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尼不为妃》 第1章 重生 清晨，岚城郊外的甘露寺开始响起阵阵木鱼声。 一个寂寥阴暗的小屋里，如今被称为绝尘的尼姑李虹虚弱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蹉跎苟活四十八年，终于要解脱了，可今生的遗憾却再也无法弥补。 咔～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亮光刺痛了绝尘的眼。她用手遮眼虚无的望着随亮光一起走来的师傅无心，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谢她吗？是的。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寒冬收留，照顾，恐怕三十年前她就被冻死在荒郊野外！ “师傅”绝尘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叫了一声，但是随之咳个不停。 她已经虚空的身子，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无心走到床前帮她顺了顺气，又随即坐在了床沿。 看着绝尘日渐消瘦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出家以来，她只求无牵无挂，安度余生，可是她终是让自己心乱啊！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无心一只手捻动着念珠，一只手帮绝尘整了整被褥问。 “我得这个病那么久，怕是好不了了。”绝尘无奈的苦笑。其实，是死是活，她都不在乎，只是她感觉自己从前受的屈辱，还未消，如果她现在就死了，那满腔的怨气，会不会让她坠入魔道？ “大夫说你的病因你长时间心情郁结所致。我为你取名绝尘，就是希望你能忘掉凡尘往事，可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放下过去。” “我以为我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可那些经历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梦里。昨晚我梦到我的侍女绿柳了，明明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可是她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我就是知道她是绿柳。师傅，我想我终于要走了。”想到绿柳，李虹的眼里饱含泪水。 那个曾经唯一对她好的姑娘，终是因她而死。 无心手中的念珠停了一下，但立马恢复了正常。看着绝尘灰白的脸，她也料到绝尘大限已到。 无心张了张嘴，可终究没说出什么。没有人能改变命数！ “师傅，能给我拿面镜子吗？” “你已经好多年没照过镜子。”无心说着还是起身将桌子里那老旧的镜子取了出来，递给她。 绝尘抚摸着镜子，终于鼓起勇气将它放在眼前。摸了摸脸上纵横交错的痕迹，“是啊！我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曾经，这张脸给我带来了锦衣玉食，却也给我带来了极多的不幸。现在，我终于又有勇气直面这张脸。”绝尘看着镜中自己被眼泪打湿的苍老、可怕的脸，咧开嘴笑了笑。 她记得儿时有人说过她的笑容很好看，可是随着年龄越大经历越多，她笑的越来越少了，以至，她根本忘了怎么笑。 “师傅，人真的会有来生吗？” “世人都说有。”无心定了定后说。 “师傅相信会有吗？”绝尘说完又剧烈喘起来，镜子随之掉落在地上，铜面朝下，背朝上。 无心想起身捡回来，可是绝尘拉住她的胳膊“师傅不要走!” “我不走……“ ”你想吃桂花糕吗？” “不想吃，曾经喜欢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再喜欢…..师傅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应是吧…..”无心轻拍绝尘的背，自言自语的说。 “我们下辈子还能再见吗……我好困……”绝尘闭着眼喃喃。话到嘴边，可因为虚弱，再也张不开口。 “困就睡吧，我帮你诵经，今后你再也不会做恶梦了……” “……” 不知过了多久，无忧住持来到了这间阴暗的小屋。她念了声“阿弥陀佛”后说“她走了？” 无心才缓缓睁开眼睛，停了口里的经文“是啊……今后世上再也没有我亏欠的人了……”她用手摸了摸绝尘已经冰凉的脸喃喃说道“如果真的有来生，希望下辈子你能投胎在平凡人家，过平凡的生活……现在，我也和你一样不再喜欢桂花糕了……” 无忧看着友人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你终究太固执！” 虚无的世界里，李虹昏昏沉沉的四处随风游荡。也不知过了多久，飘了多久，她的耳边终于响起一个清晰女声。 “小姐，小姐，快醒醒，再晚点儿梳洗，拜见夫人就要迟了。”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李虹想睁开眼但感觉自己像飘在云里，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 “遭了，小姐的头那么烫一定是昨晚吹风得了风寒，赶紧去禀报夫人，求夫人给小姐请位大夫医治。”一位身着绿色衣服的姑娘对一位着红衣的衣服道。 “啊！那小姐严不严重啊!可是绿柳，我有点害怕夫人，我照顾小姐你去好不好……”红意想起夫人每次看小姐还有身为小姐丫鬟的她们的眼神，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 看着自家小姐脸通红的样子，绿柳只得嘱咐红意打水给小姐敷头降温，自己起身到碧兰院禀报夫人。想到夫人只不过是小姐的继母，绿柳又叹了口气，如果小姐的母亲还在多好！ 李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她将自己的过去回忆了一遍。 在梦里，她看见自己的脸被毁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被继母迷晕，而二妹上了本该是她的花轿……她看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人轻柔地哄小小的她睡觉，她想睁大眼睛看清她的模样，可是她却转身背上包袱离开，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些本该被忘记的一切又浮入脑中，悲伤几乎令她窒息。 伺候着的红意看着李虹难受流泪的样子，心里更加惊慌，只能一面换水一面期待绿柳赶快回来。让她看着小姐这样可怕的模样还不如让她去碧兰院找夫人…… 碧兰院: “夫人，大小姐的丫鬟绿柳求见。”黄妈妈看着正对着镜子发呆的夫人，站在旁边小心的说。 黄婆子心想自己是夫人的乳娘，本应十分了解她，可是近些年她做的事，总令她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又是个闷性子，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让她心疼的同时，又不得不陪着小心，毕竟她终究只是一个下人。 “她来做什么？”李夫人边用梳子梳理鬓角边问。 “她说大小姐染了风寒，正在发烧，请夫人帮大小姐请个大夫。”黄婆子看着脸色阴郁的李夫人，小心的说完。 “大夫!还让我帮忙请大夫!她的亲爹天天只知道沉迷酒色什么都不管，我为什么要管!”说完李夫人把梳子重重丢在梳妆台上，又突然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怔怔的问“奶娘，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难看了，为什么他从来都不主动来看我呢？