的易拉罐是一个一毛钱。 他盘算着,偷个十来斤的铜,再弄个四五十个踩瘪的易拉罐,也有不少钱呢,能换不少的游戏币。 于是,叶东快速行动起来。 他一脚一个的把那些易拉罐给踩瘪。 在他踩了二十多个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老奶奶。 这老奶奶自然就是杨笛的奶奶了。 老奶奶上前揪住了叶东的耳朵,大声的骂他:你个小崽子,老太婆天天捡点废品容易不?你还来偷你老太婆的……快点滚,快点滚。 说完,那老奶奶还劈手给了叶东一耳光。 叶东大气不敢喘,低着头,准备默默出去的……结果,老奶奶喊住了叶东,说他不准走,说完,她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 这下子,叶东害怕了。 他可知道,这个老奶奶,有个残疾孙子,平常脾气也大,莫非,她是铁了心的要带他去找他老师或者家长? 这下子,叶东是又怒又怕。 他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瞧见老太太的门口,放着一把铁锹,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抓起了铁锹,趁着那老奶奶不注意,拿起了铁锹,对着老奶奶的后脑勺…… 就这样,叶东打死了老奶奶,同时,还把老奶奶的尸体,拖到了水井边,废了老大的劲,把老奶奶扔到了水井里面,然后,迅速逃离了老奶奶的家。 “你可真是禽兽啊。”我冷笑着对叶东说。 叶东这样的人,还想着被阎王爷原谅?搞笑! 叶东摊开手,坏笑着说道:你知道吗……那老奶奶,其实不是想喊我家长或者喊我老师,因为我用铁锹拍她的后脑勺,她后躺的一下,手里扔出来一个东西,是一瓶“北冰洋”的小玻璃瓶汽水。 “我估计,杨笛奶奶是对劈了我一耳光感觉到内疚,所以,想请我喝汽水,补偿补偿我的——”叶东一幅得意的笑容,说:也不知道为啥,我从那以后啊,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几乎所有的恶事,我都干过。 叶东说他考试作弊,威胁一些弱小的同学给保护费,什么都干。 好在叶东这家伙,实在太聪明了,智商天生高,不怎么费劲,竟然上了大学。 到了大学,叶东认识了女朋友杨笛,杨笛用生活费养着他。 他则偷偷摸摸的干起了“圆木生意”。 其实在大学的时候,叶东就在圆木集团里面当“开膛手”了。 不过,那时候叶东手艺不怎么好……就在一边当助手。 他说他后来考到了协和医学院后,他的导师还老是夸他,说他手术做得好,心态也好,做手术的时候,手完全不抖,稳。 其实这都是叶东“开膛”了多少个“圆木”练出来的手艺。 我笑着对叶东说:那杨笛呢?她是脸上带着刀疤死去的,我想,她不是真的跳了情人湖吧? “哈哈哈!” 叶东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留下来了,说:愚蠢的女人……你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多愚蠢——只有死亡才能和愚蠢配对,好的生活,是留给聪明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一十四章鬼娘子的秘密(苦哥冠名) 叶东那种张狂的笑,似乎不把一切人命,或者法律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那些智商不高的人,都得死,似乎智商高就能代表一切! 我冷笑道:你这么聪明,却依然逃不过阶下囚的命运…… “但我活过了。”叶东摊开手,说:我活得很好,每天,我吃着最好的食物,每天晚上,我都会去睡最好看的女人,嘿……你们睡过好看的女人吗?那些夜总会里,最漂亮的女人,每天都会为我做任何事情,我每年都可以去国外旅游,你们去过吗?去过埃及金字塔吗?去过意大利的罗马竞技场吗?去过美国的洛杉矶吗?你们都没去过,中国百分之九十的人,也没去过我说的这些地方,他们都很愚蠢,赚不到足够的钱。 叶东盯着我,刀一样的目光,剜着我的眼睛,说:愚蠢的人,注定享受不了高质量的生活。 我抿嘴一笑,盯着叶东,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这只是你对美好生活的定义,我们是穷,是没钱,可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定义,几乎都不用花钱,每天日子过得不顺畅了,拉着隔壁老李下一盘棋,边下边吵,逍遥快活,我们也不用去承担更大的压力,每天玩玩游戏,看看电视,跟着几个朋友,聊天、喝酒、插科打诨,也是快意人生。 我笑道:你说的地方,我都没去过,但我为啥要去?不去还有罪了?和几个小伙伴,爬爬山,郊郊游,不也快乐无边?嘿……你被金钱迷花了眼,我们可没有呢……陪家人,追女友,呼朋喝友,聊天打屁,日子不要太潇洒……对了,还有一点,我们每天晚上,睡得很安心,不像你,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 叶东看向了我,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叶东才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说:杨笛有段时间,怀疑我出轨了,拿了我的电话,打了我手机上的一个陌生号码……那个号码是圆木集团跟我接头的人接的。 “哎!” 叶东再次叹气,说接头的人立马挂了电话,晚上,找了人带话,让他干掉杨笛。 叶东如果不干掉杨笛——那接头人就找人干掉叶东。 “这就是杨笛为什么死,做一个最傻的女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自作聪明?”叶东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奶奶,就是当年被我打死的一个老太婆——其实我打死了那个老太婆,没碰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但是,我杀了杨笛之后,怪事就出现了。 他说他杀杨笛的时候,总觉得直接杀了,属于一种资源浪费,于是,他在自己家的卧室里面,解剖了杨笛。 他把杨笛的内脏,都掏出来,按照批发价,卖给了圆木集团。 叶东说:也许你们不相信,我其实还是爱杨笛的,但是圆木集团那边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也没办法……我把杨笛的脸给划花了,因为我看着她的脸做手术,竟然会手抖,也许,我真的爱着她吧。 “你爱她,就不会让自己苟且偷生。”我冷冷的说。 叶东又愣着看了我一眼,猛的笑了出来:也许还是我自私,但我对杨笛很好,我给她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包包,最好的衣服……但是她却死了——她死了之后,我就会在镜子里面,莫名其妙的看见她和她奶奶的影子,我就找高人,封了镜子,从那时候开始,我每天都会遇到鬼娘子。 鬼娘子出现之后,叶东就开始产生幻觉了,他开始经常性的去捕猎一些女人——还总以为她们杀不死。 他的精神分裂,估计一直都有,只是这次,被吓唬得更严重了。 叶东说:ok……事情就是这样,我杀了杨笛和杨笛的奶奶,然后找高人,把她们的鬼魂,封在了镜子里面……然后鬼娘子开始出现了,我呢,病情严重了,杀了不少女人。 “我这一生,罪有应得,所以,晚上只要你们帮我解决掉鬼娘子,我就彻底认罪,还会告诉你们,那个脖子后面纹麒麟的女人,到底住在哪儿!她的活动范围又是哪儿。”叶东摊开手,说道。 “很好。” 在叶东如此坦然的说出他血淋淋罪恶的过程中,龙二一直没有说话,现在等叶东说完了,他竟然说了一句很好。 接着,龙二一抬手,一根钉子直接打了出去,打掉了叶东的半枚耳垂。 “啊!” 叶东骂道:干……你们这是违规审讯。 “对不起,我不是警察,所以这事,不违规。”龙二接着一抬手,又给了叶东的嘴巴一拳。 叶东被打得鲜血淋漓。 做完了这些,龙二转头,打开了审讯室的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竹圣元说:这龙二脾气挺暴躁啊。 “哎哟,我们没文化的人,是这样的!”我对竹圣元笑笑,说叶东这货,不收拾一顿,实在是天怒人怨呐。 竹圣元怂了怂肩膀,让我们晚上再过来。 我点头说没问题。 …… 这天晚上,我们还真来了,昨天晚上,那鬼娘子找龙二的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 我们十一点半就早早的等在了审讯室里面。 龙二也带来了他的“发丘天官印”,印上,涂了黑色的狗血,这种印,估计能对那鬼娘子有效果。 我和冯春生,也一起来了。 来的人,还有竹圣元。 我们几个到齐了,那叶东有些紧张。 他怕我们搞不定鬼娘子。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叶东更加紧张了,额头上,不停的流汗,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顶上灌水了。 冯春生冷笑道:你小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叶东也不敢说话。 大概在十二点十五分的时候,封闭着的审讯室里,忽然刮起了冰冷刺骨的阴风。 大家都屏气凝神。 就在这时候,奇怪的声音,响起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嘿嘿嘿。 这声音响了起来,叶东猛地干嚎叫了起来:啊……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杨笛,我知道你不是杨笛。 他才吼出来了,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鬼娘子。 鬼娘子穿着猩红的新娘服,头上罩了盖头。 龙二直接提起了印,吼了一句:那鬼娘子给我听好了,我龙二,出手必然有理——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要让你魂飞魄散,现在你给我速速离开,以后也别找叶东麻烦了,不然的话……休怪二爷我辣手无情! 鬼娘子听了龙二的话,缓缓的扭过了身子,朝着我们,缓缓的揭开了红盖头。 她一点点的揭开红盖头,她的下巴、嘴、鼻子、额头开始露出了本来面目。 最后,鬼娘子猛地一摘盖头,直接把我们惊呆了。 这鬼娘子,和叶东,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我就说那天,我看到了鬼娘子揭盖头露出了一个下巴的时候,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鬼娘子就是叶东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向了冯春生,冯春生正不停的揉眼睛呢,估计他也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事吧。 龙二也愣住了,抬起了发丘天官印,也不知道打还是不打。 竹圣元问我:这鬼娘子和叶东,怎么一模一样?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其实我感觉,也不一样。 两人的外貌,虽然确实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叶东,总给人感觉是男的,那鬼娘子,总给人感觉是女的! 这点感觉……很明显。 这时候,鬼娘子开口了,她说到:我就是叶东,叶东就是我……我是他的善念,你们也可以理解我是他的良心。 “啊?”冯春生砸吧砸吧嘴,叫了一声。 鬼娘子是叶东的良心?可就算是良心,怎么一男一女?这很让人费解啊。 鬼娘子说:从叶东用铁锹,打死了那个老婆婆,我就离开了他的身体,这些年,我一直都以旁观者,看着叶东的所作所为……他做圆木生意,我理解这是求生存,也没管,就是静静的看,一直到我看到……他杀死了杨笛,我才知道,叶东彻底没救了……他的灵魂,应该和我在交融在一起,入地府接受惩罚。 说完,鬼娘子猛地一转头,两只手抱住了叶东的头,狠狠的一吸。 啊! 叶东嘴里钻出去了一道白色的气,鬼娘子的嘴里,吐出了一道黑色的气。 那两道气,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鬼娘子和叶东,也融合到了一起,渐渐的,鬼娘子不见了,有的就是叶东。 在鬼娘子消失后,叶东忽然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他两只手趴在地上,身子发抖的说着: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害过的人,杨笛——你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女人,以前,你看一步叫《忠犬八公》的电影,看完后,你不停的哭……说有条影评,你很感触,我现在还记得那句话……对于主人来说,狗狗就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对于狗狗来说,主人是他的一辈子。 你当时哭着对我说”也许,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你叶东是我的一辈子“……我当时还劝你别犯傻,想不到……一语成谶……我对不起你。 现在的叶东,明显是鬼娘子和他融合一体,他的良心回归了,终于懂得忏悔自己的过错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阴阳人 接着,叶东又说:奶奶……我也对不起你,我后来问过很多小伙伴,他们都说你看上去凶,其实人很好,每次都会藏一些汽水、糖果在柜子里,等别的小朋友到你家的时候,你给他们喝,你的孙子是唐氏综合征的患者,但我知道,你依然深爱着每个可爱的小孩,但不是每个可爱的小孩,都值得你爱,至少,我就不是! 最后,叶东再次忏悔:我更对不起我的母校,我肮脏的双手,为你带来的,只有耻辱和罪恶——我最对不起的,是那些被我亲手开膛的那些圆木……也许没有我,你们一样会死,但是,我是送你们上天堂的刽子手……再见了……这个世界——我虽然来过,可我留下的,只有血迹斑斑! 他说完了这句话,突然,猛地仰起了头,对着地面,猛的一磕。 这一下,叶东直接砸得他头上白色的、红色的都流出来了。 鲜血,顿时洒满了审讯室的地板。 叶东躺在了血泊里面,微笑着对我说:于水,其实你才是聪明人……我第一次知道,安心睡觉的感觉,原来这么舒服……呵呵呵……我快要睡了,眼睛睁不开了,那纹着麒麟的女人,她的地址,我就埋在我家门槛石的下面……嘿嘿,再见……我生命中最后的朋友——我要安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死掉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竹圣元探了探叶东的鼻息后,摇摇头,明显,叶东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叶东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当然,也没有彻底结束。 那天晚上,我和冯春生、龙二三个人,找了个烧烤摊子喝酒。 我叹了口气,说:春哥……你说这人是先有恶行,还是先有恶念? 冯春生吃了一大口烤羊蹄子,说:这人呐——有善心,有恶心,你行恶的时候,善心会制止你……你行善的时候,恶心又会让你回心转意——人就是在善恶的边缘游走,处于一个十分不稳定的平衡。 他说到这儿,龙二接了下句:但是你心头执念太过,那平衡就濒临破碎,一旦你的执念让你成瘾,那平衡直接打破,你是善还是恶,那可就说不好了。 我听了这二位的说法,那是深有感触。 要说叶东刚出生也不是这么恶——他为什么恶,沉迷于打街机,最后上瘾,最后……从打死老太太开始,就走上了一条“罪恶之路”。 其实社会里这样的事可不少呢。 我看新闻——有儿子因为有网瘾,找父母要钱,父母不给,他直接拿刀砍死了父母。 有些人有毒瘾,抽垮了整个家庭的。 有人有赌瘾,输掉了几十年的积累。 有时候,罪恶,也许只是从“执念”开始的吧。 或许人要是不那么执着,这个社会,能和谐很多呢。 善与恶的转换,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 …… 这事完了之后的几天,竹圣元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叶东尸检报告出来了……非常奇怪……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我说叶东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啊,他精神分裂。 竹圣元摇了摇头,说叶东这小子铁定是精神不正常——但是,他的生理,也非常不正常。 我问咋回事? 竹圣元笑了笑,说叶东是个阴阳人。 “阴阳人?”我问。 竹圣元说叶东既有男人的特征,也有女人的特征——这家伙的,是个阴阳人。 这下我有点明白了……我倒是听报纸上面有过报道呢,说有的人,既有女人的玩意儿,又有男人的玩意儿,类似于泰国人妖呗。 竹圣元说:不过叶东小时候做过手术,把女性的特征给拿掉了,现在只有男人的特征了……法医从叶东的裆下,找出了当年手术遗留下的痕迹。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竹圣元说:这小子这么恶,现在也能理解了,估计他小时候,没少受过嘲笑呢。 那可不,阴阳人在以前农村里——算是丑闻吧,多少小朋友从小数落、嘲讽叶东啊! 竹圣元笑了笑,说没事了,就跟我说一下这个。 我说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跟身边正在喝酒的冯春生说:春哥,叶东那小子,是个阴阳人。 “啥?” 冯春生问了一句后,喃喃私语说:怪不得,怪不得……双生人啊,双目一瞳原来是真的——这小子,是被相术书给说绝了。 我问冯春生啥意思。 冯春生说这阴阳人,一人双魂,又叫双生人。 他说正常人的魂,分三个——阴魂、阳魂和离魂,阴魂代表恶,离魂代表善,阳魂一般就融合在躯体内。 等人死的时候,魂魄出窍,出的就是“阴魂和离魂”的融合体。 有善有恶,一般鬼魂也不凶。 但有些人有执念啊,或者死了有怨念啊,死了之后,阴魂和离魂分开了,阴魂就成了咱们说的厉鬼。 不过,这阴魂和离魂,在活人的身体里面,是不可能分开的,但双生人——能分开,一个瞳就是一道魂。 冯春生说这人有一双慧眼,左眼是德眼,右眼是法眼,其实就是两道魂,一道恶,一道善,少一道,那人就变性了,也就是说的双目一瞳,要么极好,要么极坏。 接着,冯春生说叶东:就拿叶东举个例子——他的身体里面,其实阴魂和离魂,从出生开始,就是完全分开的,一个是男人的魂,一个是女人的魂。 叶东是男人魂主恶,女人魂主善。 在叶东砸死第一个老太太之后,那女人魂就出了身体,从此,叶东就是一个十足的恶棍、自私鬼一个。 那女人魂,也就是叶东的善念,是叶东的良心。 我说后来那女人魂要和叶东融合到一起去,为何要用“鬼娘子”的身份呢? 冯春生听了,说:这事我开头没想明白,可你现在说叶东是阴阳人,我就明白了——这阴阳人身体里面的“男女双魂”,其实前辈子是夫妻,夫妻死在了一起,又互相爱着对方——所以啊——下辈子还想做夫妻,可阎王爷不让啊,最后,得,一起投胎到了一个躯体里面,成了双生阴阳人。 他说完,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新闻。 新闻是前几天,有一堆夫妻,男人得了癌症,女人是个瞎子,男人和女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没啥好活的了,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咋整? 男人就跟女人商量好,一起跳楼自杀得了。 女人当然乐意,两人就爬了烟囱,用一根红绳,把两人的手栓在了一起,然后一起跳下了八米高的烟囱,双双死了。 其中,他们有一封遗书。 遗书就是一排字——下辈子,还要做夫妻。 冯春生叹了口气,说:那鬼娘子一直都知道叶东干了不少坏事,可她上辈子是叶东老婆啊,舍不得下手,一直到叶东杀掉了杨笛,她才知道,这辈子的叶东,没救了,就用婚礼的模式,每天都给叶东融合一点点“魂”,到了昨天,融了最后一天魂,让叶东成为了正常人——叶东成为正常人的第一件事,那就是自杀了,羞愧自杀啊…… “前辈子的冤孽,这辈子的孽缘——哎,说到底,这都是命。”冯春生说完,点了根烟,闭目养神起来。 我其实前几天,特别恨叶东,现在依然很恨,但也可怜叶东——一段孽缘,历经两世,只是这一世,他和鬼娘子,一起下了地府——他们还能说出那句话吗“我们来生,还做夫妻”的话吗? …… 时间回到叶东死了的那天晚上,我、龙二、冯春生三人,喝完了酒,就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后,首先给龙二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叶东家,找那“后脖颈纹麒麟”的女人的位置。 这位置,那叶东说埋在他们家的门槛石的下头,龙二去找,刚好合适。 抛砖动土的事,龙二干起来利索。 我则一个人,去了纹身店。 到了纹身店楼下,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跟我妈说,她换肾的手术费,我差不多凑齐了,就是儿子最近有点忙,暂时抽不开身,等我抽开身了,我去一趟广州,把那手术给做了。 我妈电话里可高兴了,说我忙说好事,忙就赚钱嘛。 我说那可不,现在儿子赚老钱了。 我跟我妈吹嘘一阵,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放心。 我跟我妈聊了一阵挂电话后,我就打算上楼了。 我才走了一半,一位体态十分胖的男人,亲热的喊住我:哎……小兄弟,跟你打听一事。 “啊?”我看向那男人。 那男人肥头大耳的,但是憨态可掬,还有点小萌——虽然看上去,他得有小四十了,可一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男人给我递烟,说:我最近听朋友说,说这边有个搞阴阳绣的,可厉害了…… 说到这儿,他头歪到我耳边,说:能镇鬼,这边你熟不熟,给老哥说说,有没有这人啊? 我扫了男人一眼,说:哪个朋友介绍你过来的? “李向博。”男人说。 哦,原来是博哥介绍过来的人啊。 这两天李向博到处找鬼戏子,要给尿泡儿报仇呢,这还有心思给我介绍客户? 我点点头,说我就是阴阳绣的弟子——你找我…… “哎哟?原来你就是高人啊,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算找到你了。”那男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打起了哭腔:今年要完,要完啊! 我说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完了? 男人一拍大腿,说:“哎哟,说来话长,就说一句——时辰不对,今年我可能要破产,快,快,到你店里,帮我想想,怎么躲这次的破财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惊魂急刹(为本格哥冠名) 那男人还跟我介绍:对了,我叫……算了,叫什么名字说出来不好听,咱们投缘,你喊我二狗子,我小名……我就希望别人喊我二狗子,亲切。 我被这面前的男人给唬住了……二狗子?他这好端端的,气色红润,竟然说要破财?这家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风? 而且他为啥要我叫他二狗子?我感觉这有点不尊重他吧? 我对他笑了笑,说还是喊你正式的称呼吧…… “这就是我正式的称呼。”二狗子说:我叫沙二狗,老家是农村的,起了个贱名好养活——没成想,这名字太贱了,我来城里搞点事,都不好意思介绍……我干脆就让人喊我二狗子,至少有点乡村特色。 沙二狗?傻二狗?好吧,还是二狗子好听。 我跟二狗子说:这样,我的纹身店,就在那边二楼,你跟我进店,咱们好好说说。 “成。”二狗子热情的给我的肩膀掸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雇保镖了呢。 …… 我们俩个人到了纹身店里,仓鼠在拖地,冯春生还没到。 我让仓鼠帮忙泡杯茶过来。 接着,我和二狗子坐在沙发上。 二狗子给我散了一根烟,自己也点着了一根,吸了一两口后,才问:哎……大哥,你们这边是不是不能抽烟?要不然我还是掐了吧。 我见过的人多,我就看二狗子这一个细节,就知道——这哥们,一定是个人精,他憨厚的外表下,有一颗狡猾的心。 我刚才看他的模样,估计是烟瘾犯了,现在点了烟,还故意问我一句,摆明了就是让我允许他抽烟,我还不能生气——这事办的,狡猾。 我说可以抽,你说说最近遭上什么事了? 二狗子憨厚的笑笑,吐了个烟圈,说:我前几年,找人算了流年,说我今年就是流年……要破财。 我说这流年算了也不一定准啊,这破财不破财的,也不好说。 二狗子立马一幅严肃的模样,说:准……准得很,我找刘半仙算的,准得要命——我这个月,光赔钱,赔了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我说:三十万? ”没有,三百万。”二狗子说。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没有理解他“赔”这个字眼的意思,我以为他是做生意亏钱了,亏了三百万,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是真“赔”给别人三百万了。 我说你怎么亏了这么多? “亏?是赔钱,赔给别人的。”二狗子一幅心痛到极致的模样,说:你说咱们这些农村出来做生意的买卖人,容易不?不容易啊,这外出跑车,才赚几个子?全给人赔钱了,心疼死我了。 我听到“跑车”两个字,问二狗子:兄弟,你跑运输的? “是,是!”二狗子说咱们市这边的运输公司,基本都是他的产业。 我立马想起来了一条新闻。 新闻的名字叫“农村来的狗王,掌控交通要塞”。 我当时还看了新闻的内容,说的就是一个叫“沙二狗”的企业家,旗下的运输产业,在我们市里几乎形成了垄断。 现在想来——这二狗子,估计就是新闻里的企业家,咱们市里的“运输龙头”。 哎哟! 我吃了一惊,差点把烟给呛到了喉咙里面,我说道:沙老板,你是大腕儿啊,怎么跑我店里来了? “别,别,喊我二狗子。”二狗子依然是一幅极度亲热的模样,似乎你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他憨笑着对我说:哥,我就想做个防破财的纹身。 这二狗子认定今年是他的流年,非要做个防破财的纹身。 其实这我也不是不能做,但我得说说二狗子了,我说你的生意那么大,赔人钱赔了三百万,算个啥……这不是破财的前兆吧,别老往心里去,活得还不自在。 接着,我看了二狗子一眼:你咋就这么认定你会破财呢? 二狗子看了外面一眼,问我能不能关门说话? 废话!你是土豪,这上赶着给我送钱,我能说“不”吗?关门! 关了门,二狗子小心翼翼的对我说:我的运输公司,最近一个月,出了三次事——全是大货车——车毁人亡。 我说这也不算事吧? 最近我还老听冯春生抱怨呢,他老说现在三种车太危险了,第一种是出租车,出门就赶着拉活,速度嗷嗷的。 第二种是电动车和摩托车,很多电动车几乎都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上了路就呼呼的开。 我们这条街晚上还有一些玩“野火”的,就是那种改装了的摩托车,马力老大了,还灭了消音器,一晚上“轰隆轰隆”的,十分扰民,就前几天,还有三个玩野火的,直接怼一块了……自个儿把自个儿个玩死了。 第三种就是大货车了,这大货车是懂规矩不遵守,听说那些司机,几乎所有的保险都买了,路上一旦遇到突发事故,比如要紧急避让的时候,他们压根就踩刹车,直接怼过去,怼死人也不怕,反正保险公司赔钱。 我还听冯春生说——很多大货车司机的眼里,几乎没有红灯,减速都不带,直接闯红灯,反正运输公司老板给交罚款。 要说二狗子的运输生意这么大,旗下得多少辆大货车不遵守规矩,一个月有三辆出了事,也不算奇怪吧? 我摇摇头,说你那货车本来就容易出事——疲劳驾驶、超载、不遵守交通规则,这都是踩在刀刃上跳舞,出点事理所当然。 二狗子立马反驳我:你可知道,去年整整一年,我们公司,没出过一趟交通肇事事件……我们公司做这么大,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我成立这个运输公司,就保证一点——我们不赚钱可以,但咱得凭良心做事。 我看着二狗子,问他:你们公司的运输队,都是照规矩办事的? “废话!” 二狗子有些急了,他直接说:我告诉你,交通法里面怎么规定的,我们就怎么执行,一条都不能违背,我知道,很多大货车非常不规矩,超载、闯红灯、疲劳驾驶,等等……但我告诉你,在我这儿,没有这事。 他说他们公司都会在车前配备一个录像装置,类似行车记录仪的那种,能拍两面,即能够拍到路上的状况,也能拍到车内的状况,每次司机出任务回家,都要把这段录像上交公司。 公司仔细看完这几天的录像,一旦发现大货车司机有违规行为,立马发出警告,第二次直接开除。 二狗子说:我们这些人开车,都规矩着呢。 我听二狗子说到这儿,问到:你这些年,没少挨自己人的骂吧? 二狗子本来打算继续跟我眉飞色舞的说的,结果听到了我的问话,立马声音有点哽咽。 我自己都不知道,二狗子为啥突然有些悲伤。 二狗子他叼着烟,狠狠的吸了几口,说:是的咯……我以前成立车队,要求车队就是要按规矩办事,被合伙人骂到姥姥家去了,他说在中国,不超载、不违规,你大货车拿什么赚钱?你让弟兄们跟着你喝西北风? 他说他力排众议,说自己就是要成立有良心的车队,我不能赚着威胁路人生命的昧心钱——安全驾驶,必须第一位。 这些年,二狗子还被不少的司机骂成煞笔……说他有钱不赚之类的。 这三年,好了不少,二狗子因为车队良心,很少出事,许多货主也知根知底了,几乎所有的生意,都和他合作,从车队这边看,弄个不赔不赚,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二狗子真正赚钱的买卖,是这几年起来的海运,出海运货。 找二狗子出海的货主,也几乎都是良心车队累积起来的客户。 这就叫种善因,得善果。 二狗子摇摇头,说:我以前一直都觉得做生意特难,来了城里,我才知道,做生意原来很简单,很多时候,我们本分点,良心一点,做事情用心,不违法违规,哎……这生意还就好起来了!是社会太浮躁,诚恳的人变少了吗? 我觉得二狗子,真是个好人。 我拍着他的大腿,说:狗哥,你是个好老板,良心老板啊,行了,你跟我说说看——最近你车队都是怎么出事的?我帮你捋捋,如果真是破财,那咱给你纹个防破财的阴阳绣,你这样的老板不多,我可不能让你破产了。 “嘿嘿,是这样的。”二狗子说:第一次出事的时候,是刚刚一个月前,我手底下一大货车,拖了一堆钢材,上了高速,在大货车快到淄博的时候,忽然踩了一脚急刹…… 踩急刹? 我问二狗子! 我这车盲都知道,快速行驶的车辆,是不能踩急刹的,很容易翻车。 二狗子说: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踩了急刹——当时那大货车猛然踩了急刹,接着,那大货车里的钢材,因为惯性,车里的钢材,全部从车厢里面往前捅,千万条钢材,捅穿了整个驾驶室,驾驶室里的主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全部被钢材捅得千疮百孔的,万箭穿心。 我听这事有点不对劲啊——一辆好端端行驶的大货车,明知道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会踩急刹?这里面,又诡异啊! 二狗子说:这是第一起交通肇事,第二起更加玄乎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货车里的血棺(仓鼠冠名) 我听二狗子这么一说,对他的事,有点兴趣了——感情这二狗子说他破财,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不过我心里想想,也了然了……二狗子是一个外表憨厚,其实内心很精明,甚至有点狡猾的人,他不傻,很多事,心里明镜儿似的,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怎么会到我的纹身店里来胡说八道,给自己跌份呢? 我问二狗子:那第二起车祸,怎么发生的? 二狗子跟我讲,说第二起车祸,更加古怪了。 当时大货车从新疆那边,运了一车棉花回来。 新疆的棉花,质量很好,从新疆运一“后八轮”到闽南,运费得五六万呢,一车棉花得二三百万,可半路上,那车自燃了,货毁、车烧、人亡。 货车在装好车出新疆后,穿越一段长达五百公里的无人区的时候,那货车……直接爆炸了。 车子自燃? 我问二狗子:大货车自燃的多吗? “真不多。”二狗子说那大货车,尤其是拖棉花的“后八轮”,那都全副武装呢,可以说,这个车的前后左右,都装上了钢铁挡板,车子的上面,盖着石棉布,油箱在车子的底下,用的是分离式的设计。 他跟我说——如果货车的油箱有自燃的情况,那首先,油箱就会爆炸,然后直接和车体分离。 那自爆的油箱,就算有火星子溅射,也穿不透厚厚的钢铁挡板和那顶上盖着的石棉布。 二狗子说:你说这事怪不怪? 我想了想,问:车里死人了吗? “死人了……车里的驾驶员和副驾驶员,都死掉了。”二狗子说:全部是活活被烧死的。 接着,二狗子还趴在我耳边说:对了……这事里,还有特别诡异的地方,我最后再跟你说,咱说说第三起事故。 我抬了抬手,让二狗子继续讲。 这时候,仓鼠递过来两杯茶,二狗子接过一杯,喝了个一干二净。 要说二狗子真是实诚人,我这里的茶叶,也都是普通茶叶,他喝得这么爽快,丝毫不做作,只能说明这人不忘本,赚了大钱,生活依然节俭,不和很多暴发户一样,赚了钱,就开始学着“有门子的人”——搞文玩、搞茶道、搞摄影,非要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文化人,一个有门子的人。 二狗子继续说:我跟你说哈……第三起事故,就发生在三天前,这次没有赔钱,却出来了特别大的怪事。 我问什么怪事? 二狗子说:从湘西装车,拉的是一车“红叶石兰”苗木,你知道最后拉回来的是什么吗? 我问二狗子,拉回来了什么? 二狗子说:苗木一根没见着,拉回来了一车“棺材”,石头棺材,老沉了。 啥? 我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拉回来了一车棺材? “那可不。”二狗子整个人都在哆嗦,说那棺材上面,全是血水,他们开棺材看过了——棺材里面,尽是尸体,保存良好的尸体。 我立马问二狗子把那些尸体怎么处理了? 他说这些尸体,还能怎么处理?报警?他们不敢……这一车尸体,怎么说得清楚? 如果报警了,人家直接强摁头,说这车尸体,就是二狗子搞的鬼,还不抓进去判个几年? 要是人家再安个罪名——盗墓? 你怎么说? 盗墓这罪行,放在现在,那可不轻。 所以,二狗子当时见了棺材,立马找了一些心腹,先把棺材,弄到了仓库里面去,然后他给了司机一笔封口费,让他对外就说这车棺材都是剧组的道具,不是真正的血棺材。 哎哟! 我看二狗子这事,很有点玄乎啊。 接着,我问二狗子:那你找我……干啥? 二狗子这才趴我耳边说:什么流年,什么破财,我压根也不信,现在我感觉我沾惹上什么东西了,这两天,我让我的车队,全部停工,怕继续搞下去,还有更大的事出现。 他说他这几天,首先花了一大笔钱,请人去问清楚那棺材和里面尸体的来历,一方面,又托人找关系,找能解决这事的高人。 他使了大价钱,找到了李向博,又通过李向博,找到了我。 我是说“二狗子”怎么可能是李向博介绍过来的,我博哥虽然仗义,可身份说白了,也就是社会大混混。 一个混子,再牛逼,也认识不到二狗子这样的土豪。 我点点头,算是彻底摸清楚了二狗子的事了。 二狗子说他知道我的阴阳绣很灵,事如果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那就纹个阴阳绣镇一镇,如果实在镇不住,至少得让他分析分析——这事,他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最后,二狗子还说了一个承诺,他说:兄弟,说句实话,我有钱,这事闹得太大了,我损失也很大,所以,我不怕使钱,这事如果你帮我办成了——我的感谢,一定非常有分量。 我还没说话呢,二狗子环视了一圈我的店后,说道:你是高人,俗话说得好,荒山不住猛虎,浅水不养蛟龙,你这么小的店,对不上你的手艺,这事如果成,你帮我摆脱这次的危急,就咱们市中心三元里街的十字交叉口,我给你投资,给你开一家正儿八经的“阴阳绣馆”。 市中心三元里街的十字交叉口是什么地方?这是咱们市里,最好的地段,在那儿开个店,没个四五百万的储备资金,店开不起来,一个小门脸,一个月租金就得七八万,开个比我这店规模还大的纹身店,那一个月租金估计得到三四十万去。 二狗子好大的手笔啊! 我咬着嘴唇,依旧没说话。 这时候,二狗子有点不耐烦了,问我:兄弟,你是担心我到时候不守承诺不?我不吹牛,和我二狗子合作过的客户,哪一个对我不是竖起大拇哥?咱一口唾沫一口钉,话说回来,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天损失有多大。 二狗子跟我讲,说他的车队,做的就是牌子,就是一个良心牌子,从来不出事——给客户一个安心。 现在连着出了两起人命车祸,又把客人的苗木全部弄丢了,拉回来一车棺材,现在,很多客户已经不是很信任他二狗子了,出海货的走货量,也小了不少。 如果这事不解决,用不了多久,二狗子的牌子,轰然倒塌,那他是真的要破产了。 我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说:狗哥,放心——我不担心你人品,我只是在想,你这事里头,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 “鬼知道啊!”二狗子一拍巴掌,说:我特么从来不做亏心事,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干活儿。 我又问他:你花了那么多钱去托人打听那拉回来的一车尸体,有消息没? 二狗子说有消息……他说最近,湘西产苗木的那家人,一共上上下下二十八口,突然暴毙,然后第三天的时候,那一家人的尸体,全部不见了——都被封在棺材里面,被我的大货车给拉回来了呢。 我听了,心里挺吃惊的——这事怪,真的怪。 不过,我听二狗子说的三起车祸,前面两起,其实还算普通,虽然也诡异,但完全和第三起祸事,无非相提并论,为什么二狗子要三件并在一起说? 我想起了二狗子刚才说过,说前面两起车祸,也有诡异的事呢,我就问二狗子:你刚才说前面两起车祸,还有猫腻,能说说不? “能啊!” 二狗子说第一起车祸,那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因为一脚急刹,导致他们被钢管给扎死了。 但是警察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人,其实在钢管扎死之前,就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的主要死因,是被“吓死的”。 “啊?” 我说吓死的? “是啊!”二狗子又说:第二起拖棉花自燃事件里,那驾驶员和副驾驶员,死之前的模样,竟然是像老僧入定一样,双手合十,然后被活活烧死的。 我听了,感觉耳朵都快不好使了——你再说一遍?死之前,什么模样? 二狗子有些着急,竟然自顾自的给我表演起来,他双手合十,两条腿盘在了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说:就是我这么死的。 他可能觉得这么说有点晦气,换了一句词:我就像他们死的时候一样。 “呸呸呸,我这嘴,真晦气。”二狗子也说不出好词了,干脆不说。 我往沙发上面一靠,说这事——确实有诡异啊。 三起车祸,第一起车祸,高速上急刹,那司机在被钢管扎死之前,已经吓死了。 第二起车祸,新疆无人区货车自燃——那死去的两名司机——双手合十,像老僧入定一样的死去——问题他们是货车司机啊,平常脚不应该放在刹车板上和油门板上吗?怎么学起了出家人? 第三起更古怪,一趟货车直接在湘西,拉回来了一车棺材。 二狗子这事——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掏出了手机,给冯春生打了一个电话:喂!春哥。 “别喊我,我上午要睡觉,昨天晚上酒喝得不轻。”冯春生说。 我感觉我得刺激冯春生一句,走到了走廊上,对冯春生说:一笔大生意要谈成了,超大的生意。 “有多大?”冯春生问。 我说:那土豪答应了——如果我们这事办成了——市中心三元里街的十字交叉口,给我开一家大纹身店…… 第二百一十八章血影(为伴伴冠名) 我跟冯春生说,二狗子等事成之后,要给我开家店。 冯春生倒是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感觉。 他晃晃悠悠的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说啥意思?人家都给咱开店了,你还几家欢喜几家愁呢。 冯春生嘿嘿一笑,说人家给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以为这事好干呐?这社会上的钱,你花多少劲,赚多少钱,一下子赚这么大一笔,人家能把你往死里逼,知道不? 我本来想刺激一下冯春生,没先跟他说二狗子的事,不过冯春生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心里真跟明镜儿似的,说句不好听的——这家伙的眼睫毛都是空的,刺激他,刺激不到啊。 我这就有点尴尬了,笑笑,把二狗子的事,大概跟冯春生说了一遍,冯春生听了,明显声音很凝重,说:等我,半个小时之后,我来纹身店——这是个大活儿,咱得好好考虑考虑……慎重,慎重,再慎重。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进了店里,继续和二狗子唠嗑。 我问二狗子,他除了遇见了这三件车队的祸事……还遇到了什么事? 二狗子一想,说还真有。 我让他说出来听听。 二狗子说在第三起祸事发生的前一晚上,他们家里老是有人敲门,乒乓乒乓的敲。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拉开门去看看,打开门一看,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就感觉奇怪,结果回了屋,又发现外面有人在敲门。 这下可把二狗子给吓唬住了。 他就猫在猫眼的位置,一直看外面,外面的声控灯亮了,门也被敲得咚咚响,可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当时二狗子吓唬坏了,专门给自己的保安团队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带人过来。 他公司大,保安团队也很大,他作为老板,一个电话打出去,好家伙,来了十几号人。 那些人簇拥到了二狗子的门口,立马,一个个吓得直接往楼外跑。 这下子,二狗子更不知道出现什么事了。 好在,那些保安,只是被吓唬住了,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接着,他们让二狗子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二狗子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刚才被吓唬得跟个蛋似的,圆滚滚的就跑了。 他的门上,有一道“鲜血人影” 一道人影,以鲜血的模样,出现在了二狗子家的门上。 二狗子说这事出现后,第二天,他的货车,拉回来了一车“石头棺材”。 “你今年到底得罪谁了?”我看向二狗子。 果然,这件事,如同冯春生说的,钱,不好赚啊……这二狗子的事,太过于诡异,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三起车祸,鲜血人影——我处理过最怪的事,莫过于这一件事了,相当怪! 我和二狗子又聊了十几分钟,期间,二狗子流露出的,莫不是对自己生意的担忧,三起事故一出,车队和海船队的名誉,濒临崩溃。 我也表示理解。 在我不停安慰二狗子的时候,冯春生终于来了。 冯春生一进来,我就给他介绍:春哥,这位就是咱们市的狗王,运输业的龙头——二狗子。 冯春生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好”。 二狗子看着冯春生,不知道怎么称呼,摩拳擦掌的,话到了嘴边,倒不出来。 我跟二狗子介绍:这位是道上冯大先生,号称伏羲神卦……他在这一行里,很有资历。 我一说完,二狗子激动的拉着冯春生的手:冯哥……这次你和水子得帮忙啊,我是遭了大难了。 冯春生笑了笑,自己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说:你的事,水子跟我说了……来的路上呢,我感觉这事,叫“盲井”,但是吧……有了第三起事,那你这事,肯定就不是“盲井”了。 “盲井?”二狗子反问。 我也诧异,啥叫盲井啊。 冯春生摇摇头,说现在已经确定,这事不算盲井,咱也别再这个词上浪费时间了。 他对二狗子说:这样——你带我,去看看你家的那些石头棺材,到现场看了,我们心里才能有个底? “成!”二狗子拉着我们下了楼,要去现场看。 二狗子这人,这些年赚的钱,海了去了,不过车很低调,买的是丰田的埃尔法——这车要不是对车很熟悉的人,一眼看过去,看以为是个面包车呢。 我们三人上了车,二狗子开着车就走。 一路上,二狗子说:这事……你们这有谱不? “有!去了就有。”冯春生让二狗子开。 我偷偷问冯春生——真有谱? 冯春生小声说没谱——但有谱没谱,也得努力争取,毕竟一笔生意直接扩店的不好找。 而且他还说了,这二狗子是咱们市的运输龙头,一来是个土豪,二来我们生意做大了,要来来回回的拉东西,找他,花不了多少钱不说,还省心省力。 在去二狗子仓库的路上,冯春生还跟我讲,说阴行做的是人脉的生意——需要有人帮你介绍,你才有生意做……现在二狗子咱们要是靠得上,以后不说发多大财,至少不少赚钱是真的。 我心说冯春生是真有谱啊,当然,我开头的想法也是——不管咋说,这波生意,必须拿下。 二狗子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把车开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云泉镇”,这儿有他的大仓库。 没多会儿,他把车挺好,带着我们朝着大仓库那边走着。 等我们三个,走到大仓库门口的时候,忽然,我们两边,出现了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往我们这边冲。 我当然感觉到这群人不怀好意了,直接捡起了砖头,喊了一声:快跑……这群人估计要对咱们不利! 我举起砖头,拉着冯春生要跑,还没跑两步呢,那七八个人,一水儿的从兜里,掏出了枪,直接对准了我们: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其中一人,还直接对着天上,鸣了一枪。 这下子……我们都不敢跑了,三个人全部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冯春生喊了我一声:这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 这群警察,怎么这么凶悍呢? 那几个人,直接给我们三个,一人上了一把手铐,搞定了这些后,其中一个拿起了对讲机:让里面的兄弟出来……嫌疑人逮捕到了,准备返回! 他刚说完,那仓库门呼啦一下打开了,里面冲出了四五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连特么95式都用上了? 我心里呜呼了一声,这二狗子是个坑啊! 真要是一般的事,这95式用得上不? 反正我们还没搞清楚状况,都被弄上了警车。 车上,我倒是想问问二狗子情况的,可是我只要一开口,凶神恶煞的警察,就吼我们一句:闭嘴!要说到了局子里说。 冯春生跟我对了一眼,他的眼色,有点狡黠。 我和他挺有默契的,我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的是啥。 咱前段时间,还和冯春生一起用店里的电脑,看了一部电影,叫“解救吾先生”。 电影里面,大明星吾先生就是被一群假冒警察的绑匪,给绑架了。 我想,二狗子这么有钱,这群警察,会不会是一群绑匪啊? 我咳嗽一声,对警察说:小警察同志,你们抓我们,有逮捕证吗? “哼哼!”警察冷冷的笑道:先别说这话……到了局子里,我让你看。 “那不成啊!要是没有逮捕证,咱说啥也不能跟你们走,谁知道你们是真警察假警察呢?是不是?”我对警察说。 警察瞪了我一眼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逮捕令,在我们的面前放着,说:看清楚!好好看清楚。 我看了一眼逮捕证,这估计是真的,冯春生一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慌张。 我感觉冯春生看出什么来了,往他身边凑了凑,耳语着问:啥事啊? 冯春生说:这是a级逮捕令——级别最高的逮捕令,是省公安厅直接批下来的。 啥? 我说这逮捕令还分级别? 冯春生问我认不认识曾经抢了八家银行和金店的张君? 我说知道啊……这小时候还看新闻了呢,说那张君简直就是悍匪,抢完了银行,还敢和警方交火,警察抓了他好几年,最后把他给逮捕到了,跟他一伙儿的,全部枪毙,立即执行,死缓都没一个。 冯春生打着哭腔:逮捕张君的逮捕令,和逮捕咱们的逮捕令,级别一模一样! 嘶! 我直接吸了一口凉气——这二狗子,是特么犯了什么罪啊?抢了银行?连环杀人? 就算他那仓库里的一堆石头棺材都被警方发现了,人家也犯不上这么弄他啊,最多先抓起来,审问一番,问清楚情况再说。 我感觉——这二狗子,是犯了重罪。 他要是犯了重罪,我和冯春生,洗得干净吗? 我真特么冤枉啊。 很快车子到了市公安局。 接车的,也是两队荷枪实弹的警察,防弹衣,防弹头盔,95式,穿得整整齐齐,我们一下车,那两队警察立马举起了枪。 除了这两队警察,接车的领导就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竹圣元。 竹圣元看了我们,我们也看到了竹圣元,我只和竹圣元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喊出来……这种情形下,我感觉需要镇静,不能见到了竹圣元,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去喊。 得淡定! 第二百一十九章盲井(为本格哥冠名) 我当然不能直接去喊竹圣元了……这儿众目睽睽的,别给他造成负面影响。 不过,我看到竹圣元,他也给我递了一个眼神后,我心里就有底了。 接着,我们在那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的押送下,被送到了看守所里面,我和冯春生关在一个屋,那二狗子被关在了一个屋。 在二狗子进那看守所的时候,我看到他一脸的苍白。 莫非二狗子真是犯事了? 我在屋里,和冯春生商量:这二狗子,别是来坑咱们的吧? “坑?怎么坑?咱们就是和他一起做生意,被抓到了而已,你没瞧见那些警察对咱们的态度啊?”冯春生说:我们两个说话,警察不管,只要我们和二狗子一说话,人家就凶咱——这说明,警察就是冲着二狗子去的,跟咱们没关系。 他翘起了二郎腿,点了一根烟,说:你看,咱们的手机和别的东西都没被搜走,就那二狗子,直接上脚镣了——你说惨不惨? 这上脚镣的,都是重刑犯——要是小偷小摸的,人家说不定手铐都不给你带,警察知道你没那个“反水”的胆子。 我问冯春生:你说二狗子这事,得杀头不? “带了脚镣的,百分之九十五的都得杀头。”冯春生说让我别再管二狗子的事了,这事,说到底,他是咎由自取,铁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里一琢磨,觉得二狗子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啊!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竹圣元敲了敲看守所的门,我抬头看着他,跟他笑笑。 他让一个小警员打开了门,走了进来,背着手说:水子,冯先生,你们这好赶不赶的跟着那沙二狗凑什么热闹? 我偷偷问竹圣元:那家伙出什么事了? “出的事大,你别问这个。”竹圣元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别插手,以免连累到我们。 我摇摇头,又问竹圣元,说:竹老哥,我感觉二狗子是被冤枉的,像是有人要整他啊! 竹圣元斜瞄了我一眼,问我:有把握? “把握估计不小。”我说二狗子今天找我,就是他最近遇到的怪事连连。 我把二狗子公司的三起奇怪的大货车祸事,和门上有个鲜血人影的事,说给了竹圣元听。 竹圣元也是阴人家族的人,他可是东北狐王家的人,他听了我的话,说这事,确实不一般。 我再次问竹圣元:那老哥犯的是啥事? 竹圣元说:他的运输公司,被警方怀疑跟境外的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合作,这小子,估计跑不了了,98高纯度的海洛因——在国际上,属于最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小毒枭做不出来,只有大贩毒集团才能做得出那么纯的毒品。 我一听这二狗子和贩毒惹上关系了,这事,还真不小,弄的还是四号海洛因? 在咱们国家,几十克毒品就得枪毙,这家伙得弄了多少,这么多警察,荷枪实弹的去抓。 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我能不能单独见见二狗子? 竹圣元想了很久,说:可以见,但是……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能跟沙二狗说……如果你想翻案,得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七十二公斤的四号海洛因,如果不出现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他……翻不了案。 我听了竹圣元的话,惊呆了——七十二公斤的海洛因?这都不是枪毙不枪毙的事了,这得是枪毙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的事了。 我点头,说没问题。 竹圣元这才把我们带了出来,把我们送到了二狗子的看守房间里去了。 我们进去了,二狗子正在流眼泪,他说:我这两天感觉不对劲,才找你们帮忙的,结果……结果还是来了。 我让二狗子别伤心,我们几个,也是有情有义的,不能说你进了看守所,我们就树倒猢狲散,既然我和冯春生接了你的单子,那我们就得帮忙,放心,翻案的事,也包在我们身上了。 二狗子听了我的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我嚎啕道:哥……你们两个都是我哥,到这份上了,还愿意相信我不? “当然。”我是知道二狗子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当然相信他了。 二狗子吼道:我真的是一个好人,可我这个好人,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要被枪毙了……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从我上脚镣的那时候起,我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现在,我半只脚踩在了鬼门关的门槛上,俩兄弟,你们可真要帮我啊。 我按住了二狗子的肩膀,说:放心……出去我们就帮你查,你那货车的事,和你们家门的事,都不是小事,我怀疑,真的有人找你们麻烦……那人为什么要招呼你,为什么要弄你,我们也会查得清清楚楚的。 二狗子听了我的话,猛地一下,给我磕了一个头:兄弟,我这条命,就攥你手上,说完,他直接扯下了他的一粒衣服扣子,递给了我,说只要我使钱,让我找他的媳妇,他媳妇见了扣子,就会给我拿钱。 我握住了扣子,这金扣子的分量,沉甸甸的。 我对二狗子说:放心吧——社会有点乱,有时候好人得不到好报,但我相信——正义永远只会迟到,不会不到的,你先在这儿委屈几天,我和春哥这几天会上心你的事的。 “谢谢!”二狗子已经泪流满面。 我和冯春生,则出了这个看守所,和竹圣元打了个招呼之后,我和冯春生,离开了公安局。 出了公安局,我和冯春生,找了咖啡厅坐着,聊着这事。 聊怎么帮二狗子,二狗子又是怎么被警方认定成了海洛因的贩卖者?聊来聊去,我们也聊不出个大概来。 不过,我记得我、二狗子、冯春生三个人在纹身店的时候,冯春生提到了一个词——盲井——这个词,是啥意思来着? 我连忙问冯春生:春哥,我记得你提到过一个关于盲井的词,当时你还觉得二狗子的事,估计是盲井,这啥意思啊? 冯春生说盲井是一种术语,在煤矿里,很多的井,没有直接到达工作面,属于通风井。 曾经在中国的煤矿上,出现过这样的怪事。 那是在江西的东乡市——一家铅锌矿业的矿井里,有一个煤矿工人叫“吉鲁史格”,是个蒙古人,他失足摔死在了三十五米深的“通风矿井”里面。 没几天,吉鲁史格的家属,就闹到了矿上,找矿里索赔了一百二十万。 本来矿下事故也多,塌方、失足跌落都很常见,一般矿主遇上了这种事,也是赔钱了事。 但这次的事故,那矿主没打算直接了事,报告了公安。 公安调查,发现了这个“跌死案”疑点重重——第一,那吉鲁史格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在全国的身份证信息网上,是根本找不到吉鲁史格这个人的。 第二,吉鲁史格跌落的井,是一口盲井,几乎不会有工人到那边去转悠,更不要说跌落进去了。 公安发现这是很蹊跷,一调查,调查出了这事的真相了。 原来,有一个犯罪集团,一共九个人,其中五个,把吉鲁史格这种愿意到煤矿打工,但是没有路子的人,带到了煤矿工作,同时,还给吉鲁史格,做了一个假的身份证。 这五个人呢,就和吉鲁史格一起下矿打工。 他们工作了十几天后,把吉鲁史格骗到盲井上转悠,然后五个人趁那个人不注意,一下子把那吉鲁史格推到盲井里面去摔死。 接着,这个犯罪集团剩下的四个人,冒充吉鲁史格家属,到了矿上去闹,目的就是要一笔巨额的赔偿款。 “盲井事件”的总结,很简单,有人将打工者带至矿区害死,伪造矿难现场,并冒充矿工家属骗取赔偿。 我说还有这么恶的人呢? 冯春生笑道: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说冯春生为什么提盲井事件呢? 冯春生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我怀疑,二狗子那车队的前面两起车祸,都是“盲井”事件,有人把类似吉鲁史格那样的人骗到了二狗子的大货车物流公司上班,然后在大货车运货的途中,下了黑手,让那辆车,车毁人亡。 然后,立马有那大货车司机的“家属”,去找二狗子的公司,认领赔偿款。 冯春生说:你说二狗子赔了三百万出去,如果是货物赔偿的话,要走手续和流程,一个月之内,是绝对赔不出钱去的,要赔钱,赔的就是那遇难大货车司机家属的钱。 我明白了,冯春生的意思是——那前面两起车祸,是有人恶意讹诈二狗子的赔偿金? 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冯春生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接着,他又说:但是……第三起货车的祸事,拉了一货车的“石头棺材”回来,这恐怕就不是——盲井事件了……所以,我又感觉,把前面俩次的货车事故,归结到“盲井”事件上来,实在不合适。 我听了盲井事件,却有点启发,但启发是什么,我说不上来……没准,前面两起车祸,真的是盲井,但第三次货车拉石头棺材,才是要害二狗子的杀手锏呢? 第二百二十章饿尸(为苦情哥加更) 我有点搞不清白了……怎么二狗子突然就遇上了这事呢? 我正要跟冯春生,再讨论讨论二狗子惹上什么人的时候,龙二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鬼戏子祖师的地址,拿到了…… 上午,我就让龙二去“叶东”家里的门槛石下,翻找那“脖子后面纹麒麟”女人的地址,现在,龙二竟然找到了。 我跟龙二说我马上就过来。 接着,我找来服务员,结了账。 我跟冯春生说,先去找鬼戏子祖师的地址,说不定这次一劳永逸了呢,至于二狗子的事,我们还得琢磨琢磨对策。 在出咖啡厅之前,我跟冯春生说:春哥,其实我有一个看法。 冯春生问我什么看法,我说,现在基本上确定了,有人栽赃陷害二狗子,但二狗子又遇上了很多的怪事,这些怪事,和他被栽赃,有没有必然联系?我们不太清楚,但咱们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行了。 “啥事?”冯春生问我。 我说:二狗子侵犯了谁的利益,谁就是栽赃陷害他的人,或者说——二狗子被抓进去了,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始作俑者。 冯春生冷笑一声,说这还要想吗?二狗子赚那么多钱,被人坑进去了,谁最划得来?当然是他媳妇了……二狗子的钱,都得归他媳妇。 我猛地一抬头,看向了冯春生,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啊……二狗子虽然有钱,但老实巴交的,生活估计没啥情趣,他还不喜欢炫富……他的媳妇,或许深闺寂寞,也或许觉得人不炫富,如同“锦衣夜行”,所以要把二狗子送到监狱,然后自己拿了所有的钱,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年头,夫妻同床异梦都不算啥了,最怕的是,夫妻两个背对背,一人手上拿了一把刀子,随时准备对曾经最爱的人,来一记“背刺”。 就说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王宝强和马蓉事件,也可见一斑。 冯春生看懂了我的想法,哈哈大笑,说他就是随口一提——这世道,虽然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但还是有真情在的——那二狗子生意这么大,又非要按照良心做事,难免会树敌,生意场就是原始丛林,那真是你死我活…… 我摇摇头,给李向博去了一个电话。 我让李向博先别找鬼戏子,反正我们几个要去找,我让李向博找人,帮我打听打听二狗子媳妇的消息。 李向博在电话里,拍胸脯拍得啪啪响,说没问题。 他们这群社会混子,要去做学术,那肯定不行,但龙凤有龙凤的本事,打洞老鼠有打洞老鼠的本事,他在市里,打听消息,那绝对是一号人物。 他跟我说二狗子媳妇的消息,包在他身上了。 我听李向博给我承诺了,我这才挂了电话,和冯春生,先去办“鬼戏子”的事。 我、冯春生、龙二,碰了个头,龙二给我一张纸,说这张纸,就埋在叶东的门槛石下面。 我拿起来一瞧,看到了“重阳机械厂”五个字。 我点点头,把纸条收好,我问冯春生:春哥,这事,要不要喊上黄爷? “喊他?”冯春生说不太合适吧?黄昆仑多大年纪了,还跟咱们这些小年轻淌这一趟浑水啊? 我把冯春生推开,然后指了指我自己和龙二,说:春哥……以后你再说“小年轻”这三个字的时候,别用咱们……就是我和龙二,你不算小年轻了。 “嘿!到这儿把你哥择出来了?”冯春生估计有点气,佯装要揍我来着。 龙二在一旁正色说:黄爷和鬼戏子,滔天血仇……你这儿不带上他,不合适啊。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黄昆仑的妹妹就残忍的死在了鬼戏子的手上,今儿带上他,说不定还能让他见证仇人是怎么死的呢。 冯春生见我和龙二意见一致,说:那成,给黄爷打电话。 我掏出手机,给黄昆仑去了一电话,说明了我们要求找鬼戏子祖师的事情,黄昆仑是热血燃烧,说我们要不带他去,他就跟我们急。 好吧!黄昆仑这是主动要干架啊。 不久之后,黄昆仑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了。 那个年轻人,就是那夏上次带来的两个高手里面的一个。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叫高飞,我听那夏说过,说这人,有个外号,叫“崩拳阿飞”,一身功夫,都在那双拳头上,一旦崩劲,能把人的骨头打碎。 那夏说“崩拳”的代言人叫郭云深,他是老年间的武行高手,这人年轻时候,打死了人,在监狱里,因为脚镣带着不方便,所以琢磨出了“半步崩拳”,出狱后,号称“半步崩拳,黄河无敌”。 那夏说高飞的崩拳,隐隐有了当年郭云深的影子了,很是厉害。 有了高飞参与这次的行动,我心里底子又足了。 “走!带我去找鬼戏子的祖师,我们有笔账,得好好算算了。”黄昆仑这次气势汹汹。 我们五个人,直接开拔,去了重阳机械厂。 重阳机械厂以前是我们市的标杆建筑,类似于现在的万达广场,主要是制作一些“模具”,以前效益特别好,放在二十年前,咱们市里的人,都以进入重阳机械厂为荣。 那时候,我们市评价小康家庭的标准,就是那个家庭,是不是重阳机械厂的双职工。 不过这些年,国产的重工业急转直下——许多大型机械厂、钢厂日不敷出,工资都发不下来,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吊着半口气,靠国家拨钱过日子。 重阳机械厂命运更惨一点,十三四年前改制,从国有制改成了私人承包,不过,也不管用,贪污腐败、私人中饱私囊、包括一些稀奇古怪的作死方法,没活个几年,彻底死掉了,当时反贪局也抓了厂里头好多人,从那时候开始,机械厂就彻底废弃掉了。 现在,应该算是废弃工厂了。 冯春生开车,带着我们四个,到了重阳机械厂的时候,那厂子里的茅草,都有一米高了,一片荒凉,厂房也破败得可以,原来鬼戏子他们,就是藏身在这边? 重阳机械厂在鼎盛的时候,工人一万人——厂房延绵一公里,那时候,这个厂的四个门——一门、二门、东门、西门,都是公交站牌的名字,就是重阳一门站、重阳二门站、重阳东门站、重阳西门站。 现在,这儿,鬼都不来了。 大家听我说起了重阳机械厂的事,黄昆仑一边念叨:兴五百年、亡五百年,这世间的轮回,原本就这么残酷。 我笑了笑,让黄昆仑别着急伤春悲秋,我让黄爷给我们点点路,这延绵一公里的厂房,迅速找到“鬼戏子”藏身的厂房,也确实不容易。 “黄爷,你望望气,看看那群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我对黄昆仑说。 黄昆仑点点头,他走向了一旁的废弃塔吊,开始往上爬,高飞一直在旁边跟着爬,顺带照顾。 高飞是那夏的手下,黄昆仑又是那夏的干爷……高飞自然得注意,万一黄昆仑有个好歹,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黄昆仑上了塔吊之后,站起来,到处望了一圈,他那淡然的模样,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望了大概四五分钟后,又从塔吊上下来,说跟他走。 我们跟着黄昆仑,走了至少有十几分钟后,到了一栋十分破旧的厂房门口。 黄昆仑指着这厂房,说:死气沉沉,应该就是这儿了。 “就是这儿?”我问黄昆仑。 黄昆仑点头,让我们几个开门。 我们把门打开了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抹腥臭的味道。 我往里头一瞧,好家伙,这幸亏是白天来的,这要是晚上来的,那可不得被下个半死啊。 我瞧到了什么……我瞧到,这厂房的中央,有十几个人,一个个都盘腿坐着,围成了一圈,像是老僧入定似的。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全部身体的肌肉和皮肤,彻底萎缩,像是干尸一样的皮肤上,全是那皱巴巴的纹路,看上去,怪恶心的。 这时候,龙二已经凑过去了,他是个不怕尸体的家伙,仔细检查了一圈后,说道: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不是窒息而死的,似乎就是活活饿死的? 黄昆仑也走了过去,仔细的查看着那些尸体。 我则跟冯春生说:春哥,你看着这群盘腿坐着,像是……老僧入定一样的人,想起了什么没有? “没有啊!”冯春生很坦白的说。 我叹了口气,说:二狗子货车队出的第二起事故,运送棉花的货车,在新疆的无人区自燃——其中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就在货车上盘腿做着,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啪! 冯春生狠狠一拍大腿,说:二狗子是被鬼戏子给坑进去的? 作案手法十分相似……又是闽南里有人要害二狗子,我现在感觉,栽赃二狗子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鬼戏子。 冯春生眯了眯眼睛,说这鬼戏子——最近很跳啊,拐着弯儿的装神弄鬼,谋财害命! 他还义愤填膺的指着地上一圈干尸说道:这群人,估计也是遭了鬼戏子的毒手。 他才说完,正在检查尸体的黄昆仑直接说道:错了……这群干尸,都是鬼戏子……他们是窝里斗了,这些人是牺牲品,他们死在了自己同门的手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群人的死因,是因为“小炮烙”。 这地上老僧入定一般的干尸,都是鬼戏子?另外,小炮烙,又是啥? 第二百二十一章酷刑“小炮烙” 我听黄昆仑提到了“小炮烙”这个词,有点不太明白,问他:啥叫小炮烙? 黄昆仑笑笑,说:你首先得知道——什么叫炮烙。 我发现,肚子里有干货的人,都非常喜欢卖关子啊,比如说冯春生,再比如说黄昆仑。 不过这一次,黄昆仑的关子,没有卖到我。 因为我知道什么叫炮烙。 咱没知识还不能看电视啊,我说在《封神演义》的电视剧里面看到过,就是苏妲己研发出来的一种酷刑,把人绑在铜柱子上,然后不停的给铜柱子加热。 那铜柱子最后能烧到接近上千度的高温,可以活活把人给烤死。 黄昆仑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说我讲的炮烙,其实也差不多,不过,真正的炮烙,比我说的这种,更加残忍。 他说炮烙,大概是横着一根巨大的铜柱,铜柱烧得滚烫,古时候,让囚犯,光着双脚,走过那根铜柱子,所以,有些人,走过铜柱子之后,脚都已经熟了,然后,行刑的人,会把那人的脚掌给砍下来,让囚犯继续去走,一直到死。 那些暴君,就天天以观看炮烙,以那囚犯一脸痛苦为乐子,乐此不疲的拉着嫔妃,看了一次又一次。 黄昆仑说——后来,大概在清朝的时候,又开始出现了“小炮烙”。 这种酷刑,大多数是用在清朝的东宫斗争之中。 要说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为了争宠,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时候,有些权力大的妃子,要害死权力小却正在得宠的妃子,怎么弄?小炮烙——杀人于无形。 这具体的操作方法,无非是找人,先把那妃子灌醉,然后扒了她的衣服后,两名太监,一人把着那妃子的一瓣屁股,狠狠的掰开。 这时候,再有一名执法太监,用厚厚的石棉手套,捏住一根烧红的细铜棍子,往妃子的肛门里面扎。 那细铜棍子并不粗,大概一根筷子的粗细,棍子扎了进去,直接从肛门捅到直肠,在从直肠捅到大肠,这细铜棍子,上千度的高温,一下子就把肠子给烫得卷了起来,最后,那太监再把棍子拔了出来,那肛门回到了位置,又把里面的伤口盖住了。 于是,第二天,就传出了那妃子的死讯,但是找太医来检查,查个半天,也不知道那妃子,到底是如何死的。 最后,就直接给了一个结论——这妃子,是死在了绞肠沙发作,突然猝死的。 我听了黄昆仑的说法,说还有这么恶心的杀人方式呢?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古时候,残忍的手法可多着呢……有让你极尽痛苦而死的,也有让你无声无息死亡的,有时候,那皇宫里的杀人手段,都算是一种杀人艺术了。 接着,黄昆仑指着这群变成了“干尸”的家伙,说道:再说这群人,他们是被同伙用了小炮烙的变种,害死的。 “黄爷,你怎么知道?”我问黄昆仑。 黄昆仑指着这几个鬼戏子的喉咙,说道:你们看看……这些人的喉结,全部往回收缩了,只剩下了一点点还隐隐看得见,这是小炮烙造成的,把他们的喉咙管给烫得扭曲了。 接着,黄昆仑又说:我刚才还掰开了他们的嘴看了,他们的喉咙处,有伤痕但无血迹,这也只有“小炮烙”办得到了。 他跟我们说,那小炮烙的铜棍子,上千度的高温,在他烫破人体内部的黏膜时候,流出来的血液,会瞬间凝固,最后流不出血来。 他看这十几个干尸一样的鬼戏子,死亡的迹象,都符合小炮烙——所以,就大胆的说——这群人,都是死在小炮烙上。 而要做到小炮烙,首先就得这些人处于一个麻醉或者醉酒状态,只有这时候的人,才不会反抗,也不会到处乱动,影响小炮烙的进程。 打个比方,一个清醒的人,不管是怎么受制,一旦有一根铜棍扎了进来,那不管怎么说,扭屁股还是能扭的,就扭屁股那一下,铜棍就歪了,很容易烫到肛门边缘,这样……出来的小炮烙是不完美的。 这些人都在麻醉或者醉酒状态被弄死的,那估摸着是熟人下的手。 能跟鬼戏子是熟人的,只有鬼戏子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黄昆仑说——这儿,发生过非常严重的内讧,鬼戏子里的人,王八打狗.日的,自己人把自己人给弄死了。 我也到处望了一圈,说:黄爷,这群人怎么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如同老生入定一样? 黄昆仑说:这鬼戏子,毕竟脱胎于白莲教,有很深的佛学思维,他们把自己的同伙摆成这样,其实就是模仿高僧圆寂呗,那些杀了同伙的鬼戏子,希望自己死去的同伙,能通过这种姿势,成功往生,上天堂。 我听了黄昆仑的话,差点没笑出来……这人都杀了,还好心让死去的同伙往生? 冯春生说:无生老母,真空家乡——鬼戏子也是有鬼戏子的规矩的。 “真是一群变态。”我摇摇头,看了周围一眼,忽然,我一拍头,说:我知道为什么鬼戏子要内讧了。 其余人问我为什么? 我说:你们想想啊……我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无非就是根据叶东提供的地址呗?叶东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叶东其实就是在给“鬼戏子祖师”做了一个“皮扎”之后,他在皮扎外面套的袋子的纽扣上,装了一个“米粒摄像机”,拍到了鬼戏子的聚集地点。 我说那个鬼戏子祖师在回了厂房之后,肯定是隔了一两天,才发现了这个米粒摄像机的存在。 要知道,鬼戏子这群人,都不露真身,出了门,都不是本来面目,但他们在废弃工厂里面,应该还是露本来面目的吧?那摄像机,拍到了他们的真实面容。 那祖师估计是觉得露陷了……就找一些没在工厂露过脸的人,把在工厂厂房里面露过脸的手下,全部给办死了。 啪! 冯春生一拍巴掌,说:水子,你脑袋够灵光的,我估计,这群鬼戏子内讧,还真如你说的那样呢,不过这鬼戏子的人,是狠啊——露个脸,就得这么办死。 黄昆仑说鬼戏子装神弄鬼,谋财害命这么多年,主要靠的就是纪律森明,极度残忍——不然,早就被淘汰了。 他说这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这鬼戏子当白眼狼,算是到了极致了。 “哎……”冯春生叹了口气,说:水子,好不容易揪住了鬼戏子的尾巴了,这么一搞,线索断了,这要逮住鬼戏子,真是天方夜谭啊。 一个如此狡猾凶残的组织,集合了狐狸和狼的特性,这组织,还真不好找到。 我看了一眼那些死去的鬼戏子,忽然,我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我瞧见,有个衣服胸部破了个口子的鬼戏子,他的胸口,似乎有一副纹身。 我连忙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对着他的衣服,狠狠一撕,噗嗤,我清楚了,确实是一幅纹身。 我顶着恶心,把他胸口褶皱的皮肤拉平,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幅无生老母的纹身,无生老母的周围,还缠着一条龙。 接着,我又撕开了旁边一个干尸鬼戏子的胸口衣服,那人的胸口,也纹着一幅纹身,是一幅“无生老母骑着老虎”的纹身。 龙二和冯春生见我连续撕了两个人的衣服,他们也跟着撕,这一圈鬼戏子的衣服,全部撕碎了,除了一个人的肩膀上,纹着一个半甲纹身,是一团烈火的纹身以外,其余的都是无生老母的纹身。 有无生老母缠蛇的,有无生老母骑牛、骑老虎的纹身,还有无生老母的肩头,站着一直“玲珑鼠”的纹身。 冯春生问我: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我说这里头的说道,可大了。 我站起身,对大家说:在美国,纹身非常潮流,他们的纹身文化,多半在二战的时候养成的,那时候美国大兵出国门打仗,生怕自己会战死沙场——所以,专门在自己的身上纹身很有特色的纹身,这无非就是在他们战死的时候,被炸得面目全非,却依然不耽误家里人认尸。所以,美国大兵的纹身,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指着身后那些干尸鬼戏子,说:他们这十几个人的纹身,也是身份的象征,只是,不是为了方便认尸,是为了方便认人。 我这么一说,冯春生醒过神了,说:我知道了……这群鬼戏子出门都不用真身份似人,一旦在外面撞见了,大家不认识,还以为同行踩点呢,怎么办?露纹身。 我说对头,这无生老母的纹身,代表他们的身份,那蛇啊、牛啊、老虎啊、鼠,代表他们的生肖。 冯春生又问我:这些都说得过去,那你告诉我,那个纹烈火纹身的……是啥意思啊? 我想了想,说:这个我就没太想明白了……或许,他不是鬼戏子?不然他的纹身,为啥不一样啊? 在我和冯春生争论的时候看,黄昆仑插了一句话:“那人是鬼戏子,他的烈火纹身,或许代表着他……” 第二百二十二章阴人上路(本格哥冠名) 黄昆仑说那个鬼戏子身上的烈火纹身,估计代表着那人的级别。 他跟我们讲,鬼戏子这个组织,其实内部的等级制度很森严,祖师、大掌柜、掌柜、小脚,都分得很细致。 那些纹着无生老母的家伙,估计都是组织的底层人员——小脚。 那纹着“烈火”纹身的家伙,估计是少掌柜。 我听黄昆仑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这次鬼戏子内斗,死了一群小脚……还死了一个小头目。 黄昆仑指着那纹着烈火纹身的鬼戏子说:鬼戏子的几个掌柜里面,“响马哨”是鬼戏子的头阵,性子如同烈火,我怀疑,这个家伙,就是鬼戏子里的响马哨。 我心里一片凉意,这鬼戏子果然是残忍成性,为了可能性很小的身份暴露,竟然自己斩断了自己的手脚,为的摆脱外人的追查,心性是毒辣。 冯春生坐地上唉声叹气:哎……咱们扑了个空啊,鬼戏子的祖师,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心肠这么狠? 我对冯春生说:其实咱们还是有线索的。 “什么线索?”冯春生问我。 我说二狗子的事。 我觉得二狗子遇到的三件车队祸事里,前面两起,还是属于盲井事件,咱们顺藤摸瓜,摸一下看看。 “摸那个顶啥用啊?估计不是盲井。”冯春生摇了摇头。 我说试一试嘛,那二狗子的事,九成九都是鬼戏子做下的手笔。 冯春生问我就那么肯定? 我说心里有感觉。 在我和冯春生谈事的时候,黄昆仑问我们,问二狗子是谁? 我把二狗子的车队,遇上了三件怪事的事,还有二狗子被人诬陷成贩毒的事,都说给了黄昆仑听。 黄昆仑听完了,哈哈大笑,说我的感觉是对的,二狗子,确实是被鬼戏子诬陷进去的。 同时,他还说了一句话:而且,这次诬陷二狗子贩毒,是鬼戏子把老年间在闽南贩毒时候丢掉的脸面,给捡起来呢。 我说啥? 鬼戏子要把老年间贩毒时候的脸面,给捡起来?这是啥意思? 黄昆仑说他这些年打听鬼戏子的事,听过在闽南的一件鬼戏子的事。 那件事是——鬼戏子做鬼局中,为数不多的一次惨败,当然,也不是彻底失败了——最后还是挽回了颜面,但在道上,名声被扫了不少。 那次鬼局,也是因为“毒品”,当时叫“鸦片”。 我连忙问,这是咋回事呢? 黄昆仑跟我讲了起来。 那估计得是1935年左右的事了。 当时中国不少军阀割据,到处都是战乱,在闽南这边,有个军阀,叫胡茂,当时他托人连线,找到了当时的鬼戏子祖师,说要联手做一次大局。 不过那时候军阀普遍黑心,胡茂找鬼戏子祖师,祖师不太乐意和他合作,每次都是婉拒。 后来,那胡茂三顾茅庐,总算打动了祖师,请动了他来做这一次的大局。 这是个什么局——贩毒局。 胡茂有一批鸦片在湖南湘西,想通过那祖师,把那批鸦片,运到闽南这边来。 不过说句实在的,当时的战局,运输毒品是非常难运的,到处都是强盗土匪,到处都是军阀,那么一大批的鸦片,怎么运输? 要知道,这东西一旦被人得了信,那就得明抢了。 战争时期,什么东西都不好卖,毒品是最好卖的,这玩意儿,比黄金值钱。 祖师接了这个活,他要怎么运?他自然有法子。 他把主意,打到了湘西赶尸人的身上了。 早年间,湘西有一种人,叫赶尸人,抬手用铃铛控制尸体,奔赴万里,把尸体带回家乡。 当时那胡茂的部队,正好跟人在湘西干了一场仗——死了一百多号人。 胡茂呢,就来了个瞒天过海,把那一百多位将士的尸体,全部就地掩埋,然后自己安排小脚,脸上刷白,化了妆,冒充了尸体。 那些小脚,冒充了尸体后,身上挂满了装满了鸦片的袋子,然后身上罩了一条宽松的道袍,这样,外人看,就看不到鸦片。 然后,鬼戏子的大掌柜“唱簧”,冒充了赶尸人,摇铃敲锣。 这样,一个数百人的尸队,和一个赶尸人,就形成了。 唱簧晚上带着小脚赶路,冒充赶尸队,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叫喊着: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这种赶尸队,很晦气的,一般人听到了他的锣响和铃铛声,立马都躲进了屋里,这赶尸队晚上赶路,那叫一个顺畅,几乎都遇不到什么活人。 上千公里的路,走得也快。 他们住店,也住专门赶尸人住的“喜神客栈”,不怎么招人的惦记。 毕竟那些强盗啊、军阀啊,谁没事把注意打到一个上百人的“赶尸队”上,晦气不晦气? 所以这群身上挂满了鸦片的赶尸队,在四十天后,从湘西,到了闽南。 要说这波任务,也算顺利完工了呗? 偏偏,那胡茂好大喜功,他竟然跟闽南的老百姓说——他的手下,战死沙场,但是……他爱兵如子,专门请了高人,把那些将士的尸体,带回来了,叶落归根。 他是想让别人瞧瞧他是一个“好军阀”,所以提前夸下了海口。 没成想,一大群狂热的老百姓竟然到了闽南的路口上去迎接。 这下子可难为人了——那些将士的尸体,可都是祖师找小脚假扮的啊,不是真正的将士,这下可怎么办? 当唱簧带着尸队,到闽南的时候,可是暗暗叫苦。 不过唱簧是鬼戏子的大掌柜,混的就是“张嘴”的营生,一张嘴,巧如舌簧。 他对夹道欢迎的老百姓喊了一声:阴人上路,阳人回避,尸体上有尸毒,染上了就是瘟疫……你们可要躲开一些,要是沾惹上什么尸毒了,喜爷我可不管。 赶尸人叫“喜神”——自称“喜爷”。 那些百姓立马后退了很多,只敢远远观看,尸队继续往里走。 那胡茂则得意洋洋的,当时祖师还瞪了那胡茂一眼,他隐隐感觉要出事。 话说祖师的感应还真是灵敏,他感觉要出事,结果真出事了。 那上百人的尸体队,每天都要顶着尸体的装扮出门……身体实在劳累,再加上风餐露宿的,其实皮肤很过敏的,刚好,那时候闽南的路边,有不少的“毛毛虫”,那些像毛毛虫样的花瓣,落在正常人身上,都要痒得不行呢,现在落在了那些尸体队的身上,他们受得了? 那尸体队,沾惹上了许许多多的“毛毛虫”,有人打喷嚏的,有人挠痒的,一下子,尸体堆乱成了一锅粥。 这下子,老百姓慌神了,他们就觉得,都是尸体了,还打喷嚏?还挠痒?这是不是骗人的?还是诈尸了? 这次鬼戏子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 当时领队的唱簧,已经慌神了,不知道怎么圆这个场子。 好在是鬼戏子的“祖师”有办法,他一个箭步,跑到了尸体队的最前面,扬手一道符,打在了一正在打喷嚏的小脚头上。 那小脚应声倒在了地上,一下子,整个尸体队的人见到祖师出手了,也不敢挠了,不敢打喷嚏了,一个个站得笔挺的。 祖师则对老百姓说道:这些尸体,诈尸了,不过,大家相信我老道,我出手,那些尸体可是不敢闹腾的。 老百姓当然相信祖师了,毕竟他刚才直接办住了一个尸体啊,肯定是道行高深。 实际上呢?是真的祖师道行高深吗? 不是……祖师刚才贴在那小脚额头上的那张符纸,其实最上面,有一枚五六公分长的铁钉,祖师把符纸贴在那小脚头上的时候,手上使了暗劲,把那铁钉刚刚打在了小脚的眉心——那小脚直接被打死了,所以才倒地的。 至于其余的冒充尸体的小脚,见祖师发威了,他们还敢找不痛快吗?天大的疼、天大的痒都得忍着,不然下场,就和那额头被挂符的小脚一模一样了。 这事,看着似乎被祖师平息下来了,其实还没完呢。 黄昆仑说:那祖师虽然机智摆平了当时的混乱,但事情没结束,事后,不少人要求,这些尸体虽然都是牺牲的将士,但都尸变了,不火化是不行的,不然出来害人怎么办?贩毒局最开始的时候,祖师和胡茂谈的是,这些小脚都进入祠堂棺材,然后瞒天过海,小脚全部撤掉,他们这些鬼戏子直接“飞场”跑路的。 可现在,事情有变了。 祖师当天晚上也被胡茂逼得没办法了,跟所有的小脚喝庆功酒,把他们灌醉,然后一把火,烧死了这一百多个小脚。 至于那个唱簧,祖师嫌弃他办事不力,也一枪毙了他! 这一次,鬼戏子和胡茂合伙办事,损失巨大——一百多个小脚、一个唱簧大掌柜,全部折在了这里,从此,元气大伤的鬼戏子退出闽南……大几十年也不曾听到消息了。 黄昆仑说:鬼戏子在闽南,栽了一个大跟头,现在,他们是打算用“毒品”的事,把自己的脸面,再捡起来了。 我听黄昆仑这么说,我算是确定了……二狗子的事,也是鬼戏子栽赃陷害的。 我看向黄昆仑和冯春生,说:这鬼戏子到底搞什么鬼?这手笔一次比一次玩得大啊? 我顺便让黄昆仑帮忙分析一下:黄爷……你帮忙分析分析,二狗子被陷害贩毒,那鬼戏子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顺藤摸“鬼”(苦情冠名) 我问黄昆仑——这鬼戏子陷害二狗子是贩毒,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黄昆仑说:二狗子遇上的第三次怪事……拖回来了一车石头棺材——那棺材里面,有保存完好的尸体,我估摸着,那些毒品,是藏在这些人的身体里面。 冯春生则说——应该不好说……二狗子这人,外表看着实在,其实内心很细,做事情谨小慎微,他就算不敢把尸体上报给公安局,至少也会私底下查看一阵,如果海洛因藏在死者的身上,或者棺材的角落里,二狗子不会没有发现的。 “嘿嘿!”黄昆仑笑了笑,说:如果那些毒品,是藏在那些死者的身体里面呢? 我说:你的意思是,鬼戏子先切开这些尸体的肚子,然后把毒品给缝进去?那也不合适啊,既然这样,那肯定会有疤痕,那么明显的事情,二狗子不会不细细查看的。 “如果是这些尸体,自己吞下去的毒品呢?”黄昆仑说。 这事我到听说过,那竹圣元的亲哥们铁三,曾经就是吞了“藏毒”的避孕套,被毒贩子当了小脚,差点上了贼船。 我点点头,说:这事我倒是听过——就是吞了藏毒品的避孕套,然后去贩毒的……这事,不稀奇,但是,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黄昆仑说:鬼戏子弄死他们的,其实弄死他们很简单,我们设想一下,鬼戏子花了重金,要让这群人帮忙运毒,然后把装好了毒品的避孕套给他们,其中有一个避孕套,是扎了孔的,那包藏毒的避孕套吞到了肚子里,就会破,里面的毒品,绝对能让这些人毒发身亡。 于是,这些人吞了藏毒的避孕套,然后又瞬间暴毙,被装到了石头棺材里面,一并拖到了闽南!七十多公斤的四号海洛因,就到了二狗子的仓库里面。 原来鬼戏子是这么办事的? 我想了想,对黄昆仑说:黄爷……这事吧,我感觉有两个关卡,第一个——诬陷二狗子成功,首先得鬼戏子残忍的办事,第二个——得有内应——鬼戏子是绝对不敢去举报二狗子贩毒这事的,他们冒不起风险。 从这次“仅仅”一次露脸,鬼戏子祖师就下手弄死了十几个小脚和一个掌柜,就说明鬼戏子的祖师,是一个谨慎到没边没落的人,断然不会铤而走险。 所以,我觉得,二狗子的公司,有内鬼是肯定的。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这事是肯定的——没内应,谁会相信? 我点点头,跟冯春生说:春哥——要查鬼戏子,咱们还是得从二狗子公司的前面两次“盲井”事件开始查,先查查,二狗子那三百万,到底赔给了谁……顺着线,开始往下摸。 “这事对,先这么办。”冯春生点头。 我们商量好了继续“抓”鬼戏子的行动,李向博打过来电话了。 我让李向博帮我去查查二狗子媳妇的事,他有消息了。 电话里,李向博气喘吁吁的,看来没少干活啊……他咕咚了一口水,说:查到了,水子,那二狗子的媳妇,叫曹茹昕,挺水性杨花的,我问过几个店子的哥们,他们都说不止一次,看到曹茹昕去找过鸭子,最近,曹茹昕还开始包养小白脸了,挺欲求不满——模样挺好看,店子里特别出名。 我接着问:那曹茹昕人咋样? 李向博说:听说人不错,为人还是很和蔼的,不和谁争吵,也很喜欢笑,很乐观的一人,听说胆子也小,上次她的一个姘头,被很多抓奸了,那姘头和曹茹昕好的时候,还和别的女人好,被其余女人的老公,找人堵住了,那曹茹昕当场跪地求饶,还掏钱跟那边的人说,别打她姘头,可以赔偿的,她虽然胆小,但也还是有情义的。 我听这李向博一说,差不多明白了……曹茹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喜欢出轨泡小白脸,但这人心地不硬,要说她害了二狗子,那也不太可能…… 我点点头,说:这事,就这么得了,曹茹昕的事,你别打听了,鬼戏子的事,我们这边正在加紧,你也别闹腾了,先休息休息——等我们消息。 “成!” 李向博干笑一声,说:等我睡醒了,我非得把鬼戏子揪出来,我得为尿泡儿报仇! 我说这事必须办啊! 等挂掉了李向博的电话,我们初步排除了二狗子媳妇曹茹昕的嫌疑,先去查一查二狗子的那笔钱,到底赔给了谁。 要查这笔钱,只要找到一个人——二狗子公司的财务总监。 要搞定这个人,我找谁都不管用,得找竹圣元。 别看我和冯春生在监狱里告别冯春生的时候,拿了二狗子的一个扣子,二狗子说我们要办什么事,要使钱,尽管拿着扣子找他媳妇,一定管用。 但现在,我们可不敢随便瞎找——咱们调查点线索不容易,不是百分之百靠得住的人,那可不能随便瞎透露。 我给竹圣元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他我们这边的进展,同时也跟他说,我们要调查一个人——就是二狗子公司的财务总监。 竹圣元听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问我:你确定这事,是鬼戏子办的? “我担保。”我对竹圣元说。 竹圣元说:晚上十点,来审讯室——我把人给你带到。 “成!” 我说。 …… 晚上十点,我和冯春生、龙二三个人,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我们见到了二狗子公司的财务总监。 那人叫陈安仁,四十五岁,看上去很精明,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大口大口的嚼着槟榔。 