我就那么不如那些狐媚子吗？” “小姐现在正是青春年华，那些低贱的狐媚子自然比不过您!老爷只是被她们迷住了，等老爷过了新鲜劲就好了……” “真的吗？” “是的，夫人。曾经咱家老爷不就是被梅姨娘迷惑住了吗？可还不是被老夫人给赶出府了。” “我要是像母亲那样就好了……”李夫人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淡淡的说。 “夫人，那大小姐那里怎么办？如果传到老夫人那里，她可能又要借机指责您。毕竟大小姐是嫡出的小姐。” “嫡出又如何!她又没有娘，我才是李府夫人，以后婚事还不是攥在我手里!既然是风寒就找人抓几副药给她喝。”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李夫人看着自己被黑黑的眼袋衬得愈发憔悴的容颜，心里更加恨昨晚那个被李老爷带入府里的女人，总有一天李府一定是她的，他也是她的…… 绿柳在院子里等待的心焦，见黄妈妈从里间出来，连忙跑到她跟前询问，可是顾及到这是在夫人的院子里又不敢表现得太无礼。 “黄妈妈，夫人怎么说？” “夫人嘱咐我找人给大小姐抓几副治风寒的药，你放心吧！大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夫人为什么不给小姐请大夫？”绿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又说：“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黄婆子说着犀利的盯着绿柳，”你是想说夫人故意不想给大小姐请大夫是吗?” 绿柳被黄妈妈那双发红的大眼盯得头皮发麻，如果黄妈妈告诉夫人，说不准夫人治她个暗地里编排主子之罪，到那时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绿柳急忙将她手上的一只银镯子褪下，塞到了黄诗的手里说：“好妈妈，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大小姐！您开开恩，赶紧找人帮大小姐买点药吧!大小姐真的烧的厉害！” 黄诗面色稍微缓和，“大小姐今年已经十二岁，再过几年就要及笄，怎能轻易见外男!夫人也是为了大小姐的闺誉着想。待会药抓来了，我会吩咐人送过去，你先回去照顾大小姐吧。”黄诗边说边向外走，丝毫不给绿柳再说话的机会。 绿柳只能跺了跺脚赶紧跑回雨轩院，不知大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哎呀！你可回来了!大夫请来了吗？”红意见到绿柳进门就赶紧放下水盆跑到绿柳身边，这一会儿她已经换了三盆水了，可是烧还是没退真怕小姐有个三长两短。 “药一会就送来，小姐怎么样？”绿柳皱着眉头坐在李虹的身边。 “小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怎么办啊？绿柳，小姐会不会死啊？”红意想到如果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又要变成粗使丫鬟，她爹得不到她的钱，又会打她娘就伤心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先去煮些姜汤给小姐喝，药来了再熬药!再让我听到你哭，小心我抽你” 绿柳想到雨轩院本来就没有管事的妈妈，整个院子的六个丫鬟五个年龄都小，都当她是主心骨，可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遇见事又没有人帮衬，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今天牺牲了一只银手镯换来平安，那以后怎么办？真希望小姐能快点长大，变得活络些，不然在这大宅里，日子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盼头….. 红意听了绿柳的吩咐走出房门，但忍不住在心里骂:“不就是仗着别我大，又比我早伺候小姐几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都要我做……呸，烦人精。”七年前年李虹的奶娘，还有大丫鬟郁微突然得病去世，她从一个粗使丫鬟一下变成二等丫鬟，伺候小姐，本以为跟了个嫡出小姐能有好日子过，可没想到跟了个不受宠的小姐。 一起进府的青鸢照顾二小姐，虽然是个粗使丫鬟，可是待遇比自己好多了！想到这些红意只能赶紧煮了姜汤，希望她的小姐以后能更出息点，毕竟当个小姐的大丫鬟比当个粗使丫鬟好多了。 看着黄婆子令人送来的几副药，绿柳更加明白黄婆子说小姐十二岁不能见外男根本就是在敷衍。一定是夫人根本不想管小姐的死活，但作为后母为免别人说闲话，才让人买点药打发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姐没有亲娘。 李虹摆脱梦境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是翠绿的帷幔床顶。 她以为自己终于到了地狱。可是，听说地狱只有黑暗，为什么会有这样清新的帷幔？ 她惊慌的坐起来，可是头疼的厉害，只能一只手扶着额，一只手撑着身子，才能好好看清她所处的这个陌生但好像又有点熟悉的屋子。 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 绿柳端着药进门时，就看见李虹坐了起来，便忙将药放在桌子上跑到床前“小姐，您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你得了风寒还没有好，赶紧躺下。” 李虹盯着这个前不久刚在梦里见过的少女说:“你是绿柳？” “奴婢是绿柳啊！小姐您怎么了？不记得奴婢了吗？”绿柳看着自家小姐疑惑的目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心想小姐该不会烧坏脑子了吧！ “红意，你快进来!” “来了，来了，怎么了？啊！小姐，你终于醒了！”红意用袖子擦了擦脸，急急的说。 “红意……”李虹在嘴里细细的琢磨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未出阁前有个毛手毛脚的丫鬟叫红意，后来背叛了她……可是这么多年她未曾怪过她，如果不是继母，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可是她怎么也突然到自己的梦里来了…… “你们怎么突然都来找我了，是来接我吗？”李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小姐，您说什么？绿柳，小姐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还在说胡话？”红意疑惑的看着绿柳询问，刚才小姐就一直在喊师傅，可是小姐这么多年几乎没出过府门，哪有什么师傅？ “不是梦吗？那我现在在哪里？”李虹怔怔的看着绿柳，想向她寻找一个答案。 “小姐，您现在当然是在自己的闺房里了!” “闺房……”是了，她怎么说这里的一切那么眼熟，原来这里是她一直居住到十六岁的房间，只是后来自己再没有梦到过的一个地方。那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这头痛的感觉，被褥的触感，还有面前跟自己说话的两个人，都是那么的真实…. 不对，为什么额头上没有了疤痕，脸上好像也没有…… 难道自己重生了吗，还是说自己后半生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 “给我拿面镜子！”绿柳忙起身将放在梳妆台上的铜镜默默递给了她。 看着镜中光滑但略显苍白的脸，李虹微怔。她的脸怎么那么娇嫩？ “我今年多大了！”突然，李虹发出一声疑问。 绿柳、红意默默对视了一眼后，红意小心的说：“小姐，您今年十二岁，前几个月您刚过完生辰，您忘了吗？” 是了，这是自己少女时的模样。 她记得在她十二岁生辰后的两个多月，父亲从外面带来了一个青楼女子，并与祖母，继母发生了争执，她去请安时被继母训斥了一番，她伤心的在窗前吹了半夜的冷风，那时她的确得了一场风寒，还吃药养了一段时间。难道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 如果是真的，前世我有太多的事没有弄明白，既然老天您让我重来，今生我一定要将一切搞清楚！如果我犯了佛戒，佛祖，我愿意死后接受惩罚！ 从此，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李虹！ 汪氏今生我再也不会任你摆布！ 第2章 二姨娘肖氏 晚上，李虹躺在床上，还觉得一切是梦。可掐掐自己又真的会痛。但，能重头开始真好。 “小姐，二姨娘带着三小姐来了……见还是不见？”想到自家小姐从前对二姨娘冷冰冰的样子，绿柳也不知道怎么办，从前小姐生病她擅自做主将二姨娘请到屋子里，小姐将二姨娘敷衍走后，罚她在地上跪了两个时辰。 这也是这次小姐突发高烧她束手无策，但也不敢去求二姨娘的原因…… 李虹想起母亲那个一跃成为半个主子的陪嫁丫鬟肖氏，心里突然很想见她。从前，她一直想亲近，照顾自己，可是都让自己冷冰冰的打发走了。虽然自己对她特别冷淡，但是她还是让庶兄庶妹也就是李府的大少爷李扬，还有三小姐李菲亲近她。她并非冷石心肠，但是看着她和三妹亲密的模样，想到自己没有母亲心里真的很难受，这也是她越大越不想亲近她们的原因。因为不想让自己轻易伤心流泪，包括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 “让她进来吧。”李虹默了默说。那些年，她一直在思考，终于也有了一些心得——她这个姨娘，不简单。 不过，现在她有了挖掘她秘密的时间。那么，与她表现的亲近一点又有何妨？ “是”绿柳不明白小姐今天为什么突然愿意见二姨娘，许是小姐病了一场后，看开了许多吧！如果小姐愿意与二姨娘交好，对她的未来也是有利的，毕竟老爷每年也会时不时的到二姨娘的房里，而二姨娘还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有个人依靠总是好的…… 三小姐李菲牵着二姨娘的手问：“姨娘，大姐姐会见我们吗？”从前大姐姐跟她还有姨娘也亲近，可是这几年大姐姐突然不喜欢到姨娘那里了，她和姨娘来这里，即使在外面等大姐姐好久，她也不见……今年刚七岁的李菲想不通因为什么，可她就是很喜欢大姐姐，不仅因为姨娘说大姐姐是她们的恩人，也因为大姐姐比二姐姐好，她和二姐姐一起玩的时候，二姐姐总是欺负她，但是那些婆子丫鬟都不管，任由二姐姐打她，她想哭，可是又不敢哭，因为她害怕母亲厌恶的盯着她的样子，但如果是二姐姐哭了，母亲一定会惩罚姨娘…… 她好想和大姐姐一起玩，可惜大姐姐总是不见她们…… “二姨娘，大小姐请你们进去。”绿柳出来对二姨娘行了个礼说道。 肖姨娘本以为这次大小姐还是会拒绝见她们，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同意。瞬间，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但是擦了擦眼泪后，她还是赶紧带着李菲进去了。 早上听说大小姐突然得了风寒，她一直很担心。但是白天怕人多眼杂，她不敢来看大小姐，到了晚上才敢出门，现在能见到大小姐真好！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她该如何跟小姐交代…… 李虹让红意把自己扶起来倚在靠枕上，看着缓缓走来的穿着一身绣有白色兰花的翠绿夹袄的肖姨娘，还有穿着一件粉红色绣有菊花图样袄裙的李菲，她才真的感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大小姐……”肖氏看着李虹消瘦的脸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用手帕拭去了眼泪…… 而李菲则好奇的在她姨娘的身后露出一个扎着丫髻并绑着红头绳的圆圆的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李虹。 “我的病没有大碍，姨娘不必担忧。”看她们衣着就知道，虽然府里有李夫人的压迫，可她们母女依旧过得不错。或许是父亲的功劳…… 肖氏没想到李虹会那么和气的跟她说话，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李虹看出了尴尬，示意红意给她们搬来绣凳坐下。 看着被衣服衬的可爱又胖嘟嘟的李菲，李虹向她招了招手：“过来……” “去吧”肖氏说着将李菲慢慢的推到了床前。 李菲看着比以前瘦了很多的李虹喏喏的叫了声“大姐姐”但是手一直紧张的握着自己的衣角，她突然觉得大姐姐这个样子好可怜。 李虹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想到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自己的家人，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她一声大姐姐，她以为自己没有眼泪，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流出了泪水。 想到她曾经的面容只配被人称为老怪物，而如今又有了这样滑嫩的皮肤，她又笑了。一个女子说不在意自己的容颜是假的……能再这样活着真好啊！ 看见李虹哭，李菲忙用衣袖帮她擦了擦脸奇怪的问：“大姐姐你怎么了” 又忙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方方的糖说：“大姐姐，给你糖吃，每次我想哭姨娘给我块糖吃，我就不哭了，大姐姐也不要哭了……” 李虹说了声“嗯。”就把李菲的糖含进了嘴里。她的嘴唇碰到李菲的指尖引得李菲轻颤。 明明糖是甜的，可是她却觉得这糖却异常苦涩……她将李菲的小脑袋搂在自己怀里，像抱着一件宝物一样温柔…… 李虹想到前世，李菲被李夫人匆匆嫁给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人冲喜。后来，那人虽然醒了，但是脾气变得古怪，她 吃了不少苦，就感觉十分心疼。菲儿以后我一定护你周全！ 肖氏觉得今天的李虹很不一样，但又像极了从前喜欢依恋她的模样，就忙起身问：“大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 李虹放开李菲，又擦了擦脸说：“没事，只是之前做了个噩梦，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醒过来觉得一切都好，应该珍惜……”她看着肖姨娘，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肖氏。 “大小姐，都是奴婢不好不能照顾好您……”肖姨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姨娘……”看着自己哭的伤心的姨娘，李菲忍不住叫了一声，真奇怪，为什么今天大姐姐哭了，姨娘也哭了？她突然也好难受，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姨娘，不哭，不哭。姨娘不是说大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吗？姨娘该高兴才是。”李菲抱着肖氏的腿天真的说。 李扬——她的庶兄，父亲的第一个孩子。当年明明她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差，她以为他该讨厌她，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将她送到了岚城，她才能遇见师傅活下来……或许今生她该将这份恩情还回来！ “他要回来了吗？”李虹轻轻的装作不在意的询问。 “是，大少爷说学院马上就要放年假。”