他气焰其实不嚣张,但是很安心,我们到场的时候,他还对竹圣元说:竹局长,说句实在的,很多的私营企业都有原罪感,资本积累是赤.裸裸的血腥,但我们公司没有原罪感,我们是踏踏实实的做事,这次听说我们老板被你们抓进来了,这绝对是一个误会,不信你看我——我像心虚的人吗?我们公司,上上下下,都不心虚。 竹圣元笑了笑,还给陈安仁递了一杯茶:万事都有公道,放心吧,冤假错案,我竹圣元也不办的。 他说完了,跟我招了招手,把我喊过来,让我问陈安仁。 我坐在陈安仁面前,对他说:陈总,我是二狗子的朋友,我叫于水。 “哦?”陈安仁十分警惕的望着我。 我直接把一颗扣子,放在了桌子上,那是二狗子的扣子。 陈安仁看了扣子,立马笑道,说:小兄弟,你有啥事? “二狗子说,你们车队,前段时间,货车出现两次事故,第一次是去淄博的一辆货车急刹,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同时被钢管扎死,万箭穿心!” “嗯嗯,有这事。”陈安仁依然没有心虚。 “第二次,是货车在新疆无人区里自燃,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同时被烧死。”我又对陈安仁说。 陈安仁也点头,说也有这事。 接着他还对竹圣元说:竹局长——你可别怀疑我啊,这事都在公安局报备过,赔偿我们也是按着流程来的。 竹圣元笑笑,说他心里清楚。 我问陈安仁:二狗子说,这两笔祸事,一共赔偿了三百万。 “不对……那是概述,其实我们赔偿了三百五十万,再算上那几位司机同事的丧葬费用,其实我们这里走了差不多有三百七十万。”陈安仁虽然平常工作很忙,但是……他每一笔账,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问陈安仁:领钱的家属,你有他们的信息吗? “有啊!”陈安仁说:不过来拿赔偿的人太多了……有十几个人,那点钱还不够分的呢,不过也奇怪啊……我们公司的赔偿标准,是出事了,一个人赔一百万,但是前面出事的两个,说要拿快钱,宁愿少点,不走司法程序,后面的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呢,前面那两人的家属,拿走了一百八十万,后面的那辆司机的家属,拿走了一百七十万,我们当时也不想走太长的程序,就把这笔钱,给他们了……这事怎么了?应该是没问题吧?自主商议赔偿,也不违法啊,我们也没恐吓、威胁的啥的,都是自主自愿的。 我听陈安仁的话,越发的觉得那两件事诡异了。 我直接拿了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幅“无生老母缠龙”的纹身,递给陈安仁看:你对这幅纹身,有没有印象? “有啊!”陈安仁说:第一次,那边家属赔偿的时候啊……就有一家伙耍横,拿着钢管,露着上身,胸口就有这个纹身,他在我们店里狂砸——妹的,太不讲理了,我们也没说不赔钱啊,当时还有一个妹子拍了照,说要报警的,我还是秉着咱们公司以人为本的精神,没有报警,我把事情给压下来了,照片在我的手机里面呢。 说完,陈安仁拿出了手机,翻出照片,递给了我。 我一瞧,那照片里有个挥钢管的人,胸口有一个“无生老母缠龙”的纹身。 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是鬼戏子的小脚。 咱们这次抓住了这个小脚,才能往上摸鬼戏子的真身了。 我立马对竹圣元说:竹局长——这个人,能查到吗? 竹圣元才看一眼,就说:不好查,这人化妆了,他的脸上,贴了胡子,还带了个墨镜,头发也是假发。 他是火眼晶晶,一眼就瞧出来了。 “但我有他的号码。”陈安仁说:赔偿的时候,要填号码的。 “有号码有个屁用。”冯春生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说那群人狡猾着呢,人都是化妆的,那手机卡,还不知道是哪儿半的黑卡呢……根本查不出来。 陈安仁突然狡黠的笑了笑,说:也不一定——他换一百个手机号,你们都能把他找出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九个人头(那夏哥冠名) 陈安仁说那个纹身的人,换一百个号码,我们都能找得到! 我感觉陈安仁出奇自信啊。 我问怎么找? 陈安仁得意洋洋的把槟榔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托了托下滑的眼镜,说:这事情,都是我老板想得细致嘞,我们公司的人,都要在公司登记imei号,你知道不? imei号?我感觉陷入一个比较复杂的科技难题,我问冯春生知道不? 冯春生骂骂咧咧的,说他电脑内存卡松了,都不知道怎么重插的人,会知道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 我们都笑了,竹圣元则把手机掏了出来,拿下了电池,把手机里面的一张标签,递给我们看:就是这个东西——这相当于手机的身份证,但现在,不强制记录——因为比较麻烦。 陈安仁说:对了,就是这个码,我们公司都要登记这个码,当然,我们也是暗中登记的,那几个找我们赔钱的人,我曾经跟他们谈判过,期间,我蒙他们,说我们谈判,是不让带手机的,让他们都把手机交出来,我们谈完了,再还手机。 实际上,我们暗中记录了他们手机的iemi码——你们只要定位到这个码,就能够定位到他们,找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们几个,都听楞了,尤其是我们搞不懂,这个货车运输公司,登记得这么仔细干啥? 陈安仁跟我们解释,说二狗子讲了——搞运输行业,那保不齐出现什么事情,通过大货车犯罪,也是经常有,所以呢,大家也是防患于未然,等出事了,好找人,别到时候出事了,两眼一睁——完全不知道咋办。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这二狗子,实在是出乎我们意料啊,这家伙能成就这么大的家业,那真不是运气好,实在是太细心了。 而且,看现在情况,其实二狗子记录iemi码也没有成型的想法,只是完全出于本能,在他们公司,暗地里出.台了这个政策。 服! 我是一个大写的服!这二狗子,看上憨憨厚厚的,实际上,深明“狡兔三窟”的道理。 我点点头,直接把陈安仁的手机,递给了竹圣元,问陈安仁:你们公司记录的那些imei码都在什么地方? 陈安仁说他的笔记本里面就有,这事,只有几个高层知道。 恰好,这陈安仁带来了他的工作电脑。 我让他给我把那个小脚的imei码,找出来。 陈安仁说:找出来可以啊,你们拿我手机干啥? “防止通风报信,现在我们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老哥,委屈你几天了。”我对陈安仁笑笑。 陈安仁本来要发作的,可看了我们一圈后,说理解我们,也没发作,老老实实的把那小脚的imei号码给了我们。 我跟竹圣元说:没抓到小脚之前,别放了陈安仁——现在二狗子公司有卧底,那卧底是谁,谁也不知道。 竹圣元笑着说:放心吧——这事,有谱。 我笑笑,让竹圣元安排人,通过imei号码,去定位那个小脚,我、龙二和冯春生三个,去逮那家伙了。 竹圣元说:这事没有正式立案,警方不好惨和,而且就算抓到了那个小脚,按照咱们审讯的手段,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这一切,都拜托兄弟们了。 我点头:放心吧……只要定到位了,我饶不了那鬼戏子们。 “行!” …… 我们和竹圣元兵分两路,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们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他跟我们说——那个小脚,调查清楚了,名字叫张九,现在的位置,在安康巷。 安康巷我熟,离我纹身店两条街。 我们那边,红灯.区比较多,导致街上,凌晨三点以前都很热闹。 我带着龙二和冯春生,到了安康巷。 安康巷的巷口,有一家做烧烤的摊子,很出名,味道有特色,又麻又辣,十分过瘾,大晚上的,不少吃货、没生意的小姐,一些小混子,都来这个摊子上吃东西。 我们站在马路对面,看着烧烤摊子,有一个打着赤膊一个人喝酒的男人,很扎眼,我偷偷绕到了这人的面前,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的胸口,有一道“无生老母缠龙”的纹身。 嘿! 这么快就把目标给定住了。 那人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塑料包,一个人吃得挺带劲的。 我给龙二和冯春生打了个眼色,要来拿这人。 正要往前凑呢,我忽然发现这男人的旁边不远,坐着一个萌妹子,她不是别人,正是仓鼠。 仓鼠这吃货,怎么晚上有来吃东西了? 我还没走到那鬼戏子的小脚——张九面前呢,仓鼠看到我了,喊我:水子,水子,你也来吃烧烤的?快,快,坐我这里——老板,我冤大头来了,再来四十个肉串,两串烤翅! 好家伙! 仓鼠,你说得也够直白的啊。 现在仓鼠喊我了,我假装往他那边走,实际上,我才走了两三步,猛地冲着张九冲了过去,两只手要去抓张九的头发。 不过我这体质,也是够呛,根本没有抓到张九的头发。 张九竟然像一只猫一样的躲开了,同时,他抓住了桌子上的蓝色塑料包,对着我,猛的一喊。 乓! 这狗.日的竟然有枪。 我听到枪响,我感觉头都炸了——我一直以为这些鬼戏子都是江湖小毛贼呢……想不到啊!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扑到了张九背后的龙二,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把我摁倒在地上。 我也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 而那张九,趁着这个档口,直接跑到了对面的楼房上,两只手,抓住了挺粗的排水管,往楼上爬。 这家伙,身怀绝技啊——爬水管的速度,真是快,没个几秒钟,他就像是一只灵蛇一样,爬到了三楼。 这房子就四层——周围也有不少的建筑,如果张九上了楼,随便往哪儿跳,都能去别人的家——到时候,我们再找,那就是大海捞针啊! “妹的!轻敌了。”我坐起来,看向已经爬到了三楼半的张九,龙二也站起身,含恨的看着张九。 现在想追,几乎是不太可能了——我们只能目送张九离开了。 哎! 功亏一篑。 就在我、冯春生和龙二,目送着张九快要离开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仓鼠喊了一声——靠……欺负我家水老板,不答应。 我往她那儿一扭。 我就瞧见仓鼠直接从桌子上,抓起了一把吃烧烤后的钎子,来了个鹞子翻身,把那些钎子,狠狠的打了出去。 弯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仓鼠是以人为弓,以烤串钎子为箭,直接飙射了上去。 那些钎子,如同寒芒一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张九在三楼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彻底跌落了下来——啊! 仓鼠竟然射中了? 那张九,飞快的往下跌落着——龙二顿时笑了,站好了桩,一只手接住了张九,然后把张九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烂了张九的右手肘子,骂道:老年间,咱们手艺人打架不动明器,你小子还玩枪?你二爷瞧不起你! 他踩完了,直接一只手,抓住了那张九,往面包车那边走:噗……仓鼠,真有门啊……七根钎子,打在这张九的七大要穴上——二爷我走眼了……你是深藏不露啊。 仓鼠吐吐舌.头,没说话。 冯春生也蹭到了我面前,说:瞧见没,水子——白虎缺翅,这妹子,不是寻常人,咱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 我心里也觉得仓鼠真是身手高超——刚才那三楼半,至少有十米高——十米高的钎子,扎那么准,这可远远不是“天生神力”可以解释的——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仓鼠的力气非常大。 仓鼠跟我们做了个鬼脸,说我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她要继续吃麻辣烫了,让我们赶紧走。 我感觉,仓鼠的身上,有秘密,但她不愿意跟我说——她不说,我们也不问,至少我们知道,仓鼠对我们,那是没话说——刚才没有他——张九一旦逃走,那再抓他,难如登天,要揪到鬼戏子,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让仓鼠继续吃,我得回去审审张九。 结果,我才走了几步,龙二返身对我抛了个什么东西,还说:接着——从这小子身上洗出来的货。 我接住了那东西,仔细一瞅,我才发现,是一辆“宝骏”车的钥匙,我按了按,发现不远处,有一辆车,亮了。 我和冯春生往那边走,龙二手上的张九对我喊:哪儿来的招子?说一声名号,也好让我知道是碰了哪路的钉子! 龙二正在抽烟呢,听完了张九的话,冷笑道:笑话——坑蒙拐骗的鬼戏子,也有资格问你二爷的名号? 张九立马不说话了,他知道,我们把他的身份,识破了。 我和冯春生,则直接进了宝骏车,车里面一翻找,出大事了——我在车上,翻出了一个麻袋。 麻袋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九个人头。 那人头,血呼啦差的,甚至还能看到脖子上“虎牙交错”的撕裂口子——我吸了一口凉气,直接跟龙二喊了一声:老二,车上有发现……啊哟,不对,这有个人头,我特么认识—— 第二百二十五章刘老六表哥(本格哥冠名) 我在那张九的车上,发现了九个人头。 那些人头,什么模样?他们的断口虎牙交错,不用想,也知道是鬼戏子办的好事了——这九个人头,一脸的鲜血,但其中有一个,我很熟悉。 我发现这个人头的时候,是我抱着他去喊龙二,在喊龙二的档口,我低头看了一下人头。 这人头,非常古怪,几乎是一张歪脸,右边的眼睛,早就瞎了,这么奇形怪状的人,我是真的认识,两年前,我也见到过。 虽然只是见了一次,但这么奇怪的面容,只要看过一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歪脸,少了一个眼睛的模样,甚至在我见过那人之后的几天,还在噩梦中,不断浮现。 我有点怀疑手里这个人头,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的,我拿起了汽车前挡上放着的几张纸巾,缓缓的擦拭了这人脸上的鲜血——真的是——没错,就是他! 龙二拉开了车门,闪身进来,他看着宝骏车后排放置了一排的人头,牙齿咬得蹦蹦响。 我这时候,也擦干了人头脸上的鲜血,确实发现——这人头,一定是我认识的那个。 冯春生问我:水子,你手上抱着的那个人头,到底是谁啊? 我说:刘老六的表哥……挺好的一个人,他就像巴黎圣母院里的那个钟楼怪人,虽然模样很怪,很凶恶,可是,我担保他是我见过最随和的一个人。 “啊?刘老六的表哥?”冯春生吃了一惊。 龙二转头,对着张九,盖脸就是一巴掌,问:你们为啥办死了刘老六的表哥?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咯。”张九吃了一巴掌,嘴硬的说道。 龙二要继续揍,我却拉住了龙二,说:这事,得通知竹老哥了……事情大了。 一个小脚的手上,竟然有一把手枪,刚才差点还打死我。 小脚的车里,还有九个人头——这事——不一般。 冯春生也催促我快点打电话——说这事,必须得市公安介入了。 我掏出了电话,给竹圣元去了一个电话。 竹圣元似乎睡了,声音很软,问我是不是捉到那鬼戏子的小脚了。 我说捉到了。 竹圣元立马有了一些兴奋的意思,电话里夸我,说我办事能力可以的,星火一点,直接燎原。 我尴尬的笑了一声,对竹圣元说:竹老哥,这把火,烧出了不少东西。 竹圣元饶有兴趣的问,烧出了什么。 我说——那小脚,带枪的,我在他的车上,发现了九个人头,全是新鲜的人头,一点腐败的臭味都没有。 听了我的话,竹圣元刚才的兴奋、激动全部浇灭,剩下的,就是凝重——把人带到公安局门口,我马上就过来。 “成!” 我挂了电话,龙二把张九扔上了车,冯春生把这台宝骏,发动了。 车上,张九打着哈欠,说:几位兄弟,你们也是道上的,这时代不一样了,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你放了我——我们鬼戏子,念你们一道情,到时候,是要钱,还是要人,你们说话,中不中? “哎……我看你们都不是警察,这些事,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过去了,啥球正义、好恶?那都是骗傻子的,咱们是聪明人,这样,我身上有张银行卡,里面钱不多,但也有个小几百万,哥儿们几个拿去分了,今儿个的事,我认栽,中不中?” 张九一直在身后胍燥,龙二再次回头,对着张九的面门就是一拳:给我消停点,我们仨可不是你们这群人渣…… 张九被龙二揍了一顿,消停了不少,也不敢继续跟我们耍花腔了。 等我们几个,到了公安局门口,我下了车,点了根烟抽。 我一根烟还剩个烟屁股,竹圣元过来了,他急吼吼的对我说:人头呢? 我给竹圣元摸了跟烟让上,竹圣元把烟打开了,说先办事。 我指了指宝骏车:车上。 竹圣元立马拉开了车门,进去瞧了一眼,就出来,浑身气得哆嗦: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嘛! 我再给竹圣元让了一根烟,说:鬼戏子这些人,你就交给我们办——这家伙,软硬不吃,得让龙二上了——龙二是狠人。 竹圣元想了想,说这样搞不合规矩,警察哪有动私刑的? 龙二则缓缓下了车,说:竹局长,这规矩是人定的,非常时期,用非常政策——鬼戏子这伙人,训练有素又穷凶极恶,咱们得烧一把大火,把这群王八犊子,全部烧出来,耽搁了时间,可不行。 他对竹圣元说:今天是九个人头,改明儿那可能是九十个,九百个…… “他们敢?”竹圣元狠狠的说。 龙二吐了口烟,坏笑着说:有什么不敢的,湘西那二十八口人的灭门案,还没发生几天不? 竹圣元听到了这儿,二话不说,踩灭了烟头,说:我这边提供一间审讯房——隔音效果非常好,所有的监控全部关闭,随便你们怎么整——就是一条——顺藤摸鬼,摸出那群鬼戏子的底细来。 要说以前韩老板和张哥做事情,不管怎么凶残,那也是暗地里的买卖,可这群鬼戏子,跟随了张哥和韩老板之后,下手都是穷凶极恶,跟一群疯狗一样。 不管咋样,得先把这群疯狗打掉! 龙二说:可以!你帮我们安排。 ……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龙二、冯春生和张九,我们四个人,出现在公安局里的一间地下审讯室里,这审讯室,隔音效果非常好,一般是很大的案子,需要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才会用。 而竹圣元,给我们三个人,安排了“特殊专员”的身份之后,就回家了,只让我们随时跟他保持联系。 他的做法,我们理解,他出现在一个刑讯逼供的场合,实在不合适。 我看向坐在桌子旁边的张九,问:九个人头,是你搞下来的不? “不知道!” 张九笑笑,说:这车也不是我的,是我特么偷的,我也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九个人头? 我指着刘老六表哥的人头,问张九:那你告诉我……这个人头,你认识吗? “车都不是我的,人头也不是我的,你问我这个人头认识不?我能认识吗?”张九摇头。 我再说到:你的顶头上司呢?你应该是小脚吧?说说呗,把你上头那个掌柜交代出来。 张九哈哈一笑,点了根烟,说:我是鬼戏子,咱们鬼戏子都是单独走动,什么掌柜不掌柜的?我不知道。 他这句话,彻底点着了龙二的怒火,龙二直接一伸手,拔下了张九嘴边的烟,然后拿着烟头,狠狠的摁在了张九的脸上,烫得张九嗷嗷叫。 龙二恶狠狠的说:老子再给你一个机会,刚才水子问你的三个问题,如果你再答不上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张九一边喊疼,一边吼道:刚才……刚才你们问的问题,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赌场的枪手,今天运气好,偷了一辆车,结果,碰上你们了…… “哼哼!好,真特么的好!”龙二一抬手,一根钉子打了出去,直接打掉了张九的半个耳朵。 龙二对我们一吼:水子、春哥,你们先出去,待会的场面,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我知道,龙二是要干活了。 我和冯春生十分自觉的出了门,龙二的手段,还是很残忍的。 到了审讯室的门外,冯春生给我递了根烟,说:水子,你知道你为啥扩店需要龙二了不?这世道,不缺鬼戏子那种恶人,恶人还得恶人磨,龙二,就是那群人的噩梦。 我接过烟,说是啊,没有龙二,这群鬼戏子还真对付不了,接着,我问冯春生:这龙二,怎么会这么多审讯的办法?而且都很毒辣。 冯春生说龙二是干啥的?发丘天官,经常墓穴下面走动,也有同伙背叛家族,出手洗货,然后直接跑路,毕竟倒斗行当,一个大家族一年出个十件八件的东西,要是被“洗货”的人全部卷走,一个大家族,年关得喝西北风了。 所以,发丘天官的家法,那是极其凶残的,龙二作为发丘天官的扛把子,估计就是家法的执行者,自然审讯的办法多了。 我和冯春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龙二出来了。 他浑身都是血,出来直接关上门,说道:问出来了,现在你们想知道啥,跟我说。 我看着龙二这“凶神”的模样,心里有点怵,干笑一声,化解尴尬后,才问:老二,里面那人是鬼戏子的小脚不? “是!而且很受他这条线掌柜和鬼戏子祖师的重用,可能再过几天,他也要被祖师提拔成掌柜了。”龙二说。 好家伙,里面那张九,还算有来头的? 龙二还说,那九个人头,都是出自张九的手笔。 他跟我们说:那几个人头,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弄下来的,太特么凶残了——这群人,真的没王法没天理。 我连忙问龙二——那几个人头,到底是怎么弄下来的?他们杀刘老六的表哥,到底是预谋还是巧合?那张九,弄了这九个人头,到底想干啥? 第二百二十六章命犯桃花(苦情哥冠名) 我冲着龙二,问了一堆问题,龙二把血手在身上擦了擦,找我要了一根烟。 他点着了烟后,说道:慢慢跟你说,首先,说说那几个人头怎么弄下来的。 龙二讲,说开头咱们都以为那些人头是被斩首的。 咱们以为就是直接用刀砍断头,刀没有那么快,所以才会让人头的断口处,显得犬牙交错,其实不是。 他说这九个人头,就是在咱们下午去的重阳机械厂里面弄出来的。 在里面有一个厂房,里面放了几台“轧钢机”。 里面有一套小机器,就是两边夹住了钢筋,然后把钢筋拉长,拉薄的。 那张九和其他鬼戏子的小脚,把那九个人固定在那种机器上,头被龙门夹固定住,胸口也被另外一个龙门夹固定住,然后,启动机器。 那机器靠着强大的拉力,活生生把人的头,从身体上面给拽下来了。 生生的撕扯开。 我听了,感觉头皮都发麻,这群鬼戏子——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和怜悯心吗?杀人用这样的手段? 冯春生还左手拉右手,感叹,说他自己拉自己都感觉疼,那活生生被机器把头撕下来的感觉,得痛苦到啥程度? 我摇摇头,问龙二——那他们杀刘老六的表哥,是预谋还是巧合? 龙二说:有预谋的,不过张九那货,是真不认识刘老六,更不认识刘老六的表哥,他下午和小脚们做的事情,其实就是上面掌柜吩咐下来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张九的地位比较特殊,从他掌柜那儿,知道了一些消息,他晓得,杀了这些人,是为了做一个“鬼局”用的! “啊!” 我一听做鬼局,莫非,鬼戏子是想做“刘老六”的局? 这事有点玄乎啊。 张九弄了九个人头,其实就是为了做一个鬼局?这局,我感觉有可能是做在刘老六的身上。 “靠,老二、春哥,你说这鬼戏子,到底是想干啥?跟特么疯狗似的,一天到晚的害人,自从尿泡儿出事之后,这群鬼戏子也没闲着啊。”我听在张哥身边卧底的彭文说——他说鬼戏子这段时间,在张哥和韩老板的势力里面,爬升的速度,可快了,现在看,这是“能者多劳”啊? 龙二说:鬼知道他们想干啥,对了,水子,刚才张九招了,说他掌柜叫余四海,在鬼戏子里面的位置,专门担当“贼猫”,就是踩点的——听说身轻如燕,逃跑的功夫,那叫一个了得,那张九爬水管的手艺,就是跟余四海学的。 接着,龙二还说:那余四海的手上还有功夫,特别擅长打暗器——和我手上的钉子差不多,咱们得小心点。 我点点头,看来鬼戏子那群人,还不真是只有点“坑蒙拐骗”的手艺,这群人,都是身怀绝技啊。 我们抓张九的时候,差点就着道了。 接着,我问龙二:哎……老二,你问出那余四海藏身的地点了没有? “哪能没问清楚啊。”龙二说:你们猜破了头皮,也不知道余四海藏身在什么地方? “废话,闽南这么大,谁知道他藏哪儿?”我摇摇头。 龙二哈哈大笑:就特么藏在二狗子家里! “啊?”我和冯春生张大了下巴。 龙二说:二狗子的媳妇,你们还记得吗?叫曹茹昕,水子,你还找李向博打听过的。 我说知道啊,那曹茹昕,听说水性杨花的,没事就去店里找鸭子乐呵呢。 龙二说,曹茹昕最近不是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吗?那小白脸,不是别人——就是余四海。 啊? 我和冯春生两人对视了一眼,下午那时候,我们还说陷害二狗子的,估计不是曹茹昕呢,现在看——她和余四海交往这么密切,九成九就是他陷害了二狗子的,这人啊,真的是说不准啊,二狗子也是命犯桃花。 冯春生说我们还愣着干啥?现在得去找余四海了。 可不咋地,这次,鬼戏子和我们结仇结大了。 尿泡儿是鬼戏子害死的,黄昆仑和鬼戏子的仇,横跨几十年,这群鬼戏子,又有很大的可能性,做鬼局来坑刘老六——我们和鬼戏子的事,那算是你死我活了。 龙二还说张九和余四海关系不错,他把余四海的手机号也供出来了。 有了手机号,就能定位余四海的位置。 这下,有谱了。 我抓起手机,给竹圣元打了一个电话去了,把这边得到的消息,都跟他说了一阵后,竹圣元饶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场面,也差点急得骂人了,他也是头一次听说,用轧钢机把人的头给活生生撕下来的。 他骂道:必须逮住他们,这群王八蛋,不到被枪毙的那一天,都不知道人命的宝贵——对了,水子,这次你们几个兄弟出力是真大,这样——这事情完了,我给介绍几波生意过去——刚好前两天跟几个地产界的朋友吃饭,他们有阴阳绣方面的诉求呢。 我说这生意不生意的,等完事再说,现在,咱们得先弄了鬼戏子他们。 竹圣元点头,说给我们定位那余四海的位置。 我说行,接着正要挂电话呢,竹圣元问我:那张九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活着在不? 我看了龙二一眼,问他:老二,张九他…… “张九死不了,但也活不了,估计醒过来,就成植物人了。”龙二下手是狠。 我把事跟竹圣元说了。 竹圣元沉吟了一阵子后,说张九死了就死了,这王八蛋,撕了九个人的脑袋,也是该死,不过,余四海的命,得留着——这人如果死了,二狗子翻不了案。 我说你就放心吧——我们心里有谱。 …… 我、冯春生、龙二三人,出了公安局,上了车,等竹圣元的消息。 没过一会儿,竹圣元给我发了消息,说余四海的位置,就在云天海城,云天海城,也是二狗子的家,估计这时候,余四海正和二狗子媳妇曹欣茹腻歪在一起呢。 “不要脸的贱货。”龙二狠狠的喷了一句。 要说龙二曾经就是被最心爱的女人背叛的,现在他听到曹欣茹的事,他的表情,带着浓烈的仇恨和鄙视。 我让冯春生开车,同时,我还劝龙二:老二,我得跟你说下哈……你的事,我们也知道,能理解,但曹欣茹的事,跟你的事,那是两码事,你能理解吗? 龙二当然理解了,他哈哈一笑,说:你们是怕我对曹欣茹怎么样是吧?放心,就这种贱货,抽她是脏了我的手。 我说老二你理解就好。 接着,我们三个人,去了曹欣茹的家。 云天海城在市中心,也是个学区房,不过属于学区房里中等偏下的,看来二狗子是节约,有了钱也不住别墅,住个云天海城就足够了。 他的家,在云天海城的11栋18楼。 云天海城一共就十八楼,我们几个,到了二狗子家的楼下,龙二和冯春生躲在了旁边,我一个人按门禁上的门铃。 “你谁啊?这么晚,按什么门铃?” “嫂子,我是二狗子的朋友,二狗子出事了,他被抓起来的时候,还给过我一颗扣子,让我来找你商量商量事的。”我对曹欣茹说。 这时候,我可不怕余四海跑了,或者说我更希望他跑,咱们这边的gps,随时定着位呢。 曹欣茹说:哦,哦……那我知道了,你上来吧。 说完,她打开了门禁,我们几个人,一闪而入,直接上了十八楼。 曹欣茹开着门,在电梯里,我也看了一下余四海的位置,那小子,竟然没动——估计还趴在曹欣茹的卧室里面呢,胆子是肥啊,家里都来人了,这奸夫竟然还没打算跑路? 我们三个,又闪进了曹欣茹的房间里面。 曹欣茹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这咋回事啊……开始一个人,现在怎么三个人…… 她话音还没落呢,我都懒得跟曹欣茹说了,龙二对着卧室就是一脚,进门就要去抓余四海。 余四海那小子反应也快,竟然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银针,抓着甩向了龙二,龙二也打出了一套铁钉。 铁钉和银针在空中碰撞,擦拭出了金色的火花。 余四海就这一下,裤子都不穿,光着屁股就往我们这边冲。 我则一抬手,乌黑的枪顶着余四海的方向,骂道: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一枪打懵你! 这抢是从张九的手上缴获下来的,晚上要抓余四海,我也没缴枪给竹圣元,随身带在身上了。 这下子,别说余四海有手艺,他除非是刀枪不入,不然啥用都不管。 余四海皱着眉头,看着我。 龙二从身后,走到了余四海的跟前,对着他的膝盖弯狠狠一脚,同时拿出了匕首,十分熟练的挑掉了余四海的手筋和脚筋。 四根筋被废,这余四海,就成了一个废物。 那站在客厅里面的曹茹昕,看我们这么对余四海,抓着烟灰缸要和我们拼命,我直接用枪指着她,说:曹茹昕,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警察?”曹茹昕骂道:我又没犯法,我不怕你们…… “怕不怕走一趟再说。” 我从兜里,摸出了一套手铐,给曹茹昕带上了,同时带着已经被废掉了的余四海,下了楼。 我临走,对余四海说:老余啊,我们几个要抓你,本来也不轻松,可惜了……你手下张九的枪,到我手里了——到了地方,给我竹筒里倒豆子吧——该说的话,全说,不然——有你好看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天注定(为本格哥加更) 我让余四海给我老实一点,不过余四海这小子,被龙二挑了手筋和较劲,其实很老实了。 一路上,最不老实的,反倒是曹欣茹。 曹欣茹一路上数落我们,说我们不过就是个小警察,她认识市里很多大领导,说我们要不放了她和余四海,分分钟就让我们下岗。 她还说我们今天算暴力执法,要让我们上电视台,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懒得管这个女人。 到了公安局,我把这两人,弄到了审讯室里面去了。 余四海刚刚进审讯室,瞧见了被折磨得没有了人形的张九,他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推了他一把,说道:余四海,今儿个咱们这么办你们,那是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的底细,我们也清楚,希望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了,咱们这事,可没完呢,不要找一些不必要的身体伤害。 余四海被冯春生扶到了椅子上,他坐直了身体,轻声的啜泣着,说:你们知道不?张九,是我老弟,亲老弟。 “亲老弟?不是一个姓啊?”我说。 余四海苦笑一声,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一根烟—— 我递了一根烟给了余四海,余四海抽着烟说:我们鬼戏子,亲兄弟是不能上阵的,这样呢——有牵挂,不过我在鬼戏子里干发财了,我也不能忘了我弟,我让我弟改了个姓,加入了鬼戏子。 他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他吐了个眼圈,说: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我读过大学,我大学还不次,虽然不是重本,那也是个一本,中南财经出来的。 冯春生一旁冷笑着:九年制义务教育、高中教育、重点大学教育,就教会了你坑蒙拐骗吗? “我本纯良,奈何生活逼良为娼。” 余四海叹了口气,哆嗦着手,抽着烟,说:我小时候,跟一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学过了一些关于“轻功”的法门,就是身手更敏捷,当然,这也就是一点个人爱好,我大学毕业的那两年,在广州一家厂里当会计,那一年也许是姻缘天注定吧,我碰上了以前的一位女同学,我一直就对女同学有好感,我们俩,谈起了恋爱。 他说到这儿,抬头望着昏暗的水泥天花板,说:如果天注定我是一个好人,也许我的人生轨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会娶妻,生子,回到武汉去,买一套房子,虽然日子忙碌,可也安心,周六周日呢?我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娱乐场耍耍——逢年过节出去旅旅游,像普通人一样,过完所有的日子,平凡却美好。 可惜,这一切,都因为我女朋友,毁了。 他看向我,说:你知道我女朋友干啥的吗? 我摇摇头。 余四海说:我女朋友,做鸡的……当小姐,还一天到晚骗我,说她在公司里当总经理秘书,实际就是一只鸡——其实做鸡也没什么,年轻人贪财,这我能原谅。 我说你都原谅了,那你咋落入这般田地? 余四海说:我公司有一朋友,挺好的关系,他喜欢出去做大保健,有一次,他点到了我女朋友,把我女朋友给干了。 我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他继续说:那家伙挺没良心的——经常去点我女朋友出.台,有一天晚上,他和我一起喝酒,喝多了,就跟我吹嘘,说我女朋友床上功夫有多好,说我女朋友什么姿势都会什么的,说我很幸福! “我当天晚上就把他剁了,接着,我又去找我女朋友,当面质问他——你是不是当鸡?是不是跟我朋友出.台?你猜她怎么说?” 我摇摇头。 余四海说:她说我上班,赚不到三瓜两枣的,她去给家庭搞创收,怎么不行?再说了,这日比都是一下子的事,谁日也少不了一块肉,能咋地?能咋地?能咋地? 余四海说到这儿,忽然发了狂,不停的喊道:能咋地——能咋地!能咋地! “她还说,说要不是看我老实,还不愿意跟我呢——赚钱又少,长得一般般,床上事又不行,虽然怀揣着一张大学毕业证,可有啥用?街上掉块石头,能砸死三个像我一样的大学生。”余四海说着说着,流眼泪了,说:那天晚上,我和女朋友分手了,我一个人,跑路了。 龙二问余四海:你没做了那个女人? 余四海说:嘿嘿……天注定的,杀了有什么用?她说的话,哪句又是假话?年代变了,变得笑贫不笑娼了——我就有一点后悔,我因为这样的女人,杀了我那哥们,当然我那哥们也该杀,可我不应该为了这样两个人——亡命天涯。 他说到这儿,面容很是沧桑,抓起了烟头,戳在了大腿上,他应该被烫得很疼,可眉头都没皱:这社会变了——真变了,天注定我就是一个坏人,我好不了。 他说:以前我是一个专情的人,现在我花心了,以前我是一个老实人,现在我是一个恶人,天注定的——我得变,我遇到我女朋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得变。 “哈!” 余四海哈了一口气,说:我的人生观,在那天晚上,彻底崩塌,我认识了祖师,成了鬼戏子,前些年,我一直活得挺爽的,我感觉这人生,就得这样,纵横四海,意气天涯——我是鬼戏子,没错,我是恶人,没错,我到处杀人,害人,没错,但这人活一辈子,得爽,得过瘾,可是——三年前,呵呵呵……三年前。 我说三年前怎么了? 余四海说他三年前,又无意中听到了她女朋友的消息,她女朋友,死掉了——当小姐的,被晚上劫道的撞见了,先奸后杀,死掉了—— 他又笑又哭,说:我刚开始挺开心的,那女人,我觉得该死,事后,我又不开心了,甚至痛苦。 龙二问余四海:你还爱那个女人? “爱啥啊?都伤心伤透了,剩下的就是恨,爱?爱个屁,我是为我自己不开心。”余四海说:从那天起,我突然发现,这一切,也都是天注定的——天注定,善人有善报,恶人有恶报——我女朋友的报应,来了——我的报应呢?什么时候来?天注定,他一定回来,今天,真的来了。 余四海说:我来的路上,一直都很平静,其实我知道,这是天注定的——我迟早有这么一天,我害死了我自己,也害死了我弟弟,别看我现在平静,其实我很自责,晚上,你们也别对我用刑了,我该说的,都会说的,这是天注定的,我扛不住的。 龙二搬了把凳子,坐在了余四海身边,给他递了一根烟,说:兄弟……不愧是读过书的,还是有想法哦,抽根烟吧,事,该说还是得说,这回你跑不了了,不过二爷答应你,在你上刑场的那一天,我会给你弄一顿丰盛的送行宴,吃饱喝足再上路。 “谢谢。”余四海抓过烟,开始吸。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响了,我回头一看,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竹圣元和二狗子。 我打开了门,问竹圣元怎么把二狗子带过来了。 竹圣元耸耸肩膀,说一家人的事,这儿说穿呗。 二狗子此时气势汹汹,冲到了曹茹昕的面前,骂道:我问你……是你诬陷我贩毒的? 曹茹昕看了一眼又风度的余四海,鼓足了勇气的对二狗子说:没错——是我诬陷的。 “你为啥诬陷我?” 二狗子拉了拉曹茹昕的衣服,说道:你衣服、吃的喝的,啥不是我买的?啥不是用我的钱?我对你好成啥样了,你诬陷我?你个贱货!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曹茹昕的脸上。 曹茹昕一下子往地上倒,我感觉得到,余四海似乎想动,但他最后还是没动。 “贱货!”二狗子又骂了一句。 曹茹昕再看了余四海一眼,又看了我们一眼,说:二狗子,今天大家都在,刚才四海也说了他的事,我也说说我的事,余四海读过大学,我也读过大学。 “我知道你读过大学。”二狗子的眼眶有些通红。 曹茹昕说:二狗子,我们是高中同学,对不对? “对!” “高中的时候,咱们就是恋人,对不?”曹茹昕问。 二狗子说是。 曹茹昕说:后来我读大学,你去城里打工,我没有嫌贫爱富过吧? “没有!”二狗子不但不否认,还说他在创业的头几年,日子非常难熬,那段时间,如果不是曹茹昕的不离不弃加辛勤操持,他也很难坚持下来——那段时间,压力大得能把二狗子和曹欣茹的骨头压碎。 曹茹昕说:咱们共得患难,为什么共不得富贵? 二狗子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说:我长得不好看,也没读过书,和你说话说不上,你有文化,眼界比我宽。 “都不是!” 曹茹昕的眼泪也下来了,她戳着二狗子的眉心说:是因为你不尊重我,在你内心里,我就是你的保姆,我活该每天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从来没有问过我,问问我心里的感受,我生病的时候,你从来不对我嘘寒问暖,我生不出小孩来,你喝醉了酒就骂我是个不生蛋的母鸡,我玩游戏,你说我不务正业,我想买点好看的衣服,打扮得体一些,重新唤醒你对我的激情,你就说我是败家,我想出去旅游散心,你就说我成天不着调。 “二狗子,曾经我最爱的狗子,我就问问你,结婚这些年,我就没有一件事情,做对过吗?”曹茹昕撕心裂肺的问着二狗子。 二狗子没有说话,偷偷的抹着眼泪。 我听说,人这一辈子,会说一百万句话,可是,你最想说的话,也许只有一句,那一百万句话的分量,都顶不上这一句。 今天,余四海已经把他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了——那二狗子呢?曹欣茹呢? 一切,都是天注定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小人往生(本格哥冠名) 我推了推二狗子的肩膀,说:你有啥话,说说呗——这儿也就咱们自己人。 二狗子低着头,对曹茹昕说:媳妇,我知道你对我失望,我也想像现代人一样,对自己媳妇好点,做个贴身的棉袄,你的冷暖,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可我……我绕不过那道坎。 “我知道你有什么坎。”曹茹昕指着二狗子说:你爸妈重男轻女,你两个姐姐,都被你爸你妈卖到深山里去了,你从小也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你想的是——你是个男人,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天生女人就该伺候你的,是不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的老婆,我在你的心里面,就是一个保姆……我这些年,缺爱! 缺爱? 二狗子的那张稍微带点肥肉的脸,开始颤抖。 曹茹昕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就问你……我出轨了,没错,可咱们,谁出轨在先? 二狗子没说话。 曹茹昕说:咱们家的公司做起来了之后,当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和别人的女人,睡在一起了?有没有? “有!” 二狗子说。 曹茹昕又说:从那天开始,你就过上了流连温柔乡的日子,对不对? “对!” 二狗子又说。 曹茹昕最后说道:这些事,我都忍了,我想,这事都是男人最有可能犯的错,我想你玩够了,也就回来了,可我有一件事情,彻底让我认清了什么是婚姻,你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三年前,我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休息,期间,我准备出去喝杯水,刚刚拉开房间的门,我听到你妈跟你说——说我不能生育,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让你跟我离婚—— “可我没答应。”二狗子说。 曹欣茹的笑容,越发的冷冽,说:你的确没有答应,可是——你也没有反对,你沉默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心如死灰。 她说道:你的心里早就没我,天注定的,这辈子,我们走不到一起去了,我们就是两条交叉的直线,我们刚开始,越走越近,一直到结婚,好成一个人,结果,过了那个交点,我们又开始越走越远,时间推移,我们走得越远…… 二狗子的眼泪,已经落满了脸颊。 曹茹昕问二狗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觉得……结婚这些年,除了我三年前开始的出轨和这次诬陷你贩毒的事以外,我还有过对不起你的事吗?你仔细想想,再说。 二狗子沉默着想,想了很久后,他朗声说道:一件也没有。 “呵呵。”曹茹昕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接着,她转过头,看向了我,直接跪在了我面前,说道:警察同志,我认罪……诬陷沙狗子的事,是我做的,我认,你们关我一辈子也好,还是枪毙我也好,我都认了。 二狗子立马跟竹圣元求情,说:竹局长——我不想告我媳妇,她诬陷我的事,我也认了,我自己扛。 竹圣元看向曹欣茹,说:你和你老公,达成和解,这事我们不插手—— 曹欣茹笑了笑,站起身,对竹圣元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可以!”竹圣元点头。 曹欣茹立马走向了门边,看都没有看二狗子一样,拉开了门就走。 二狗子喊曹欣茹:我们以后还能一起过? “过不到一起了,天注定的。”曹欣茹说:这些年,你老觉得我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用你的,但我告诉你,我曹欣茹有手有脚,我一样能够活得好好的……再见吧……再也不见,婚姻,彻底散了,从此,各走各的。 说完,她转头决绝的离开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二狗子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 我给二狗子递了一根烟,心里也感叹万千——曾经,我看过一篇报道,他说男人和女人谈恋爱分手,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经济原因,可是男人和女人离婚,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感情原因。 我想……这篇报道,可能是真的。 “天注定!”余四海抽了一口烟,对二狗子说。 二狗子猛的回头,瞪了余四海一眼后,落寞无比的离开了审讯室。 竹圣元没有去管二狗子。 …… 二狗子和曹欣茹,两人像是鸡飞蛋打一样,有争论、有争吵、有埋怨、有背叛,但到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地鸡毛,其余的,空空如也。 二狗子走了,我们又把中心放在了余四海的身上。 我问余四海:鬼戏子的祖师,是谁? 余四海抽了一口烟,说鬼戏子的祖师,一直都在变换身份,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他也不知道,甚至,这两年,他都没有见过祖师了。 接着,他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在鬼戏子里,最佩服的,还就是祖师,他是一个善和恶的交集,并不是单纯的罪恶的化身。 我说鬼戏子做的事,还能谈得上善? 余四海说他知道我不相信,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如果我有机会和祖师面对面,就可以知道了。 我问余四海,知道最近祖师到底在哪儿吗? 余四海说他压根就不知道祖师在哪儿,这几年他的任务,都是唱簧直接给布置的,没亲自见过祖师了,也不知道祖师到底在哪儿。 我点点头,又让余四海,说说二狗子遇到的三件祸事,到底是怎么弄的? 余四海笑了,笑得很干脆,说二狗子车队的三件事,其实是偶然加必然。 第一件事,那到淄博的货车,突然刹车,车里面的人,被货车车厢里的钢管,万箭穿心。 这事的起源,就是余四海的一次恶作剧。 余四海这个人呢?在三年前,忽然发现——天注定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后,他整个人一直很痛苦,能让他暂时停止痛苦的事情,就是找刺激的事情做。 大概在三个月前,余四海看到了“盲井”的报道和背后的故事,他突发奇想,想着自己也来整个盲井事件。 不过他当时他就已经到了闽南,闽南这边,有矿,但我们市里,没矿。 余四海当时就想出了一个变种,把骗过来的人,弄到货车公司去上班,制造货车出事故的惨状。 由于只是一时兴起,余四海也压根没去提前调查,不然的话,他不会做这件事情的——因为二狗子的货车队,好几年,一起事故都没有。 他专门做两次事故,那不就是在秃子的头上种两根头发吗?显眼不? 当时,他没想到二狗子的异类,反正做呗。 第一起和第二起新疆货车自燃事件,都是二狗子做下来骗“赔偿金”的“盲井事件”。 至于第三起,货车直接从湘西拉了一车石头棺材回来。 这事,就是二狗子得到了唱簧的命令,要来办“二狗子”设下的局。 局很简单,和我们想的一样,就是在湘西,托人贩毒,然后其实暗中害死了湘西那一家的二十八口人,最后,他和他的小脚们,把那些人的尸体,塞在了货车里面,运回了闽南。 徐四海说:诬陷二狗子贩毒的事,是我指使曹茹昕做的……这个曹茹昕也没得跑,但你们不追究了,我也无话可说。 我问徐四海:你们弄了七十公斤四号毒品,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 徐四海问我: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个人感觉徐四海他们是把二狗子给弄到牢房里面,然后给二狗子带信,说你给一笔天文数字,鬼戏子的人就帮你翻案之类的,以此来骗二狗子一大笔款子。 没成想,徐四海直接来一句:“唱簧”大掌柜发话了——二狗子,得往死里办。 “你们为啥办二狗子?”我问徐四海。 徐四海说:我们只负责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要办,当然了,我们是人,不是机器,我自己也有思考过,你也知道,我们挂靠了闽南市里的一个大老板,那二狗子,是市里的运输龙头,他的存在,闽南市里有老板,非常不爽啊。 我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张哥和韩老板,打算侵吞二狗子的产业?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不知道。”徐四海说:你说的张哥和韩老板,我也不认识……这事吧,你们得去问祖师了——祖师和那幕后的老板,单线联系的,我们这些小脚色,插不上话。 我又问徐四海:那九个人头的事,你们知道不? “知道!” 徐四海说:九个人头也是用来做局的。 我问:那九个人头做局,是为了对付谁? “刘老六。”徐四海说:闽南阴行的扛把子,我们本来是要做一个“必杀”的局,来弄刘老六的,不过,这局的道具才准备好,就被你们截获了,刘老六的运气,真好,二狗子的运气也是真好。 我问徐四海:为什么要对付刘老六? 徐四海眯了眯眼睛,说:我再说一遍——我只管办事,不管去问为什么…… 他说到了这里,又说:哎,对了,我不知道祖师在哪儿,也不知道唱簧在哪儿,更不知道其余的掌柜在哪儿,但是我知道一点——鬼戏子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下一步行动?下一步行动不是去害刘老六吗?”我问徐四海。 徐四海摇摇头,说不出意外,天一亮,上午就得去害刘老六,不过被我们截获了,这次行动自然报废了。 他说鬼戏子的行动,一般都提前计算,一旦道具形成,就是“布局”的时候了,那时候,雷霆一击,瞧准的猎物,全部干掉。 我问他:下一步行动是啥? “其实准确,我也说不上,毕竟也不是我来主持这次行动,但我上次听唱簧说了一句话,应该说的就是下一次行动。”徐四海说。 我问什么话? 徐四海说:无海无涯,小人往生。 第二百二十九章师父未死?(苦情哥冠名) 我问徐四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徐四海说他也不知道,“无海无涯,小人往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跟我说,鬼戏子祖师在安排了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都会用八个字的揭语,来当做这一次行动的总结,这八个字,也会成为鬼戏子之间沟通的暗号。 比如说,他们给刘老六做的“九个人头”的局叫——九珠连环,七字出杀。 他们给二狗子做的局叫——毒龙缠身,祸起萧墙。 现在,鬼戏子要做的一个新局叫“无海无涯,小人往生”,这个局,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徐四海说:这个局竟然已经拿到了做局的命令,大约会在十天之内,做出来——估计鬼戏子里面,正在寻找做这个局的道具呢。 “按照现在的进展来说。”徐四海伸出了七根手指:最多七天,这个局就算做完了。 我问徐四海:会死多少人? “不知道,但是我估计不少。”徐四海跟我说:鬼戏子在市里老板的手上,干的就是疯狗的活——有什么想法,他并不知道,但一定是那个大老板手上的大斧头,一出手,就要砍倒一片。 这次,如果不是我、龙二和冯春生几个人,那咱们市里,首先运输龙头,就得被鬼戏师给毁掉了,第二个被毁掉的,就是闽南市阴行的大拿——刘老六。 现在二狗子和刘老六的事,算是被我们救下了,第三是谁? 不知道。 徐四海再让我给了他一根烟。 他叼着烟,说道:我特么以前也是个文艺青年,在大学的时候,我抽烟、喝酒打牌,没事弹弹吉他,偶尔和老哥们一起打打cs,日子那是悠哉悠哉,那一年,我还热爱摇滚,热爱看文艺片——可是现在呢? “现在我自己都很讨厌我自己。”他站起身,走到了张九的身边,说:当了一辈子的鬼戏子,今儿个,算是了结了。 说完,他一下子,拉起了张九的衣服,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肩膀上,纹了一朵“水做的莲花”,像是“冰”一样的颜色。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接着又指了指张九胸口上那个“无生老母”的纹身,说:诸位可知道这两幅纹身意义吗? 众人都望着我,我却摇头,说这纹身,应该没有意义吧? “有!有意义。”徐四海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个世界,我也不留恋了,这次落在哥儿们几个的手上,我估计逃是不可能逃了,想要活着,也不太可能,也好,今天我和我弟弟一起,去往“真空家乡”。 说完,徐四海直接一根烟,戳在了自己的纹身上,接着,又用烟头,戳在了张九的纹身上。 轰! 一下子,他和张九,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道巨大的火焰,直接讲两人包住。 我们几个,彻底被惊呆了。 徐四海站在火焰里面,潇洒的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眼圈,说道: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他刚刚说完,那火焰,烧得更旺了,就是那么一下之后,火焰忽然消失。 而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堆烟灰。 张九……没有了。 徐四海……也没有了。 不对,还有,地上剩下了两块“a4”纸一样大小的人皮,人皮上,有这徐四海和张九的纹身。 我愣住了。 冯春生则喊了一声:阴阳绣! 龙二问我:这两人的纹身,是阴阳绣? 我很木讷的点头,说没错,真的是阴阳绣。 这是阴阳绣里的阴绣,请恶鬼上身。 只是,张九和徐四海身上的阴阳绣,太诡异了,我作为阴阳绣的传人,竟然没有分辨出这俩人的纹身是“阴绣”? 我对冯春生说:请了火鬼上身——这是阴阳绣的手笔。 接着,我想起了黄昆仑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我的师父,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大拿,虽然他似乎是中了什么诅咒,直接暴毙身亡了,但是黄昆仑认为我师父没有死,说我师父,可能找龙虎山的张家天师,弄了什么阴邪的阵法,“欺天”偷生了。 现在看……莫非,我师父真的活着在? 不然,张九和徐四海的阴阳绣,谁给做的? 这两人的阴阳绣,徐四海的阴绣可能做得比较早,有可能是我师父生前做的——可张九呢?张九的纹身,我目测不超过三年半,从颜料褪色的情况,基本上能够看得出来,三年半前,我师父可就死了——鬼给做的吗? 我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摇摇头,说:水子,也许你师父真的活着在——只是,他似乎就在鬼戏子这个组织里面干活? 我默然不语。 师父真的活着在? 他如果活着,在为鬼戏子卖命吗? 我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我当然希望我师父活着,可我不希望我师父活着,是给鬼戏子卖命,不然,我师父一辈子英明,不就晚节不保了吗? 我站起身,浑身火热,四处走动着,越想,我感觉我脑子越有点乱了。 在我都快走火入魔的时候,龙二按住了我的肩膀,说:水子,别乱想,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是不是活着么?搞定鬼戏子不就知道了? 我被龙二这么一说,我的情绪,才彻底稳下来了,我把手里的烟,一口吸了半截,说:对……继续查!查他们的。 我本来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人打掉鬼戏子,现在看,真的得打掉了。 给尿泡儿报仇、给黄昆仑报仇,查我师父的下落,都只能从鬼戏子身上下手了。 我对龙二和冯春生说:我们还有一个星期,破解“无海无涯,小人往生”的揭语,来获取鬼戏子的下一个行动。 龙二和冯春生都点头,表示他们会想办法。 竹圣元也对我说:这些天,你们需要支援,跟我说,二十四个小时,随叫随到。 我们几个人,算是扭成了一股绳子,非要找到那鬼戏子祖师,打掉他们不可。 “师父……你真的活着在吗?”我捏紧了拳头。 …… 无海无涯,小人往生,我们四个商量好了对策,都先回去休息,我是念叨着这句话,出的公安局。 我走到了公安局门口,忽然有人呵斥了我一声:水老板。 我想问题呢,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吼,吼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扭头一瞧,才发现,喊叫的人是二狗子。 二狗子蹲在马路牙子的电线杆边上,看着我,说:水老板,我有一件事,特别想不通。 二狗子晚上才被他媳妇曹欣茹彻底抛弃了,这会儿,估计有点小神经质。 他问我:水老板,你帮我捋捋成不? “啥事?”我问。 二狗子说:都说这年头,是拜金的年代,我这么有钱,也想改正自新,按理说——我媳妇应该回头跟我一起过才对啊,她为什么那么决绝的就走了,一点情分都没留给我? 我嘿嘿一笑,说你二狗子是不是新闻看多了?这社会拜金的是多,但也有很多人,不一定真的拜金——这社会是多样化的,就有多样化的人,如果男人见到了女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只要我有钱,你就得跪舔我——那可能你老婆离开你,真的不冤枉。 “不是有钱就成吗?” “别把女人想得太简单。”我笑笑,说:如果真的只是有钱,就能搞定女人的话……这有钱人就不会面临离婚的问题了,你也不会遭遇离婚的问题了——婚姻和爱情,一直都在,只是,往往毁在了男人和女人们世俗的印象里。 “我有点懂了。” 二狗子对我恭恭敬敬的拱手,说:水老板,这次真谢谢你了……我先回家了,我答应给你开一个店的事,我明天就去办了——真是谢谢你了,我希望以后和你做朋友,如果你不嫌我粗俗的话。 “当然。”我抬了抬手。 二狗子直接走了。 我则走向了车那边,拉开了车门,车里,龙二不在。 我问冯春生:龙二呢? “龙二一个人走了。”冯春生说:刘老六的事,你打算说不? 刘老六的表哥,被鬼戏子给斩首了,人头从身体上扯了下来。 我印象里,刘老六和他的表哥,感情特别好,如果他贸贸然知道了表哥的事,估计得伤心很久。 我咬着嘴唇,说:暂时先不说吧……这事,我得找个时间,慢慢跟他说——不然的话……哎! “是得找个机会说。”冯春生摇摇头:摊上这事,谁家也倒霉啊。 我和冯春生叹了口气,坐车回了家。 到了家里,我依然在想“无海无涯,小人往生”是什么意思,这关系我能不能找到鬼戏子核心——同时,也关系我能不能找到我师父的线索…… 我正想着呢,忽然,我手机响了。 我抓起电话,发现是咪咪给我打的。 她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电话啊。 我接过了咪咪的电话,问她:喂,咪咪,大半夜的跟我打啥电话啊? 咪咪笑了笑,说她给我拉了一波生意,她问我——能帮人转运不? 转运? 我说阴阳绣,生死富贵,出入平安,都能管,转运,当然也没问题了,只是转运这事,得看看要怎么转。 是转“死运”,还是转“活运”。 咪咪问我有区别不? 我说当然有区别了,这两种转运,阴阳绣的手法上,就完全不一样。 第二百三十章食人鲳女(本格哥冠名) 我跟咪咪说:这转运分两种,第一种叫转活运,第二种叫转死运。 咪咪问我具体怎么分。 我说转活运呢?就是那人的运气,自然衰落。 这种运气,要转,比较难,需要通过很刚的阳绣,以很漫长的时间来转,或者比较诡异的阴绣,来转运。 但我不太推崇阴绣,这玩意儿,谁说得准?阴绣邪门得很,没事命都没了。 倒是冯春生有个“星辰八卦”的手法,也可以转运,但这玩意儿,我估计他不怎么愿意出手,上次冯春生给龙二转运,用的是“三星灯”的道场,改了一晚上,还秘不示人。 可想而知,如果是我们几个,出现什么危难了,让冯春生帮忙,他肯定帮。 但如果……只是一桩生意,我想冯春生是不愿意做的。 还有一种,叫转死运。 在这冥冥世界里,其实有一些污秽的东西,也会让你的运气变差,经常有人说“老子今天打牌,手真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有些东西摸了,不太吉利。 说点比较常见的,一般人是不愿意摸人骨头的,这玩意儿晦气,还有人不太愿意摸比较脏臭的东西,也觉得晦气。 按照阴行里的说法,其实是有谱的——什么东西摸了沾喜气,什么东西摸了沾秽气,老黄历上有讲,不可全信,当然也不可全不信,确实有说法。 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一些更加污秽的东西,不好言说,他们会让人的运气变差。 我们阴行管这种,叫转死运。 这个比较简单一点,这玩意儿吧……其实就是对症下药,阴阳绣的图案选择对了,直接趴的一下,盖上去,保准没事。 咪咪听了,说她也搞不清楚那客户是准备转死运还是转活运,只能带过来让我看看了。 我点点头,说可以。 接着我又问咪咪,她去哪儿给我拉了这么一波生意? 咪咪笑笑,说她准备先去香港试试的,香港那边大老板多,信阴阳绣的老板也多,去那边,好找生意。 所以她这一趟,本来打算去香港的。 我们这边去香港,其实坐飞机去上海,然后从上海转机到香港,非常合适。 她就给上海那边的姐妹打电话,说自己要去香港,让她帮忙安排安排,比如说帮忙搞定港澳通行证之类的事情。 那姐妹听了觉得奇怪,说咪咪在闽南呆了好几年,怎么突然要去香港。 咪咪去拉生意的事,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把去香港找大老板的事,说给了那姐妹听。 那姐妹听了高兴,立马说她有一位凯子,最近正在找高人办事呢,没找到,这下好了,这不是打瞌睡遇到了枕头吗? 这下子,一波生意,不费吹灰之力。 我连忙对咪咪说:你可真给力啊,这一出手就有。 “运气,运气,对了,水子,你明天没事吧?”咪咪这是跟我约时间呢。 我说当然没事。 我现在只能等参破了徐四海留下的那句话“无海无涯,小人往生”的话之后,才能对鬼戏子采取下一步行动,我估摸着,这玩意儿,没个两三天的,我是没招! 既然没招,那明天就没事呗。 咪咪说行,就定到明天早上九点半,她们吃了早餐过来。 我说没问题的,就这么定了。 接着,我就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准备收起手机的,可是刚想收,又把手机掏了出来,给黄昆仑发了一条短信:无海无涯,小人往生。 黄昆仑对鬼戏子熟,我询询他是不是懂这句话。 发完了短信,我拉过了枕头,打开了被子,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了床,洗刷一阵后,给冯春生去了一个电话:春哥——早上准时到啊,有生意进来了。 冯春生问我:无海无涯,小人往生? “我往他妹夫,这话没头没尾的,我都不知道往哪儿方面去思考呢。”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说不急,这事,得寻访寻访,才能找到方向,今天估计是没戏了,既然有生意过来,那就先做生意,他让龙二出去访访,看能不能问出点蛛丝马迹来。 我说只能这样了,其实我个人,也很讨厌这种急需要做,可是只能等的日子。 但无可奈何。 一个星期之内,找到了鬼戏子,一切都好说,找不到——可能就——鬼戏子就会酝酿出另外一桩血案了。 我刷牙洗脸,弄完之后,就去了纹身店。 等我到了的时候,仓鼠正在看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哟!苍苍女侠,你在看漫画呢。”昨天如果不是仓鼠,可能我们就抓不住张九,更不可能从余四海那里,得到关于鬼戏子祖师的一些线索了。 仓鼠对我嘿嘿一笑,说她还没吃早餐,让我掏钱。 我掏出一百块钱,让她赶紧去吃早餐,我感觉仓鼠真是个奇人,身手奇高,还能吃鬼,这妹子,以后没准成为我们纹身店的招牌呢。 仓鼠出去吃饭,我一个人在店里翻网页。 翻到了九点多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咪咪的声音。 咪咪喊着我:哎……水子。 我连忙转头,看来的人是咪咪,她旁边还站着两位妹子,咦?她那小姐妹的凯子没来? 我怕说错话,跟咪咪打了一声招呼,说:咪咪。 咪咪拉着那两位妹子到我跟前,对我说:这位,是我的姐妹,岚岚。 “哦!岚岚,你好。”我对岚岚笑笑。 那青青,一看就是风尘女的标准打扮,暴露、胭脂气。 她穿着黑色的丝袜,连衣裙仅仅能遮住隐私部位吧,领子倒是开得很低。 岚岚没有寻常女人的矜持,性格挺豪爽的,直接在我胸口拍了拍,说:哎……帅哥,第一次见面,也不发烟?懂不懂规矩? 我有点尴尬,掏出烟,给岚岚递了一根过去。 岚岚旁若无人的点着了烟,说:这还像个样子嘛。 咪咪笑着对我说:岚岚就是个直肠子,很豪爽的,跟爷们一样。 我说像爷们好,阳刚。 接着,咪咪又给我介绍另外一个女人,说:这位叫宁青衣,海南那边的老板哦——现在久居上海。 啊? 这位就是她要给我介绍的老板?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变成女人了? 我有点懵。 那宁青衣,看上去就富贵逼人,黑色的长衫,白色的衬衫,随便配上的“洗白牛仔裤”,外加大波浪卷,女人的魅力,几乎都体现出来了。 只是……她不是岚岚的凯子吗?怎么是个女的? 咪咪看我有点发愣,一把把我拽到了里屋,对我说:这次乌龙了,我也以为宁老板是个男人呢,没想到是个女的,不过也说得过去,现在女人,也喜欢磨豆腐的嘛。 “磨豆腐?”我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 “就是蕾丝边啦。”咪咪说。 我还是不太懂,毕竟我比较纯洁。 咪咪看我实在解释不通了,狠狠的跺脚,说:就是女同,女女,你懂了不? “哦!你不早说。”我感觉我又学到了点“姿势”。 咪咪说:别露出鄙视的态度哈,小心这波生意搞黄了。 我说哪儿能啊……这生意,我必须的好好的办。 再说了,人家宁青衣是金主,我当然得尊敬,至于她的性取向,跟我也没啥关系,我才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这就对了。”咪咪又把我带出去,把我重新介绍给了宁青衣:宁老板,这位是闽南阴阳绣的正宗传人,于水——这边高人里面,很有名气。 宁青衣看着我,说:真的这么凶? “有这么凶,有没有干货,宁老板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对宁青衣说。 宁青衣还没说话呢,一旁抽烟的岚岚嘿嘿一笑,说:帅哥,我得跟你说哦——我宁姐那是海南最大的“鲳”主,你要是没干货,得把你扔去喂“鲳”。 鲳?娼?我有点分不清楚。 宁青衣摆了摆手,示意岚岚不要说话,她跟我说:我就是养殖食人鱼的,那玩意儿,也叫食人鲳,性格比较凶猛,我主要是做“观赏鱼”来卖的,我也不像岚岚说的那么凶,我挺随和的,行了,既然来了,咱们就……说说正事? “请!” 我让宁青衣跟我来里间。 现在我把里间开发出来了,当成了办公室,墙面还是仓鼠刷的漆呢。 毕竟人家什么工作室,都有办公室,咱没有,那不是就很low了吗? 宁青衣跟着我进了屋,我跟咪咪和岚岚说:你们就别进来了! “知道,知道,快去吧,对了,把烟给我,我烟落出租车上了。”岚岚伸手朝我要烟,她低着头,胸脯一览无余,我真是躲都躲不过,太奔放了。 我努力不让视线到处乱散,把烟盒都给了岚岚,然后,我果断溜进了里间。 关上门,宁青衣问我:我运气,从今年开始,一直都很差——特别差,我来找你转运的。 我问宁青衣:你运气差到了什么地步? 宁青衣说:这么跟你说吧——我养的鱼,老死!不死的鱼,上货出门,又死一半——你说见鬼不见鬼,我一个人出去吃饭,老是没位置,买点衣服,回家一看,都有破洞,我感觉运气霉到家了。 接着,她还说:这做食人鱼的公司并不多,今天也没有什么强力对手上来,我大半年,亏了有七八百万?你说有意思不? 我说没有。 接着,宁青衣还说:对了,我今年头也疼得不行,找医生,医生也没发现什么情况?你说奇怪不奇怪?对了,你能帮我瞧瞧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听宁青衣一说,我走到她身后,仔细看着她的后脑勺。 很正常啊……没什么……当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我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哇,哇,哇! 第二百三十一章滩涂仙(吃饭时勿看) 我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哭声十分尖锐,但声音特别小,仔细听,又觉得那声音,多少有些闷。 这声音,不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好像是……好像是从宁青衣的脑袋里面传出来的? 我稍稍把耳朵往宁青衣的后脑勺上凑,一边凑,我一边想听清楚,那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我耳朵不停的往前凑,不停的往前凑,忽然,宁青衣猛地扭头,瞪了我一眼,呵斥道:干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在你的脑袋里,我听一听。”我说。 宁青衣有些生气,说我胡说八道。 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我真的感觉出来了,宁青衣的脑子里,确实有特别奇怪的声音,就算不是婴儿的哭声,我也觉得很奇怪。 不过她不让我管,那我就算了。 我跟宁青衣说:哈哈,刚才是误会,宁老板,你今年食人鱼的生意做得不行,所以要改改财运对吧? “也不是光改财运,我本人的运气,也很差。”说完,宁青衣从兜里掏出了一幅扑克牌,她打开了扑克牌,递给我,让我拿着。 我拿着扑克牌,那宁青衣随手抽了一张,打开一看——梅花三。 接着,宁青衣再次抽牌,打开一看,梅花五。 宁青衣一共抽了四张牌,没有一张牌的数字,大过五的。 她摸完了牌,说道:你看看……这就是我的运气,非常差。 是很差,我随便摸了一张,摸出了一张花牌。 实际上,正常人随手摸出一张花牌的概率都很大,但宁青衣连续摸了四次,最大的牌都只有五,完全可以说明情况的。 我感觉宁青衣是真有点问题,心情有些烦躁,我对她说: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抽根烟缓缓,不介意吧? “没问题。”宁青衣说。 我掏出了打火机,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我又开始摸烟,可是我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烟,我这才想起来,我的烟盒子,都给了岚岚去了,哪儿还有烟? 不过还好,我的衣柜里面,还有几包,我起身去衣柜里面拿烟,拿了一包黄鹤楼,我坐了下来,刚刚拆封,准备伸手去拿打火机的。 可是我发现……打火机——不见了。 就在我一转身拿烟的功夫,打火机,不见了。 “咦?”我摇了摇脑袋,看向了宁青衣,问她:宁老板,我刚才放在桌子上,一个打火机……您看见了吗? “没有!”宁青衣缓缓摇头。 不会啊! 我狠狠的拍着脑袋,我明明就记得,我的打火机,才扔在桌子上的。 不过,我相信我打火机不会是宁青衣拿的……她这样的老板,会拿我一个山寨的zippo打火机? 再说,看她的气质和谈吐,也不像一个喜欢和别人开玩笑的人啊。 如果不是宁青衣拿的——那一定是房间里面其余的人拿的,可是房间里面,就我和宁青衣两个人。 第三个人?在什么地方? 莫非…… 我想到这儿,没来由的烦躁,直接把嘴里的烟塞到了口袋里面,揉成了渣子——这宁青衣,真的不简单。 我咳嗽了一声,问:宁老板,你运气变差之前,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经历? “特别的经历?什么意思?”宁青衣问我。 我实话实说了:宁老板,照我看,你这是遇上脏东西了,按照咱们阴行的说法,走死运了,那肮脏的东西,在你身边,或者就在你身上,导致你的运气,一直变差,变得越来越差——我得知道,你遇上什么怪事,我才能分析是什么脏东西,在偷你的运气。 “偷运气?”宁青衣问:这事,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别说偷运气了,还有人能偷你的寿命呢。” 在我和宁青衣聊得很投入的时候,冯春生进门了。 冯春生一进门,就对我们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春生——道上的人抬举,称呼我一声冯大先生。 “这位?”宁青衣皱着眉头问我。 我说这是我们店里的高级顾问,阴行里的老资历了。 “哦!” 宁青衣问冯春生,真的有偷运气的主吗? 冯春生说当然有了。 他说这偷运气的脏东西,一般藏在很污秽的地方,宁老板,你可去过——很污秽的地方吗? 宁青衣拍了拍头,有些焦急的回忆。 回忆了很久,宁青衣才说:还真有过。 冯春生让宁青衣说说。 宁青衣说她过年那会儿,去过一个景点游玩,那景点里的公厕,非常脏,加上公厕建在山上,那公厕的排便口,直接挖了一个洞,洞的末端,连接着山上的一个水池,很脏。 她那是实在尿急,才去里面上的厕所。 当时她脱了裤子,觉得很难受,但人有三急嘛,她还是战战兢兢的蹲了下来,小便。 她还看到那厕所的墙上,全是爬行的蟋蟀,也发现厕所的池子边,不少游动的蛆虫,反正一切都让她感觉反胃。 她在用纸巾擦屁股的时候,更是战战兢兢的。 宁青衣偏是这么战战兢兢的,就越容易出事,她擦屁股的时候,忽然,手上像是多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还像是触电一样的,慢慢往上拢。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一直巨大的鲶鱼,竟然张开了口,吮住了她的手指,那鲶鱼的嘴,还一开一合的,往上拢,似乎要把她的手指,给全部吞进去。 当时宁青衣吓坏了,狠狠的把那鲶鱼给甩了出去,同时,不停的尖叫着——啊!啊!啊! 她跌在了厕所的地面上,浑身更加的污秽不堪了。 宁青衣拼命的往外面爬,吓唬得不行不行的。 好在,那次跟着宁青衣一起去的,还有不少闺蜜,她的闺蜜听到了她的呼救,冲进来,把她给架走了。 “这就是那次的怪事,山里的厕所里面,竟然钻上了一只鲶鱼,咬我的手指。”宁青衣说:你可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接着,她又说:对了,冯大先生,于老板,我就是那次之后,运气就变差了——对了,那时候不是过年吗?我还和不少的亲戚朋友玩牌,没把都是输,有次扎金花,我抓了个豹子,本来以为是否极泰来呢,结果,桌上有一对2、3、5,把我的牌杀掉了。 在扎金花的规则里,豹子是最大的牌,2,3,5,是最小的牌。 最小的牌杀最大的牌,是扎金花里特殊的规则,但这种几率,可以说几千把难出现一把,因为很难有235坚持到最后的,就算坚持到最后,最小的牌和最大的牌碰面,几率又很渺茫。 宁青衣因为这事,输掉了牌——实在是匪夷所思的运气差。 我看向了冯春生,说:这鲶鱼会不会是宁青衣太激动,导致的幻觉啊? “我觉得不太像。”冯春生沉思道。 宁青衣一旁数落,说:我以前最爱吃鲶鱼了……可是,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鲶鱼——太恶心了……恶心! 她数落完了鲶鱼还不得劲,又对我说:其实我现在几乎都不吃鱼了,连我最爱吃的生鱼片,我都不吃了。 “你还吃生鱼片呢?”我个人对这种料理,那是相当不感兴趣,所以对爱吃生鱼片的宁青衣,非常好奇。 宁青衣说她以前很喜欢吃——而且还和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吃生鱼片,吃的都是三文鱼的生鱼片,她是什么生鱼片都吃——比如说鲤鱼的、鲫鱼的、鲶鱼的,都吃。 她说她每次都是找点白酒,把那鱼一灌醉,然后刮掉鳞片,去皮,用锋利的小刀,把鱼切成薄薄的一片,蘸白酒吃,很香,很鲜美。 她说着说着,像是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忽然,冯春生一拍桌子,直接问道:宁青衣,我问问你——你在遇见厕所那条鲶鱼之前,是不是在那个旅游景点,吃过生鲶鱼片? “是啊!” 宁青衣说她在那件事之前,很喜欢生鱼片的,不管去哪儿游玩,都要吃生鱼片,尤其是生鲶鱼片。 “呵呵呵!” 冯春生哈哈大笑,说道:要我说啊……我算是找到你运气差的原因了,就是这生鱼片,惹得祸。 “吃生鲶鱼片,会运气变差?我以前也吃啊,运气没变差过的。”宁青衣说。 冯春生哈哈大笑,说:吃生鲶鱼片当然不会变差了,你吃的,可不是生鲶鱼片,你吃的,是塘鲺。 “塘鲺?”宁青衣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倒是听过。 我就是以前听到了关于“塘鲺”的报道,我从此以后,干脆连鲶鱼都不吃了。 这塘鲺,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起来,它其实非常像鲶鱼的,在咱们国家,算是垃.圾鱼。 为什么说它是垃.圾鱼呢? 这玩意儿——什么都吃,什么地方都能呆,有些时候,一些臭水塘,臭水沟子,都是塘鲺的乐园。 塘鲺能吃到很大,最长的有半米多。 他和鲶鱼,唯一的一点不一样就是——它有八根胡须。 这玩意儿,还有些人养在粪池里——一来,节约饲养成本,二来,这玩意儿吃粪便,还能长个一些。 很多无良奸商,就是用这种粪池里养出来的塘鲺,充当鲶鱼,拿到市场上去卖钱——不知道的食客,很容易就吃上了垃.圾鱼(鲶鱼的食谱也很杂,不是很干净)。 而且,要说蔬菜需要点粪,才能有营养,可那塘鲺,完全不是这个概念了。 塘鲺这玩意儿,因为从小吃的东西太脏,身体里面,积累了大量的重金属、细菌等等,十分恶心。 按照冯春生的意思,那天,在厕所里面,咬住了宁青衣手指的,就是塘鲺? 没成想,冯春生却说:塘鲺久之,则称为“滩涂仙”,你宁青衣,这是遭了“滩涂仙”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鬼偷(本格哥冠名) 冯春生说宁青衣又是吃了塘鲺,又是遭了滩涂仙,这到底是干啥? “事情差不多是这样的。” 冯春生说这事,大概是这样的。 过年那会儿,宁青衣去了那个景区,景区里面,有养大量的塘鲺。 宁青衣喜欢吃生的鲶鱼,那天估计也吃了。 她吃的不是鲶鱼,其实是很像鲶鱼的塘鲺。 塘鲺那玩意儿,多脏啊? 什么粪便、臭水沟子的东西都吃…… 冯春生说到这儿,那宁青衣隐隐有点想要呕吐的感觉,整个脸色很苍白,几次都要吐,都用手捂着嘴了。 冯春生继续说。 当天,宁青衣吃了生塘鲺后,其实身体里面藏满了污秽。 身体里沾满了污秽,就容易招惹到“滩涂仙”。 冯春生说宁青衣不是在公厕里面,被一只从厕所里面的鲶鱼跳了出来,咬到了手指吗? 他说:这就是“滩涂仙”,普通鲶鱼哪能跳那么高。 “这么邪乎呢?”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这滩涂仙啊,顾名思义,长在“滩涂”里面,其实也不是,就是长在粪堆里,是污秽之气所化。 这滩涂仙,被宁青衣身体里的“生塘鲺”的味道勾引,跳出来咬到了宁青衣的手指,就相当于是污秽之气一直都藏在了宁青衣的身体里面。 污秽之气是“运气”的大敌啊。 你想想,那么污的东西,沾在了身上,什么运气也没有了啊! 宁青衣点点头,同时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卫生间在哪儿? 我指了一个方向,说:出门右拐。 宁青衣连忙捂着嘴出门了。 现在她运气差的毛病,我们算是找到了,剩下的就是做阴阳绣,来缓解她身上的问题了,帮助宁青衣恢复运气,问题估计不大。 冯春生问我:你想好了没? 我说当然想好了,阴阳绣里面,有一幅阳绣,叫镇宅黑猫,能解煞气。 而且猫吃鱼嘛。 说到底,宁青衣身上的毛病,就是因为沾染上了“脏鱼”,搞出来的问题,所以这幅“阳绣”,那是绝对能起到很好效果的,镇宅黑猫,能镇滩涂仙。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阴阳绣的事,我非常专业,他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他问的是——我想好找宁青衣收多少钱没? 我伸出了两个巴掌:十万! 我想的是,现在我要扩店了,收入也高了很多,以前那些低价的事,也不做了,要做,就做高价格的买卖,不然,宁愿不做。 没成想,冯春生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说:水子,你还是仁义啊……这手艺,就只值这个价格?而且宁青衣还是个有钱的主呢? 我说那得出多少钱? 冯春生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谈。 “价格会不会高了?”我问。 冯春生说中国人有个习惯,叫“买贵”。 越贵的东西,越有人喜欢。 世界上,那个出名的企业,走奢侈品的公司,不是靠着中国的市场起来的? 以前奥迪公司,在北美市场连续遭到打击,最后定位中国市场,大获成功?走的还是高端路线呢。 他又说:路虎——这车国外买的人不多吧,在中国,一下子成为了豪牌。 “咱们中国国力强了,消费力强了,有钱的人虽然占比例不算多,但是绝对人数是非常多的,我们阴阳绣,定位就得定位在做高端生意上,价钱要是一直贱下去,那有钱人,还就不找咱了。” 冯春生双手一摊,说:你要价低了,有钱人还觉得咱们没实力,没干货,没底气,有钱都不送给咱们,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我说那就二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冯春生端起了茶杯,这就对喽——再做一段时间,还得提提价格。 我说这要提价了,那有些没钱的人,不就找不起咱们吗? 我可没忘记我师父从小教育我的一件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冯春生歪着头,看我:你小子挺有情怀的?要做也容易,没事做个什么学生专场、打工者专场——那些都能要价低点,看看情况,没准,不要钱也行,赚个名声。 还是冯春生有办法。 我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冯春生说:对了……水子,你是不是把刘老六表哥的事,也跟刘老六说说?这事也一直瞒不下去啊,人死不能复生,早点知道结果,早点痛,长痛不如短痛。 说道刘老六的事,我就伤脑筋了,刚好,这有人来做阴阳绣,我就去刘老六那边买买魂,顺带着把这事说说呗? 我和冯春生,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宁青衣也上厕所回来了,她的模样,十分虚弱,看来在厕所里没少吐。 宁青衣回来了,坐下之后,直接说道:我们办事不墨迹,我给你三十万,今天你就把我的事搞定。 得! 我还说准备咬着牙喊一个二十万的价呢,没成想这宁青衣上手就是三十万? 可以! 我撇了一眼冯春生,冯春生给我挤了挤眉毛。 我对冯春生掌握那些有钱人的心理,真是服。 我给宁青衣说:三十万只怕不成——再加五万办事。 要说宁青衣直接给了三十万,我也不能直接答应,得再加点钱,让她安心——这也是小市民的狡黠,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也用这路数。 宁青衣摆摆手:我最多给三十万,再加一个一万八千八的现金红包,就这么多,多一分钱也不谈。 我嘿嘿一笑,说行,我先去打电话,找人定材料,材料一来,我就把活儿做了。 说完了,我直接告别了宁青衣,揣着烟盒出了门。 到了外间,我在吧台里面拿出了打火机,问坐在大厅里的咪咪:岚岚呢? “出去抽烟去了。”咪咪笑着说。 我点点头,也出门抽烟,才垮过门槛,我就瞧见提着拖把的仓鼠,我说仓鼠,这工作时间,你拖啥地啊? “拖啥?都是那黑衣服女的,她脚上也不知道踩了什么,走完了,地上总是一片湿漉漉的东西,黏糊糊的,我还不是得拖。”仓鼠气呼呼的说。 我想,这湿漉漉的东西,估计是宁青衣刚才在厕所里面踩的到什么,也没留心。 其实我当时太不小心了,宁青衣除了运气差,其实还有很多怪状的。 比如说我那突然不见的打火机——还比如说宁青衣的脑子里,有婴儿哭的声音? 这些怪现象可都不一般,但我一时大意,忘记了。 我继续出门,到了走廊上,拿起了烟,边抽边和刘老六打电话。 “喂!六爷,我这儿阴魂不够了,寻思着找你买几桶呢。”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笑着说我生意好,上次弄的十桶,一下子都用完了,生意兴隆啊。 其实我压根也没用完,我只是想把刘老六老表的事,跟他说说的,随便找了个借口。 刘老六问我这次要多少? 我说再来十桶,接着,我跟刘老六说:对了,六爷——你今儿个亲自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道说道。 “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反正你来就是了。”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想了半天,答应了,说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我挂了电话,开始琢磨待会见了刘老六怎么开口呢。 我寻思了半天,也没寻思个头绪出来,但我听到楼下,有个女人在讲电话。 “喂!我是岚岚啊,对啊,我带着宁姐来找高人了……哎哟喂,还怕花时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宁姐一天都只说她运气差,我却知道,宁姐是遭了大邪了,她最近包我睡觉,我都不敢去,为啥?怕啊!” 下面打电话的是岚岚。 岚岚在电话里,说那宁青衣身上的古怪,太稀奇了,她说她这次不把宁青衣给收拾好,宁愿不赚她的“上钟钱”,不然就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赚钱不要命! 我听出古怪来了……这岚岚,作为宁青衣身边最亲近的人,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那宁青衣的毛病,可不止是运气变差了,还有更加奇怪的毛病呢。 我立马拔腿往楼下走。 我走到楼下,那岚岚还在一条走廊的角落里,跟人打电话。 我慌忙冲了上去。 岚岚见到了我,立马挂了电话,然后跟我打招呼:哎哟,帅哥,你找我呢?你可真是心急啊——不就拿了你一盒烟吗?着急啥? 我摇摇头,问岚岚:你刚才跟人讲电话呢。 岚岚表现得有点不对劲了,眼睛盯着鞋尖,缓缓摇头,说:其实…… “宁青衣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你跟我说……不说,宁青衣的毛病,一辈子都治不好。”我问岚岚。 开头,我和冯春生推断,宁青衣是遭了“滩涂仙”了,现在看,远远不是这样的。 岚岚这才抬起脸,一脸的苍白,小声的说:帅哥,说句实话,宁老板的事,我就跟我一个最好的姐妹说过——不是保密,就是怕提,宁姐一发毛病的模样,我真的超级怕,太恐怖了。 我说到底是啥? 岚岚问我:刚才你们店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我一想,拍了拍脑袋,说还真丢了,我和宁青衣在聊天的时候,背身去拿烟,却发现打火机不见了。 “这就对了。”岚岚说:宁姐自从过年之后,跟我在一起,我就一直丢东西……什么戒指啊、耳环包括打火机,都一直丢。 我说会不会是宁青衣拿走了? “你放心,宁姐不是这样的人……她可大气了,没事就送我钱,送我首饰,还会偷我那些小物件吗?”岚岚说:我怀疑,这些东西,都是宁姐身体里的鬼偷的。 宁青衣的身体里,住着一只鬼? 第二百三十三章水鬼(苦情哥冠名) 听岚岚说,似乎宁青衣的身体里面,住了一只鬼? 岚岚连忙摇头,说:我其实也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是鬼魂,反正,挺多特别奇怪的事,在宁姐的身上发生。 我让岚岚给我说几件听听。 岚岚说,首先就是掉东西的事,她的房间里,经常会掉一些小物件,戒指、耳环,包括小公仔等等。 她保证这些东西,都不是宁青衣拿的。 因为宁青衣就不是乱拿别人东西的人。 另外,她只要和宁青衣睡在一起,就能够听得见婴儿啼哭的声音,有时候,她晚上吓得睡不着,一直醒着,就会发现宁青衣张开嘴,像是小婴儿一样的哭闹。 有时候,宁青衣还会梦游,然后她没有意识的下床,然后到冰箱里拿牛奶,自己喝。 “对!我亲眼见过宁姐梦游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去喝牛奶,你说怪不怪?”岚岚说。 我摇摇头,说:确实很怪,梦游只为了喝牛奶。 岚岚还凑我耳边说:有时候我睡觉,感觉有什么东西摸我,像是……像是……像是小婴儿的手。 她轻轻的在我脸上,抚摸了一下:就是这种感觉。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这岚岚疯了不?吓我一大跳呢。 我慌忙后退了一些,说:你当时没醒吗? “没有!就是半梦半醒之间。”岚岚说。 接着岚岚还说:对了……宁姐每天晚上睡觉之后,浑身会出特别多的汗,像是湿透了一样,第二天我都要起床换被单的,她的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特别难洗,我放在滚筒洗衣机里洗的时候,那滚筒洗衣机用的是热水洗衣服嘛,热水一泡,哎哟,好大的味道——腥味。 接着她问我:你吃过折耳根不?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折耳根是什么。 岚岚锤了一拳我的胸,说折耳根就是鱼腥草,很腥很腥,那宁青衣的汗水,就是那种味道。 我也不能体会那到底是种什么味道,反正就是难闻。 我摇摇头,感觉宁青衣是真不对劲。 忽然,我想起来,刚才仓鼠在楼上拖地,还跟我说——那宁青衣的脚上,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踩了一些黏糊糊的液体,搞得我的店里,到处都是,她拖了很久,才拖干净。 莫非,仓鼠拖掉的黏糊糊的东西,和岚岚说宁青衣在床上出的汗水,其实是一种东西? 我私下总结了一下,还是那三个比较怪的地方——小东西会丢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宁青衣的身上,会分泌一些液体,很难闻;宁青衣和婴儿的哭声,似乎是纠缠在一起的。 不行,我感觉这事,不是“滩涂仙”的事情,应该还有隐秘,我得跟冯春生商量一下。 我告诉岚岚,让她依然在纹身店里等我,宁青衣的事,我得继续去说说。 岚岚点头,说让我去说,赶紧把这事搞定,不然那她哪天不是被鬼吃了,就是被活活吓死了。 “行!” 我转身上了楼,进了纹身店的里屋。 里屋里,冯春生正在跟宁青衣满嘴跑火车——他正跟宁青衣讲着关于滩涂仙的怪事呢。 我直接凑到了冯春生的耳边,说:春哥——这事似乎还真不是滩涂仙的事,我得给你再说说。 “啊?”冯春生抬头,惊讶的看着我。 宁青衣问我们怎么了。 她可能以为自己的问题马上要解决了,心情还有点好,跟我打着趣,说当着雇主的面说悄悄话,可不是好习惯呢。 我想这事也不是不能当面说,毕竟是宁青衣自己的事情嘛,我干脆拿到了明面上来说。 我把宁青衣她自己身上的怪事,说了出来,三大怪现状,我说得都很仔细。 接着,我还说:你身上的事,还不一定就是滩涂仙,咱们得重新说说。 “我……有那么多怪事?”宁青衣有点后知后觉。 我说宁老板,你刚才还记得我问你打火机的事情不?我打火机明明白白的就放在了桌子上,可是,忽然不见了……你可记得不? “记得啊!”宁青衣说。 我说我相信你宁老板的为人,绝对不会拿我的打火机,那我得问问你了——当时房间里就我两个人,我没拿,你没拿,谁拿了? “这?” 宁青衣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左手指了指天上,意思是——有什么脏东西拿的? 我说那还要问吗? 接着我还让宁青衣把脚抬起来。 她真的抬起了脚,我直接一下子把她的裤腿给拉了起来,我发现,宁青衣的小腿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我再看宁青衣座位的地上,我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一滩水。 我用脚伸过去感受了一阵子,发现那不是水,黏糊糊的,像是“伊卡璐”的洗发香波一样。 我看向了冯春生:春哥——你说会不会是宁青衣的身体里面,住着一只…… 我话还没说完呢,冯春生一把按住了我,正色道:唉……别说出来,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不怕别人耳朵听去了。 冯春生也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让我不要把话说出口,不然让那宁青衣身体里的东西听见了。 我连忙噤声。 接着,冯春生问宁青衣:你有没有去过水里? “那不是废话嘛。”宁青衣说:我是全国最大的“食人鱼”商人,我能不下水吗? “有没有在水里害过人?”冯春生问宁青衣。 宁青衣摇头。 接着,冯春生又问:没害过人,那你在水里,有没有遇见过特别可怕的事,比如说水中行尸啊之类的。 宁青衣摇了摇头,说没有——她在水里,就见过食人鱼,都是她自己养的。 冯春生说:我怀疑哈……你可能真的不是遭了滩涂仙,是不是遭了“水猴子”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冯春生的意思,这里的水猴子,可不光是说“水猴子”,说的就是水鬼。 宁青衣再次摇头,说她就是一普通人,从哪儿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呢? 冯春生没再问了,反而看着我,说:水子……晚上跟宁老板睡觉。 “啊?”我一听,有点楞:跟她睡觉?为啥? 宁青衣也说:你们这别是江湖神棍吧?还要睡觉?骗财骗色? 冯春生说不是这么回事,就是想让我晚上和宁青衣一起睡觉,顺带着棺材棺材宁青衣,有什么怪事,睡一晚上,第二天就能搞清楚了。 “是水猴子,还是滩涂仙,明儿一早就知道。”冯春生说。 宁青衣想了想,可能还是觉得比较害羞,始终咬牙没答应。 最后冯春生急了,说宁青衣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丑?如果实在不行,他冯春生就舍命陪君子,让他睡就好了。 宁青衣立马摆手,说还是让我和她睡,冯春生就算了。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联系我们。”冯春生说。 “行!” 宁青衣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等宁青衣一走,我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要跟她睡觉了? “哟哟,哟!”冯春生指着我,一脸嘲讽,说你小子还不乐意了是不?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干啥,单纯的睡着,别想多了。 谁想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宁青衣的长相,其实是真漂亮,而且有魅力,真让我来点啥,我也不是说不能接受……当然,肯定不能来点啥,这是我客户呢,哪有睡客户的? 冯春生让我准备准备,他晚上给我涂点东西,再让我去找宁青衣睡觉。 还要涂东西? “废话!”冯春生说:那岚岚不是也和宁青衣睡觉了吗?每次都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得到那个婴儿的存在,可不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只能听见声音,东西看不见……这说明,宁青衣身体里面的东西,藏着在,外面有人清醒着,它就不出来。 他说涂了他配的药膏,那水鬼婴儿,就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该出来就出来。 我说成……那就这么办呗。 我和冯春生商量好了晚上的“陪睡事宜”,刚好刘老六进来了。 他扛着个大箱子,往我身边一杵,说道:水子,现在是大老板了,买几桶阴魂,还得你六爷亲自送过来?有谱啊! 我干笑一声,回身给刘老六递了一根烟,说:六爷,说句实话吧,我今儿找你,那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买阴魂是假,找你聊事,是真。 “聊啥啊?我最近忙着呢。”刘老六说:有几个小.逼崽子,我正准备收拾他们呢,不过这几个小.逼崽子机灵,要找他们还真不好找。 我让刘老六先把个人事情放下,我说:我昨天晚上办事,有个家伙,弄死了九个人,九个人头全部用轧钢机给卸下来了——这其中有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谁啊?”刘老六问我。 我说:是你表哥,歪脸,有只眼睛瞎了的。 刘老六本来是笑着的,结果一听,言语有些不自然,尽管他不是很相信:别扯闲篇,拿我表哥说事呢?快快,有啥正事,跟我说……快说啊。 “就是这事,六爷,我能蒙你吗?前年你一美食城开业,剪彩的时候喊我过去了,我见过你表哥。”我很严肃的说。 这下子,刘老六知道事情不对了。 他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脸憋得不成样子,双手揪住了头发,狠狠的扯了几下。 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往嘴里塞,塞了半天,塞不上。 我瞧这事不对了,我连忙点了一根烟,递到了刘老六的嘴边:六爷,张嘴。 刘老六张开嘴,可是没有咬烟,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我亲哥,你怎么就遇上了这事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陪睡镇鬼 刘老六极其的悲痛,一点也不像是平常城府极深的他。 他一遍哀嚎,一遍喊叫:老马哥,你咋就……咋就……我……啊啊! 他有点语无伦次。 事实上,我在喊刘老六过来的时候,心里面过了一遍刘老六来的模样,我当时想——虽然他表哥和他的关系特好,但刘老六城府深,估计就会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但是心里非常愤怒。 可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模样的,刘老六似乎在强烈的抒发悲痛的心情。 我有点不知所措,甚至后悔我告诉刘老六他表哥的消息太过于唐突了,没啥办法,我只能大力的拍着刘老六的背,安慰道:六爷,六爷,天大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咱得往前看,节哀顺变啊? 刘老六的情绪,却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大眼泪蛋蛋不停的流,顿时,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被眼泪铺满了。 他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打着磕碜的说道:水子,冯大先生,你们不知道,我老表马湖,从小跟我感情铁,他比我大个四五岁,那时候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老马哥十一岁就去县城打工了,当时都穷嘛,吃喝用度,都是我老马哥带回来的。 他说他家那年没什么收成,老马哥是省吃俭用,每天吃两个馒头,在搬运站里帮人扛包,外加卖血啥的,才算搞起了他们家那一年的口粮。 后来,在刘老六十二三岁的时候,当时阴行里有个能人收徒弟,马湖听说了这个消息,就去央求那人收刘老六当徒弟。 当时那高人说得一块金砖。 那时候的马湖,才靠着那些年的努力打拼和做小生意,才攒钱在县城里面买了一小块地,起了一套房子,虽说那年头的房子不如现在这个年头精贵,但也值不少钱。 当时马湖就跟那高人说:我金砖没有,但我有套房子,我房子兑给你,你交俺弟本事就行了。 那高人看马湖是诚心,就说可以,房子给他,他交刘老六本事。 马湖当然高兴了,把这事,跟刘老六的家里人说了。 刘老六的父母埋怨马湖,说马湖简直胡闹,好不容易在城里搞套房子,咋就卖人了呢? 马湖当时说:这年头,读书人值钱,有手艺的人值钱,我这是给俺弟找个谋生的路子呢,往后等俺弟起来了,带俺一把,也是好事……至于房子的事,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一辈子当个光棍……挺好! 刘老六也因为马湖的房子,学到了手艺,后来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阴行大家——整个闽南市的阴行扛把子。 不过,后来刘老六不管咋样回报马湖,马湖都拒绝了,他说当时支援刘老六,就是兄弟情深,压根就不想捞点什么东西走,现在刘老六混起来了,那是刘老六自己的本事,他马湖,也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没必要报恩啊啥的。 我听了刘老六的说法,给那逝去的马湖,竖起了大拇指,这才叫高风亮节。 刘老六还说,他虽然和马湖是老表,但其实和亲兄弟一样。 马湖的父母家里穷,养了四个儿子,实在养不起马湖了,就过继给了刘老六的父母,两人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不是嫡亲兄弟,却胜似嫡亲兄弟。 刘老六说到了这儿,问我:水子,你说实话,我老马哥的尸体,还在不? “还在……还有一个人头。”我叹了口气,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闭上了眼睛,身体摇晃了一阵后,说:行……这几天,我处理老马哥的丧事,处理完了,我特么血债血偿。 接着,他又问我:是哪个天杀的玩意儿,弄死了我表哥? 我说是最进闽南新进来的一波江湖骗子,叫鬼戏子。 “啥?是他们?” 刘老六先是一愣,紧接着,他抬起了巴掌,一巴掌把我的桌子,给拍得粉碎,骂道:草他吗的,鬼戏子……我这几天要收拾的小.逼.崽子,就是鬼戏子,娘了个烂.比的,他们来闽南谋生活,压根就没有来我这儿拜过山头,这是过界抢饭碗,现在还弄死我表哥,我这个仇要是不报,我刘老六就是个狗娘养的! 他说马湖把他带到了社会的顶层,但马湖最后还被人搞了个身首异处,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说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和鬼戏子,也有仇呢,现在正在找! 刘老六点着了烟,说:行……水子,我知道现在你身边能人多,你崛起的速度也快,不是跟你装怂,这几天,我是真没找见那鬼戏子,那群天杀的太贼了,这事,你帮我找,找到了,喊我……我有高手能弄死他们——只要找到,我答应你——从此以后,你阴阳绣要什么阴魂,各种奇奇怪怪的凶魂,只要给我电话,我天涯海角也给你找来。 “至于以后你阴阳绣在闽南,谁敢找你茬,你找我,我刘老六不把他打得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刘老六按住了我的肩膀:水子,成吗? “成!” 我笃定的说道——毕竟我们也要找鬼戏子,帮刘老六找,只是个顺手差事。 我说鬼戏子和我们的仇,结大了,等着瞧吧。 “好兄弟。”刘老六说:以后买阴魂,不要钱……我刘老六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只要找出鬼戏子来,以后你阴阳绣要的所有阴魂,我一个人,包了。 我站起身,再给刘老六发了一根烟,然后跟刘老六、冯春生一起去了一趟公安局,我们得去把马湖的人头给找回来。 毕竟还得料理后事呢。 在出公安局的路上,刘老六说:水子,我再跟你说一句——只要查出了鬼戏子,跟我打电话,杀人的事,我找人来。 我说放心了你呐,只要找得到,第一时间,我就得给你打电话。 刘老六点点头,要走。 在他刚刚走了几步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喊了刘老六一句:六爷……你先等等,我问你点事。 我是想起了“我师父”的事了。 我师父现在有没死的线索,我得问问刘老六,他和我师父,有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刘老六问我:咋回事? 我问刘老六:你以前跟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每次开店剪彩,都要喊上他,可我师父,不爱搭理你——这啥意思啊? 刘老六叹了口气,说这里面的事,不好说,让我别问了。 他说完又准备走。 我再次喊道:六爷,我这次,可有我师父没死的线索。 “没死?没死就对了,你师父那绝顶聪明的人,能死吗?就蒙你这个傻小子呢。”刘老六点了一根烟,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冯春生跟我说,说刘老六和我师父的关系,似乎真的非同寻常,看刚才那模样,至少是多少年的朋友。 只是,当年刘老六和我师父,为什么决裂了呢? 这点,刘老六不肯说啊。 “哎!水子,算了,有些事,不能着急上火,得讲一个水到渠成,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刘老六就会把他和你师父之间的事,全讲出来的。”冯春生说。 我说你这么肯定? 冯春生就是有一种感觉而已! 好吧! 刘老六这边的事情我算处理妥当了,剩下的,就是思考思考“无海无涯,小人往生”这句话是个啥意思了。 不过,这段话太难参透了,我和冯春生,对着讨论一下午,无疾而终。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宁青衣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不是要“陪睡镇鬼”吗?让我们去和他回合。 我和冯春生,到了宁青衣约定的地点——福泉大酒店的一楼餐厅里面。 和我们一起碰头的,还有岚岚和咪咪。 我们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上。 那岚岚有些惊讶的说:哎哟,你们闽南的规矩好怪哦,治点脏事,还得陪睡?这事,太夸张不? 接着咪咪说没办法,得近距离观察。 好在宁青衣估计想了一下午,算是彻底接受了,说我陪她睡,可以是可以的,但是……得洗澡。 废话,我一天还洗两个澡呢,你不说我也得洗啊。 接着,宁青衣还规定,说我必须要用她准备的香水,如果香水的味道特别奇怪,她接受不了。 这……有点难。 其实我也不讲究,什么味道的香水,我都能接受,当然,我一般是不上香水的。 只是,今天晚上,冯春生得给我抹一层药膏,那药膏,听说能隐藏我的气息,让宁青衣身体里的鬼魂,看不见我。 这药膏,得有气味不?有气味,那涂了香水,味道还得了? 这时候,冯春生说:没关系——那药膏可以借水化开,直接喝。 我瞪着冯春生:春哥——丫别忽悠我啊,要是出点什么乱子,我得弄死你! 冯春生说没事! 宁青衣也说她的要求就这么多了。 好吧! 大家都谈妥了,咱们估计得弄一次,阴行史上为数不多的——陪睡镇鬼了。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我和宁青衣两人,到了一个大床房里。 宁青衣先进去洗澡,冯春生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晚上记住了,一个劲儿的盯着宁青衣,千万别睡觉,另外,也别来事,别真“啪啪啪”,那特么遗祸无穷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湿身诱惑(本格哥冠名) 我让冯春生少给我扯淡,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这我还不知道吗? 冯春生说我知道就好。 我挂了电话,等宁青衣洗澡洗完,洗完了,我也得去洗澡。 我差不多等了四十分钟,宁青衣才喊我,让我准备一下,去洗澡。 我一下想到了网上的段子,说妹子洗澡,需要香皂、沐浴露、花皂、搓澡球、洗发露、洗面奶、沐浴露、橄榄油……等等,大概能有十几种。 男生需要的,仅仅是一瓶洗发露。 所以,男生洗澡十分钟,女生洗澡的时间,从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不等,今儿个我算是见证了——群众的眼睛,有点雪亮啊。 我拿着临时买的一块钱一包的洗发露,去了沐浴间。 沐浴间里,那宁青衣正穿着净面的红色丝绸包臀睡衣吹头发在,吹风机吹得呼啦啦的响。 这……宁青衣有点诱惑人呢。 这姐们的头发,湿漉漉的不说……她不是身体会分泌一种类似汗液的物体么?衣服也有点湿漉漉的。 湿身诱惑啊! 我咳嗽了一声,让宁青衣让让,然后我钻进了沐浴间里面,关上磨砂的玻璃门,开始洗澡。 我洗刷了一阵,外面结束吹头发的宁青衣问我是不是起生理反应了。 你说这妹子,我本来好好的,她这一句话,活生生的把我给说起生理反应来了,我尴尬的说:没有……没有,我们对待客户,都是欣赏出发,不会动歪心思的。 宁青衣不置可否的笑笑,说这玩意儿是生理本能,你还能抵抗了生理本能了?不老实。 我去,这妹子,明显很难对付啊。 我正想着呢,那宁青衣突然拉开了磨砂玻璃门,走了进来,递给了我一条毛巾:毛巾忘带了,是太紧张还是太兴奋啊? 哎哟! 我也没想到宁青衣竟然这么大胆,竟然直接走进来了。 一时间,我有点慌张,本来一只手抓住花洒的,现在直接用花洒的莲蓬头盖住了私密部位,尴尬的说: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嘿,躲个屁啊,我宁青衣纵横欢场也有年头了,什么样的鸟没见过,还遮遮掩掩的。”宁青衣对我不太“奔放”的模样,表达了不满意的情绪,把毛巾挂在了“搁架”上后,又出了玻璃房,把门给拉上了。 她问我:水老板,你口袋里有烟吧? 我说有! 宁青衣说:那给我弄根……心情很烦。 我连忙从搁架的裤子里,摸出了烟盒,把玻璃门拉开了一条缝隙,把烟盒递了出去,等宁青衣拿到了烟,我立马关上了门。 宁青衣点了烟,重重的吸了一口,说我看上去挺成熟的,怎么男女的事情上,这么保守呢? 我说我就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这方面,稍微有些谨慎。 “嘿,看不出来,你模样挺像个坏小子。” 宁青衣又跟我说,这男女之事,其实也就是一层纸,捅破了,一切都好说……男女互相获取身体需要,其实也挺常见的,也很理性,重要的是,不要用罪恶的眼光来看男女之事。 我说没有啊,我觉得男女之间那点事,其实也挺神圣的。 “有神性!”宁青衣说她很喜欢佛洛依德,佛洛依德的《泛性论》里,有句话就是——性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她说许多杰出的人,都是生理方面比较躁动的人。 我说你不就是么,这么年轻,搞这么大产业,那方面也比较躁动。 宁青衣咯咯笑个不停,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她说:你估计也知道我是个蕾丝边了,以为我只喜欢女人不?其实也不是,我以前咨询过生理医生,医生说任何一个人,都有喜欢男人的方面,也有喜欢女人的方面,但正常人比较偏重异性,同性恋比较偏重同性,这算是基因决定的,天注定的事,改不了。 我有点不敢说话,我发现宁青衣还真不是个爆发户,这妹子,其实懂得很多啊。 宁青衣说:其实我在医学上的性取向测试,证明我是绝对的中性,我喜欢男人和女人一样多,但我其实是被男人伤透了心,就转而开始喜欢女人的。 她说她大学一毕业,就开始投资“食人鱼”,当时全国做这个的,很少,她一个女人,还要下鱼池,和那些食人鱼为伍,虽然说赚了不少钱,可是找男人,不好找了,人家一听她养食人鱼的,都说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驾驭不住,不然一个人能干这个吗?一个女人,能干这个吗? “都说现在男女平等,其实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咱们国家,还是很流行的。”宁青衣说:在一些男人的眼里,女性就是原罪。 我说也不是这样的,很多男人其实很疼老婆,他们的家庭地位,着实不高。 “那都是好男人,可惜我遇不上啊。”宁青衣说:行了,说了这么多,也是倾吐了不少心思,现在呢,我诚心邀请你,来一次呗?单纯噼噼啪啪的干一次,不涉及任何情感,不然这一晚上,还不知道怎么过去呢? “不……不太好吧?”我如此说道。 “有什么不太好的?”宁青衣直接拉开了门,走了进来,抓住了我的手,往她的衣领里面塞。 她可是跟岚岚混一起的,这作风,那是相当强悍。 我其实想拒绝的,可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化学作用,真的不可言喻,一旦碰触,脑袋里面的火苗子,瞬间爆炸。 像是一团空气堵在脑子里面一样……你完全忘记了你周围的真实环境到底是什么。 好像踩在了云端上一样。 我们很自然的搂在了一块,很自然的解开了丝织物,最后……一起疯狂的接吻,那宁青衣身上汗液太浓,但反而成为了极好的润滑剂……从沐浴间,一直润滑到了那张超级大的席梦思大床上。 房间里面,剩下的只有吱呀吱呀的床垫响了。 男女之间的化学作用,太强烈了 …… 欢愉之后,宁青衣摸过了我的脸颊,说了一句“好累”,就侧着身子,背对着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这面朝着她的背面,侧着躺着,打算安安静静的监视一下宁青衣身上的问题。 期间,我看向了宁青衣的身体——确实婀娜,男女之间的爆炸,真的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肌肤触碰时候的触电……能让身体瘫软的力量,确实神奇。 我甚至还有再和宁青衣缠绵的想法,不过,我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躁动——差不多得了,人家还睡觉呢。 我就这么想着呢,忽然,我瞧见宁青衣的头发轻轻的动了动。 哎! 好像有门啊,这宁青衣似乎也没睡好,莫非她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我的手游动了过去,伸手轻轻的捏住了宁青衣的耳垂,同时再次触摸到了他的脸颊。 按道理说——这宁青衣,得有点迎合不? 可惜宁青衣一动不动,甚至还发出细微的鼾声,好吧。 我笑了笑,拿掉了手,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继续观察着宁青衣的头发,她的头发,真的很好看,黑、粗、密,同时又很软,确实不错。 看都了这儿,我的手,又有点不老实了,再次伸出了右手,去触摸宁青衣的秀发,我的五指,插入了她发梢里面,轻轻的感受着顺直的长发。 忽然,我的手,碰到了一点什么东西,我用手捏了捏,发现有点柔软。 接着,我轻轻的拨开了宁青衣的头发,我猛的看见宁青衣的头皮上,长着一个小小的肉球。 那肉球,就一点点大,半个指甲盖大小,会不会是什么脂肪瘤、皮肤瘤什么的? 我正在想呢,忽然,那个肉球,突然变长了,我这才瞧见,那是一根手指——一根婴儿的手指,晶莹透亮。 这一瞬间,我吓得想要放下那根头发,我仿佛知道了宁青衣碰到的脏东西了,这根手指,就是她体内的水鬼吗? 可惜,我依然没有办法来预判生活的想象力。 因为下一刻,那头皮,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伸出了两只婴儿的手,初生婴儿的手,我个人觉得,这两只手,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非常可爱,非常萌的,可是,偏偏出现在了一个人的头里面。 我吓得想松手,放下头发,可惜,我浑身都动弹不了了。 接着,我看到那两只婴儿的手,一只手抓住一边头皮的裂缝,狠狠一推。 那宁青衣的后脑,像是打开了一扇门,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她脑袋里,有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婴儿,蜷缩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婴儿的模样,极其可怖,除了她的两只手是晶莹透亮的,其余浑身的皮肤,布满了齿痕,齿痕交错,说不出的可怕。 她脸上的皮肤,也全是齿痕,那些伤痕,不长,半厘米,一厘米的,可是一张脸上,全是这种齿痕的话,那就由不得不让人胆寒了。 我心里害怕到了极点,遇到了这种事情,我实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了! 接着,那婴儿,直接爬出了宁青衣的头。 而宁青衣的头,像是一个布袋子一样,瘫软了下去。 那婴儿一步步的朝我的脸,爬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丑陋皮囊(本格哥冠名) 那婴儿走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快受不了了,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像寻常小孩一样,而是像一只鱼儿,歪歪的扭着身子,像是一条鱼一样的游到了我的脑袋边上。 我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小娃娃,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如何变成了鬼魂,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手下留情啊。 我一个劲儿的祈祷。 话说到了这儿,也只能祈祷了,可那小婴儿,却并没有任何要伤害我的意思。 她伸直了手,轻轻的在我的鼻尖上,触碰了一下。 我屏住了呼吸,她又在我的鼻尖上,连续戳了好几下。 也许她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坐起了身子,嘿嘿的笑着:咯咯,咯咯。 要说这阵子,我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她并不是一个鬼魂,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可爱的小孩。 接着,婴儿又往床头柜上爬,爬了过去后,她抓起了一个打火机,放在了我的鼻子上,打火机像是在玩溜溜板一样,从我的鼻尖上,哧溜一下,滑到了床上。 接着,婴儿玩厌了,又双手扶住了我的头,然后不停的在床上蹦跶着。 她一边蹦跶一边笑呵呵的。 说真的,这小孩,除了皮肤上,有太多奇奇怪怪的疤痕之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玩的小朋友。 她时不时的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憨态可掬。 我这时,似乎也能动了,伸手在婴儿的头上,摸了摸。 那婴儿咯咯笑了笑,似乎对我陪她玩感觉到了很大的满足,她双手拉住了我的衣领,让我坐起来,跟她一起玩。 曾经伊甸园有句话,叫——孩子是圣洁的,当你在陪她一起玩耍的时候,快乐,是双方的。 我现在发现这句话,真的是对的,我和孩子,玩得很开心,虽然她很丑陋,但她有一颗纯洁的心灵。 我们一直玩到了凌晨四点多,婴儿指了指宁青衣的头,接着又对我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她这是玩累了,要回去了。 我点点头,对小婴儿笑笑。 小婴儿缓缓的爬了回去,蜷缩到了宁青衣的脑子里,同时,关上了宁青衣的头。 在这一刻,我还发现,宁青衣似乎缺了一只右手。 我猛地把被子拉开,我还发现,宁青衣也没有两条腿。 不过,在小婴儿进了宁青衣的脑子里面后,那宁青衣的右手和腿,都开始慢慢长了出来,“断肢重生”? 这一晚上,我像是到了“镜花缘”的世界,看到了一些我平常几乎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当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这宁青衣头里住的小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那小孩出来的时候,宁青衣就会少了一只右手和两条腿呢? 这事!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明白。 …… 第二天一早,宁青衣醒过来了,她问我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不然我怎么顶着个黑眼圈呢? 我笑笑,没怎么说话。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宁青衣的头里面,蜷缩着一个丑陋而可爱的小孩吧? 我对宁青衣说:待会的事情,可能比较残忍,你做个心理准备,咱们吃个饭,然后和春哥会合,咱们再谈谈你的事,行吗? “会死吗?”宁青衣问我。 我问宁青衣: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啊。”宁青衣笑了笑,从我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说道:这人都是一个个臭皮囊,但臭皮囊和臭皮囊的组合,形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她跟我说这世界,挺丑陋的,可也挺可爱的,你想活得好好的时候,总能看到这个世界的丑陋,可你不想活了,又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可爱。 她说她最后发现了,怪不得世界上这么多人都很普通呢,原来咱们就是人,是人就普通。 想好好活着的人,都是普通人。 她吐了口烟雾,说:如果你能救我,我还是希望你救我,我忘不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还有我家里养的那么多只食人鱼。 我问她食人鱼凶吗? “凶,但是挺可爱的,我喜欢。”宁青衣说:食人鱼这东西,也是被人误解了,就因为吃过人,就叫食人鱼吗?那商人、官员,天天吃人,有没有人管他们叫食人人?咯咯咯。 我发现宁青衣很代表一类人的状态,这类人愤世嫉俗,却又深爱着这个世界。 这类人,都是挺好的人。 尤其是宁青衣,我感觉——她真的是一挺可爱的人,她不应该死。 可是,生死,不是你我能掌握的啊! 我起身,穿好了衣服,和宁青衣到了酒店的餐厅里吃了个早餐,然后回酒店的房间,等着冯春生。 很快,冯春生过来了。 进门,冯春生就急吼吼的问我:怎么样,水子,发现什么事了吗? 我尴尬的笑着,说:确实发现了。 我指着宁青衣的头说:春哥,说出来怕你不详细,她的头里面,蜷缩着一个婴儿——那婴儿,带着一身的齿痕。 “是吗?” 冯春生听完了,立马大吃了一惊,说:这婴儿变了鬼,那可凶了。 他说死婴怨念都非常深,大多数都是被抛弃的小娃娃。 小娃娃很单纯,没有一丝丝坏的想法,但却遭遇了人间最惨的事情,这样的小娃娃,最容易变成凶鬼——哎——阎王易惹,小鬼难缠。 这样的小娃娃,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小鬼。 我对冯春生说:春哥——我感觉,这小鬼,不是很可怕啊,她似乎,似乎没有害人的心思。 “不会吧?”冯春生偏着头问我。 我说是真的。 那个鬼婴儿,半夜显灵,但是没有害过我——真的——真的没有害过我,还陪我,陪我玩了一晚上呢,挺可爱的。 我说完,冯春生有点不信,说不会吧,婴灵最凶啊。 我说是真的。 说到这儿,宁青衣倒是问我们——你们说我的头里面,蜷缩着一个婴儿? “是啊!” 我说。 宁青衣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异常。 我问宁青衣:你是不是曾经有个小孩啊? “没有!” 宁青衣摇了摇头,说:我绝对不可能有小孩的,因为我有病,天生卵巢发育异常,我是生不出小孩的。 “那婴儿是怎么回事?” “别说,我仔细想一想,我感觉我心里,似乎真的住着一个小婴儿。”宁青衣让我们别说话。 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仔细的想着。 接着,我对冯春生说:那个小孩爬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发现,宁青衣少了一只手,还少了两条腿。 她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可是,在那个小孩爬进了她的脑子之后,她就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手和脚,竟然都长出来了。 冯春生眯细着眼睛,问我:你说的是真的? “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舔了舔舌.头,说这事,是真怪呢! 他刚刚说完了这句话,突然之间,我似乎听到了宁青衣哭泣的声音。 我猛地扭过头,去看宁青花。 我看见,宁青花竟然坐在了床沿上,不停的留着眼泪。 我问宁青花为什么哭。 她说她听了我和冯春生的谈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我已经开始有点模糊的印象了,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过……超级难过。”她说。 “啊?”我感觉宁青衣似乎还有点关于心理方面的问题。 我再次问宁青衣:你确定有模糊的记忆? “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很微妙。”宁青衣擦了擦眼泪,说。 我说行,我带你找个人,她能让你想起你愿意想起的事情来。 我要找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心理学美女博士——陈词。 我给陈词打了个电话,问陈词:哎!陈词妹子,你在心理诊所吗? “在啊!”陈词电话里笑得比较爽朗,说最近生意变得好多了,很多人找她看病,现在都预约到三天之后了。 我说预约这么久啊? 陈词说我去找她,那当然不用预约这么久啦——什么时候去,她什么时候帮我的忙,毕竟咱们关系硬。 我说成。 然后我带着宁青花和冯春生,去找陈词了。 见到陈词的时候,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昨天晚上,不是和宁青花缠绵一阵么?我现在见了陈词的面,总感觉心里不得劲,虽然我明明知道,陈词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词是心理医生嘛,一眼瞧出我有点不对劲,问我心里是不是有负能量?没有发泄出来? 我摇摇头,说没有。 陈词说:一定有,但我得先说了,负能量的积压,会让你的心里扭曲的,有些事,出现得很意外,你就要学会忘掉,这人,一辈子也不能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面,你的事我就说到这儿,我问问你,宁青花是什么问题啊? 我感觉陈词真的很睿智,干笑了一阵,把宁青花的事,跟她说了。 陈词想了想,说:宁青花心里有印象,但是想不起来? 我说很有可能这事,就发生在过年那会儿。 “哦,哦!也是有可能的。”陈词说:人的记忆,是有选择功能的,这种选择,是出于保护——比如说很多人,他见证了父母的车祸,但一段时间之后,他再也不能清晰的回忆起车祸的模样,只记得父母是被车撞死了,这就是保护,人体的大脑,过滤性的删除了一些记忆。 我问陈词:这记忆,能找到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虎毒不食子?(苦情冠名) 陈词说当然能了,心理医生的存在,就是引导你的思维,进入你的潜意识。 她说人的意识,就像是一种冰山,浮现在表面的,只是一部分,但深深藏着的潜意识,却是一个人思维最庞然大物的部分。 “现在很多人戒烟、戒酒、戒毒,都戒不了,需要求助心理医生,这个也是有依据的,因为一个人的潜意识的力量太大,如果你不改变潜意识的运转方向,你戒烟、戒酒、减肥,都太艰难了。” 陈词说:心理医生却能帮你扭转过来。 我嘿嘿笑着,说:你们心理医生的广告,打得可真的溜啊。 “一般一般,和你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的广告语,我是甘拜下风啊。”陈词笑了一阵,说她要带着宁青花去最里面的暗房,暗房里,气氛很安静,光线非常暗淡,很适合来引导病人进入她的潜意识。 我说行。 接着陈词说:诊金我就不要太多了,十分钟三百,成吗? “可以,可以。”我立马答应了陈词。 反正我听说陈词给很多有钱人瞧心理毛病的时候,收费是十分钟八百。 给我的价钱,算是优惠价了。 等陈词进去了,冯春生说:要说还是读书人能赚钱啊,给你做个催眠,怎么也得两个小时吧,这就得大几千了,以后我要是有孩子,我也得让他去读书,当律师、医生、大学老师。 我说春哥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你首先得有个女朋友! “去你的!” 冯春生嫌弃我说话不好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我也觉得无聊,拿着烟卷点上了。 我们两人相对无语,过了一个小时,冯春生才说:水子,以后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说都可以,男孩性格阳刚,女孩是贴心小棉袄,都可以。 冯春生则说他要是生,就一定要个姑娘——我年纪大了,养个姑娘,等我老了,还能陪我说说话呢。 我是打蛇随棍上,开始跟冯春生讨论往后,有了小孩之后的事情呢。 我们聊得那叫一个嗨皮,一聊又是一个小时。 可聊到最后面,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两个,都是单身狗啊? 我也有点无语的抽着烟——我的首要目标,也得是找个女朋友。 话说我和冯春生,度过了人生中最滑稽的两个小时之后,陈词从诊所里面出来了,她跟我们招了招手,说:哎……春哥,水子,宁青衣的记忆,找回来了,她确认找回来了,请你们进去呢。 我说成。 我和冯春生,两人进了暗房。 暗房里,宁青衣低着头,头发耷拉着,她盘腿坐在了床沿上,见我们两个进来了,喊了一声:春哥、水子,你们坐,我跟你们说说我的事。 “好!” 我和冯春生坐在了宁青衣的身边。 宁青衣说:我大概知道我头里面的婴儿,哪儿来的了。 我问怎么来的? 宁青衣说起了过年时候的那段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 宁青衣这些年,为什么居住在上海呢?他在上海很靠外的一道山里,租了农场,专门饲养食人鱼。 食人鱼这东西,没哪家是买来吃的,都是观赏鱼。 观赏鱼的话,得靠着大城市,才能有销路嘛。 上海、北京、广州这三个中国的超级大城市,对很多舶来品都有这独一份的消化能力。 比如说“嘻哈说唱”,能做出来的城市,大体上都在上海、北京、广州这三个地方。 食人鱼也是。 所以宁青衣在上海靠外的郊区租了农场,货好往上海走。 她住的地方,则在一个小村子里面。 除去农场里面养的食人鱼,她在村子居住的院子里,也做了一个瓷砖垒起来的小池塘,游泳池大小,里面是食人鱼的优良品种,她自己来研发食人鱼的繁殖,争取能繁殖出“高大威猛”的食人鱼。 这种鱼的主人,就喜欢它高大威猛,类似玩“比特犬”的那些人,首先个头要威猛,这是第一要素。 平日里呢,宁青衣都会用尼龙布,盖住整个鱼池,怕那些食人鱼跳出来,伤到人就不好了。 过年的那段时间,食人鱼场里的工人们都回家过年了,宁青衣则没回家,她一个人照顾着这些食人鱼。 临近年关的那天,宁青衣出去买酒买菜,准备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做顿饭,享受一下子的,结果,在街上,碰到了她的邻居,牛姐。 牛姐是个挺八卦的人,谁家的事,都得关心关心。 她跟宁青衣说:宁妹子,你知道不?一个星期前,就住咱们街口的老李,他媳妇,生了个大胖闺女,结果今天就报警了。 “报警?报啥警?生闺女这是好事啊!”宁青衣问牛姐。 牛姐说:掉了,小孩不见了,听说昨天晚上,被人偷了,然后现在满世界的找呢。 宁青衣说:哟,那挺可怜的,等我买点好酒好菜,我回家,也帮着找。 这时候,牛姐凑到了宁青衣的耳边说:嘿嘿,找啥啊……那老李一家,包括他媳妇,都是重男轻女的德行,我估计这姑娘,是他们自己拿出去送人了呢。 宁青衣听了,心里觉得不可理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 她摇了摇头,告别了牛姐,买了酒菜,就回家。 她进了家,锁好了院门,突然发现——她家盖食人鱼池的尼龙布,被掀起了一个角。 她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去看那鱼池。 以往就有人钻他家偷食人鱼的,她这池子里的鱼都是好鱼,一条得小两千呢。 她凑到了鱼池边,掀开了那鱼池上的尼龙布一看。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个婴儿,竟然在食人鱼的池子里。 食人鱼这玩意儿,虽然攻击性非常凶猛,但是,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不太喜欢进食,加上,这些鱼又喜欢往上顶东西,所以那婴儿没有被淹死,一直被食人鱼群顶着,浮在水面上。 不过宁青衣是养这玩意儿的,知道现在快到饭点了,这些鱼,估计要进食了,再不把那小婴儿给弄出来,那这群食人鱼,还不得直接开吃那婴儿了? 她想都没想,下了水,小心翼翼的往婴儿那边靠。 一步一步,她都走的极其的小心。 好不容易,她走到了那婴儿的旁边,正要伸手抱的时候,一直食人鱼的牙齿,不小心刮破了婴儿的耳朵。 婴儿的耳朵后面,顿时开始流血。 血腥味,激起了这群食人鱼的食欲,它们表现得惴惴不安。 宁青衣估计知道坏事了,连忙抱着婴儿就往岸上怕。 可那群食人鱼,疯狂的扑了上来,整个鱼池里面,开始疯狂的捕食。 那些食人鱼,一口一口的咬着宁青衣和她手上的小孩。 要知道,食人鱼是一种什么生物?号称一头牛一旦被食人鱼攻击,会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给吃成骨架。 宁青衣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 就七八步路上岸,可宁青衣太惨了,她的腿被吃掉了,骨架也咬掉了。 她咬着嘴唇,要把婴儿抛到岸上去。 可是她才举起了手,极度凶残的食人鱼,直接跃出了水面,咬住了她的右手。 又是一顿疯狂的扑咬,许许多多的食人鱼扑住了她的右手,把她的右手,生生咬断——那个小婴儿,又落到了水里。 食人鱼群,一下子把那小孩给包裹住了。 宁青衣知道——已经没救了,那小婴儿绝对没救了。 她流着眼泪,挣扎着上了岸。 到了岸边,宁青衣看了自己最后一眼——右手没有了,两条大腿也被吃得什么都不剩了,她是靠着一只左手,挣扎着上岸的。 她只是想去做一件好事,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然后,她因为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早就把食人鱼群攻击她和那位婴儿的事情,忘记了——因为太过于血腥和残忍,让她的大脑觉得——这事,不堪回首。 醒过来的宁青衣,就躺在池子的边上,水里的食人鱼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在肆意的游着。 宁青衣说完了这些,对我说:事情,你们清楚了吧。 我点点头,说:差不多清楚了。 其实宁青衣那脑子里的小孩,就是一个弃婴。 那女婴,是宁青衣那条街上的一个李姓人家,因为重男轻女,抛弃的婴儿。 不过那姓李的一家人实在是心狠手辣,为了彻底抛掉那个婴儿,竟然把婴儿给偷偷扔到了宁青衣家里的食人鱼池里。 就这事,导致了宁青衣差点被食人鱼给活活吃干净,那个婴儿则被食人鱼吃得一干二净。 冯春生说:这就怪不得了——这小鬼婴儿,大多数是非常凶狠的——可是宁青衣身上这个小鬼婴儿,却很善良,原来原因是这个。 他说这个婴儿,遇上了狠心的亲生爹娘、亲生父母,但是,遇到了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却舍身来救她的人——宁青衣。 宁青衣在小婴儿死亡前,让小婴儿见到了什么叫人性的光辉,这也许是小孩没变成凶鬼的原因。 冯春生接着又摇了摇头,说不对,他说这个小婴儿,是完全没有可能成为“小鬼”的——这事里头,还有猫腻! 第二百三十八章鬼食(为苦情哥加更) 我问冯春生,怎么那个小婴儿就成厉鬼了?不是厉鬼要吃人吗?再说了,他怎么就变不成厉鬼了? 冯春生说他的话,当然是有根据的了。 他说什么玩意儿是厉鬼?不是看凶恶程度来的,是看能力大小。 宁青衣救了那个婴儿,但是她被咬断了右手和双腿,怎么长出来的?是被那婴儿的厉鬼上身救好的。 冯春生说:这种现象,叫“鬼食”。 他说鬼食其实有说法。 最开始的说法,是西域密宗的《大藏经》里记录的一个故事。 说的是在地狱里苦修的地藏王菩萨。 那地藏王菩萨曾经不在地狱里苦修,他有一天云游,看到了一只饿鬼,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个农夫,似乎想要去吃掉他。 地藏王菩萨,就去找那饿鬼,劝他不要害那个人。 饿鬼就问地藏王菩萨为什么不能害。 地藏王说:那人是个好人,没有作恶过,你为什么要害他呢? 饿鬼说那农夫不是什么好人,因为那农夫要吃他,不光如此,那农夫往后三天里,还要害人呢。 地藏王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那人憨厚朴实,绝对不会害人。 饿鬼就和地藏王打个赌,说那农夫如果三天之内,害了人,他就能吃了那农夫。 地藏王想了想,说可以。 结果,在那个农夫干完了一上午的活后,拿出饭菜要吃的时候,那饿鬼化成了一团黑气,钻到了那人的食物里面。 那农夫不明就里,吃掉了饿鬼。 饿鬼在农夫的身体里,和他合二为一之后,农夫彻底变坏了,因为他的身体里有鬼嘛,当天晚上,他回到了家里,嫌弃妻子做的饭难吃,拿起了斧头,砍死了他的妻子。 接着,他又害怕杀妻的事,被人揭发,于是,再次拿起斧子,砍死了一家的人。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饿鬼就再次从农夫的身体里出来,对地藏王菩萨说:菩萨,你看,那农夫吃了我,他食鬼,接着又杀了他的家人,犯了杀戒,他现在是恶人了,你要按照昨天答应我的,得让我吃了那个人。 地藏王无话可说。 那饿鬼就喜滋滋的把那农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地藏王想管,可有言在先啊,怎么能管。 他泣不成声,说这到底是人食饿鬼,还是饿鬼食人啊! 从此,地藏王就深知饿鬼的狡猾,在地狱里苦修,镇压“饿鬼道”,并且立下了誓言——饿鬼不渡化,地狱不灭亡,我不成佛! 这就是“鬼食”的故事。 冯春生说厉鬼之所以叫厉鬼,就是拥有和人合二为一的能力,这种能力,就叫“鬼食”。 但是鬼食,能害人,也能救人。 这次,宁青衣能恢复手脚,就是死婴“鬼食”的能力。 婴儿蜷缩在了宁青衣的脑子里,宁青衣就是一个正常人。 可是婴儿离开了呢? 宁青衣的原型就出来了,少了一只手,少了两条腿。 那鬼婴,说到底,还是想帮宁青衣的。 但鬼婴能用出鬼食来,那就是标标准准的厉鬼了。 我听了冯春生的说法,竖起了大拇指,夸他是博闻强记,冯大先生,肚子里的墨水,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接着冯春生说:厉鬼的形成,其实是有环境的,首先,就得是怨念——然后是执念,这小孩最后被宁青衣舍身而救,应该是没有怨气的,没怨气,怎么会有厉鬼? 他说这也是为什么厉鬼十之有九都是害人的原因。 我说没怨气就成不了厉鬼? 冯春生说是的——大部分心眼好的厉鬼,都是被渡化了的,并非出生就是一只愿意帮人的“好鬼”。 我说那这事,可就蹊跷了。 冯春生说:两个可能,第一个,这事里头,还有猫腻,第二个,那婴儿的无辜、善良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厉鬼擅长骗人,没准是骗了你于水,想要躲过这一次劫难——等宁青衣回了上海,那厉鬼,再来害人,和欺骗地藏王的那只饿鬼,套路类似。 我皱着眉头,到底是哪种可能性呢? 这时候,宁青衣慌忙打开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冯春生,说:冯大先生,我院子里的墙上,被人用石头,划下了一点比较古怪的东西,我开头失去了那段记忆,就以为有人给我捣乱来着,现在我搞清楚了整件事,我倒是觉得,那墙上的字,确实有古怪,你帮我看看。 他把照片,递给了冯春生。 冯春生一看,气得浑身发抖,说:奶奶个熊的,这家人也太歹毒了,这是“往生咒”,要害你的。 我连忙问冯春生,什么是“往生咒”? 冯春生说一般人家办丧事的时候,会请和尚做法事,法事里,和尚会念往生咒,安抚死者的灵魂。 但是,有一些邪门和尚,研究出了一种“往生咒”,这种往生咒,会转移恶念,让死者的“怨灵”,行一次恶后,再去往生,这算是嫁祸。 冯春生说那李姓人家,在打算把那小女婴,扔到食人鱼的池子里去,害死小女婴的时候,就怕婴儿的厉鬼来报复他们,就找了邪门和尚,晚上偷偷在宁青衣家的围墙里面,用石头,划出了“往生咒”,这样,那婴儿的鬼魂,必然会成厉鬼,但是,这厉鬼,只会害有往生咒的家主,也就是害死宁青衣,然后再去往生。 冯春生说:如果那宁青衣不是救了那婴儿,感化了那婴儿的怨灵,那当天晚上,宁青衣真的会死,死在厉鬼的手里,这也是那李姓家人,愿意看见的。 “这人是真恶啊!把小孩子抛到食人鱼池子里就不说了,还要害宁青衣?”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哼哼两声,说这人心啊——比厉鬼还恶,他如果是地藏王菩萨,就住在人心里去,住地狱干什么? 宁青衣则说:那李姓一家的人,我都见过,看上去都挺随和的,怎么会做……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冯春生说很简单,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皮难画骨,里头藏着的东西,不展现出来,你知道他有多歹毒? 我对冯春生说:吗的,这种人,真的应该遭报应。 “那可不?”冯春生说:就得遭报应。 我们两人话音刚落,结果,宁青衣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了手机,接电话。 因为这暗室里的环境,太安静了,所以,那宁青衣电话里的声音,我和冯春生,也听得一清二楚的。 我听到电话里的那人,跟宁青衣说:宁总——咱们鱼场出大事了,不是一号鱼池今天出货吗?然后咱们清场,我们在场里的水底下,发现了三个骷髅头,可能是有人失足,掉进去的,被食人鱼给吃掉了。 宁青衣立马问:那你寻访一下,咱们村子里,有哪些人失踪了,这出了人命的事,是大事啊! 那边马上说道:这个我们暗中调查半天了,街头姓李的一家人,过年那会儿失踪了,一个老头,还有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对了——那三个人也是可怜,过年那会儿,那老头的孙女,平白无故失踪了……喂,宁总,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直接把骨头捡起来,埋掉,这件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你和老杨一起吧?你们一人领一百万的封口费。”宁青衣诡异的笑着,挂掉了电话。 她看向了我们,笑了起来。 接着,我又听见,宁青衣的脑袋里,传出了一阵“婴儿”的笑声。 我也笑着看向了冯春生。 冯春生则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善恶终有报,天地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这报应的事,我信了,我真信了。 其实这事情,估计一下也估计得过程出来。 那李姓一家人,抛婴儿到食人鱼池子里,同时还找邪门高人,要嫁祸给宁青衣。 在事发的当天,也许李家的人,一直在偷窥宁青衣,或许,在宁青衣抱着婴儿,在食人鱼池子里,被食人鱼一阵狂咬的时候,那李姓一家人,正趴在宁青衣家的门外面,透过门缝里面看着宁青衣这边的惨状呢。 他们一直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那小孩被食人鱼吃得精光,宁青衣的两条大腿和一只手被咬断,身上被咬得伤痕累累的时候,他们估计——宁青衣必死无疑。 要知道,事发的时候,可是快过年了,整个食人鱼场里,其余人都回家过年了,宁青衣估计也快要死了,那么多的食人鱼,都是无人看管的了。 李姓一家人,潜入到了山里的渔场里,打算捕捞掉那些食人鱼,然后去卖大钱。 可惜,这三个人,因为失误,又或者是因为不熟悉捕获食人鱼的技巧,结果三个人,都滑落到了鱼池里面,然后——被一群群的食人鱼,吃得精光……一直到今天,才被食人鱼场里的工人,找到了骸骨。 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 我们三个人甚至在探讨——到底那家人是重男轻女,抛掉了女婴,然后机缘巧合之类的去偷鱼呢?还是为了偷宁青花的鱼,才想出了,害死了自己家的女婴儿,嫁祸害死宁青花? 如果是第一种,只能说这家人,丧尽天良。 如果是第二种,那这三位姓李的人家,真是猪狗不如! “哎!这就是报应啊!”我们三人谈完了,宁青花从口袋里面掏烟,结果一不小心,掏出了一张纸条。 因为这张纸条——我和冯春生,才揭开了“无海无涯,小人往生”的鬼戏子行动“揭语”,也才搞清楚了——下一步鬼戏子的行动,到底是策划一场怎么样的“鬼局”。 那纸条上,写着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提刀鬼娘(本格哥冠名) 我、冯春生还有宁青花,三个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宁青花可能觉得心情很复杂,从口袋里面掏烟,一不小心,竟然掏出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落在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类似发票一样的东西。 宁青花抓起了纸条,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气,说:我这些日子里运气差,但也有运气好的时候,这纸条,可就是我今年里,唯一一次不错的运气,还得感谢你们闽南人呢。 我听宁青衣说,也点了根烟,问宁青花:啥运气啊? “闽南有人,找我们公司定了三千条食人鱼,按照食人鱼两百一条的定价来说,这儿,就走货了六十万呢。”宁青衣拿着纸条,笑着说:话说闽南这边,其实很少有人购买食人鱼的,想不到这次走货量这么庞大,真是今年霉运里面为数不多的好运啊! 这么大量的食人鱼要进闽南? 这买食人鱼的想干什么? 我问宁青衣:闽南这边,往常卖不出食人鱼吗? 宁青衣笑着说:食人鱼这东西,说好卖,其实也不好卖,大多数都是走观赏鱼嘛,这东西,也需要审美的,有些地方的人,热爱猎奇,所以会更加接受这种东西,比如说四川那边,比较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那边很好销售,然后就是几个大城市里,对食人鱼需求很大。 至于闽南地带,对新奇事物的吸收能量,其实不够大。 所以,闽南这边,或许真的没有太多人喜欢食人鱼的。 往常,闽南的食人鱼,也能走货,但一年走个五百条,就顶了天了,就这,还是几大观赏鱼的经销商大力推荐的情况下,才卖得多。 一次性走货三千条,这就很夸张了。 宁青衣说:这三千条食人鱼,其实我也觉得很古怪。 我心里也觉得这事古怪——最近走货三千条? 我想到“最近”两个字,也想到了“最近”很跳的鬼戏子。 会不会,这些食人鱼,都是鬼戏子定下来的呢? 我对宁青衣说:宁老板,你把那条子,给我看看呗? “可以的!” 宁青衣直接把那条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有个落款,叫“鬼脚七”。 鬼脚七是黄飞鸿里面的一个人物了,我感觉这个名字,可能是一个化名。 我点点头,说这事很古怪。 我捏紧了拳头,问宁青衣:这一波食人鱼,大概什么时候到闽南? 宁青衣说:明天下午到闽南,这也是顾客要求的——他们十天前就订货了,但要求明天下午到,所以,我们渔场今天早上才出货。 我想了想,明天下午到货,那时间还来得及。 我对宁青衣说:那咱们把事情先给结了。 我先把宁青衣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管食人鱼的事情。 接着,我看向冯春生:春哥,我对宁青衣身体里的“鬼婴儿”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说说看。”冯春生让我直接说。 我说这宁青衣,往后八成得跟那鬼婴儿一起过,属于是共生的关系了。 毕竟我们就算除了宁青衣身体里面的鬼婴儿,那宁青衣以后也得是个残疾人,缺了一只手,缺了两条腿。 冯春生说是啊——这得共生。 我又摆了摆手:但是,咱们也得正视这个问题,这厉鬼终究是厉鬼,如果哪一天,鬼婴儿的心思变了,要害人了,那怎么整? “你的意思是?”冯春生眯着眼睛,试探着我的话语。 我说:这样好了——咱们呐,得给宁青衣纹一个阴绣。 “纹阴绣?”冯春生立马吃了一惊,他说这阴绣,可不好惹啊,一旦出事,那可是人命。 谁说不是呢,这阴绣,效果霸道,但副作用,实在太可怕,我现在都不怎么做阴绣了。 我说做一个“没有怨鬼”的阴绣。 阴绣之所以可怕,就是阴绣里的阴魂,那都是“怨鬼”,做上去了,那怨鬼就是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掉下来,斩断你的头。所以,这次,我不融合“怨鬼”进去,只做一个图案。 目的,就是敲打敲打宁青衣身体内的阴魂——让她时时刻刻的记住,有人随时能收拾她。 听我这么一说,冯春生立马拍巴掌,说:水子,你小子真是天生干阴行的材料,这里面的道道,你摸得门儿清嘛。 我说哪里哪里,都是靠着我春哥天天的提点,我进步才快。 “少拍马屁,赶紧干活。”冯春生吼了一声。 我嘿嘿一笑,立马带着宁青衣出了诊所,回了纹身店。 在纹身店里,我让宁青衣去里间,我对她说:我给你纹的这个阴绣,叫“提刀鬼娘”——提着血刀的红衣女鬼,这幅纹身,镇凶煞,定恶鬼,非常适合你,我不加怨鬼,不会有副作用,你可要做? “做!” 宁青衣说:纹身嘛,我早就想尝试了,今儿个才做,和我怪异的性格有点不搭,今儿个必须做。 接着我严肃的问她:刺青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宁青衣,我再问你——你愿意做这一幅纹身吗? 宁青衣也是上道的人,听了我的话,她立马双手合十,对我说道:我愿意纹。 “好!” 我开始到了外屋调色,准备纹针、颜料,同时我自己也开始画草图。 大概忙活了一阵子之后,我把图案递给了宁青衣看,问她可以接受这个纹身图案吗? 宁青衣才看一眼,说道:哇塞——这么漂亮。 “提刀鬼娘”这幅阴绣,说漂亮吧,其实还真说得上,只要得欣赏得动。 它是一种诡异和霸道的美。 她说没问题,就做这个纹身。 我说行——阴绣这东西,大部分都靠“背”,基本上是纹在背上的,所以这次的“提刀鬼娘”,也得是满背图。 我让宁青衣去了里间,脱了衣服趴在纹床上。 等她到了纹床上后,我开始进了里间,给她纹身。 宁青衣可是一个在食人鱼池子里,被食人鱼生生咬掉了手脚的女人,对于痛苦的忍耐力,她远超常人,我给纹身的时候,她不但不吃痛,还跟我聊得风生水起的。 宁青衣说:水子,我打算回家就把食人鱼的店子给关了,从今往后,我就不工作了,去周游世界去。 我说你食人鱼的事不干了? “不干了,这事伤阴德。” 宁青衣告诉我,很多的食人鱼玩家,也就图个新鲜,把那食人鱼,在家里养上几天之后,觉得没意思,就给放生了。 食人鱼这玩意儿,属于凶猛的南美洲鱼类,性格暴躁,攻击性超强,它们在中国的水域里,几乎没有天敌,对中国本土水域里的生物,伤害太大了。 属于“生物污染”。 就前段时间,长江里面发现了一条扬子鳄血淋淋的骨架,估计就是有客户把大量的食人鱼放生了,食人鱼在长江流域里面做的孽。 宁青衣说她以往为了钱,就算知道这些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想通了,这养食人鱼的事,做不得。 我说也好,你就到处去玩呗,反正你钱也够。 宁青衣趴在纹床上,任由我在背后上纹针,她十分安逸的说:哎呀——我一直都想要个孩子,结果天生有病,怀不了,现在倒也好,我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孩,虽然是个鬼婴儿,但和我很有缘分,我打算以后多去一些孩子玩耍的地方,带着她,一起去快乐的生活,香港的迪斯尼啦、日本的富士山啦,都要去玩玩,为我,也为她。 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她的背上,纹完了阴绣“提刀鬼娘”的落款:违者,杀无赦! 这几个字一纹完,我就听见宁青衣的脑袋里,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也许是“提刀鬼娘”太凶狠,吓着这个婴儿了,我对婴儿说:小朋友,一直善良下去,你会体会到本来你该体会到的人生,但如果有朝一日,你变得凶恶,那就别怪我们阴阳绣,辣手无情了。 说完,我站起身,把衣服扔给了宁青衣,说:去前台,找仓鼠拿三瓶消炎的膏药,每天晚上涂一次,上面盖一层纱布,咱们的账,你也交给仓鼠。 “放心!三十万,一分钱都不少你的。”宁青衣说。 我愣住了,说:不是还有一个一万八千八百八的现金红包吗? “嘿!算你昨天晚上嫖了老娘——那钱,不给了。”宁青衣披上了一幅,爽朗的笑着。 我也笑了起来,说:得,这一万八千八百八,算我给你和你身体里的那位——未来出行的赞助吧。 哈哈哈! 我们两人相对,笑了起来。 …… 我把纹身店这边的事处理好了,我立马和冯春生,去找黄昆仑了。 黄昆仑对鬼戏子十分了解,我想问问他,这次闽南进来的三千条食人鱼,和鬼戏子,到底有什么瓜葛。 由于黄昆仑住的位置比较远,等我们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黄昆仑把我们两人让进了屋子里面,问我们对鬼戏子,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问黄昆仑:黄爷,最近我得到了一条消息——有三千条食人鱼,即将进入闽南,你说说看,这事,和鬼戏子,有什么瓜葛没? “三千条食人鱼?”黄昆仑听了,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太……哎!别说——这食人鱼,没准真是鬼戏子买的! 第二百四十章袍哥祸事(苦情哥冠名) 我问黄昆仑有没有把握,确认这些食人鱼和鬼戏子有关系。 黄昆仑说很有把握。 他跟我说,这些年,他研究鬼戏子做过的“鬼局”里面,有一个鬼局,他是真心没搞清楚那些人害人的方法。 我和冯春生都坐下来,听黄昆仑跟我们讲这一次的鬼局。 黄昆仑说——这有钱的人,素来是高官野庙。 高官就是当官的人。 野庙就是黑社会——地下势力。 大概在解放前那会儿,鬼戏子把他的主意,打到了四川最有名的一个“龙头势力”的组织上,那组织的名字叫“袍哥”。 要知道,袍哥在四川那边,那是大大的有名。 欺负老百姓的事,他们也做过,但袍哥带着人,跟日本人干仗的事,也还真不少。 因为功大于过,所以地方上的势力,都对袍哥竖起大拇指,夸奖一分:袍哥仗义。 袍哥自己人也经常夸下海口: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四川的袍哥,有他们的座次规则,从规则上,可以瞧得出来,他们这种地下势力组织,和鬼戏子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方向的。 袍哥的等级,首先分排。 有头排、三排、五排、六排、十排的说法。 为何排行里面没有二、四、七、八、九呢? 有说法。 二是因为袍哥讲义气,却不敢攀比关二爷,所以,没有二这个排行。 四是因为桃园结义如果赵子龙在场,那赵子龙就是四弟,因为关二爷,固然不敢排四。 七则是因为瓦岗寨的罗成,罗成在隋唐演义排行老七,又因为他是个叛徒,袍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叛徒,所以,没有设“七”这个席位。 八和九,是因为杨家将的八姐九妹义薄云天,袍哥尊敬,所以也不设这个席位。 袍哥的排行,各个与义字有关,可以见得,他们行事,就和鬼戏子的鬼鬼祟祟完全不一样了。 袍哥的排行里,三排主管钱粮,是整个袍哥的财神爷。 一般三爷管的都是茶馆和妓院,还有赌场。 三排的人,赚其余所有袍哥的营生。 1944年那会儿,袍哥的三爷,名叫季学礼,是个厉害人物,读过私塾,脑子也聪明。 但就是这位聪明的三爷,也着了鬼戏子的道了。 当时鬼戏子的祖师,托人找到了三爷,说袍哥大难临头,需要做一场法事,才能让袍哥躲过这场浩劫。 季三爷是个缓和的脾气,直接对那人说,袍哥的事情,你们过问个锤子啊?不管是有浩劫,还是没浩劫,用不着你们这群传话太监到处乱哼哼。 那人开头就接了鬼戏子祖师的指点,祖师说那三爷——性格虽然稳重,但太过于高傲,这样的人,就别怼着说,得拐个弯儿的盖高帽子,三爷才会就范。 那人就用早就编好的词,跟季三爷说:三爷……这四川的地界上,没了头排大爷,那还成,可是没了你季三爷,这地界上,可就乱套了,咱不也是怕您三爷,遇上什么不测了嘛,刚好有高人过来,你去听听,也有好处。 季三爷当场就黑着脸,劈手扇了那人一耳光,骂道:这袍哥人家,义字当头,头排那是三爷的大哥,你说他,就等于说我——不过,你小子倒是识时务,知道谁是英雄啊,得了,啥话也不说了,领个头,探个路,打上点子,让他来开山堂一叙。 那人得了令,去找了鬼戏子的祖师过来了。 “季三爷,这位可是高人,叫知寻道人,可是一厉害角色!”那人给季三爷指了指祖师。 祖师直接对季三爷说道:世道将变,袍哥浩劫难躲,得做一场法事。 季三爷不太信祖师的说法,就说: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世道将变,我们又有什么劫难? 祖师哈哈一笑,说季三爷——这是什么世道?共.产党、国民党,联手抗日,三方鏖战,最后甭管鹿死谁手——甭管是共.产党、国民党还是日本人谁得了大势…… 他还没说完呢,季三爷一口茶叶水喷在了祖师的脸上,骂道:日你个龟儿子,日你娘的仙人板板……这谁得势,也轮不上那日本贼娃子——你给老子别一天天念叨日本人得势,只要日本人还在中国的土地上一天,老子季三爷,第一个就和他们干! 祖师被喷了一脸,转身就走,边走还边说——莫忘记了蒋委员长的原话。 季三爷喷了祖师一顿,心里还有点不爽,又拨了拨手,说:你给老子回来,把话儿说清楚了再走。 祖师回过头,对季三爷说:蒋委员长说过一句话——镶外必先安内。 “老子知道。”季三爷说:这话老子早就晓得了——这话是说给共.产党听的,跟我们袍哥,又啥关系? 祖师笑道,说:袍哥势力大,在四川,差不多和军阀一个地位了,你们现在也抗日,但是,共.产党和国民党,现在都找人对付你们了,先把你们吃掉,他们再赶走了日本人,自己慢慢打,是不是喽?说到底,你们袍哥,只是个牺牲品。 “牺牲品?”季三爷说:我们袍哥有多少人加入川军,跟日本人干仗?牺牲,论牺牲,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袍哥嗦。 祖师哈哈大笑,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们就等着,到时候战斗一结束,你们袍哥就是重点打击对象。 季三爷有点无话了,细细一琢磨祖师的说法,也觉得是这个概念,就问祖师:国民党和共.产党想了什么办法对我们叻? 祖师说: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义字当头,四川地界上,谁不给你们说个好——他们要办你,也不是明着办,明着办,就得丢人心,那两党,不会这么傻,他们是跟你玩阴的。 “怎么玩阴的?”季三爷问。 祖师说:那两方势力,找了高人——请了饿死鬼,见了你们就吃。 季三爷哈哈大笑,说袍哥人家十几万人,饿死鬼来吃人?怕是要吃个一百年,也吃不干净的。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三爷不是不知道啊。”祖师说:我跟三爷投缘,咱就说明白点,那两方势力,在袍哥里面,安插了“线子?”,地位都不低,都是分排下的香堂堂主,那些饿死鬼,不吃别人,就吃你们几个排爷,你们一死,那些“线子”全部上位,他们统一了袍哥,不就往那两方势力上带吗? 到时候,你们袍哥的“哥老会”,还不是别人嘴里的肥肉,几下就把你们吃干抹净了。 季三爷一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接着,他问:你们法事怎么做? “一百零八根金条,我帮你们办死这些恶鬼。”祖师说:你们袍哥讲义气,就和那水泊梁山的一百单八将一样,我这金条,三十六根是天罡,七十二根是地煞,要的不多,三爷就看要不要办。 季三爷又差点喷了祖师一脸,说:你个龟儿子骗老子钱——一百零八根金条,你想钱想疯了? 当时生意没谈成,但是祖师留下了一句话——听说十排的钱爷,就在你三爷的府上,如果我不帮忙斩鬼,那首先死的,就是钱爷。 季三爷听了,很是生气,左手伸直,右手和左手交叉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摆出了“袍哥”打招呼的姿势,放了一句话:“仁字讲顶子,义字讲银子,礼字讲刀子,我季学礼是礼字辈的,动刀子那是不含糊,今天你在这儿,污蔑我家老幺儿——钱爷,我话放这里,三天之内,如果钱爷没死,我就要你死!” 双方这算是下了赌了。 没成想,就第二天的晚上,那十排的钱爷,就死了。 他死在了泡澡的木桶里面,直接变成了一具白骨骷髅。 要说钱爷是袍哥的执法长老,时时刻刻都带着跟班,他的两三个跟班,在钱爷洗澡的时候,因为有人影的出没,追了出去,期间只离开了三分钟——钱爷就变成了一具骷髅。 这下子,季三爷真的信了,三分钟的时间把人变成一具骷髅,这种杀人方式,除了恶鬼,还有谁做得到? 钱爷死的第二天早上,他就找了袍哥其余几排的大哥,把这事一讲,其余人也都慌了,莫非真是“共.产党和国民党”,排出了饿鬼来吃掉他们?然后趁机收编袍哥? 当时头排的大哥发了话,金条,给!但是要看到效果。 于是,季三爷找来了祖师,让祖师帮忙斩鬼,并且给出了金条。 祖师见金条到手了,拿起了桃木剑,嘴里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词,不停的往前跑,跑到了一个房间,就是一刺——剑头上,不停的流着血,像是真的杀了鬼一样。 祖师一共杀了十次,杀到了最后,祖师拱手对袍哥的几位大佬说道:饿鬼全部杀掉。 我听到了这儿,算是理解了,对黄昆仑说:我知道了——那洗澡的钱爷被弄死,其实是被大量的食人鱼,吃掉了肉?可那么多的食人鱼,为什么袍哥没有发现?而且那斩鬼的血剑,又是怎么回事?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这两点,我待会再说——我得说说那祖师狠啊……他坑了袍哥的一百零八根金条不算,还害死了袍哥里头不少人——最后,也害死了那还算讲义气的“季三爷”,报了那喷茶之仇。 “啥?”我说那个祖师,骗了钱还不算,还接着害人? 黄昆仑微微一笑,点出了一指:水子、冯大先生,你们往下听…… 第二百四十一章毕其功于一役(本格冠名) 黄昆仑对我们说:你们接着往下听。 原来,那鬼戏子的祖师骗了金条得手之后,直接对那袍哥的老大说:我呢,这儿有一份袍哥叛徒的名单,这份名单给了你们,我想,他们的命,那是保不住了,咱也是学道的人,上天讲好生之德嘛…… 他话音刚落,袍哥老大让他别废话,开价钱。 祖师再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再加五十根金条。 袍哥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也没狠下心答应祖师。 倒是季三爷,他这次彻底服了祖师,以为祖师真的是什么世外高人,前来指点袍哥的呢,他拱手对大哥说:袍哥不容叛徒,五十根金条虽然贵,但我觉得,值得买。 袍哥的老大混了狠心,一伸手,找祖师要名单。 祖师给出了一份名单,拿走了额外的五十根金条。 从那天开始,袍哥开始清洗那些所谓的卧底。 那张名单,涉及到了一百多个人,几乎都是各大堂口里的人才。 袍哥对于叛徒,几乎是零容忍。 显然,在随后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祖师交给了袍哥名单里的人,全部清洗完毕,下了地狱见阎王爷了。 在那次祖师骗走一百五十八根金条之后的半年,祖师对季三爷的杀招出现了。 他给了袍哥寄了一封信,信上直接坦言:我骗了季三爷,国共两党,没时间对付你们袍哥,也没有饿鬼吃人之说,我“知寻道人”,不过就是一个江湖神棍而已。 杀人诛心。 祖师这一手,直接让季三爷魂归天国。 季三爷是自杀的,当时袍哥的老大,并没有下决心办掉季三爷,只是把信给了季三爷看。 季三爷这个刚烈的汉子,顿时泪如雨下,他因为受骗,害死了袍哥一百多个弟兄——那些弟兄,还不是普通弟兄,都是袍哥里的骨干成员。 他觉得愧疚难当,当天晚上,悬梁自尽了。 我和冯春生听完了黄昆仑说的这个事,摇了摇头,说:鬼戏子的人,杀人还要诛心,太过于残忍、歹毒了。 黄昆仑摇了摇头,说:这群人就是靠骗人来杀人、求财,渣滓!老江湖上的渣滓。 我问黄昆仑:那鬼戏子祖师斩鬼时候,桃木剑流血,是怎么弄的? 黄昆仑说:这就是江湖上的一个把戏,那桃木剑的外面,涂了一层“苯酚”,老年间叫“血粉”,那鬼戏子祖师在袖子里面,藏了一个水袋子,剑往前面刺的时候,那水袋子里面的水,喷在了桃木剑上,苯酚遇水就变色,变成红色,像是血水一样。 这套把戏,北京天桥上耍把式的人用得最多。 接着我又问:如果说袍哥的钱爷,是被食人鱼弄死的——那么,那些食人鱼吃掉了钱爷之后,那食人鱼,去哪儿了呢? 黄昆仑说:很简单,鬼戏子先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潜入到了钱爷的府上,然后弄个人,骗走护卫,然后再找人潜入进去,打晕了钱爷。 接着,他们把钱爷的身体,扔到装满了食人鱼的袋子里面去。 那些食人鱼,三下五除二,就能把钱爷的身体,给吃个七零八碎的,近乎变成了一具骷髅。 然后,那鬼戏子的小脚,就把骷髅拿了出来,扔在了洗澡的热水桶里,直接离开。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造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吃成了骨架。 当时的人哪儿听说过食人鱼啊,毕竟那玩意儿,中国根本没有,自然就把这事,怪到了鬼神的身上去了。 实际上,世上神鬼少,大多人扮奇。 鬼戏子,是“人扮奇”里的高手。 我看向黄昆仑,说:黄爷的意思,我差不多懂了——你的意思是,这次,鬼戏子,要依靠食人鱼,再次做一个鬼局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黄昆仑说:那鬼戏子,狡猾多端——这次,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黄昆仑的眼睛说:不疾不徐,不要打草惊蛇,然后偷偷的——顺藤摸鬼。 “孺子可教也。”黄昆仑摇起了他的蒲扇,这时候天气已经不热,甚至还有些凉意了,他还是喜欢摇蒲扇。 我站起身,告别了黄昆仑,说道:这事我心里有谱了! 黄昆仑抱拳说道:有谱,那就最好。 我和冯春生,立马告别了黄昆仑。 我们俩,得去办件事情了。 离开了黄昆仑的家,我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跟她说:医药费,都够了,就等我办完了手头的事,就去广州,为你做换肾手术。 我妈很担心我,让我万事都要小心一点,钱可以少赚,但命只有一条啊! 我说放心吧,儿子心里有谱。 我挂了母亲的电话后,又跟二狗子打了一个电话去,说:二狗子,你在哪儿呢? “我在三元里街,天罡物华这儿呢。”二狗子跟我说。 天罡物华是市里一个卖古董的店子,店子很大,现在看,二狗子是去那儿逛店子去了。 我让二狗子先别走,我和冯春生过来找他。 “找我?成!天罡物华的对面,有一家咖啡厅,我在里面等你。”二狗子说完,挂了电话。 冯春生开车,带我去了三元里街。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位置,上了“半岛咖啡”的二楼,瞧见了二狗子。 二狗子见到我和冯春生,冲我招手,说:哎——这儿呢,这儿呢。 我和冯春生,冲着二狗子走了过去。 二狗子跟我们拱手打了个招呼,说道:冯大先生、水子,又见面了啊……我昨天晚上想清楚了,媳妇跟我分开了,说不定也是件好事,现在不都说自由自由嘛,由她去吧,她过得开心就好。 我说你想通了就好,怪不得今天满面春风呢。 我们三人刚刚坐下,二狗子掀起了咖啡厅的窗帘,指着窗户外面说:你看对面,天罡物华——我给你买下来了。 “给我买下来了?”我瞪大了眼睛。 二狗子说:可不是么,我答应过你,你帮我平反,我给你在三元里,弄一家纹身店,这家天罡物华我看中了,里面的装潢设计,古香古色,稍微收拾收拾,过个几天,你的纹身室,就能搬家了——搬到这儿来。 “这也太阔气了不?”我依然没有回过神。 要说咱们市里,哪个做生意的,不想把自己的店,开在三元里?这儿才是开店人的天堂,每天数以万计的人流量,那是真的来钱。 不过三元里的地价,那就不说了,光是店面租金,一般店都负担不起。 我打算在阴阳绣生意再做大了一些,借点钱盘个三元里的店来,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我连忙举起咖啡,跟二狗子碰了个杯子,说:这次谢谢狗哥了。 “别提谢谢,要说谢谢的人,得是我才是,我这条命,都是你和冯大先生救下来的!”二狗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慌忙端起了杯子,说:这个店,我送你们,我感觉值当!往后啊!你们的主场,就定在这儿了。 哈哈! 我们三人礼貌性的笑了笑。 接着我对二狗子说:咱先不说天罡物华的事,二狗子,我问问你——这外面的运输车进咱们市,你能过问不? “当然能了。”二狗子说:我才是我们市里的运输龙头,只要是“后八轮”要进来,都得过我这道坎——哪家外来的客运公司,进咱们市,不得跟我打招呼?不然他们不想混了。 我点点头,又问二狗子:我们拿到了可靠消息,有三千条食人鱼,要进咱们市——明天下午到,你能帮个忙,把这事查出来,帮我们查出是哪辆车吗? “没问题的。” 二狗子嘿嘿一笑,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今儿个晚上,我就给你查!我保证明天货还没到,我就能告诉你,哪一辆车,要运食人鱼进来。 我说行。 当天晚上,我就先回家了,反正明天下午,估计够忙活的。 不过,晚上,我又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大概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是“川剧变脸王”彭文打过来的。 彭文直接跟我说:水子,我是彭文。 我说你这么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不怕被张哥和韩老板他们的人发现了?毕竟你现在是卧底。 彭文说没事,他一下班,回了家,变一幅模样,鬼都发现不了他。 他说:今天下午,张哥、韩老板包括那个鬼戏子的祖师,在韩老板的酒店里面,开了个会,会上,张哥和韩老板很不满意祖师的表现。 “为什么?” “因为祖师做事情,太过于疯狂了,但是,办事情不利,比如说二狗子的事情、刘老六的事情,鬼戏子没一件办成的。”彭文说:所以,张哥和韩老板怀疑——那祖师,并不是真心为幕后的大佬办事,他另外有企图,留了后手。 “鬼戏子祖师说了什么?”我问彭文。 彭文说:祖师说他明天晚上,会亲自上阵——确保下一次行动,完美收刀。 听了彭文的这个说法,我心里是极其高兴的,为什么? 很简单——明天鬼戏子的行动,需要通过食人鱼来完成,我们几个,刚好借着食人鱼,把那鬼戏子一锅端了。 他们祖师不是要亲自上阵吗? 那好……刚好一波全部整住! 第二百四十二章天罗地网(苦情哥冠名) 我直接给冯春生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明天鬼戏子要办的行动,他们祖师要亲自过来,这是最近从彭文那边得到的消息? “是吗!” 冯春生也有点喜出望外:本来说是顺藤摸鬼的,这下子,可不是什么顺藤摸鬼了,咱们是——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 “对!就是这么说的咯。” 我笑了笑,说:明天上午,先把人都集合到咱们家里来? “不集合到咱们店里去?”冯春生问。 我说:疯了不?张哥就住在咱们对面呢,集合到咱们店里来?找张哥发现呢。 冯春生连忙说是! 我这天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打电话。 我先给仓鼠和龙二打了个电话。 “仓鼠,来我家,今天行动了,鬼戏子那帮人,得给咱们一个交代了……什么?店里的生意?甭管了,来了再说!”我直接让仓鼠今天关张。 接着,我又把龙二喊了过来。 咱们店里的人喊齐了,剩下的我给刘老六打了一个电话:六爷,鬼戏子的位置,今天找到了,你来不来? “来不来?我草他吗的,我能不来?六爷多少年没出山了,这鬼戏子,把老子当成病猫呢!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刘老六骂道:草他吗的——老子今天非得整死那群鬼戏子不可,我待会就过来。 黄昆仑我也给喊上了。 至于李向博,我没有喊上他,我是怕他出点什么危险,毕竟尿泡儿死了,再死一个,那我得愧疚一辈子了,这事阴行和警方的事,我们阴行的人和警察自己来。 而且李向博做事情,略微有点冲动——这哥们万一到时候冲动,咱们就真是欲哭无泪的。 毕竟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答应李向博:博哥,你放心,那鬼戏子的脑袋,我得给他带回来的。 我、冯春生、龙二、仓鼠、刘老六我和黄昆仑这次是必须要去了。 我在他们几个还没来的时候,再次拨通了竹圣元的电话。 竹圣元接了电话,有点不客气,说:水子,鬼戏子的事,有戏没戏啊?我们警方放走二狗子,其实不合规矩,要不然,你还是让二狗子来拘留室里住几天?我们走完正常程序,再放他走?毕竟报告要写嘛。 我笑了笑,对竹圣元说,竹老哥,你猜事情进展得咋样了?今天,我们就能够调查得到——那鬼戏子的行动了。 “真的?得抓个小头目过来……不然就让二狗子回来住着。”竹圣元也有些欣喜。 我说不止是这个——今天,鬼戏子的精英,全部出动,而且,鬼戏子祖师亲临,是我从彭文那儿得到的消息。 接着,我清晰的听到竹圣元那边有凳子翻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似乎十分激动,站起身,说道:真的?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大声点说。 我哈哈大笑,说:鬼戏子祖师亲临——这人身上,得有不少张哥和韩老板的蛛丝马迹,叼住了祖师,那张哥和韩老板的事,就得掀开冰山一角。 “好!好!好!” 竹圣元问我,他要怎么做? 我说这次,得借助警方的力量了,那鬼戏子人不少,得多派点人手去抓! 竹圣元这叫一个摩拳擦掌,问我知不知道鬼戏子到底要在什么地方,展开行动? 我说这事不清楚。 竹圣元激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失望,说:如果能够提前打听到,那就好了,天罗地网洒下去,那群鬼戏子看他们往哪儿跑?往哪儿跑,都是死! 我说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啊。 “成吧,先这么说,只要确定了那群鬼戏子在哪儿行动,立马告诉我,提前一分钟,都比不提前好。”竹圣元说完,就急吼吼的挂了电话,估计是紧急去准备去了。 这次捕获大鱼的机会,一瞬即逝——只要失去,那就再也不见。 我为了保守起见,再次抓起了电话,给竹圣元打了过去。 “咋了,水子?还有什么事?”竹圣元问我。 我直接对竹圣元说:竹老哥,张哥和韩老板,在全市,盘根错节——说不定,他们已经打入了政府的内部了,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竹圣元说:我有一个战友,在附近的军区,当野战连的连长,这次的事,我准备从他那儿借调人手,一来野战军的作战素养最高,第二,也就避免了内贼的因素了。 我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老哥!稳! …… 这些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在家里默默的等着其余的人。 很快,大家都到齐了。 黄昆仑的脸上,全是肃杀之意。 刘老六是穿着孝服进来的,头上绑着一根孝道。 他跟我们说,本来他表哥的死,他是不用系孝带的,但是,俗话说长兄如父,他表哥马湖,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他必须敬这个礼数。 接着他说:老子今天非要宰几个鬼戏子,为我老表,报仇雪恨。 说完,刘老六亮出了手上的两把牛角弯刀。 这在场的,都是恨不得鬼戏子死的人啊。 如果我们现在,能知道鬼戏子到底打算在哪儿行动,那就更好了,那追捕鬼戏子,就是一个字,稳! 不过,我们也没有别的招啊,只能等二狗子的消息。 大概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一看,原来电话不是二狗子打的,而是——易伟打的。 易伟是闽南大学篮球队的,以前我的阴阳绣,帮过他。 易伟在电话里,声音哆哆嗦嗦的。 他对我说:水哥,最近有点忙要找你帮一下。 我说怎么了? 易伟说他们学校,最近出了怪事,经常半夜听到有人念经声音的,有懂佛学的同学,说那是往生咒,听得怪渗人的。 最近,学校里面,还有一些谣言,说学校里成绩差的人,要被饿鬼收走,听上去好可怕啊,你也知道我的——我这人的分数,加三十分都未必及格的主,咱不会,就这么往生了吧? 我听了易伟的话,立马有些亢奋,对他说道:易伟,放心,没事!这次的事,是有人装神弄鬼呢。 我把易伟的电话给挂掉了,直接对冯春生他们说道:哎……大伙儿,这次鬼戏子要行动的地方,我知道是哪儿了。 “哪儿?” “大学!闽南大学。”我把刚才易伟说的,他们大学里,有人念往生咒的事,给说出来了。 我这些天接触鬼戏子,已经弄明白了,这群人要做局,首先就得是渲染,找人渲染鬼事,这是他们装神弄鬼的第一步,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鬼戏子,就是在闽南大学里面办事。 接着,黄昆仑也说:没错……确实是闽南大学,你们想想,那徐四海说鬼戏子下一步行动的揭语,叫什么? 无海无涯,小人往生。 学海无涯苦作舟! 成绩太差的,可不就是“无海无涯”吗? 小人往生?这里面的小人,指的可能是年纪小的人。 黄昆仑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这里面的小人,指的就是年纪小的小孩——他们要把那大学里面成绩差的学生给饿鬼吃了,还念往生咒,这不就是“无海无涯,小人往生”? 我们大家一拍即合。 我直接打电话给了竹圣元,说:竹老哥,搞清楚了,鬼戏子,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在闽南大学,行动! “好!天罗地网要撒了,我就看这群鬼戏子,到底往哪儿逃。”竹圣元成竹在胸。 挂了电话,二狗子的电话也进来了。 “查到了,带着食人鱼进来的车,是从上海过来的一辆车……车牌号你记一下……”二狗子果然不负众望。 我立马点头,说没问题。 接着,我再跟竹圣元说了车牌号的事情。 竹圣元点头,说他找人去跟那些车,并且问我最适合的动手时机是什么时候? 我说:在鬼戏子准备在闽南大学搞事的时候!不然动手早了,那群狡猾的鬼戏子,绝对不会上套,抓就只能抓到几个人,没什么意义。 竹圣元说:学校里面人多?会不会风险太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铿锵有力的说道。 “可以!” 竹圣元说:准备行动吧——今天的鬼戏子,时辰到了。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又给宁青衣去了一个电话。 宁青衣现在已经坐上了回上海的火车,她跟我说,她想通了,决定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这样,以后她身边有一个孩子,身体里有一个孩子,带着两个小孩,环游世界去了。 我笑了笑,对宁青衣说:宁老板,恭喜你啦!还是你想得通透了?对了,我再问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搞定食人鱼? 我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也得考虑意外发生的情况。 