肖姨娘恢复了平静，用帕子擦了擦脸，有些开心的说。在这样的世界里，儿子，自然是女人的命。 “马上又要过年了啊！”李虹想到每次过节父亲见到她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最后李府破落，他却将自己许给姑母所在的杨家，她就觉得父亲，祖母讨厌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来想知道一切，需要一点点的谋划……只可惜后来那门亲事却被李夫人调给了自己的女儿，自己承受了磨难…… “是。天更冷了，大小姐该多穿些。”看着李虹盖着的略显破旧的棉被，她就知道，今年夫人一定没给大小姐新棉被，至于新衣估计也是偷工减料……看来要给大小姐做件新衣才是。 “大小姐，奴婢那里有块浅绿色的布料，想帮大小姐裁件新衣，不知大小姐喜欢些什么花案……”肖氏一边说一边看着李虹的表情，生怕自己说不好又使她厌烦自己。 “图案……”李虹想起父亲知道自己的婚事被抢而气病后，自己去看望他，看到他的枕下放着一个绣着丁香花案的荷包，只是那个荷包不像男子所用，倒像是女子的。 后来在甘露寺里恰巧也有一株丁香花，她就一直想为什么他临终前一直看着那个荷包，究竟有什么意义……看来丁香花或许能让自己弄明白一些事情…… “昨晚我难受至极，突然梦到自己置于一片丁香花海中，顿觉心旷神怡，就绣丁香花保平安吧。” “是……”肖氏想抱紧李菲借机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是她抱的太紧，导致李菲皱着眉头看着她，李菲想抱怨，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李虹自然也察觉了她的紧张，或许她知道关于丁香花的故事…… “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衣服做好奴婢就给大小姐送过来。”肖氏边说边牵着李菲站起。只是她越这样，李虹越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姨娘，以后多带三妹妹来我这里玩吧。”李虹扯了扯被子后，看着她慢慢的说。多多接触，才能越多的发现她身上的端倪。 “好。天色不晚了，奴婢先告退了，您早些休息。” “绿柳，送送姨娘。” “是，小姐。”绿柳福了福身子转身同肖姨娘一起出了屋子，她正好也有事求肖姨娘。 等那几人出了屋子，一旁站着的红意已经确定小姐自今早醒来后发生了变化，但又想不出小姐为什么会变，只能勤快的帮她调了调被褥与枕头，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些。 只希望小姐以后能出人头地。 “绿柳姑娘，大小姐如今怎么这般消瘦？”出了园子，肖姨娘还是问了出来。按理说，得一场风寒并不能使人会变得那么憔悴。 “姑娘长大了，总是爱多想，心里抑郁，吃不下，又睡不好，所以日渐消瘦。”看着小姐的模样，绿柳也十分难过，只是她作为一个丫鬟也帮不了小姐太多。 “姨娘，奴婢知道您对小姐好。奴婢求您以后多帮帮小姐，小姐实在是太苦了。”绿柳说着跪在了地上，除了下跪，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求肖姨娘。 “我照顾大小姐是应该的，你放心吧！以后会好的……”肖姨娘将绿柳扶起后，就牵起一旁的李菲准备离开。如果再耽搁被夫人的人看到，又该责备她不懂规矩了。 “多谢二姨娘！” “快回去照顾大小姐吧！”说罢就带着李菲转身离开了。 “是。”绿柳应了声，又看着她们走远后才转身回了院子。 肖姨娘回到细微院后，让婆子伺候李菲洗漱，睡觉，而她则坐在凳子上思考李虹为什么会突然梦见丁香花，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府里已经好久没有栽种过丁香了…… “姨娘，你怎么了？”肖氏的大丫鬟玉秀将茶水放在桌子上，看到肖姨娘在发呆就疑惑的问。 “是在为大小姐担心吗？其实姨娘为大小姐做的够多了，没有对不起先夫人，您不必一直内疚。”玉秀今年十七岁，从李菲出生就一直在细微院伺候肖氏，但她只知道二姨娘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但是不知道其他的一切…… 肖氏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的，我永远都欠大小姐……”肖姨娘起身将那块早就裁剪好的浅绿色布料拿了出来，准备绣白色的丁香花。只是下针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流出了鲜血……看着那血，肖姨娘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的将针掉在了布上…… 雨轩院 绿柳正在地上打地铺，准备为李虹守夜。顿了顿后，还是开口询问：“小姐，您究竟做了什么梦啊？”一个人一夜之间性格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得不令人疑惑。 “梦见自己要死了……”李虹平淡的回答。 “呸呸，小姐您不要说胡话！” “没骗你，就是因为梦见自己要死了，发现自己还有好多遗憾，所以醒来才想弥补……” “小姐，您不讨厌二姨娘了？”绿柳紧张的看着李虹，急于知道答案。 “从未……”李虹闭上眼睛喃喃的说。 “从未……那您从前……” “睡吧。”李虹翻了个身，不再看绿柳，不知明天会如何？醒了以后会发现现在其实只是一场梦吗？ “是……”绿柳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她的背影，想到小姐的性子越来越闷，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夜安逸。 第3章 祖母，父亲 李澄，李虹的父亲，从四品的权侍郎，看似喜欢花天酒地，其实心里藏着无限的忧伤…… 傍晚，李侍郎的马车缓缓驶到李府门前，管家周来在门口迎接。李侍郎从车上下来后就发现了周来欲言又止的模样，边进府边问：“有什么事？说吧。” “是。大小姐今早突然得了风寒……” 李侍郎的步子迟疑了一下，又继续向宅子里走去，似不在意的问：“怎么样了？” “听小姐的丫鬟说，大小姐服了药，已经醒来也退烧了……”周来避开了请大夫这项，毕竟夫人的意思，他不敢违抗，也不敢故意向老爷透露。也幸好大小姐并没有大碍……这些年老爷虽然明里不关心大小姐，但是暗地里总是“无意”的向自己打听大小姐的情况，作为一个老管家，府里的事他很清楚，自然明白一切……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老爷，刚才老夫人命人叮嘱奴才，让您回府后去一趟佛堂……” “知道了……”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李侍郎心里虽然很排斥见自己的母亲，可是孝道又不许他违抗…… 佛堂 “母亲……”李侍郎向李老夫人恭敬的行了礼，但是李老夫人分明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想到昨日进府的那个女人，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准备怎么安置那个女人，别以为不归府，这件事就过去了！”李老夫人这些年日日吃斋念佛，心平静了不少，但是儿子带卑贱的青楼女子入府，破坏了李家门风不是令她如此动怒的原因，主要因为那个女人像极了她……幸好李虹长的像他，不然不知又要惹出多少是非…… 李老夫人手里握着佛珠，端坐在榻上，李澄站在一边垂头聆听。李老夫人望着她不成器的儿子，想说点什么，但是终化为一口浊气，从口里吐了出来…… “算了！当年我答应过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但如果她日后搅的李家不得安宁，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儿子告退。”李侍郎说完，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李府的的很多地方都令他那么压抑。 “黄芷，你说他现在是不是越发讨厌我了？连敷衍的话也不肯对我说……” “夫人，您想多了，无论如何，您都是他的母亲，等少爷想通就好了……” 黄芷——从小服侍李老夫人的丫鬟心想：这些年，夫人与少爷的确是越发生疏了，虽然她一次又一次的安慰夫人，可是又怎会不明白有些东西改变了就永远变不回来了…… “黄芷，当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李老夫人抬头疑惑。 “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府，虽然少爷他不理解……但奴才觉得夫人并没有错。” “可他们都恨我啊！”李老夫人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手里的念珠转的又慢了些。 “……”黄妈妈看着愈加苍老的夫人，只感时间飞快。当年她刚在小姐的院子里见到她时，她还是比自己矮的小女孩，如今却逐渐成了一个苍老的老太婆。如果老爷没有那么早去世，夫人也不用年纪轻轻就独自撑起一个家，也不至于为了保全李府与少爷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命运真是捉弄人啊！ 第4章 紫涵 绛轩 “小红，你说我美吗？”一个紫衣女子摸着自己的脸对着一面镜子问站在她旁边的丫鬟。 “美！姐姐当然美了。如果不美，老爷又怎会帮您赎身，并把您带到府里那？虽然老爷还没说，但是您一定能成为姨娘。红儿还要多谢谢姐姐！如果不是沾了姐姐的福，我也不能离开怡红院！”说话的是小红，本来是怡红院伺候姑娘们的一名丫鬟。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帮你也是应当的……”如果没有认识的人帮衬，在这样一个府里，她又该如何生存…… 紫涵已经不记得她亲人的模样，也不记得她从前的名字，只记得她从小被人卖到怡红院，因为样貌平凡，一直在后院帮姑娘们做粗活，因为她的身高排第七，所以被称为小七。 但洗衣保证了她好几年的安全……看着那些美丽的姑娘的悲惨下场，她真的很害怕，但也庆幸。 可不知是哪一天，怡红院的张妈妈突然发现她竟出落的纤弱，美丽起来，就命人给她单独安排了一个屋子，因为穿紫色的衣服好看，她又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紫涵。 从此，恶梦般的生活来了。 张妈妈将她介绍给各种男人，但又不把她给他们。她知道张妈妈是在待价而沽，从而赚取更多的钱，可她又能如何？她只不过是一个被卖的姑娘。 这两年，她游历在各种男人之间，对以后早已不敢再抱有美好的幻想。但是他——李澄，竟想尽办法帮她赎了身……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是被他眼里的深情打动，即使她知道，他虽然看着自己，其实心里是在想其他人。不过，她不在乎，能摆脱那里的生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不该奢求太多…… 但能被他这么深爱的人，真的好幸运！ 李侍郎来到绛轩，却在进门的那一刻犹豫。当他终于打开门，进入卧房，看到一个长发如墨，眉似柳叶的女人看着他，但又忧郁似的撇开了目光，微低着头。他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李侍郎想起当年初见那个女子的一瞬间，他感觉世界都不见了，因为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她……可是，一切都不能重来！这个眉眼与她有点相像的人，终究不是她……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李府的三姨娘，明早也不必去拜见她们，以后就待在这个院子里，不得出去走动。”李侍郎说完径自离开了这个令他感觉极不自在的地方。 紫涵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发现他已经离开了，他既然不碰自己，那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赎身？既然不让她出门，又为何要将她带到这个府里？她有很多个不明白。也不知道这些不明白不知何时能弄明白…… 李侍郎在花园里踌躇。虽然他有好几房妻妾，但是如果不是母亲逼他多为李府开枝散叶，他其实都很不想碰她们，特别是他的第二个夫人汪氏。 想到她昨晚犀利的话，他就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恨透了他。也怪他自己，虽然听母亲的话娶了她，也给了她两个孩子，但终究没有尽多少作为丈夫的责任。她恨他也是应当。 可是谁又能勉强自己的心？ 叹了口气后，他慢慢回了书房。 第5章 拜见祖母 上 这两日，李虹躺在床上养病。因为风寒并不严重，但也不可忽视，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因风寒而死。 可李府除了肖姨娘，竟没有一个人来探望。看来在李府，还是没人把她这个嫡女当回事！想起自己从前什么事默不作声的样子，也不感到奇怪。 不过这样很好。轻视自己敌人的人，才容易被打败…… 前世吃经念佛之余，她总是会回想起，当年她到魏府后发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令她刻骨铭心，根本不能放下心里的执念，开始新的生活…… 既然忘不了，那就复仇吧！即使没有好下场！可是上辈子她什么都不反抗，也终是留有极大的遗憾含恨而终…… 只可惜要辜负师傅多年的教导……但她会用余生去弥补！ “绿柳，给我缝一个蒲团吧，再让人给我买串小佛珠。” “小姐，您怎么突然要那些东西？”一般都是年纪大的夫人们才喜欢吃经念佛，小姐怎么也…… “病了一场发现心里有点念想也是好的……”既然自己能重生，那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只希望日后她的双手若沾了鲜血，佛祖还愿意接受她的忏悔。 “还有几副药？”继母连大夫都不给请，想必抓药也不会太上心。 “还有一幅。”黄妈妈说给小姐抓药，可竟然只抓了五副药，且不说药够不够，就是这个数字，也实在令人寒心！ （注：一般五个菜是给鬼吃的，所以她们忌讳“五”这个数字。） 一天喝两次药，那再加上剩下的一副就是五副药。她的继母对她还真是好！雪中也不忘送“碳”。 “绿柳，备衣，明早我要去拜见祖母还有母亲！” “可是您的风寒还未全好，不能吹风啊！”这两天她知道小姐在想很多事，但她却看不出小姐心里在想些什么。从前小姐虽然不爱说话，总是冷着脸，可绿柳明白她的心。现在小姐虽然会主动向她打听一些府里的事，可脸色上莫测的表情，她看不透。 “无碍”从前，再冷的风她也吹过，再凉的地她也跪过，现在又算些什么！ 病了，才好获得同情。 上辈子祖母去世前，特意叫她去了一趟。她对她说了很多话，可是她一点也听不懂。她还给了她一些首饰、银票，那时她才觉得祖母对她应该是有点愧疚的。虽然从小到大，她只呆在佛堂里并不管继母对她如何…… 那这辈子为什么不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庇护，毕竟汪氏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也不敢明里欺负她…… 第二日，佛堂外 “黄妈妈，我来拜见祖母，麻烦您向祖母禀报一下。”李虹看着黄芷沉静的说。 “大小姐，您稍等，老夫人正在诵经，老奴这就去禀报。”说完她走进了屋子，虽然老夫人说过除非她找，否则任何人来也不见。 才一段时间不见，黄芷发现大小姐浑身的气质好像变了：不再是从前冷漠的样子，倒多了许多沉稳，举手投足也很像一个大家闺秀。这通身的气派，二小姐、三小姐肯定比不上。 或许老夫人该见见她了。