宁青衣想了想,说:漂白粉——漂白粉洒到食人鱼的身上,食人鱼在几秒钟时间,就要失去活动的能力,其实不光是食人鱼,任何鱼类,都怕漂白粉。 行! 我跟宁青衣说“恭喜你获得新生”后,我挂了电话,给竹圣元发了一条短信,说:让你的战士们,一人带上一包漂白粉,如果那些鬼戏子混乱中泼了食人鱼,立马上漂白粉。 发完这条短信,我挥了挥手:兄弟们,今儿个,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阴人亮剑(本格哥冠名) 我们和鬼戏子一战,一触即发。 我们六个人,出了门,坐着这次刘老六开过来的车,往闽南大学那边开。 在路过三元里街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三元里街,因为有许许多多的法国梧桐,所以又叫梧桐街,此时街边的梧桐,叶子泛黄,可它落在我的眼里,却隐隐的带着血色。 梧桐叶子往下飘落,我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二狗子,他也看到了我们,对我们笑笑。 我甚至想去喊他,可是我始终没喊,如果我们还能回来……如果我们能够成功捕获鬼戏子——二狗子,请为我们开上一坛酒——那一天,不醉不归。 我冲着二狗子挥了挥手,也朝着“天罡物华”挥了挥手,再次望着车前方,前方的路,今天走得很是萧索,似乎堵车的事情,都不是很常见了。 等我们到了闽南大学的门口,竹圣元给我打过电话来了:闽南大学的西门,我在等你——今天,我上你们车——这次抓捕阴人,得靠咱们阴人了。 竹圣元是市局的副局长,但是,在他的身上,还有一片印记——他是东北狐王家族的人。 同是阴人。 鬼戏子是阴人江湖里面的败类。 江湖事,江湖了,我们阴人的事,自己办! 我让刘老六把车开到了西门。 刚刚到了西门,车门立马被人拉开,带着鸭舌帽,穿着一声休闲牛仔的竹圣元,上了车,他立马关上了车门。 “水子,各位阴行的朋友,今儿的事,得拜托各位了。”?竹圣元说:东北狐王家族,竹圣元。 “刘老六。”刘老六抬了抬手,他的孝带,飘零的空中。 冯春生拱手:道上送了个诨号,伏羲神卦——冯大先生。 “发丘天官,龙二。” “我叫仓鼠,最萌的仓鼠。”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我叫黄昆仑。” 我本来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自我介绍,但我想,这可能是阴行里办事的规矩吧。 我也拱着手,说道:阴阳绣于水。 话说到了这儿,冯春生直接笑道:都是讲究人,说点讲究的事——阴人办事,既然搭了伙,那不管兄弟们几个是来自哪儿的阴人,以前是敌是友,今天,就是把背交给兄弟的人,我冯春生平日里胆子小,今天,不能怂。 他从背包里面,拿出了几瓶小酒,一人扔了一瓶,扭开了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痛快。 “办事死人,天经地义——待会咱们和鬼戏子交了火,真要弄死几个——不管是谁办的事,哥儿们几个一起扛,顶下这个雷。” 以往江湖火拼,打死打残也是是常有的事,总不能谁动手打死的人,打伤的人,谁就背锅不?江湖规矩,只要一起上了,一起扛雷。 我们几个,也都拿过了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本来刘老六是开车的,不能喝酒,他让龙二喝了两口,让龙二去开,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把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他狠狠把酒瓶子,甩出了车外,精准无误的扔到了垃.圾桶里,吼道:乾坤剑,袖中刀——我师兄是乾坤剑,我是袖中刀,我刘老六十五年前错杀一人,我对天发誓,从此封刀,再也不动这对牛角双刀。 刘老六再次摊开了手,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两把牛角双刀,他说道:只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今儿个——我刘老六,就得宰几个人了。 刘老六今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接着,刘老六说:今儿个,我杀的人,不用任何人给我顶雷——我自己顶,杀了几个我说几个,办完了今天的事,我就去自首,我杀的人,和兄弟们没有任何瓜葛! 要说那鬼戏子,实在是凶残,刘老六这平常不动手的人,都被逼得动起手来。 不过我有点疑问,这刘老六,真的懂刀? 冯春生凑我耳边说:这刘老六是什么来头,我算摸清楚了。 “啥?”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大声的说道:哈哈……水子,你也知道,我冯春生平常,喜欢满嘴跑火车,但一旦遇到了大事、要事,我冯春生,嘴里可从来不说谎话,你水子,得管刘老六,喊一声师叔! “师叔?”我看向刘老六:你和我师父? “哈哈哈!”刘老六爽朗的笑道:没错!你师父是我是师兄,我们同时拜的一个师父,我们师父,那是个狠人,阴阳绣,绣阴阳——阴阳者,何其大也?我们师父是狠人,可惜了,我和你师父,各自只继承了阴阳绣的一部分手艺——我学的是拘魂和刀法,你师父学的是阴阳刺青和剑术,但抛去这些,阴阳绣这门手艺,还有更加博大精深的地方呢。 冯春生说:手握残阳乾坤剑,袖藏银月破军刀,水子,你师爷在老年间,可是个狠人——所以我才一直跟你说——阴阳绣有大才者,曾经层出不穷啊! 接着他说:当年你师父老廖救我,从那夏的手上,把我给救下来,你以为真的只是靠阴阳绣的刺青吗?他是亮剑了——打服了那夏带过来的高手的,才能跟那夏谈条件的。 啊! 我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我师父,还是个手艺挺厉害的人物? 冯春生说:不过你师父都不想让你靠阴阳绣赚钱,只让你刺青纹身,自然也不会教你手艺了,再说了,你小子血气方刚,学了点拳脚,那还不无法无天了。 “记住了,混阴行混得好的,如果连点傍身的手艺都没有,有些活儿,你可拿不回来钱。”冯春生哈哈大笑。 刘老六也笑着说是——他说他要不是有一门傍身的袖中刀,这些年,得死多少回? 阴行里,刀头舔血的营生,时时刻刻游走在人性罪恶的边缘,没点功夫,不成。 “这我师父都没教过我啊。”我猛地摇头。 哈哈哈哈! 车上的几位哥都哈哈大笑。 冯春生拍了拍我的手,说:阴人办事不同做活——要说做阴阳活,你水子还凑合,是个苗子,可要说到办事——你小子就是个菜鸟,今儿个,咱们几位哥,带你出来长长见识,往后要成阴行大拿,这里面的事,可少不了你的。 “江湖火拼,水子,待会见了血,可别尿了裤子。”刘老六又揶揄我。 我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也确实被这种热血的气氛感染到了。 我吼道:放屁!你们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好,有种。”黄昆仑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候,竹圣元也开始把身上的枪给脱了下来,用衣服包好,藏在了包里,同时,从身上,打开了一根三十公分城的铁筒,接过,那铁筒,竟然是一根一米长的铁棍。 “咋了?竹老哥,你这是?”我看着竹圣元也不正常,有枪不用?干啥使? 竹圣元哈哈大笑,说道:水子,这阴行江湖有阴行江湖的规矩,阴行人火拼,不见火器——咱都有咱们的招子!这根棍子,就是我竹圣元的招子。 我始终忘记竹圣元的一重身份——这家伙的,可是东北狐王的人。 “行——诸位都是阴行前辈,今儿个,我于水,饱了眼福了。” 哈哈哈!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 我们的车子,一直停在西门,因为竹圣元说了,那些听到“往生咒”的大学学生,大部分,都集中在西门,所以,他肯定,那鬼戏子带着美人鱼,应该是从西门进来。 行,这次鬼戏子,插翅难逃。 我们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半的样子,这时候,西门停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了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双肩包鼓鼓嚷嚷的。 竹圣元的对讲机,也响了。 “竹局,竹局,戏子小脚第一个人已经出现。” 那背着双肩包的人,就是鬼戏子的人啊……他的包里面,是不是藏着食人鱼? 我看向竹圣元。 竹圣元说:不急——一群小脚而已,还犯不上咱们动手呢。 他抓起对讲机,淡淡的说道:跟上——不要打草惊蛇。 “好!” 一连许多名鬼戏子,都从各种各样的车里面下来……这些人,都被竹圣元的人,跟住了。 有几个没跟住的,黄昆仑也给辨认出来了。 他会“望气”,他说这鬼戏子的人,头顶黑色带灰气,心肠残忍,十分狠毒,他能分辨得出来。 众人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鬼戏子的人,全部被穿着便衣的野战军,全部跟梢了。 竹圣元这才抓起了对讲机,再次说道:信息车,信息车,跟踪到了“鬼戏子”指挥车的信号吗? 按照竹圣元的想法,那些鬼戏子进了学校,肯定会和指挥这次行动的“鬼戏子”精英一直保持联系,所以,可以让信息车,探查到鬼戏子指挥车的具体方位,甚至跟踪。 竹圣元问第一遍的时候,信息车那边没有反应。 一直过了五分钟,信息车回了一句话:已经锁定,已经锁定,锁定了戏子指挥车。 竹圣元立马把对讲机切换成了公共频道,吼道:立刻逮捕所有鬼戏子的小脚……立刻逮捕所有鬼戏子的小脚,枪械立马上膛,漂白粉随时准备,这群人鬼戏子的小脚,和巨额的毒品案有关系,他们的身上,携带了枪械和食人鱼等攻击性很强的物件,一旦反抗,立马击毙,我再次重复一遍——一旦反抗,为了大学生的安危,立刻击毙!一旦反抗,立马击毙!格杀勿论! 竹圣元一说完,对着龙二吼了一声:前面第一个路口,右拐!该咱们出场了——那群鬼戏子的死期,到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斩杀鬼戏子(苦情哥冠名) “咱们阴人,该办事了。” “阴人办事,阳人回避。”刘老六拉长了音调,吼了一句后,那龙二已经把车子开得飞快。 在路上,竹圣元再次说道:哥儿们几个——这次行动,已经拿到了上头的批文,鉴于鬼戏子穷凶极恶,这一次,击毙有效,属于正当防卫。 “只要留一个活口就行。”竹圣元脸上的肌肉,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不光是他,其余所有人的脸颊,都镂刻着十分灿烂的光芒。 这种光芒,来自身体内,最原始的冲动——暴力。 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但也得看跟谁讲! 对于许多原罪式的人物,拳头,才是最能讲道理的! “走着!” 龙二吼了一声,把油门轰到了最大,他把刘老六的车,当做赛车一样的开。 我们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疯狂。 尤其是刘老六,他刚才喝了整整一瓶白酒,现在满面红光,他似乎回到了曾经最年轻的时代,轻狂犬马,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已经止不住的抬头嘶吼:对,对,这才是阴人——无聊太久了,曾经我们阴人,奔袭一千五百里,只为仗剑为友助拳!就是这种感觉——我骨子里忘不掉! 别说刘老六了,就算坐在车厢里的黄昆仑,他淡定的面容上,也隐隐写着一分兴奋。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期间,竹圣元接了一个电话。 他电话接完了,高兴的对我们说:那群鬼戏子的小脚,想把食人鱼,藏在浴室里面,然后准备在浴室里杀人,祸害学生的,现在,已经被野战军,全部控制住,其中两人试图反抗,被直接擒拿手废了关节——不费一兵一卒——水子,这事,你得是第一功啊——这些天,真辛苦你到处查事了! 我哈哈一笑,说道:不说别的了,办了这群鬼戏子的“指挥车”再说。 要说那鬼戏子的小脚们,已经全部被逮住了,剩下的就是这群骨干和祖师了。 今儿个,一个都跑不了。 当龙二把车子,开到了闽南大学后山的时候,我们看到那空无一人的后山车道上,孤独的停着一辆霸道车。 那霸道车的车身上,玻璃上贴了黑膜,从后面分辨,很难分辨到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这霸道车,按照信息车给出的定位,就是鬼戏子的车! 龙二开着车子,一阵猛冲,黄昆仑猛喊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过去,这样人家就以为咱们是过路的,不是特意来抓他们的。 要说黄昆仑的想法,其实很到位。 可惜,这车是龙二开的。 那些人,根本就认识龙二。 见到了龙二一过来,鬼戏子他们,开着车,夺路狂飙。 “噗……发现我了。”龙二也不管,一直在后面追。 要说前面那台霸道,不停的往偏僻的路上开,并没有往闹市里面走,在我们快要开到一段无人区的时候,龙二有点受不了了,吼了旁边的黄昆仑一句:黄爷,你随时做好接车的准备啊!我得会一会那鬼戏子的那些人了。 说完,龙二直接打开了电动天窗,同时猛地一跃,双手勾住了天窗的沿,这时候,黄昆仑几乎跟龙二,来了一个无缝链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双手挡住了方向盘,继续加速。 龙二像是一只灵猴一样,上了天窗,一只手抓住窗沿,另外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发丘天官印,恶狠狠的一甩。 轰! 那枚天官印直接打了出去。 要说这天官印,那也是上好的兵器。 中国四大盗墓流派,摸金有符,发丘有印,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其中,发丘的天官印,是他们看门的家伙。 这发丘印,尾部有一个手柄,中间是铁链连接,甩出去后,印身是一块大磁铁。 那天官印,重重的砸在了离我们只有四五米的霸道车上。 哐当一声,那印直接黏在了霸道车上。 龙二是个狠人,做事情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重重一拉,整个人,像是一只燕子一样,随着铁链的牵引,上了那霸道车。 龙二站在霸道车上,一只手抓住了链子,一只脚对着那天窗狂踩! 哐当,哐当! 龙二踩得还不过瘾,再次拉动了天官印。 那天官印像是一个流星锤一样,直接抡到了车前窗户玻璃上,一下子把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给砸成了蜘蛛网。 就这么一下,那霸道车慢了许多,顿时和我们的身位持平了。 紧接着,仓鼠也发飙了,她也上了天窗,猛地往边上一跃,上了旁边的车,同时一伸手,一拳砸进了霸道车里面,然后伸手一撕。 哗啦! 一扇霸道车门,直接给撕了下来。 这下子,霸道车里的人,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一共六个人,六个都是男的,其中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人,估计是祖师,脖子后面,纹着一只麒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罩衫,头发花白,看上去仙风道骨的。 也就是这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鬼戏子”祖师! 霸道车被撕了一边车门,我们几个,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霸道车只好停了下来。 其中的人都鱼贯而出,先和仓鼠、龙二,缠斗在了一起。 还是真的按了冯春生的说法,这阴行里的人,没几个没有傍身手艺的。 那几个鬼戏子的骨干,和仓鼠、龙二斗了一个平分秋色。 这时候,黄昆仑直接刹住了车,我们几个,都下了车,和鬼戏子那些人,正面硬钢。 要说我们这边,仓鼠是真力王——天生神力。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嘛,那仓鼠三下五除二,摁倒两三个,不过那群鬼戏子,实在配合默契,刚刚有人被打倒,还没等仓鼠发力,其余人又缠斗进来了。 好在是刘老六加入战斗了。 刘老六自己说自己是“袖中刀”,包括冯春生也说:手握残阳乾坤剑,袖藏银月破军刀。 名声响亮,那也不是浪得虚名。 刘老六躲闪腾挪,挪到了一名鬼戏子的身后,直接抬手一刀。 刀去如流星,势大力沉,他一刀,从那鬼戏子的后脖颈,捅了进去,直接给钉穿。 刘老六接着,揪住了那人的头发,狠狠的拔出了刀,然后一抬手,将那人给扔到了车子上。 轰隆一下,那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要说刘老六是带着仇恨来的,能一刀下死手的,绝对不用第二刀! 再加上竹圣元的铁棍,使得真是虎虎生风,搅乱了场上的局面。 趁着这个局面,仓鼠一下子揪住了一名鬼戏子的双腿,像是抡秤砣一样,把那人往地上抡。 才抡了两下,那人就失去了知觉。 几名高手入阵,这场面,真的是摧枯拉朽。 龙二又用暗钉子,打死一个。 仓鼠再次出拳,也砸死一个,她那力气多大,一拳捣在了那鬼戏子的肚子上,那家伙,呼吸都呼吸不出来,直接吐血身亡。 我呢,就负责扒这些死人的衣服,我扒了他们的衣服后,发现他们的肩膀上,都有纹身。 肩膀上有纹身的,就是鬼戏子里的“掌柜”“少掌柜”等骨干。 这说明,咱们是货真价实的逮到人了。 “都是鬼戏子的骨干,没抓错人。”我吼了一声。 “没抓错就好。”刘老六的脸上,写满了癫狂。 这时候,鬼戏子就剩下两个人一个祖师和另外一个鬼戏子。 那鬼戏子喊道:您先上车,我拦住他们。 “你拦得住吗?”龙二吼了一声。 结果那鬼戏子,直接怀里掏出了一柄五四制式手枪,对着我们连续开了好几枪。 五四的威力那是很大的,但是——不是很准。 我们迅速往后躲,都不敢往前压。 那祖师,直接上了霸道车,继续往前开。 刘老六跟龙二打了一个颜色。 龙二直接一个天官印,甩向了鬼戏子的脸。 那鬼戏子再次拿枪,对着龙二的方向要开枪。 不过龙二那是佯攻,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刘老六的手上。 刘老六直接一刀,甩了出去,扎在了那鬼戏子的肩膀上,同时,刘老六的身形,像是一只鬼魅一样,直接潜到了鬼戏子的身后,一只手,从鬼戏子的腋下穿过,勾住了鬼戏子的肩膀。 同时,右手的刀锋,顶在了鬼戏子的脖子上。 “用机器撕下了我表哥的头?今儿个,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刘老六的右手刀锋,缓缓拉了过去,直接切开了手上鬼戏子的喉管。 紧接着,刘老六把那鬼戏子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骂道:废物——江湖上动手,不能见火器,还用枪?呸! 这五个鬼戏子的骨干,都被摆平了,剩下的祖师,已经开车溜了。 我们几个,也迅速上车,去追那祖师。 那祖师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电话都被定位了,车牌也被定位了,往哪儿跑? 我们继续去追,轰足了马力,朝着祖师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击了大概四五分钟,终于,我们又缩小了和那祖师的距离。 我们相差,大概也就六七米了,只要扩进到五米,龙二就能教那祖师做人。 可惜,就在刘老六开着车子继续要加速的时候,忽然——车子熄火了。 噗噗! 车子放了两个像“龙二笑声”似的屁,熄火了。 “我草.你大爷!早不熄火,晚不熄火,这个时候熄火了?这祖师,抓不上了!”刘老六懊恼的吼着,站起身,对着车子,疯狂的踢着。 黄昆仑也摇了摇头,说道:天意啊,天意!这鬼戏子,命不该绝? 我们正这么想呢——忽然,我们车子的后面,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声音,同时,再传来一阵我十分熟悉的声音:跑不了!那个鬼戏子的煞笔,他今儿个没能耐或者回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局中局(本格哥冠名) 我听到的声音,竟然是李向博的,我猛的从车子里面探出头去,我瞧见李向博竟然开了个大货车,他把大货车停在了我们车的面前,骂道:水子——我特么干你娘——你个叛徒,要搞鬼戏子,竟然不喊老子!幸亏仓鼠跟我打了电话,还开了手机的定位!我才找过来的,你大爷! 说完,李向博继续发动了大货车。 我朝李向博喊:你干嘛去? “老子去搞鬼戏子!”李向博吼了一句。 我让李向博停下来,我们一起去:“别一个人去,那鬼戏子的祖师,身上估计有枪!“ “有枪!老子不怕!老子有车,我撞死那个比养的。” 李向博猛的把大货车恶狠狠的往前面开,大货车轰隆隆的开出去了。 “水子,老子现在去撞死那个害死尿泡儿的混球!记住了,如果我撞死了人,我肯定是活不了了,我爸我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李向博的声音,夹杂在货车那轰鸣的马达声里面,传了出来。 冯春生摇摇头,说这李向博不愧是混社会的,这胆子,这魄力,实在没谁了。 我二话不说,下了车,对着车头狠狠的踢了几脚:破车,破车!破车!你特么这时候,熄个屁的火啊? 我对着车子踹了几脚,这车子的马达,竟然又转了起来。 刘老六喊我:哎!水子,上车——这马达又特么动了,有门啊! 是吗? 我立马拉开了车门,上车。 刘老六开着车子,一顿疯狂的赶路。 在我们到了一条盘山路,准备下山的时候,忽然,我探头看到了山下的公路上——李向博的大货车,正在疯狂的追赶一辆残破的霸道。 大概在四五秒钟之后,我就瞧见,那大货车,对着霸道,狠狠撞了过去。 砰! 那霸道车,瞬间压缩了体积,它被那大货车,给撞成了一团废铁。 而此时,李向博开着的后八轮,也停了。 我对着刘老六喊了一句:六爷,快下山,李向博估计已经把那鬼戏子的祖师,给撞死了。 “好!博子是个牛逼人物,撞死了?撞得好!” 他吼了一声后,迅速开车,往山下的路上走。 在路程中,我、冯春生和竹圣元三人,有点愁眉莫展。 怎么说呢? 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这次抓捕鬼戏子,办掉鬼戏子是很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鬼戏子祖师的身上,挖出“张哥和韩老板”的犯罪证据出来。 顺带着这一次,我们要办掉韩老板和张哥,铲掉这个闽南最大的犯罪集团! 可那鬼戏子祖师一死,那就死无对证了,到时候,我们铲除张哥和韩老板,咋整? 我们三个心里忧心忡忡的,可是不能说啊! 好容易,我们的车子,开到了山下。 那撞车现场,上空一大片灰蒙蒙的沙土,浑身被破碎的钢化玻璃打得血粼粼的李向博,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抽着烟,脸上写满了高兴,他见了我们,吐了口烟雾,说:水子,你们来了——今儿个过瘾,前几天尿泡儿死了,我现在把害死尿泡儿的人也给整死了——过瘾——大仇得报。 我对李向博干笑了一声,冲到了霸道车形成的那团废铁里面,去找人,看那祖师,还有没有一口.活气。 可是,等我想从霸道车的前挡风里面钻进车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霸道车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立马钻了进去,仔细的找了一遍,确实没有人! 我回过头,对着外面的兄弟们喊了一阵:哎!这车里,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一个人都没有。 “啥!” 李向博猛地站了起来。 我说霸道车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可能吧。” 李向博猛地把烟头,摔在了地上,然后冲着我们狂奔了过来。 他也冲到了车里面一瞧,才发现——哎哟——那人呢?老子不是撞死他了吗? 大货车把霸道车撞成了一团废铁,可是——里面的鬼戏子祖师,却不见了踪影——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我喊了一声:那鬼戏子祖师跑了,咱们分头找! “噗……还需要分头?也不想想你们二哥是干啥的?”龙二冷笑一声,说道。 龙二是干啥的? 发丘天官。 野外的墓穴,藏在地下几百米,他都能找得到,现在只是跑了一个人,他能找不到? 龙二也钻到了车里,在车厢的地板上,他发现了一团血迹,他伸手,粘起了血迹,闻了闻后,说道:鬼戏子祖师的身上有伤,寻着血气的味道找,就能够找到。 我问龙二:你找得到吗? “废话!”龙二说他们北派的盗墓人,靠的就是鼻子和耳朵还有眼睛,他们到了野外,只要把洛阳铲生下去,挖出一抔土,闻一闻,就知道下面有没有墓,他们的鼻子,灵着呢。 “跟着我走!” 龙二喊了一声后,下了车,带着我们,快速的往后跑。 我们跑了大概七八百米的样子,忽然,龙二喊了一声:停下来!这儿的血腥味特别重。 我们几个,都停下来的。 龙二到处看了一眼,忽然,他望见了路边的山体上,有点不对劲,他往上一爬,迅速上了那山体,直接一扒拉,喊道:这儿有个洞!跟我来! 我们都迅速往山体上面爬。 期间,我环顾一下四周,大概知道祖师是怎么跑的。 原来啊——这儿是一个转弯,开到前面的车,先拐过来,后面几乎就没有了视野,他先直接跳了车,然后迅速躲在了那个洞里面,后面赶上来的李向博,是没有发现逃跑的祖师的。 不过,当时祖师可能是受了伤,可能是被玻璃划的,也可能是被流弹划伤的——总而言之,那霸道车无人驾驶的七八百米,血腥味一直都存在,结果就被鬃狗一样的龙二,找了过来。 那祖师倒是有心机,狡兔三窟,这个山体上的洞,可能就是他事先挖出来,准备逃生的——但他没想到,咱们这儿有个龙二啊。 龙二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说那个洞,挖得还挺深,不过——比挖洞?呵呵,他可是发丘天官,一生大半的时间,都在洞里面的度过的。 他招呼了一声,说:跟着我走——那鬼戏子祖师,逃不了。 我们一个个的下了那个洞。 那个洞,很长,我们打开了手机,在洞里面,晃荡了七八十米的样子,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龙二,一抬手,竟然照到了一扇铁门——那铁门,是新做的,还能闻到上面的“新铁味道”。 龙二说:那王八蛋还挺讲究啊,还知道在这儿,搞了一个门,里面是办公室吧。 他正要去推门,忽然,黄昆仑喊了一句:龙二,住手。 “怎么了?黄爷?”龙二问黄昆仑。 黄昆仑说道:别着急……我觉得这事情,不对。 “不对?”我问黄昆仑:怎么不对了。 黄昆仑指了指身后,又指了指铁门,说:我感觉,咱们不是在追捕鬼戏子,咱们好像是中了鬼戏子的套了——他这是要把咱们——瓮中捉鳖啊! 啊? 黄昆仑的意思是——那鬼戏子,是故意吸引我们过来的?然后,把咱们,给弄死在这里面。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我立马喊道:兄弟们,我感觉黄爷说得对,这儿,似乎有诈!也许,这次咱们抓捕鬼戏子,就是鬼戏子做的一个局啊! 回想一下,鬼戏子逃跑的时候,为什么不往市中心走?市中心人多,路障也多,他们随时下车,换一副模样,咱们就得大海捞针了——但他们,偏偏往最偏僻的路上走,最后,我们还追到了这么一个地下洞穴里面来了? 我想,如果龙二推开那个门,也许我们就要被鬼戏子办掉了。 我猛地喊着兄弟们,往回退! 我撅着屁股转身,才猫着腰走了几步,忽然,我听到了砰的一声。 刚才我还看得见洞口的光源,但现在,那洞口的光源,完全看不见了。 我拿着手机,往我们来的那个方向一照,我瞧见了什么?瞧见了那来的方向,有一团浓浓的黄色烟雾,那烟雾,一点点往我们这边蔓延。 刚好,我还看到,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一只田鼠,那田鼠,被那烟雾笼罩后,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叫喊声音,紧接着,那田鼠往我们的方向跑,才跑了两步,那田鼠,立马化成了一团血水,那黄烟,有剧毒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鬼戏子,真的是做了一个局——这个局,是个杀局,目标,就是把我们这群人,全部弄死在这儿! 我立马又撅起屁股,转了个方向,对大家喊道:现在往回走,立马就死,打开那道铁门,咱们还能有活路,没准,那群鬼戏子,就是想通过这种两头堵的办法,把我们毒死在这儿呢。 “开门!” 我喊了一句。 龙二立马对着那铁门狂踹,可惜,那铁门纹丝不动。 这铁门要打不开,我们这几个人,就得变得和那田鼠一样,化作一滩脓血了。 千钧一发之际,仓鼠从龙二的头上的位置,钻到了铁门面前,一双巴掌,拍出了巨大的能量,哐当,哐当。 没几下子,那门,被揍得摇摇欲裂的。 “去你的!” 仓鼠最后怒吼了一声,直接把铁门给推开了。 铁门一推开,我们竟然看到了光源,那铁门的外面,竟然是一片小树林——这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们还没高兴完呢,忽然,那片小树林里面,传来了一阵阴祟的声音——进了我们鬼戏子的套,你们活到明天了,嘿嘿嘿! 第二百四十六章死人阵 我们听到了那人的声音,都站在铁门外,先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那说话的人。 这是个什么地方? 简单来说,这儿还不是山谷,而是天坑。 有一些山上,会有很深很大的溶洞。 我们现在就在这天坑溶洞里面,阳光从天坑的上面,洒落了下来。 其中,一位穿着黑袍的老头,站在了一颗大柳树的边上,看着我们笑,说: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是鬼戏子的祖师?”我盯着那人说。 那人摇了摇头,说:你们可以喊我唱簧,我是现在这群鬼戏子的老大,但我不是祖师。 “你不是祖师?”我盯着唱簧,说道。 唱簧笑了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这个鬼戏子的祖师?就闽南这点事,还不需要我们祖师从遥远的西北,亲临闽南呢。 我这才想起来,的确,我们从来不知道谁才是祖师——这面前的人是祖师,只是我们的一种猜测。 黄昆仑跟我们说过,说鬼戏子里最高级别的人物,就是祖师。 我们只知道,面前这个唱簧,就是闽南鬼戏子里面的最高领导,都以为他就是祖师呢,没想到——他竟然不是? 唱簧哈哈大笑,说:祖师虽然没有亲临,但弄掉你们这群绊脚石,那都是他老人家的智慧——我这次来闽南,带来了六十人,几乎带来了鬼戏子的全部人手——这次,他们全部折在了闽南,为的就是要把你们勾引出来,然后全部击毙。 “你们真的很难对付,但是,依然逃不过我们祖师的局。”唱簧冷笑了一声后,说道:祖师他老人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指示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是折了这么多兄弟,你们怎么会上我的当呢?折掉的弟兄,不能白白折掉,五名少掌柜,全部死在了你们手上,也不是白死,你们,得付出代价。 竹圣元盯着唱簧,说道:你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天大的利益了。” 唱簧笑道:一旦这次能成,鬼戏子,立马重新从濒临灭绝的状态,重新在阴行里面,站稳脚跟。 “杀了刘老六,霸占二狗子的运输流,包括在学校里面,制造很大的恐慌,都在我们的计划里面,可惜,都被你们一一破坏掉了!” 唱簧说:既然你们要破坏,那就好说——咱们就在这里,分生死,决高下嘛。 说到了这里,唱簧似乎觉得我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肥肉了,他直接抹掉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他的本来模样。 这位唱簧的脸,全是各种各样的刀疤,非常可怕。 他盯着我们,说:我跟着祖师许多年了……大大小小经历了不少的“局”,但想不到,这次闽南的局,竟然这么难下,还是有你们这群人老江湖,以及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啊,不错,真是不错啊。 李向博直接指着唱簧:你是唱簧——那尿泡儿是不是你杀的? “尿泡儿?”唱簧不太明白李向博说的是什么。 李向博说:就是你用氢氟酸害死的那个人。 “哦,哦!” 唱簧听到这儿,恍然大悟,笑着说:还真别说——确实是我——我当时是要骗那房地产的公子哥,当然,骗他的两百万,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以他为切入点,打掉他父亲的企业——可惜啊,第二步还没有实施,你们这群闽南阴人还把我们赶得到处跑?呵呵。 李向博直接从裤腰里面,拔出了一柄军刺,说:老子今天跟你们死磕。 “死磕?你们今儿个是进了我们的必杀之局,还想着死磕?”唱簧猛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说:真是笑话,笑话啊! 这个时候,黄昆仑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五残童子,是不是出自你们这群鬼戏子的手笔? 他刚问完,那唱簧也得意了,估计也没怎么过脑子,说了一句:五残童子?哟,这位老家伙,你还挺懂的,这个局,做得很久远了。 “很久远!” 黄昆仑突然呵斥道:五残童子里,那个被你们砍下了头的老女童,就是我的妹妹。 他说完这句话,唱簧猛地停住了笑,望着黄昆仑,楞了一分钟,才接着笑了起来:哈哈哈——缘分啊!缘分,我们当年做下了五残童子,很多阴人都以为我们是骗那个县的金条的,其实呢?金条固然是要骗的,但是——五残童子在这些年,早就被我们发展成了赚钱的工具了。 那五残童子,可是我们鬼戏子的摇钱树啊。 唱簧指着黄昆仑,说:你估计寻我们寻了很多年吧,今儿个别走了,你妹妹等会,也要出来,不如你们来个兄妹相认? “我妹妹,她没死?”黄昆仑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但那唱簧,明显不想在五残童子的话题上继续了下去,又说:刘老六,我们本来杀了你的表哥,又弄下了九个人头,要给你下一个死局的——但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有人帮了你一把,我们那九个人头没拿到,策划了很久的局,就这么被破掉了,你真幸运,当然,到了今天,你的幸运,用完了。 刘老六亮出了手中的双刀,说道:孽.畜——你杀了我表哥,我要砍下你的头,偿命! “哼哼哼。”唱簧冷笑连连,说我们今天到场的,那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人。行,有什么本事,冲我使唤。”唱簧拍了拍巴掌。 我则问唱簧:你们鬼戏子身上的阴阳绣,谁给你们做的?我们阴阳绣,一脉单传。 我得旁敲侧击的问问,问问我师父的下落。 没成想,唱簧听了我的话,直接一摆手,呵斥道:你师父是谁?我不知道,什么阴阳绣,全是狗屁,快点吧,要杀我的,麻溜的来杀我。 我发现,唱簧有点心虚——为什么其余人问的问题,他一幅“猫玩耗子”的得意,要解释个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但是,到了我师父的问题上,这人,就完全不解释了呢? 除了他心虚,我想不到其余的原因了。 我师父,肯定是个鬼戏子,有点什么莫名的联系,甚至关系很紧密。 “别说了,一起上,弄死这个狗娘养的。”龙二吼了一声,说我们几个一起,就算这祖师有点什么奇门邪道的能耐,那也不管用。 就在我们要一哄而上的时候,忽然,那唱簧的手机响了。 一阵“鬼笑”的铃声过后,唱簧把手机掏了出来,大喇喇的接着电话,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感觉。 他说了几句后,直接把手机的外音打开:你们运气好,我们祖师特意打了这个电话进来,就是要和你们说说话。 接着,那打开了外音的手机里面,传出了一阵女人的声音。 “几位阴人同行。” 龙二直接骂道:我呸——装神弄鬼,谋财害命的家伙,也好意思跟我们提同行两个字?配嘛! 那女人继续说着:你们已经进了我的局,高下已分,生死已定,你们如果和我们正式交火,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但是——我不想和你们为敌,哪怕我们胜券在握,只要你们退出,并且立下誓言,再也不和我们作对,那我还是能放你们走的——只要一句话。 “我是不可能走的。”我直接吼道:我们都是靠着阴行手艺,行走江湖的手艺人,行得正,坐得直! “咯咯咯”女祖师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利用鬼魂之说赚钱,谁也别瞧不起谁。 “你错了。” 我吼道:鬼魂,是人的精神延续,是人的意念传承,我们做的,就是帮人延续精神,传承意念,你们呢?你们不是在利用鬼魂赚钱,你们是利用那群恐惧鬼魂的“险恶人心”来赚钱——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我于水,丢不起这个人。 刘老六和冯春生,都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冯春生说:不愧是我于水老弟,说话有水平。 “好!水子,咱们阴阳绣的门人,就得有这个觉悟——悬壶济世,我们是做不到的,但怎么说,也得求个问心无愧。”刘老六吼道。 “那就没得谈了。”女祖师突然声色厉荏的呵斥:唱簧——杀了他们这群人。 唱簧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唱簧呵呵大笑,说道:十五天前,有五具小棺材,从西北,运入了闽南,现在这五具小棺材,就在你们周围的五棵树下——这棺材里装的,就是当年的五残童子。 说完,唱簧拍了拍巴掌。 轰隆! 我们周围那五棵树的旁边,忽然,钻上来了五名童子。 一个没有左手,一个没有右手,一个没有左脚,一个没有右脚,还有一个最高的童子,没有了头,那无头女童子,想来,就是——黄昆仑的妹妹了。 “幺妹。”黄昆仑喊了一声,想冲着那无头女童子跑,结果,冯春生一下子,勾住了黄昆仑,吼道:疯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唱簧,是下了个“死人阵”等着我们呢。 我问冯春生,什么叫死人阵? 冯春生说中国玄门正宗里,有一项手艺,十分神秘——叫——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里,有各种各样的阵,活人布阵,就叫“活人阵” 死人布阵,就叫“死人阵”。 现在,这唱簧,布下的,就是“死人阵”。 “开阵!” 唱簧悠悠的唱出了两个字后,我们周围,忽然,冒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白色影子。 冯春生认识“奇门遁甲”,直接吼了一声:我前方十米,就是这个阵的“震”位,现在“震”是“生位”,一起跑过去,不要被那些白色的影子纠缠住,不然,后果不妙。 他话音刚落,我们就往“震”位跑。 我们都跑得利索,本来都是阴人,大家从小,也对八卦术语有些了解,不过,李向博刚才似乎没怎么听懂冯春生的话,一时间有些懵,一下子被那两道白色影子扑倒了。 紧接着,周围那五棵树中的一颗,忽然伸出了颀长的藤蔓,直接勾住了李向博的脚,同时把他给拉扯到了树上。 李向博才被吊在树上,接着,那颗脚下有五残童子的树,忽然伸出了三四根树枝,对着李向博抽打。 “啪”“啪”“啪”!才几下的功夫,打得李向博皮开肉绽。 第二百四十七章一秒荣光(湍哥冠名) 那五残童子站着的树,仿佛变成了我以前见过的死人树,这些树,活了过来,利用藤蔓,勾住了李向博的腿,树枝化作了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抽着李向博的后背。 我看着鲜血淋漓的李向博,怒吼:博子……唱簧,你把我兄弟放下来。 唱簧不然没放,反而站在原地不动,哈哈大笑的说道:这就是五残童子,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摇钱树。 在我们几个人,疲于奔命的跑着,躲着那些如影随形的白影子的时候,那唱簧冷冷的述说了一段关于“五残童子”圈钱的事情。 原来,这五残童子,在曾经黄昆仑去过的那个县里,供奉了几年之后,就被鬼戏子们偷走了,专门研究了一种“死人阵”。 这些五残童子,能让那些树变成“鬼树”。 唱簧说,他们经常在山里面,布下“五残童子阵”,诱骗一些有钱的人,去探险,去盗墓。 那些有钱人,什么都不缺,就缺刺激,王石不就老喜欢登山么?寻找刺激嘛。 等那些有钱人,到了五残童子阵里的时候,带多少个保镖,多好的装备,都不好使,立马就会被鬼树给降服。 鬼戏子从这些有钱人的嘴里,撬出钱、银行卡的密码等等——然后,指使鬼树,杀掉这些有钱人。 唱簧在我们跑得大汗淋漓的时候,悠闲的说道:这鬼树,鞭子一共抽三百六十五下,最后,把你们打得血肉模糊,然后吃掉你们——比起凌迟来,实在不遑多让。 他还说:今儿个,你们得把你们的师承秘本,全部写下来——一个都跑不了,谁要是写得快,没准我还能给个痛快的。 “黄昆仑,你不是怨恨我们鬼戏子害死了你妹妹吗?今儿个,你还得死在你妹妹手上,你死了,不要怨恨我们鬼戏子,要怪,就怪老天吧。”唱簧哈哈大笑,说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我们几个真的没空去搭理那唱簧。 不过要说躲那些白色的影子,我们真是没多大的能耐去躲,一不小心,仓鼠被白影子扑倒了,同时也被鬼树,给牵扯到了树上去了。 好在仓鼠力气大,那些鞭子抽打她的时候,她把鞭子给拽住了,不过,脸也憋得通红,她可是天生神力,没成想,那鬼树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接着,冯春生和黄昆仑两人腿脚慢,也被勾住了,被拉上了鬼树。 “幺妹儿,我是你哥哥,我是黄昆仑。”黄昆仑对着下面一个无头的女童,喊道。 那女童,没有动弹,只是不停的抬着手,做着鞭笞的动作,那鬼树的鞭子,肆无忌惮的抽打在了冯春生的身上。 顿时,还在死人阵里乱跑的,就剩下我、竹圣元、刘老六和龙二四个人了。 我们跑了许久,那黄昆仑继续说道:哈哈哈……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非常有意思,对了,我还得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次我们祖师布局,做局套你们这群闽南阴人,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没有这个人,也许——我们的局是不会如此成功的。 他忽然恶狠狠的说道:张哥的身边,有卧底! 有卧底? 我立马想到了彭文。 彭文一直靠着变脸的能力,在张哥的身边做卧底,给我们透了不少的情报? 难道——彭文被发现了? 唱簧冷冷的说道:你们还真是阴险,在我们的身边,安插卧底?不过,我早就开始怀疑了——布局捉刘老六被破、做局搞定二狗子的计划,也被捣碎了,我当时就怀疑,我们旁边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那天,我们故意通过那卧底的嘴,告诉你们——我要亲临闽南大学,做一次惊天动地的鬼局——一是为了击杀你们,二来,是为了把那卧底,揪出来。 完了,完了! 我说那天彭文怎么那么轻松就打听到了“祖师要亲临闽南大学的鬼局”呢,敢情,就是这唱簧,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难道,在我们布局活捉那么多鬼戏子小脚的时候,实际上——张哥他们,就已经确定彭文是卧底了? 唱簧说道:张哥一共带了三个心腹,韩老板带了两个心腹去参加我们定计划的会议,现在,估计张哥已经把那五个人的底细,查清楚了,有人底子不清不楚的,那说啥也是卧底了。 “你们可知道张哥怎么对付那卧底的吗?”唱簧冷冷的笑道。 我心里都快“急得能熬粥了”,哪儿还有心思去猜唱簧说的是什么啊? 这时候,唱簧冷冷的说道:我告诉你——张哥对付卧底的事,就是一个字——虐,首先打掉他满嘴的牙,然后,在挖了他的眼睛,最后,用木刺,直接从嘴里往肚子里面捅!呵呵呵呵——你们的弟兄,估计已经被正法了。 “卧槽你妈!”我实在憋不住了,其实彭文是特好的一个人,这些天,也是因为他,我们才能对鬼戏子、张哥他们,做出一些压制性的计划来。 现在——彭文,还活着吗? 我好想快速弄死那唱簧,然后,飞到闽南的市中心去,通知彭文: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果你今天去张哥那边,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可是……可是我特么出不去啊。 这个死人阵,真的是如影随形。 在一阵子的功夫里面,刘老六、龙二和竹圣元,三个都被白色的影子摁倒了,直接拖到了鬼树上,一阵阵的猛抽。 唯独仓鼠,还在跟那些鞭子较劲,倒是其余的人,尤其是李向博,已经被抽得鲜血淋漓了。 李向博的伤势,深可见骨。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什么都不会,也许——我们几个人的命运,就是被缠在鬼树上,一直被抽到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刘老六对我喊道:水子,你不用跑了!你原地站住,那些白色的影子,伤不了你,这鬼树,也伤不了你? 啊? 我猛地抬头,看向了刘老六。 刘老六说:听六爷的……刚才身手比你好的龙二,被缠上来了,经验比你足的冯春生,也被鬼树缠上来了,就剩下你——你以为你是运气……草……好特么疼啊,王八鬼树,等我待会下来了,我非烧了你不可……水子,你记住了,你是九阴聚首的命格——天下任何鬼魂,都不能侵入到你的身体里面去——别特么怕!干那个唱簧。 说完,刘老六拼命甩手,直接把他手中的牛角尖刀,甩在了我的脚下。 两柄牛角尖刀,狠狠的插在了土里,只剩下了两个刀柄在土外面。 我猛的看向了唱簧。 刘老六说道:水子——我的师父,你的师爷,江湖上有诗赞他:手握残阳乾坤剑,袖藏银月破军刀。拿起牛角双刀,为我们阴阳绣的“绣门”涨一回脸。 我听了刘老六的话,单膝跪地,准备拔刀。 就在这时候,那唱簧说道:于水,你真的是“九阴聚首”的命格?很好,我依然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到这儿,唱簧突然伸出了舌.头,舌.头上,勾着一根“簧琴”,然后用力一吹,那簧琴,吹出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刚刚入我的耳朵的时候,刘老六骂道:恐心咒——唱簧,你好不要脸? 我听到最后的一点声音,就是刘老六的话,紧接着,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就看到我的面前,站着我母亲,我弟弟,还有咪咪、陈词四个人的影子。 我母亲,头已经不再脖子上了,她搬着人头,脖子上疯狂的撒着血,对我说:水子,不要去,不要去,你会被鬼戏子砍掉头的。 “俺哥,别去了,那边很可怕,你不要过去了。”弟弟两只眼睛已经不见了,伸出来的手指,几乎都断地了:鬼戏子很可怕,不要过去。 “水子,回去,快点回去。” “是啊!那边很可怕,你如果去了,就要变成我们这个样子了。”浑身扎满了玻璃的咪咪,和浑身全是刀痕的陈词,都让我回去。 我也不知道回哪儿去。 但是这一刻,我十分害怕,我平常不是胆小的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怕了,很恐惧,像是我小时候,战战兢兢从坟山里面走的感觉一样。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恐惧感油然而生,我真的怕变成我母亲、我弟弟、咪咪、陈词的模样。 那唱簧吹的曲子叫“恐心咒”,估计就是利用我心里的幻觉,催动了我内心恐惧的力量,让我再也不敢站起来了。 我一点点的往后退,一点点的往后退。 忽然,我似乎听到了仓鼠的声音。 仓鼠在尖叫,估计,她没有把住那鬼树的鞭子,被抽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仓鼠一直都很萌,这么恐惧的时刻,不多见不? “水子,不要怂。”我听到了仓鼠的声音后,在内心,为我自己打气——不能怂,六爷、二哥、春哥,竹老哥他们都等着我去救呢。 我一辈子都是一个小人物,这时候,我想成为一个英雄,哪怕一秒钟也好。 “在城市里,用几滴眼泪才换来骄傲,我要的荣光,只需要一秒。” 我猛地吼了出来,我不能怂!恐惧的力量,无法战胜我! 我狠狠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蹭”的一下,拔出了刘老六给我的牛角双刀,我红着眼睛,彻底站起来了,虽然我母亲、我弟弟、咪咪和陈词的幻影,还缠绕着我——可我,也看见了唱簧。 “我于水,平日里被人瞧不起!今天,我要当英雄,我是我兄弟们心里的英雄,什么恐惧、吓唬、鬼魂,我都不怕,我只做一件事——要了你唱簧的命。” 我怒吼着,双手捏紧了弯刀,迈着大步,走向了唱簧…… 第二百四十八章虎啸天坑 我怒吼着,双手握紧了弯刀,迈着大步,走向了唱簧,我不要当小人物,我要当英雄,当我们兄弟心里的英雄。 一秒荣光,我要珍惜。 我一步步的迈了过去,提着刀,我母亲、弟弟、陈词和咪咪的幻觉,依然缠绕着我,干扰我的心境。 我直接杨手,一刀划开了我的手臂,鲜血滚烫。 我师父曾经跟我说,如果实在战胜不了恐惧,那就让肉体承担痛苦,痛苦可以帮我驱散恐惧。 那些幻觉,都消失不见了,一道都不见了。 我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唱簧面前四五米的位置,冯春生痛苦的喊着:哎哟,水子,我告诉你,这个五残童子阵里,那个唱簧,压根不敢动,他是阵眼,一旦移动,这个死人阵就破了。 这时,唱簧的眼睛里面,突然折射出了凶光,吼道:九阴聚首,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 说完,唱簧直接仰起了脖子,再次吹响了“簧琴”,就在这时候,那五残童子的身体里面,都飞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气,这是鬼气。 鬼气凝聚成了一个全身黑色的童子,那童子,猛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一伸手,卡着了我的喉咙。 “五残童子的鬼气,不能离身,离了身,五残童子就废了。” 唱簧有点丧心病狂的嘶吼,说:但我要宰了你……没办法了,浪费就浪费了,和九阴聚首命格的阴人兑子,也值当了。 他说话的瞬间,那黑色的童子,越来越冷血,箍住我脖子的手,力气越来越大了,我甚至听到我喉咙骨头有嘎吱嘎吱的响声了,或许她再加上一分力气,我的喉咙骨,会瞬间被捏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怒吼。 “嗥!” 这声音,不太像人发出来的生意,更像是老虎发出来的啸声。 虎啸山林! 我听着声音,也知道是谁的声音了,是仓鼠! 我一直都没有见过仓鼠背后的纹身,但我知道,仓鼠的纹身,叫“六翅白苍虎”。 苍虎缺翅,跛腿不过涧——仓虎的那道“纹身”,发挥作用了吗? 接着,我又听到,一阵阵树藤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再次传来了虎啸。 嗥! 我面前的那个黑色童子,动都不动了,手也彻底僵住了,我脖子上的巨力,消失了。 接着,我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的扑了过来,直接扑到了那黑色的童子。 正是仓鼠。 仓鼠的脸上,全是癫狂的神色,她直接张嘴,就开始疯狂的撕咬着那黑色的童子。 仓鼠有个能力,就是吃鬼,这和她的无常命,是有关系的。 那童子三下五除二,被仓鼠吃了大半。 而我,直接扑向了那唱簧。 唱簧似乎还想做出最后的挣扎,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铁钉,打向了我。 我稍微歪着脑袋,躲过了其中的一根,但是,另外一根铁定,打在了我的肩窝上。 我恶狠狠的拔出了铁钉,吼道:以我热血,为民除害! 我再次扑向了唱簧,这次,他再也躲不过去了,我的牛角弯刀,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我又绕到了那唱簧的身后,直接把他给扑倒在地上了,学着曾经龙二制服徐四海的模样,挑了唱簧的手筋和脚筋。 彻底废了这个唱簧。 唱簧被废后,五残童子阵控制的鬼树,顿时失去了作用。 那藤蔓没有了力气,竹圣元、冯春生他们,落了下来。 黄昆仑对我吼道:水子,把刀给我,我要亲自结果了这个唱簧! 我站起身,对黄昆仑他们说道:黄爷!六爷,这个唱簧,暂时还不能死……他还需要供出很多的线索,比如说——鬼戏子的祖师,到底是谁?还有闽南支持他的背后黑手,这些东西,我们必须要逼问出来。 我这么一说,黄昆仑的眉头皱了皱,刘老六则有些反对,他说唱簧是鬼戏子里的高级骨干,肯定拷问不出什么来。 这时候,龙二直接站了出来,噗的笑了一声:切——还没有谁落在我龙二的手上,能支撑着不说真话的。 龙二是拷问专家,众人看了龙二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黄昆仑则默默的走到了那个无头童子的身边,一把扛起了他的妹妹,说:天可怜见,至少还能让我见到我妹妹的身体,水子——等我埋了我妹妹,帮我留意一下西北的阴人,我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祖师——然后,办死她。 那个祖师,竟然是一个女人,其实我们开头都没意料到。 我点头,说一定。 刘老六也说:今儿个宰了几个鬼戏子,爽!我接着回家给我表哥守灵了——水子,记住了,我是你师叔——以后有什么忙要帮的,尽管找我——闽南之内,哪个阴人打压你,告诉我——我让他知道,阴阳绣这一门,还没绝种呢! 一时间,大家各自分道扬镳。 我们打开了铁门,排掉了那些黄色的毒气之后,钻出了洞,各回各家了。 仓鼠送伤势最重的李向博,去了医院,我、冯春生、龙二三个人,去了公安局,拷问唱簧。 这次和鬼戏子的正面一刚,局中局的对垒,我们胜利了,至少来自西北的鬼戏子,被我们一网打尽,活捉唱簧——但是,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兄弟——彭文。 彭文被张哥他们查出了是卧底,估计已经被…… 我甚至不敢多想了,只想着死死的拷问唱簧,揪出张哥和韩老板的罪证——到时候,我要把张哥和韩老板,一起扳倒,为彭文报仇。 …… 在公安局的地下牢笼里,龙二动用了最残忍的拷问手段。 在我们再次见到龙二和唱簧的时候,唱簧浑身的骨头,都没了人形,龙二的右手,严重骨折。 折磨一个人,折磨到自己骨折,这就能看得出来——龙二,到底使了多大的劲。 唱簧再次到达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耷拉着头,像斗败的攻击,再也不敢藏着掖着了。 我问唱簧:祖师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唱簧摇了摇头:祖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曾经目睹过她的真人,但是,她带了一个黄金的“狐狸面罩”,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我只知道,她的手背上,有一个草莓纹身。 我接着问他:张哥和韩老板,是不是有一个很大的犯罪集团? “有!” 唱簧说:非常大,他们也在为同一个老板做事情,我们来闽南,也挂靠了那个老板。 “那个老板叫什么?” “祖师联系的,我们并不知道。”唱簧说。 我又问:张哥和韩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你为什么不提阴阳绣?我师父廖得水,是不是和你们鬼戏子,有关系? “张哥和韩老板干的事情——善财童子、性蟥、声伶、活人肺,活人心、婴儿符,我知道是这六种生意,但他还有哪几种生意?我就不知道了,每一种,都是极其……极其……残忍的。”唱簧说话的瞬间,感觉有点摇摇欲坠,最后,在准备说我师父事情的时候,忽然晕厥了过去。 想来,这人是被龙二折磨得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了。 我用水泼都泼不醒。 “给我起来,说到我师父的事,丫就特么装死?”我疯狂的喊着唱簧。 可唱簧实在起不来了,最后竹圣元让我们明天再来审问,今天估计是不找几个医生,那唱簧,是起不来了。 得! 没办法,我、冯春生和龙二只能先撤了。 龙二跟我们请了几天假,因为他的手骨折了,最近一段时间,得好好静养了,出活,是出不了了。 走之前,龙二还用左手把我拉到他身边,说:我还以为你小子是菜鸟,前段时间不太看得起你呢,你小子还是可以的,这次不是你,大家都要玩完!当然,爆发了纹身力量的仓鼠,也是这次咱们翻盘的主要因素啦! 接着他说:水子,以后大家就是自己兄弟了——有事,喊我! 我点头,说谢谢二哥。 “谢啥,自己人。”龙二抬了抬左手,和我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我和冯春生一起回了纹身店。 路上,我问冯春生:那唱簧也就说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那个祖师是一个带着黄金面具、手背上纹了个草莓的西北人,另外就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张哥和韩老板的生意——善财童子、性蟥,声伶,活人肺,活人心,婴儿符,这几门生意,是什么意思啊? 我估计这几门生意都是江湖黑话,冯春生肯定明白。 冯春生笑了笑,说他也不知道。 接着,冯春生说:谁知道呢,反正活人肺和活人心,铁定是和“器官买卖”有关系的,至于婴儿符,那就是在婴儿身上的犯罪了,另外三个——善财童子、性蟥、声伶,我就真的猜不出是啥了。 好吧! 现在我发现,那张哥和韩老板,真的在经营一些特别残忍的生意——现在,器官交易,估计只是他们犯罪的冰山一角呢。 在我和冯春生——回到纹身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我们刚刚回到店里,店门口,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见了我们俩,立马站了起来,问:请问是于水先生吗? “快递员?”我问他。 他点点头,递给了我们一个包裹,说:有人给你们的快递,让我不论是什么时间,务必亲手送到你的手上,为此,他特意给我加了五百块钱的快递费,我就一直等到现在了,既然你们到了,那我就走了。 “哎!好!”我让快递员走了,多加了五百块钱的快递费——这个快递,是啥玩意儿? 第二百四十九章血头(苦情哥冠名) 一个快递件,竟然会让快递员多拿到五百块的工资?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掂量掂量了手里的快递盒子,还挺重,一摇晃咕噜咕噜的响。 我再看看快递盒子上面的快递单,上面写着一句佛教的揭语——《涅槃经》第十九卷:八大地狱之最,称为无间地狱,为无间断遭受大苦之意。 这句话的意思,我不太清楚,但我清楚,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电影《无间道》里面出现过“佛语”。 《无间道》这部电影,说的就是警匪互相安插卧底的故事。 说到卧底,我立马想到了一个人——彭文。 彭文就是竹圣元安插在张哥身边的卧底,难道这个快递…… 我想到了这里,手不由的感觉到了沉重。 我立马打开了纹身室的门,进了店后,我又迅速打开了灯,关上了门。 那快递的纸盒子,像床头柜那么大,我快速撕开了外包装,里面是一层泡沫保护住四个角的木盒子。 我屏住了呼吸,颤颤巍巍的把木盒子的封胶给打开了,十分缓慢的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木盒子才打开了一条缝隙,忽然,我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不好!” 我猛地按住了木盒子——我不想去面对血粼粼的事实。 冯春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水子,有些事情发生了,逃避是没啥用的,打开看看吧。 我咬紧了嘴唇,用足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又重新打开木盒子。 一点点……一点点。 终于,木盒子打开了。 里面不是别的——是彭文的头。 木盒子里,彭文的头,张开了嘴巴,嘴巴里的牙齿,全部没有了。 有的,只是两排光秃秃的牙床,牙床早就没有了血色,苍白得可怕。 很让我心酸的是——彭文的牙床是完好的,没有任何的撕裂。 这说明,彭文生前,牙齿不是被打掉的,是被人用钳子,一颗颗像拔牙一样,从牙床里面狠狠拔出来的。 彭文在生前,到底受到了张哥怎么样的折磨,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彭文一定极其痛苦,他在受到虐待的时候,一定生不如死。 彭文除了牙齿被拔得精光,他的鼻子被彻底削掉了,眼珠子也被摘掉了,头发也没有了,头皮被撕得濒临破碎。 我从他的轮廓里,能分辨得出,这是彭文的头。 而且,这里面彭文的头,还不是彭文的本来面目,头是彭文变化了面貌,在张哥那边做卧底时候的模样。 他曾经顶着这个模样,在纹身室楼下的厕所里面,把我给“揍”了一顿。 我认识他这个模样。 没想到啊,彭文死了,还不是顶着他本来的模样死去的——这让我更加心碎。 我关上了盒子,浑身无力极了,往后一座,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屁股也没感觉到疼,我脑子里空空如也。 冯春生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在了店里关二爷的塑像旁边,从香炉里面摘下了三根线香,插在了香炉里面。 表面上,冯春生对彭文的死很平淡,但是他的动作细节出卖了他,他连续插了三次线香,每次都会把线香给弄断,我想,他的心里,肯定也非常恨张哥吧,恨得手抖。 好容易,冯春生插好了点燃的线香,喊我:水子,过来。 我和冯春生两人,虔诚的跪在了关二爷的面前。 冯春生双手合十,说:关二爷,那彭文是个可怜孩子,一家好几代,都被恶人害死了,现在到他了,也死了,头被人砍下来了,关二爷,你行行好,显了灵啊,在地府里面罩着咱彭文,往后,我们每天都给你烧香拜拜。 我也对关二爷喃喃道:二爷,都说你讲义气——彭文也讲义气,咱们都讲义气,你保佑保佑彭文的在天之灵吧。 我和冯春生同时给关二爷跪拜。 求关二爷的神像来保佑彭文的在天之灵,似乎是我们唯二能做的事情了。 还有一件——就是报仇。 办死张哥和韩老板。 他们两个,才是杀了彭文的罪魁祸首呢。 我和冯春生一起在纹身店里念叨了一两个钟头的时候,我们才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纹身室,找个地方——一醉解千愁吧。 结果,我们两个才下楼,就碰见了在大楼门口靠着一辆路虎车抽烟的张哥。 张哥见了我,笑嘻嘻的说:哟,水子,今儿个忙活得够晚啊? 我猛地要往前冲,想直接打这狗.日的一顿。 结果我才刚起势,就被冯春生给拉住了,他给我打了个尖锐的眼色,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的说:最伟大的牺牲是忍辱,最伟大的忍辱是预备反抗,今儿个咱们把气咽下去,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们能对张哥,做他对彭文做的所有事情——现在,一个字——忍! 忍,忍,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能忍得下来,这把刀才有机会挥得出去。 我咬紧了牙关,把浑身的骨骼,给捏得劈啪作响,然后全身"卯"的一下,彻底放松。 我这才走到了张哥的面前,和平常一样打着招呼:张哥?你这大半夜的,没去店里做事呢? ”没去,去啥去?”张哥把烟头砸在地上,砸得火星直冒,说:你们可不知道,今儿个我店里有个小屁崽子,偷我钱,被我抓到了,我找人狠狠收拾他一顿,打掉了他满嘴的牙,你说可气不可气? 我知道,张哥其实是指桑骂槐,说的是他店里伙计偷钱,其实是骂彭文呢。 我再次咬紧了嘴唇,火气往上冒着,不过,我想起了刚才冯春生跟我说的话,我又笑了,说打得好啊!这样的人,就得打——不但得打,还得杀,得杀头——张哥,你说的我说得对不对? 我再怎么憋得住火气,也忍不住在话锋里面藏刀子,暗地里怼了张哥一阵。 张哥哈哈一笑,说就是偷钱的小事——何必杀头呢? 我猛地一胸脯撞到了张哥的身体上,把张哥给撞开了,继续说:杀头还不够呢,得挖眼,拔牙,还要把那人头,埋在一个小盒子里面,让他的好朋友看看,知道,什么叫偷钱?对不对啊! 张哥一个不小心,被我挤兑到地上去了。 他迅速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对我冷冷的笑道:水子,我看你像一个人啊!你像那个偷我钱的那小屁崽子! 我和张哥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了,冯春生赶忙打着圆场,说这都是什么话,两边怎么说话带火气呢?他强行把我和张哥分开了,带着我迅速离开,同时还跟张哥道歉。 张哥又叼了一根烟,说道:呵呵——我不和偷我钱的人计较——小人物而已。 说完,他的右手,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之意十分浓烈。 接着,张哥又变换了一幅颜色,说:水子,张哥看你是受了气,拿你张哥撒气呢,张哥不和你一般计较,下次见面,还得笑哈哈的,和朋友一样啊!回见了! 说完,他拉开了路虎的车门,疾驰而去。 我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姓张的,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现在唱簧正在招供,到时候,他把张哥和韩老板的秘密,往外面一吐,张哥是铁板钉钉的去牢房里面吃枪子吧。 “走吧!先回家,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千万别处乱子!”冯春生摇了摇头,拉着我回家。 他知道我今儿个心情不痛快,把车子停在一家餐馆门口,炒了几个硬菜,提了两瓶老村长,往车里一放,说要陪我去家里喝个几杯,一醉解千愁。 “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摇了摇头,上了车。 很快,我们两人就回家了。 我们停好了车,上了楼,我掏出钥匙开门,低声对冯春生说:春哥——进来吧,为我彭文的壮烈,喝上一杯。 “得喝一杯,希望彭文一路走好。”冯春生关上了门,伸手准备开灯。 就在这时候,我们的房间里面,幽幽的传出了一句话——别介,我还没死呢,你们这不是咒我吗? 我听到了那声音,立马听出了那是彭文的声音,我和冯春生还以为是关二爷显灵了,带着彭文的鬼魂回来看我们呢。 我们两人连忙鞠躬:二爷,讲义气啊!彭哥,今儿个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没想到,张哥那么狡猾。 “那个姓张的狡猾是狡猾,可是……我也没被他弄死啊!” 接着,房间里面出现了一抹光亮。 是彭文拿着手机,照着自己的脸,戏谑着我们:你们看清楚了,我是人是鬼啊? 冯春生往地上一瞧,瞧见了地上的影子,一把冲到了彭文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是个人——你特么咋活得?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个人,真的是彭文,活生生的彭文。 那纹身店门口,张哥加付五百块钱,托快递员送给我的木盒子里面,装着的,不也是彭文的头吗? 这一下子,怎么出现两个彭文了? 我揉了揉眼睛——奶奶的,没看错吧? 第二百五十章天阉(为本格哥冠名) 我扑到了彭文面前,一摸他的头,哎哟,滚烫滚烫的,一摸就是活人脑袋啊! 彭文,是真没死? 我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彭文,骂道:你小子——咋整的?真的没死? 彭文哈哈大笑,说道:咋了?水子,你希望我死啊? 我说废话,当然希望了……呸……瞧我这张嘴,当然不希望了。 彭文哈哈大笑,接过了烟,也跟着我们笑了起来。 要说这倒是好,本来我和冯春生炒了几个菜,带了两瓶老村长,是来整点悲伤的景的,结果呢?这次是“悲景”变“喜景”啊! 我慌忙打开了屋子里的灯,把手上提着的酒菜,直接摆在了桌子上,说道:来,来,欢迎彭总,死里逃生——吃着喝着高兴着,爽得一匹啊! 彭文也笑着帮忙张罗,酒菜摆好,我们先来三盏。 喝了几圈后,我和冯春生都饶有兴趣,想知道彭文怎么死里逃生的? 那个木盒子里面装着的,又是谁的人头? 彭文跟我们哈哈一笑,说:我昨天晚上不是通知你们,说今天鬼戏子的祖师,亲临闽南大学吗? 我说是啊,而且现在我才知道,这事,其实就是鬼戏子,故意放出去的风声,让我们几个和彭文一起上套呢。 彭文说:就在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越来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按理说——那几个大人物开会,小喽啰一概不能参加,为什么昨天晚上,张哥带着他、阿豹和阿信一起去参加会议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他正琢磨着呢,结果阿豹给他打了电话,约他一起去找张哥。 这事,彭文更觉得不对了——他最近在张哥这边升得很快,得罪了很多人,尤其是得罪了阿豹,阿豹一直都想找机会点他的火呢?今儿个早上,为什么会那么这么殷勤? 事出无常必有妖,彭文觉得事情不对了,就答应和阿豹去碰头的地方,他则用“变脸”,幻化成了张哥的模样,去找阿豹“碰瓷”。 阿豹这小子,有勇无谋,是个金牌打手,但是智商不太高,彭文变幻成了张哥的模样,站在阿豹的面前,一句话都没说,阿豹怕了“张哥”,连忙说:张哥,查明白了,我和阿信都是老人了,底子清白得很,就彭文那小子,底细不清楚,我等他呢,他来了,我就扭死他,拔掉他的牙,挖了他的眼睛,砍掉他的头,回来见你。 这下子,彭文就知道张哥和阿豹到底想对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声张,让阿豹开车带他去郊区——说有点事,彭文暂时不对付。 阿豹信以为真,他跟着彭文变幻的“张哥”去了郊区。 在一个无人的山区里面,彭文趁着阿豹没有注意,忽然拔出了车子中控盒里的扳手,几下狠砸,直接把阿豹给打死了。 然后他按照阿豹的说法,用阿豹车里的工具,砍下了阿豹的头、然后拔了他的牙齿、挖掉了他的眼睛,同时也把他的头发全给拔了。 彭文不但懂变脸,还懂易容,他通过锉刀、折刀等等工具,削掉了阿豹的一些骨头,让阿豹的脸型,和他当卧底的脸型,几乎一模一样之后,故意稍微搞得血呼啦差的,然后用阿豹的人头,冒充他自己的人头,找张哥蒙混过关了。 那张哥还自以为是,以为真把彭文给做掉了——其实死掉的,是张哥真正的心腹——金牌打手阿豹。 而现在彭文在张哥身边的身份,其实就是“阿豹”。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彭文——真的很机智了,不过,是不是太过于凶狠了? 彭文摇摇头,喝光了杯子里面的苦酒,说道:没办法,我不那么对阿豹,阿豹和张哥就要虐待我——卧底不好当——我算是知道那香港安插卧底的电影为什么叫无间道了——无间地狱嘛,最难熬的地狱,这卧底的日子,就真的像是在无间地狱里面行走。 我跟彭文碰了个杯子:彭哥,往后的路准备咋整啊? “继续去当卧底。”彭文苦笑。 我有点吃惊,冯春生也说:九死一生,出来了就赶紧走吧——现在除了我们两个,没人知道你还活着,法律也管不了你了,赶紧撤? “撤?干啥撤?”彭文摇摇头说:我爹早死了,我前几天去见过我妈了,我妈不是做手术吗?排异反应太剧烈了,也没了,女朋友没个女朋友,亲人没个亲人,就算有你们两个朋友,我还不敢明面着交往,这样的日子,比死了还难受了——我决定还是去当卧底——卧底的日子虽然难熬,可是每一次肾上腺素爆炸的时候,都让我感觉有意思——外面的世界无聊,卧底的生活有意思,我喜欢上这种生活了。 我和冯春生还想劝一劝彭文的。 结果彭文拿出了一张照片:我早上弄死了阿豹之后,去找张哥,在张哥吃午饭的餐厅里面拍到的。 我打开了照片,照片上,张哥、唱簧还有韩老板三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同时,还有一个人,没有面对镜头,但那个人的身形,我和冯春生都熟悉。 那人虎背熊腰的,穿个牛仔服,理个平头,百分之九十九是咱们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竹圣元! 我和冯春生顿时吸了一口冷气,说:怎么会?竹圣元怎么和张哥、韩老板关系这么密切?而且还是再抓捕鬼戏子前的两三个小时的时候,和张哥、韩老板、唱簧,碰了个面? 彭文笑了笑,抓起了照片,用打火机点着了,烧成了灰烬后,说:你们总算知道我为啥死里逃生出来,不去找竹圣元不?原因就在这儿,我知道,你们两个算是真好人,竹圣元,不好说了。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说竹圣元和张哥、韩老板是一伙儿的,他图个什么? 要说竹圣元和张哥、韩老板不是一伙儿的,那他——为什么在抓捕鬼戏子之前,去和张哥、韩老板碰面呢? 冯春生最后下了个结语,说竹圣元是好人还是坏人,暂时还分不清楚,但是现在咱们必须有一点达成共识,那就是——彭文还活着的事,绝对不能让竹圣元知道!以防万一! 我们商量到这儿了,就没再往下谈了,大口大口的喝酒、吃菜,谁知道以后我们三个人还能见面吗? …… 这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一早,彭文就走了,回到了张哥身边,继续当卧底。 我和冯春生则定下来一个计策——为了防止彭文还没死的事情暴露,我们一大早就去花圈店,租了一大套丧葬物品,吹唢呐敲鼓的把彭文的头,送到殡仪馆去火化了。 我和冯春生,还装模作样的披着孝带,给“彭文”守灵。 期间我还被张哥看到了,他一边吃着瓜子,一边朝着我,做出“嘲讽”的笑容。 我也懒得管他,继续走我自己的路。 今天我、冯春生、竹圣元,会继续去审讯“唱簧”,竹圣元是不是韩老板和张哥的人,到时候,我们见了面,就能看明白不少东西了。 在我和冯春生在殡仪馆哭灵,然后等着下午两点,继续去审讯唱簧的时候,仓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回去接一波生意。 我说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彭文死的日子?还接啥生意啊? 仓鼠说是二狗子亲自登门,求我们做生意。 接着她还说:二狗子也是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二狗子专门给我送了一个店呢……不接他的生意,不太合适。 我瞧了一眼手表,看离下午和竹圣元约好审讯的时间还有三四个钟头,那我先去见一见二狗子呗。 接着,我跟仓鼠说,纹身店里暂时不去,要约就约在咖啡厅里面吧。 仓鼠点头,帮我联系好了地方。 很快,冯春生开车,又把我带到了咖啡店,和二狗子碰面。 二狗子见了我们的面,忙说:春哥、水子,对不住哈,仓鼠说了,有个卧底兄弟死了,今天是你们节哀顺变的日子,我还来麻烦你们。 我说二狗子你也是我们自己人,不必说客套话,有啥活,你尽管说,只要能做得到的,兄弟立马给你办了。 二狗子说是他家里一发小的事。 那发小啊,是个天阉。 我盯着二狗子说:二狗子,天阉这事吧,你得找医生啊,找我干啥? 啥叫天阉?天生不能生儿子的人,这属于不孕不育医院的事,找我,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二狗子说:我说的天阉,和你们想的天阉,不是一回事——我那发小,一共生过九个小孩,唯独大儿子活着,二儿子出生没几个月,死掉了,出车祸死的,听说被人压烂了脑袋。三儿子呢,家里人一时没看住,从家里二楼掉下来,死掉了,四女儿呢,出生就有心脏病,七八个月时候,送到了医院去治,也死掉了…… 接着,二狗子又详细的说了那一家——第五个到第九个小孩的死亡原因。 等于那家人,生了九胎,最后,只活下了大儿子,其余的全死了。 我摇摇头,问:这事是玄乎,你那发小,想让我做什么? “做个阴阳绣,让他们能顺顺利利的养活第十胎。”二狗子说。 我正准备说话呢,冯春生又说道:这是老天不让他生,还生什么第十胎,不是有个大儿子吗?好好养着呗。 “不行啊!他们大儿子,在前天,也死了——死得特别玄乎。”二狗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我们面前,带着恐惧的神色说:他大儿子……死在了别人家的棺材里面。 第二百五十一章灵堂里的讨死钱 死在了别人的棺材里面? 这怎么死的?我和冯春生面面相觑。 二狗子说: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八天前,我老家那边,死了一个老太太。 二狗子家里,是非常传统的,用的不是火葬,是土葬。 现在全国虽然实行火葬改革,可很多经济稍稍落后的地方,用的还是土葬,那边的人就讲究“落土为安”,总觉得烧尸体非常不合适,死了鬼都做不好。 那老太太就是土葬,先要把她的棺材在灵堂里放七天,然后等到头七的那一天,出殡。 这事,就发生在老太太的棺材,被放了四天的时候。 当天晚上,老太太的一大堆亲戚,在灵堂外面摆了张桌子凑一圈玩牌。 忽然,阴风大作,吹得灵堂门口,尘土飞扬,这下子,牌桌上那些老太太的亲戚,都被沙子迷了眼睛。 然后,他们迅速捂住了眼睛。 等那阵阴风吹过了之后,他们再次睁眼,却发现了竖在灵堂门口的花圈上,挂着许多张带血的钱。 那些钱,都是红色的一百块,加起来,只怕有几千块,钱上带着斑斑血迹。 几千块在二狗子老家,可不是小钱啊,可是没有一个亲戚敢去捡钱。 挂在花圈上的钱啊,还带着血,谁敢去捡?捡了有命花不? 除了“血钱”这事,接着,老太太灵堂里面的灵位,全部倒转了过来,那些灵位,还微微的发抖着在。 这让老奶奶的那些亲戚,吓唬得够呛。 这还不算,最奇怪的就是老奶奶的棺材,不停的颤抖着,嗡嗡嗡的。 有个胆子挺大,平常专门做丧葬仪式的亲戚,外号“张大胆”,他哆嗦着走到了棺材面前,探头往里头一瞧,那吓唬得,直接转身就跑,手脚并用,吓得屁滚尿流。 张大胆的胆子那么大,都差点被吓破了胆子,其余的人就更加怕了,一阵错杂的脚步声,那群亲戚跑得都没影了。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找了一个道士,说那老太太要诈尸了。 那道士观察了一阵后,说那老太太的事,非同一般,估计是有怨气,要诈尸,他拿出了几张一米来长的黄色符纸,蘸上了鸡血、黑狗血,封住了棺材。 说来那道士确实有本事,黄纸一封,那棺材立马不动了。 然后,那道士说——等到头七那一天,再开了黄符纸,然后迅速出殡,把那老太太给埋了。 这事,本来就算完了。 结果头七的那一天,老太太的棺材再次打开,他的子女,给老太太擦洗身子,准备洗干净了好上路的时候,他儿子发现不对劲了。 那老太太的肚子,鼓鼓嚷嚷的——似乎……似乎怀孕了? 这下子,老太太的儿女们,再次请来了那个道士。 那道士看了一眼,说这是鬼胎,得给她剖出来,不然,就得害了一村子的人。 道士说要剖,那就剖呗。 结果,剖出来个啥?剖出来的,不是一个婴儿,也不是什么鬼胎,而是二狗子发小的大儿子。 那大儿子,今年十岁半,十岁半的小孩,就窝在了老太太的肚子里面,头盯着老太太的心脏,两只手搭在胸前,脚蜷缩起来,膝盖顶着了老太太的肚皮。 有人认识那小孩的,立马说:这不是……这不是豆腐陈家的大儿子吗?怎么藏在了老太太的肚子里了? 那二狗子发小的大儿子,此时已经满脸乌青,死得透透的了。 一时间,这事,在村子里面炸开了锅。 好多人都说“豆腐陈家”是个天阉,本来就不该有孩子的,他其余的小孩,都是一岁不到就死掉了,这次,大儿子也死掉了。 九胎下来,没有一个活口,实在是灾星。 村子里,对豆腐陈家,又是同情,又是怜悯,豆腐陈家的,立马找到了市里混得极其好的二狗子,让他帮帮忙,找找高人,让他们能够怀上一个正常的儿子。 二狗子说到了这儿,对我们讲: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发小是天阉,我想——春哥和水子都是有本事的人,看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我想了想,说:这事——行——什么时候见你发小? “能帮忙尽快安排不?”二狗子说:我发小和我关系真的特别好——小时候穿一条裤子。 我看向了冯春生:春哥,你看这事,有操作的余地吗? “有!”冯春生斩钉截铁的说:天阉、诈尸、血钱、死人怀孕,这事,咱们专业对口,能瞧瞧。 我点头,对二狗子说:你发小什么时候到,我们时候帮忙。 “谢谢我水子,谢谢我春哥。”二狗子双手合十,有些兴奋,然后跟我们告别了。 等二狗子一走,我看向了冯春生说:春哥,你似乎有话要说啊。 冯春生咧着嘴,笑道,说:水子,有句话说得好,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这……?”我递了冯春生一根烟。 冯春生叼着烟,说:这事,不是什么天阉——在咱们中国的玄门道术里面,有一句话,总结得非常好——叫天作一、作二、不作三,意思就是老天爷耍你一次,耍你二次,绝对不会耍你三次——老天爷是慈悲的。 “连续八胎,小孩都活不到一岁去,这事——未必就是老天爷办得,也许是人办的。”冯春生说。 这事里的疑点,确实是多。 我说:这事,八成有内幕,从那老太太诈尸,害死了二狗子发小大儿子的事,可见一斑! “谁说不是呢。”冯春生说:灵堂花圈上沾了血的钱,在阴行里叫——讨死钱,讨死钱“讨死”,那是老太太跟鬼差说了,临走之前,要讨个死——她要讨死的人,明显就二狗子发小的大儿子——为什么要讨这一次死?里头的原因,能与人道哉吗? 接着,冯春生还问了我一个疑点——二狗子那个发小,为什么那么执着——生了一个大儿子,好养活,第二个孩子死了,第三个孩子死了,正常人到这儿了,就几乎崩溃了,为什么那个男人,竟然不信命,非要再继续生?一直生到了九胎? 这发小,会不会对生孩子这事——太过于执着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啊! 冯春生说。 我摇摇头,说这事确实是怪,但既然是二狗子派过来的,那铁定得帮忙啊!谁让咱们这么好关系呢? 接着,我又跟冯春生说:哎——春哥,这家人,连续生了九胎,九胎都死了,其中八胎都是死在一岁前,这事,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张哥!”我说:你还记得唱簧说张哥的生意吗?善财童子、性蟥、声伶、婴儿符、活人心、活人肺——这六种生意里面,善财童子和婴儿符,需要的原料,是不是都得是——小孩儿?一岁都不到的小孩? 冯春生猛地一拍巴掌:你怀疑二狗子的发小家九胎小孩,都和张哥有关系? “我有点感觉。”我说。 冯春生说:这事可能性太小了——张哥的魔爪,不至于伸那么远吧?不过,这事也真是奇怪,九个小孩,没一个人活下来的?古怪,真是古怪——哎!对了,咱们问问竹圣元,看看下午能不能审审唱簧,看看张哥和韩老板的生意,到底是啥! 我说行! 我聊到了张哥和唱簧,立马拿起了电话,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我一打,就是忙音,一打就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一直打到了中午一点半,我才打通了竹圣元的电话。 电话里,竹圣元的声音十分沮丧,一点不像昨天破获了鬼戏子这种超级诈骗团伙时候的兴奋。 “水子——你打电话打过来了?我对不起你!”竹圣元说。 我听得有点炸毛,小心翼翼的问竹圣元:竹老哥,发生什么事了?咋还说上对不起了呢? 竹圣元说:死了! “谁死了?”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没成想,我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因为竹圣元说:唱簧……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我大吼了一句。 要说昨天唱簧确实被龙二折腾得不成人样,但龙二的手艺我知道啊。 别看龙二逼供的手法,十分残忍,也十分让人痛苦,但龙二的绝活就是——不管他怎么整,那被逼供的人,是几乎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他逼供的时候,被逼供的人一直在死和生的界限上,来回游走,等逼供完了,那人就和死完全不沾边了。 竹圣元说:唱簧被人杀了,被人在公安局里杀了。 我捏紧了拳头,问竹圣元: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五点,整个上午,我的心情很沮丧,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这样,你来我们经常聚的那个餐厅,关于唱簧之死,我得说一说了。”竹圣元说。 我点点头,说行。 接着,我挂了电话,要和冯春生一起去找竹圣元。 但冯春生却没有动。 他盯着我说:唱簧死了? 我说是啊——唱簧死了。 冯春生笑了笑,说: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那张照片吗? 昨天晚上,彭文给了我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竹圣元和唱簧、韩老板、张哥一起碰了个头,就是在抓捕鬼戏子的前面两三个小时里面,他们碰过头。 所以,彭文怀疑,竹圣元跟——韩老板、张哥是一伙儿的。 冯春生说:水子,你可想清楚了,唱簧死了,是不是死在了竹圣元的手上——如果真的是——那咱们这次和竹圣元聚会,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第二百五十二章高官反水(纤尘不染冠名) 冯春生的话,像是一阵惊雷,劈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对啊! 如果唱簧是竹圣元杀的,那我们现在赶着去和竹圣元见面——会不会遭遇杀人灭口的事情? 竹圣元到底图个什么? 我看向冯春生,停顿了半天,说:我个人感觉,这事,其实就是一个相不相信竹圣元的事情。 “你还相信他吗?”冯春生问我。 我眯了眯眼睛,说:很难选择。 继续选择和竹圣元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彭文的那张照片,实在让我心里膈应。 不选择和竹圣元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呢? 张哥和韩老板,包括“心怀鬼胎”的竹圣元,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和冯春生,还有我们纹身店里的兄弟们,全部给嚼碎,嚼得骨头渣子都剩不了。 我对冯春生说:现在除了相信冯春生,别无办法。 “与官同行,如同与虎谋皮。”冯春生委顿的坐了下来。 按照我们现在的实力,我们真的只能相信竹圣元——命运是一辆大车轮,车轮碾过,我们这些小人物,如何寻找到生存的缝隙? 我按实了冯春生的肩膀,说:春哥——咱们也别多想,彭文的那张照片,并不是既定事实,咱们就去见那竹圣元一次,再仔细观察,如果发现竹圣元是个正人君子,那是最好了,就算他是“心怀鬼胎”,那也不可怕,依然是按兵不动,伺机逃脱或者将他“反水”。 冯春生听了,苦笑着,瞄着我,说:水子,你可真像黄昆仑说的啊——阳奉阴违。 “都是生活逼的,没办法。” 我笑笑,拉着冯春生,去了经常和竹圣元聚会的餐厅。 餐厅的包间门一推开,我就闻到了一股“醉人”的酒精味道。 再看竹圣元的桌子上,摆满了空空荡荡的瓶子,他一个人,歪头斜脑的喝着桌子上的酒,见了我们,无力的抬手:来,来,来!一醉方休,酒中不藏污浊,酒中自有乾坤,酒中,再无烦恼! 我瞧竹圣元这是喝大了,就坐他旁边,问:竹老哥,喝这么多? ”喝得多?这叫喝得多?喝得再多,我也看不穿这个世界,喝得再多,我也不见光明。”竹圣元冷冷的笑道:咱们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了鬼戏子的线索,眼看扳倒韩老板和张哥,只有一步之遥——可惜,唱簧,死了。 我问竹圣元:那唱簧怎么死的? 竹圣元仰起了脖子,将半杯老白干,一饮而尽:被杀了,有人杀了他,我平日里,压根不相信会出现这种事情,就算是我喝醉了,喝多了,喝断片了,我也想不到,会是他——杀了唱簧? 我问杀唱簧的人,到底是谁? “市公安局的黄局长,平日里,主抓政治,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竹圣元一边喝着白酒,竟然还大喇喇的唱起来了:且怒且悲且狂哉,是人是鬼是妖怪,不过是——心有魔债! 我越来越觉得竹圣元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倒不是说竹圣元心怀鬼胎,而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过了,颓废得可以! 为什么竹圣元此时,斗志如此涣散? 为什么竹圣元如此悲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和竹圣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下,我才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昨天唱簧被收监,竹圣元找了几个医生,来给唱簧治病,让他尽快苏醒。 整个过程,他实在是谨慎。 甚至可以说——竹圣元都不敢让唱簧出监狱,医生是在监狱里面架起了仪器,给唱簧治病的。 一切都在稳步继续,昨天深夜两点,竹圣元听到了医生的答复——病人一早就会醒,而且确定不会有任何失忆的可能性后,竹圣元才回了家里休息。 他太累了,熬了一天半夜了。 可惜,竹圣元还只睡到五点钟,忽然接到了自己心腹的电话,说市局副局长亲自探监,寻找唱簧。 当时竹圣元暗自骂了一顿,也没想到事情会很严重,当时他就以为——这副局长,不过是来争功劳的。 争功劳这事,在公安部门里,的确很常见,一个功劳的划分,谁大,谁小?划大了的,前途无量,划小了的,才能捞点奖金。 他听说黄局长亲自去探监,立马也过去。 可是到了监狱门口,跟着心腹一起进了监狱的时候,他惊呆了。 那个黄局长,压根不是抢攻劳的,而是用刀——疯狂的捅着唱簧。 