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正跪在地上诵经的李老夫人睁开眼说：“她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 李老夫人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先别出去，让她等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有足够的定力。 虽然是嫡女，但是汪氏不请人对她好好教导，该会的礼仪她都不会，日后出嫁少不了被鄙夷，也是该好好教教她的时候了。 李虹等不到黄妈妈，又不好离开，所以就一直保持淑女的站姿等着。她猜是老夫人想考验她。 如果以后能得到她的庇护，现在吃点苦又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李老夫人终于停下手里的佛珠。黄芷搀着她坐在榻上后问道：“夫人，大小姐那里……” 她在房里看了大小姐很多次，发现她虽然很累，但是仍端着身子，不肯乱动，这种定力是非常人能有的，更别说一个孩子。看来大小姐果然变了很多…… 想到昨日从宫中传来的消息，不知如果夫人选中大小姐，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让她进来吧！”没想到她还挺有定力，只是不知道如果从现在开始培养，会不会有效果……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进去。” “谢谢黄妈妈！”李虹福了福身子，便跟着黄芷慢慢走了进去。 绿柳则一人留在了外面。作为一个经常站着服侍主子的下人，一动不动站那么久，她都有点吃不消，可没想到大小姐能坚持下来。 要见一个很多年没再见过的亲人，说不激动是假的，但如果以后她想对自己不利，则另当别论。 只是精明的老夫人，会识破她的目的吗？ “祖母”她故意向李老夫人行了一个还算规矩的礼。没听到回答前，也尽力控制着身子维持姿势。 虽然是有意为之，但在李老夫人眼里也会是她该有的样子，毕竟她这样故意想做好的模样才会使李老夫人想起找人教她更多东西。 在魏府，她被她们逼着日夜拼命学规矩，那时她以为那是她们想接受自己的表现，可没想到…… 不过从前她们教自己的一些东西，现在正好作为她的秘密武器。 一切都要徐徐图之。 她定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6章 拜见祖母 下 在李虹进门的时候，李老夫人就一直在盯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李虹低着头，但也能感到有一股视线在盯着她，不过她只摆出了一副恭敬而又不卑不亢的模样，也并不露出疑惑的目光，就像祖母打量孙女是天经地义一样。 她还真的没料到这个丫头竟然能出落的这样好，最起码比娇纵的二孙女李珠能沉得住气，比三孙女李菲更自信从容。或许她真能为李家……可被冷落这么多年，她的心里不可能没有对李家的恨，是否真的该仔细培养，还要看看她是否会忠于李家。 “起来吧！” “谢祖母。”李虹这时才敢抬起头看李老夫人。果然，她还是闭着眼一副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佛的样子。可惜她并不能真的做到，因为她的心里重视太多…… “有什么事？” “孙女前两日得风寒昏睡时梦到观世音菩萨赐了我一颗灵药，服下没多久我就醒来，身体也好了很多。菩萨让孙女活了下来，所以孙女想好好感谢菩萨。孙女知道祖母每日礼佛，定然了解一些，所以想请祖母帮我出出主意，是该在屋里供奉一副观世音菩萨的画像，还是应该请一座菩萨。”李虹觉得与其装的唯唯诺诺，还不如落落大方一些，毕竟那样才有嫡女的风范。 “如果请一座菩萨到屋里少不得要做法事，你现在年纪尚小，就在屋里挂幅观音像吧。”本以为她会抱怨，没想到她只提佛像而不提其他，老夫人不由得又多高看了她几分。能沉得住气的人，才有可能走的长久。 “是”她自然知道这些，可是为了给她留下好印象，也只得说这些。况且她也真想请一幅佛像，在寺里三十多年，诵经早已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但想要接触佛经，自然要有一些由头。 “身体可好些了？”李老夫人的面色缓和了一点儿。 “孙女的身体好多了，多谢祖母关心。”李虹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心中冷笑，整个李府，李夫人估计也没有她了解的清楚，现在竟然还这样询问她这样的问题。 “你不怪我们不帮你请大夫？”李老夫人用眼睛一直盯着李虹，好像想看出她心里的一切。 “怎会！孙女的病并无大碍，吃些药已经好了，根本不用请大夫！虹儿知道家事繁忙，又怎会埋怨。只怪孙女身体太弱。”李虹边说边低下头，用力挤出一点泪，做出很委屈，但又拼命忍耐着的模样。果然她看到老夫人原来犀利的目光消失了。 “黄芷，去库房将那幅绘有紫色祥云的观音大士的画像取来。” “是”老夫人竟然要将那幅珍藏的佛像送与大小姐，看来老夫人已经决定了…… 黄芷出去后，李虹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与李老夫人一样坐着等待黄芷回来。 “老夫人，佛像取来了。”黄妈妈捧着一个雕工精细的檀木盒子走到李老夫人面前。 “交于她吧。”李老夫人不看她，只闭着眼转动着佛珠。 “是”黄芷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大小姐……”看着双手捧着檀木盒子弯腰站在自己面前的黄妈妈，李虹惊讶的看向李老夫人，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 “既然菩萨赐你灵药，说明你得菩萨眷顾。以后就在屋里供奉这幅佛像吧，要多谢菩萨的救命之恩。”好像感到了李虹的疑惑，李老夫人睁开眼睛说。 “是，祖母，孙女谨记。”李虹双手接过佛像后，又向黄妈妈行了谢礼。可随后却不知该坐着还是该站着。 “你先退下吧”。李老夫人似乎看出她的尴尬。 “是”李虹屈膝行礼后慢慢退出了屋子。闭眼诵经的李老夫人，还有垂首的黄芷都没有看到她嘴角露出的一丝诡笑。 虽然自己活过四十八年，可是面对五十多岁的李老夫人，她还是很担心会露出破绽，但又故意露出了一点小聪明，毕竟李老夫人也算是一个人精，露出破绽就是最好的没有破绽。 绿柳看到李虹手中捧着做工精细的檀木盒子走出时感到很惊讶。但又默不作声的从李虹手里接过檀木盒捧在手里随着李虹走出佛堂。 出了佛堂绿柳才敢张口问：“小姐，这是？” “佛像……祖母送的佛像！”李虹翘了翘嘴角，仔细的说。 看来她定是想在自己身上图点什么，不然怎会这么大手笔！如果猜的不错，福利还在后面…… 虽然绿柳心里早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觉得十分惊讶。老夫人有五个孙子孙女，按理说她该乐享儿孙之福。但自从她入府，她从未听说过老夫人出佛堂，也从未听说过老夫人给哪个少爷、小姐送过东西。今日怎么会？ “你觉得她怎么样？”李虹离开佛堂后，李老夫人便开口询问黄芷。 “奴婢觉得大小姐比以前优秀很多。”黄芷想到李虹跟老夫人说话时的镇静，便觉她虽然还有其他不足，但是若稍加培养，定有所成。 “只是，我总觉得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许是大小姐做事总是顾虑太多，所以显出一些破绽？”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心计应该没有那么深吧！ “罢了，如果她的心计真的多，未来也是一件好事。”想到李虹刚才的表现，她虽然看出了端倪，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夫人决定以后将大小姐送入宫了？”前两日，夫人闺中的好友，现在宫里的婉妃娘娘来信暗示说，陛下身体日渐虚弱，新皇过几年应该就要登基。 那培养一些子女日后参加选秀，也迫在眉睫…… “你去找两个教引嬷嬷吧，她那么大了，也不能没人教导。”