竹圣元进去的时候,那唱簧浑身被鲜血覆盖,早就没有了生气,那黄局长,依然没停,刀子一刀刀的捅。 竹圣元像疯了一样,上去就把那黄局长给干倒了——可是没用,唱簧再也没有了生机。 所有关于张哥和韩老板的供词,都烂在了唱簧的肚子里面。 我听到了这儿,也捏紧了拳头:这人……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为钱!也为了他家人的命。”竹圣元说:这黄局长,收了张哥和韩老板的黑钱是肯定的,我估计,那张哥和韩老板,估计还威胁了黄局长,如果他不帮忙处理掉唱簧,就要他的命,要他全家的命,不然,黄局长是不会单纯的为了钱,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哎!” 竹圣元叹了口气,说:我是真没想到——唱簧死在了公安机关内部高层的手上,还是“黑吃黑”的性质,呵呵。 我捏紧了拳头,问竹圣元:那个黄局长真该杀啊! “该杀吗?我也觉得该杀,可是,黄局长做下了这么恶劣的事,杀了重案要案里的污点证人,却死不了。”竹圣元笑得很麻木。 我问为什么? 竹圣元说上午出了那事之后,十点钟左右,市里的领导,找了竹圣元谈话,市局的局长、纪委书记,一起找他谈的。 谈话的内容,就是黄局长失手杀了唱簧,也是因为黄局长义愤填膺,正义感太强,一时间没忍住。 再加上最近黄局长已经被确证成了“间歇性”神经病,所以呢……黄局长在监狱里杀了污点证人的事情……需要从轻发落,不要把敌我双方的矛盾,变成了体制内部的矛盾…… 一系列官话、套话,说到底就是一个意思——黄局长杀人,事出有因,所以,不要打破砂锅的去追究他,应该把多余的精力,全部放到其他案件的侦破工作上。 竹圣元还能说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发话了,那就是木已成舟。 竹圣元可以据理力争,但是按照他当官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据理力争从来无法改变上级的意志。 所以竹圣元失落了,张哥和韩老板,在咱们市的势力,太过于盘根错节了…… “那咋办?以后任由张哥和韩老板为非作歹呗?”我对竹圣元说。 竹圣元摇摇头,对我说:对不起,水子,这段时间,你的辛苦、大家的辛苦,全部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无话可说,也抓起了酒杯,猛干了一杯。 接着,竹圣元又说:张哥和韩老板,咱们还得扳倒他——继续坚持一下。 “坚持管用吗?”冯春生冷笑道:这抓到公安局里的唱簧,都被你们内部的大官杀了,以后抓了谁,那也没用,反正进了公安局就得死—— “我还有底牌。” 竹圣元说:“我还有底牌,我们东北狐王家族,当官最大的不是我,是内门的一个哥,在省里做纪委书记——这次,我们暗度陈仓,搜集到张哥和韩老板的罪证,直接上报省纪委,省里的班子,直接介入,能挖走闽南所有烂掉的根!” “冯大先生,水子,你们再帮帮忙。”竹圣元说:一群黑金官员,把持着市里的班子,我不甘心!你们甘心吗? 冯春生摇了摇头,苦笑不得,说:那你说说看,哪个市的市委班子,把持实权的,不是黑金官员?说句俗点的话——中国当官的,拉出十个,枪毙九个,没一个冤枉的,大局如此,你又能如何?螳臂挡车吗? 竹圣元没有说话,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不要前途、也可以不要政绩,但是,市里的烂班子,必须清理,韩老板和张哥的势力,必须铲除,这是我的信念——我下半生的唯一目标,春哥、水子,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好人——为了铲奸除恶,帮帮忙吧。 冯春生还想说什么,但我拉住了他,对竹圣元说:竹老哥,可以,失败一次不算什么,咱的精神,不能倒——张哥和韩老板,得办,这市里盘根错节的烂班子,咱们也得搞掉他,这是我这个小人物的信念。 “得办!” 我站起身,带着冯春生离开,同时,扔下了一句话——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张哥和韩老板势力,非同凡响——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谢谢!” 竹圣元喊了一句。 我摇摇手,说这都是小事。 出了餐厅,冯春生问我:水子——你还要干啊?这张哥和韩老板,明显不是好惹的“相与”——公安局里拘留住的人都能杀,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我看向了冯春生,冷冽的笑道:正是因为他们势力大,所以我才答应竹圣元的。 冯春生看着我略带诡异的微笑,立马心领神会,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的心脏:阳奉阴违?水子,你说说看——你真实的想法,到底是啥,春哥我洗耳恭听…… 第二百五十三章兔死狐悲(安子月票冠名) 我跟冯春生说:春哥,咱们中国有个“兔死狐悲”的词,就有“兔死狐悲”的事,说的是兔子和狐狸结成同盟,兔子被猎人打死了,狐狸就趴在兔子边上,十分伤心的哭。 我们、竹圣元、张哥和韩老板,我们三方之间,就是兔子、狐狸、猎人的关系。 我们最为弱小,是兔子。 竹圣元不强不弱,是狐狸。 张哥和韩老板是猎人。 我们三方的关系,非常微妙,韩老板他们想办掉我们,但是有竹圣元罩着,他们办掉我们有代价,现在他们不愿意付出办掉我们的代价——所以,和我们暂时保持和平态势。 竹圣元呢,他要依靠我们的力量,和韩老板他们周旋,甚至想要办掉他们。 如果我和冯春生,不答应和竹圣元的同盟。 那结果很简单,不管是竹圣元还是韩老板和张哥,都能很轻松的吃掉我们。 我们唯一的路,就是和竹圣元同盟。 “要竹圣元是好人,还有点搞头,但万一竹圣元和张哥、韩老板是一伙儿的呢?”冯春生问我。 我笑了笑,说:就算竹圣元真的和韩老板、张哥有什么牵扯,至少现在,他们两方是有矛盾的,可能是分赃不均,也可能是其余方面的利益——现在竹圣元和韩老板他们,暂时不会太好,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里面,壮大自己的实力。 “稳扎稳打,咱们这是缓兵之计?”冯春生恍然大悟了:好主意! 我笑道:所以啊,咱们剩下来的这段时间,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搜集韩老板和张哥的犯罪证据,但是——这犯罪证据,不要全部交给竹圣元,咱们得自己藏点东西——作为最后爆发时候的底牌。 “第二件事呢?”冯春生问我。 我说:第二件事,就是发展——扩店,继续去找更多有实力的阴人,等到那个时候,兔子、狐狸、猎人三方的关系,能来一个身份转换,到时候,咱们摇身一变,就成猎人了。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冯春生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水子——我冯春生没看错你——你是个好人,但你有小市民的狡黠,说白了,你脑子好使——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这小子的大局观,天生就清晰,黄昆仑点了你四个字——阳奉阴违,你小子套路玩得可以啊! “哈哈!什么可以不可以的,现在唱簧死了,张哥和韩老板咱们暂时是动不了了。”我说:咱们得走点自己的路子了——别到时候,狐狸把猎人咬死了,顺带手,把咱们也给咬死了。 其实我把竹圣元比作狐狸,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我还是愿意相信——竹圣元是一个好官,拥有高尚情怀的清官! 冯春生笑了笑:其实咱们还有一个x因素呢——彭文,有彭文在,我们就有翻本的可能性。 “那可不,走吧——鬼戏子的事,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上一杯。”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兴然应允,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在去酒店的路上,竹圣元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这段时间,不能让我白忙活,他打听到,市里有个挺有钱的老板,最近要找人做点阴事,想给我介绍介绍。 我说那敢情好,你竹老哥推荐的人,一律八折。 竹圣元坏笑了一阵,说这有钱的老板,还要打折吗?那不是瞧不起人吗?该什么价,就是什么价钱,多要点,也无妨! 我和竹圣元这边谈妥了,我又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我告诉我妈,店里的事情,都挺好的,生意也赚钱。 我说我新店也马上开张了。 我妈问我:新店开在哪儿? 我说开在三元里。 我妈当时都惊呆了,说那三元里,不是全市最大的商业区吗?你在那儿开了个店啊?从哪儿弄的那么多钱? 我笑笑,说让我妈别管这么多,我等新店开了张,过个把星期的流程,等一切稳定,我就去广州,给你换肾。 我妈当然高兴了,说就希望快点见见我,瞧瞧一个月赚那么多钱的“土财主”现在是啥样。 我笑笑,说行,到时候你也别嫌贵,我、你,还有我弟,三个人去吃一次“海底捞”的火锅。 我妈听我这么说,高兴得很。 …… 很快,我把手上的事差不多交代清楚了,带着冯春生去喝了一顿酒,下午,又回了纹身店。 今天没什么生意,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就打算关张,让仓鼠和冯春生回去休息的。 门才拉了一半,二狗子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水子,我发小已经到闽南了,我估摸着一个小时之后,到你们那边,你帮忙安排安排?”二狗子电话里,试探性的问我。 我说成——你尽管来。 我让仓鼠先回去休息,我和冯春生继续在店里等着。 等到将近六点半的时候,二狗子和他的发小,才姗姗来迟。 二狗子一进门,就跟我道歉,说外面车堵,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来得很晚。 我摆摆手,说不碍事,现在车便宜了,路上跑的都是车,有时候开车,还没走路快呢。 二狗子笑呵呵的给我和冯春生一人递了一根烟,说:我发小的事,二位多多担待,只要搞的定,钱这方面…… “钱就不要了。”我捏着烟,笑着对二狗子说:狗哥给我那店,得值大几百万,上次我们帮你的事,不值那么多钱,这次的事啊,我们免费办。 二狗子顿时喜气洋洋,说水子,我不在乎那些钱,我在乎的是你给兄弟面子,得,这事办好了,市里的酒店,随便挑,到时候,红包还不能少。 我哈哈一乐,指着二狗子身后的一男一女,让二狗子先介绍介绍。 在二狗子介绍之前,我就在那对男女的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这二狗子的发小夫妻啊,穿得都挺朴实,男的穿个中山装外套,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中山装敞着,露出了里头皱皱巴巴的衬衫,那女的呢,穿着有点过时的连衣裙,连衣裙里鼓鼓嚷嚷的,不太讲究。 但真要说这两人不讲究,我却真瞧见讲究的东西了。 那男人在抽烟的时候,一抬手,袖子缩了一下,我瞧见他手腕上,挂着一串白色的石头手链,那石头,我见过,好像叫“和田玉”,价值不菲。 那女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吊坠,那钻石吊坠,估计都有我小指头大小,当然,她来的时候,也是藏着的,就是手伸到背后挠痒痒的时候,把吊坠带出来的时候,我才看见的。 我看这些东西,也不是说我俗,而是冯春生一直就跟我说,说干阴行,观察第一。 人的穿戴细节,往往说明了他们是什么人。 这两人明明挺有钱的,为什么装得土里吧唧的? 有点怪啊! 我咳嗽一声,二狗子开始介绍。 他指着那男人和女人说:这位叫陈二娃,小名大头——头特别大,你也看到了,妹子叫万小菊,也是我们老家的人,夫妻俩开了一个豆腐店,在我们家那边,叫豆腐陈家,手艺人。两位都是老实人,就是命不太好。 陈二娃也对我点头哈腰的说:是啊……水老板,听说你是高人,我们夫妻俩,生了九胎,九胎都死了,你说咋整? “水老板,我们夫妻俩,得有个后人啊,以前还有个大娃,我们也挺满足的,可现在,大娃也死了,我们就想着吧,再怀一个,怀一个命长的。”万小菊也帮腔着说。 我清了清嗓子,走到饮水机前,到了三杯茶,一边倒一边说:哎……对了,你们不是大娃生得挺满足的吗?为什么还想着生呢?一生就是八胎?我不太理解,两位给我解解惑? 他们两人,生了大娃之后。连续生了八胎,八胎没一个好的——这事,不对劲吧? 正常人哪能办这事啊? 我一提到连续生八胎,那万小菊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陈二娃的肩膀上,哭骂道:还不是这个王八蛋,二娃生了没多久,就死了,他还往下生,生一个死一个,非要不服气,说要在村子里正正名声,一定要生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孩,结果……结果……哇……大娃也没了。 万小菊说到了最动情的地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壤地的嚎啕着。 二狗子觉得这事不太好看,偷偷把我们的店门给关上了。 我却发现了一些不平常的地方,因为我瞧——陈二娃和万小菊别看又哭又闹的,但他们,似乎不是真的伤心。 就像电影里面,有些演员一哭,你就知道这人是假哭,哭得无比矫情,俗称演技差。 现在这陈二娃的默默抹眼泪和万小菊的嚎啕大哭,一个是用力过猛,一个是哭得似乎不动情。 我感觉,这两人对自己家九个小孩的死,并不是真正的伤心? 我总觉得,这两人,在我面前演戏呢——这种感觉,可能以前我没有,但现在我有了,毕竟咱刚刚对付的鬼戏子——他们就以演戏忽悠人见长的,我因为他们,眼力涨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冯春生走到饮水机边上,给我打了个眼色,示意让我出去。 我也回了个眼色,把三杯茶递给了陈二娃、万小菊和二狗子,让他们先喝茶,我出去先办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要说在我踏出门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回头,瞧见了那万小菊和陈二娃两人,他们压根就不悲伤了,喝着茶显得很平淡,他们刚才,果然是装的——他们为什么要装?我感觉,冯春生,看出点什么苗头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纹身断图(安子哥冠名) 二狗子的发小,估计是有点问题的,但问题出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我叹了口气,走到了走廊上,问冯春生:咋回事啊? 冯春生叼着根烟,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问冯春生是不是看出什么苗头来了? 冯春生说从面相上看,那对夫妻,都不是无儿之人,反而儿女运势,好得很呢。 我说这话怎么讲? 冯春生跟我说,面相上,有十二宫——叫紫微新星十二宫。 十二宫里,鼻头是主财的,叫财帛宫。 有一个部位专门主“生育”的,叫“子女宫”。 子女宫在哪儿呢? 在”下眼皮子“上,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眼袋。 眼袋光滑,色调明亮,并且丰满的人,“生育、子女”的命格很强。 刚好,这一点呢,也和中医有交叠。 在中医里,肾虚的事,就是从眼袋看得出来,眼袋黑而且重,表面浮肿或者干瘪,都属于肾虚之兆——肾虚了,小孩能生得好吗? 冯春生说:那陈二娃和万小菊,都属于“子女宫”非常完美的人,丰满,明亮,同时那处的皮肤,十分光滑,甚至和脸部其他的面相,非常不和谐。 这种面相叫什么——叫“贫困潦倒,子孙满堂”。 我问冯春生:能生小孩,怎么跟“财运”还扯上关系了? 冯春生摇了摇手指,那一幅“贱气跃然于脸”的模样,似乎要进入“卖关子模式”了。 我盯着冯春生说:如果你跟说“你猜”这个词,我就揍你。 “嘿嘿!” 冯春生干笑一声,说:不说不说,我简单讲讲吧,咱们老祖宗的玄门道术里,讲究一个五行均匀,万物和谐,面相上的十二宫也是一样的,其中一宫太过于完美,必然压制其余的“宫”,这子女宫,对冲的就是“财帛宫”。 子女宫越完美,财帛宫越萎靡。 陈二娃和万小菊都是极品的子女宫,他们的财帛宫,那都烂透了。 所以,合成的面相,应该叫“贫困潦倒,子孙满堂”。 接着,冯春生还说:来,我接着问你,万达老板——几个儿子? “一个!”我说。 我上次看过新闻,那万达老板很后悔自己只有一个儿子,说如果再生几个就好了。 冯春生又问:这叫财帛宫太过于极品,压制了子女宫。 听冯春生说的,我觉得有句话也能和他的理论对上号,叫“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冯春生说道:连续八胎全死,是不至于的,这两人子女宫是极品,应该生儿育女是非常容易的,加上命格在这里,命中无杀——不至于犯这么大的煞,所以,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天作孽”,是人作孽! 我想想,又说:对了,春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其实那陈二娃和万小菊,应该挺有钱的。 “何止是有钱,是非常有钱。” 冯春生笑哈哈的说:那陈二娃手上的那根链子,是和田玉。 “对啊!”我说那和田玉,得不老少的钱呢。 “我还没说完。”冯春生说:那不是普通级别的和田玉,是“羊脂玉”级别的和田玉,价格,得翻十来倍——我以前逛潘家园的时候,遇到过,一克是四千五,那人的手链,至少有三十克。 三十克的“羊脂玉”级别的和田玉,得多少钱?十三万五啊! 他们带这么贵的和田玉,一个豆腐店,能赚那么多钱? 而且,这两人的表现,和冯春生看出来的面相,完全不一样。 贫困潦倒,子孙满堂——结果呢?陈二娃和万小菊是身家富贵,子女全死,完全唱了歌反调。 冯春生说:这里面,名堂大。 接着,他又说:对了,水子,你还记得不?陈二娃和万小菊的大儿子,是死在同村一个老太太的棺材里面,大娃蜷缩在老太太的肚子里面,直接憋死的,这里头,两家人怕是有什么恩怨呢。 我点点头,说:这事,铁定是有问题的,待会,我得先恐吓恐吓他们。 同时我还说:对了,春哥——你发现没有,那两人哭得挺假的,似乎他们儿子女儿死了,他们完全不伤心。 “呵呵!这事,说不准呢。”冯春生说:咱们就先透个气,待会呢,先套路他们一下,再说话。 我说有谱。 我进了房间里面后,直接对二狗子说:狗哥,把你发小带走吧,这事,只怕我们搞不定了。 二狗子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句这样的话。 我说:狗哥,实不相瞒,这事啊——不小,再加上,这两人不太配合——反正是整不好,说不定,我们还得损阳寿,这活儿,实在接不了,对不住? 二狗子立马说:别啊,怎么不配合?他们铁定配合! “配合?配合着过来骗我吧?”我指着陈二娃和万小菊说:他们两个——打扮成一幅穷困模样,其实呢?其实有钱得很——不信你拉开陈二娃的右手袖子,扯下一点万小菊的衣服领子看看。 二狗子听了我的话,立马转头,让陈二娃和万小菊照办。 陈二娃和万小菊,十分不情愿的按照我说的做,露出了和田玉和钻石吊坠。 顿时二狗子的颜色,不太好看了。 陈二娃抢着话,说:二狗哥,我们不是怕这城里人杀我们熟吗?所以,就故意打扮得土点,求这位水老板少要两个子…… “放屁!我兄弟的人品,你怀疑个屁啊!”二狗子把陈二娃和万小菊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了,告诉这两人,再不老实,生不出小孩,别找他,也别找我,自己回家,爱咋玩咋玩去! 陈二娃和万小菊一顿央求我。 其实我知道,陈二娃和万小菊藏富的行为,根本不是他们编的那个理由,我就是借着二狗子,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别再给我胡言乱语了。 两人求饶了一阵,我说道:你们那九个小孩,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问——你们为啥有钱,我也不管——但是——你们怎么得罪了同村的那个老太太,导致那老太太死之前,怨气太重,弄死了你们大儿子的事,你们得讲出来,这是你们“无儿无女”的病根,必须得说。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陈二娃跟我说了事实。 原来啊……那老太太姓郑。 郑太婆的家里呢,和陈二娃的家里,共用了一片坟地。 不过,陈二娃的父亲,找高人算过,说郑太婆的祖坟位置,是一块风水宝地,运气好得很,就给陈二娃父亲出主意,把两家的祖坟换过来。 陈二娃的父亲就去找郑太婆了。 郑太婆当然不换了——家里的祖坟,能让人随便动土的吗? 不过陈二娃和陈二娃的父亲狠啊,他们都是村里的泼皮,郑太婆的老公,早年下矿死了,家里就个儿子,儿子还体弱多病,当然扛不住陈家父子的打。 最后,郑太婆实在没办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换了祖坟的位置。 陈二娃说,就是因为这事,他们得罪了郑太婆。 冯春生点点头,说这事其实有谱,也说那村子里的道士,确实是个高人——一眼看出了陈二娃的穷困子孙命,换了个祖坟,相当于彻底扭转了风水。 于是,陈二娃他们,风水变化了,从“贫困潦倒,子孙满堂”,变得很有钱,却子女一个个的死。 至于郑太婆死了,还跟鬼差下了讨死钱,要害死陈二娃仅存的大儿子,这事,确实有说法——你们陈家人,搬了郑太婆家的祖坟,还不兴人家变鬼了报复你们吗? 只是这报复,确实比较凶狠,要是我们改不了陈二娃的命,那没准陈二娃真的就绝后了。 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我问冯春生:春哥——这事,得你出马了?用风水改命格! 冯春生猛地摇头:郑太婆都死了,再把祖坟换回来,也没用了,得把月老的线,给剪了,才管用,你阴阳绣里,不是有个“关于爱情”的阳绣么——叫千里姻缘一线牵,线是月老的红线。 我说你这不是扯淡吗?我那是月老的姻缘线,怎么又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这事你不懂啊?月老有两根线,心连心的线,就是情人线,背对背,反拉的线叫“仇人线”,这死去的郑太婆和陈二娃的身上,反拉了一根仇人线呢! 他这么一解释,我就知道怎么做了,得用——断图的“纹身手法”了。 什么叫“断图”,是故意让图案不完整,来增加艺术品位的一种纹身手法。 我给陈二娃,纹一个“千里姻缘一线牵”的阳绣,然后做断图,红线中间一段不做,用这个“兆头”,来化解陈二娃和郑家太婆的仇怨。 我感觉,能行。 我对陈二娃说:给你做个纹身——做在你背上,能不能行? “能行,只要能让我正常生娃,我就愿意做。”陈二娃嘿嘿一笑。 我让陈二娃脱了衣服,趴那纹床上去,我等会就来帮忙。 当然,我丑话也说在了前头,我看向二狗子,说:狗哥,说句实在话,这活儿,我也就看在你面子上,愿意给他做——不然,就冲这呜呜喳喳,用武力跟人换祖坟的傻叉,我是绝对不帮忙的。 中国人最看重的就是祖坟,农村里经常有因为祖坟跟人拼命的,能是一般人动的吗? 二狗子脸色不太好,说这事谢谢我,等我办完了,他要好好训训陈二娃。 成,二狗子态度还可以,我准备开始收拾纹针等工具,要给陈二娃纹身。 我刚刚清洗完纹针呢,结果纹身店的门口,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喝声,紧接着——又传来了三声钢鞭的响声:“陈二娃,你和郑太婆换了祖坟的事,不假,但郑太婆真的只是单纯因为祖坟的事情,害死你家大娃的吗?这里面的冤孽情仇,你可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双龙睁眼(为小猪冠名) 我听这声音,太熟悉了,这外面喊话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柷小玲。 柷小玲的神鞭三响,是她的招子。 我喊了一声:小玲——你这段时间,出去散心,咋又回来了? 柷小玲杨手喊了我一声,说她和陈雨昊都回来了,不过陈雨昊,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接着,柷小玲一杨手,一鞭子,直接抽在了陈二娃的脸上。 啪! 就那一下,那陈二娃的脸,被抽出了一条血痕。 柷小玲闪电一样的出手后,二狗子一下子拦在了她和陈二娃的中间,看着我说:哎,哎!水子,这怎么还打人呢?咱们都是文明人,怎么动手打上了? 我跟二狗子介绍,说这位出手的妹子,可不是一般人——是湘西柷由家的柷大小姐,瞧见她的鞭子了吗?可打过不少人呢。 二狗子听了,依然不乐意,说为什么柷小玲要胡乱打人? 柷小玲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了真火,直接揪住了陈二娃的衣领,说: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你身缠怨鬼,这事,有隐情,你这么骗我们水子,想让我们水子伤阴德吗? 说完,她把陈二娃,直接扔在了地上,骂道:今儿个,必须要真相,水落石出——你身后背着的怨鬼,我从来见过怨气如此强烈的。 听柷小玲的意思,她今天是要主持公道? 她发了这一场大飙后,陈二娃和万小菊夫妇顿时趴在地上哭喊,说我们城里人欺负他们乡下人,接着,还央求二狗子带他们走。 陈二娃还说:你们牌子大,我看不起你们还不行?我们走总行不? 说完,陈二娃他们要走。 二狗子也不太好意思的跟我打招呼,说就是想帮发小一把,没想到,今天,这么尴尬? 我也挥挥手,说没事的。 这时,柷小玲直接关上了门,站在门口,举着鞭子说道:湘西柷由家,为鬼做主,凡是见到冤魂,不清楚其怨,视为失职! 柷小玲一腔热血这事,我是真知道,我们第一次遇见柷小玲,柷小玲不就是因为家里有人被害死了,所以,千里奔袭,直接干到闽南来了么? 虽然也有点陈雨昊的原因在里面,但柷小玲的内心,确实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人。 我摊了摊手,说:狗哥,实在对不住,这事遇上了柷小玲,就没那么简单了。 二狗子皱着眉头,问柷小玲到底打算咋整? “为鬼伸冤。” 柷小玲先是问冯春生和我,让我们把陈二娃的事情,具体细节再说一说。 我们说起了陈二娃死了九胎的事,也说了他们家大娃,死在了郑家老太太的棺材里,是被憋死在了郑太婆肚子里的事。 冯春生还着重的提了提“讨死钱”这事。 听了这些,柷小玲更加怒了,说讨死钱都出现了,这事奇冤、恶孽! 她跟二狗子说:这位兄弟,看你算个明事理的人,这两个人,是你带过来的不? “是啊!”二狗子有些紧张,生怕他的脸上,也挨上了柷小玲的一鞭子。 这时候,柷小玲说道:这讨死钱,可不一般,通常,怨鬼被鬼差勾魂,想要报仇,首先交上一波香火钱,妄图让阴司鬼差来让他报仇,但是,不是交了钱就行的,得那阴司鬼差,确认你真的是有深仇大恨,才会接讨死钱,让你去讨死。 “连鬼差都觉得是冤枉的事,你自己想想,这事,多冤枉?”柷小玲盯着二狗子。 二狗子心里是非分明,并没有因为陈二娃和万小菊是自己家的发小,所以包庇这两人,他弯着腰,问陈二娃:二娃,你和那郑奶奶,到底还有啥事?还有啥事不清不楚的?说说看? “没有……真的没有。” 陈二娃依然矢口否认。 其实我和冯春生都知道——肯定有。 但我和冯春生也不愿意去管这闲事,毕竟他们只是来求我们用“阴阳绣”改命的,我们也不愿意多惹是非。 说到底,这世界上的事,件件藏着冤屈,我们要是什么事都管,还不把自己给累死了。 但柷小玲的“侠义”精神,很强烈。 这妹子,平日里不看韩剧,不像仓鼠一样爱看动漫,她挺喜欢听听“收音机”,听里面播放的一些《薛仁贵》《三侠五义》之类的故事,三观非常阳刚。 现在陈二娃否认,柷小玲更生气了,她胸脯一起一伏的,说:你们不说是吧?那我就问鬼了。 接着,柷小玲对冯春生喊道:冯大先生,去街上,帮我买上鸡血、鳝鱼血、黑狗血、牛血,各半斤。 冯春生有点楞,说道:小玲啊,这事就算了,也不是我们自己的事。 柷小玲剜了冯春生一眼:去不去? 冯春生怕自己受到暴怒的柷小玲伤害,一咬牙,说那就去呗。 接着,冯春生转头问道:要买狼毫笔吗? “一根。”柷小玲说。 好家伙。 等冯春生出去后,柷小玲像是看管犯人一样的盯着陈二娃和万小菊,这俩孙子,吓得是噤若寒蝉,二狗子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知道我们到底想干啥。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夜已经很深了,冯春生才浑身湿透的回来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说道:真是晦气,走一半开始下雨,我被淋成了落汤鸡,这些都不提了,这些血也不好买,最后我还是去别人饭店里面买的。 他把四个装满了猩红血液的玻璃瓶,放在了案桌上。 接着,柷小玲直接用鞭子,缠住了血瓶,将它们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我们店里,顿时一阵子血腥味道。 然后,柷小玲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铜铃”,她把铜铃涂满了血水之后,把那狼毫笔,往那血液里面一扔。 扑! 那狼毫笔顿时陷到了血液里面。 柷小玲吼道:冤有头,债有主,哪家的怨鬼有冤情,速速说给我柷小玲听。 说完,她把我店里一张,用来画草图的白纸,扔在了血液周围,喊道:柷由家柷小玲,请十仙登门,十仙坐镇,怨鬼显灵,有冤情,速速报之。 接着,柷小玲的鞭头舔了血,然后一甩,那鞭子直接抽在了我店里的房梁上:一请木房仙——大仙公正,心态清灵。 然后,柷小玲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了镜子上:二请镜缘仙——大仙嫉恶如仇,必然为怨鬼伸张正义。 柷小玲接着,又请了灶仙、土地仙……屏风仙等等,一共加起来,十仙。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说这请仙,就是因为有些怨鬼没什么能耐,柷小玲要利用屋里死过人的鬼魂加持,把怨鬼给喊上来呢。 “都害死了陈二娃的大儿子,还没能耐呢?”我问冯春生。 “不一样,小孩儿容易遭难,大人不一样——大人的肩头上,有三把火,鬼魂比较惧怕,尤其是比较凶的人,那陈二娃,不知道多凶,那鬼魂就敢偷偷跟着,不敢上身嘛。”冯春生笑着说。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要说柷小玲在“请十仙”的时候,那陈二娃竟然拔腿就往店外面跑,想直接跑掉。 但柷小玲能让他跑吗?直接一鞭子,甩了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给拽了回来,喊道:往哪儿跑! “鳝鱼血、牛血、黑狗血、鸡血,死血敬天地——怨鬼出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柷小玲再次吼了一句。 紧接着,我和冯春生、二狗子,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血水里面浸泡的狼毫笔,突然竖直了起来,像是提线木偶似的,缓缓朝着白纸移动。 在移动的过程中,那狼毫笔上的鲜血,没有往下滴过一滴。 等那狼毫笔,到了白纸的上方,忽然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冤! 红色的冤字,大大的冤字,触目惊心。 柷小玲问:郑太婆,这陈二娃,和你何冤何愁? 她刚刚问完,狼毫笔,竟然在白纸上,写下了一系列奇怪的符号,有“蟘”“氵”“灬”等等奇怪的字。 我问冯春生:这是什么? 冯春生说这叫“殓文”,也叫“水文”,是鬼的一种字,这字,一般人不认得,但是柷小玲认得。 湘西柷由家,和鬼打交道,得上千年了。 柷小玲看完了这些字后,直接看向二狗子,说:郑太婆说了——陈二娃,杀了他的两个孙子。 “啥?”二狗子瞪大了眼睛。 陈二娃连忙喊道:她的两个孙子是傻子,我怎么会杀他孙子?他孙子,是自己从山下摔死的。 “摔死的?” 柷小玲冷笑了一声,说道:陈二娃——我就实话实说了,郑太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是怎么死的,只是知道是你和你媳妇害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孙子,是摔死的? “这?这?” “不说实话?” 柷小玲一步走到了陈二娃的面前,说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得动手了。 说完,柷小玲两只手,按住了陈二娃的脸颊。 紧接着,她的袖子,大袖灌风,袖子直接崩裂,露出了她两只手上的纹身——双龙出海。 四大“鬼纹身”之一的双龙出海。 龙分两只,一只是紫龙,一只是黑龙。 那两只龙,纹的是“闭眼龙”,出海腾云,为的是享受遨游天空的感觉。 此时,柷小玲身后的血水,忽然弹出了两滴。 那两滴血水,分别落在了柷小玲手笔两只龙纹身的龙眼睛上。 那血滴在眼睛处,双龙,顿时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五十六章残忍的婴儿交易 那两条龙,猛地睁开了眼睛,绽放出了一抹血光,然后,柷小玲手臂上的纹身,似乎在游动,顿时,那两条龙的纹身,一大半已经挪到了陈二娃的脸上。 顿时,我们就看见,在陈二娃的脸上,有了一道古怪的图腾,左半边脸,是一个龙头纹身,右半边脸,还是一个龙纹身,同时,还有一道黑色的气,钻到了陈二娃的嘴里面去了。 冯春生说:这双龙出海的鬼纹身,原来是这么使的呢? 我现在就知道,陈雨昊的九龙拉棺,可以抵御鬼邪。 仓鼠的纹身爆发,能够力大无穷。 现在柷小玲的双龙出海,似乎能帮小鬼上恶人的身? 很快! 那陈二娃,因为被柷小玲的双龙出海的纹身给印上了,整个人不停的抽搐着,二狗子心里估计有点慌,连忙问我:水子,这咋回事啊?别弄出人命来! “弄出人命?那还弄不出来!” 我跟二狗子说,柷小玲的手上,是有分寸的,不至于这么莽撞。 他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柷小玲脸上的表情,那可就精彩了。 她脸上,先是一阵阵的怒意,像在生气。 可是过了几分钟,柷小玲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悯。 又过了几分钟,柷小玲忽然勃然大怒,牙齿咬得乒乓作响,最后,直接把陈二娃给扔到了墙上。 那陈二娃,哐当一声,砸在了墙面上,滑落了下来。 “残忍!罪恶。” 柷小玲直接抓起了腰间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那陈二娃的脸上,同时鞭子一收,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了我们面前来,说道:水子,你差点就给一个杀婴儿的犯人,做了阴阳绣,咱们阴人,不说普度众生,至少不能伤阴德,给这样的人渣做阴阳绣,改他的命,就是伤阴德。 我一把抓住了柷小玲的鞭子,说道:怎么就伤阴德了?他又怎么成杀婴儿的犯人了? 柷小玲呵呵一笑,说:刚才,那郑太婆的冤魂,在这陈二娃的体内,演绎了一阵十分精彩的大戏呢,我全部收入了心里,他做了什么,我最清楚。 “怎么说?”我问柷小玲。 柷小玲跟我讲:那个郑太婆之所以要向鬼差讨死,交了一笔讨死钱,害死了陈二娃的大儿子,还跟着陈二娃,伺机想害死他,就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一件事。 我问柷小玲,什么事? 柷小玲说:那陈二娃,抱走了村子里李大牛家的小婴儿,直接在山涧上面,把那小婴儿,往山下面扔。 那山下面,全是石头棱子。 毫无疑问,李大牛家的小婴儿,被陈二娃活活摔死了。 听了这话,我们几个在场的,都瞪大了眼珠子:啥?陈二娃为什么这么做? 二狗子也问:二娃——这是你他娘干的事? 陈二娃面如死灰,没有说话。 我则有些不太理解,问柷小玲:不对啊……小玲,我问问你——这陈二娃就算摔死了李大牛家的小婴儿,怎么又和郑太婆扯上关系了? 柷小玲说:因为郑太婆的三个孙子,有两个,在去年和前年,也没了,当时都传说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杳无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结果三个月前,郑太婆在山里割草,不经意间,看到了陈二娃摔死李大牛家的小孩,接着,陈二娃还下山,捡走了那李大牛家小孩的尸体,她立马就清楚了,她家的两个娃娃,应该也都是死在了陈二娃的手上。 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 怪不得郑太婆和陈二娃结怨这么深,在前面,因为换祖坟的事,她早就对陈二娃怀恨在心,现在,自己两个小孙子,又都死在了陈二娃的手上,能不找鬼差讨死,害死陈二娃的大儿子,让老陈家绝后吗? 我瞪着陈二娃,骂道:你这个王八羔子,为什么摔死别人家小孩?是不是你们家后面八胎全部死了,你就变态了?妒火中烧? 陈二娃和万小菊默不作声。 柷小玲则冷冷的笑道:呵呵呵……水子,你高看这陈二娃了,他根本就不会对小孩的生死上心,事实上,他们家除了大儿子之外的八个小孩,都不是死掉了,是被他亲手卖掉了! “这怎么回事呢?”我问柷小玲。 柷小玲刚才通过“双龙出海”的纹身能力,已经摸清楚了陈二娃做下的所有事情。 她跟我们长话短说了起来。 原来,陈二娃因为换了祖坟风水,所以,他命格非常奇怪,生下来的小孩,各个都有点类似仓鼠——天生缺了一魄。 这样的婴儿,在某些邪门阴人眼里,那都是制作“阴毒法器”十分宝贵的材料。 他二儿子长到一岁的时候,有人找到了陈二娃,开价五十万,要买走他的二儿子。 那陈二娃听了,和老婆万小菊一商量,这么高的价格卖一个小孩,卖不卖? 他们当然卖了。 在陈二娃的眼里,都有大儿子传香火了,这小儿子能换钱,干啥不好使? 五十万呢?辛辛苦苦磨一辈子豆腐,也赚不了五十万啊! 他就把小孩,卖给了那个人。 紧接着,那人还对陈二娃说——哥儿们,以后还生了小孩,直接在你的家门口,挂上一条拨浪鼓,我见到了拨浪鼓,还来收你们家的小孩。 听了这话,陈二娃立马点头。 从此,他和万小菊,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就是卖自己生的小孩。 别人家的小孩不值钱啊?不然的话,陈二娃也肯定会去卖别人家的小孩的,只有他自己生的小孩才值钱呢。 于是,他每天都和万小菊办事,目的就是一个,早点怀上小孩,早点把小孩生出来去卖钱。 他的三娃、四娃,顺利以“六十万”和“七十万”的价格成交。 对外,他为了掩盖自己把小孩子卖掉的事实,就捉了别人家的小孩,摔死的摔死,石头砸死的砸死,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用这些面目全非的尸体,来给自己小孩失踪,制造理由。 比如说他砸死一个小孩,然后对着那堆成了肉酱的小孩子哭,别人问他小孩子怎么死的?他就说是自己的小孩出车祸了。 就这样,陈二娃卖一个自己家的小孩,就杀一个别人家的小孩。 他卖了八个自己家的小孩,就杀了八个别人家的小孩。 这些年,他家的小孩,总之是各种原因死去了,村子里的人都信了,以为是陈二娃命不好,天阉,其实根本不是天阉——是因为,他杀的都是别人家的小孩来欲盖弥彰,他的小孩,早就换成了一大堆红彤彤的人民币。 我算是知道这陈二娃做了多大的恶了,不过我有一点不太理解,我就问柷小玲:这小子弄死了村里那么多小孩,其余人都不上心找吗?被人拐走了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们也相信? 我觉得,就陈二娃这智商,做不下什么“完美”的杀局,他弄死了别人家的小孩,这事稍微查一查——这事也就明白了吧? 柷小玲冷笑一声,说:这陈二娃耍了个小聪明——他杀的,都不是一般小孩。 “啊?”我有点不太明白柷小玲的意思。 柷小玲说:他杀的小孩,都是天生的傻子。 我听了,立马明白了陈二娃的歹毒用心了。 在偏远乡村,因为“孕检”的不普及,导致乡村那边天生残疾、隐疾、痴傻的新生儿很多。 前段时间,还有一对夫妻,孕检根本没做,导致最后,生出了一只三只手的女孩,在现在的科学环境下,这种重大的残疾,只需要照过“四维彩超”的,基本上都能排除掉的,一般遇到这种重大残疾胎儿,医生的建议,一定是终止妊娠。 但乡村那边,“孕检”普及率不太高。 在偏远乡村,大家的生活条件其实很艰苦,有个后代是傻子,大多都不怎么上心,就是管三餐饭,其余的就野蛮生长了。 所以,陈二娃弄死了那些傻子小孩,那些小孩的家长,无非是装装样子,到处找找,实际上呢?实际上巴不得那些小孩不回来呢,这样家里还能少个负担,少个累赘。 郑太婆家死掉的那两个孙子,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但是很作孽,那双胞胎都是傻子,自然在陈二娃的猎杀范围之内了。 陈二娃把这些小孩弄得面目全非,冒充自己家的小孩,骗了全村——瞒下了他自己卖掉自己八个小孩的“残忍交易”。 我叹了口气,说道:陈二娃,虎毒不食子啊——你小子,够狠,真的够狠,我就问问你,你都知道你自己的八个小孩,被人弄去干啥了吗? “知道,是接到城里面去过好生活了。” 陈二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们老家穷啊,我也希望我小孩过上好日子,现在有人给我送钱,还带他们去城里过好生活——我其实也是好心——曲线救国! 他话说到了这里,仓鼠突然站了出来,问柷小玲:小玲姐,我也是天生少了一魄,也没爹没娘,我是不是也是被人用这样的手段,给从山里面弄出来的?我当时一个小婴儿,被我亲生爹娘,换了一大堆钞票吗? 说着说着,仓鼠还很心酸,不停的抹着眼泪。 第二百五十七章诡异的童谣(安子冠名) 我们其实对仓鼠的身世,不是很了解,就知道仓鼠是个很乐天,很喜欢吃美食的妹子,其余的几乎一无所知。 现在,听仓鼠的话,我才知道——这姐们啊,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妹子。 这也太可怜了吧? 我又看了陈二娃一眼,不会他就是仓鼠的亲爹吧? 我正琢磨着呢,柷小玲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吼道:看什么看?仓鼠妹子这么萌,心地又善良,会是这么禽兽人的小孩嘛?想都别想。 接着,柷小玲安慰着仓鼠,说:大部分的父母都挺好的,除了陈二娃这人渣之外,还有很多美丽的遗忘,也许你就属于后者呢? 仓鼠又忍不住抹眼泪。 柷小玲安慰了好一顿后,才让仓鼠作罢。 那陈二娃却站起来,对仓鼠说:姑娘,我看你像我们家老三,没错,你肯定是我们家老三! “老三?你忽悠鬼呢?”柷小玲劈头对着陈二娃又是一鞭子,把陈二娃抽得晕头晃脑的。 柷小玲说道:你那些小孩,是生是死?你自己不知道? “没有,没有,都活得好好的。” 陈二娃提溜着眼珠子,说:真的——那买走我小孩的人,经常都回来看我,每次都带来我那些小孩的照片,我最大的小孩,都快九岁了,在北京一家特别好的小学读书呢——他们对我们小孩,都特别照顾,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柷小玲直接揪住了陈二娃的头发,狠狠的把他的头,往墙上碰,碰了一阵之后,骂道:我呸——陈二娃,你真是不要脸了?我早就说过了,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还在这里糊弄鬼呢? 接着,柷小玲直接把陈二娃左手的袖子给拉出来。 刚才,我们只看到陈二娃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串和田玉的手链。 现在才发现,这陈二娃的左手上,戴着一串“文玩”手链,一共是七颗核桃。 每一颗核桃上,都雕着一张小孩的脸。 柷小玲直接一只手,把那只核桃给撸了下来,问这陈二娃,说这串文玩链子,代表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吗? “不明白。”陈二娃咬死了牙关,不承认。 柷小玲冷冷一笑,对我们说:得了,我不卖关子了,我跟你们讲讲这文玩核桃的事吧。 原来啊,陈二娃每卖出去一个孩子,那买孩子的人,下一次来的时候,都会给陈二娃一个核桃,让陈二娃把核桃找根红绳穿起来。 当时陈二娃就问那人,说这核桃,穿起来,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人就说——上次从你这儿买走的小孩,已经死了,这玩意儿带上吧,那小孩的鬼魂,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陈二娃当然不会管那么多了,直接带上,下个小孩,该卖的还是卖! 话说到了这,柷小玲直接捏碎了其中的一枚核桃。 那核桃里面,藏着一个琥珀的小球。 我再往那小球里面一看,直接吓了一跳——那里面的玩意儿,不是别的,是一枚眼珠子——小孩的小眼珠子,鼓溜溜的眼睛,带着无辜的眼神。 冯春生看了一眼,说道:这买走陈二娃小孩的那个人,道行还是不错的,这叫——封怨琥珀,尤其是在宰小孩的时候,把所有小孩的怨气,引到一只眼睛里面,然后直接琥珀封住,那小孩的鬼魂就不会害人了。 “很残忍的术。”冯春生再看那陈二娃,说道:你小子真的可以——自家的小孩被别人像是宰狗一样的杀了,你还卖得下去!可以,可以……我可以你麻痹! 冯春生这么怂的人,也受不了了,对着陈二娃就是一顿胖揍。 接着,我和柷小玲也上了,只有仓鼠没上。 我问仓鼠为啥不揍他?这人太可恶了,这要是放街上讲他这些事,那些愤怒的吃瓜群众,能把这小子,从街头,揍到街尾去,直接给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仓鼠猛地摇头:我不能打,我要是动手,我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也是。 就仓鼠这天生神力,面对这个没人性的陈二娃,那不是一拳直接打死? 我们几个,狠狠的揍了这陈二娃一阵,二狗子在旁边冷眼旁观——估计他也觉得这陈二娃实在太禽兽了,自己生的小孩,全部换了钱,而且明知道自己小孩被人宰杀了,还不闻不问,继续稳稳收钱,这样的人渣,全世界都没多少。 我们一直揍得陈二娃都发不出声音了,我才给竹圣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店里有个杀小孩、拐卖小孩的煞笔,让他找人带走。 打完了电话,我和冯春生就坐在了店里,看着被揍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的陈二娃。 柷小玲笑着对我们说:你们知道陈二娃这次为什么来找你们吗? 我说他想生第十个小孩,传宗接代呢。 柷小玲笑笑,说:他们已经生不出第十个小孩了,造孽造了九次,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断了他生孩子的能力,现在的陈二娃,才是真正的天阉,他是来找你改命,妄图生第十个小孩出来呢。 原来是这样? 我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如果生小孩,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也不如不生,这样的父母,真的还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这小孩,也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体,有单独的生命——需要尊重和照顾。 我们几人聊了一圈,这时候,警察过来了,带走了陈二娃和万小菊。 等这两人刚刚出门,冯春生依然火大,把陈二娃留下来的一串文玩,直接扔到了地上,全部给踩碎了——奶奶的——这烂屁股眼子阴人做出来的阴毒东西,我全给你踩得稀巴烂。 说来奇怪,那七个夹带眼睛的核桃珠子被踩爆了,顿时,店里地板上,那些还没有干涸的“鳝鱼、鸡、牛、黑狗血”,消失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我若隐若现的看到了门口,走出去了几道红色的影子。 我连忙跑到了外面,站在了走廊上,瞧见走到楼下的陈二娃的身后,跟着一串红色的小孩影子。 那些小孩,前面牵着后面的,一长排的跟着陈二娃。 等陈二娃转弯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些小孩的脸——一个个怒气十足,满脸的怨念,龇牙咧嘴的看着最前面的陈二娃。 我估计——陈二娃,过不了今晚了。 冯春生凑我面前说:这怨气放出来了,加上血液,成了怨鬼——这陈二娃啊,怕是没用喽,得死。 “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对冯春生笑着说。 这“天阉”的事,算是完了。 二狗子有点惭愧的对我说:对不住哈,水子,如果我知道我发小是这样的人,我打死都不会带着他来找你的,真是丢人。 我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说——没事,人渣最可怕的,就是绝对不把人渣两个字写在脸上,只要你不怪我喊公安带走他就好。 “怎么会怪?”二狗子说道:这样的人,少一个,世界还安生一些。 接着二狗子对我说:对了,水子,你明天把店里的东西,盘到三元里去——那边的店,我找人稍稍翻新了一下,明天盘货,后天就筹备剪彩的事,你看咋样? 我说行啊——这事,完全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了。”二狗子跟我摆了摆手,离开了纹身店。 我也让仓鼠、柷小玲和冯春生早点回去休息。 我一个人去找找房东——退店面了,没到期的租金是退不了了,但押金得退我啊。 冯春生点点头,说:那我们先走呗。 我跟众人摆了摆手,最后一个锁好了门,下到了一楼,穿过了后巷子,去找房东。 房东住在巷子的最里面,门口一大堆木材,门口挂着一个绿灯笼,性格挺孤僻的,他太多的事,我也不了解,就是平常听其他的人说——这房东,喜欢赌钱,以前我那纹身店所在的一栋楼都是他们家的,后来被他败光了,就剩下三四个店面了。 我走到房东的家里,拍了拍门:房东大哥,我小水啊,你在家吗? 我在拍门的时候,那门板扑哧扑哧的掉灰,我头顶上的绿灯笼,也被风吹得到处摇摆,油绿油绿的,光折射到我眼睛里,挺让我难受的。 我再拍了几下门,那门直接开了——没锁。 我走了进去,寻思在房东家里等等,看他来没来。 结果,我刚刚走进了堂屋的中间,问到了一股子十分浓烈的血腥味道,我立马觉得,房东家,有点不对劲。 我连忙想回头往外面走,才走了两三步,忽然,我听到我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稚嫩”的小孩声音。 小孩还在唱着童谣呢:小皮球,香蕉梨,马兰花开二十一。 嘻嘻……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咯咯……三五六,三五七…… 童谣夹带着小孩的“窃笑”,让我觉得有点阴森,我可知道——房东的膝下,无儿无女,更不要说……还有孙子孙女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老宅酒猫(星辰哥冠名) 这声音是哪儿来的呢? 一阵阵“小孩”唱童谣的声音? 我觉得这房东的家里,也太不对劲,拔腿就往外面走。 才跑了没多大一会儿,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同时,传出了一阵苍老的声音:谁啊? 我这时候再想走,也不太合适了,硬着头皮,看向了身后,发现身后,站着一位老人。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房东。 我扭头对房东笑笑,说不认识我了?我于水啊! 房东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笑了笑,说:坐吧。 接着,他说,今年的房租钱都收完了,还找他干啥? 我坐在了堂屋里的沙发上,给房东递了一根烟。 房东摆了摆手,说不想抽,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房东,我想退那个店子了——现在新换了一个地方,打算搬过去了,我是交了两年的店面租金,还剩下半年,这个租金钱呢,我肯定不要了,但是,我压了五千块钱的押金,押金得退不? 房东想了想,说:于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火啊! 我心说这房东不是想不退我的压金吧?怎么还想着转移话题呢? 但他问了,我又不好意思不说,我点点头,说:是啊,最近生意火了点,好做不少,我想换个地界,好好发展。 “嘿。” 房东突然古怪的笑了,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朵狗尾巴花儿似的。 他盯着我,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生意——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对不对? 我笑笑,说确实是。 房东说:我这几年,也对你挺照顾的,对不?要不然,你帮我做个阴阳绣,那租金、那押金,我都退给你,咋样? 我咳嗽了一声,问房东:你想搞个啥样的阴阳绣啊?我们阴阳绣的门类挺多,很多功能,求财、改命、镇鬼、驱邪,都能做。 我把“镇鬼、驱邪”这两个词,重重的说了出来。 原因没有别的,就是我刚才听见那小孩唱的童谣“小皮球,香蕉梨,马兰花开二十一。 嘻嘻……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咯咯……三五六,三五七……” 我感觉,这房间里,不太干净,似乎有点什么脏东西。 没成想,房东直接一摆手,说:镇鬼,驱邪,倒是没必要,我是想给我家老猫做一个阴阳绣。 “给老猫做一个阴阳绣?”我有点不敢相信。 这条街面上的人,都知道房东养了一只奇怪的老猫。 这老猫有三大怪。 第一怪。 这只老猫的岁数大。 它的岁数,可不是一般的岁数——它有二十来岁了。 人要是活到二十多岁,那就是个小年轻。 猫儿活到二十多岁,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人活到一百多岁了。 但奇怪的事,这猫,除了长得老之外、背毛失去了光泽,脏兮兮的,其余的都还好,行为步伐,也特别矫健,有段时间,还停在我店子的门口,我也给它丢一根火腿肠吃。 第二怪。 这只老猫,是我们这边的猫王——经常看到它换女朋友,这附近的猫,也都怕它,我就亲眼见过,有个大冬天的早上,老猫躺在马路牙子上晒太阳,其余的野猫,去翻垃.圾桶,翻到了什么东西,先叼过来,给老猫吃。 老猫吃饱了,嗷呜一声,那其余的猫才敢大胆的进食。 第三怪。 这只老猫喝酒。 酒量还不小,就那两块钱一听的啤酒,能喝四五罐,老狠了。 所以,这边的人,都管房东家的老猫,叫“酒猫”。 酒猫今年不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酒猫年纪大了,寿终正寝了呢——想不到还活着? 这房东,还让我给酒猫做“阴阳绣”? 房东说:是的——要给酒猫做阴阳绣。 我问他想给酒猫做个什么样的阴阳绣。 房东想了想,说:老猫年纪大了,腿脚特别不方便,我想,应该是寿事到了,没多少时间了,但你也知道,这老猫活了二十多岁,可不是一般猫,美好的记忆特别多,直接弄死它呢?我又舍不得,但是让它这么活着吧,也累,要不然,你有没有阴阳绣是帮…… “帮什么?”我听房东停顿了好大一会儿,问他。 房东说:很简单的——让老猫失去记忆,让他和平常猫咪一样,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别那么通人性了,不然我看着它也惨。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房东是真想给酒猫做个阴阳绣啊? 还是失去记忆的这种? 房东问我:能做吗? “能做倒是能做。”我说。 在阴阳绣里,有阴绣和阳绣,但是,还有一种纹身,叫“禁门”。 什么叫“禁门”? 很简单,阴阳绣里不怎么让使的一种纹身。 禁门里头,最主要的有六种,叫“寒丑”,“破财”,“变鬼”,“破老”,“愚痴”“百疾”。 这些纹身都是阴阳绣人,报复别人用的,六福纹身都是非常小的纹身,大概就指甲盖大小。 以前,老是有人欺负阴阳绣的纹身师。 纹身师没有办法啊,无权无势的,谁能帮你?只有通过自己的手艺,来反击。 比如说,给你做一幅阴阳绣,那些阴阳绣的图案,都很大,可以把“禁门”的六张指甲盖大小的图,轻松藏进去。 这禁门六图,各自有各自的作用。 比如说“寒丑”,只要纹了这种禁门纹身,在往后的两三年的时间里,被纹身人的模样,就会越来越丑陋。 哪怕你帅成吴彦祖,也能让你丑成王大治。 禁门六法里,还有一张图叫“愚痴”,这张图,纹上以后,就会让纹身者在一段时间里面,变成真正的“痴呆”。 当然,这些手法,都属于比较歹毒、残忍的,我们阴阳绣的纹身师,也不常用。 要纹这些纹身,还得有一套专业的工具,叫“禁门杵”,用禁门杵,对照着纹。 所以,要给老猫做“愚痴”的纹身,做当然能做了,但是——真的要做吗? 我问房东,老猫其实现在也挺好啊,干嘛做这幅纹身? “说了,不想让老猫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不好的印象。”房东有点不耐烦了,对我说:这几年,我可是照顾你,你现在要搬走了,这个忙,不会不帮我吧? 我说必须得帮啊。 这几年,房东确实照顾我,我刚来的时候,他看我店生意不怎么好,要的房租不是很贵,还让我延缓三个月交房租,总之,我的纹身店能撑得下来,房东确实帮我太多了。 他在牌桌上输了那么多钱,还不坑我这几个子,我不帮忙,说不过去啊。 我就对房东说:没问题的,反正禁门不怎么让对人用,对猫,还是能用的。 “那就好,不枉费我对你这几年挺好。”房东顿时又皱起了眉头,嘿嘿笑。 我是有点受不了房东嘿嘿的笑,我说:这样吧——房东大哥,我回去先找找工具,找到了,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找你,行吗? “可以,可以。”房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老猫啊,你陪了我二十年,我也无能为力了,就让你离开这个世界,留个好印象吧。 我瞧房东的心情不算太好,我起身要跟房东告辞。 我刚准备说明儿见呢,结果肚子不争气,肠子咕噜咕噜响,我跟房东说:借个厕所,肚子挺疼的。 “去吧。”房东指了指厕所。 我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房东的厕所,很多年没有装修,还是那种水泥的墙面,水泥的地板,漆黑一片,也没个灯,实在话,我如果不是肚子突然超级痛,随时都要喷薄欲出,我也不会来这儿上厕所。 我关上门,打开了手机,先找到了坑位,一边玩手机,一边大号。 玩了老半天,我肚子也舒服了,大号也差不多了,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准备找卫生纸。 结果,我那手电筒一打开,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了我对面的墙壁上。 那墙壁上,竟然有一张血红色的“小孩脸”,十分可怖,像极了不久前,陈二娃身后跟着的那七只小孩“怨鬼”一样。 “啊!” 我短促的叫了一声,那张“小孩脸”竟然快速变形,呼呼啦啦的把轮廓给拉开了。 这小孩脸还会动? 我抓起了手机,再照了一下。 一照过去,我自己心里都乐了,原来这压根不是小孩脸,而是满墙的“蟋蟀”。 蟋蟀这玩意儿,现在只有古老的厕所才会有了。 只是,一般的蟋蟀,都是灰色的,这房东家的蟋蟀,变异了?竟然都是通红的背甲?拢在一圈,还像个小孩脸。 我摇了摇头,这蟋蟀红色的,跟我有毛关系,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拉开了厕所门,走了出去。 才走了几步路,我刚刚过房东家走廊的时候,忽然,我再次听到了那童谣的声音。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花开二十一。 嘻嘻……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咯咯……三五六,三五七……” 我听到了童谣的声音,心里扭捏了半天,最后好奇心战胜了我,我一步步的挪了过去,想听听,这童谣,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 我走了四五米的样子,看到了一道破败的木门,那童谣的声音,似乎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木门上,有几个比较大的孔洞,我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从一个眼里,往里面照,眼睛则凑在另外一个空洞上。 我的眼睛刚刚凑上去,忽然,我看到了里面,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 第二百五十九章老猫流泪(为小紫猪加更) 我被那眼睛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我的目光,这时候,我听见这个房间里面,轻微的传出了一记苍老的声音:“不要给老猫做阴阳绣。” “不要给老猫做阴阳绣” “不要给老猫做阴阳绣”。 连续三遍,听得我是毛骨悚然,我拔腿就往堂屋里面走。 同时,我也听到了房东的脚步声。 我现在怀疑,这个房东,远远不是那么简单啊。 我走到了堂屋和走廊的交接处,和房东撞上了。 房东问我:怎么上厕所这么久? 我指着厕所说:厕所里面有血红色的蟋蟀,怪渗人的。 “嘿嘿,你说厕所那血红色的蟋蟀啊。”房东怪笑着说:这蟋蟀啊,以前老猫最喜欢吃了,现在老猫太老了,躲在阁楼里面不出来,这蟋蟀,太多了,多得我都不愿意在这里上厕所,嘿嘿。 我也跟房东赔笑,转身就往外走。 房东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说:记住——明天来给老猫,做阴阳绣。 我说一定记得。 说完,我就逃之夭夭了。 奇怪的童谣,猩红的蟋蟀,那苍老的声音——让我不要给老猫做阴阳绣——这老宅子里面,处处充斥着古怪。 我慌慌张张的往外面走,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哥。 “小臂崽子,大半夜的……哎哟,这不是我水老板吗?”张哥本来要骂,看清楚了是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看向了张哥,说道:真巧啊。 “可不巧是咋地?对了,要去哪儿啊?”张哥问我。 我现在跟张哥的关系,非常尴尬,我心里还隐隐有些发毛,要是张哥在这儿,一刀捅死我,我只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不过张哥似乎不想跟我动手,问我:咋了?哑巴了?不会说话? 我说我来找房东,退租金的。 张哥手叉着腰,哈哈大笑,说道:哎哟喂——行啊,水老板,最近生意是红火,要换个地方,重新打开一片天地啊,可以,可以,竹局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的新店这几天要开张,非要让我去捧场,行,行,你靠上了竹局长这个能人,兄弟以后得让你三分啊。 我说没必要,都是做生意的,让个啥。 “可以!”张哥又跟我说:话说你那房东,可不单纯啊,一天到晚啥活不干,还能不停的往赌场里面掏钱,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说那房东不是有房子出租吗?那玩意儿来钱啊。 “那才来几个钱?”张哥跟我说:我实话告诉你吧——那房东在我哥们的赌场,一天最少输万把块,一个月输三十万,这房租的钱,能抵得上十分之一吗? 接着他又说:你可得小心点哦,这片的地面,老年间是菜市口,杀人砍头的地方,来这儿的人,多少都有点戾气,像你这种老实人,来这儿被捅了刀子,那可就不好了。 “牢记了。” 我感觉张哥是话里有话,也没深想,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我转头就出门去了,然后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回家。 到了家里,我还在想那房东家的事呢! 那房东真奇怪,他有钱——钱哪儿来的呢? 血红的蟋蟀,古怪的童谣还有那只要纹身的老猫? 我越想事情越不对劲,翻箱倒柜,找出了纹“禁门”纹身的“禁门杵”后,先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冯春生打了电话,让他来我家里谈谈事。 冯春生说可以。 没多大一会儿,冯春生就进来了。 他见了我的面,就问:到底咋回事啊? 我把昨天见房东,以及房东家的怪事,都说了出来。 冯春生说:这事吧——要说稀奇也稀奇,给老猫纹身?闻所未闻——古怪。 我问冯春生:那咋办? “咋办?凉拌!” 冯春生到厨房,下了一碗西红柿面,给我盛了面,他自己也来了一碗,说:要我看,找柷小玲——咱们仨一起,去他家瞧瞧——不就给猫纹身吗?纹——如果真有点什么不对劲的,神鞭三响的名号可在这儿呢——谁怕他啊! 我说行。 吃完了早饭,我就喊上冯春生和柷小玲,带上“禁门杵”,去了房东的家。 路上,竹圣元还跟我打了电话,说那陈二娃出事了。 我问陈二娃咋了? 他告诉我,说陈二娃昨天半夜,就在拘留室里到处乱撞,然后,他疯狂的咬着自己的肉——手、大腿,都咬成骷髅了,送医院都来不及,失血过多,死掉了。 我问那个万小菊呢? 竹圣元说万小菊和陈二娃一样,都是自己把自己活生生给咬死了。 接着竹圣元问我:水子,你给我这送的什么人啊?自个儿咬自个儿,不嫌疼啊? 我把陈二娃祸害自己家娃娃的事,祸害他们村娃娃的事,说给竹圣元听。 竹圣元听了,立马嘿嘿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就不管我们了——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水子,陈二娃这事,你们办得敞亮,尤其是柷小玲,真敞亮,要是别人都有你们这么高觉悟,这社会,早和谐了。 我笑着又和竹圣元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老实说,其实我还是愿意相信竹圣元——要说他和张哥、韩老板、唱簧搞在一起的事情,我个人觉得,这事——有误会。 当然,也仅仅说我觉得而已,竹圣元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张哥他们有联系,谁能打包票? 我收起了电话,这时候,我、冯春生和柷小玲,已经到了房东的家。 要说昨天晚上,房东的家灯光太暗了,堂屋里的灯,和蜡烛似的,有些地方,干脆就没灯,所以我昨天晚上,看房东看得不太清楚,今天一大早,我瞧见房东的模样,实在吓我一跳。 房东什么样子? 他的脸,全部是肿的,浮肿浮肿,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要说人被水泡了,脸色是苍白的——他的脸色,红润,就是有点太红了,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口腔里不断往外冒着一种“奇臭”的味道。 见了我们,他嘿嘿一笑,说我们这么早就来了?他还没打电话呢。 我说事情不能耽误啊,早干早了事嘛。 房东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冯春生已经不由分说的闯进了房东的房间里面。 房东开门前估计正在吃早餐呢,他的桌子上,摆着半碗“稀稀”的玩意儿,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冯春生则看着那早餐,诡异的笑了笑。 我则问房东:您这吃的是什么啊?稀稀的,一股子大酱的模样,里头惨呼着什么,一片片的。 “炒肝儿!”房东笑了笑,把碗收回了厨房里面,还说:你们先坐,我收拾收拾。 在房东回房间的时候,冯春生偷偷对我说:他那碗里的家伙事,可不是炒肝儿,加了点特殊料。 “什么料?”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没说。 这时候,房东出来了,从厨房里面,提溜出了一只大猫。 那猫,得有十三四斤重,老大的个,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讨论的那只老酒猫。 老猫的背毛,脏兮兮的,捻成一块了,他的白毛,已经变黄了。 在那只大猫的头上,还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只露出了一张嘴。 我问房东:这是? “嘿嘿……没啥,没啥……这老猫前些天爬楼梯,摔下来了,摔烂了头,我找人给包扎的。”房东说。 我个人感觉不至于啊,这老猫虽然年纪大,但身手挺矫健的,怎么会摔破头? 房东让我别瞎捉摸了,先给这老猫纹身再说。 说完,他把老猫递给我。 我伸手要去碰那老猫,那老猫的四条腿,猛的蹬了起来。 房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针管,直接扎在了老猫的身体上。 我问这是干啥? 房东说这是麻醉剂,打进去了,老猫就不乱动了。 行吧! 这房东对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猫这么狠,那我下手也就不轻了。 我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禁门杵”。 禁门杵其实就是挖耳勺一样的东西,但是,在这禁门杵上,雕刻着花纹,一共又六根,就是六种花纹,每种花纹对应一种“禁门”纹身图。 我给老猫纹“禁门”纹身,就是把那“禁门杵”立在他的背上,然后对着阳光。 阳光一打,把禁门杵的花纹投在老猫的身上,我就顺着“花纹”做刺青就好,纹完了,就是“愚痴”的禁门图案。 我抓住了纹针,开始给老猫纹身,结果我才刺了三针,我看见老猫那眼睛处的绷带,打湿了一片。 老猫流泪了! 我立马感觉老猫有点不寻常,它这是怎么了? 我又纹了四五针,那老猫的眼泪留得更多了,绷带上的泪痕已经很明显了。 我有点于心不忍,心里觉得——这老猫,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啊? “对不住,房东,这禁门的纹身图手法——我有点忘,我得回去再琢磨琢磨,这样,刚好今天我搬店,明儿个早上,我再来帮忙,你看怎么样?”我对房东说。 房东有点失望,但也拿我没办法,说明天早上就明天早上吧,让我一定要把这事,办利索。 我说行。 接着,我带着冯春生和柷小玲两人,出了房东的家。 老猫流泪?它为啥流泪啊? 我们三个出门,冯春生立马问我:哎——水子,那房东的早餐,他说是炒肝,但我知道不是,你知道——他吃的是啥不? 第二百六十章猫语者(为小猪冠名) 冯春生问我知不知道那个房东吃的早餐是啥? 我哪儿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啊? 冯春生笑了笑,说:他吃的,叫——紫河车,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小孩的胎盘。 啊? 我说这房东吃胎盘啊?他不是一个变态吧? 冯春生说是不是变态可不好说,事实上,还有不少的人吃紫河车,都盛传“胎盘”大补。 有些地方,小孩出生之后,胎盘舍不得丢,带回家炖汤——要说房东和医院有点什么关系,弄点紫河车回来吃吃,也是说得过去的,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最多只能说明房东热爱“养生”。 只是,那紫河车里头,浮着的东西,还有点其他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那些东西是啥?冯春生就不知道了。 “我以前在广州,见过一老头吃紫河车,所以,我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模样。”冯春生说。 我说这房东真是透着诡异,那老猫也透着诡异来着。 冯春生说可不是么,他观察房东的身体,应该是出了大问题了——问题不小,隐隐有点“鬼”气。 鬼有“人”气,这鬼多半是个好鬼。 这人有鬼气?这人多半不是好人。 冯春生说:我感觉这房东,要我们把那老猫,变得痴傻,是有目的。 “什么目的?”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不太清楚,但是这猫,从古至今,都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他问我听过一句话没,叫“灵猫一体,自成阴阳”。 说的就是这猫,天生通阴阳,尤其是波斯猫。 正宗的波斯猫,两只眼睛,颜色完全不一样。 一只眼睛是绿色,一只眼睛是蓝色的。 在道家的说法里,这就是阴眼和阳眼。 冯春生还说:有些神奇的猫,通晓阴阳,懂得避死延生的道理……当然,这个太邪乎——咱们暂且不说,但我觉得,那房东非要给老猫做阴阳绣,确实很古怪。 谁说不是呢?这房东很古怪。 柷小玲说:白天先去搬店,晚上再来找找这老猫——对了,水子,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在那房东的一间房子里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吗?今儿个晚上,咱们从这里下手——看看,昨天到底是谁,跟你说别给老猫做阴阳绣的! 我说这事靠谱。 昨天我是被那“苍老的”声音给吓唬住了,晚上,带着柷小玲一起去,应该就不用怕了。 柷小玲是谁?湘西柷由家的大小姐,天生就是治这些脏东西的。 我们仨,直接去了纹身店,开始在店里打包了东西。 一打包就是一天。 一直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我、冯春生、仓鼠、柷小玲四个人,累成狗。 我们四个,找了个店子,先大吃了一顿,紧接着,我们四个,一起去了后巷。 后巷还有条小路,能绕到房东家的后面去,我们几个,一踮脚,刚好能趴在房东家的后窗上,我预算,这个后窗里的房子,就是昨天有那“苍老”的声音,跟我说“不要给老猫纹阴阳绣的”房间。 我们几个,刚刚趴到了后窗上,忽然听到了一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哭声。 这哭声,实在是凄惨,听得我心里,猫挠似的难受。 “呜呜呜!” 那哭声一直在继续,我问柷小玲:咱们上去吗? “我先去看看。” 说完,柷小玲直接爬上了后窗,同时往那后窗的缝隙里头一看,立马又下来了,脸上露着诡异的笑容,说:你们可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我问柷小玲。 柷小玲笑了笑,直接一鞭子甩了出去,打碎了后窗的一道窗户,紧接着,她再次甩了一鞭子,直接勾出来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了地上,我们几个定睛一看——这玩意儿,不是别的,是一只猫。 房东家的老猫。 老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上还带着绷带,挺可怜的模样。 柷小玲再次用鞭子一带,那鞭子,直接勾住了绷带,狠狠一扯之后,我们看到了那只猫的真面目。 那白猫的眼睛,似乎瞎了,耳朵里头也开始往外面流脓。 像是被人虐待过的猫一样。 我说柷小玲,让你找那哭的人,你怎么给我弄了一只猫? 柷小玲指着这只猫说:水子,昨天那苍老的声音,是这猫咪发出来的,刚才那女人的哭声,也是这猫咪发出来的——这老猫,有点邪性,冯大先生,你是见多识广的人,应该听闻过这类的事吧? 我估计,柷小玲说的就是老猫会说人话,会像人哭的事。 冯春生点点头,说:一直都有,猫说人话,其实是猫的一种能力。 接着,他又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后,说道:《夜谭随录》里头有段记录——永野亭黄门言一亲戚家,猫忽有作人言者,大骇,缚而挞之,求其故,猫曰:无有不能言者,但犯忌,故不敢尔,若牝猫,则未有能言者。 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一个叫黄门言的亲戚家,他家的一只猫突然说人话,主人吓死了,抓住猫,用鞭子一阵狂抽,问猫为什么会说人话。 猫说:没有不能说话的猫,只是怕犯忌,所以平常我不说话而已。 这段话,就记录了猫,其实是能说话的。 但猫是神秘而高贵的动物,它几乎不会跟你说话——不到万不得已。 冯春生说:这《夜谭随录》里的猫的说法,有一点小小的夸大,猫子,并不一定会说话,但是,上了年纪的老猫,几乎都能,但就像它们说的:无有不能言者,但犯忌,故不敢尔! 现在,我们脚下的这只老猫,就是一直能说话的老猫。 我把老猫抱了起来,接着,我才发现,这老猫的眼睛,并不是瞎了,而是——被人把眼睛,给缝起来了。 “哎!春哥,这老猫的眼睛,没瞎,只是被人把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缝在了一起。”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连忙扔掉了手里的烟头,问我:真的? 我把老猫递给他看。 他才看了一眼,立马说道:这猫儿,可能还真不是一般的猫——得是灵猫,灵猫一体,自成阴阳。 他抱着猫咪看了好大一阵后,又说:这缝眼睛的手法,叫“闭天眼”,怕是这猫儿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有人把他眼睛给缝了起来。 仓鼠特别心疼猫咪,跺着脚问冯春生:这眼睛缝起来了,得多疼啊?快,快,给弄开。 “弄开?怎么弄?”冯春生一摊手。 我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了纹针,然后用锋利的纹针,一点点的挑那些线——一挑一个准。 没多大一会儿,缝住老猫眼睛的线,全部被挑开了。 猫儿睁开了眼睛,一只眼睛是绿色的,一只眼睛是海蓝色的。 “阴阳眼?” 我连忙捧着猫,说道:猫兄——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老猫撇开了头,没有看我。 冯春生则说道:老猫,我可跟你说啊——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不然,人家要我们给你做一个“愚痴”的阴阳绣,做了的话——甭管你多少年的道行,以后就得变成野猫,烂猫了。 那老猫听了冯春生的话,重新抬起了头,看向我,说:哎——人心不古。 它说这五个字的时候,特别的古怪,嘴巴没有张开,但是眼皮子里面,却绽放了妖艳的光泽,喉咙里面发出了声音。 我现在在和一只猫咪对话呢,我想想都觉得疯狂。 老猫喉咙又骨碌了一阵后,说:我主人,从曾经的好人,变成现在十恶不做的人,我很苦恼,我是灵猫——灵猫会去追随善良的人,往后,会一辈子都跟着那人的后代,直到我们无忧无虑的死去,我们就可以安静的离开我们的主人了。 我问:房东是你的主人? “是的!” 老猫说:准确的说,他的爷爷,才是我的主人,他并不算,我阻挠他做恶事,他就要害死我,想让我变傻,这样我的鬼魂,就不会报复他!他封了我的阴阳眼,戳穿了我的耳膜,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接着,老猫伸出了前爪,说道:但是,我是灵猫,我听东西,并不要靠耳朵,我还可以靠爪子,只要感受到律动,我就能够听见声音。 我连忙问老猫:那你主人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你们知道?我主人每天早上、中午,吃什么吗?”老猫问我们。 我说知道,就是紫河车嘛。 老猫摇了摇头,说:不光是紫河车,他吃的东西,叫“五脏汤”。 用的是小婴儿的心、肝、脾、肺、肾,一起煮出来的汤,然后再加上胎盘。 冯春生立马说道:这和吃完整小孩,有什么不一样吗? “一样的。”老猫说:他吃的五脏汤,能养气归一,延年益寿——是避死延生之法,不同的是,他只能吃到这些婴儿的五脏,吃不到一整个小孩。 只能吃到这些婴儿的五脏,吃不到一整个小孩?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我首先得弄清楚一个问题——那房东,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不就是一个租房子的吗? 老猫忽然一阵妖艳的笑容,唱起了那首童谣:马兰花开二十一……二十六二十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他做的,就是和小孩挂钩的阴邪勾当。”老猫说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婴儿屠宰场(星辰哥冠名) 老猫喵呜了一声,又说:人心不古。 我问老猫它为什么这么说。 老猫说,阴阳绣人,你知道我们灵猫有一个独特的本事吗? 我说不太清楚。 老猫说它有一个独门的能力,叫“通宵阴阳,避死延生”,这也是灵猫特有的能力,它的存在,代表长寿,所以灵猫也叫“寿猫”。 它说它每过六十年,也就是一甲子的时间,就会从一只老猫突然逆生长,然后变成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奶猫。 大概在五十多年前,它开始逆生长,很快变成了一只小奶猫,那时候是冬天,它藏在一陇田地里面。 房东的爷爷在种地的时候,发现了它,把它带回了家,喂它小米粥之类的,给它给照顾了半个月,开始喂碎肉。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老猫一直都在观察房东的爷爷,它发现,房东爷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很照顾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很热心肠。 这位爷爷很喜欢做一件事情,就是去给孤寡老人送吃的喝的,每天做事情也很努力。 尤其是在老猫住在房东爷爷家半年的时候,房东爷爷因为一家人着了火,专门去帮忙,抱出了好几个小孩,和两位老人,却一不小心,他的脸被那倒塌的火梁给砸到了,最后,整张脸被毁容了。 不过,房东爷爷,其实也毫无怨言。 就是这位善良的房东爷爷,让老猫愿意认他当主人。 老猫说:这位爷爷,真的好,不过,那时候好人特别多,那时候都宣传“主人翁”精神,人们的性子,实在是纯良——有段时间,真的是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了。 我点点头。 老猫说它从此就在房东爷爷的家里,住下了。 它才来房东的爷爷家那时候,房东的父亲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房东则刚刚出生。 它就决定,要帮助这一家人,避死延生,尽量的让这家人和这家人的后人,都活得长一些。 可惜,它都没有办到。 尽管老猫刚来房东爷爷家,就每天晚上,为房东爷爷,调制了一些“延年益寿”的茶——每天都替换掉了房东爷爷的茶叶,让他喝下去,养血气,增阳寿。 可惜,就在老猫进来的第二年,房东的爷爷就死了。 他去河边游泳,遇上了两个掉到水里的娃子,下水去救。 结果,人救起来了,可惜——他却没有了力气,淹死在了水里……人……没了! 老猫呜呼了一声:好人应该有好报的,可惜…… 接着,老猫说:过了二十五年,九几年的时候,房东的爸爸,当时五十来岁,做钢铁生意,发了大财,在咱们市,盖了一套大商场,不过,他有点贪心不足蛇吞象,赚了大钱,想赚更大的钱,又一个人,学着人家搞走私——走私了两次,赚了不少,结果第三次,就直接被逮捕了,判的是死刑! “房东爸爸去走私之前,我就通过外面的公用电话,学着人说话,说他只要走私,必有大难。”老猫说。 我问:他怎么没听呢? 老猫哈了口气,说:他说他没钱才是真正的大难,没命,不算大难! 房东的父亲,看来是个奸商——为了钱,命都不要?啧啧啧! 接着,老猫又说:然后又过了二十多年,也就是现在了……哎! 我问它为什么叹气。 老猫跟我说:房东好赌,败光了家产,大概在四五年前,他却接到了一笔生意。 我问什么生意? 老猫说:你知道房东家有几层吗? “三层。” 老猫说:他家的二层和三层,是一个婴儿、小孩的屠宰场。 老猫说四五年前,有一个人,来找房东,这人说愿意一年出资百万,租下房东的家,目的就是为了“屠宰婴儿”。 这钱虽然高,但房东并不好拿,因为房东需要给那人望风。 刚开始,房东并不答应,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而是因为他胆子小。 那人后来一直劝房东,一年两百万,而且小孩子和婴儿都不是让你杀,你怕个屁啊?现在什么年代了?现在这年代,不犯法,不干点灰色事件,能发财吗?别到手的钱,你也不要。 房东想了想,觉得那人说得对,立马答应了下来,说:那成——就这样! 于是房东的家里,变成了“婴儿”和“小孩”的屠宰场。 每年那人大概从全国收过来二三十个小孩,宰在了房东家里。 老猫说房东家,招蟑螂、蟋蟀,因为血腥味很重。 那些蟋蟀,因为沾染了血气,最后都变异了,背甲都变成了红色的。 老猫还说:这间房子里,每到晚上,偶尔就能听到,小孩在唱童谣。 马兰花开二十一……二十六二十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这些怪现象,都是房东允许那人在自家屠宰婴儿之后,才沾染上的。 而且,那房东,后来和宰小孩的那个人混熟了,有一次,那房东说他身体特别虚,还特别畏寒,那宰小孩的人就跟房东说,他有方子,可以治好房东畏寒的毛病。 那天晚上,他就弄了一锅汤给房东喝。 房东端起了那碗汤,喝了个底朝天后,说道:这汤,味道还真是不错。 第二天,房东就告诉那人,说那汤真是管用,那到底是什么肉? 那人就告诉房东,说那汤,不是别的肉,就是小孩子的肉,这小孩的肉,软和,吃了,对身体特别棒。 房东当时还挺反感,可是后来,就不反感了,甚至还听那人的话,喝“五脏汤”。 从此以后,那房东,就更加同意那人在自己家里屠宰小孩了。 老猫为了让房东悬崖勒马,也想过很多的注意,比如说打电话告诉他容忍别人在自己家里养小孩的坏处,也说了喝五脏汤的坏处,可惜,那房东,压根就没听过,他就一句话:老子天生就是为了享乐的——谁挡我享乐,我就弄死谁。 老猫也没有办法了。 大概在三四天前,老猫感觉到了——房东的命,没几天活头了。 它觉得很沮丧,他认了房东爷爷当主人,教房东一家人避死延生,可惜连续三次,都没成功,他十分苦恼。 加上那天,房东赢了不少钱,心情也好,给老猫倒了整整好几瓶啤酒。 老猫心情不好,喝了个一醉方休,想着反正用不了几天,这房东也得死了,算是祭奠。 结果,就因为这次的酒,老猫出事了。 酒后话多嘛,老猫一直因为禁忌,是不肯表现自己能说人话,但那天它喝了酒,就说了人话,骂房东是个王八蛋,这几年帮忙坏人害死了多少小孩、婴儿等等。 当时房东吓坏了,立马把那个宰婴儿的人,给喊了过来。 那人有点道行,立马看出了老猫的来头,但没有告诉房东——这老猫是灵猫。 他就说这老猫,是一只猫妖,教了房东“闭天眼”“戳耳”的办法,然后让他把这灵猫给弄得失忆,就可以弄死它了。 他说千万不要直接弄死老猫,不然后患无穷。 那房东真的就开始封眼、戳耳朵,同时这两天也一直都打算去找我给老猫做阴阳绣,把这灵猫给弄失忆来着。 可惜——我这几天,基本上不在店里面,他找了我好几次没找到,最后,我送上门来了。 冯春生听到了这里,说道:奶奶的——这房东的背后,有高人啊。 可不是么?还真是有高人。 不过,我听了老猫的这五十年,真是唏嘘不已啊……三代人,三代主人,反而折射了整个中国社会的大变迁。 要想五十年前,那时候的工人是很吃香的、劳动人民是很受尊重的,人民淳朴,民风善良——那时候,英雄事迹,源源不绝的涌现,雷锋、王进喜,都是那段时间涌现的模范,那时候的人,做事情,不光为了钱,也为了那股子“奠基者”的精神。 房东的爷爷,也有“奠基者”的精神。 房东的父亲,是一名奸商,大概九十年代,金元的风暴,刮到了中国,人人开始为钱奔命——一时间,攀比风,不停的汹涌,贪官污吏,那短时间大量滋生,那段时间,钱,几乎成了所有人逃不过的一个话题。 而现在,是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勤劳苦干,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太常见了,在城市里,大家疯狂泡吧,大家的夜生活,无比丰富——毒品、大保健、打架斗殴、酗酒滋事、路怒症等等刺激新鲜的事情,不停的刺激着大家的耳膜。 房东,属于新人类里头——比较渣的一种。 三代人,社会的变迁,老猫阅尽无数,最后道一句:人心不古! 我摇摇头——老猫的心,也许被越来越拜金的社会——彻底伤到了吧? 我对老猫说:要不然,你赶紧逃吧——被那房东抓住了,你可没有好下场。 老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许,它还是心怀侥幸? 在我要让老猫逃跑的时候,忽然,房东房子的后窗里,跳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房东。 另外一个,拿着一把刀,个子十分矮小,凶神恶煞的,额头,还长着一嘬长毛,他盯着我们,凶残的笑:嘿嘿嘿——你们要是给老猫纹了阴阳绣,什么事都没有,偏偏,你什么都知道了——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房东也舔了舔舌.头,说:小孩的肉吃多了,婴儿的肉也吃多了,可是这成年人的肉,我还没吃过呢……嘿嘿嘿。 这时候,老猫对着房东说道:你可知道,今天早上,阴阳绣人要给我做纹身,我为何流泪吗?我不是为了我流泪,我是为了你——因为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会死,死在你这几年喝过的那些五脏汤上面。 房东盯着老猫,冷笑道:那些婴儿汤会让我死? 第二百六十二章阴山道士(拉拉姐冠名) 房东盯着老猫,也盯着我们,他冷冷的笑着,似乎,他并不觉得自己经常喝婴儿五脏汤有什么问题。 老猫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实在是太长了。 那房东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小个子,则嘿嘿的笑着,对房东说:其实老猫说得对,那些婴儿汤真的会让你死。 那小矮子,应该就是租了房东的房子,当“婴儿屠宰场”的人,这些年,应该亲手宰杀了不少的小孩和婴儿吧。 也是他,诱导房东吃小孩肉,喝那婴儿心肝脾肺肾炖出来的肉汤。 他和房东,应该是一路人,可现在,这个矮子,竟然跟房东豪不遮掩的说:喝了那些婴儿汤,真的会死? 房东感觉有点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这个矮子,要反水,说出这样的话。 “那些婴儿汤喝不得吗?” “婴儿汤当然能喝。”小矮子说道:婴儿汤大补,不过,我给你的那些婴儿熬出来的汤,就喝不了,那些婴儿,都是冤死的,每一寸肌肉和内脏,都有大量的“怨气”,这些年,你喝了不少婴儿汤,现在,你的身体里面,有大量的婴儿怨气了,这些婴儿的怨气,养了好几年,就在今天——小鬼咒就要养出来的。 “小鬼咒是什么?”房东有点崩溃。 那小矮子直接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他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猛地一拉,那火折子燃烧了起来,同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浓烟。 那浓烟,一瞬间就钻到了房东的鼻子里面。 小矮子的脸上笑容,更加凶残了,哈哈大笑,说道:房东啊房东,这么多年,我给你贡献了这么多人民币,还给你吃了那么多的婴儿肉,你以为我就是个冤大头吗?今天小鬼咒养得差不多了,它出来了,这些年,我的本钱,差不多就划算了。 那房东想说什么,可是压根说不出来。 他吸入了那道黑色的气后,整个人,就捂着肚子,不停的打着摆子。 大概过了一分钟,忽然,在房东的胃的地方,钻出了一个血色的小婴儿的头。 那小婴儿,长着两对獠牙,开始疯狂的撕咬着,那房东把自己的手,拿到胃那个地方去堵,手刚刚放上去,立马被那小婴儿,吃得一干二净。 房东整个人,血呼啦差的,像是个血葫芦,坐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那小婴儿,三下五除二,就把房东的肚子,吃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然后钻了出来,趴在了小矮子的面前,嘿嘿的笑着。 那小矮子,恶毒的盯着我们,指着小婴儿说道:这以后就是我的新宝贝了——小鬼咒,你们几个,今天不是很幸运啊,要给我的小宝贝,当一个“血祭”了。 我和冯春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仓鼠和柷小玲,也被那奇奇怪怪的小婴儿给吓唬住了。 冯春生惊声说道:这叫小鬼咒,是用活人来养婴儿的“怨气”,最后成的一个玩意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扯呼!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走。 可是现在走?来得及吗? 我们才跑了两三步,那小鬼咒,速度奇快的趴在了我们的面前,两只手两只脚着地,嘴里流着血水,瞪着我们。 “走!往哪儿走?”小矮子哈哈大笑,说道:今儿个,我就得把你们给弄死。 他摇了摇手指,那小鬼咒,冲向了我们。 紧接着,柷小玲一鞭子甩在了那小鬼咒的身上。 小鬼咒被打退了一些,可是,他丝毫没有受伤,继续向我们扑了过来。 他扑过来一次,柷小玲就打退他一次。 它一次次的卷土重来,让我们感觉——这小鬼咒,实在是太难缠了,我们压根对他没有任何办法。 双方对峙,我们的气势越来越弱了。 仓鼠虽然天生神力,可也不敢造次,毕竟她的手,是肉长的,一旦被小鬼咒抓住,那直接撕咬进去,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一阵铃铛的声音。 叮铃。 叮铃。 叮铃。 铃铛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大概半分钟响一次。 那小矮子,也如临大敌,他听了五次铃铛的声音,立马喊道:小鬼咒,跟我走! 他想带着那血呼啦差的小鬼咒离开,就在这时候,我们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借问梅花何处有?” “风吹一夜满昆仑!” 话音刚落,我看到巷子口,走过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道袍,梳了个发髻,面孔刚毅,身材高大,两只袖袍颀长,遮住了双手。 女的则套了一件宽松的衣服,棒球衫,带着鸭舌帽,十分新潮。 两人再次张嘴。 男的一抬手,说道:借问梅花何处有! 女的则歪了歪鸭舌帽:风吹一夜满昆仑! 接着,男女对我们同时鞠躬,异口同声的说道:在下昆仑龙虎山清风观道士。 “我叫程俊兰。”女人说。 “我叫郑会东。”男的也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跟我打这个招呼,又为什么把这个招呼,打得如此繁琐。 接着,郑会东说:我们清风观道士,和闽南阴阳绣人,有很大的渊源,这次,我和我贼婆娘来闽南,就是要找这个小矮子,因为时间紧,没有去登门拜访——今日想不到有缘,咱们三方竟然绞到一块来了。 冯春生问郑会东:你可是昆仑龙虎山——阴山道士赵长风的两个弟子? “赵长风,正是恩师。”郑会东笑呵呵的说。 程俊兰的脾气,则十分暴躁,骂道:死汉子,还愣着干什么?先收了这个全国各地收小孩做“阴器”的恶人再说。 郑会东笑了笑,背着手,瞄着小矮子,问程俊兰:贼婆娘?这人怎么收? “血牛皮罩住小鬼咒,剩下的,交给那边两位了。”程俊兰望着柷小玲和仓鼠。 “那成!” 郑会东背着手,缓缓的往那小矮子的方向走去。 小矮子一步步的后退,虽然有小鬼咒在手,但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似乎还想跑。 最后,小矮子被那郑会东逼得没有办法,直接甩出了小鬼咒。 那郑会东,猛地从袖子里面,抓出了一个东西,往天上一扔。 那东西迎风变大,最后,成了一张满是血水的牛皮。 小鬼咒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了那张牛皮,再也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接着,柷小玲直接一鞭子,缠在了那小矮子的头上,把他拉了过来,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几位饶命,几位饶命,这小鬼咒,我给你们了,你们放我一马!”小矮子求饶。 呵呵! 仓鼠对着小矮子的肚子,狂风暴雨的一拳砸过去,直接砸得小矮子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至于那小鬼咒,郑会东直接用牛皮包了,装在了宽大的袖子里面。 冯春生戳了戳我,让我有点江湖礼数——那郑会东和陈俊兰夫妻俩,这次帮我们助了拳,得表示表示感谢。 我连忙站起身,跟郑会东说:兄弟,这次要谢谢你们了,不然这小鬼咒的事,我们还真是扛不住。 郑会东说: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阴山道士,和你们阴阳绣人,渊源颇深,我叫郑会东,江湖上送了我一个诨号,叫——九指恶道人,这是我贼婆娘——人称“婴娘”,这次我们来闽南,就是为了这个小矮子的——他作恶太多了。 说完,他指了指那小矮子:他常年收三魂六魄不全的小孩或者婴儿,制造一些“阴毒”法器,婴儿咒和善财童子,我们这次,得把他带回昆仑山,让他饱受一些天大的苦头。 我听到郑会东说的“婴儿符和善财童子”,我记得那鬼戏子唱簧曾经说过,说张哥和韩老板的手上,有六大生意——善财童子、性簧、婴儿符、活人心、活人肺和舌伶,现在忽然听到郑会东说了“善财童子和婴儿咒”,我立马皱起了眉头,问这善财童子和婴儿符,又是什么意思? 郑会东说:我对理论一窍不通,这事,你得问我贼婆娘。 旁边的程俊兰则说道:你们可知道——这小矮子,经常会屠宰小孩和婴儿? 我说知道啊。 程俊兰又说:那你们能带我们去他屠宰地方看看?到了地方,你们看了一阵,自然便知。 我说可以,刚好我们也知道,这屠宰场,就在房东家的二楼和三楼。 我带着郑会东和程俊兰,进了房东的家,接着,开始爬楼梯上二楼。 不过,楼梯到二楼的地方,有一块钢板挡住了,上面有把锁,看来这小矮子平常害人,还挺注意安保。 仓鼠直接喊了一句:让我来! 说完,她抓住了那把锁,直接往下一扯。 轰! 那锁彻底被扯下来了。 程俊兰一看,说仓鼠是天生阴媒,但又力大无穷,这样的妹子,要是找个好师父,前途无量啊。 说着,程俊兰的眼睛里面,还闪着光,明显,她言下之意就是——要是认我当师父,那就好了。 仓鼠呆了呆,没说话,我们几个,又上了二楼。 这刚到二楼,我们就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味。 第二百六十三章聚财小鬼(小紫猪冠名) 在这房东家的二楼,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刑具,带钩子的十字架,切骨头的刀,扒皮的铁爬犁,以及各种老虎凳,漆黑的铁钳子。 不过,似乎那小矮子,刚刚处理完了一波小孩,所以,暂时没有特别残忍的现象。 我们只在垃.圾堆里翻出了两三张小孩的人皮。 人皮上有破损,郑会东跟我们说:这人皮剥下来的时候,火候差点,给剥坏了,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就被扔在这儿了。 仓鼠回头给了那小矮子一耳巴子,骂道:你个王八蛋,这么凶残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接着,郑会东和程俊兰又去了第三层。 三楼的布置,就讲究很多了,活脱脱像是一个道场。 客厅里,首先摆放着一个大浴缸。 浴缸里,盛满了尸油,里头,浸泡着两个小孩的尸体。 我问程俊兰:这是干什么用的? 程俊兰说:这是制作善财童子的第一步,叫“油化”,那些尸油,浸泡到了小孩的身体里面,会排除身体里的水分,剩下来的,身体里全是尸油了。 接着,程俊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锅炉说道:那锅炉里头一点火,那小孩的身体,会在一瞬间点着,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迅速变成一具漆黑的干尸。 他说:这些用来制作善财童子的小孩,天生少了一个阳魂——像个傻子一样,可不是真傻子,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开口,但是意识都很清楚,这样的比较少见。 冯春生这才说:这不就是“聚财小鬼”吗? 程俊兰点头,说这玩意儿以前是这么一个称呼,可是这玩意儿,大部分是卖给有钱人的,有钱人忌讳“鬼”这个字眼,往后就都改了,改成了“善财童子”。 冯春生这才点头,说这事,伤阴德的。 我问怎么回事? 冯春生说:聚财小鬼,属于天生没有阳魂的小孩,茅山术里有句话,叫“无阳则财生”,说的是阳气太冲的人,容易破财,所以,一些邪门道士,就研究出了“聚财小鬼”,养小鬼本来就聚财,再加上是“无阳魂”的小鬼,那就更加聚财了。 他说估计是那小矮子做出了善财童子,是为张哥和韩老板办事的。 张哥和韩老板再托一些人脉,把这些“善财童子”,卖给了闽南市里的一些有钱人,供他们发财。 陈俊兰还说:这些善财童子啊,也分好坏,越小的越值钱,像七八岁的小孩,做成了干尸,大概三尺长,不太好存放,只能藏在家里的沙发下,或者床下,再就是埋在地板的下面,效果不太好,如果是初生婴儿的,直接给做成干尸,可能就一个巴掌长,表面做上陶瓷,完全可以摆在家里的客厅里,或者一进门的玄关上。 客厅在“建筑风水”里面叫“聚财厅”,玄关位置叫“入财口”。 这两个地方,放上善财童子,尤其是摆放得显眼一些,效果非常霸道。 我说这小矮子,为什么要屠宰小孩不说,还要屠宰婴儿的,原来为的就是这个? 我越想越生气,回过头,一把揪下了那小矮子眉心上的一撮毛,骂道:我呸——就你丫眉心上还长嘬毛?模仿潘长江呢? 善财童子的事算是差不多搞清楚了。 原来这玩意儿,和泰国那些比较阴毒的“古曼童”“鬼牌”之类的东西比较接近,就是很阴毒的“阴器”。 冯春生笑了笑,说“古曼童”“鬼牌”这些玩意儿,副作用很大,还阴毒,但其实效果再霸道也比不上阴阳绣,阴阳绣还是很牛的。 一言惊醒梦中人啊。 我猛然回头,看向了冯春生,一把将他拉到了门口,偷偷的问道:春哥——阴阳绣这么牛吗? “废话!” 冯春生说道:你可知道阴阳绣流传了多少年?整个东南亚,号称世界上的“神秘大陆”,各种奇人奇术,层出不穷,中国有多少地方,透着神秘,你自己算——湘西的巫蛊,赶尸、东三省萨满,出马仙、昆仑山地狱之门、四九城里奇人数不胜数……就类似这样的地方,咱国家还不知道有多少,阴阳绣,算是中国阴术里面集大成之作,无数高人,各种改良,能比不上“古曼童”“鬼牌”这玩意儿吗? 什么南洋的降头术,什么泰国的鬼牌,什么日本的阴阳道? “呵呵!说到玩阴阳,中国人是祖宗。”冯春生竖起了大拇指。 我咬紧了牙关,对冯春生说:我知道为什么张哥和韩老板,要干咱们了。 “为啥?” 我跺了跺脚,说:春哥——这您还不明白吗?张哥和韩老板能找小矮子这样的阴人,做“善财童子”赚钱——他也想着把咱们控制住,用阴阳绣为他们赚钱啊——他们的想法——就是把咱们变成奴隶。 啪! 冯春生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在我肩膀上:有门——对了……你不是还给张哥做过阴阳绣——那对阴阳鱼吗? 哎哟! 原来我和冯春生,被张哥和韩老板盯住了,其实就是我刚开始做阴阳绣的时候,为张哥做过一对阴阳鱼?他才知道,我真的会阴阳绣的手艺?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张哥其实是这么凶残的一个人啊?要是知道,我能做吗? 其实我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算是知道我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做阴阳绣的生意了?这手艺,就是原罪! 冯春生连忙摇了摇手指,说:水子,别着急,你想啊,那张哥和韩老板还指望我们给他赚钱呢——暂时,不会太对我们怎么样——这也是我们、张哥和韩老板、竹圣元三方纠缠的一个砝码。 我咬着牙说,原来如此。 怪不得鬼戏子唱簧把我们引到了“五残童子阵”的时候,还给过我们一次求生的机会。 韩老板和张哥,把我们关到监狱里的时候,也给过我们一次投靠他的机会。 张哥对付彭文,几乎是零容忍,找人要砍掉彭文的头、拔了彭文的牙,挖了彭文的眼睛,对我们,始终没有采取太暴力的措施,原因也在这儿。 张哥和韩老板,还是有侥幸心理——希望我们能投靠他们。 毕竟我如果死了,就不值钱了,我活着,那就是大大的值钱。 我们想通了这个关节,冯春生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咱们的阴阳绣,效果最好,做到了最后,一定会受到整个闽南有钱人的青睐,到时候,张哥和韩老板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就因为这个——他们也得控制我们。 好家伙! 就是因为这个善财童子,我们才想清楚了张哥和韩老板为啥老是要找我们茬,对我们使坏呢。 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明白了,明白了。 我对冯春生说:咱们活下来的机会变大了。 “怎么变大了?”冯春生问我。 我坏笑了一阵:这两天,我们新店开张,到时候,本山人自有妙计—— “成!你小子也学我卖关子。”冯春生哈哈大笑。 我和冯春生谈完,继续回了大伙儿的位置。 善财童子,我们算搞清楚了——那接着,咱们就得搞清楚,什么叫婴儿符了。 在陈俊兰的解释下,我们摸清楚了婴儿符,原来,这婴儿,在懂邪门道术人的眼里,全部是宝贝啊。 婴儿的全部头发,放在符纸里包裹着,这是最简单的“避鬼符”。 婴儿的骨头,磨成“降魔杵”的模样,穿在了红绳上,系上,能保平安。 最离奇的,属于婴儿的喉管,那小矮子把婴儿的喉管,在尸油里“化油”,然后烤干,碾成粉末,让一些人吞下去,能让嗓子明亮,这叫“化声符”。 程俊兰说她以前遇到一唱歌的明星,那明星的声音以前不好听,后来突然好听了,就是因为“化声符”的作用,她说,其实有很多明星,都和“阴人”有着交往,保持名气、财运等等。 总体而言,这些婴儿的身体零件,一点都没有被“浪费”,全部加工成了“阴器”,贩卖到了全国,买主几乎是三类人,第一种——暴发户,第二种——官员,第三种——明星。 怪不得韩老板和张哥的生意做得大,在整个闽南关系网盘根错节呢,估计闽南不少有实力的人,都是张哥和韩老板的客户。 善财童子、婴儿符的事,我们算是知道了。 那舌伶、性蟥、活人心、活人肺,又是啥呢?这张哥和韩老板的生意,果然是透着诡异。 仓鼠跟我们说道:哎!水子,这贩卖婴儿,屠宰婴儿的事,算是搞定了,那个房东也死了,这小矮子,怎么办? 怎么办?我拿着他有大用。 “有什么大用啊?这样的人就是人渣,一点用处没有,不如直接弄死他算了。”仓鼠恶狠狠的说。 仓鼠其实还是比较好心肠的,她都受不了了,这小矮子得多恶啊? 但我不能直接弄死这小矮子啊,我还得在他身上,打听打听张哥和韩老板的一些内幕消息呢。 我干笑一声,没搭仓鼠的话头,正准备要在这小矮子身上搞波事呢,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猫,开口了。 它很悲戚的说:阴阳绣人,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看向十分悲伤的老猫,问:要我答应你什么? 第二百六十四章老猫的执着(安子冠名) 老猫也是一只可怜的猫,历经五十年,看破人心变迁,现在它的最后一个主人,也被“小鬼咒”吃掉了。 我听老猫要跟我提出请求,我以为它是想弄死那个小鬼咒,为房东报仇呢,我就说小鬼咒的事,我其实没有权力做主的,现在小鬼咒归郑会东和程俊兰夫妇了,和我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你要提出请求,也得找他们夫妻俩。 没想到,老猫摇了摇头,说:情分因果,事分因果,我主人听信妄人,喝了婴儿五脏汤在前,这是因,他被婴儿五脏汤的怨气所成的小鬼咒,直接吃掉,这是果,有因有果,何谈报复?我的唯一要求,就是让阴阳绣人,为我做上“愚痴”的阴阳绣,让我从此,忘记曾经的美好和丑恶。 “你要我给你做愚痴的纹身?”我问! “是。” 老猫点点头。 我寻思了一阵,对郑会东和程俊兰夫妇说道:二位,这次事情已经了了,但是,这小矮子,我们其实有点用,能不能借用我们一天? 我想等这两人答应下来,我就给老猫做阴阳绣。 郑会东哈哈一笑,说道:借用又何妨?干脆这样,人我交给你了,你们用完了,直接弄死他——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程俊兰也说:死汉子说得对,我们也省得带这样的人再回昆仑山,山高路远的,为了这人,消耗体力,不值得。 说完,郑会东一抬手,扔给了我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 我给接住了,一看,竟然是一块金漆牌子,上面写了两个字——正、邪! 郑会东说:这段时间,我和贼婆娘,在闽南要呆一些日子,这块牌子你留着,遇到了什么事情,把这块牌子,挂在你们招牌上面,我和我贼婆娘,必然会来帮忙的。 哎哟! 这敢情好。 郑会东和程俊兰可是了不得的阴人,他们愿意帮我的忙,我自然乐意了。 我连忙拱手:谢谢二位兄弟了。 “好说好说。”程俊兰歪了歪鸭舌帽。 郑会东也笑道:客气——借问梅花何处有,风吹一夜满昆仑!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说完,郑会东直接掏出一个铃铛,摇晃了两声后,带着程俊兰离开了。 等这两人离开,我问冯春生:这两人来头大不大? “非常大!” 冯春生说:他们师父是赵长风,赵长风是个狠人,他们所在的清风观,其实都是一群阴山道士,阴山道士的创始人,当年因为某些事情,叛出了茅山派,自立门户,很多年前,阴山道士行事——亦邪亦正,不过赵长风是个很热血的人,他一辈子都在发扬阴山道士的名气,现在,阴山道士算得上是名门了——成功洗白。 “赵长风对道家法门的理解,和一般人实在不一样,剑走偏锋,道行高深,这俩徒弟,就是他收的,号称“阴风双煞”,在阴人江湖里,名头响当当的。”冯春生说:九指恶道人和婴娘的名气,在新疆一带,实在有名。 听冯春生一说,我才知道,这郑会东和程俊兰为什么这么有派头了,牛人,都得有点派头嘛。 借问梅花何处有,风吹一夜满昆仑。 我偷偷的给郑会东和程俊兰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我对冯春生和仓鼠、柷小玲说,让他们把小矮子先安排在这儿,顺带拷问拷问这小子,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我一个人,则抱着老猫,去了纹身店。 我要给老猫,做一次“阴阳绣”。 禁门——愚痴图。 在纹身店里,我问老猫:你真的要洗除记忆吗?也许你会因为这个,忘记了“避死延生”之法。 灵猫能活几百岁,靠的就是懂“避死延生”的方法,一旦失去了记忆,它可能真的和普通的小野猫一样了。 老猫用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伸直了身体,躺在了长条凳子上面,说道:我知道后果,所以才做,或许,岁数很长,懂避死延生,可又如何?除了见证好人的死亡、恶人的兴旺,伤我心灵,别无好处。 “我以前听过一书生吟王勃的诗——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唯见长江空际流!曾经主人今何在,唯有灵猫空自留?一切都罢了,忘却一切,默默消失吧。”老猫十分惆怅。 我听了,心里好生凄凉,说道:行,我给你做图。 说完,我让老猫趴在长椅上,同时用剪刀,在老猫的背部,剪掉了巴掌大的一块毛,然后对着纹身店里照进来的太阳光,讲“禁门杵”立在了老猫的背上,用禁门杵投在老猫身上的图案,做起了纹身。 纹身做得很快,纹完了的时候,禁门杵忽然发出了一抹妖艳的黑色。 黑色一闪即逝,紧接着,青色的“刺青”纹身,变成了黑色,油光闪亮的,十分显眼。 纹完了“愚痴图”。 老猫站直了身体,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后,开始摇摇晃晃的跳下了长条椅子,用猫咪特有的矫健步伐走到了门口,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它那对“阴阳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失落、高兴、悲伤、愤怒、懊恼?或许都有吧。 老猫抬起前爪,为我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前走,我也跟了出去。 在老猫走过了一条长廊,回头再看我的时候,它眼里的情绪,就彻底没有了,有的就是单纯猫咪的“懵懂”眼神,这一回,它没再抬爪子跟我打招呼,径自离开了。 我的心里,却十分唏嘘。 看破了人心炎凉的灵猫,也许,从此真的不在了。 我大概在四五年之后,再次听到老猫的消息——是老猫的死。 我听一朋友说,说咱们市的一家养老院门口,死了一只猫。 那猫是因为天气寒冷,冻死的,坐在养老院的门口,被活活冻死了,奇怪的是,那老猫,死之前,是微笑着的,这事当时很怪,引发了不少人的闲聊。 我听到了这件事,却对老猫肃然起敬。 因为老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濒临死亡,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避死延生的办法——但它依然没有选择活下去,直到被冻死。 老猫是真的看破红尘了——悟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我心里,老猫是有坚守和坚持的,甚至它愿意用死亡来捍卫她,精神可嘉,套用后人评价诗人“海子”的一句话——他是浪漫的人,浪漫到不愿意和肮脏、苟且生活在一片土地里,宁死不改初心。 …… 给老猫做完了纹身,告别了老猫,我又去了房东家,这时候,仓鼠和柷小玲,正疯狂的揍着那屠宰婴儿做阴器的小矮子呢。 那小矮子是个软骨头,一个劲儿的告饶。 我上楼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满脸都是血,求仓鼠和柷小玲别继续打了。 我则问那小矮子:你叫什么? “我叫白吴。” 我问白吴:我知道你跟张哥有关系,把里面的事说出来。 白吴立马装作很懵懂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谁是张哥。 我点了根烟,说:白吴,现在你痛快一点,我也能给你一个痛快的,如果你不痛快,那也行,我现在就把龙二给喊过来——让他告诉你,什么才叫生不如死。 白吴一直在张哥的手下做生意,自然也听说过龙二的威名了,立马说道:别,别,别!我说,你可别把那杀神招过来。 白吴听了龙二的名字都打怵,估计这样的孬种,在龙二的手上,支撑不过五分钟。 他说:我是给张哥办事的——我收婴儿的钱,是他给的——对了,这两天,应该有个叫“陈二娃”的人找你吧,张哥通知我了,说陈二娃找你,那肯定要出事,就提示我快点走,我其实本来早就该走的,可是——为了房东肚子里的小鬼咒,我就舍不得走了。 白吴估计是不怕也不舍,舍不得培养了好几年的小鬼咒,就这么没了,至于说不怕,那是他感觉小鬼咒在手,我们几个拿他也没辙。 却没想到,阴山道士夫妇,郑会东和程俊兰的出现,帮了我们一把。 我问白吴: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给张哥办事的? “这个?我可以写一个字据,录一个音频,证明我是给张哥办事的。”白吴说。 我摇了摇头,说:你这么凶残的一个人,不是没脑子,是心黑,你肯定留了一手,防着张哥在呢,说说看——留了什么东西? “我真的没有?”白吴依然在否认。 我拿出了电话,要给龙二打电话,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吴一看,立马说道:有,有,有!其实,我们几个阴人,一起录了一段录像,录像里,有张哥指使我们干活的证据,这录像的视频,放在一个优盘里面…… 他话还没说完呢,忽然,房间里传出了一阵枪响。 砰! 巨大的枪响之后,我们听到,巷子外面传开了一个人跌落的声音,我连忙去看,发现巷子里面,跌落了一个人,那人估计就是打死白吴的枪手,他一直藏在房顶上,开枪后,他从三楼跳了下去,想要夺路而逃。 一旦他跑了,那白吴录像带的事情,铁定要外传——这个枪手,不能跑掉啊——不然,我们就打草惊蛇了。 我连忙喊了一声:仓鼠,小玲,把那人抓回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荡.女经血(宁宝贝冠名) 这开枪打死了白吴的人,绝对不能跑掉。 我探头往窗户外面看着,柷小玲和仓鼠已经追出去了,不过,她们还没有出屋,那枪手已经跑到了巷子口,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面了。 完了! 我心如死灰,好容易阴错阳差的搞定了白吴,也探寻到了张哥和韩老板他们的一些隐秘,但没成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哎……还没飞。 我正有点郁闷的时候,忽然,我看到了一个身材瘦长的人影再次走进了我的视野。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陈雨昊! 陈雨昊肩膀上扛着那个枪手,回来了。 “小雨哥,关键时刻,还要靠你绝杀啊。”我对陈雨昊吼了一句。 陈雨昊抬头看着我,面无表情,只给我竖了一个中指,实在“嚣张”。 没过两分钟,陈雨昊上来了,柷小玲和仓鼠也上来了。 柷小玲和陈雨昊碰了面,总是很容易尴尬。 大体上,两人的关系,就是柷小玲疯狂的爱着陈雨昊,但陈雨昊根本不爱柷小玲。 这事就非常尴尬了,我们当朋友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冷。 而陈雨昊上了楼,没看柷小玲,直接把那枪手扔在了地上,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楼梯上,没再说话。 我凑他身边,问:小雨哥,舍得回来了? “当然,我的图你还没改呢。”陈雨昊指了指背后的纹身,接着说:枪手死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成! 我跟陈雨昊打了个招呼,又凑到大家伙儿的面前,说:刚才,那白吴被打死之前,说他们几个阴人,录了一盘录像,藏在优盘里面,这个家伙,铁定是把u盘,藏在房间的什么地方了,大家伙找找看? 大家立马分散去找u盘了,这可是搞定张哥和韩老板的有力证据。 那白吴还打算把这个录像,当做后手呢,必然威力很大。 我们一群人,在房间里胡乱的找起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几个人一起找,把房子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屁毛都没一个。 这东西藏哪儿呢? 冯春生跟我合计:没准这玩意儿,没藏在这儿呢?你想想,张哥那么狡猾的人,肯定没事就找人把白吴支开,然后在房间里找,如果真在,不早就被张哥找到了吗? 我立马摆手:哎……春哥,咱们得反过来想啊,也许白吴藏着的地方,张哥都找不到呢? “那咱们就找得到?”冯春生反问了我一句。 我说不一定找不到,这地方,肯定是剑走偏锋。 我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些灵光,我一步步的走到了尸油池子里面,指着里头的两具尸体说:这边什么东西都清空了,偏偏留了这两具尸体没弄走,是不是很古怪? 冯春生一拍大腿:哎哟——你小子有谱啊! 这里面的关节,其实很好想明白,往常张哥来找的时候,这边肯定到处都是尸体,他不会怀疑东西藏在尸体的里面,可是现在,就剩下了两具…… 我连忙在房间里,找了一幅塑胶手套,然后一把勾住了其中的一具尸体。 老实说,这尸体的味道真大,气味一层层的往鼻子里面钻,能让人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是差点被熏吐了。 不过好在有收获啊,我很快就在第二具尸体的嘴里,找到了一个油纸包的东西,拿出来一瞧,真巧,就是一个u盘。 我赶紧收好了u盘,再给竹圣元打了一个电话。 “喂!竹老哥,我这边搞定了一个屠宰婴儿、小孩的犯罪者,不过很可惜,这两个人都被我们弄死了。” 我接着把他们和张哥的生意有关系的事说出来,紧接着,我还说明了张哥是如何做生意的,就是驱使阴人为非作歹,为他们赚钱。 张哥立马脱口而出:他们的幕后老板是东北招阴人? “东北招阴人?”我也问。 不过冯春生在一旁反驳,说不可能,东北招阴人义薄云天,不可能是张哥和韩老板的幕后老板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东北招阴人,在询问冯春生之后,我才知道了。 原来在东北,阴人无数,其中,阴人的大哥就叫“东北招阴人”,东北招阴人的手下,阴人很多,要做什么阴事,只要给阴人兄弟打电话就可以了,东北阴人,人才不少。 要说张哥和韩老板他们做的事情,和东北招阴人比较类似。 但也有差别。 东北招阴人找阴人兄弟帮忙,靠的是“江湖义气”和“江湖地位”。 张哥和韩老板找阴人做事,无非就是“出钱”和“胁迫”之类的手段,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竹圣元说:行了,差不多知道了,这张哥和韩老板的生意,是建立在控制“阴人”的基础上做的,也怪不得他要对付你们呢,今儿的事,就到这儿了,你们现在离开,我找人秘密处理这件事。 “行!” 我挂了电话,冯春生私下问我:u盘不打算交吗? 我说当然不打算了,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无条件的相信竹圣元,但现在——我不太相信了。 这东西,我得自己留着,防竹圣元一手。 “应该这么做。” 我们把房东的家里稍稍收拾了一阵后,兄弟们几个,迅速离开了。 仓鼠和柷小玲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陈雨昊却要拉着我和冯春生,非要喝上一杯。 今儿的事处理得不错,我们心情虽然为那些被屠宰的小孩而沉重,但里头还是夹杂着一份高兴的,至少我们办死了白吴和那房东,就为这个,值得庆祝一下。 我们三个人,找了个烧烤餐厅,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边喝边聊。 陈雨昊问我:水子,我改图的事,你帮我弄得咋样了? “清单都弄出来了。” 我打开手机,把里面一份文档翻出来,递给了陈雨昊看。 陈雨昊瞄了一眼,问我: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情人泪,善婴魂,这些我都不说了,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在我背后,改一副“艺姬”的纹身,还需要“荡.女经血”? 冯春生正喝着酒呢,听了陈雨昊的话,一口酒喷了出来,他哈哈大笑:水子,你肯定是这些天没用心帮小雨哥琢磨主意,荡.女经血?你也想得出来? 这就很尴尬了。 我摊开了手说:你们俩不懂,还非要嘲笑我,小雨哥,我跟你直说,其实做那艺姬的纹身,只需要两件东西就成——一件是情人最真诚的眼泪,第二件是要一个痴情女人的阴魂,情人魂、情人泪,铸就艺姬的纹身。 陈雨昊听了,又问我:荡.女经血呢?善婴魂呢? 我说“善婴魂”,其实就是最纯洁的小婴儿的阴魂啦,荡.女经血自然就是“淫荡.女人”的大姨妈了。 为什么要这两个东西? 因为要压住九龙拉棺的纹身。 九龙拉棺是最凶猛的纹身,要压住它,实在不容易,首先需要荡.女经血来污秽它,荡.女经血算是全天下最污秽的东西,古时候,就一件类似的东西,叫“雷击骑马布”,这是一件很污秽的东西,什么叫骑马布?就是古时候的卫生巾啦,擦经血用的布条。 被雷劈过的“骑马布”,就叫雷击骑马布,很污秽的,什么法器上缠着这个,都发挥不出威力来,现在,我们用荡.女经血,来污秽掉“九龙拉棺”,其实是一个道理。 单纯污秽,还不管用,需要用最纯洁善良的阴魂,跟“九龙拉棺”形成一个反冲,才能压制住“九龙拉棺”的纹身。什么阴魂最纯洁善良?那就得是“善良小婴儿的阴魂”——善婴魂。 陈雨昊点头:荡.女经血、善婴魂、情人泪,情人魂,我需要这四件东西? “对!其余的染料啊,我都能弄到,这四件比较难得弄。”我说。 虽然我可以找刘老六去弄阴魂,但说实在的,这四件东西,没一件好弄的。 陈雨昊当机立断的说道:再难也得弄到——你多帮忙,我自己也多想办法。 我点头说道:行。 接着,我们又和陈雨昊聊了起来,说起了张哥和韩老板的事。 陈雨昊冷冷的笑道:那两个碎催,插标卖首,我要是想办,随时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要不说陈雨昊是个狠人呢,说话都这么霸气。 陈雨昊继续说:水子,放心——你们先查着,能扳倒就扳倒他们,不能扳倒,跟我说一声,张哥和韩老板的人头落地,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还说什么?我和冯春生一起举起了杯子——都在酒里了。 我们又喝了一顿,聊了一阵后,我问起陈雨昊:你和柷小玲的事,咋样了? 陈雨昊端着酒杯,没怎么说话。 冯春生则说:哎!说说呗,你们俩个是默契啊,上次从长乐镇回来的时候,都走了,现在呢?回来又一起回来了,说里面没什么事,我是真不相信。 我也劝陈雨昊: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讲讲嘛,春哥的经验足,能给你把把关。 要说陈雨昊的道行是狠,可是对待感情,似乎很木讷,他处理男女情感之类的事情,确实有点不得心应手。 陈雨昊看了我和冯春生一眼,扬天长叹:痛苦源自多情,伤你并非我本心…… 第二百六十六章绣缘(为小紫猪加更) 陈雨昊看了我和冯春生一眼,扬天长叹:痛苦源自多情,伤你并非我本心…… 我听了陈雨昊的“一言难尽”,心里也不好受,就问陈雨昊:小雨哥,说咱们听得懂的话。 陈雨昊说:我答应了柷小玲了。 “咋了?凑一对了?”我有点喜出望外。 冯春生立马要跟陈雨昊敬酒:这是好事啊——你什么能耐,柷小玲什么能耐?你们两个都是禽兽……哦不,是野兽,你们凑一对,那生出来的小孩,天生就是阴行大家的料! 陈雨昊一伸手,挡回了冯春生的酒,说:不是答应跟柷小玲在一起了,而是柷小玲说再给我三年的时间,如果我再找不到我曾经的心上人,我们就在一起。 “这事,有点乱点鸳鸯的意思了。”我说。 陈雨昊说:所以我才郁闷。 “别着急,这感情的事,慢慢培养,三年时间,没准你们真就瞧对眼了。”我对陈雨昊说。 陈雨昊轻轻摇头,又缓缓点头:但愿,我不想负任何人,毕竟无情自古伤多情。 他这是自嘲,自嘲他是无情的人,说柷小玲是多情的人。 但我感觉,陈雨昊这么久都没答应柷小玲,本身就不可能是无情,他是怕伤了柷小玲,所以才不答应。 陈雨昊别看表面木讷,心里其实很敏感啊! 我和陈雨昊这边说着呢,冯春生却在一旁偷偷的抹着眼泪? 这下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啊,我问:春哥,你怎么了? “别说了。”冯春生抓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灌在了喉咙里面,说:水子啊……说实在的,小雨哥郁闷,但也不算郁闷,至少他还有三年的时间去找心上人呢,那心上人至少还活着,可是我老婆……我就算找——找到的顶天也就是我老婆冰凉的尸体。 说完,冯春生泪满青衫,趴在桌子上哭。 这场酒,喝得不尽兴,但我却见到了两个深情的男人——也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尽兴。 这天晚上,我们三个喝了很多,聊得很少,一直喝到了半夜,我们三个人才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大早,我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刘老六打过来的。 刘老六在电话里,跟我打着官腔:师侄,快,来你师叔的家。 我说六爷,你这是玩哪一出呢? “不听话是不?信不信门规处置!”刘老六上次道出了他说我师叔的事,现在还摆起谱来了。 我对刘老六说:六爷,不是不去,我这边也忙啊。 “我知道你忙,你最近开新店了是不?开在三元里,小伙子有钱了,不得了了?师叔也不放在眼里啦?翅膀可硬啊!”刘老六笑着说。 我说今天还忙着收拾东西呢,过两天就新店就开张了。 刘老六说:得了,你快点过来吧——师叔是心疼你,你开那么大的店,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我给你介绍一个纹身师。 “啊?”我问刘老六:那人手艺咋样? “好得不得了。”刘老六笑着说道:北京过来的,我一朋友的儿子,纹身手艺没话说,就话不是很多。 人狠话不多,我很欣赏。 我说行,现在就去你那边。 现在我们纹身店,是得再找几个纹身师了,不然我平常出去找阴阳绣的生意,店里就仓鼠一个人,来个人纹身,我们还不做,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立马答应了刘老六,去了他家。 要说刘老六确实怪,今儿个是个阴天,他却躺在老爷椅上“晒太阳”。 我跟刘老六打了个招呼,说六爷,你也不瞧瞧今天是什么天,坐在外面晒太阳? 刘老六指了指天上,说:太阳一直都在呢,只是藏在云层里面,谁知道这层乌云,什么时候拨开呢?可一旦拨开了,太阳照下来,咱没在,那不就晒不成吗? 我听刘老六的话,是话中有话,说的无非就是我跟张哥、韩老板对着干的事呗? 他意思是虽然我们纹身店往前面走的路上,虽然有张哥、韩老板这样的乌云,暂时的晒不着太阳,可我们要是怕了这层乌云,直接退缩,那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再也晒不成。 “贵在险中求”,还是刘老六那句话。 我跟刘老六笑笑,走了过去,说:那纹身师呢? “那人叫秋末,挺文艺的一人,留个长头发,艺术家似的,今儿个没过来。”刘老六说。 我瞪大了眼睛:啥,啥,啥?没过来? 刘老六笑道:没过来咋地?你以为我真是让你在这儿来认领纹身师的啊?我是来指点指点你阴阳绣,别说你师叔不帮你。 我看向刘老六,说道:你是我师叔,那你为何跟我师父闹得那么僵? “你管呢?”刘老六不跟我说,只说他的正话。 他问我:你可知道——阴阳绣的精髓是什么吗? 我说知道啊,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精髓,当然是“阴阳”二字! 刘老六摇了摇头,说道:你师父是真狠啊,交了你全套的“刺青”手艺,却不曾教过你,他对阴阳绣的理解。 刘老六说道:我对阴阳绣理解也不深,但我听你师父说过——这阴阳绣的精髓,在一个“缘”字。 “缘去缘来,缘生缘灭——缘字,代表了整个阴阳绣。”刘老六说:像咱们做阴阳绣的,首先要有阴魂认主——这就是缘,缘分到了,阴阳绣就做得上去,缘分不到,这阴阳绣就做不上去。 我听了,若有所思。 缘去缘来,缘生缘灭? 刘老六继续说道:再说刺青,你小子又对刺青理解多深? 我说刺青就是在人的皮肤上作画啊! “哼哼。” 刘老六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的手艺好,理解是真差——我依然转述你师父跟我说过的原话——这刺青,就是人身上的一个符号,人的符号有很多,体毛、纹身、疤痕等等,都是符号,人的符号,镌刻在命格上,符号改变了,命格会有微弱的改变,只是这种改变不太明显。 接着,刘老六说:举个例子,一个人理发,剪掉了头发或者不剪掉头发,完全是两种气质,这就是命格稍微变化了一些,因为符号变了。 “阴阳绣,就是靠加持阴魂的能力,来让这种细微的变化无限放大。” 刘老六说得头头是道,讲得我醍醐灌顶,一下子开悟了不少东西。 刘老六讲完了这些,还扔给了我一件东西。 我伸手接住了那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张皮子——皮子大概一块键盘大小,上面还有一大片胎记。 “这是什么?”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没好气的说:人皮。 我差点没把手里的人皮扔地上,说刘老六大早上的让我沾惹人皮干什么?晦气不晦气啊。 没想到,刘老六喊了一声:哎……这人皮,别给我扔在地上啊,这玩意儿有讲,你仔细看看那块胎记。 我抓着胎记,看了一阵,说怎么了? 刘老六问我:这胎记,你感觉是什么图形? 我听了,再看一遍胎记,发现这胎记,有点像朵花。 刘老六哈哈大笑,说:什么花? “看不太出来!”我又仔细的瞧了一阵后,记住了这胎记的节点,说道:这……这像是——花开富贵? 花开富贵是传统纹身了,无数的花儿,漫空飞舞着蝴蝶。 当然,我们阴阳绣里的花开富贵,蝴蝶换成了蝙蝠。 因为“蝠”与“富”同音,寓意更好。 刘老六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小子的脑子真好使啊,怪不得你师父非要挑你当弟子呢——三十年前,你师父也是阴人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风头不在我之下,可是他决定收你当弟子的那一天,金盆洗手,从此,再也不说自己是阴人了。 “哎!为你牺牲很多啊,不过你小子值得起这种牺牲。” 刘老六继续说道:这张人皮上的胎记,确实是像花开富贵——你拿出纹针来。 我说我没带。 刘老六跟我说:客厅里面就有。 我点了点头,去了刘老六的大宅子里面,找出了纹针,然后回来了。 刘老六说:阴阳绣里,有一幅花开富贵?对不对? 我说是有,花开富贵算是阳绣吧,保富贵的,但是图案虽然漂亮,但并没有太霸道的效果,远远比不上其余一些保富贵的图案。 刘老六点点头:你在这块人皮上,按照“花开富贵”的阳绣手法,再纹一个纹身。 “记住,让花开富贵和那胎记重合。”刘老六说。 我点头,抓起了人皮,首先开始阴魂认主。 因为没有带镜子和巫萨,我也就草率的认了一次。 不过,很奇怪,我的指血,滴在了人皮上,那指血,竟然像是有灵气一样,直接留成了一张血膜,刚刚好覆盖住了那人皮上的胎记。 覆盖完了,我竟然对握着的人皮,有一种十分熟悉、亲昵的感觉。 我心里实在奇怪,望向了刘老六。 刘老六笑了笑,说:亲切吧?熟悉吧?这就是缘——缘起了,上针。 我立马拿起纹针,开始给那“人皮”绣上了“花开富贵”。 要说我纹身纹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奇怪的纹身。 我的每一针扎在上面,我的脑海里面,都会蹦出几幅画面。 那画面,像是忽然长在我的脑子里面似的,和过电影似的。 刘老六猛地站了起来:缘去缘来,缘起缘灭,水子,快点纹,找准这种感觉—— 第二百六十七章背刺图(宁宝贝冠名) 刘老六一阵狂催,我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一针针的在上面刺着,很快,我脑海里面的画面越来越多。 最后,我甚至凝聚出了一段连续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的在我的脑海里面浮现了。 最后,我放下了人皮,叹了一口气。 刘老六凑到了我的面前,问我:怎么样? 我说:我的脑子里面,看到了这张人皮的主人,生前的故事。 刘老六连忙问我:你说我看看。 我跟刘老六讲,说这人皮的主人,活在一百五十年前,叫荷麻,是个漂亮的女人。 荷麻命很苦,一百五十年前的时代,女人很难活得有地位。 荷麻在十三岁的时候,父亲死于肺痨。 为了养活家庭,荷麻在小小年纪,入了青楼,在里间伺候男人赚钱。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鸦片战争的割地赔款,战乱、衰落的国力,妓.女不懂。 尤其是江南富庶,荷麻当青楼女人,好歹能贴补一份家用,能让家里人,活得好点,这在当时的年代,已经不易了。 生活不易,平凡人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生存,光鲜的生活,几乎不能想象。 荷麻走的路,其实就是许多青楼女人一同走过的路——趁着年纪光鲜,身体尚且还有点吸引力,先赚上一些钱,等到年老珠黄的时候,或者去嫁给穷人当妾,或者继续留在青楼,成为老鸨,坑害下一波可怜的妹子。 荷麻二十一岁的时候,忽然遇到了转机。 她伺候的一位客人,懂道行,是一个老年间的阴阳刺青师。 刺青师的性格,生性翩翩,和荷麻共度了几日后,觉得和荷麻有缘,便说为她刺一幅“花开富贵”。 荷麻是青楼女人,青楼女人一般都会有纹身,但荷麻小时候念过几年学,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所以不肯纹刺青。 刺青师告诉荷麻:我的刺青,能够转运,如果你愿意获得更好的生活,那大可相信我,刺这一幅——花开富贵! 最后荷麻还是听了刺青师的,让那人给自己刺了一幅“花开富贵”。 花开富贵刺好后,荷麻的生活,真的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许多来江南做生意的富翁,似乎都愿意在荷麻的身边,流连忘返,同时,给出的“赏花钱”,那也是极多的。 很快,荷麻就在江南,买上了大宅子。 要知道,古时候的青楼,其实女同非常多。 那时候青楼管的严格,妓.女一般是不让找男朋友的。 当然,那时候的人也不可能找一个妓.女当男朋友。 那些妓.女,都有寂寞的夜晚——这种寂寞,不是来源于生理,主要是来源于心灵,渴望倾述,心里的话儿,想找个人听听。 荷麻也有女伴,她的女伴叫灵芝。 灵芝和荷麻同时来青楼,两人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经常在没生意的时候,两人同床共枕。 在荷麻发家之后,灵芝就觉得很奇怪,就问荷麻如何发家的? 荷麻开始并没有说,因为刺青师走的时候,交代过她——人心不善,莫要讲自己秘密说出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直过了半年,有一次,荷麻和灵芝煮酒赏梅花,期间,她有些微醺,灵芝再次跟她套话,套出了荷麻的秘密。 原来荷麻的发迹,只是源于阴阳刺青师的一张——花开富贵的刺青。 灵芝这次和荷麻分手回家之后,心里十分妒忌,大家都是一起来青楼工作的,都混得不是太好,为什么你荷麻,最后还是发财了,我灵芝,还得在那些臭男人的面前周旋,却换不到三瓜两枣? 灵芝越想越是嫉妒,最后,找了一个姘头,把荷麻给骗了过去。 荷麻再见灵芝,就跟灵芝说:我有个好消息要说给你听。 灵芝笑笑,这时候,躲在门后的姘头,直接闪了出来,一锤子把荷麻给砸倒在了地上。 灵芝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牛角弯刀,对着荷麻的背部,狠狠一刺,给那荷麻,来了一刀背刺,刺死了自己的小伙伴——荷麻。 灵芝接着,还把荷麻背上的花开富贵皮给剥了下来,一边剥一边说:姐妹共住青楼,你却独自熬出头,这就是背叛,背叛者,当受“背刺”。 荷麻,死不瞑目啊! 不过,在灵芝剥完了荷麻的皮后,又对荷麻搜身,竟然发现了一张血迹斑斑的房契。 房契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荷麻、灵芝。 灵芝的手,有些颤抖。 她没想到,荷麻说的好消息,竟然是要和她一起分了大宅子? 荷麻富贵不忘灵芝,灵芝却因妒火中烧,背刺荷麻! 命运的玩笑,开得很大。 灵芝满面羞愧,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不停的哭喊、发了疯似的哭喊。 第二天早上,青楼里的人,发现了灵芝的尸体——她的背上,有一柄直直插入的匕首——也是背刺。 这背刺,或许是荷麻的报复,也可能是灵芝的悔意吧。 我把这“花开富贵”人皮的事,说给了刘老六听。 刘老六听完,一拍大腿,说:你小子说的,和你师父说的这人皮背后的故事,分毫不差!缘分啊! 我问刘老六为什么这么说。 刘老六问我:你可知道这块人皮,真正距离现在的年份,是多久吗? 我说不是一百五十年吗? “不是!”刘老六说道:这张人皮距离现在,只有短短的五十年,但是,因为那片胎记,却记录了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 我一拍额头,我明白刘老六的意思了:六爷,你的意思是,荷麻身上纹了阴阳绣,然后一辈子一辈子的轮回,那刺青,会成为下一次轮回的胎记,成为流转百年的符号?这胎记就是上辈子或者许多辈子以前的阴阳绣? “没错!”刘老六说:这就是符号,这就是印记——也是阴阳绣的缘,这种缘,穿越千年——始终不变。 我算理解了。 我对刘老六说:六爷,我明白了——这阴阳绣,还真是博大精深啊,我以前,小瞧他了。 接着刘老六说:对了,水子,你可知道,你现在熟悉的那些阴阳绣图案,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刘老六说:我告诉你,阴阳绣的图案本,其实在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我师爷把那些图案本,都藏在了一个坟地的棺材里面,然后逃离了故乡,四处逃命,他为什么不带在身上,就是怕路上被日本人劫住了,搜走了全本,那就完了。 “可是!一年半后,师爷回了坟地,却发现,阴阳绣的图本,还是没了!”刘老六说:那日本人丧心病狂,来了县城里扫荡,杀人不说,还挖了全县人的祖坟,然后烧了一把山火,咱们的阴阳绣图本,也烧没了。 “狗草的小.日本。”我骂道。 刘老六说:师爷的阴阳绣全本没有了,阴阳绣全本上,有数千种图案,师爷最后凭着记忆,就恢复了一百种图案,有些图案,还有些偏差。 “是啊!”我对刘老六说:我师父教我,说这“花开富贵”,需要怀法来纹,也就是纹到胸前,但我刚才看那张人皮的纹身和脑子里荷麻的故事,我才知道,不是!那花开富贵,必须是从肋下起笔,最后将蝙蝠背在背上,才是正儿八经的“古法纹身”。 刘老六说是的。 他说从师爷前面几代,到我这一代,所有的阴阳绣人,都不是九阴聚首的鬼命,你这种鬼命,会天生和阴阳绣有缘分,通过在某些人的胎记上,刺出阴阳绣,觉醒记忆——再次找到曾经阴阳绣前人留下的纹身图案。 “对了,我能在有胎记人身上,刺出阴阳绣图案,来恢复那些已经失传的阴阳绣图案?”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点头,说道:对喽,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为了你——金盆洗手,躲在小县城里,成为一个人人都能凌辱的小刺青师?你是“阴阳绣”一门崛起的希望。 说完,刘老六又双手合十,对我鞠了一躬:往后,任何时候,如果有人威胁你的性命,你六爷豁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住你这“阴阳绣”的香火传承——这是整个阴阳绣门的约定,也是对传承的守护。 我听了,有点热泪盈眶,也对刘老六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六爷,言重了。 接着,我又问刘老六:六爷,这事这么重要,你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呢? 刘老六哈哈一笑,说:这也是师父前些年跟我交代的——说他如果不在了,就让我点拨你,但是点拨你一个2前提——阴阳绣再次崛起和发扬,需要经历很大的痛苦和波折,非大心脏者不能担当,所以他让我观察你,如果你能当大事,那我自然点化你,如果你不能当大事——那就让阴阳绣从此失传吧。 我想到了这儿,感叹一声我师父的良苦用心。 刘老六接着问我:对了,最近张哥和韩老板,没怎么你吧? 我摇摇头,说我们之间的战斗,还处于暗战中呢。 接着我又想起了在房东和白吴家里找到的u盘,我听说那u盘里,有“张哥犯罪”的证据,我连忙喊上了刘老六:六爷,你是我师叔,咱们之间,没什么不好说的,我这儿有个优盘,是张哥的犯罪证据? “是吗?进屋!一起看看。”刘老六说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纳兰星辰(女巫大人冠名) 我跟着刘老六一起进了屋子里面,要去看那u盘里的视频。 刘老六别看年纪大,可是挺喜欢玩网游的,说他也不太舍得吃,不太舍得穿,但是挺舍得在游戏里面花钱的,寻找网上装逼的刺激感。 所以,刘老六配了一台挺好的电脑。 我把u盘,连接在刘老六的电脑上,然后,点开了文件夹。 我发现,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我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一个人,拿着斧头,不停的抡着,在他的脚下,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这人的背影,我认得出来,这是张哥。 张哥用斧头劈一具尸体。 视频很短,差不多只有几十秒。 几十秒的时间里,张哥对着一具尸体劈了起码有十几下。 刘老六看了,摇摇头,说这就是对张哥不利的证据?简直就是垃.圾。 我说怎么垃.圾了?这还看不出来么?张哥杀人了! 刘老六开始给我分析:呐——我给你简单的解释一下,首先,这背影,确实是张哥,你看得出来,我也看得出来,可是……法庭上面,别人承认不?连个正脸都没见着,算了,别说正脸了,有侧脸吗?侧脸有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就结了,没用。”刘老六叼了一根烟后,又说:对了,我再给你说说哈……这正脸没有,也没有问题,你看张哥在干啥——劈人,劈之前,那人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一口咬定是死的,你能奈何他?顶了天也就是一个侮辱尸体的罪行,对于他来说,塞点钱就出来了。 刘老六说:这个u盘,直接扔了吧——一点作用都没有。 说完,他还有点气恼,弯下了身子,直接抓住了u盘,要往外面扔。 我让刘老六别扔:哎,哎!六爷,可别……我感觉这事,还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刘老六问我。 我说白吴那屠宰婴儿的家伙,用这个u盘来防着张哥——绝对是有把握的,你说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为什么还要留着?这u盘,有讲究啊。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刘老六把u盘扔给了我,说他认识几个搞计算机的朋友,过几天有时间,他找那朋友看看——里面是不是另有玄机。 我说行。 “成!”刘老六说:你师父以前交我的东西,我今天点给你了——实在话,我对阴阳绣没什么太深的理解,今儿个的话对你、对咱们阴阳绣有没有什么帮助,那我就无从得知了,只希望,尽人事,知天命吧! “好。”我郑重的对刘老六说。 “阴阳绣的崛起,就在你小子的肩膀上担着了。”刘老六微微一笑。 我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刘老六的家。 …… 上午,我不停的想着刘老六说的那两个事——第一个——阴阳绣会在人下一次投胎,形成胎记,这叫穿越千年的缘。 第二个,阴阳绣的精髓就是缘——缘来缘去,缘起缘灭。 这两句话,对我帮助很大,可是我的脑子里,到处都是画面,却无从拼接。 我想——要领悟这事,也得看缘。 我离开了刘老六的家,去了三元里的店里。 要说新店快要开张了,百废待兴,我忙活得够呛,找人搬东西啊,缺胶水要出去买啊,厕所里购买三通阀啊,买松胶带啊,等等杂活,我都干。 柷小玲和仓鼠,明显是主力。 这俩妹子,刷一些木器漆刷得特别好,特别细心。 要说女生都心灵手巧呢。 冯春生则出去派发传单去了。 大家各忙各的,一上午也说不上一句话。 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我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 “喂!竹老哥,后天我纹身店就开张了,过来捧场?”我上去先怼了竹圣元一句。 竹圣元说:那必须的,我能不来嘛,对了,前两天我不跟你说,要给你介绍一波生意吗?现在给你介绍过来了,其实是本地一位大老板的偶像,叫纳兰星辰,纳兰星辰也是本地挺有名的人,听说他闽南土豪粉丝一大堆啊。 这次,纳兰星辰遇上一些烦心事了,被咱们市他的一位土豪粉丝知道了,土豪粉丝联系上竹圣元,来请我出山呢。 我说纳兰星辰是谁啊?这么大能量? “能量不大,但是牌子不小。”竹圣元说纳兰星辰是一个“音乐才子”,号称音乐诗人,他所在的音乐圈子很小众,但能吸引很多有钱的土豪关注。 我说这样啊。 接着竹圣元说:其实吧——这次纳兰星辰向那土豪粉丝吐露的心声,其实是想和他老婆离婚,但里面有很多难言之隐,估计离不了,这就请你帮忙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阴阳绣,能保婚姻幸福,自然也能让婚姻破碎了。 只是——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让我插手这事,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竹圣元说:不管咋样,你先过去看看,这活儿呢,你接不接也得给个姿态,让那土豪心里开心啊——这样,你新店的买卖,那就不发愁了。 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活接不接没关系,但人得去。 我说行,现在就去。 我把李向博给喊过来干杂活,顺带让他小弟帮我去接上发传单,我还跟他说了,让他小弟收拾整齐一点,别一上去跟黑社会似的,吓着路人。 李向博说妥妥的,让我别担心。 就这样,我上街,把冯春生喊上,一起去找纳兰星辰了。 纳兰星辰住的地方,还真有点“音乐人”的风采,听说是在咱们市郊区外的一个“小湖”边上,自己做的一大套木头房子。 冯春生说这姓纳兰的,都挺有才华的。 我说历史上有姓纳兰的才子吗? “当然有了。”冯春生说:纳兰容若嘛! 我说这人是谁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句诗,就是纳兰若容写的。”冯春生说。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凄美的古装剧里,这句诗的出场率很高啊。 冯春生说纳兰若容的感情路,也挺凄惨的,可能这才子都是这样。 接着冯春生还说:一般这有才华的人,特别招姑娘喜欢,感情纠纷不断,有句话说得好——文艺女青年绕不过去的三道坎,作家、歌手、前男友。 他说:这纳兰星辰号称音乐诗人,那作家和歌手就都齐活了,三样占了两样,对女人有太强的杀伤力了。 我和冯春生侃了一路纳兰星辰,我心里,算是对纳兰星辰有了第一印象。 我们估计吧——这纳兰星辰啊,应该是被什么土豪女粉丝给诱惑到了,所以就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婆的事。 这音乐人嘛,内心很敏感,左想来右想去,总觉得哪儿对不起老婆,始终绕不过这个坎,得,主动离婚,请求退出。 可脸皮又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呢,在我心里,把纳兰星辰,定位成了“文艺型渣男”。 但要说“音乐诗人”的思维,远远不是我们常人能揣摩的,果不其然,我和冯春生这“庸俗”的想法,是被瞬间打脸啊。 我们见到纳兰星辰的时候,他远远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形象。 他的模样,其实十分干净。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牛仔裤,脸上拾掇得跟干净,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输个偏分。 头发里面,夹杂了太多的白头发。 看上去十分沧桑,但绝对很热爱生活。 纳兰星辰见到我们的那一刻,对我们笑笑,然后坐在了木头沙发上,说:对不起两位,我刚才弹一首歌,没弹完,我接着弹一会儿。 我说没问题。 纳兰星辰抱起了“民谣吉他”,继续弹唱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会在这里,耐心的等候你,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他唱着歌,我和冯春生,真的很陶醉的听着,我感觉纳兰星辰,真的是很多男生梦寐以求的一种人,坐在木头的房子里,弹着吉他,很用心的唱着很温柔的歌,白衬衫、牛仔裤,深沉和浪漫并存。 我甚至都想成为纳兰星辰这样的人,要是这样,那我就敢去泡陈词博士了。 很快,纳兰星辰唱完了歌,轻轻的放下了吉他,腼腆大男孩的模样,对我说:两位,这次有人帮忙介绍,希望两位帮忙……我其实、其实…… “你想跟你老婆离婚。”我替纳兰星辰说了。 纳兰星辰连忙紧张的说:不,不,我一辈子都不想和我爱人离开,但现在,她有一些很诡异的事情发生,无时无刻不在刺激我脆弱的心脏,我逼不得已要和她离婚,听说你们都是高人,我想让你们帮我治好我老婆的毛病。 “什么毛病!”我问纳兰星辰。 纳兰星辰说:得从我爱人,遇到了那场车祸说起——那次,我爱人在街上走,一辆大货车爆胎,把控不住方向,直接砸向了我爱人,不过,那大货车侧翻的时候,翻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有一个躲避的死角,我爱人当时就蹲在那个死角里,与死神擦肩而过,惊险生还。 “这是好事啊。”我对纳兰星辰的说。 “我爱人当时受到了惊吓,从那以后,她就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纳兰星辰说:第一次奇怪的事情,是我爱人坐在镜子面前,换上了一件古时候的长袍,然后,对着镜子缓缓的梳头发,期间,还会怪笑着呢喃:情郎——你死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二百六十九章因为爱情(拉拉姐冠名) 纳兰星辰说起了他媳妇的怪事,依然带着浓浓的叹息,说:我本以为她是想和我玩个游戏,释放心中的压力,我接受她的小脾气,但慢慢的,我却发现,结果让我措手不及。 我看了一眼冯春生。 老实说,这对着镜子梳头发,还喃喃一些奇怪的话,确实很诡异,如果是一般人,估计早就吓尿了。 “情郎,你死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恨意? 我问纳兰星辰: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老婆的事情呢?我认识很多女人,其实很聪明,她们在抓老公吃腥的时候,智商是爱因斯坦级别的,甚至有个女性朋友,在跟她老公洗内裤的时候,闻出了内裤上的味道不对,而因此抓住了她老公的婚外情。 我想,会不会是纳兰星辰的媳妇,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所以,借用很奇怪的语言,和奇怪的举动,来敲打敲打纳兰星辰?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是,纳兰星辰却十分痛快的否定掉了:不可能的,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辜负爱人的事,我属于冷色调,几乎不和女人来往。 “当真?” 我有点怀疑。 要说纳兰星辰这形象实在太好了,符合很多女人心里对“男伴”期待。 退一万步说,就算纳兰星辰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难保那么多迷妹对他的群轰乱炸吧? 真要擦枪走火,也是人之常情。 冯春生也说:就是咯,做了什么就承认! “真的没有。” 纳兰星辰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对我们说:是真的没有,我爱人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也不容许我在男女关系上,越雷池一步,何况,我和她,真的经历了很多。 “怎么说?”我问。 纳兰星辰双手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 冯春生递了一根烟给纳兰星辰。 纳兰星辰摆了摆手,说:不用,我保护嗓子,不抽烟。 冯春生有点尴尬,他本来想自己点一根的,但看纳兰星辰不抽烟,他自己也没抽,悻悻的收回了烟。 纳兰星辰继续说:我和我爱人,是同学,我们高中在一个班,大学的时候,我们也在一个学校,当时我们确立了关系,我其实大学时代,不像现在有魅力的,小屌丝一个……对不起哈,我不是自吹自擂说我现在有魅力…… 我摆摆手,让纳兰星辰继续说,其实我的内心,也承认现在的纳兰星辰,确实有魅力。 他继续说:我当时爱逃课,爱游山玩水,不好好念书,我爱人虽然不算什么班花校花,但在我心里,她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我们大一,确立了恋爱关系,然后成为了恋人。 “其实我们大学四年,没什么可说的。” 纳兰星辰说:像是最普通的恋人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食堂,月头有生活费了,逛逛街,买上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等等,也许我最浪漫的事,就是我坐在草地上,为她弹吉他,但我知道,她不是很喜欢音乐,更加不会喜欢吉他。 “大学毕业了,她留在了闽南,我去了上海的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师。”纳兰星辰说:异地相隔,恋情很苦涩的,我和她,一年只能在过年的时候见一回面,然后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真的很痛苦。 纳兰星辰对我和冯春生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一种理解——其实女生出社会的时候,比男人要成熟得快一些,当男生还沉浸在游戏和不切实际的妄想的时候,女生已经在考虑往后的生活应该如何过——所以现在总是说女孩现实——这生活啊,最后总是要落到现实里面来的。 他说:我工作了三年,依然领着微博的工资,那一年,过年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爱人不是很高兴,她问我有多少钱的存款,很惭愧,我工作了三年,并没有多少积蓄,甚至一万块钱我都拿不出来,因为我平常不太注意存钱,有多少花多少。 “我爱人说——没有钱,结婚怎么办?我当时懵住了,对啊,我们还要结婚呢,结婚要钱、婚房也要钱,都需要钱啊。”纳兰星辰摇了摇头,对他爱人说:宝贝,我最近开始做音乐了,你相信我,再不久的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很棒的音乐人。 纳兰星辰说他媳妇当时就问了一句:星辰,你告诉我——你靠音乐,赚到钱了吗? “没有!”纳兰星辰很老实的说。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靠音乐赚到钱?” “不知道!”纳兰星辰说。 “星辰,也许你真的能成功,可绝对不是这几年的事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我年纪不小了,大学毕业就二十三岁了,现在我二十六了,女生等不起了……对不起。”她站起身,出了咖啡厅。 纳兰星辰当时想拦,可是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去拦,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天晚上,他纠结,他苦恼,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大概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纳兰星辰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过来的。 他老婆问纳兰星辰:星辰,我想明白了。 纳兰星辰低着头,在等他老婆做一个特别现实的决定,像死刑犯,等着斩断自己头颅的鬼头刀,咔嚓一声——心如死灰。 但显然,他低估了他老婆。 “星辰,我穷怕了,但是——我更怕没有你,你做音乐没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来闽南做音乐,这样,我的工资,可以供我们两个人吃喝,至少咱们不用挨饿,好吗?” 纳兰星辰虽然很感性,可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不过那天晚上,纳兰星辰当着咖啡厅无数客人的面,哭了,哭得很骄傲,也很愧疚, 他对他老婆说:我只需要时间,等我,相信我。 “我不懂音乐,但我相信你的才华。”她老婆如此说。 接下去的两年,纳兰星辰在闽南,度过了最落寞的两年。 那两年里,他写的歌没有人要,他甚至沦落到了去酒吧里卖唱——一晚上八十块钱,要连续唱七个小时。 期间,她的老婆,没有埋怨过他,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穷一辈子,只能说我是天注定的苦一辈子,不怨恨谁,不埋怨谁,就埋怨我们的一场相爱。 纳兰星辰无数次都在心里做下了决定,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更加诚恳的做音乐。 老天爷总是怜悯诚恳的人。 第三年,纳兰星辰做出成绩了。 他的一首新歌《唱给爱人的信》被国内最出名的音乐公司看中,为他重金打榜,把他给捧红了。 那一年,纳兰从一个酒吧卖唱,一晚上几十块钱的酒吧歌手,瞬间变成了音乐界里炙手可热的新人。 纳兰星辰把握住了自己的命运,那一年,他赚了一百万,和他爱人,走进了“婚姻殿堂”,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 接下来的两年,纳兰星辰的事业,一发不可收拾,接下来的两年,他上升的趋势,十分明显,日进斗金。 可就在纳兰星辰事业最风光的时候,他宣布退出主流歌坛。 他说做流行音乐,只是为老婆提供一个温暖的家,现在家有了,他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唱自己喜欢的小众音乐,也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的爱人。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纳兰星辰在事业巅峰的夏然而止,转型到了家庭上,也是对曾经他老婆无声支持的“投桃报李”。 现在的纳兰星辰,就在闽南的郊区开了一家酒吧,做了一套木屋子,心情好的时候,他就去酒吧唱一晚上歌,和他老婆一起去。 他的这种“淡然”的性格,却迅速吸引了闽南本地许多土豪老板的欣赏。 甚至许多富婆,俨然成了纳兰星辰的迷妹,在他的酒吧里,点上一杯红酒,安静听歌,安静流泪。 纳兰星辰说:曾经,有演艺公司给我开出了三千万三年的合约,我直接拒绝掉了,为了我老婆,现在,你说我会为了“男女之间的那些事”,背叛我老婆吗? 不用说了,我和冯春生都觉得纳兰星辰不能,因为现在我们知道纳兰星辰和他爱人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爱情! 我摇了摇头,说:星辰,我也很欣赏你的人格魅力,你的事,我帮定了,你说说看,你老婆除了对着梳妆台梳头,喃喃一些奇怪的事情之外,还有别的怪事吗? “还有!” 纳兰星辰说:你知道吗?我老婆出了事之后,我老是做一个奇怪的噩梦。 我问是什么噩梦? 他说他在梦里,梦到一群人,被砍头。 一溜排开,那群人至少有几十个,都被五花大绑着,然后有个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狠狠的砍掉了一个人的头。 人头落在了地上,人头上的死鱼眼睛,怨毒的盯着纳兰星辰。 噗嗤,噗嗤!紧接着,那些人,一个个人头落地,所有的人头,全部怨毒的盯着纳兰星辰。 说到这儿,纳兰星辰很是激动,猛地站了起来,说:几十个人头,都怨毒的看着我,我如芒在背——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和我又有什么仇怨? 第二百七十章吃香火(女巫大人冠名) 他说到了这儿,又对我和冯春生说:于先生、冯先生,我有时候晚上起夜,也会感觉得到——有人盯着我,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很多双眼睛盯着我。 接着,他猛地一指走廊:那边——那边就正有好些人看着我——他们和我有什么仇?这群被砍头的人,又和我爱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和冯春生看向了走廊。 走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啊!鬼影子都没见到。 但纳兰星辰却信誓旦旦的指着那边。 我看了冯春生一眼,冯春生也看了我一眼,他小声的说:这事,确实蹊跷——星辰也不至于逗我玩。 这时候,纳兰星辰点头,说:我这木屋里,有很多的鬼魂,很多很多,我有证据。 “证据?”我看向纳兰星辰。 “你们跟我来。”纳兰星辰的脸上,恐惧的表情,更加浓重。 我们不知道他在畏惧什么,也不知道他害怕什么,总之,我们跟着他一起走。 他穿过了屋子里的走廊,一直走到了最靠里的一个木屋门口,推开了门,里面,有一尊巨大的青铜佛像,佛像是观音菩萨的“渔女化身”,求子,保平安。 纳兰星辰说:我和我爱人这几年怀小孩,一直都没怀上,所以我爱人,就在家里,搞了这么一个佛像,每天上香三根,乞求观音娘娘保佑,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我看向纳兰星辰,说:你不是带我们来看,你们家里有很多鬼魂的证据吗?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证据就在这佛像前面。”纳兰星辰指了指观音像。 我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啊,哪儿来的证据? 这时候,纳兰星辰直接拿出了一把线香,全部点着后,插在了香炉上。 他让我们等一会儿。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房间里面,已经满是烟雾环绕了,纳兰星辰忽然站在了我们身后,用力的吸着,一张脸,吸那些线香的烟雾,吸得惨白。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 一个人抽烟,很正常,但一个人抽香?这纳兰星辰,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抽香那惨白的脸,让我看上去有些可怖。 纳兰星辰一边用力的吸着香,一边指了指旁边。 我看了看他边上,这才发现有什么问题了。 原来,纳兰星辰在抽香的时候,他面前的线香烟雾会稍微浓一些,形成了一道浓烈的白色气团,而他的旁边,还有好些个白色气团。 也就是说,这个木屋里面,同时在抽香的人,还有许多个? 可是我就看到了纳兰星辰一个——那么其余的人——我们看不见?这些看不见的人,不就是鬼魂了吗?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鬼吃香火,这香火,把房间里的鬼魂,给勾引出来了。 我也点头,示意纳兰星辰出去说话。 接着,我们三个人,又到了木屋的客厅里面。 纳兰星辰有些沮丧的问我们:你们现在相信我了吗? “信了。”我问纳兰星辰:你媳妇就是在那次车祸中,惊险环生了之后,开始出现了这些诡异的现象吗? 纳兰星辰说是的,他爱人照镜子喃喃自语、他开始连续做那个古怪的被砍头的噩梦、房间里多了许多的鬼魂,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非常可怕。 他还说道:对了,以前我爱人,给观音菩萨上香,一次只上三根,现在,一次上几十根,一天要上三次。 冯春生猛地站了起来:鬼吃香火,你媳妇这是上香给鬼吃,你房间这么多的鬼魂,都是你媳妇招来的! “啊?还有这事?”纳兰星辰听了,十分惊讶。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眼圈开始泛红。 我问纳兰星辰为什么一下子伤心起来了? 纳兰星辰说:二位,不瞒你们说,其实我自己,有一个想法,我一直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过,现在我想跟你们说出来。 “你说!” 纳兰星辰说:我爱人是在车祸现场,死里逃生,然后发生了这些奇怪的事情——我怀疑,我爱人……并没有……并没有死里逃生,她死在了车祸里面,现在逃出来的爱人,根本不是我爱人——她是…… 我吸了一口凉气,其实纳兰星辰的这个说法,也有道理的,不然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事情啊! 我问冯春生:春哥,你的意见呢? 冯春生说:我不管是什么意见,总之有一点——现在就喊陈雨昊来,这儿不安生啊! 也是! 既然确定这儿鬼魂很多,我就得通知陈雨昊了。 我拿起了电话,给陈雨昊打了一个,说了这边的情况。 陈雨昊让我给他地址,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着,我们三人再次坐着。 纳兰星辰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们看:这是我爱人,我喊她小晗,如果她真的在那次车祸里面没有回来,往后的日子,我要怎么过?我的生活里,都是她的足迹,她如果真的离开了,我估计我只会每天坐在房间里,翻看我们的相片、视频,缅怀她在我身边的点点滴滴。 我安慰纳兰星辰:凡是不要往那么坏去想。 接着,我也看了看照片,小晗并不漂亮,长相中等偏上,但是笑得时候,很阳光,很乐天,我想,和这样的妹子待在一起,什么忧愁、烦恼、无聊,都没有了吧。 在我们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忽然,木屋子的门打开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进来的人是纳兰星辰的老婆小晗。 我刚才听纳兰星辰说,小晗这些天,每天白天都要出去一整天,怎么今天这个点就回来了? 而且看她的模样,急吼吼的,是为了什么事? 小晗气势汹汹的冲到了纳兰星辰的面前,骂道:纳兰星辰,谁让你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来的?给我弄走他们!快点,轰他们走? “小晗,你怎么了?这么生气干什么?”纳兰星辰问小晗。 小晗指着纳兰星辰说道:这群人不三不四,我不让你和他们交往,让他们走啊,快点在走啊! 我想,小晗已经知道我和冯春生的身份了,所以才这么生气的要轰我们走。 纳兰星辰鼓足了勇气,问小晗:你……你不是真正的小晗对不对?真正的小晗不会像你这样没礼貌的,你不是小晗。 小晗忽然冷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小晗,但我不是以前的小晗——纳兰星辰,你做过的事情,你自己要认! “我认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纳兰星辰摇了摇头。 接着,小晗的话,更加浮夸了,他指着纳兰星辰说:我的族人,和你有滔天血仇,他们的头,因为你而掉!你要认,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小晗的模样,变得十分狂暴。 紧接着,她冲到了厨房里面,拿出了一把菜刀,猛冲到了纳兰星辰的面前,要砍他。 冯春生直接拿起了烟灰缸,挡了一下。 那菜刀把烟灰缸劈得粉碎。 接着,冯春生要拉着纳兰星辰走:愣着干啥?她都疯了! “我不走!我要问清楚,我纳兰星辰,到底做错了什么。”纳兰星辰骨子里还是有些偏执。 冯春生劝不动。 那小晗,像是鬼上身了一样,再次拿着菜刀,对着我们一阵追砍。 我趁着小晗不注意,对着她的腿就是一脚,想要把她给踹倒,可是我一脚踹过去,这女人竟然纹丝不动,她还反砍了我一刀,幸亏我反应快,大腿一岔开,躲过了致命的一刀,然后拼命的往后爬。 冯春生喊道:快点跑,这真是鬼上身了! 跑?跑得过吗?那小晗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跑到了我跟前,再来一刀。 就在这时候,小木屋的门被一脚低开,一个长三尺,宽一尺的木头盒子,直接落在了我的跟前。 懂! 这是陈雨昊的十三根镇魂钉。 木盒子一落,那小晗立马不敢动了,缩回手,躲在了墙角,瑟瑟发抖。 陈雨昊背着手,走了进来:天水陈雨昊在此,宵小安敢放肆! 他话音传了出来,那刚才气势汹汹的小晗,直接双膝跪地,给陈雨昊跪拜着。 陈雨昊就这样,走了进来。 我、冯春生立马跑到了陈雨昊的身边。 纳兰星辰则望着小晗,苦楚自然不必多说,他颤抖着问现在的小晗:我的小晗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小晗依然惧怕陈雨昊,没有回话。 陈雨昊则问我:水子,这房子有一尊佛像? “是!” “那些小鬼吃那佛像香火吗?”陈雨昊问我。 我又说:是! 陈雨昊点头,说这里头,有隐情。 他说佛堂之下,明镜高悬,能吃香火的小鬼,都是善鬼,如果这些鬼魂,是冲着纳兰星辰来的,那就是厉鬼,吃不了香火,不然就得被佛像给镇死。 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陈雨昊。 陈雨昊指着纳兰星辰说:除非那些小鬼,和纳兰星辰有因果,他们因为纳兰星辰而死,小鬼以眼还眼,这事,佛像管不了。 是吗? 这意思——这屋子里的小鬼,都和纳兰星辰,有牵连? 但是——纳兰星辰,真的杀了这么多人吗? 冯春生摇摇头,说:我感觉,不太可能——纳兰星辰是个名人,网上黑粉多,如果真的做下了滔天大孽,早就被人挖出来的,这可是杀了几十人呢,不是小事。 我也这么想。 就在我们陷入迷局的时候,忽然,木屋的墙上,多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色人影。 “天水的阴人……你们道行高深,我们对不过你们,但是,你们就这么喜欢欺凌弱小吗?” 那墙壁上最前面的黑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整个房间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一句话:我们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纳兰星辰,欠我们的命,要还回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白练斩鬼头(小紫猪冠名) 那些黑色影子,一个二个的喊出来: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纳兰星辰,欠我们的命,要还回来! 他们一个个,群情愤慨,非要了纳兰星辰的命。 纳兰星辰虽然这些天一直都被鬼祟的气氛压抑心头,但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面,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还是很坚强的,努力整理好了声音,问道:各位,我纳兰星辰,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 “什么地方?我们的人头,因你而掉。”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杀!杀!杀!” 木屋子里面的黑影越说越是气愤,当然,他们也只是愤怒,并没有更加过激的行为,毕竟陈雨昊站在这里镇场子,哪个小鬼敢乱动? 但是屋子里,争吵的声音,不断的嘈杂着。 纳兰星辰终于动了真火,他狠狠的拍了一巴掌那装镇魂钉的盒子,吼道:都别吵了,再吵,别怪我陈雨昊不客气! 他这声吼,墙壁上的黑影子们,终于没有再继续吼了下去。 倒是那最前面佝偻的黑色影子,先是客气的说:那位天水的阴人,你厉害,我们对不过你,但是,这事,是我们和纳兰星辰之间的因果,我们了结因果,跟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 陈雨昊点头。 那佝偻影子继续说道:插手因果,便要沾染因果,没关系的事,你站在旁边看着就好,要不然,我们这些小鬼,撞碎佛像香堂,宁愿被那佛气镇死,也要给你搭上一些因果,让你从此生不如死! 陈雨昊冷冷的笑道:威胁我? 他抓住自己的衣服,狠狠一撕。 噗嗤! 衣服碎裂,陈雨昊露出了一身雪练似的肌肉,同时,也露出了背后的纹身——四大鬼纹身之首——九龙拉棺。 陈雨昊缓缓的背过了身子,将纹身露给了那群小鬼看。 小鬼看完,佝偻影子发出了一声叹息:老身低估你了,想不到,你是一个不怕因果纠缠的人。 不怕因果纠缠? 我看向冯春生,不太理解这是啥意思? 冯春生小声的对我说:这九龙拉棺,天下极凶,能挡住所有的因果纠缠,陈雨昊并不怕沾惹什么因果,也幸好他行事光明磊落,虽然稍微有些奇怪,但总归是侠骨柔情,如果他是一个恶人——那就……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小鬼,一个个都在叹气。 看来,今天,陈雨昊站在这儿,纳兰星辰的命,是保住了。 没成想,陈雨昊话锋一转,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冤情大了,就该报冤,债欠多了,就该收债,天经地义的事,我陈雨昊,不会贸然阻止。 “但是现在,纳兰星辰跟你们有多大的仇,我不知道,无法判别。”陈雨昊说到:这样好了——你们给我讲讲,到底纳兰是怎么害了你们?如果纳兰作恶多端,我陈雨昊绝不姑息,如果纳兰情有可原,你们这些怨鬼,也休得放肆! 几句话,陈雨昊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我听了,都为他的话点赞,公正不阿,滴水不漏,我服。 陈雨昊说完,那佝偻影子苦笑不得,说:天水阴人,你是个好阴人,可惜——我们不是好鬼,取头! 他说话的瞬间,直接摘下了他的头,接着,那墙上的黑影子,也把头给取了下来。 于是,我看到,满墙都是抱着人头的黑色人影。 佝偻影子说道:阴人,你听好了,我们都是被斩首的,午门斩首,菜市场的那道白练,也把我们鬼头给砍断了。 他们说的这事,其实我知道,以前听我师父说过,说北京午门外斩首,会在刑台边上,竖一根白练,再高空横上一条白练。 如果那犯人的血,溅到竖着的白练上,溅得越高,那说明刽子手的手活越好,越值得尊重。 至于横着的白练,就是来斩鬼头的,那犯人的魂出窍了,白练再斩一刀,把他们变成无头鬼。 佝偻影子说:老身和我的族人们,抱着鬼头,成了孤魂野鬼——生前的事情,如何记得。 冯春生对陈雨昊说:小雨哥,有这么回事,断头鬼,尤其是午门斩首的断头鬼,是不会记得生前的事的。 陈雨昊问:既然你们不记得生前的事,为什么又要找纳兰星辰报仇呢?这事,说不过去吧? 佝偻身子指着小晗说:她,她身体里的执念,指引我们过来的,也唤醒了我们的仇恨,我们和纳兰星辰有仇,我们可以肯定,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报仇,我们并不清楚。 陈雨昊又扭头,看向了小晗,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何要杀纳兰星辰。 小晗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不太清楚,我是前段时间,遇到了一场车祸,车祸中,我死里逃生,然后我对纳兰星辰的感觉,从纯粹的爱,变得爱恨交加,我每次都想杀他,可是我又做不到,我也很痛苦。 “恨意的来源,你可清楚?”陈雨昊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 “就是心里涌起的恨意?”我问小晗? 小晗摇了摇头,说:不是心里涌起来的恨意,是——是我的背上,涌出来的恨意! “背上?” 我不太清楚小晗的表述。 从东方的角度来说,情绪来源于心里,一般说心中有怒或者心中有恨。 从西方的角度来说,情绪来源于大脑,叫脑子里的“愤怒”情绪区十分活跃。 可是来自背上?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这下子,把给陈雨昊给难住了,就好比上街两人打架,打得飞起,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打。 这就不好办了。 冯春生叼了一根烟,说道:这是个葫芦案啊,没头没脑,要我说,你们就此化解恩怨,该干嘛干嘛去! “不答应,不答应!” 那些黑色的影子,又开始架秧子起哄。 陈雨昊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就问我:水子,你主意多,说个办法? 我主意多,也办不了这事啊——这事没头没尾的,怎么办? 冯春生也对我说:抓个重点揪,没准能揪出来呢? 我靠! 这事往哪儿揪啊?