希望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孩子，那样光复李家门楣或许就有希望了。这些年，李家是越来越没落了…… “是。”看来大小姐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了。 第7章 继母 上 碧兰院外，李虹止住了脚步。 前世，与杨家定亲后，她总是梦想，嫁到杨家后开始新的生活。她想与丈夫举案齐眉，她想细心爱护自己的孩子。 可是汪氏亲手打破了她的幻想，并将她推入了深渊…… 虽然嫁入杨家的李珠也没有好下场，但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 可汪氏，你到底因何如此恨我？ 但无论因为如何，今生你都别再想安生，因为复仇的李虹回来了！ 不知是因为突然刮来的寒风，还是因为什么，绿柳突然打了一个寒战。看着天上的乌云，估计又要下雪了，小姐正在长身体，去年的棉衣已经短了一节。这样的天，小姐还没有一件合身的厚棉衣，该怎么办？ 看着穿着单薄的李虹，绿柳觉得即使小姐想借此在老夫人那里获得同情，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如果再病了该怎么办？ “小姐，我们进去吗？这里的风太大，您小心点身子。”小姐的心思，越来越令人琢磨不透了！真希望小姐能把心里的话，跟她说一点。她才这么大的年纪，不该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终于要再见到她了！李虹知道，即使现在自己怀着满腔的恨与怨，也丝毫不能表现，因为一切才刚开始。 走进碧兰院，李虹恭敬的对李夫人的大丫鬟文儿说：“我来拜见母亲，劳烦文儿姐姐通报一声。” “大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进去禀报。”大小姐对人恭敬，想来脾气比二小姐好很多，只是从前为什么她对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大小姐叫她姐姐，她可不敢当。毕竟她好歹是个主子，她不敢逾越。 李夫人正倚在外间的榻上假寐，听到外面的声音便说：“她来干什么？” “会不会是大小姐的药吃完了？”黄妈妈想到二小姐每次生病最起码都要喝三天的汤药，大小姐才喝了两天，或许是来求药，就疑惑的说。 “夫人，大小姐来了。”文儿等了一会还不见李夫人回答，就把目光看向了黄妈妈。黄妈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说：“要不奴婢去对大小姐说夫人正在休息？” “不必了，让她进来吧！”李夫人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道。这个丫头大了，不知好不好操控。 “是”文儿福了福身子，起身出了屋子。 “大小姐，夫人请您进去。”文儿依旧是恭敬的行礼，恭敬的说话。 “多谢文儿姐姐。”李虹向文儿行了下礼。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她虽然是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但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她完全没有必要向一个大丫鬟行礼。不过文儿是汪氏身边的丫鬟，对她客气一点，似乎没有坏事。更何况，未来她会是汪氏儿子李源的姨娘…… “奴婢是奴您是小姐，大小姐叫奴婢文儿便是，姐姐二字奴婢真的不敢当。”文儿细细的说，并没有因为李虹不受宠就对她轻视。在她看来，李府几个小姐，谁会显贵，还有很大的变数。看事长远，这也是文儿受李夫人器重的原因。 待人接物圆滑又聪明本分的女人，对男人的未来有利，因为她比一般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们看的更加长远，更令人省心。 但其实也最不令人放心，因为她太有主见…… “嗯。那多谢文儿姑娘。”文儿今年虽然才十四岁，但是说话做事，完全比十六岁的绿柳还要优秀。文儿从小在碧兰院伺候，看来她不仅聪明，也学到不少。 或许，她得开始好好培养绿柳，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第8章 继母 下 “母亲。”李虹蹲下身子行礼，目光顺势看向下方，并不与李夫人对视。她还真怕，自己的眼睛会出卖一切。 只一眼李夫人便见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李夫人突然很吃惊：她何时出落的这样好？ 这些年在珠儿身上花了不少功夫，但为什么她的珠儿即使穿着最好的绸缎，带着最好的玉钗，也没有这个身着普通的继女气质好！ 李虹的腿蹲麻木了，但是汪氏还是没有让她起身。她只好慢慢抬头打量她。 只见她头戴金丝八宝金珠攒髻，挽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身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裉袄，外罩五彩刻丝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百褶裙，裙边系着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佩。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好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借曹公的描写一用，请见谅哈！） 汪氏是汪尚书唯一的嫡女，当年嫁入李府有很多陪嫁，不然这样一个逐渐没落的家，又怎能买得起这么名贵的绸缎。 明明快三十岁的年纪，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她看上去还真是年轻！ 即使父亲不经常来她房里，她还日日打扮。 虽然她表面上讨厌父亲，但实际上对父亲用情不浅！ 这倒可以算她的一个弱点！ 仅仅对视一下，李虹就立马低下了头。她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前世也是这样。 看来李府有着许多她还不知道的秘密！ “起来吧！”李夫人慵懒的说，她倒是比以前能沉得住气。 “谢母亲。”果然人们都喜欢借机体罚！ 李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坐下，一副不知所措、等待李夫人发命令的模样。 “母亲！” 李虹见到一个鸭蛋脸面，俊眼修眉，已露窈窕之姿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她的二妹妹遗传了李夫人，姿态也是不凡，只可惜没有她母亲那么聪颖。 李珠听说李虹到了碧兰院，就慌忙也跑了过来。她可不想错过一个看她被母亲数落的机会。虽然都是嫡女，但是她的母亲是继室，她又排老二，所以每次见到她，都要很不情愿的行礼。虽然很烦，但是又不能不做，不然母亲又会说她没有规矩。但这不是对她尊重而是怕传出去世人说她不敬姐姐。 想到这些李珠心里对李虹的讨厌又多了几分，一个没人养的人，凭什么要自己对她行礼！ “母亲，听说大姐姐来了，我来看看大姐姐。”她边撒娇边向李夫人身边走，路过李虹还不忘草草的行礼说：“大姐姐。” “算你知礼，快坐吧。”李夫人看着李珠娇俏的模样，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在黄妈妈的帮助下，她起身坐在了榻上。看着李虹拘谨的模样，心想：果然还是自己的女儿优秀，她在怎么样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谢娘！”李珠说完，得意的朝李虹看了一下，特意的拨弄两下她特地换上的新袄裙后，才骄傲的坐在了离李夫人近的一个绣凳上。 