你冯春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哦。 但这事再难还是得办啊,这群小鬼虎视眈眈的,小晗和纳兰星辰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爱情,我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哎,对了! 我感觉可以从小晗的身上找办法呢。 刚开始,我们还怀疑,小晗并没有在车祸现场死里逃生,现在的小晗,其实是一只鬼。 现在我们才知道,她不是鬼,她就是小晗,只是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然后对纳兰星辰产生了爱恨交加的感觉。 爱是极爱,恨是大恨。 既然小晗心理出现了问题,那我得问问陈词博士了。 她对心理方面的把控,是十分到位的。 我拨通了陈词的电话。 “词词!” “有事吗?水子?我这约了个客户,正在做咨询准备呢。”陈词说。 我说当然有事了。 我把这边发生的事,各种奇奇怪怪的事,都说给了陈词听,还强调了小晗在车祸死里逃生后才发生的,我感觉,小晗的心理有问题,这还不算,她说她的恨意,都来自背上。 陈词听完了我说的事后,沉默了四五分钟,然后再开口说:水子,你别看我是心理学的学生,但是,我很相信你做的事情——阴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陈词为什么劈头盖脑的问出这么一段话,不知道怎么接。 陈词说:这么跟你说吧——人类的潜意识,有很大的能量,我们在心里咨询的时候,真的遇到过阴阳眼,他们能够看到鬼魂,我们也给他们做过实验,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说服性,但我们实验人员是相信的,所以,我相信你们阴事——至于你刚才的说的事,我感觉用心理学来解释。 “怎么解释?”我问陈词。 陈词说:很简单——人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会唤醒大脑的一些特异功能,人本身就具有“知前世”“预言”的功能,我们俗称第六感,每个人都有,但是几乎所有人的第六感都太弱了,女生的稍微强一点,也没什么作用,但是,我开头也说了,非常极端的情况下,人会唤醒大脑的特异功能,会让第六感大大增强。 接着,陈词说:在车祸里极限逃生的时候,会经历从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十分短暂,会给人的大脑,造成极大的冲击,唤醒特异功能。 我说:你是说——小晗现在有特异功能啦? 陈词说她怀疑小晗是因为第六感大大增强,“知前世”的能力,大大增强,所以,纳兰星辰、小晗还有那些小鬼们的恩怨,也许是他们前一世的恩怨纠缠。 精辟啊! 我猛地一拍大腿:词词,我简直爱死你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 如果说小晗、纳兰星辰和小鬼们的恩怨纠缠,都是前世的恩怨,那我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期待,我对小晗说:小晗妹子,你说你的恨意,是来自背上,对吗? “对!” 小晗说:我很清楚的能感觉到。 这时候,纳兰星辰抢白,对我说:于先生,小晗的背没什么奇怪的。 “不,有古怪。”我对小晗说:你把衣服拉起来,让我看到你的后背。 第二百七十二章鸾凤和鸣(拉拉姐冠名) 我让小晗把她的衣服给拉起来,让我看到她的后背。 冯春生和陈雨昊都盯着我,说:你想干啥? 我说大家不要想歪,我就是看看,绝对有门。 我说的话,小晗不怎么听。 陈雨昊红着脸,厚着脸皮指着小晗说:让你给他看就给他看嘛——反正,我们不看。 说完,他拉着冯春生和我都转过身,让小晗宽衣解带,露后背。 过了半分钟,小晗喊了我们一句:好了。 我们三个人回过头。 小晗站直了身体,用衣服遮挡住了胸前,露出了后背给我们看。 我看了一眼,顿时欣喜若狂。 原来,小晗的背上,有一大片略红的地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因为那种红特别淡。 但是,我看得出来。 咱干啥的,做纹身的,眼力好着呢。 我走到了小晗的背上,再次看着那一片红红的地方,问小晗:这可是胎记? “是!”小晗说:我从小就有,纳兰星辰也知道。 纳兰星辰木讷的点头,说是的。 我立马让纳兰星辰给我拿笔,我有用。 纳兰星辰很快给我找了一只笔。 我拿着笔,在小晗背上的大范围胎记上,缓缓用笔点着轮廓。 最后,轮廓点了出来,是一只长尾鸟的图案。 纳兰星辰首先反应过来:这胎记,胎记是一只凤凰? 冯春生一旁数落:这可不是凤凰,凤是凤,凰是凰,不要搞混淆了。 他对这些民俗野史十分在行。 他接着说:咱们有首曲子,叫“凤求凰”,凤是公的,凰是母的,小晗身上的这个胎记,两只脚无火,应该是“凰”,也就是常说的——青鸾。 我点点头,说青鸾和火凤,是天生的姻缘。 现在青鸾有了,那火凤? 我猛的看向了纳兰星辰,让他把衣服也脱下来。 纳兰星辰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指着小晗的背说:这胎记,其实是你们前世的刺青——星辰,衣服脱下来。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立马想起来什么来了,问我:是不是刘老六指点你几招了? “是啊!”我笑了笑。 陈雨昊让我们别墨迹了,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扯野棉花。 我又把目光,放到了已经脱掉了上衣的纳兰星辰的后背上。 他的后背上,也有一圈胎记,胎记的颜色,依然很浅,我再次用笔点了出来,是一只“火凤”。 我点点头,说道:青鸾火凤,你们这前世的刺青,得叫“鸾凤和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纳兰星辰有些懵。 我则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我是闽南阴阳绣传人——阴阳刺青师,我给你和小晗,一人做一幅纹身,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自然明了。 听说我要做纹身,纳兰星辰点点头。 小晗想了很久,也点头。 我让两人一起扑在沙发上,我一个个的做。 在我从包里,掏出了纹针和颜料的时候,冯春生一把拉住了我,问我:哎……水子,你这在胎记上做纹身,有没有什么说法啊? 我说当然有了,然后,我把刘老六跟我说的话,也复述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完,给我提了个醒:水子,那我觉得,你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纹,得同时纹。 “为啥?”我问。 冯春生说:你想啊——这些胎记,许多都是失传的阴阳绣,阴阳绣做起来,手艺十分奇特,也许真的会有一些手法特别的呢? 接着,他指着小晗和纳兰星辰的后背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俩人的背上的胎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从轮廓的走针痕迹,我估计,这是纹身师同时走笔。 “左右开弓?”我瞄了一眼,发现真有可能是冯春生说的。 我想了想,说:那我也来个左右开弓! “你会左手纹身?”冯春生问我。 我说我学纹身的时候,有段时间,跟同学打球,把右手摔断了,我师父没让我停止训练,让我用左手纹身。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就在那三个月里,学会了左手纹身,但是,技术不是太好。 冯春生立马努了努嘴:那还说啥,干活! “好!” 我拿着纹针,一只手一根,开始做起了纹身。 要说这左右开弓,实在是难。 不过,也不会特别难。 因为,在我左右手,分别扎了十几针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我的身体,被冥冥中的什么给操控住了,然后几乎不用自己动纹针,那纹针像活了一样的动着,像是有人把着我的手一样。 很快,我因为在胎记上面扎针,我的脑海里面,呈现出了一层层的画面。 渐渐的,那画面,越来越多,我干脆闭着眼睛,只看那画面,至于双手,已经是自己在动了,我压根不用控制。 大概半个小时。 纹身做完了,我双手那奇怪的力量,撤走了。 我牟然张开了双目,吐了一口浊气,叹气道:千年之恋,穿越千年,千年的缘分,冥冥中的天意,竟然让你们,再次相逢! 我说完这句话,冯春生慌忙问我:这“鸾凤和鸣”的阴阳绣,是来自一千年前的? “夸张了一点,没有那么远,大概七八百年。”我说。 纳兰星辰和小晗异口同声的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墙壁上的黑影子,一个个都把头给戴上了,似乎他们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和纳兰星辰,有什么恩怨? 我叹了口气,说:纳兰星辰,你和小晗,在元代末年,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晗有些疯狂的问我。 我把八百年前的事情,讲了出来。 在八百年前,纳兰星辰和小晗,分别出生在安徽的书香门第和富贾之家。 小晗是有钱人家的千金,纳兰星辰是书香门第里的长子,他的父亲在朝廷当官。 两人的父亲,曾经义结金兰,两家定下了娃娃亲。 在两人周岁的时候,纳兰星辰的父亲,找到了闽南的阴阳绣大师古蛇,让古蛇帮忙在俩娃娃的身上纹身。 古蛇年轻时候去安徽出活,因为被人赖账,一时间压不住火,杀了人,是纳兰星辰的父亲救出来的,他感恩纳兰星辰的父亲,远赴千里,去了闽南,为纳兰星辰和小晗,做下了“鸾凤和鸣”的阴阳绣。 当时古蛇说:这阴阳绣象征爱情,一旦做下,今生再不离别。 就这样,在纳兰星辰和小晗在还不知人事的时候,命运,已经巧妙的连接到了一起。 两人从青梅竹马开始,就像许多爱情事迹,起源于“美好”。 两人小时候,感情很好,纳兰星辰和小晗在河边玩耍,玩累了,纳兰星辰趴在河边,对小晗说:我以后要当大官——把你接到都城去,共享繁华富贵。 小晗望着纳兰星辰,羞涩的笑。 命途多舛。 在纳兰星辰七八岁的时候,他的家庭,发生了巨变,他的父亲,在朝廷里得罪了人,被发配边疆为昆仑奴,一世为奴。 树倒猢狲散,纳兰星辰的家,顿时破败了。 小晗的父亲,对纳兰星辰,从此,也爱答不理,如果不是阴阳绣,估计会让纳兰星辰立马滚蛋。 有句话叫“商人无义”,那真不是假话。 纳兰星辰一直苦捱,寂寞孤单,好在有小晗相伴。 要说纳兰星辰也是个人才,出自书香门第,琴棋书画自然不用多说了,那是才子一个。 更有趣的是,纳兰星辰从小江湖气十足,竟然跟着一个武行高手,练出了一身拳脚功夫。 他十七岁的时候,把小晗喊出了家。 他对小晗说了一个突兀的消息:我要去参军。 小晗问纳兰星辰为什么要去参军。 纳兰星辰说他心里清楚,自从他父亲被贬为奴,小晗的爹,就一直瞧他不起。 “不用的。”小晗说:我们有阴阳绣牵连,我父亲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 纳兰星辰摇头,说:大丈夫,焉能受辱商人?我有骨气,也有傲气,前些天,郭子兴起兵起义,我要追随他去! 原来,纳兰星辰在江湖上好拳脚,人脉很广,认识当时红巾军的领袖郭子兴。 郭子兴前些天给他发来了书信,让他共谋大事,起义反元! 纳兰星辰望着天空,指着远方:改日我打翻大元江山,分疆裂土,成为异姓王,我必然亲自带八百铁骑,来你家里提亲。 接着,他指着家乡的河,说道:那条河,距离你家十里,我事成之日,铺十里桃花,当着所有乡亲的面,风光迎娶你!等我! 说完,纳兰星辰上了马,背上了长枪,回头对小晗说:等着我,小晗。 小晗依然如同六岁那年在河边,羞涩的笑了,等纳兰星辰上了马,她却忍不住哭了。 已经骑行了数十步的纳兰星辰策马狂奔,只给小晗留下了一番铿锵有力的话:小晗——大丈夫纵马任逍遥,岂料山河潇潇——蒙古铁骑,踏破中原的大好河山,我父亲,只因在朝廷里,跟人争执了一句汉人利益,便被贬为昆仑奴,我恨!此番参军,我必然驱除鞑子,复我中原江山,他日,十里桃花铺地,与你共逍遥!如果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便是我的宿命——你,再找个人嫁了吧。 策马扬鞭,风声停罢,小晗心里做了决定:如果你活着,咱俩长相厮守,如果你死了,我便不再嫁,只要听到你战死的消息,我必然自戮,追随你去。 说完,小晗自此回家,深居闺中,几乎不出家门。 纳兰星辰每年都要回书一封,说他在军营里尚好,也说了很多的心事。 比如说他的领袖,从郭子兴换成了朱元璋。 比如说他的军营,由红巾军改成了“明教”。 但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老家的第六年,小晗的家里,被满门抄斩,原因,也是因为“阴阳绣”。 第二百七十三章姻缘再等(为豆豆加更) 小晗的家族,几十口人,被满门抄斩,原因就是“阴阳绣”。 因为纳兰星辰跟随郭子兴起事,后来被人告发,说小晗和纳兰星辰有“姻缘”相连的阴阳绣,是同党,于是元兵杀到,逮捕了小晗一家满门,送到了当时的大都,如今的北京,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枭首示众! 小晗因为被母亲藏在了地窖里,躲过了一劫。 她的母亲,对小晗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小子跟着别人谋反,害我们一家被抄家,你要记住这个冤仇,他日,你要是找到了那小子,一刀砍掉他的头! 从此,小晗对纳兰星辰的情绪,十分复杂,既有冤仇,又有爱恋。 她每次都想撕烂纳兰星辰寄过来的信,可是,每次揉成一团的时候,又有些舍不得,连夜用米糕涂好,装在信封里面,当做珍宝一样的藏了起来。 纳兰星辰参军十二年,在朱元璋的手下,打下了赫赫功绩,是一员猛将。 而且,在纳兰星辰参军头一年的时候,因为他太过于凶猛,许多大官、将军,都想将女儿许配给他,他不从,因为他有小晗,所以直接剃度,剪了个光头,谎称自己是和尚,等仗打完了,还要回去继续当和尚的,老婆,是万万不能娶的。 所以,按照纳兰星辰的“和尚”形象,将士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宝日”,说他威猛如朝方腊手下八大将之一的“宝日如来——邓元觉”。 “小宝日”纳兰星辰的前途,如同星辰大海。 刚好,这一年,朱元璋打下了应天府,战事暂时没有那么急缓。 纳兰星辰便去找了朱元璋,把自己和小晗的事情,说给了朱元璋听,请朱元璋谅解他这么多年假冒和尚。 朱元璋哈哈大笑,说纳兰星辰不但是个小宝日,还是个小祝英台,天生情种啊。 “你能文能武,又心中有情愫,不愧是我的爱将,这个婚,我赐了,明日,我派出十八铁骑,去你老家,为你接亲——十里桃花,我也给铺了!”朱元璋说。 很快,十里桃花铺地,朱元璋手下十八铁骑,迎来了小晗。 小晗在路上,心里念头流转,到底是要出手砍掉纳兰星辰的头呢?还是要和纳兰星辰喜结连理? 她对纳兰星辰是又爱又恨。 最后,当小晗到达应天府的时候,已经下了铁石心肠,一定要砍掉纳兰星辰的头,为家族报仇。 不过,在小晗到了应天府的时候,好几天都没见到纳兰星辰,期间,朱元璋过来看过他几次,言语中也是不停叹气。 小晗就在想,会不会是纳兰星辰出事了? 她做好了要亲手杀掉纳兰星辰的决心,却最终还在担心他。 又过来了十来天,应天府里,上下一派喜气洋洋,朱元璋也兴冲冲的进了小晗的房间,说:你与我“小宝日”兄弟,今天成婚,马上准备,接亲的轿子,一会儿就来。 很快,接亲的轿子来了,小晗被接了过去,新郎纳兰星辰并没有出现,也没有骑着高头大马前来娶亲。 小晗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直到她进了洞房之后,见到了纳兰星辰的时候,才知道答案。 这时候的纳兰星辰,早就不在是十二年前的那个翩翩少年。 他连年征战,脸上有一道刀疤,无规律的戎马生涯,让纳兰星辰的眼角,起了皱纹,骑马时候刮过的寒风,将他的脸皮,吹得粗糙。 除了这些之外,小晗还看到了纳兰星辰空荡荡的袖子。 她猛地一抓,并没有抓到手,抓到的,仅仅是袖子,捏在手里,是一团。 “你的手怎么了?手呢?” 纳兰星辰笑道:在你到应天府的十天前,我上阵打仗,被敌将砍掉了两条手臂,对不起,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新郎。 “你……你……”小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一把抱住了纳兰星辰,大声哭了起来。 纳兰星辰细心的用嘴,咬住了自己的袖袍,为小晗,擦去了热泪。 这一刻,小晗要杀纳兰星辰的心思,崩塌了。 她再次陷入到了爱恨两难的境地。 纳兰星辰的心思,极其细腻,没过几天,就发现了小晗的不对劲,问起了她的事情。 小晗心里纠缠,因为恨意,说出了家里被满门抄斩的事情。 纳兰星辰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参军,造成了小晗一家的满门抄斩。 “我弟弟才十岁,他也被砍头了,我母亲让我活到现在,就是要取你的首级——你,害我们家,害得好惨!” 小晗数落纳兰星辰的话才出口,就觉得不对,立马又安慰纳兰星辰:不,不,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可以吗? 纳兰星辰没再说话,一直过了三天,他对小晗说:你回老家吧,我不打仗了,我出家。 “你……你?”小晗含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纳兰星辰说:青鸾火凤,这辈子,只怕没有姻缘了。 他当天,就去跟朱元璋请辞,回归故里出家。 朱元璋一行将士,为纳兰星辰送行。 朱元璋十分惋惜的说:天下即将要入我们的手上,兄弟你此去,真是可惜啊,如果你在,在我彻底打垮大元王朝的那一刻,我分疆裂土,赐你异姓王。 “杀戮太多,因果抱怨,今日我已心灰意冷,对不住诸位兄弟了。” 纳兰星辰离开应天府城门的一刻,跪在朱元璋的面前说:昔年,我大哥郭子兴起事,朱大哥也是我大哥旧部之一。 “郭大哥义薄云天,此番必然不必多说。”朱元璋捧着纳兰星辰的脸。 纳兰星辰很执拗的躲开了朱元璋的手,为他磕了一个头:去年,郭大哥病逝,所有旧部,皆由你继承,我此番出家,只有一个心愿未了,就是希望朱大哥,善待旧部。 “此事必然。”朱元璋说道。 纳兰星辰站起身,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应天府,一代枭雄,戎马生涯就此落幕,实在可惜。 纳兰星辰回了安徽,找了一家寺庙出家。 在他要剃度的一刻,小晗找了过来:青鸾火凤,这辈子不分开,这是阴阳刺青师说的话,你不要出家,你出家了,我们的姻缘,怎么办? “再等!” 纳兰星辰说完这两个字,低下了头,让师父给他剃了头发。 小晗在寺庙里哭了很久,最后给纳兰星辰剃度的师父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小晗的肩膀:再等。 姻缘情牵,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再等。 小晗离开了寺庙,站在安徽城门外,看向远处的寺庙。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小晗真的等了。 一等又是十二年,一个轮回过去,小晗等到了纳兰星辰。 此时她的家里,因为常年没有人修剪野草,草都长了半米高。 清雨纷纷,纳兰星辰顶着细雨,踩进了小晗的家里,此时两人已经是四十岁了,小晗两鬓斑白,眼含热泪的看着纳兰星辰。 纳兰星辰笑了笑,说道:我来了。 “我等到了。”小晗泪水打湿了脸颊,抱住了纳兰星辰。 纳兰星辰说道:前不久,朱元璋大哥彻底打垮了大元江山,在应天府称帝了,建国“大明”,年号“洪武”。 小晗用手背擦着热泪,接着又轻轻的拍打着纳兰星辰的肩膀,打趣的说:怎么了?耽误你当大官了?和尚都不当了,来找我兴师问罪呀? 纳兰星辰摇摇头,说:朱元璋大哥骨子里多疑,狠辣,建国的开始,意味着旧部被清洗——如果我没当和尚,我估计没几年,就要死在朱元璋大哥的手上。 接着,纳兰星辰笑了笑,说:大明建立了,蒙古人被赶走了,过几天,我要和你成亲,青鸾火凤,一辈子不离开。 “你还知道啊!”小晗留着幸福的眼泪。 纳兰星辰则说:很多年了,我都在念经,今年,我想去你家的祖坟,为你家死去的人,为因为我死去的人,赔罪,念经,好吗? “好啊!”小晗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小晗的祖坟上。 纳兰星辰跪在了祖坟的前面,接着,他对小晗说:雨大,有点冷,我怕香炉生不着,你去捡几根树枝来,遮住香炉,点线香,好吗? “哎!” 小晗兴高采烈的往外走。 她才走了十几米,忽然,纳兰星辰喊道:别走了,你听我说。 小晗回过头,看向纳兰星辰,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喊住他。 纳兰星辰说道:我对你家人不起,害你们满门抄斩,更重要的是,我如果和你成亲,就害你不孝,这些都不是我想看到的,这些年,我苟活在寺庙里,就是想亲眼看看——大明建国,也不枉我上阵杀敌十二年,今天,我心愿已了,你们家人的罪,我……来赔。 听到了这话,小晗感觉不对,连忙往纳兰星辰那边跑。 可是,还没跑两步,忽然,一柄斧子,凭空飞了出来,锋利的斧头,砍断了纳兰星辰的头。 纳兰星辰的尸体,猛然倒在了地上。 原来,他早就自尽的意思,所以,托人安装了一个机关,只要他跪在小晗祖坟前,咬断牵连机关的透明的鱼线,那斧子就会从一根压弯的竹子上,弹射过来,砍断他的头。 “你……你……”小晗看到纳兰星辰的头,圆滚滚的落在了地上,她闭上了双眼,慢慢的跪在地上,喃喃道:再等! 小晗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多久,接着,她猛然站了起来,冲到了纳兰星辰的尸体边上,捡起了那把斧头,狠狠一抡…… 这把斧头,再次砍在了纳兰星辰尸体的背上。 “我不想等了。”小晗红着眼睛,望着纳兰星辰的尸体,再次一斧头,一斧头的砍过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无常镇鬼(悠熙熙冠名) 小晗一斧子一斧子的砍在了纳兰星辰的身体上,直接将纳兰星辰尸体,砍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血水,喷在了她的脸上。 清雨又把血水冲干。 小晗的脸,一会儿是干净的,一会儿是肮脏的,和她曾经是想和纳兰星辰长相厮守,还是想杀纳兰星辰同样纠结。 很快,纳兰星辰的尸体,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生生的用牙齿撕掉了尸体上的每一块肉,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 她喃喃的说:我在这些年里,看了很多书,有本书说,吃掉恋人的肉,下辈子投胎,双方还能当恋人——下辈子,希望鸾凤和鸣! 小晗做完了这一切,连接好了断掉的鱼线,接着爬到了树上,将斧子给别在了机关里面,然后下了树,跪在了祖坟面前。 她抱着纳兰星辰的头,流着泪的说道:你以为你死了,就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青鸾火凤,永不分离。 她一口咬断了鱼线。 那把斧子,再次飞了过来,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漂亮的弧线,砍在了小晗的脖颈上。 …… 我把“青鸾火凤”的事,讲了出来。 纳兰星辰身体委顿,坐在了沙发上,不敢相信的说:我前世竟然当过将军?我前世竟然和小晗,就是夫妻? “天注定的姻缘,谁也毁不了。” 我对纳兰星辰笑了笑,又看向了小晗:你想起了什么? “我全部想起来了,我全部想起来了!” 小晗忽然泪如雨下,扑向了纳兰星辰,不停的流着眼泪:星辰——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一直走到白头,一起死去。 “恩!” 纳兰星辰也抱住了小晗。 横跨千年的爱恋,如今,算是终于修成正果。 本来该是八百年前的一个拥抱,却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两人互相抱住,那叫一个温馨。 两人都留着眼泪,我却慌忙掏出了一个用来分装“颜料”的小玻璃瓶,迅速接住了两人那豆大的泪滴。 两人对我怒目而视,问我做什么。 我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千年之恋,再哭一会儿,我就接点情人泪,有用。 我昨天跟陈雨昊说过——要给他改图,需要凑齐四大项,情人泪、情人魂、荡.女经血、善婴魂。 这下子,咱就先弄到了一件改图的材料了——情人泪。 都说情人泪是最痴情的情人,留下的热泪。 穿越千年、历经两世的爱情,算不算最纯洁、最痴情的情人? 我收到了情人泪,回头去看陈雨昊和冯春生。 冯春生正背着身,悄悄的流眼泪,说他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么“大喜”的一面。 我是真服了,人家情人相聚,跟你个半大老头有啥关系? 倒是我没有想到,一向高冷的陈雨昊,竟然也动容了。 看来这人,真的是内热外冷。 别看高冷,其实有一颗真诚的心。 要说今天千年之恋的事情,水落石出,但总有人煞风景呢。 小晗和纳兰星辰,两人两世重逢,正哭得酣畅淋漓呢。 忽然,那些墙壁上的影子,竟然异口同声的让小晗杀掉纳兰星辰。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佝偻影子,呵斥道:我想起来了,我是族长,也是小晗你的祖母——纳兰星辰,害死了我们所有人,杀掉他! 小晗听了,立马和纳兰星辰分开了,跪在了那佝偻影子的面前: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了?灭族之仇,也能穿越千年的。”佝偻影子指着纳兰星辰:你要是不动手,老身亲自动手。 这就让我看不下眼了,我指着那佝偻影子骂道:哎!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灭门抄家的,是元军,你赖纳兰星辰干什么?就算是要赖,八百年前,纳兰星辰已经在你们家的祖坟前,自尽了,你还要怎么样?纠缠别人九生九世? “不答应!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那些墙壁上的影子,一个个的都吼了起来。 这下烦躁了,这边是大喜,这群老顽固的小鬼,是要把大喜变成大悲? 我问陈雨昊:小雨哥,直接把这群小鬼打得魂飞魄散,让他们别在这儿起哄架秧子。 陈雨昊清了清喉咙,说道:一码归一码,鸾凤和鸣,千年之恋,我的确动容,但是——这群小鬼,要杀了纳兰星辰,也的确是“因果”,我有我的原则,这因果,我不能惨和。 咦! 小雨哥这人性情是真的古怪。 但他不帮忙,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听说陈雨昊绝对不插手,那佝偻影子顿时嚣张了很多,颐指气使的说:小晗,拿起桌上的刀,砍掉他的头! 纳兰星辰一旁说道:你们到底干什么?前世的事情是前世的事情,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逼我和小晗?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那佝偻影子说道:丫特么胡咧咧什么——这是什么年代了,朝廷都没了,你还在这儿装大头蒜呢?滚犊子好吗! 接着,我又说:你们别以为小雨哥不插手,你们就能耀武扬威,我现在还给你们机会,你们待会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结果,那墙上的小鬼影子,依然没有给我面子,大声的逼着小晗用刀,砍死纳兰星辰。 我实在受不了了,直接给仓鼠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对付这群作祟的小鬼,只有仓鼠才管用。 很快,仓鼠就来了。 我把这边的事情,跟仓鼠说了,仓鼠听了纳兰星辰和小晗的恋情,那叫一个感动,餐巾纸都擦了半包,接着,她顶着红彤彤、肿的像小桃子一样的大眼睛,走到了沙发面前,双手叉腰,撸起了袖子,怒目圆睁的呵斥道:我仓鼠发话了,今儿个,你们这些小鬼,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然,我就要你们魂飞魄散! “哪儿来的女娃娃!这么不知道家教礼数?”那墙上的黑影骂道! 仓鼠忽然变得十分凶恶起来,抬头吼了两句: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一见发财,天下太平,是“黑白无常”拘捕鬼魂时候的“开门语”,现在仓鼠一吼这两句话,那群小鬼,吓得一个个浑身跟打摆子似的。 仓鼠是个“无常命”啊! 能吃鬼,鬼也怕她! 那佝偻身子,一扫刚才对仓鼠的无礼,低头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原来是鬼差大人来了——族人们,走,走! “给你们三秒钟,立刻给我消失,如果你们还来,下次,我就生吞活剥了你们!”仓鼠说完,再吼三声: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她三声吼完,那群鬼影顿时无影无踪。 千年之恋,总算没从大喜,变成大悲。 小晗和纳兰星辰,再次抱在了一起。 我们几个,干脆直接拿出手机,放起了“婚礼进行曲”,算是当一个合格的“千年之恋”的见证人吧。 这事我们算是处理完了,但我一分钱都没要纳兰星辰的,我知道他有钱——但是,这么浪漫的时刻,我不希望金钱,搅乱了浪漫的味道。 我们几个,放完了曲子,安安静静的退出了房间,让纳兰星辰和小晗,在二人世界里面独处,他们估计有很多的话要说,我们几个……就不添乱了。 这次我们帮纳兰星辰处理完了“鬼事”,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纳兰星辰隔三差五的喊上我们几个,去他的酒吧,听他唱歌。 纳兰星辰后来一直都喜欢唱这一首他自己写的歌,歌名叫《刺青》,歌曲的内容,大概说的是明朝一位大将,凯旋而归,铺十里桃花,迎娶他老家爱人的故事。 在场的迷妹、迷弟都觉得这首歌非常好听,但是,他们压根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为什么叫《刺青》。 直到纳兰星辰在唱完了歌之后,给他的粉丝们解释“千年之恋”“鸾凤和鸣”的故事,迷妹迷弟立刻潸然泪下,原来这里面有一个这么“残忍温馨”的故事。 同时,纳兰星辰也为他的粉丝们,介绍了我,说我是闽南的“阴阳刺青师”。 要知道,纳兰星辰的粉丝,有许多土豪,有钱的老板、富二代、富婆。 他把我带到了闽南一个比较高端的圈子里,对我往后的“阴阳绣”事业,起到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们几个,处理好了“千年之恋”的事情,回了纹身店。 这次给纳兰星辰出活,实在可以,吸收纳兰星辰的人脉是我当时没有预料到,我当时想的是——至少我知道“鸾凤和鸣”的阴阳绣怎么做了。 这个阴阳绣,我师父可没教过我。 这是一个可以推广爱情的阳绣。 我在店里,看了一眼陈雨昊,问:要不要给你和柷小玲,纹个鸾凤和鸣。 纳兰星辰直接对我怒目而视。 我只好作罢,不提这个茬。 晚上,我们的店,差不多搞完了,一切都ok,明天去请人,后天开张了。 新店新气象,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脸没脸? 这三元里开店的,哪家新店开门,不是各种名人,各种领导、大腕、土豪捧场,要是没有,新店第一天,脸就算栽了啊。 我能请到领导,估计就竹圣元一个人? 其余的人呢?去哪儿请呢?我有点忐忑…… 第二百七十五章开门大吉(宁宝贝冠名) 话说回来,不管怎么忐忑,店还是要开的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联系人了。 首先,我给咪咪打电话。 这两天也没见咪咪了,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电话接通了,我问咪咪去哪儿了。 咪咪说在香港。 我说你去香港干什么,接着我说:对了,咪咪,后天我们新店要开张,你作为营销总监,是不是亲自到场。 “咯咯,一共才五六个人,还营销总监呢。”咪咪笑了笑,说她可能来不了,她在香港,帮我联系生意在,一位挺大的老板,见面的时间,也定在后天。 我说你这是出去给我拉生意去了啊? 咪咪哈哈一笑,说是的,还得指望我开工资呢,我多赚点,她就多赚点。 我心里有点暖,咪咪办事真的是靠谱,敬业,有效率。 我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说我们一定会把开业典礼录下来,到时候给她看。 咪咪说可以,接着她说她的小姐妹约她出去吃饭了,就挂了电话。 我收了电话,接着给陈词、竹圣元、黄昆仑打了电话,约他们一起参加我的开业典礼。 他们当然都应允了。 接着,我又跟纳兰星辰打了电话,也约他来参加我的开业典礼。 不过,纳兰星辰沉默了半天,并没有答应。 我寻思着纳兰星辰也是明星,来了肯定得给我添光加彩啊,没成想他没有答应? 这时候,电话旁边的小晗凑到话筒前,对我说:于水哥,其实纳兰从来不参加商业性的演出,开业典礼啊、什么商场开业啊,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哦,哦!”我苦笑一声,有点失落,说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 我话音刚落,纳兰星辰说话了,他说:没问题的——后天你开业,我一定过去,这是恩情,要报! 我听到这话,激动得不行不行的,说:那就谢谢哥了。 有了纳兰星辰,我的开业,至少不会特别惨吧。 我心情好了不少,把能联系的人,都喊了一遍,然后,等着开业。 这次开业,和我第一次开业不一样。 我以前的纹身店开张,也没谁关注,我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现在不一样了,三元里的店开张,在周围商圈也不是小事啊,谁也不是糊弄事的搞一下,都要搞得热热闹闹的。 再加上三元里这边的顾客,口袋里闲钱不少,他们比较看重排场。 如果你排场不够,人家还觉得你实力不够,往后来你店里的几率,不会特别高。 而且周围店里,瞧你格调不高,也可能经常打压你,比如说老给你找点小麻烦啊什么的。 所以,我心情,依然忐忑,但我也弄了签到墙啊、剪彩啊,一些开业必须要的程序。 好不容易,一天捱过去了。 很快,我店真的要开张了。 开张的时候,一大群人把我的店给围住了。 有商圈的顾客,也有其余来看热闹的店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本来定在十二点钟正式开业的,结果,这群人,彻底把我们这边,搞得热闹得不行。 我也不能白浪费这么高的人气啊,我让李向博帮我去外面放了至少十挂鞭炮。 从早上九点多,放到十一点。 十一点开始,我请的人,开始来了。 首先来的竟然是竹圣元。 竹圣元穿着西服,挺帅的,进了门,外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窃窃私语。 他们这群人里头,什么能量的人都有,有的能量很大,估计是认识竹圣元。 我这儿,算是长了脸面了。 我连忙把竹圣元请到了里面。 我们在店子里面,摆了七八桌,就是为了搞今天的中午饭,菜是酒店定的。 竹圣元来了,没多会儿,张哥来了。 张哥在咱们市,有点名气,稍微跟黑道沾边的,都认识他。 他一过来,我明显感觉到外头不少人给张哥让道了。 “哎哟!水子,你这店开得可以啊!以后财源广进,照顾照顾你张哥。”接着,张哥环视了周围一圈,说道:别看你张哥现在有点人气,但也是半老黄花了,往后啊,蹦跶不了几年啦。 虽然我和张哥有过节,但我面子上当然要托着,毕竟今天张哥也来托我的面子了。 我说张哥你是有道行的人,这以后,财源广进的人,那得是你张哥啊! “哈哈!” 张哥笑了笑,进了我的店里。 这时候,外面围着的人,窃窃私语得更厉害了,以为我和黑道的人有勾结,以后估计不敢来惹我。 再然后韩老板、二狗子他们都过来了,也给我长了不少脸。 我开头还怕我们店的名头,立不起来呢?现在看周围那群看热闹的群众窃窃私语的,我就知道,今儿个咱们店里的名头,算打出去了。 不过,开业店里,最高潮的时候,还得是纳兰星辰的到来。 三元里开店的,那都是很有实力的人,他们多半都是认识纳兰星辰的。 纳兰星辰直接到了店门口,说道:今天,于水兄弟开业大吉,我呢,是来给他唱歌的! 他话音一落,这周围就不是窃窃私语了,而是开始大声讨论了。 “哎哟!这哥们哪儿的路子啊?这么野?纳兰星辰都请得过来?” “纳兰星辰是谁啊?” “前些年全国特火的歌手,这些年,销声匿迹了。” “那有啥好说的,不过就是一个过气的歌手,演出一场,估计也就万把两万块钱,有什么难请的?” “哎!老张,怪不得你开个破珠宝店呢,你说话放尊重点,纳兰星辰可不是什么过气歌手,他在酒吧唱歌,去听歌的,不乏咱们市里有头有脸的主,上次开望江楼楼盘的米总,知道不?那个女老板,迷了纳兰星辰好多年,上次开价三百万,邀请纳兰星辰去她的生日宴会上唱歌,人家立马就拒绝了,纳兰星辰,不是花钱请得到的人!” “哎哟,那这家店的老板,什么来头?” “谁知道?反正来头不小,咱们市的公安局副局长、运输龙头沙二狗沙二爷,混得风生水起的张哥和韩兵韩老板,不都来了吗?这哥们,不是普通人!以后,跟他打好关系,有客人的给介绍介绍,吃不了亏,要是蹬鼻子上脸呢?呵呵,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们,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外面一阵议论,我心里是真高兴,没想到,纳兰星辰在三元里这边的号召力,这么强! 纳兰一首歌唱罢,就把我拉到了屋子里,说他唱完了歌,还要陪小晗出去走走,所以中午饭,就不吃了。 我立马说理解。 这纳兰来唱歌都是给面子了,咱还能要求啥,连忙给他封了一个大红包。 纳兰星辰直接摆手,表示不要,说:你给我和小晗办阴事,一分钱没收,今儿个咱过来,也不能要钱,咱们的交情,不是赤果果的金钱交易,玩的是一个滋味。 “星辰兄,有谱。”我抱拳对纳兰星辰说道。 纳兰星辰笑了笑,摆了摆手,离开了我的店。 快到十一点四十了,人也差不多来齐了。 我心里这叫一个美滋滋啊,开始带着人,先去签名墙签名了。 大家一个个的签完了名,三元里不少店主也来跟我蹭关系,都要在墙上留下了名字。 不过,在这些店主签完了一半的时候,忽然,我店门口,传来了一阵高声大喝:北京城,八门居中叶赫那拉.苏和夏,预祝于水老板,财源广进,开门大吉,不过,夏爷事多,这次,来不及亲自前来,就差遣我,来给“于水”老板送上一份贺礼。 这声音一爆发,紧接着,我听到签名墙上,传来了九道闷响。 咚、咚、咚…… 我往那墙上一看,发现有九根黄澄澄的金条,扎在了我的签名墙里面。 这九根金条,让我大为吃惊,想不到那夏还记得我的事呢。 这九根金条,也晃花了那签名的三元里店家的眼。 “卧槽,这请来的客人,也太夸张了吧——九根金条啊!” “这人手上有功夫,九根金条,一根根钉得那叫一个稳当!” “啧啧!这家店的老板,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则迎向了人群外。 人群外,站着黄昆仑和那夏留给他的那个崩拳高手。 刚才那金条,也应该是那高手所打。 黄昆仑对着我一抱拳:于水老板,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呐! 我笑了笑,对黄昆仑说道:这算啥?来,黄爷,今天,你得帮我剪彩啦! “小事,小事。”黄昆仑说我今天才是主角呢,新店开业,阴阳绣要发扬光大了。 我指着二狗子说:都是狗哥给我的店,要不然我哪儿开得起啊。 二狗子一旁哈哈大笑,说:水子,今儿个我还有一份大礼呢。 我问什么礼。 二狗子说他今天跟几家出租车公司的老板,都打过了招呼,今儿个,全城的出租车的广告牌子上,都是我店开张的消息。 我说是吗? 我站在石墩子上,往路边一看,还真是,我就看到两三辆出租车,那“走马灯”牌子上,都是一句话:祝贺于水“天罡物华”阴阳绣纹身店开张,大吉大利,财源广进。 哎哟! 我还说今天排场不够大呢,没成想,今天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不过,这排场大是真有好处,那些签了名的三元里商家,又奔走相告,结果,整个三元里商圈,每个店都派了一个代表,来我这儿签名,来的人,都跟我道了一声喜。 这叫什么? 这叫打响了头炮——开门红。 冯春生偷偷告诉我:你小子以后,可不用怕有人欺负你了,这么大的排场,已经敲山镇虎了——那些家伙,现在是怕你欺负他们啊! 我笑了笑。 接着,冯春生又把我拉到了一边,问我:对了,你前两天破了“婴儿符”和“善财童子”的事后,你说你想到了一个在张哥和韩老板之间周旋的招,要在今天开业典礼上用,这事,你可别忘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合银之情(本格哥冠名) 冯春生提醒我要记得“放大招”,在张哥和韩老板、竹圣元之间,尽量找到一些周旋的机会。 这事,我当然记得了。 我把仓鼠喊了过来:仓鼠,我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 仓鼠说准备了,接着她小跑到了纹身店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把红色袋子里的一个小木盒子掏了出来,接着,我打开了木盒子,给冯春生看。 冯春生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银锭子”,古时候叫银元宝。 他有点不理解了,伸手拿出了银锭子。 那银锭子不是一个整的,而是分成了两半,合成了一个整的。 冯春生掂量掂量了银锭子,把它放进了木盒子里面,接着问我:这银锭子,花了多少钱? 我说:大几千。 “你就想把这银锭子,交给张哥?然后张哥看在这大几千的面子上,放咱们一马?你当张哥和韩老板是要饭的呢?”冯春生坏笑着问我。 我笑了笑,说首先得纠正你一个观点,我可不是求他们放过我们一马,我是要让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跟我合作? “啥?兄弟,你活在梦里面呢?”冯春生差点被我气晕了。 我说有没有效果,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接着我让仓鼠把这银锭子,直接交到张哥的手里去,对了——还要交代一声,说是我亲自送的。 “好叻。”仓鼠拿着小木盒,进了店里。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我这事,办得估计不靠谱。 “靠谱不靠谱,看效果。”我笑了笑,继续张罗这次来的宾客。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接到了我发的烫金名片。 “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 阴阳绣的招牌,应该是彻底打响了,大概有十几个人,已经办了我们纹身店里的vip卡,今天的成绩,我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由于人多,本来定在十二点的剪彩,我们搞到下午一点半才开始剪。 剪彩是我、黄昆仑、张哥、韩老板和竹圣元、二狗子,几个人一起剪的,图个好兆头。 剪彩完了,就是吃饭了。 在落席的时候,有个长得矮小、三十来岁的戴眼镜男人,不停跟我敬酒,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反正他一个劲儿的跟我拉关系。 我有点奇怪,不过今儿的排场,有怪事,那也是见怪不怪。 天下熙熙,皆为利兮,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纹身店的开张,代表三元里,又多了一家店,进入了金钱滚滚的三元里,分一杯羹,我们也是趋名逐利,所以有点怪事,正常。 吃酒一直吃到三点多,大家才开始散去,我就站在门口送客。 冯春生也陪着我在。 我一直送到了张哥和韩老板他们的时候,张哥忽然热情的抱住了我,然后松开,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兄弟,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往的事,就算过去了,往后,我我罩着你,你托着我,咱们兄弟其利断金,不枉今天我和韩老板,亲自来你这开业典礼上走一遭了。 “好说,好说。”我也堆满了笑容,跟张哥说了一阵。 等两人一走,冯春生锤了我肩膀一拳头:水子,你那锭银元宝?这么管用呢?这里头啥说道啊?讲讲? “待会再跟你说,先送客,送客。”我对冯春生哈哈一笑。 我继续送客,不过,在我目送宾客离去的时候,我瞧见,竹圣元、张哥和韩老板三人,竟然在停车场外,有说有笑,期间,竹圣元还给张哥和韩老板两人发烟。 我再次想起了彭文曾经拍到的韩老板、张哥和竹圣元一起吃饭的照片。 难道说——这三人,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晃了晃脑袋,不管竹圣元是不是和张哥他们有联系,至少现在的我,找到了一张“缓兵符”了。 最后一位送走的,是黄昆仑。 黄昆仑依旧是那副洞穿世事的目光,他望着我,微微笑道:水子,你今天这两手,玩得不错。 “哦?”我看向黄昆仑。 黄昆仑说:你先找齐了你认识的所有社会能量,在三元里的商圈,来一手敲山镇虎,不错,不错。 “哟,被黄爷看穿了。”我不尴不尬的笑着。 黄昆仑说:敲山震虎这一手,玩得是溜,至于你第二手,在张哥和韩老板身上玩的那手“与虎谋皮”,一定会是你往后日子里的一个折点——这个折点,是让你从兴盛到衰落,还是从兴盛到极盛,不好说啊——至少我黄某人,看不透。 我听黄昆仑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但依然笑脸,送走了黄昆仑。 等送走了诸位宾客,我关了纹身店的玻璃门。 今天不营业嘛,明天才正式开张。 我又回了店里,感觉浑身的不舒坦。 刚刚坐下,冯春生又问我银元宝的事,问我怎么银元宝一拿出来,就让张哥那么亲热。 我笑着说:春哥,你不是闽南人,没听过闽南流传很广的一个民俗故事。 冯春生问我什么故事? 我说闽南以前有两个兄弟,一个叫阿大,一个叫阿二。 兄弟俩父亲死的时候,留给他们一锭银元宝,阿大想去北方做生意,阿二非要留在本地,怎么办?最后两人因为这个分歧,大打出手,最后,兄弟俩很生气,骂道:干脆一斧子劈开这锭银子,一人一半,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过了几十年,这两兄弟,都混成了人中之龙,阿大在北方,成了很大的“古玩店”老板,阿二呢,在本地做染布厂做得也是有声有色。 在两人都到了七十岁的时候,阿大要落叶归根啊,他回了闽南,抱住了兄弟,说自己很后悔,这么多年,意气用事,想念兄弟,也不好意思回来,现在,他才鼓起勇气回来了。 阿大阿二多年不见,自然是热泪盈眶。 最后阿大从口袋里面,摸出了那半锭银子,说他出走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所以,这半锭银子,他把他当成阿二,哪怕在北方,吃尽了黄沙,差点死在北方,也没舍得用。 阿二也掏出了半锭银子,说他也是一样的,念着兄弟情义,这半锭银子,始终舍不得花出去。 阿大和阿二,再次抱在一起痛苦,最后,两人决定,把这两个半锭银子,合二为一,作为传家宝往下传,告诉后人——兄弟情义不可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寓意,叫分银则分财,合银则合财。 张哥也是闽南人,懂这个民俗故事,自然也懂我那一锭银子里,隐藏的话了。 冯春生点点头,给我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是用一锭银子,告诉张哥,我要和你合作啊——但你脸皮薄,这么恶心的话,肯定不说,一锭银子,直接把话说了,还是有智慧的。 我笑了笑,说雕虫小技。 接着冯春生又说:不过,你打算和张哥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张哥和韩老板是恶棍,你跟他们一起做事,不怕冲了阴德? 我说当然不会合作,只是给张哥一个比较“暧昧”的态度,他不是觊觎我阴阳绣的手艺吗?我就给他一个念想,咱们和他,处于不远不近的关系里面,而且我估计,张哥找了我,也不至于给太凶狠的活给我——至少,他会在两三年之后,才会给我比较阴毒的活——这叫温水煮青蛙,所以,开始的活,还是可以接的。 冯春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利用这段“接善活”的时间,作为缓冲期啊,这“与虎谋皮”原来是一招缓兵之计。 对喽! 我喝了一口茶,接着又说:哎,春哥,我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刚才黄昆仑,看出了我这一手,说我这“与虎谋皮”是往后一段生涯的折点,但往好了折还是往坏了折,就不一定了,你理解这话吗? “理解啊!”冯春生说道:你小子要能不被浮云遮望眼,不被张哥和韩老板的金元大棒同化,变成他们的爪牙,你这一手缓兵之计,那就是好事,如果你最后成为了张哥和韩老板的帮凶,那注定咱们兄弟分崩离析,众叛亲离,你也堕入阿鼻地狱。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事,是得注意啊,出淤泥而不染,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会坚定决心的。 我和冯春生在店里谈事。 龙二、和陈雨昊下棋,柷小玲和仓鼠一起在店里的健身室里健身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有个人,一直拿着脸,贴着我们店门毛玻璃上,往里面瞅。 开始瞅了两次,我还以为是哪个好奇的路人,想看看我们店里到底是干啥的呢?结果,不是!因为现在,往里面瞅的人,竟然又来了,第三次,他不但贴在毛玻璃上往里头看,还轻轻的敲门。 我这就有点毛了——难道咱们才来,就被小毛贼盯上了? 我快步走到了门口,把大门给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男人。 这男人,就是中午,我们在店里办喜宴吃饭时候,那个一直敬我酒的三十岁眼镜男。 他想干啥? 我铁着脸,问他:你要干啥? 第二百七十七章马头明王(本格哥冠名) 我问那个男人:你想要干啥。 那男人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大黑框眼睛,干笑一声,说:阴阳绣,绣阴阳,是不是真的啊? 我盯着那男人看了一眼,说:是真的!没错,你是,找我问生意的事? “是,是!”那男人搓了搓手,指着门外说:三元里商圈第二区,有我的店,我是提供性快乐服务的,鄙人黄千万。 “性快乐服务的?拉皮.条?”我问黄千万。 黄千万让我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的活,比拉皮.条要高级多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让人感受到“极致”的性快感,接近人类的极限。 我听着,还是觉得这事拉皮.条的,那东莞那些“莞式服务”的店,老鸨子跟谁不是说:大哥,来玩一趟呗,爽死你。 我想,这都能把人“爽”死了,已经到了极限吧? 再过一点,不就真爽死了? 黄倩万又笑了笑,问能不能进来说话? 我说行呗,你进来。 接着,我又把门关上了。 那人坐在了店里黄花梨的木椅子上,对我笑。 我对冯春生说:春哥——你就是这位黄老板的客户——他能给你带来性快感的极致体验,反正比你那两只手强。 “废什么话?”冯春生瞪了我一眼后,数落道:要说上床这方面的感受,谁能比得上我的左贵妃和右娘娘。 说完,他扬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去你的吧! 我也坐下来,问黄千万:黄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讲讲吧,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事先说一下,如果你真是皮.条客,那你的生意,我不一定会接。 咱做生意,现在得“上品”,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什么样的生意要接,不然,没品啊。 黄千万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说:这么跟你们说吧——平常人体验“性”的对象,都是人。 “这不废话吗?谁没事干石雕像啊?那不给干折了?”我没好气的说。 黄千万笑了笑,说——不一定。 哎! 我听了黄千万的话,脑子一激灵,指着黄千万说:我知道你是干啥的了,你是卖充气娃娃的。 黄千万有点不好意思,抓着茶杯盖,掩饰尴尬,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但充气娃娃这个东西,又比较低级,也很单一,说白了吧——情趣用品,你们听说过吧? 我差点疯了。 聊了半天,原来黄千万是干这个的? 我一时间,联想起了每个小区门口都有的那种“红灯情趣店”,里面卖的都是什么印度神油啊、跳蛋啊、假阳具啊等等类似产品。 我也经常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进里面买产品。 不过,这种店,应该比较low吧?怎么进的三元里商圈? 上次二狗子跟我说过——他说三元里对店的经营种类有要求,比如说商圈一楼的门市店,是不允许“丝袜专营”“保健品专营”“烟酒专卖”等等。 我的纹身店,本来也属于“禁止进入”的范围,但二狗子跟三元里商圈的大老板,有点交情,跟他们说我这不是普通的纹身,是阴阳绣,闽南阴行传承下来的一种神秘手法,这手法,说不定以后还能“申遗”呢! 就这样,我的纹身店,才允许进三元里。 至于黄千万的店——他那个真的是“商圈”门市店的准入范围内吗? 黄千万估计也觉得和我们这群屌丝解释不清楚他那高级的生意,干脆把我和冯春生,带到了他的店里面去。 我去了才知道,原来黄千万的“性趣店”,和我们常常说的那种“性趣店”,真的不太一样。 他们店里,经营的,有那种粉扑,打出一些香香的粉末,在身体上。 这些粉末,都是浓度很大的荷尔蒙,能让男女双方,在办事的时候,注意力更加集中,不会出现“开小差”的问题。 也有许许多多的“实体娃娃”。 那娃娃,仿真程度和真人一模一样,肤质和触感,和人皮,极为接近。 黄千万说:有些有钱人,觉得“性”是一件私密的事,喜欢一个人玩,他们就会购买这种实体娃娃,这些实体娃娃,最便宜的都要两万多一个,稍微贵一点的,得有七八万了,顶级的有二十万一个。 这么贵的价格,当然不会是平头老百姓愿意消费的了。 “上次有个土豪,小弟.弟又短又细,时间也很短,虽然他人很好色,但去大保健的次数多了,每次都能从那些大保健妹子的眼里,感觉到嘲讽的意味,而且就算那些妹子不嘲讽他,妹子还在职业的“嗯嗯啊啊”呢,他就缴枪了,这种男人的挫败感,你们体会不到的。”黄千万给我们解释。 那冯春生,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确体会不到。 黄千万说:那土豪在床上,一直都是失败的,挫败感都快弄出心里隐隐了,于是,三个月前,他从我这里,定了七个实体娃娃,有萝莉型的,有御姐型的,有辣妹型的……等等,一个人带回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是美滋滋。 我开头还挺看不上这黄千万的,现在看——这黄千万……业务能力很强,做生意很能思考啊。 这样的客户群体,也被他抓住了,怪不得他一情趣店,能开在三元里。 不简单。 真的不简单。 黄千万这人,是个精明的人。 黄千万,给我们介绍了许许多多的情趣用品,我和冯春生,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有那种抱住了就能做春梦的抱枕、有那种直接喷涂,持久力就会很强的药水。 最奇特的,得说这店里的一台“性脉冲仪”。 这台机器,价格非常昂贵,整套大概需要五十万。 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呢?他首先有很多的触手,触手上,全是那种胶布,可以直接贴在皮肤上。 把所有的胶布全部贴在皮肤上,然后启动机器。 机器会发出一种电流,电流很微弱,但是——作用很深层,直接作用在相应性器官上,能够让人在一分钟之内,抵达“高峰”,这种仪器,十分直接,并且刺激强烈、持久,是唯一一台能够让人体会到极限“性感”的机器——“性无能”也能感受通过这种仪器,感觉到很强烈的“快感”。 这种仪器,很受一些有钱人的喜欢——当然,这群人有钱人,百分之九十五的,是永久性的性无能。 黄千万的客户定位,是非常独特的,就是主打性能力和性心理有缺陷的有钱人。 接着,黄千万问我和冯春生:冯老板、于老板,你们要不要试试这台机器?真的很过瘾的。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 冯春生也说不用。 我们两个人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上瘾——用了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毕竟极致的快感,会让人流连忘返,就像吸毒一样。 我可不想,往后不找女朋友,每天晚上,用一台机器,陪着自己度过难捱的夜晚。 黄千万看着我们不去,立马苦笑,说:我几年前,要是像你们一样,对这玩意儿不好奇的话,我今天也不会出事了,更不会找你们了。 “哦?”我感觉这黄千万是没好心眼呢。 黄千万跟我们讲,说他三年前,买了这个仪器之后,自己试用了一下,感觉特别好,就上瘾了。 但是……这仪器,有个天大的坏处。 我问什么坏处? 黄千万说:这个坏处,永久性的性无能患者是体会不到的,但是正常人就能体会到。 我说:怎么讲。 他说这玩意儿用多了,就会阳痿——而且治不好,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治不好,他现在,除了用这种仪器,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性快感,对所有的女人,全部无感——他不想持续这种病态,就想通过阴阳绣,来治他的这种毛病。 阴阳绣里,真的有一种纹身,能治好这种毛病,前些天,李向博也因为这类问题找过我。 当时,我没有给李向博纹,用心理疗法搞定了他的毛病。 现在,黄千万这种毛病,很明显,用心理疗法是搞不定的,要搞定,就得上那副阴阳绣——马头明王! 马头明王主“性”,又属于“不阴不阳”的阴阳绣——本身图案属于阳绣,但是需要“阴魂”来纹。 所以呢?这马头明王,效果很霸道,但也能长期滋养,只是——不知道那里面的凶魂,什么时候会发作。 我咬了咬牙,说:黄老板,你这毛病,我当然能治,但是,代价很大。 “多大的代价,我也愿意付出啊!”黄千万猛的说道:真的……不管多么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的——真的!我愿意付出。 “死!”我盯着黄千万的眼睛,说道。 黄千万明显退缩了一下,接着,他又说:死我也不怕,我都这个样子了,活着还有什么劲?不是跟你“比惨”,我媳妇,已经受不了了,随时都要跟我离婚——我和朋友去大保健,我压根不敢玩——甚至去泡澡,我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脱裤子,我没有自信了。 我摇了摇头,说:实在话,我要给你纹身,需要纹进恶鬼——怕你受不了哦。 “不会的,真的。” 接着黄千万又说:对了,使用这台仪器的,还有七个人,我们八个人,组成了一个俱乐部,每天最大的想法,就是能重振男人雄风,然后去大保健店,找个妹子狠狠的啪啪啪!可是没有人治得好我们! 还有八个? 我问。 黄千万说:是的……还有八个——如果你能治得好——我们八个人,肯定都找你纹身店做生意,这笔生意,可不小呢。 这时候,冯春生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喊道了黄千万店的店门口,对我说:水子,你解决黄老板的事,是不是阴绣? 我说不是啊——治好黄千万的阴阳绣,属于半阴半阳。 第二百七十八章彩画师(宁宝贝冠名) 我说属于半阴半阳的阴阳绣,这幅阴阳绣叫马头明王。 冯春生听了,说道:这半阴半阳的阴阳绣,会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啊?像阴绣一样的? 我摇了摇头,说:这事,不好说,毕竟也要纹进去阴魂,后果,谁知道呢? 我感觉,只要纹入了凶魂的阴阳绣,都不是什么好阴阳绣,一旦纹了,多半得——出事。 毕竟凶魂不太好压制啊。 冯春生想了一阵,说:这事……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办。 “怎么说?”我感觉冯春生有点想法。 冯春生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觉得,我们新店子,中午才刚刚开,是开在三元里啊,每天需要的资金,那都是海量的,几天赚个几万块钱,根本不管用,都不够付房租。 他说养三元里这“天罡物华”的大纹身店,就跟养豪车一样的。 工薪阶层,你就算送他一辆卡宴,他也养不起啊。 店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刚开张的头一年,生意不火,明摆着往里面烧钱。 我寻思了一阵,觉得这事有道理。 八个有钱人,我这得狠狠的敲他们一笔了。 黄千万那个寻找“极限性快感”的机器五十万,我一人收个五十万,不贵吧? 八个人,就是四百万的进账! 这活儿,可大,算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一个活?而且难度还不高。 这四百万到了手,咱们店里,不说扛多久,扛个一年到两年,没问题吧。 我感觉这事,其实是可以做的,四百万,不老少的钱。 冯春生说:水子,要不然这样,你呀,先给那黄千万说清楚——这事到底有多惨,他要是愿意做了,你就接,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对不对? 我咬了咬牙,没有一口咬定。 冯春生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笑了笑,说春哥——你最近咋跟龙二学了?和他一样狠。 冯春生微微一笑,说: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也不是我想说的,是龙二托我跟你说的——他说新店才开,得用点雷霆手段,阳绣当然要做,阴绣也得上,这世界,有些人不怕死,有些人也不配活,太多的事,不用注意,尤其是三元里街。 紧接着,冯春生说:你信不信,这黄千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不可惜。 我说:再想想吧。 “水子,实话我跟你说,我刚才已经找龙二去调查黄千万了。”冯春生说。 我问:结果怎么样? “结果很好查到。”冯春生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有龙二写的一篇调查报告。 上面介绍了黄千万这么一个事。 黄千万尤其好色,开情趣店赚钱之后,喜欢寻求比较刺激的“上床”,所以,经常出钱去玩幼.女和处女,享受那种不一样的快感。 虽然说这也是一桩生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追求刺激,一个追求钱,周瑜打黄盖的事,但从这儿就看得出来,这黄千万,有点变态。 我点点头:得,我先把马头明王的事,都说清楚,他愿意干就愿意干,那我就不劝了。 “可不是?”冯春生骂道: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好呢,免得家伙事好了,又到处去找“处女、幼.女”犯浪。 我感觉这波生意,就只能是单纯的生意了。 我重新进了黄千万的店。 黄千万一脸焦急,问我:咋样?于水老板?你能帮我解决这事不? 我最后问了黄千万一句,说:黄老板——最后问你一次,马头明王的阴阳绣,我可以给你做,但是,后果很严重,也许没有后果,也许可能是死的后果,你愿不愿意做? “做,做,做!” 黄千万有些急不可耐,问我:价格是多少? 这就不能怪我了,我伸出了五个手指:这个价! “五万?” 我还没来得及摇头呢,冯春生就帮腔了,嘲笑着黄千万,说:哎哟喂,黄老板,都是三元里开店的,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啦,五万?你们店里,一个实体娃娃都要卖五万呢。 “五十万!”我说道:做就做,不做就算了。 “做,做,实在对不住,我刚才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黄千万立马拉住了我们,同时对他的店员喊:小丽,去,把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哎!” 店员小丽嘚吧嘚的弄过来了一个小盒子。 黄千万把小盒子给打开了,里面,是一颗裸钻,个头不小,价值估计不菲。 他说:我一堂哥,也在这边开店,开的首饰店,新到的一颗钻石,十几万得要了,送你了,我们俱乐部八个人,都得麻烦麻烦于老板了? 我看了看钻石,直接拿了过来,说道:上道,今天晚上九点,你带上你那几个弟兄,来我这儿,做完了活就交钱吧。 “成,成!”黄千万高兴得不行,把我们送了出来。 我则回了店里,开始着手准备“马头明王”的阴阳绣刺青了。 我给刘老六打了一个电话:六爷! “咋了?”刘老六说:这才吃了你的宴席回家呢?你咋又跟我打电话了?想让我送你两回礼啊?别这么坑,刚开店,就雁过拔毛啦? 我说那多跌份啊,不是找你要礼,是找你要凶魂。 “要啥凶魂?”刘老六问我。 我说我想刺“马头明王”的阴阳绣,需要找几个“色之恶鬼”。 刘老六说:色之恶鬼,因为“色”死掉的人,当然有,恶鬼也有,不过不是太恶的,能成不? 我说成啊,这马头明王需要的凶魂,也不是那么凶,小凶也行。 刘老六一拍手,说刚好,他有一波因“色”而死的“无仇鬼”。 我说啥叫“无仇鬼”? 他说“无仇鬼”是有仇报不了的鬼。 他说他手上那波色之恶鬼是怎么形成的呢? 大概是两三年前,有一个好色的大叔,约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和十几个嫩模,租了个别墅,玩“群p派对”。 那派对里头的食物,有大量的兴奋剂,他们在里面,首先吸毒,然后再玩嗨。 这毒品能让人精神极其的亢奋,再加上兴奋剂,那叫一个“疯狂”啊。 而且,那大叔在别人给他毒品、兴奋剂剂量的时候,卖东西的人戳错了一个小数点,来了十倍的量。 十倍的量,那群人真是兴奋到群p至死了。 当场的那些人,都死了,仇找谁报? 这不就成一个无头的“冤仇”了吗? 他们只能报复那卖毒品的。 可这冤有头,债有主啊,他们的冤家,其实是一同死去的那个牵头大叔呢! 刘老六说弄了这群无仇鬼,一直都搁在店里,也没卖出去,刚好我要,给我送过来。 我说要八个。 “没问题,半个小时之后送。”刘老六说完,干笑一声:这个啥,人家去你店里送礼,都送的大礼,黄昆仑来了九根金条,二狗子来了个全城广告,我师叔送的那两千块钱,有点拿不出手了,得了,这八罐凶魂,算我送你的…… 我一听,觉得这事不对啊,我说六爷,你上次可是答应过我的,帮你表哥报仇,以后所有的凶魂,都不要我钱了。 “我说过吗?”刘老六贼抠的说。 我说:是啊……哎!哎!六爷,你怎么挂电话了,你个老抠货! 我收起了电话,这次算是被刘老六的抠门套路折服了,这家伙,真是城市套路深啊,各种套路我。 算了,他是我师叔,我也不能多追究。 我开始擦拭纹针,准备晚上的活计了。 柷小玲和仓鼠出去逛街了,冯春生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喝茶,龙二又回医院打点滴了,陈雨昊一直神出鬼没的。 就我一个人,我这个老板,还在干活——哎,到底是老板最苦逼啊。 大概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又有人敲我纹身店的门。 我放下了干净的纹针,走了上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留了个长头发,染成了红颜色,有点杀马特的风格。 他的脖子上,纹着一个“爱”字。 他一进门,就对我说:哥,你是于水吗? 我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说:是啊——你是? “哦,我叫秋末,是六叔介绍过来的。”秋末对我笑了笑,说。 哦哦哦,原来是他啊,刘老六说要给我介绍一个纹身师,手艺过硬。 我立马把秋末让了进来:请坐,请坐! “哎!”秋末直接坐在了纹床旁边。 我问秋末:兄弟,你来我店里上班啊?应聘纹身师,对吧? “不,不,我是应聘彩画纹身师的。”秋末说。 彩画纹身师? 这秋末,估计是真有干货啊。 一般的纹身店,提供的都是纹身,但是,纹身,就是做成一幅小图案,艺术性上,比较低。 但是这两年,国外兴起了一种比较考验手艺的——彩画纹身师。 这类彩画纹身师,一般念过专业的“美术大学”,美术的功底,可以说尤其的好,想象力也超级丰富,一般纹出来的图案,美学价值很高,很受一些有钱人的喜欢,毕竟土豪也是要装逼的嘛! 我问秋末:你有绘画功底? “是的,哥,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秋末甩了甩长发,有些骄傲的说。 我说挺好啊,你怎么不去画画呢?现在画家也挺好的吧? 秋末摇了摇头,说:这个……哎……其实我的梦想,真的是当画家,我花了很大的努力,考到了中央美术学院,在我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我几乎没有假期,我都在画画,可是……现在,画画的没活路啊,成名的画家还好点,可是不成名的呢?像我,我只能给人当枪手,一幅画好几天,也就四五百块钱,惨得很,行业黑暗,我不愿意忍受了,所以转型做彩画纹身师。 第二百七十九章高山流水(小紫猪冠名) 我跟他说:彩画纹身师倒是可以,只是,你是专业学美术的,这和纹身,还是有点差距的。 “我纹身也很厉害的,我父亲就是纹身师,我从小也训练过,今年捡起来了,刺得还可以。”秋末跟我说。 我看向秋末,说:你有作品吗? “有!有,我带来了。” 接着,秋末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幅“长幅照片”,递给我看:你过目。 我打开了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裸女。 裸女的咪咪上,纹了一座冰山,山峰的山顶,刚好是她的两个“小头”,然后冰山往下走,到了腹部,已经是半山腰了,青草翠绿,然后一直延伸到了私处,又纹出了一片小潭水的模样,只要等到“情到深处”,自然流水汩汩。 “高山流水!” 这幅纹身的创意,很绝,对色彩的运用,反正我是使不出来的,这毕竟是专业级别的美术生。 我对秋末很是欣赏,说:秋末啊——你是真人才啊,彩画纹身师,我这开头是没打算招的,因为这样的人才,实在找不到……有本事的,都去上海、广东和北京了,闽南这样的人才,几乎没有——不过你真的很牛,我会设立这个职位的,你我也要了,这样,你给我试着纹一段,我看看你的功力,功力够,我就拍板了。 “没问题。” 秋末可能对这次求职十分重视,连忙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假人皮,我们纹身行当,当学徒的时候,都得从这些假人皮上先练手。 秋末在人皮上,扎了几十针,图案的一角还没刺出来,我立马说道:手上的活儿真漂亮,行了,就你了,咱们谈谈薪资的问题呗。 咱们都是混纹身行当很久的人了,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从秋末那几十针的手艺上,我就知道,这秋末,真的有想法,手艺也踏实,是个非常出色的人才,针脚纹得很紧致,也很美观,所以,我敲定了这份合同。 秋末听说要谈薪资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地方。 当然,我也明白,这样优秀的人才,心里有自信肯定是的,他估计就没想过自己被退聘。 我问秋末:你理想的工资预期是多少? “两万。”秋末说:每个月两万。 每个月两万,老实说,对秋末这样级别的纹身师来说,当真不贵,在闽南这地界上,这个价格,也是有价无市,因为秋末的纹身思维,代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纹身潮流,对于纹身顾客,几乎是一种秒杀。 毕竟现在的人,审美提高了,谁不希望自己身体当的画板,上面呈现出的图案,是艺术呢? 这也是为什么“让纹身带有很高深禅理思维”的日本纹身师——鬼孝言六,会成为许多明星的御用纹身师。 我对秋末说:可以——这个要求我能满足。 我是第一次当老板,但我在落魄的时候,我就告诉过我自己,对人才最大的尊重,就是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秋末连忙点头,说: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啊? 还有附加条件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 秋末说:这个月薪,不会改变,但是,我想要一笔预付金。 “多少钱?”我问秋末。 秋末说:三十万! 我甚至想都没想,站起身,说:没问题,过了今天晚上,我给你拿钱。 然后我站起身,继续去清洗纹针。 秋末却几乎带着哭腔的问我:水哥,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三十万我要来干什么?你为什么一点疑义都没有?你不怕我把你的钱,给卷跑了吗? 我回过头,笑着说:很简单,你值得这笔钱,你的月薪,加上这笔三十万的预付金,不贵。既然我愿意出这笔钱了,那你要拿着三十万,想去干什么——那我为什么要问?你凭本事赚的钱,我为什么要问? 我想起了曾经的长乐镇——那个老板娘,一时间,我又温暖的笑了笑。 秋末却扑通一身,单膝跪地,抱住了我的大腿,哭丧道:我找到了,我找到知己了——水哥,你不知道,其实六叔让我来你这家纹身店里上班的时候,我是不想来的,这几天,我找遍了全市那些最大的纹身店,他们都不愿意用我,听到我说月薪两万,给我的就是黑脸,好不容易有一家店,答应了我的薪水要求,但当他们听到了我提出的三十万的预付金,他们就骂我,说我想钱想疯了。 秋末继续动情的说道:我不在乎钱,但我没办法,我的女朋友跟我三年了,今年,她也被逼得没办法了,她家里说,让我今年买上房子,而且还要拿出装修款来,才会答应我和我女朋友的婚礼,实在没办法。 “我画也不画了,我就练纹身的手艺,来转行做纹身,期间,我听到了太多的风言风语了,期间,我还去面试过许多纹身室,他们都把我给轰走了。” “我这一年里面,尝尽了冷暖,我本来以为,我提出来的薪资,原本就是天方夜谭!想不到,你竟然答应了。” 我笑着把秋末给扶了起来,并且,对他说道:兄弟,往后别这么激动了,别人那儿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这儿的,我都尊重他们的手艺,尊重他们的才华,你呢,先在这边做着,往后等你在闽南的人脉圈起来了,你能力起来了,那你想去任何一个纹身室,想去一个大纹身室,我这儿绝对不会不放行的。 我说完,秋末直接跪地不起,说道:知遇之恩,涌泉相报,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赏识我的人,水哥你是第一个,从进来到现在,从来没有不尊重我,哪怕我提出了非常荒谬的条件,你依然没有任何反感。 我笑了笑,对秋末说:行吧,明天过来上班,我们纹身室,只接大活儿,你要把心态放足了,都给接起来。 “一定的,水哥!”秋末的眼里,泪珠子在打转。 其实我做的,和很多年前,那夏对我师父做的事情,是一模一样的,给人最大的尊重,这个社会上的人,其实最缺乏的,就是尊重。 “行,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拿钱。”我跟秋末笑了笑。 “谢谢水哥。” “别这么客气,以后来了,就是一家人了。”我让秋末先回家,明天再来。 秋末转身走了几步。 我忽然伸手喊道:哎!秋老弟,你回来一下。 秋末猛地回过头,眼珠子都瞪圆了,吼道:水哥,你开头要答应我的条件,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我哈哈一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秋老弟,你别把我于水想歪了,我于水这个人——就是一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说了答应你的要求,就不会坑你,只是,我有点别的事,得跟你谈谈。 “什么事?”秋末问我。 我对秋末说:你和你女朋友,相爱吗? “爱!” “哪怕现在他们家里人,逼你买房子、装修,不买就分手,你也和以前一样爱她吗?”我问秋末。 秋末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有一点间隙了——她跟我说,她家里找了不少的有钱人跟她相亲,我有一点隔阂,加上最近她父母逼得有点厉害,我们俩冷战很久了,有四五天没再说过话,所以,我今天才这么激动,如果没有你水哥,我回家了,面对我的,可能就是强硬的分手,但你给了我这份工作,算是保住了我的爱情。 “那不一定。”我对秋末说:如果能够用金钱来弥补的感情,就不算真感情——你和你女朋友,估计会越走越远——虽然现在只是一道隔阂,但是…… “那水哥你的意思是?” “放心,没有劝分的意思,是这样的,我这儿呢,刚弄了一幅——青鸾火凤的阴阳绣,我想明天等你来或者你女朋友来了,我给你们纹上。”我对秋末说:青鸾火凤主爱情,会让你生活变得更好的。 “那阴阳绣,真的管用吗?”秋末明显也听过阴阳绣,只是不了解。 我对秋末笑笑,说:你啊,美术画画的事,你是专家,但纹身——你才刚上路呢,以后跟我学一学,总是好的。 “哎!” 秋末老老实实的答应了,直接出门而去了。 我心里也高兴,我感觉,秋末以后得是我们纹身室的一大主力啊。 冯春生凑我面前,说道:秋末这家伙,有做手艺的潜质……是个值得花钱的家伙。 “谁说不是呢?”我对冯春生说:其实我在秋末身上,看到了我前几年的影子,那时候的我,空有一身手艺,我去了很多地方求职应聘纹身师,可总是被撇开了,甚至有人还说我的手艺,是一堆垃.圾…… 冯春生点头,说这世界上,永远都有被埋没的天才,只有我这样的人多了,才有会更多的天才涌现啊! 高山流水遇知音! 高山流水觅知音!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依然在纹身室里,因为黄千万要带人过来,做“马头明王”的阴阳绣。 我正翻着关于阴行的一些资料,这时候,黄千万一个人进来了。 “哟!黄老板,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冯春生问黄千万。 黄千万笑嘻嘻的说:我先来试试水,看你们这个纹身,管不管用。 我说管用一定是管用的:来,黄老板,你先到纹床上躺着,衣服裤子全部脱了。 第二百八十章催命符(为本格哥加更) 我让黄老板,脱掉衣服裤子。 黄老板有点难为情,说这不好吧? 我说“马头明王”的阴阳绣,可能是我纹过最大的纹身了,满背加上胯部,大腿,都要纹——所以需要全部脱掉。 黄老板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按照我的说法,把衣服全部脱掉了,裤子也全脱了。 等他裤子脱了,我才知道为什么黄老板这么难为情,他胯下的玩意儿,小的跟条蚯蚓似的,怪不得难为情。 其实关于黄千万的问题,我问过陈词博士了。 陈词告诉我,黄千万之所以会性无能,其实在心理学上,叫“心理过激”。 就是黄千万玩那“性脉冲”仪器太多了,那玩意儿太刺激了,所以,在没有超过那个强度的刺激,是无法唤醒黄千万的性冲动的,就跟毛片长期看会降低性冲动是一样的。 除去这个,人的身体还尊重“最低能量原则”,具体我说不清楚,听陈词的意思,大概就是黄千万在得到刺激的时候,实际上,身体内部,没有分泌足够多的“性激素”,但他依然或得了非常大的性快感,这样,大脑就会认为,黄千万的身体不需要那么多的性激素,身体也会降低性激素的分泌。 长此以往,最后,黄千万的性激素分泌几乎没有,所有性器官,全部退化。 我估计,黄老板以前,还是比较威猛的,现在却像一条蚯蚓,这就是器官“退化”。 我让黄老板趴在了纹床上面。 我低着头,对黄千万说:今天纹身要做很久,先做一个轮廓,明天你接着过来做上色,勾细节,行吗? “没问题,我也知道,这是长期的毛病,需要多花时间。”黄老板还是懂行的。 我拿着纹针,问黄老板:刺青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黄老板,我问你最后一句——马头明王这阴阳绣,好处和坏处我都和你说了,你可愿意做? 那黄千万正要说“做”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让我帮个忙,把手机递给他。 我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划开了接听键,从话筒里面听了一阵子之后,激动的问道:有效果吗?真的?这么快见效?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黄老板直接下了床,挂了电话,开始穿衣服了。 我问黄老板:怎么了?不做了? “不做啦。”黄老板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于老板,实在对不住……我哥们啊,找到了一家更有效果,解决我们八个人隐疾的地方,比你这个阴阳绣……可能要靠谱一些,所以,我不做了。 这黄老板的“性无能”,能有法子治? 我是不太信的。 因为陈词说过——黄老板这种“退化性”的性无能,别说医院了,哪怕医学再发展二十年,也没办法治疗,因为主管他“性冲动”的神经,已经萎缩了,除非能把神经给恢复,不然——没招! 但现在看黄老板这模样,又不像没找到救兵的。 黄千万穿好了衣服,急吼吼的对我说:对不住了,于老板,今儿个的事有点尴尬,本来要约你做个阴阳绣的——结果……嘿嘿,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 刚才那个电话,让我损失了四百万。 黄千万他们八个人的纹身费,就是四百万,可惜,一个电话,全部泡汤了。 我心里有些郁闷。 不过,这时候,我却不知道——这个电话,是噩梦的开始——既是黄千万的噩梦,也是我的噩梦。 那黄千万跑出了我的纹身室,没过两三分钟,又返回来了,支支吾吾的对我说:于老板……那个……那个…… “啥?”我问。 黄千万说道:于老板啊……我下午不是送了你一个钻石吗……这个…… 冯春生有点听不下去了,说道:你说得好听啊,你那是送的吗?你那是定钱,现在你扭屁股跑了,活儿也不做了,定钱,还想要回去! 我按住了冯春生,直接走到了前台,打开了抽屉,拿出了木盒子,递给了黄千万:无功不受禄,你没在我这里做活,这定钱,我不要,拿走! 黄千万接过了装钻石的盒子,一溜烟的跑了。 冯春生冲地上吐口唾沫,说道:这杂碎……呵呵。 我拍拍冯春生的肩膀,说:放心吧——他这毛病,还得回来找我,今天是付了一颗钻石的定钱,下次,就不是一颗了…… “那可不?回家,为这小白眼狼耽误了一晚上了。”冯春生气哼哼的。 谁不气呢?都到了最后一步了。 你说你要是因为怕阴阳绣的后果,走,那也就算了,你这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打了一波主意,在我这里打了一波主意,这就不是怕阴阳绣的问题了,这是你黄千万把我于水当猴耍。 我咬着牙说:我看看那边的人治不好他们的隐疾,我看他是不是还是这么嚣张呢。 “那必须的!” 冯春生说道:水子,先去喝几杯,把黄千万那小子,给忘掉吧。 走! 我心里也有气,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 这事我本来以为过去了,想不到,第二天,出事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仓鼠就跟我打了个电话:喂!水子,快来纹身室,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我摇了摇头,把瞌睡给摇走,快速的洗漱了一阵,给冯春生去了一个电话后,我出门招了一辆的士下来,火速赶往了纹身店。 等我到了纹身店门口,我瞧见一大群人,围在我店门口,窃窃私语,好像我店门口有点什么好看的东西似的。 “看什么,看什么,都散了,散了啊!” 我对那群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全走。 那些好事之徒瞧出我是正主了,一哄而散。 不过,那人写走的时候,看着我的脸,一个个的都在诡笑。 他们笑什么? 我走到了店门口。 仓鼠也站在店门口,见我来了,指了指我那三个门面。 每个门面的门上,都有个一个血红色的道符。 道符是鲜血在门板上面写下来的,五十公分宽,一米来长。 我一看到那副鲜血道符,整个人都有点受不了,特别眩晕的感觉。 我再看了看旁边的两张道符,其余两张道符,和第一张不太一样,或者说,三张都不一样。 我以前听冯春生说过,说这道符啊——其实都是道士和鬼魂的谈话,有些,是道士在请天师,图案里面,都是有讲的。 但是我看不懂啊。 没多大会儿,柷小玲也过来了。 她是湘西柷由家的人,应该懂这三张道符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柷小玲就看懂了一点点,说什么鬼差……阴司,然后其余的都看不懂了。 我说柷小玲,你不是湘西柷由家的人吗?怎么连个符箓都翻译不出来。 柷小玲脸红,说这些符箓,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看着都认识,但就是不知道意思。 这事闹的。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我们几个素手无策,博闻强记的冯春生却看懂了。 冯春生一瞧这几道符箓,吃惊的说道:天啊,这些符箓,可不是道士的符箓啊。 我说这是什么符箓? “这是鬼打出来的符箓!”冯春生说。 我说啥?鬼打出来的符箓? 冯春生说,人抓鬼,用符箓,无非就是起一个警告的作用,但是鬼抓人,也要有符箓,同样也是警告的作用。 他说:你们不是听说过催命符吗?这就是催命符,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这个东西,叫勾牒!”冯春生说:是有鬼差,要跟咱们索命了。 “跟谁索命?”我问。 冯春生说:既然是打在店门口的血符箓,那就是勾咱们所有人的命了。 他说吓唬人得很。 我问:那你翻译翻译这三张勾牒。 冯春生指着第一张勾牒符箓,说:人魈作乱,勾牒必至,鬼天、鬼月、鬼日,上门勾魂。 接着,他指着第二张勾牒符箓,说:阴无常,阳无常,五花大绑 然后,他指着第三掌勾牒符箓,说:拔舌、腰斩、油炸,受九殿地狱之苦。 我指着这三张符箓,问:综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几个,被当成人魈了,然后地府派黑白无常,把我们五花大绑的送到地狱里去。”冯春生接着说:这地狱,有很多层,有拔舌地狱,有油炸地狱,有腰斩地狱,这都是我们要受到的惩罚!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事,真的古怪。 接着,我问冯春生:什么是人魈? 冯春生说:人魈就是“人鬼”啦,有一些人,说是人,其实是鬼,心恶,所以,地狱里要找人把这些恶人带走,算是应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吧。 “可为什么带我们走?”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冯春生也不明白,说这勾牒,确实是懂行的人写的,不会是恶作剧。 就在这时候,仓鼠又说了一句话:对了,水哥,这些血色勾牒,都擦不掉。 “擦不掉?什么意思?”我问仓鼠。 仓鼠缩了缩脖子,说:就是擦不掉嘛,我早上过来,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呢,我就用湿抹布去擦,擦了半天,都擦不掉,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听了,差点炸毛,还有这事? 擦不掉的血色符箓?这还真是“鬼差”要来勾咱们魂了? 我问冯春生:对了,第一张勾牒符箓说了,说在鬼年、鬼月、鬼日,要勾我们魂?这……这又是啥意思? 第二百八十一章血手印(为本格哥加更) 冯春生说鬼年,鬼月,鬼日的意思是没有人知道的,这是他们鬼差自己定下的日子。 也许是一个月后,也许是今天。 好家伙,这新店昨天才开张,今天就遇到了这事? 奇怪! 我摇摇头,让大伙儿先进店里面。 接着,我问冯春生:春哥,你说这事挺巧啊! “怎么巧?”冯春生问我。 我说,昨天,黄千万才找我们做阴阳绣纹身,结果呢?结果咱们没做成,今天早上,这儿就出了这样的事了,你说巧不巧? “巧。” 冯春生问我:你怀疑,这是黄千万做的局? “我是这么想的。”我说。 冯春生摇摇头,说不太可能,勾牒这东西,早就失传了,真认识的,都没几个人,更加不用说——会写的了。 他说这勾牒,写得十分周正,分毫不差,不像是一般的外行人玩的局。 他摇了摇头,准备进屋。 他刚刚走到门槛那儿,扭过头对我说:对了,有人能帮忙把把脉。 “谁啊?”我问。 “你见过的!”冯春生说:九指恶道人和婴娘……他们懂。 这两位,就是前些天认识的郑会东和程俊兰了。 这对夫妻,是阴山道士,见面就说“借问梅花何处有,风吹一夜满昆仑”的那两人。 他们似乎对鬼神之说,尤其擅长。 冯春生说:勾牒的写法,一共有一千三百种,其中,绝大部分都失传了,几十年前,是郑会东和陈俊兰的师父——阴山道士赵长风,重新找到古籍资料,重新发掘,最后又定出了六百种勾牒的写法,流传在几个朋友之间,互相鉴别,我也是一次偶尔的聚会,看到了这六百种勾牒,所以我能认得出来,但是细节的问题,我也不太明白了。 郑会东和陈俊兰,是赵长风的高徒,自然对勾牒,不是很陌生了,请他们来把把脉,没问题的。 我心下有些高兴,这两位,都是高人。 前几天,我和郑会东和程俊兰分手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面“牌子”,说只要我把这牌子,挂在牌匾上,他们自然就会过来,这牌子,正面是一个“正”字,反面是一个“邪”字,我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那一面牌子,挂在了牌匾上面。 等着程俊兰和郑会东这对“阴山道士”夫妻。 接着,我们进了大厅里面。 上午,仓鼠问我开不开张,我说暂时不开张。 仓鼠说:水子,你得振作啊,不能因为勾牒的事,就不开张啊。 我说不是因为勾牒的是,是因为我的牌匾,还没定做好,等牌匾定做好了,我就开张。 本来牌匾,我一共是四块,但昨天秋末来了,我又连夜加了一块,一共是五块。 牌匾一到,我就正式开张了。 至于勾牒的事,我就得等等郑会东和陈俊兰了。 九点多的时候,秋末来上班了。 他一进来,就高高兴兴的对我说:哎,水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那“鸾凤和鸣”的阴阳绣啊?昨天我问六叔了,六叔跟我说——只要我纹了你的阴阳绣,从此爱情必然诚挚,他是高人,我觉得你这阴阳绣,铁定有道行。 我嘿嘿一笑,说:定在晚上吧,咱们这儿的员工,免费享受阴阳绣,这是福利,说了做,那就一定做。 昨天我答应要给秋末三十万,但是生意没做成,没钱给,我找刘老六借了三十万,算是周转给秋末先用着。 “哎!哎,谢谢水哥。”秋末说完,已经做到一遍去忙活了,擦拭纹针,清理纹身的台面,还有一些仪器之类的,以前这活儿都是我做,现在,终于有人做了。 我们接着等,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阴山夫妇,终于来了。 郑会东和陈俊兰夫妇,两人大袖飘飘,迈着大步子,携手进了我们纹身店。 两人见了我们,一拱手:借问梅花何处有,风吹一夜满昆仑。 “幸会,幸会。”我也拱手,说:郑老哥,程妹子,又见面了。 郑会东说道:水子,我知道你找我们来干什么,你这门上,可是有三个勾牒啊。 我挠了挠头,有些认栽似的说:是啊!这勾牒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郑会东回头看了一眼,说:这勾牒,不是人写的,应该是凶鬼写的——你们仔细看着这三块勾牒,什么时候,这勾牒上,多出了三个血色巴掌印,就代表来勾你们小鬼的人,快来了。 “三个巴掌印?为什么?”我问郑会东。 郑会东哈哈一笑,说:这也是有讲的,这勾牒,就好像地府里抓人的“海捕文书”,得三个人签字,签完了,就抓人,巴掌印就是“签字”,一个是十殿阎罗秦广王,一个是牛头,一个是白无常,三人签完了字,黑白无常就拿着勾牒,来拿你们店里的人了。 我皱着眉头,问郑会东:东哥,这地府,真有? “有没有,谁也不知道,知道的,也说不出来。”郑会东说:这都是我师父教我们的,真实性,我们也不太清楚,对了,这三张勾牒,擦不掉吧? 我说擦不掉啊。 郑会东笑了笑,说:擦不掉就对了,这勾牒,还不能擦,擦了,你们立马就得死!不擦,还能活一段时间,找点人想想办法。 程俊兰则踢了郑会东一脚,骂道:死汉子,天天就知道吓唬别人。 她对我说道:我告诉你,这勾牒啊,其实咱们现在也没研究明白,是不是地府的人发出来的海捕文书,也不确定,这样,这三幅图,我先拓下来,发我师父赵长风,让他老人家斟酌斟酌,至于那三个巴掌印的事,确实需要上点心,只要出现了第一个巴掌印,立马通知我们。 “那谢过程妹子了。”我连忙拱手。 “好说好说。”郑会东嘿嘿一笑。 程俊兰瞪了郑会东一眼,骂道:死汉子,人家没感谢你,你凑什么热闹? “贼婆娘,我们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还分你我?”郑会东坏笑着说。 程俊兰气得转身就走。 郑会东倒是没有忘掉礼数,对我们做了个揖: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记住我贼婆娘说的话! 我当然记住了,就是这三章勾牒,不能擦,能擦也不能擦,何况擦不掉。 第二个,就是一旦这三张勾牒的下面,出现了血红色的巴掌印,那就得通知他们了。 好在有郑会东和程俊兰夫妇啊。 他们一走,我回过头,说道:这血色勾牒,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几个,哪个长得像人魈? “你于水长得像人魈。” 我正跟兄弟们要说点开玩笑的话,活跃活跃气氛呢,没成想,门外头,一句苍老的声音,驳掉了我的面子,我回头一瞧,发现外面的人是“老官头”。 专门打棺材的老官头。 我的牌匾,都是老官头那儿定做的。 我连忙把老官头给喊了进来:官叔来了? “来了,看看匾,满意不满意。” 老官头带着几个徒弟,一掀开匾,五块牌匾上面的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首先是我要挂在门口的两块牌匾。 “阴阳绣,生死富贵” “绣阴阳,出入平安”,第二块匾的旁边,写着一些蝇头小篆——阴阳绣传人,于水。 第三块匾写的是“一见发财”,第四块匾写的是“天下太平”,同样,也加了一些蝇头小篆——镇鬼人,仓鼠。 第五块牌匾,是一块方匾,我给秋末做的,写的是“纹艺”,蝇头小篆写的是——彩画师,秋末。 三个人,我们店里的三块招牌,也是我们往后的三个主要业务。 秋末还看见我给他题匾了,顿时热泪盈眶,喊道:从来没有人这么欣赏我……水哥,你真的是头一个。 冯春生拍着秋末的肩膀,说:秋老弟,这是于水把你当摇钱树呢,你还感谢他?缺心眼不? 这下子,大家都乐了。 我则扬起了手,喊道:升牌匾,开张! …… 下午,我们总算是把牌匾升起来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我这里询问阴阳绣的,这下子有点奇怪了,生意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三四点的时候,总算来了几个人,可是那几个人,都是来退掉昨天在我这里办的“vip”卡的。 我甚至说免费让秋末给他们做个纹身,他们也爱答不理,直接离开了。 这就尴尬了。 仓鼠自告奋勇的说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店生意差,肯定是有理由的,毕竟昨天开业典礼做得那么火! 果不其然。 仓鼠真的打听到了一些东西了。 她神神秘秘的告诉我:咱们店生意差,有两个原因。 我问哪两个。 仓鼠说:第一个,就是昨天黄千万,找我们做阴阳绣,他不是没做吗?去找了别人,今儿个,真恢复了,还带了个妹子,满街溜达。 我说:黄千万不做我阴阳绣,做别的“术”,弄好了他的性无能,那也不能代表我这边的手艺不行啊! 仓鼠又说:那黄千万是个大嘴巴子,到处跟人说,说我们没啥本事,别人有本事,还说我们这儿的纹身,特别阴邪,一搞要玩命的,邪的很,再加上咱们店门口的三张勾牒,这边上的顾客,都信以为真了,真以为我们是邪门歪道呢。 我猛地一拍桌子,说这个黄千万真不是个东西,不做阴阳绣就算了,我钻石也退给你了,你这么信口雌黄,不是坏了我们家的生意吗?怪不得一下午没人敢来呢。 “要不要去揍那黄千万一顿?”仓鼠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去!揍他?那不侧面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等!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天下午,我们这边很明显,没有任何生意。 不过第二天,又出事了——不过出事的不是我了,而是黄千万…… 第二百八十二章背锅侠(唯美凄凉冠名) 第二天,还是出事了,这次出事的是黄千万。 上午,我去纹身店里开张,但是——生意依然没有什么好转。 快到中午的时候,倒是来了一个客人。 那人进来就问我:哎……老板,我询问你一件事。 那人神神秘秘,有点鬼祟。 我就问他:什么事?说呗。 那人趴在我耳边,说:我和我弟弟,关系不太好,他们一家,连续生了三个儿子,我们家,生了两个都是姑娘,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我问。 那人说:能不能做个阴阳绣,把我那弟弟,给害死?如果我弟弟不死,我那重男轻女的爹,铁定要把遗产,百分之八十的分给我弟弟。 我听了,心里有点乱,这面前问生意的客人,实在是毁我的三观啊,为了遗产,要找我害死他亲弟弟?为点钱连弟弟都杀? 我立马摇头,指着外面说:你另请高明吧,这活儿,我做不了,我们阴阳绣,也不是为害人而生的,确切的说,我们是解决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毛病,尤其是沾惹了一些脏东西的毛病。要说阴阳绣分阴阳,阴绣虽然险恶,但也是在“做纹身人”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纹,定位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目的并不是要去害谁。 所以,害人的事,你找我于水,对不起,我不专业。 那人听我不帮忙,又说道:十五万,弄死我弟弟,我给你十五万,其实我也能找黑社会的弄死他,但那样弄死,我万一被查出来,不就锒铛入狱了么?我感觉,我得选择一个比较隐蔽的方式,弄死我弟弟。 我不停的摇头,说这样的生意,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做。 我师父曾经在教我阴阳绣的时候,就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从来没主动害过谁。 最后,那人还跟我说好话,我理都不理,最后那人好像动了火气,骂道:你装什么装?你自己阴阳绣害人,不帮我害人?我好歹还是出了钱的,装逼! 说完,那人径自出了门。 我有点莫名其妙,我的阴阳绣,什么时候害过人了? 我以为这人是个精神病呢,结果下午两点多,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也是神秘兮兮的,直接凑我面前,鬼祟的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包裹。 我还以为是红包呢,我说我们这是私人企业,和国企不一样,红包不办事,你要是有什么事,咱们走正规流程就好了。 没成想,那人直接一扭脸,冷冷的说道:兄弟,这可不是红包,你打开就知道了。 我把那红包一打开,里面有一张白色的卡片。 卡片的正面,写了一个“王婧”的名字,翻过来,则是生辰八字。 我问这人:这是生辰八字,你想做什么? “这是我前女友,妈.的,前段时间,我出了一趟差,回来得早,结果发现她出轨了,跟情夫打得热火朝天呢,但是我出手揍那情夫,她还帮着情夫挠我。”客人说:我跟她分手了,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这是生辰八字,你帮我弄死她!我开个价,十万块。 又是来让我帮忙害人的? 我直接把这人给轰了出去。 奶奶个熊的,我这儿又不是“接杀人案子”的地方,来一个让我害人,来一个又让我害人,我门口写得清清楚楚啊,阴阳绣,绣阴阳,生死富贵,出入平安,可没有写“包害人”啊! 我寻思了一阵,觉得不对,就让仓鼠帮我看着店,我一个人出门去打听打听消息。 在我店的斜对面,有一家很大的冷饮店,打听消息之前,我决定先去喝一杯冰镇的东西,消消我心里的火气才行,结果我才出门,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千万性趣用品店的前台——小丽。 我因为不小心把小丽给撞倒了,那妹子挺生气的,结果站起来发现是我,立马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于老板,实在对不起。 她道完歉,又像是见了鬼一样,歪歪扭扭的逃跑,好像我是什么恶鬼似的。 我立马察觉不对劲,追了上去。 小丽知道我在追她,她跑得更是快速了,那速度,简直了。 我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跑了大概几百米,忽然,小丽的高跟鞋踩在了一道缝隙里面,鞋跟别断了,她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追了上去,问小丽:哎!你怎么了?我杀人了?你跟见了鬼似的。 那小丽紧紧抱着了头,说道:别害我,别害我……我……我,我刚才真是不小心才撞你的! 又是说我害人? 这就让我忍不了了,我蹲下身子,盯着小丽的眼睛说道:你给我仔细说说——我怎么就害人了? 小丽的眼睛不停的眨着,一幅惊吓过度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我恶狠狠的说:你给我仔细说说?怎么今儿个,三元里这边,到处都是说我害人的?我到底害谁了? “你……你害死了我们老板。”小丽指着我说道。 我发现这事,有点蹊跷了,我从钱包里,掏出了里头所有的钞票,全部拿了出来,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子,说道:这样,我待会问你点事,你要说全说了,这钱,都是你的,咋样? 我手上,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三元里的店虽然很贵,但是普通的店员,工资也就三千出头,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能拿到一千五百块钱,这事,不亏吧? 小丽也有些贪婪的盯着我手里的钱,最后,点了个头。 我把小丽喊道了冷饮店去,然后点了两杯“冰柠檬茶”,示意小丽坐着。 接着,我问:小丽,怎么都说我害人了? “我老板黄千万,死了。”小丽说。 什么?黄千万死了?昨天黄千万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吗?还带着妞出门玩呢,结果,死了? 我问:他死了,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都说是我害的人? “我老板,不是去找你做了个阴阳绣吗?”小丽说。 我差点疯了。 我说这不是栽赃陷害吗?你们老板是来找我做阴阳绣了,可是紧要关头当逃兵了,和我有个毛的关系啊!怎么就成我害死黄千万了? 小丽说:是的,我老板找你做阴阳绣没做成,所以,三元里这边的人,都怀疑,是因为你恼怒黄老板放了你的鸽子,所以你用阴阳绣,把他给害死了。 噗! 我差点喷了一嘴的冰柠檬茶,我去你大爷的吧——这叫什么事啊?我一个子都么拿到,阴阳绣一针都没扎,我自己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结果呢?结果……背了这么大一个锅! 我特么是背锅侠吗? 我对小丽说:我告诉你,黄老板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没有吧。”小丽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我知道,小丽他们,应该是相信我害死了黄千万。 可是……我没有啊。 我说:你们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弄死了黄千万? 小丽说:因为黄老板……黄老板的背上,有一个——一个巨大的纹身。 “巨大的纹身?”我的心里,猛地一震,怪不得这些人,把害死黄老板的事,安到我身上来了——只是,黄老板背上的纹身,在哪儿纹的?我这个黑锅,背得冤啊! 我直接让小丽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他的支付宝,转了个一千块钱,说:黄老板怎么死的,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全说出来,支付宝的钱,我手上的钱,都是你的。 小丽听了,立马神情大动,跟我说了起来。 原来啊,那黄老板今天早上到了“性趣用品”商店的时候,跟小丽聊骚。 这个黄千万,平常就好色,小丽长得颇有几分姿势,他前几年,一直都是个性无能,虽然喜欢聊骚小丽,但也是有贼心没贼身子,就是占个口头上的便宜。 今儿个就不一样了,他前天晚上,找人治好了他的“性无能”,今天早上,对小丽动手动脚起来,还要拉了店门,要把小丽给狠狠的办掉,他夸下了海口,只要搞一次,就给小丽一部iphone7手机。 这小丽呢?平常也喜欢去酒吧钓凯子,今天可是头一次有凯子送上门啊。 她立马答应下来了,脱了衣服,跟黄千万缠在了一起。 黄千万兴奋得直接脱衣服。 结果……他才脱了衣服,正要挺抢上阵的时候,忽然,黄千万一幅黑脸,整个人忽然大叫了一声,从店里的沙发上,跌落到了地上。 然后,黄千万不停的打着滚。 紧接着,黄千万的眼球,忽然从眼窝里面蹦了出来。他两只眼睛刚才还是眼睛,现在,变成了两个空空的血洞。 小丽吓得尖叫,蜷缩在了沙发里面。 她看到——黄千万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一张嘴,满嘴的牙齿,顺着血水,夹带了出来,落在地上,一阵红白的鲜艳,让人作呕。 接着,黄千万的舌.头,也掉了出来,在地上,不停的弹跳着,像是一只活鱼一样——而黄千万,彻底死掉了,直挺挺的,一动都不动。 最让小丽惊讶的是,那黄千万的背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纹身,好像是鬼在给黄千万做的纹身。 小丽说完,还说:对了……我当时吓得特别怕,怕黄老板的死,对我不利,所以,我给拍了一张照片,拍出了那个纹身……你……要不要看看? “给我!”我伸手。 小丽把照片递给了我,我看了那张纹身照片,彻底惊呆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以死讹钱(拉拉姐冠名) 我拿过了那张纹身的照片,仔细一看。 这纹身,是一个全身纹身,背上,纹的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六臂”佛教金刚。 这佛教金刚,脖子上戴着骷髅头项链,腰间围了一个虎皮裙,六只手臂,分别拿了骷髅碗,绳索,降魔仗,辐条等等,慈眉善目,头顶上,有三个小小的马头。 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马头明王”。 要知道,我本来就打算给黄千万纹的阴阳绣,就是马头明王,可是,我没有给黄千万做阴阳绣啊,他背上的马头明王纹身,哪儿来的? 而且,他死的时候,背上还出现了马头明王的纹身,这事,奇了怪了。 我立马把手里的钱,全部给了小丽,说: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你说的消息,我花钱买。 “恩,恩!”小丽连忙点头。 我直接出了冷饮店,回了纹身室,我把柷小玲、冯春生、仓鼠和秋末都召集了起来。 我先询问秋末:你有没有给黄千万做纹身? 秋末说什么纹身? 我说马头明王的纹身。 秋末摇了摇头,他说他都不知道“马头明王”到底是什么。 冯春生问我:咋了?黄千万的马头明王纹身,不是没做吗?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我苦笑一声,把黄千万的事,给冯春生讲了。 冯春生一听,说还有这么古怪的事呢? 要说前天晚上,冯春生也在,我要给黄千万做纹身,黄千万反水的时候,他可是在的。 他是千真万确知道我没有给黄千万做纹身的。 我说可不是么?现在整个三元里,都在谣传,说我的阴阳绣,害死了黄千万呢! “去他大爷的。”冯春生骂道:一个子都没拿到,还背这个锅?咱又不是背锅侠。 仓鼠说:会不会是别人要坑咱们啊? 我哪儿知道! 柷小玲问我能不能看到黄千万的尸体?这可不是小事,栽赃陷害的事,哪儿年头都不少。 秋末就比较单纯,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是我们害的人,那就不是我们害的,谁栽赃也没用。 我苦笑着拍了拍秋末的肩膀,说:你小子啊,技术是有,但就是单纯,我感觉,这要出大事的。 现在三元里都在传我们害死了黄千万——这事背后没有推手?谁信啊? 一件这样的事,在一天还没到的时间,传遍了三元里,多少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至于是谁?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对众人说道:可能就在今天,也可能就在明天,大风暴要来了——有人要把黄千万的死,坐实在我们身上呢。 我让店里的人晚上六点钟准时下班,明天早点来,估计要来事了。 冯春生说这个新店,风水不好啊——没来个开门大吉,来的都是倒霉事。 我笑笑,说三元里这地方,不好待的,最赚钱的地方,没本事立足,那也是扯淡。 “你呢?”冯春生问我。 我说道:如果三元里,还有一家店能在这儿赚钱,我坚信是我们的店子。 “有种!” 冯春生说: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非要把黄千万的死,坐实在我们身上。 哎! 开个新店,走得真是不顺啊,前天被黄千万放了鸽子,昨天的店门上,被下了“勾牒”血符,今天,黄千万死了,有人要把黄千万的死,赖到我的身上来,这麻烦事是一波接着一波,可店里,完全没有开张呢。 不过再不顺利,也终究还有点顺心的事。 我刚才让兄弟们散会,各司其职的时候,咪咪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接了电话,问咪咪啥时候回来啊? 咪咪说暂时可能回不来,她已经很香港九龙的一个老板谈好了,让我过去做一趟阴活,如果能搞定,价格不会低。 我说什么时候到? 咪咪说: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我想了想,说:可以过几天吗?店这边有点麻烦。 “这个可以的。”咪咪说:这个老板,我找好几个小姐妹套过了,他最近不是找高人么?我们就找姐妹约他饭局,饭局上,他透露过,他以前认识搞阴阳绣的人,也就是认识你师父。 “额?然后呢?”我问。 咪咪说那个老板,其实以前是我师父的客户,是普通纹身的客户,所以他其实信阴阳绣,但是,不信你? “为什么?”我问。 咪咪说那老板不相信你师父会继续往下传阴阳绣,所以不信你会,但是,他说他愿意花时间等你。 我又问:那老板到底是什么事呢? “没说。”咪咪说:我就打听到那老板最近在找高人,但具体遇到了什么事,得人来了,他估计才会说。 我说行!我店这边的事解决完了,我先去一趟广州,看看我妈,待一天时间,然后立马去香港。 “可以的,那我在香港这边等你,你搞定了,给我电话。”咪咪说完,挂了电话。 还好,还好,东方不亮西方亮,纹身店这边生意实在不景气,但咪咪那边开花了。 咱们这手艺,就算三年不开张,开张就能吃三年啊。 咪咪这边给力,我的压力,少了不少。 挂了电话后,我准备让兄弟们收工的,今天就干到这儿了,明天,再说。 结果,我刚刚站起来,就听见店子门口,锣鼓喧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在? 我探头出去瞧了瞧,发现门口停了一口黑色的棺材,同时,周围不少人在吹拉弹唱。 兄弟们几个都在外面看。 我则喊着:哎,哎!干什么的?棺材停我们门口干啥? 冯春生凑过来,说:水子,还没看出来?这是黄千万的家属,来找咱们扯皮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我铁定清楚啊,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这时候,人群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孝服的男人。 那男人,年纪不小,带着个金丝眼镜,他说:我叫黄塘,是黄千万的堂哥,也是三元里开店赚生活的。 这个我知道。 黄千万前天不是送了我一颗钻石,然后又带走了吗? 他那颗钻石,就是从他堂哥的店里拿的,也就是从黄塘的店里拿的。 现在黄千万死了?黄塘来讹我? 我看向黄塘,说:什么事? “我表弟,是你害死的。”黄塘指着我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于水,害死了我弟,我要找你报仇! 哼哼哼! 我冷笑道:你弟是我害死的?我是打算给你弟弟做阴阳绣,但是,他自己不做了,这么大一个锅,你扔给我,我不背! “我弟昨天还活得好好的,大病初愈,今天早上,就死了,人死了还不说,背上,出现了一幅纹身。”黄塘说。 我冷笑道:天下能纹身的人,到处都是,你赖我身上,不合适吧? “如果随便一幅纹身,那就算了,可是这幅纹身,就是你要给我弟纹的纹身,马头明王。”黄塘说着,还跟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拱手,朗声说道:我弟弟背后的纹身,我找人问过,几乎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幅纹身,是“马头明王”,那于水,要给我弟弟纹的身,也叫马头明王,这里面,有什么密切联系,我想大家,都知道吧? 接着,那黄塘还说道:这于水,是用邪门道行,害死了我弟! 我差点喷那黄塘一脸口水:少给我废话——你弟的死,跟我没关系。 “放屁,没关系?” 黄塘说:你就是埋怨我弟弟没在你这里做阴阳绣,所以,才恶向胆边生,弄死了我弟弟。 我气得眼睛直眨,骂道:费什么话,为那点钱,我就弄死一个人?这中国,早就没活人了。 那黄塘跟我争锋相对,当着众人的面说,那是一点钱吗?那是四百万的巨款。 这个倒是没错,如果我和黄千万生意做成了,那么,就会是四百万的交易额。 周围那些无辜的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四百万的巨款、死的时候带着纹身、黄千万和我交易不成,这些元素,让所有的舆论,全部压在了我的头上。 我有没有害死黄千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元里的所有人,都相信是为弄死了黄千万。 这下子,有些棘手了。 我指着黄塘说: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呜呜喳喳的,要真觉得是我弄死了黄塘,ok!你去报警,把我抓起来啊!如果不是,你就赶紧给我滚蛋,懂嘛。 “呵呵!” 黄塘说:你以为我不敢报警。 “报警啊,你当我虚你啊!”我实在不想跟黄塘继续说下去了。 这时候,冯春生一副和事老的模样,直接牵住了黄塘的手,同时也拉着我的手,说:哎哟喂,都是误会,来,来,店里面说,这误会,得好好说说。 冯春生不由分说,把我和黄塘全部拉到了店里面,同时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我们有话,可以说出来了。 我盯着黄塘,说:你认为是我害死了黄千万。 “不是你是谁叻?”黄塘怪笑着点了根烟。 我说:这儿就三个人,想说点什么就说呗,不然你这么指鹿为马的,累不累? 黄塘直接把刚刚点燃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盯着我说:黄千万死了,他死跟我没关系,我们堂兄弟关系也就那样——表面工作搞搞,但是,黄千万家里人要追究啊?这样好了,我表弟那桩生意,值四百万,我翻个倍,你给我拿八百万,这事我帮你摆平,咋样? 第二百八十四章猛龙过江(单飞哥冠名) 黄塘直接找我要八百万。 说只要我给了钱,他就帮我摆平。 好家伙。 我说今天怎么黄千万的死,传得沸沸扬扬的,搞了半天,真的是黄千万的堂哥黄塘,到处推波助澜,把舆论全部引到了我的身上,然后找我讹钱? 我盯着黄千万说道:你也相信,黄千万不是我干掉的? “不,不!” 黄塘说:从我本人出发,我是真的相信,你做掉了黄千万,但是——黄千万是被谁干掉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我一笔八百万的款子,这事,我就能帮你摆平。 “那如果不是我害的人,你赖我身上,不是冤枉我吗”我问。 “兄弟,如果不是你害死的黄千万,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黄塘哈哈一笑,说。 冯春生盯着黄塘:你小子,尖嘴猴腮,眼睛奇大,一看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白眼狼命啊,这上来就要八百万?把我们当提款机了?提款机里一波才放四十万块钱呢! 黄塘说:就这么说,钱,你们要是凑不齐,那就把店当给我,我也能帮你们摆平,这钱你们要是凑齐了呢?我自然帮你们平事,可以立字据的。 我盯着黄塘:你小子别给我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我害死的,你能奈我何啊? “我能让你在三元里,臭名远扬。” 黄塘说:我能让你这次,做不成生意,懂不懂?我这棺材,放在你们店门口,我看哪个客人登门?一个月不到,你这店,就等着被三元里强行清场,等着关门吧。 他接着又说:别说我见钱眼开,三元里就这样,站在这儿的,还能活到现在的店,那都不是一般人开的,比如说我…… “你这认钱当爹的人,确实不是一般人。” 我直接指着门口:现在,你给我滚!另外,你不是要停棺材在这儿吗?可以,可以!我就告诉你,现在……我报警。 我可不怕这黄塘,你有什么能耐,尽管冲我招呼呗。 黄塘拉开门,恶狠狠的说:我现在,就让你们后悔……我得告诉你们,法不责众! 说完,他一出门,吆喝一句:跟我来的弟兄们,这家人,害死了我堂弟,给我揍他们。 法不责众。 黄塘这一手,玩得是溜啊,他可以假借我弄死了他表弟,煽动外面那群人,来我店里搞个打砸抢,这样,我们报警逮住了他们,和稀泥的警察,最多就是两边都不赔钱,敷衍了事。 外面抬着棺材过来的,还有那群吃瓜群众里的好事者,都向我们店里冲进来。 冯春生问我怎么办? 我直接搬起了板凳,说道:还能咋整,跟他们刚!玛德,他们冲我们店里来闹事,我们是正当防卫,打死了也打死了! 遇到了这事,我可绝对不能怂。 我一怂,外面那群逼崽子,一定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仓鼠上手就干倒了两个。 柷小玲也亮出了鞭子。 我拿着板凳乱挥,而我们几个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 只要两边的冲突,再次剧烈,可能避免不了流血事件了。 但现在,谁管呢? 先干了再说。 我们围在门口,死都不让这群王八蛋进店里面去。 我们几个弟兄,就秋末一人蜷缩在店里瑟瑟发抖。 其实我也不怨他,他就是个纹身师,性格也比较老实,自然见不了这样的场面了。 我们两边,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那黄塘,在外面,不停的唆使人进来揍我们,我们誓死捍卫地盘。 我这一刻,也明白了很多事情,每年,我们国家,很多小型的流血事件,不一定是双方都是恶棍,有时候,是逼不得已的反击。 今儿个,看来神仙也挡不住这场大流血世间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店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住手,声势很猛,一下子吼了进来,所有的人,都停手了。 外面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一个缠着绷带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龙二。 龙二上次揍那鬼戏子的唱簧,把自己的手都打骨折了,这几天,正在医院里面修养呢。 他竟然过来了。 龙二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的,眼神十分凶狠。 “这儿特么的狗王八蛋还挺多啊!”龙二松了松脖子,狠狠的喝道! 冯春生麻溜的到了龙二的身边,说道:二子,这几个王八蛋,强行要欺负我们! “欺负?从来就特么我龙二欺负别人,也没谁欺负老子的。” 龙二直接拽过来一个黄塘那边长相最凶恶的人,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要说龙二这个人,是真狠,气场十分强,加上又是半路杀出来的,整个人太狠,几乎没人敢惹。 他抓过了那个凶恶的人后,直接从兜里面,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是黑色的。 龙二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恶人。 “你!你干什么?”那恶人有点害怕起来。 的确,没有人见到龙二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能不害怕。 龙二忽然一笑,直接按下了卡簧,弹出了匕首的刀刃。 匕首彻底打开后,至少有一尺长! 龙二二话不说,拿着匕首,狠狠一刀,直接透了那恶人的胸脯! 噗!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那刀子一下子扎透了那人的胸,龙二直接放手,同时,眼睛四周一扫:谁特么再进“天罡物华”的纹身店,下场和这个狗杂碎一样! 说完,龙二一脚把那个恶人给踢飞了。 砰! 接着,龙二喊道:水子、春哥、小玲、仓鼠,进店! 然后,我们几个,光明正大的进了店,门都没关,但是,黄塘那边的人,一个都不敢进来,像是我们店里住着恶鬼似的。 龙二是真狠! 狠到了骨子里面。 冯春生嘲笑了黄塘一句:不要脸的怕了不要命的?我可告诉你黄塘,我们二子,那可真不要命。 我们几个进了屋,我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匕首扎透胸,躺在地上,嗷呜乱叫的恶人。 我问龙二:二哥,不会搞出事来吧? 要说今天没有龙二,咱们今天注定解不了这个围了。 但现在……黄塘那群人,至少不敢造次了。 龙二的狠劲,功不可没啊。 龙二哈哈大笑,接着,趴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水子,放心,我出手还没分寸吗?刚才我那一刀,使了个障眼法,刀子出来的部位,是他的肩窝,所以,我的匕首一刀扎胸,看上去很凶狠,实际上,我避过了所有的重要器官,扎不死人的,别说扎不死人,就连轻伤都不算! 他说这样的伤,带到医院里头去,缝个几针就好了,就算他被警察局的抓进去了,最多拘留几个月,要是塞点钱,使点关系,拘留都犯不上! 我听了,真是有些佩服龙二了。 怪不得,曾经在我有扩店想法的时候,冯春生说“我们需要等一个人,等一个狠人”,我们一直都在等龙二。 现在我才知道,在那群.奸商的门口赚生活,没有龙二这样的狠人,实在是不行。 今儿个,龙二帅气利落的一刀,直接把黄塘他们,拒之门外了。 我这边,已经开始拿起电话,给竹圣元打电话报警了,我说我这边遇到了事,麻烦您过来一趟。 竹圣元问我什么事。 我把事给他说了。 竹圣元说还有这事?他马上找人处理,接着又问我:龙二捅的那个人,没什么大事吧? 我笑了笑,说:龙二的手法,你还不知道?吓唬人那是一流的,但是,不伤人! “行!我就走个过场,先把龙二抓走,然后你和黄塘之间的事,我来调解,怎么样?” 这当然没问题了。 我问竹圣元:能摆平黄千万死亡的事吗? “不好说,得具体看看黄塘那边怎么说了。”竹圣元叹息了一声:都是老江湖啊,这事,也许不是冲着你来的,但是黄塘抓到了你的瞎,要办你,也是为了钱。 “是啊!可不是一点点钱呢。”我说。 竹圣元让我别难过,这事,他来搞定呗。 反正能搞定就好。 我说:行! …… 晚上六点多,公安局真的来人了。 那些人过来,首先带走了龙二,接着,又把黄塘那边,几个起哄架秧子大家的几个典型带走了。 紧接着,那办事的组长,跟黄塘耳语了几句后,黄塘点了点头,坐到了我的店里面来,可能是在等竹圣元。 他一进我们店,我感觉黄塘明显整个人,手脚都在颤抖,看来龙二开头给他们的镇场一手,实在太让黄塘他们恐惧了。 黄塘坐下了,没和我们说话。 我则站起身,说道:黄塘,我最后说一句,黄千万的事,按照程序走,你要是造谣陷害,我告诉你,不管用,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哼!” “不要以为我于水好欺负。”我的脸,差点贴住了黄塘的脸,说道:告诉你,不是猛龙不过江! 我接着坐了下来:不要逼急了我,我的阴阳绣不害人,但真要害人,弄死你这样的,谁也查不到,黄千万死了,有你这样的贪财之徒为他出头,但是你死了呢?谁还敢给你出头?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一顿威胁加恐吓,黄塘明显老实多了,在竹圣元来之前,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竹圣元过来了。 竹圣元进来就跟黄塘打招呼:哟,黄老板。 “竹局长。”黄塘也站起身,跟竹圣元打招呼。 竹圣元问黄塘和我:你们之间的事,多半是误会啊,照我对于水的理解,于水的阴阳绣,那确实是千锤百炼真功夫,但是害人——他不害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马食能(本格哥冠名) 竹圣元直接说给了黄塘听,说我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害人的。 黄塘听了,冷笑连连: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于水是一颗什么心,谁知道? “黄塘,你直接说你想怎么样吧!” 竹圣元也不兜兜转转的说了,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直接棒头当喝。 黄塘指着我说:八百万……算了,竹局长过来了,我卖个面子,六百万,我把这事平了。 “我一分钱都没有。”我说:人不是我害死的,跟我毛关系也没有,我这儿,没有冤枉钱出来! 这事我不能松口,咱又不是冤大头——二狗子那盲井事件,我还历历在目呢。 毕竟谁敢打包票,那黄千万不是黄塘害死的,然后,黄塘找我讹钱? 我赚钱,容易不?辛苦不? 竹圣元见我们俩人旗鼓相对,都不怎么肯退步,就说:这事依我看啊,就这么着吧——黄千万的死,我去查,查个水落石出,至于你们二人之间的纠纷,可以暂时停一停了。 黄塘依然不肯想让,说道:竹局长,这事可不行啊,这是于水用阴术害的人,他害死了我堂弟,你们查也查不出一个结果来的,现在我知道,要找出于水害我表弟的线索,根本找不到,所以,我已经退了一万步了,为我表弟伸冤,我是不做打算搞了,赔偿金,总得弄点吧? “证据呢?法律讲证据!你可不能胡说于水杀人了。” 竹圣元指着黄塘说。 黄塘冷笑道:证据?都说了是阴术害人,我去哪儿找证据?我只知道,于水要给我堂弟做“马头明王”的阴阳绣,我堂弟死的时候,背上多了一幅马头明王的阴阳绣,这里面的关系,傻子都能想明白吧。 竹圣元有点咬不动黄塘这块硬骨头,他心里估计也知道,什么害死黄千万的,这人就是想在我这里,讹一大笔钱走。 “钱我没有,命有一条,你拿不拿啊?”我瞪了黄塘一眼。 黄塘立马又跟竹圣元磨:竹局长,你可要知道,我们今天伸张正义,要来他们店里讨一个公道,你不知道他们多凶哦——就你抓走的那个,用刀子,直接透了我一兄弟的胸脯,估计我兄弟,得咽气了。 竹圣元眯了眯眼睛,问黄塘:这事,到底还依法处理吗? “依法处理。”黄塘说:但是——我把灵堂,摆在他的门口,不算犯法吧? “违反治安条例。”竹圣元说。 “那我就是不走,你能怎么样?”黄塘冷笑道。 竹圣元捏紧了拳头,说:罚款! “好!” 黄塘说他罚款交了,但是,灵堂就是不走,只要我的店还开着一天,那他就捣一天乱。 竹圣元黑着脸,说:我们警方怀疑,黄千万死于他杀,要带走他的尸体去公安局里检查! “检查嘛!你们把尸体扛走,我空棺材、衣冠冢,一样要在这个纹身店门口开灵堂。”黄塘说到这儿,还窃笑了一声:当然,罚款我会按规则交的! 这下,竹圣元真是被黄塘这滚刀肉磨得没办法了,说道:那你想咋办咋办,但我告诉你,如果你的人,妄图挑衅,挑起民事纠纷,引起流血事故,我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没问题啊。”黄塘说:我就开灵堂,不捣乱。 竹圣元低声嘟哝了一句,这还不嫌捣乱? 那黄塘滚刀肉是滚定我了,说了一句后,立马离开了。 竹圣元给我发了根烟,说:这事——摊上滚刀肉了。 我说现在这钱,不好赚。 “要不然,你给他个甜头,我再跟他说说!这事,没准就揭过了。”竹圣元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一个铜板都没有。 我是不太害怕的,咱开店做买卖,东方不亮西方亮,咪咪那头还给我拉了个大活儿呢,我用那笔钱养店,也是美滋滋,经济命脉没有被别人捏着,我怕个屁啊! 竹圣元说我也是个硬脾气,他说他也没多余的招了。 “只能这样,我连夜找人,先把黄千万的尸体弄走,做个检查,找法证组的人,好好调查一下,明天有什么事,我给你说说。”竹圣元说。 我说行,一切都看竹老哥的。 竹圣元叹了口气,走了。 他走了一半,又返身回来,说:水子,龙二那样的事,能干一次,绝对不能干第二次,小心被人抓到把柄。 我说放心吧,有这一次,龙二早把那群人的胆子给吓破了,他们可不敢乱来了。 “这样就好。” 竹圣元径自离开了我的店。 等竹圣元一走,冯春生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那黄塘,奶奶个熊,就是一个讹钱货,今儿个,碰瓷碰咱们身上来了。 “能怎么办呢?这样的社会毒瘤,还不到处都有!”我让兄弟们先收拾一下,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来了纹身室,依然没有客人,那黄塘,带着一个披麻戴孝的锣鼓队,在我们店门口,又是烧香,又是吹拉弹唱,倒是有不少人围观,可是,哪儿有一个客人往我店里钻啊! 倒是二狗子来找我了。 二狗子跟我说——水子,这事可能搞得大,三元里的管理组,已经在开会讨论我这个事了,他们想把我们赶出三元里的商圈。 我说为啥,钱都给了,还想让我们走啊? 二狗子说三元里那边,实在没办法——这么敲锣打鼓的搞,别说你纹身店了,再过几天,没准门口一条街的生意都被搞黄了,现在到处都是抵制你的声音,上面压力也大。 我问二狗子:那三元里为啥不搞了黄塘的店? “那黄塘是三元里的老人了,情面大,不比你是一个新人,他这边人脉也比你硬。”二狗子又说:对了,我得跟你说说,那黄塘不是开一个钻石店嘛?今年,他店对面,也开了一家珠宝店,叫通灵珠宝,设计感好,东西也漂亮,很受一些客人的青睐,所以啊,黄塘的店,效益非常不好……听说亏了有一百多万了,现在抓到你这头肥羊,岂有不宰之礼? 接着,二狗子又低声说:要不然,我把这钱,给你出了?花钱消灾,往后注意点就行了? 我摇摇头,说:狗哥,别这样,这钱,打发得了一次,打发不了第二次,我就是要和他们正面刚——咱就不能服这个软,不然别人还以为天地之间没王法了,没公理了,没道德了! “行吧,我在三元里那边给你顶几天,你再考虑考虑。”二狗子对我笑了笑。 我点点头,说谢谢二狗子。 二狗子前脚走,竹圣元后脚就来了。 竹圣元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我看,说:黄千万,死得很蹊跷。 我说怎么蹊跷了,接着,我也打开了检查报告。 一看,我差点疯了——我看到,那黄千万的身体里面,竟然是空壳子,心肝脾肺肾,全部没有了,肠子也没有了。 “奇怪吗?” “非常诡异。”我说。 竹圣元说:那黄千万的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的——他的背上,确实有一幅马头明王的纹身。 我缓缓摇头,对竹圣元说:竹老哥,可不是我害死他的,我跟你说实话吧,他的背上,确实是马头明王的纹身,但是,和我阴阳绣里的马头明王纹身,有差别? “有什么差别?”竹圣元问我。 我说:他的马头明王纹身,就是密宗佛教的马头明王佛像,但是我的马头明王阴阳绣,背部是马头明王的佛像,但是屁股和大腿那儿,会纹一皮红色野马——当做马头明王的坐骑,这头红色野马,有讲。 “什么讲?”竹圣元问。 我说:那红色野马,叫“马食能”,马是性能力最强的一种动物,所以,这个阴阳绣起作用的,其实是“马食能”,也就是那头红色野马的纹身,不过马食能的效果,太过于霸道,需要靠主管“性”的马头明王镇压住”马食能“的一些能力,所以,才有了“马头明王”的阴阳绣。 这马头明王的阴阳绣之所以是最大的阴阳绣,其实很简单——这是两幅阴阳绣,一幅阳绣和一幅阴绣结合而成的纹身图案,所以才那么大,需要纹全身。 竹圣元说:差别这么大? “那可不?”我说那黄千万死前,那背上纹身,压根就不是我们的阴阳绣。 “哦!” 竹圣元听了,连连点头,问我:那我给你出个招呗? “什么招?”我问竹圣元。 竹圣元说:你把黄千万之死调查清楚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凶手肯定不是你! 我冷笑道:我才懒得查呢!不管这事……它跟我没关系。 黄千万死了,黄塘来讹诈我,还想让我调查黄千万之死?做梦去吧! 这次竹圣元是真没办法了,他苦笑一声:好好好,我们警方自己查,你这边多小心,别和黄塘发生冲突。 我说当然的。 这一天,我是完全没生意的。 那黄塘闹事的第三天,我们店里依然没有什么生意,秋末在店里发呆,仓鼠和柷小玲一起看漫画,冯春生听着店门口”黄千万灵堂“的吹拉弹唱,自己竟然还唱起了小曲。 倒是我挺着急的。 这三元里的管理,可能随时都要让我们几个搬出三元里的商圈啊,也可能强行要封了我们店里的门。 我们是好不容易进的三元里做生意,能这么轻松,就把三元里的店交出去吗? 可是不交出去,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是急得焦头烂额的。 就在这时,我又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听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第二百八十六章逼宫(本格哥冠名) 竹圣元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道:死了。 我问谁死了? 竹圣元说:有个人叫毛四,还有一个叫白长眉,这两个人死掉了。 我仔细从脑子里面想了一阵,说我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我确实是不认识这两个人,竹圣元突然跟我说这两个名字,我有点发懵。 竹圣元说:这两个人,和黄千万是朋友,他们死的时候,背上出现了一幅纹身,也是马头明王的纹身。 我一听,立马想起来了。 黄千万拒绝掉了我的阴阳绣,为的就是有一个人能够帮忙治好他的性无能。 同时,黄千万还有七个和他一样的性无能“俱乐部”会员。 这群人,都是使用了黄千万店里面的那个“性脉冲”仪器导致的性无能。 会不会竹圣元嘴里的毛四和白长眉,也是那个性无能俱乐部的会员? 我连忙问道:竹老哥,这毛四和白长眉,是不是性无能? “调查过!” 竹圣元说:确实是的,我们这里拿到的第一手资料,就是毛四在国外很多的医院,治疗过隐疾,医生的诊断就是——性器官退化严重,不再具备性能力,器官退化造成的性能力退化,属于不可逆。 我点点头,说:竹老哥,那就是了,那黄千万,不是死在我的手上,是特么死在那个治好他们性无能的人身上,那人,估计用的是邪术,邪术害死了黄千万。 竹圣元问: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九!”我说。 竹圣元邀请我帮忙,找出那个害人的罪魁祸首。 我看了看店门外那些吹唢呐、敲锣打鼓正欢的“混子”,再想一想黄千万怎么放了我的鸽子的。 我心肠一硬,说道:竹老哥,对不住……你要找我参与其余的案子,就咱们俩人的关系,我自然没问题,肯定会去帮忙,但是——跟黄千万有关系的,我没有兴趣。 竹圣元笑了笑,对我表示理解,说黄千万那人,的确把我害得够惨,我不愿意帮他,情有可原。 最后,竹圣元又咨询了我一阵,我依然摇头拒绝掉了。 咱做人,得有点骨气不?以德报怨的事,咱可不会做,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冷屁股,我们还用热脸去贴吗? 别开玩笑了。 我挂了竹圣元的电话,依然十分闹心的望着店门外面。 现在黄塘带着黄千万的家人,现在又玩了一道绝的,他们排成一行,跪着给我烧香。 我看着那群心怀鬼胎的人,都恨不得把我手里的茶壶,直接扔出去,砸死一个两个的。 冯春生一旁叹息道:哎!这事怎么说哦——给死人烧香磕头,那叫尊敬,这给活人烧香磕头,这是“问天地”,老年间,没有深仇大恨的,可不会这么搞呢。 我咬紧了牙,猛的站了起来。 冯春生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说:水子,可不要冲动,那群人,就是刺激你,挑衅你,要让你不理智,好让他们有借口,搞出第二波流血事件呢。 我拍了拍冯春生的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这些傻叉,可挑衅不动我,我是打算出去走走呢。 “去吧,散散心,总比一天到晚对着一堆假哭的小人强。” 冯春生让我出去。 我往外面走,这新店,开得,是真的郁闷。 我才走到了门口,店里突然闪身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西服,膀大腰圆的,问我:哎!你是于老板吗? 我看向那人,问:您是? “哦!我是三元里商圈管理处的。”西服男指着我店里的桌子,说:能不能坐下来说? “能啊!” 我赔笑着,给那人塞了一根烟,说:你不找我谈,我也打算找你们谈谈呢。 那人没接烟,说了一句不抽烟后,坐了下来,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我:于老板,看一看。 我抓过了那份文件,仔细看过之后,我猛地说道:放屁!这文件我不承认。 这是一份什么文件? 这份文件,要把我们纹身店,从三元里商圈,赶出去! 更加扯淡的是,不会给我一分钱的遣散费,也不会给我任何补偿,只有义务,没有赔偿。 二狗子帮我转店的钱,我一分钱也拿不着。 店子的租约,单方面撕毁。 我盯着那西服男,稳住了情绪,说:对不住,刚才有点失态,您贵姓? “免贵,姓金,我叫金山炮。”金山炮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说:这份文件已经下来了,三天之内,搬走,不然,我们就强行封店门了。 冯春生不爽了,一巴掌摁住了文件,说:这个店,我们盘下来可没几天。 “我知道!” 金山炮说。 冯春生又说:你就算赶我们走,这补偿金,得赔我们吧?我们自己的经济损失,谁来弥补? “弥补?呵呵!”金山炮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说:那三元里商圈的损失,谁来弥补?知道这两天你们折腾,折腾走了多少顾客吗?每天三元里的损失是多少吗?还谈弥补? 我盯着金山炮,问:那我就这么说——引发闹剧的人,不是我,是黄塘! “也是你先害死了黄千万!” “可是我没有害死他。”我说。 “但是,整个三元里的人,都相信是你害死的。”金山炮站起身,说道:我也不管你想怎么招,这事,说破大天,也是黄塘占理,三天之内,搬出三元里,不然,强行封门。 接着,金山炮又说:丑话说前面,我这边,没有情面可讲,我也知道,你们这边有个叫什么龙二的,出手比较狠,拿刀子扎胸,扎得风轻云淡,但你那也只能吓唬吓唬黄塘,吓唬我们?开玩笑,三天之后,这周围的社会大哥都要过来,我到时候看看,你有几个脑袋,跟他们玩? 说完,金山炮直接拿了桌子上的文件,塞到了公文包里:文件你看过了,我带回去了,另外,如果你们迅速搬走,三元里管理处,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会给你一笔三十万的遣散费,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三十万?” 在金山炮跟我们放了狠话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记苍老雄厚的声音。 “三十万?”那人又重复了一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老六。 金山炮回过头,“啊”了一声,说是啊——三十万。 刘老六冷笑道:特么的,最近棺材涨价了,你小子回家,置办一幅上好的棺材,那三十万,我们不要了,给你留着呗。 刘老六对外人,说话那是极其犀利的。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金山炮有些生气。 刘老六拍了拍胸脯:你不是要找社会大哥对付水子吗?行啊!这边的大哥,我可都认识,红月亮、老豹子、秦拐子,你说的是哪一个?要不要我现在给三位大哥打电话,确认一下是不是会帮你这个花上三十万买棺材的小喽啰? 金山炮听了话,知道刘老六懂行,夹着公文包,灰溜溜的走了,走之前,只放了一句狠话:记住,三天之内,搬走,不然…… “哼!” 刘老六冷笑一声,对我说道:水子,甭怕,这边三个社会大哥,和我刘老六不说有多深的交情,至少,不敢在我这儿放肆的! 我没想到,今儿个刘老六来帮我出头了。 我笑着给刘老六上烟:六爷! 刘老六接过烟,说道:听说你出事了,我来托你一把啊,免得你说我这个当师叔的,不讲情面。 “怎么托?”我问刘老六。 刘老六说:还能咋托?外面的不是要闹吗?让他闹,六爷在道上,认识不少人,我找人,狠狠削他们!这群人,就服削,不服别的。 我说六爷别出手,我要的是名声,如果真打人了,这名声回不来了。 “那你想咋整?”刘老六问我。 我说:清者自清! 刘老六仰头大笑,说在我身上,看到了我师父的影子。 “你知道你师父为啥不太理我吗?”刘老六说:我注定和你师父,不是一路人,他是个君子,我是个小人,他做事,总讲究“仁者无敌”,我做事,就是一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还是和你师父像啊。 我摇了摇头,说:气度,源远流长。 刘老六说:那这边,你就这么着吧,三天之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给我电话——我看看,哪个社会大哥敢强行封了你的店。 有刘老六撑腰,我感觉腰杆子,直了很多。 这一天,我的店里,依然没有什么生意,反而,我惹恼了整个三元里商圈。 黄塘来闹的第四天,我的店里,依然没有任何生意,相反,黄塘似乎以为我真的被三元里商圈管理处的整到了,今天他们的唢呐都吹出婚礼进行曲的感觉了。 我却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唯独竹圣元跟我打电话,说:马西和万晓生都死了。 这两个人,也是黄千万的朋友,这两人死了之后,背上也出现了“马头明王”的纹身。 接着,竹圣元还说:你说那黄千万有七个朋友,都在那“凶手”的手上治好了性无能,但这些人,已经死去了五个了,剩下的三个,现在都在公安局里面,要不然,你和冯春生还是过来吧——帮忙看看……我可得跟你说,你被冤屈的仇恨再强,可这边,好歹还有三条人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第二百八十七章密宗妖人(女王大人冠名) 竹圣元的声音里,带着怜悯,说:你可真的不知道,那群人死得有多惨,五官全掉了,牙齿也掉了……身体里的内脏,被吃得精光,看着尸体我都觉得不落忍。 我对竹圣元说: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你先考虑考虑……水子,我就劝你一句——你师父是妙手仁心,你可得继承你师父的衣钵不是?”竹圣元说。 我咬紧了牙关,又看到了外面那群兴奋的吹唢呐的家伙,我心里,莫名的有些恼火! 去特么的妙手仁心吧,你们搞我,还要我去帮忙? 我恶狠狠的说,一个人坐在店里喝茶。 喝了半晌,冯春生从外面钓鱼回来了,他一进门,对我说:水子,待在店里干啥?要我说啊,直接把店门一封,爱干啥干啥去,搞点有意义的事做,九龙那边不是有新的生意吗?咱去一趟九龙,去香港购物,去买国外奶粉——啥有意思干啥,非得守着这么一个破店啊。 我叹了口气,说:春哥,我师父教育过我,这店必须得长年开着,才有人气,关一天都不行,关两天,再开店,里面就都是死气了,得重新聚人气。 冯春生愣住了,说:怪不得你小子从来没有长时间关过店呢,原来是有习惯啊! 我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春哥,跟我走! “去哪儿?” 冯春生问我。 我说:去公安局,现在基本上确认了,那弄死了黄千万的人,就是那个用邪术治好了黄千万性无能的人。 “确定?” “可不确定咋的。”我说:黄千万上次找我做生意,不是还要带着其余七个小伙伴来纹阴阳绣的吗?现在那七个小伙伴,死了四个了,还剩三个活着,都在公安局里! 我又去拉冯春生。 冯春生一摆手,打开了我的手,说:你小子别这么咋咋呼呼的,那黄千万和咱们什么仇?诬陷!老子最讨厌诬陷我的小人了,这事……说啥不管,去他大爷的吧。 我说我们不是去帮黄千万沉冤得雪,也不是帮他找杀人凶手,那事,和咱没有关系。 我们去公安局,是救那还活着的三个人的命。 也许他们在下午,或者明天,就要像黄千万一样,眼珠子蹦出来,舌.头断掉,耳朵鼻子自动分离,最后,所有的内脏都被吃空! 这样的事,惨绝人寰。 我们不需要替黄千万伸冤,但是——怎么着也得救下一些无辜的人命吧? 冯春生听我一说,点点头:对头,这样才算回事嘛,得了,冯大先生妙手仁心,我帮他们这个忙,走! 我和冯春生立马准备出门,我嘱咐仓鼠看店。 仓鼠举着一根大大的棒球棍,说外面那群杂碎要是赶进店里面捣乱,就把他们的脑袋,打成“妙脆角”。 我给仓鼠竖起了大拇指,和冯春生要出门。 我们才走到了门口,冯春生说不对,他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不对劲! 我说怎么不对劲了? 冯春生笑着说:你看门口,那些吹唢呐的,号丧的,都去哪儿了?这才下午两三点呢,他们不应该滴滴答答吹喇叭吗? 我往门口一看,还真是——黄塘带着的那些捣乱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人呢? 好奇怪啊! 莫非,黄塘,换了个花样来搞事情了? 我心里咯噔一响,决定下午暂时不去公安局了,谁知道黄塘要玩什么花样呢。 我正要退回到店里面去,忽然,门口跑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黄塘。 黄塘冲到了我们店门口,我搬起了板凳,准备跟他干架的。 谁知道,黄塘一脸的着急,说:于哥,春哥,别打,别打,我是求你们办事的! 黄塘这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他是怎么恶心我们怎么来. 今儿个怎么了? 黄塘一脸哀求的模样,拉着我和冯春生进店里面,同时,他也把门给关上了。 不但关了玻璃门,他还一下子把窗帘也给拉上了。 我和冯春生不明白,这黄塘到底要跟我们玩哪一出啊? 就在这个时候,黄塘猛地跪在了地上,大耳巴子,对着他的脸,啪啪啪的抽了起来。 我和冯春生同时退后。 我指着黄塘说:哎……你别给玩别的花样啊……这打脸,可是你自己的打的,别一出门,又跟我胡咧咧,说我们对你采用了暴力手段。 我们现在是完全不相信黄塘,所以,他不管做什么事情,我们都防着在。 岂料,黄塘下面的话,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他说道:于哥,春哥,救命啊,求求你们,救命啊!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颗钻石,这颗钻石,就是上次黄千万送给我们的“定钱”,后来又要回去的那个钻石。 我看着黄塘,不知道他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黄塘说:黄千万死了,白长眉他们也死了,我也快死了,求两位大发慈悲,行行好,救我一命! 问我听上去有点混乱,让黄塘好好说话。 黄塘说了一阵后,我和冯春生,真的想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 果然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这个黄塘,这次落在我们手上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黄千万不是死在了一个会邪术人的手上吗? 那邪人,帮黄千万治好了他的性无能,但是没有两天,黄千万就死掉了。 同时死掉的,还有黄千万的七个朋友中的四个。 这时候,黄塘也差不多明白了,黄千万的死,和那个治好他性无能的人,有很大的关系。 实际上——那天,那个邪人,一共治了九个人——黄千万和他的七个朋友是前面八个,第九个人,就是黄塘。 黄塘这小子,跟黄千万不是堂兄弟吗?两人臭味相投,都好色。 所以,黄千万曾经进过来那个“性脉冲”仪器的时候,黄塘也玩了。 他也变成了性无能。 不过,黄塘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从来不会说出他是一个性无能,唯独黄千万知道。 黄塘重名声,太丢人的事,不愿意出去说,所以,黄千万这两年,没少用这个事威胁黄塘。 比如说我新店开业的那天,黄千万送给我的那颗钻石,就是靠这事威胁过来的,他跟黄塘说:堂哥,你要是不给我一颗钻石,我就把你性无能的事情,抖落出去。 黄塘自然把钻石交出来了。 所以,黄千万死了,黄塘用黄千万的死,来找我讹钱,这叫什么?这叫一对“尔虞我诈”的堂兄弟。 现在,只要给那个邪人治过性无能的人,已经死了五个了,黄塘自然害怕,这下子,求我救他呢! 我弯着腰,盯着黄塘:你可想过,你有这一天?你整我的时候,可想过这一天吗? “哥,哥,你是大人物,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咱们就揭过了,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我盯着黄塘说:怎么补偿。 “给钱!”黄塘说:我给你两颗钻石做定钱,你救我的命,一百万,一百万啊——哥,我不想和黄千万一样,惨死。 我哈哈大笑,说道:一百万——这个不够吧?再翻一倍?再翻两倍?你翻十倍又怎么样!我特么不稀罕你的钱,给我滚! 我一脚把黄塘给蹬开了,和冯春生说:春哥——公安局还有人命等着我们去救呢? “可不咋地!” 冯春生也迈着大步子,趾高气昂! 黄塘啊黄塘,你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吧? 我和冯春生,算是彻底把精神头,给抬起来了。 黄塘还在后面求饶:哥!哥你回来,我的命,怎么办……怎么……办? 哼哼! 我搭理都不想搭理黄塘,和冯春生扬长而去。 不过,我在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仓鼠把那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黄塘,狠狠的扔到了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里去了。 哈哈哈哈! 我和冯春生一击掌,这几天的——不愉快,一瞬间,荡然无存了。 我们两人,到了公安局,找到了竹圣元。 竹圣元把我带到了一个拘留室去了。 那拘留室里,就是“马头明王纹身”事件里,还剩下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打听到了消息,得知只要找那个邪人治疗过性无能的,多半是个死,所以一合计,就都要求来拘留所里面待着,为的是“图个心安”。 竹圣元指着那三个人,说:冯大先生,水子,你们看,就是那三个人,来,小六,打开铁门。 哎! 竹圣元的助手铁小六正在开门呢,忽然,那三个人里头的一个,不停的吼着:啊!啊!啊! “快开门,那人邪术发作了。”竹圣元狂吼! 铁小六打开了铁门,我们几个,冲了进去。 刚刚冲进去,那个犯了邪术的人,眼珠子已经蹦出来了。 冯春生上前,伸出了两根手指,卡住了那个邪术发作人的脸颊,让他张嘴。 那人一张嘴,我立马看到了那人的嘴里,游动着什么东西,我伸手一夹,可惜没有夹住。 然后冯春生又往那人的喉管里面看。 可是哪儿看得清楚啊!那人,很快就死掉了。 那人死前,还说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合欢符,主管人贱醒了,万事万户,不离合欢儿子……合……合欢木万岁! 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中邪的人,到底在说一些什么。 冯春生却说: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密宗,害死黄千万和其余几个人的邪人,是密宗的妖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合欢佛(宁宝贝冠名) 冯春生说那人是密宗的妖人? 我连忙问冯春生:春哥——怎么就密宗的妖人了?密宗,不就是西藏那边的佛教吗?怎么还妖人了? 冯春生说西藏的佛教,叫小乘佛教,和咱们汉族的大乘佛教教义上是有一定差别的。 当然,最大的差别,就是汉族这边的佛教,其实大同小异,念得都是一套经,但西藏那边,百花齐放。 比如说,西藏有修苦行的“苦行喇嘛”。 有修自然的“自然教”,也叫“象雄”教,各种教义,层出不穷。 冯春生说:这些佛教,有修大统的,也有偏邪教性质的,其中有一个,叫合欢教,合欢教的“老佛”,叫合欢母,也叫地行母,还有教义,教义就是——合欢佛,主管人间性乐,万事万物,不离合欢二字,合欢母万岁! 我靠! 原来刚才那个中邪的家伙,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原来,就是合欢教的教义啊! 冯春生还说,说合欢教,讲究双修,所以,那个教派,男.男女女,淫.乱成性。 只是黄千万这群人,怎么和合欢教,扯上关系了? 不应该啊? 我摇摇头,问冯春生:春哥,这合欢教的事,咱先不说,我就问问你,刚才那人中邪,眼珠子爆裂,舌.头掉了的时候,他的嘴里面,出现了什么东西,我伸手去夹,也没有夹住,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不过,可能不是什么鬼祟之类的东西吧? 我说道:不好说——那玩意儿,不像是咱们生活里面见到过的玩意儿。 竹圣元则在一旁说,这儿血迹斑斑,气氛太诡异了,还是带着那剩下的两个人,换个地方说。 我说也是。 刚才那人惨死,这周围,到处都是血,也有一股奇臭的味道。 冯春生夹开了那人的嘴,往里瞅了一圈,也没瞅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没办法,竹圣元只能喊“法证组”的,先把尸体拖出去化验化验。 我们其余几个人,直接去了竹圣元的办公室。 在竹圣元的办公室里面,还剩下的两个活着的人,一个呆若木鸡,一个不停的跟我们求饶,说让我们救救他们的命。 竹圣元给我介绍,说那个高个子,完全不说话的那个叫吴德雄,那个个子稍微矮点的,不停的在抽搐告饶的,叫玉祁,都是黄千万的朋友。 我问玉祁:你认识黄千万吗? “认识,认识!”玉祁开始叫骂:都是黄千万那个王八蛋,我的噩梦之旅,才正式开始的。 我问玉祁,你们前几天,找谁治好性无能的? 玉祁说:人是黄千万介绍的,听说是个大师,穿一身喇嘛衣服,带个眼镜,我当时就说不靠谱,果然不靠谱。 我问玉祁看出了什么? 玉祁说那喇嘛带眼镜啊,你啥时候见过带眼镜的喇嘛? 我本来是挺难受的心情,被玉祁一说,忍不住要笑了,同时看向了冯春生。 冯春生这家伙,视力有点差,三百度的近视,有时候不带眼镜,有时候带,要说冯春生还是“带眼镜”的风水先生呢?以前要饭的时候,还是带眼镜的乞丐呢,我感觉,玉祁的话,直接对准了冯春生。 冯春生瞪了玉祁一眼,说带眼镜怎么了?说重点! 玉祁又说:那喇嘛说话的声音,特别大! “有多大?”我问。 玉祁说那喇嘛随便说句话,像是撞钟似的,听起来,耳朵直嗡嗡。 冯春生一旁说:男人越阳刚,声音越大,中气越足,那喇嘛,估计很雄性。 我接着开始切入重点了。 我得知道,那喇嘛到底做了什么,让玉祁、吴德雄,黄千万他们,竟然如此惨死。 玉祁想了想,说出了当天遇到那喇嘛的时候,喇嘛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八个人,当天兵分两路,黄千万呢,来我这里做阴阳绣,他们七个呢,去找了那个喇嘛。 喇嘛首先给他们念了一段经,摇着西藏佛教特有的风马轮。 玉祁说那喇嘛念经的时候,他感觉头无比的疼,头差点要炸裂的感觉。 喇嘛说他们几个之所以性无能,主要是因为“心不正”,心不正,则身不正,身不正则功能缺失。 所以,首先要给他们念一段金刚经,来为他们“正心”。 这段经文念得差不多了之后,喇嘛又拿出了一把线香,直接插在了一个香炉里面,让除了黄千万之外的七个人,全部跪在地上,给香炉磕头。 那个喇嘛说:这叫心诚则灵,心正拜佛。 等玉祁他们拜完了佛后,喇嘛又说:心正,心诚,接下来,就该让合欢佛,来治好你们的隐疾了。 说完,玉祁拔下了那些没有烧完的线香,直接从香炉里面,舀出了一勺土,递给了他们八个人:一人吃一勺,你们的毛病,就能彻底根除了! 众人都惊呆了,吃土能治病? 要说这几个人,都是聪明人,家财万贯,不是一个傻子能够赚得出来的,他们当然不信了。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病急乱投医啊!再聪明的人,可能在性无能几年之后,都会忍不住抓上一根救命稻草的。 虽然这根救命稻草,看上去不太靠谱! 其中,他们八人之中,白长眉是头一个吃的。 他当时跟那群人说:如果出了问题,大不了去医院洗胃,也没多大的毛病,不就是一勺土吗? 接着,白长眉还跟玉祁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就算吃一勺屎,我也愿意。 然后,在白长眉的带领下,他们七个人,都吃了那一勺土! 那勺土说起来,真是奇怪啊,吃完了之后,玉祁掏出了手机,下了一部“毛片”,当场看了一阵子,竟然——有反应了,他这两年,第一次对男女之事,有反应了,他们这七个人那叫一个激动啊! 那喇嘛说:合欢佛无处不在……尤其是土里面。 他说土是世界的根源,也是佛出生的地方,你吃了惨了香灰的土,那就自然会治好你的病,合欢佛主性乐,你性功能不行,合欢佛那治疗,十拿久稳。 这时候,喇嘛治好了这七个人,立马有人打电话给了黄千万,说他介绍的喇嘛靠谱。 黄千万就推掉了我的阴阳绣,来找这个喇嘛了。 这也是,喇嘛给黄千万他们治病的全过程。 我听了,除了那喇嘛给黄千万他们吃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之外,其余也没觉得有太邪性的地方! 冯春生也紧闭着眉头,说这邪人下了邪术,肯定是通过什么手法弄下来的,但……到底是什么手法呢? 我拍了拍脑袋:吃土!吃土! 吃土能吃出个什么好歹来?要知道,以前饥荒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吃观音土为生呢,就是那些土里,可能有点寄生虫,吃了会影响健康……寄生虫? 我的脑子里面,闪过了这三个字后,我立马从座位上面弹了起来,盯着冯春生说:春哥,还记得不?刚才拘留室里,中邪死掉的那个人,我在他的嘴里,发现了一条东西,你说,会不会是虫子之类的东西?那土里,有虫卵? 一听到这个,冯春生猛地一拍桌子:真的有可能! 他说那土里,没准是有什么虫卵,吃掉了虫卵后,那虫子就会在体内孵化出来,然后在身体内翻江倒海。 “只是,那喇嘛,为啥要杀这九个人?”我问冯春生:那喇嘛,明显收了这九个人的钱,为啥要杀人?没动机啊! 冯春生摇摇头,说:鬼知道呢!那合欢教和邪教差不多,教义也是比较有煽动性的,谁知道他们要干啥!要我说——现在要救这俩个人,得先弄到医院里面去体检,照x光,先把那体内的虫子给找到。 接着他又说:西藏密宗,邪术也比较多,术的种类也比较杂,不过,这下“虫子”的事,得是苗疆和湘西的巫蛊之术啊?苗疆、湘西的人,什么时候跟西藏密宗扯上关系了? 哎!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让竹圣元快点安排人,把玉祁和吴德雄,先送到医院里面去检查再说。 竹圣元立马开始安排了。 冯春生则把我拉到了一边,偷偷对我说:这事,我感觉咱们还是别惨和了。 “为啥?” “为啥!”冯春生说:你特么知道邪教有多邪性吗?我不跟你吹牛,什么邪教的手下,都是一大票的信众,下手又特别凶残,这些人难缠得很,现在,如果他们体内,真的是虫子的话,那摆明了,就是苗疆和湘西的人也惨和进来了,咱们,明哲保身最为明智! 我下意识的点头,我觉得冯春生说得有些道理。 接着,我想起一事——那柷小玲,不就是湘西人吗?她对蛊虫之术会不会更加了解一些? 我立马掏出了手机,给柷小玲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小玲,蛊术,你了解不了解? “蛊术?”柷小玲想了想,说:当然了解了,湘西三大怪,赶尸、蛊术、落花洞女,这我都不了解,妄为湘西柷由家了。 我连忙问道:能够快速提升人性能力的“蛊虫”,有没有? 第二百八十九章人肉蚂蟥(小紫猪冠名) 我问柷小玲:有没有提升人的性能力的“蛊虫”? 柷小玲想了很久,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懂! 你不是特别懂?刚才谁把话说得那么满? 柷小玲干笑一声,说:其实我不太懂,但是我奶奶懂,我奶奶,是湘西最好的蛊婆,我帮你去问问。 我让柷小玲赶紧去问。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柷小玲再次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水子,问清楚了,蛊虫里面,有一种蛊虫,叫“蚂蟥蛊”,可以大幅度的提高人的性能力,这种蛊虫,又叫“来春蛊”,一般下了蛊之后,人就变成了种.马,天天想着交配。 我有点不明白,问柷小玲——蚂蟥,应该不是虫子吧?怎么也叫“蛊虫”。 柷小玲咯咯直笑,说我这个内行人,怎么竟说外行话。 她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曾经苗疆培育蛊虫,就是在一个蛊盅里面,放上几百只毒虫,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剩下的那只,就叫蛊虫!百虫出一蛊!后来,许多蛊都是这种培养的方式,所以,有泥鳅蛊,老鼠蛊,金蚕蛊等等,蚂蟥蛊也是蛊虫中的一种! 原来是这样啊。 我又问柷小玲——你们湘西,有没有培养蛊虫的能人? 柷小玲说这事问过她奶奶了,确实有一个,是个女人,叫“言三女” 言三女一直都擅长培养“蚂蟥蛊”,不过她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忽然人间蒸发了,不见了。 柷小玲说言三女消失的时候,估计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说知道了,可能这个“言三女”,跟我们要找的人,实在对不上。 我们现在找的,是一个男喇嘛呢。 我挂了柷小玲的电话,跟冯春生说:确实问到了,叫蚂蟥蛊! “是吗?”冯春生摇摇头,对我和竹圣元说:咱们先去医院,至于那个喇嘛,等把蚂蟥蛊的事彻底查出来之后,咱再找他! “可以!” 竹圣元点头,让铁小六去备车,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检查的医院。 竹圣元带着我和冯春生,直接去了“病理科”的主任办公室,这次的检查事项,就是这个主任直接负责的。 等我们到了主任办公室,我瞧见那主任,正满头大汗的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似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竹圣元喊了一声:许主任。 “啊?”那主任猛地抬头,看向了竹圣元,有点发懵,接着,许主任喊竹圣元:我正要找你呢,竹局长,你这次送过来的两个人啊——出大问题了。 “什么问题?”竹圣元问那主任。 那主任把一张x光的片子,递给了竹圣元看:你瞧瞧这张片子。 竹圣元也看不太懂,没接片子,说:你说说就行了,我看不懂。 许主任直接提起了片子,打开了背透光,把片子搁上去,用一根细铁棍,指着x光片子说道:竹局长,你看哈!如果身体里面有长长的寄生虫,我们的片子,是能够直接照出来的,或者核磁共振,也是能发现的,只有小型的寄生虫才发现不了,大概零点五个毫米以下。 他说:按照你跟我提供的消息,那寄生虫的个头,非常大,但在这张片子上面,没有太多的体现。 竹圣元点头,说:什么都没检查出来?那许主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不!检查出来了一些东西。”许主任再次指了指片子,说:你看看这儿。 我们三个,都凑了过去,不过,始终没有看出什么来。 许主任说:你们仔细看,上面有三个非常不明显的“长印子”,颜色和周围,稍微有点不一样。 我仔细看了一阵,这才找到了那个不明显的地方,确实不明显,就比旁边,淡了一点点,很难分清楚。 那印子,大概一根手指长。 我问这是什么? 许主任说:这可能就是你们说的寄生虫——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许主任说:人肉! “人肉?” 我们三个都惊讶了一阵。 许主任还说:这不是检查者身上的肉,是其余人的肉,这几条人肉,处于可以移动的状态,而且,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我们做了x光的时间定位,每隔零点五秒,就会拍一张,零点五秒内,那“寄生人肉”,可能从小腿处,移动到了人的大脑里面。 “移动这么快?病人不疼吗?”冯春生问。 许主任说:这就是我想说的——这么快的移动速度,为什么病人不疼?而且,为什么寄生的不是虫子活体,而是一块人肉? 竹圣元问许主任,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是一块人肉呢? 许主任说很简单,这x光,通过放射和调整,会穿透人肉,直达骨骼,扫描异物,所以,人肉在x光片子上,是不体现的,这块印子,和人肉的颜色相差无几,所以,几乎可以定成人肉。听了许主任的话,我们几个惊呆了。 原本,我们以为这是蛊,现在,我才知道——这特么不是蛊,是人肉条? 诡异的是,这人肉条,竟然在身体里面,移动的速度,超级快?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许主任又说:除去这两点之外——还有一点,更奇怪,这些人肉条,在人的身体里面,呈现出了“蚂蟥”的特性! “啊?” 我们三个人,再次惊呆了。 想不到黄千万的死,这么奇怪? 许主任说:这些人肉条,在身体里面,四处游走的时候,还会吸取大量的血液,它们一边游,一边不断的膨胀,然后收缩。 “这像什么?像蚂蟥!”许主任说:蚂蟥移动,就是靠身体膨胀,然后迅速排出水分,把自己往前推进。 我们三个人听了许主任的话,已经彻底惊呆了。 要知道,我们开始认为的,就是吴德雄和玉祁,中了“蚂蟥蛊”,后来,许主任说这不是蛊虫,是一人的身体里面,有三根活的“人肉条”,最后,这人肉条,竟然有“蚂蟥”的特性! 是事情绕了一圈回来了,还是——另外一种巧合呢? 我想继续听许主任分析的时候,忽然,我的电话响了。 我看是仓鼠打给我的,我为了不打扰许主任和竹圣元的讨论,一个人去了走廊外面接电话。 “喂!仓鼠。” “水子,出事了!”仓鼠喊我。 我问怎么了? 仓鼠说:你还记得勾牒吗? 废话,我当然记得了。 在我的店门口,有三张“血色勾牒符”,听冯春生说,这玩意儿,是地狱里的鬼魂,下给我们店里人的催命符,可能随时来要了我们的命! 仓鼠说:你又记得郑会东和程俊兰跟我们说的话吗? 郑会东和程俊兰就是那对阴山道士夫妻——他们说,勾牒符边,如果出现三个手掌印,可能就是我们店里人的死期。 我点头说记得。 仓鼠说:第一张勾牒符的下面,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什么?” 我大声的问仓鼠。 仓鼠说:勾牒符的下面,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我立马让仓鼠拍张照,发我的手机上。 “好叻!” 仓鼠很快拍完了照片,发到了我的微信上。 我打开了微信,就见我的店门上,第一张勾牒符的下面,印上了一个血手印。 血手印十分渗人,颀长的指头,猩红的手掌,看上去,我就觉得浑身发寒。 想不到啊……血手印竟然来得这么快? 我收起了手机,把冯春生喊了出来:春哥——出来一下。 冯春生也走了出来,问我什么事。 我把手机递给了冯春生看。 冯春生拿起了手机,瞧了一眼,顿时瞳孔不停放大:勾牒符、血手印?这是第几个? “第一个!” “出大事了。”冯春生摇了摇头,接着,他猛然说道:水子——你说这事巧不巧? “什么巧不巧?”我问冯春生。 冯春生说:你想啊……咱们今天出来帮这群害在那合欢教喇嘛手上的几个人,血手印就出现了? “你再想想。”他又说:还记得勾牒符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我喃喃的说道:是……是我们要给黄千万做“马头明王”纹身的第二天。 “对啊!” 冯春生说:这勾牒符和血手印,出来的都这么恰当时机——这肯定就是害死黄千万的那个喇嘛,给咱们下的“催命符”,意思就是警告我们呢——如果我们再管这事,剩下来的,咱们就得死了! 我说那个喇嘛,那么大能耐?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我感觉,那喇嘛后面有人,或者说——有鬼!水子,我再问问你,这事,你还打算继续插手? 我咬了咬牙,说:插手……事情都带这份上了,咱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弄清楚那喇嘛的事,还有那“人肉条”的事,咱们还能有一线生机,破了勾牒符。我感觉那“勾牒符”下了,合欢教总是对我们有点企图的——什么企图,我不清楚,但肯定有。 冯春生也想了一阵,说:行……跟着你小子,真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不过,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你小子是个吉祥物,春哥我跟着你走! 我和冯春生互相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又准备往主任办公室里走。 我们才走到了门口,那办公室里的许主任和竹圣元都出来了,急吼吼的往外面走。 我问竹圣元:竹老哥,怎么了? “那玉祁和吴德雄两人身体里面的人肉蚂蟥,似乎有了变化,医疗室里发了讯号,通知我们赶紧去!” 人肉蚂蟥起了变化?我和冯春生,也迅速跟上了。 第二百九十章血染的风采(本格哥冠名) 我、冯春生和竹圣元三人,跟着许主任去医疗室的时候,许主任给我们解释,说他们刚刚发现了那人肉蚂蟥的一些特性,他说得到最新的消息,那剩下的那两个活人——玉祁和吴德雄,其中玉祁因为太过于紧张,晕厥了过去。 在他晕厥的时候,医疗人员再次给他的身体做了x光的追踪,发现了一个很惊喜的结果——就是在玉祁晕厥的时候,他体内的人肉蚂蟥,处于停止的状态,像是睡着了,或者晕过去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激灵,连忙问许主任:主任——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病人晕厥,然后,再把那几条人头蚂蟥给抓出来? 许主任看了我一眼,有些放松的笑笑,说是的,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把人肉蚂蟥给分离出来。 我心里这下子有谱了,至少玉祁和吴德雄两人,不用死了。 很快,我们几个到了医疗室里面。 医疗室里,有四个医生,已经把玉祁和吴德雄给麻醉了,同时,开始着手准备把这俩人,转移到手术室里面去。 这四个医生里的主刀医生,对许主任说:主任,那人肉蚂蟥,我们已经定位了,都没有移动过,剩下的,只需要通过手术,切开病灶,然后把他们分离出来就可以了。 许主任给竹圣元介绍,指着主刀医生说:竹局长,这位主刀是我的学生,叫毛栗,手上的活儿漂亮,有他在,估计没问题的。 竹局长和毛栗握握手,说妙手仁心啊,这两个人的命,就的拜托毛栗医生了。 毛栗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小事情。 接着,他还说,这其实是小手术,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说着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 我感觉毛栗很疲惫,就问许主任:毛医生好像很累? “可不是累嘛。”许主任说:昨天傍晚,雾霾很大,高速公路上,十几辆车连撞,死伤二十多个,医院里面的外科医生,都在参与这次车祸伤者的手术,大家伙儿都忙活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接着他拍了拍毛栗的肩膀,说:小毛,搞定这波手术,回家看看你闺女吧——放你一天假。 “那谢谢主任了。”毛栗嘿嘿一笑。 许主任说毛栗的闺女很萌,就是老是抱怨她爸爸不能陪她。 “哪有!其实我一直陪着她在。”毛栗拿出了钱包,打开后,里面有一张他闺女的照片,笑着说:行了,先去做手术吧,做完了,我是得回去看看我闺女了,这个星期都有手术,累了就在病房里面躺一躺,然后起来了喝点葡萄糖接着干活,得回家了,不然我闺女,要闹脾气咯! 我也对毛栗笑了笑,说谢谢他了。 接着,毛栗带着其余三个医生,去了洗澡间,洗澡换装备,许主任也把我、冯春生和竹圣元,带到了病房门口。 病房是无菌病房,门上有钢化玻璃做的观察孔,许主任让我们就在外面观察,至于,毛栗几人——他们穿着拖鞋到了病房门口,然后换上了专业的手术鞋子,进了病房里面。 手术室里面,毛栗为首的四名医生和六七个护士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许主任跟我们介绍,说这手术,的确就是一个小手术,类似切割良心肿瘤一样的小手术,做起来速度非常快。 果然! 没个十几分钟,毛栗已经在玉祁的身体上,切出了第一条口子,并且用镊子,夹出了第一条人肉蚂蟥。 那是个什么东西? 像是一根手指一样长的肉虫,背面是一层人皮,但是下面,是一团红色的鲜肉,真的像是从人身体上面切割下来的肉条。 那毛栗把肉虫拿了出来,那肉虫,在盘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估计是害怕? 几乎在同时,另外一个病床上的吴德雄,身体里面的第一条人肉蚂蟥,也被镊子夹出来了,被安安静静的摆放在了铁盘子里面。 这次的手术,十分顺利,六条人肉蚂蟥,在两个小时内,全部被找到,并且夹了出来。 许主任透过门上的“人孔”,看到里面的人肉蚂蟥,有些激动,说这种生命体,其实很有研究价值,就这几天,他就把这些虫子,送到医学院里去研究一下,对类生命体的科研,会有很大帮助的。 他说话十分高兴,我一直观察着人肉蚂蟥,忽然,我吼了一声:不好! “怎么了?”许主任问我。 我指着人孔里面。 我看到,那六条人肉蚂蟥,在盘子里面,忽然剧烈的抖动的了起来,然后,其中有一条,把身体扭成了一团,然后迅速张开,靠着这种推力,直接弹射到了一名护士的身上,接着,那人肉蚂蟥,在那护士的脸上飞快的游弋,游到哪儿,那护士的脸上,就少一大块肉! 完了! 这群人肉蚂蟥的攻击性,竟然这么强? 在我们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肉蚂蟥,分成了六路,整个手术室里面,哀鸿遍野,我听声音,都感觉到了手术室里面那些医生的绝望。 “进门!” 我狠狠的扭开了门,竹圣元也迅速从兜里面掏出了枪,跟了进去。 许主任和冯春生也跟着我们进来了。 刚刚进去,我就看见,地上一片尸体,医生和护士,全部躺在了地上,他们浑身都是血水,身体被那六条蚂蟥,啃得七零八落的。 一位女护士的头,短短几秒,被吃成了带血的骷髅。 毛栗——这位好父亲,好医生,躺在血泊里,双手有气无力的翻看着钱包里的照片,伸出了颤抖的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照片,泪流满面。 “嗷!” 又是一声怪叫,毛栗的两只手,也被人肉蚂蟥给彻底吃掉了,毛栗,也咽气了。 手术室里,血海滔天。 紧接着,那六条人肉蚂蟥,躲在了墙角里面,跟我们对峙。 这些人肉蚂蟥,可能因为如此迅速的吃掉了这么多的人,所以,个头都大得不行,一只只跟一条大猫一样,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似乎要对我们发起攻击了。 冯春生吼道:这真的是蛊虫,传闻苗疆蛊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人肉蚂蟥,我们对不过,快跑! 难道现在只剩下“三十六计,走为上”了吗? 我不甘心,我看到躺在鲜血里的毛栗,看着他旁边的钱包,钱包里他女儿的照片,我心都碎了——不能走!走了,我们对得起这群死去的“忠烈医生、护士吗”。 我吼了这一句,竹圣元直接把手枪给上膛了,瞄准了那六只个头变得十分大的人肉蚂蟥。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一阵清晰的“锁门”声音。 接着,还听见冯春生骂人:哎!你这个老头,锁门干什么?给我打开,我要走! 原来,许主任把门锁上了。 他满头大汗,花白的头发在手术室“无影灯”的照射下,光彩熠熠。 他说道:不能走!这是医院,到处都是病人、医生、护士,我不能放走这几个怪物,不然,整个医院,后患无穷。 “那咱们得死在这里面!” “这件事情,注定要牺牲的。”许主任看着他的爱徒毛栗,老泪纵横:几位,实在对不住,如果要牺牲,就牺牲我们几个吧,这手术室的玻璃是钢化玻璃,门是金属门,他们走不了的。 我心里,真的被许主任的高风亮节给打动了,他虽然断绝了我们这几个人的生路,但他也把自己置之于死地,也没想到逃跑。 竹圣元的对我轻声说道:你们几个,都到我身后来,我有枪! 关键时刻,竹圣元挺身而出了,我们其余三人,紧紧的靠着门。 那六头人头蚂蟥,缓缓的向我们挪了过来,气势汹汹,它们的身上,翻滚着十分浓烈的血迹,这都是满门死去医生、护士的血! “嗷嗷嗷!” 人肉蚂蟥的脸,就是一团肉,肉张张合合,里面是满是米粒式的牙齿,真的像是怪兽。 他们一步步的爬向了我们。 竹圣元直接扣下了扳机。 啪啪啪! 连续三个子弹,其中一颗子弹,打中了一头人肉蚂蟥,那蚂蟥,迅速往后撤了一点,同时,身上血肉翻飞,它一阵阵的怒吼,继续盯着我们。 这些玩意儿,子弹还是打得穿的,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另外两头人肉蚂蟥,竟然从侧面偷袭了过来,竹圣元再次开枪,打退了其中一只,另外一只,冲着我过来了。 我抬起脚就准备踹的时候,忽然,许主任猛地冲了出来,为我挡住了那只人肉蚂蟥。 很快,许主任和那只人肉蚂蟥滚成了一团。 紧接着,我看到许主任的两只脚掌被人头蚂蟥吃掉了,小腿、膝盖,不停的消失。 许主任十分痛苦的吼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这是我老师说给我的话,你们年纪还小,哪怕还有一丝求生的希望,老朽也愿意燃烧自己,为你们点亮求生之路。 我们三个,真的被许主任这种情怀给感染了。 我和冯春生,再也不顾及自己的生命,红着眼睛,冲到了面前,一人一只手,拉住了许主任的身体,往后面扯。 接着,那几只人肉蚂蟥,又疯了一样的冲着我们几个上来了,我们的命,也休矣! 就在这时候,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忽然,我们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声大喝:天水陈雨昊再此,阴魂宵小,全部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