看着李珠得意的模样，李虹很想笑。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还总是那么自信！ 李夫人以为她将李珠教养的不错，可是不知她骨子里只是一个草包。前世，就是因为她在杨家总是耍大小姐脾气，但是破败的李府跟杨家比根本不是她的依靠，她终是被杨家众人厌恶，即使姑母想护她，也难。 而她嫁的那个丈夫，只知吃喝嫖赌，她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她本来比自己幸运，可是没有牢牢抓住机会。 “你来有什么事？”李夫人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耐烦，冷冷的对李虹说。 “女儿特地来感谢母亲。多谢母亲为我买药。”是该好好感谢她对自己的大恩，没有她，自己或许完全不是这样！ “身子好了吗？如果没好就来谢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这个继女！”李夫人完全不掩饰厌恶的语气。 “女儿身子已经痊愈了。”李虹不管其他，只是乖巧的回答。 “嗯。”病死了才合我心意。 “母亲，您对我们宽容，让我们早晨不必请安。大姐姐平常也不来母亲院子里上次您找大姐姐，她又恰好生病，，这次大姐姐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对吧，大姐姐？”秋兰果然说的没错，她以前生病，母亲也为她买了药，也没见她来谢过恩，这次肯定是有什么事，我可不能让她如意。 李夫人听了李珠的话，眉头皱的更紧：真是得寸进尺。 “说吧，什么事？”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李夫人心里更多了些厌烦，只想赶紧将李虹打发走。 “女儿想要些糖桂花。”如果不是为了糖桂花，她才不会对她们这么卑躬屈膝。李府虽然衰落，但李澄好歹也是个侍郎，他的俸禄，加上府里的一些资产，倒还能养活这一家人。不过，一些东西，李夫人管的挺严，想要什么东西，还是得求她！不过有了糖桂花，她的好日子估计就要来了。 但李珠何时变得这样聪明了？ 听完李珠的话，绿柳捏紧了手绢。她知道二小姐总是爱讥讽大小姐，可是如果是大小姐抢了她什么东西，她这么做，估计还令人理解。可是，小姐平时总是待在屋子里看书、练字、做女红，或者在后花园里逛一逛，并不与二小姐来往。只有一些节日才会在吃团圆饭时和二小姐见上一面，二小姐怎么还这般讨厌大小姐？ “糖桂花。大姐姐要糖桂花干什么？”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要求，没想到她眼皮子这么浅，果然像秋兰说的，她比自己差远了。“我想做一些糕点。”李虹用衣袖遮了遮脸，泪光闪闪，娇喘微微。容貌是李珠讨厌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没几个女子希望有人比自己美丽动人。 明明自己什么都比她好，为什么还是觉得她比自己好看。李珠虽然才九岁，但是已经到了爱美的年纪，她总喜欢抹一些胭脂水粉。可是她的年纪摆在那里，打扮的过于成熟，倒有点不伦不类。 李夫人发现李珠又抹了胭脂水粉，有些微恼。她告诉过她很多次，她的年龄还不适合这些，可是李珠总是不听劝！ “想吃就去库房里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苛待你！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看来她得好好说说珠儿，她也太任性了。 “是，女儿告退。”李虹从绣凳上站起来，行了礼就慢慢退出了屋子。完全不敢有一点的不满。 经过这一番对话，李虹发现李夫人母女二人并不难对付，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缺点，而自己了解她们的缺点。 前世，她真是太懦弱。但有了曾经的教训，这次她不会再输了…… “母亲，你怎么那么容易就给她了？”李珠噘着嘴扯着李夫人的衣袖抱怨。 “不过是一些糖桂花，至于让你这样坐不住吗？这是谁给你上的妆容，马上卸了。珠儿，娘给你说过很多遍，你还不适合用这些。”李夫人本想发怒，可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终究是说不出狠话。 “知道了，娘。”李珠低着头不甘的说。不用就不用。 不过她要糖桂花干什么？真的是做花糕吃吗？不对…… “母亲，父亲也喜欢吃桂花糕，你说她会不会是做糕点去讨好父亲！”一定是这样，没想到她这么奸诈，以为讨好父亲就能过好日子了吗？她偏偏不令她如愿。 “桂花糕……”她知道他喜欢吃桂花糕，所以每年秋天总是会采很多鲜桂花制作桂花糕，可是他从第一次吃过一口后，就再未动过…… 这些年她每年都令人收集桂花，只盼望他能主动让她为他做一次桂花糕，可是每年的糖桂花都坏在了坛子里…… 她知道他总会令肖氏做桂花糕，她想不到他吃肖氏做的桂花糕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他总会一口气全都吃掉。 她也吃过肖氏的桂花糕，没什么特别，可到底为什么他只吃她做的桂花糕，究竟有什么不同…… 第9章 转变 “小姐，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绿柳，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李虹伸手轻轻接了一片刚飘下的雪花到手中，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好好看过雪了…… 最大的心愿？“奴婢最大的心愿是小姐与奴婢都平平安安。” 今生，拼尽全力，我也会让你的心愿成真的！ “回院子吧。” “是”小姐越来越爱皱眉了，小姐如此美丽，如果能多开心一点，肯定更好看。可无限的愁绪阻碍了小姐快乐的脚步。 见到李虹与绿柳进门，红意连忙出来迎接。哝了哝嘴，她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小姐，我们快没有碳火了……”眼看着天就要下大雪，可府里的人还没给她们送来这个月的碳，去问他们怎么回事，那帮人也只会敷衍。真是一帮捧高踩低的狗奴才！ 天这么冷，该怎么办？ “会有的……” 会有的？难不成天上还会掉碳火吗？小姐真是糊涂。红意在心中暗叹。 看着红意绷着一张脸，李虹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看来红意不仅是毛手毛脚，脾气还挺大！ 也该压压她的气焰了。 “小姐，这是什么？”看着绿柳手中捧着的檀木盒子，红意疑惑的问。怎么小姐出去一趟还带了一个盒子回来？ “大小姐” 听到声音李虹回头，恰好见到黄芷带着一批人走进了雨轩院。 不过时间巧到好像算好一样。她前脚刚入门，后脚她就带人进了院子。 “黄妈妈这是……”李虹看着黄妈妈身后捧着各种锦缎、盒子，甚至还有碳的丫鬟婆子们，便吃惊的问。这不就有了吗？ “从前老夫人不管府里的事，不知道大小姐过的如何。今日见到大小姐穿的如此单薄，才派人打听，没想到一些奴才竟然克扣大小姐的东西，欺辱大小姐。老夫人已经派人惩治了那些人，并让老奴给大小姐送来一些衣物，用品。天更冷了，大小姐该穿的厚实些。”黄芷一股脑的说完，李虹也不管话是真假，只想要炭火还有棉衣。 “多谢祖母。”李虹福了福身子感谢。“妈妈请进屋喝茶。” 十多年了才打听，才知道，这个借口有点牵强。虽然这些年府里的事一直都是汪氏在管理，但府里到处都是李老夫人的心腹，毕竟她才是在府里生活了四十几年的主子，想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雪中送碳，才能更得人心！ “大小姐客气了。” 黄芷说着又从胸前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对李虹说：“这是老夫人让老奴交给大小姐的五十两银子，过了年大小姐就要十三岁了，老夫人让您多买点喜欢的衣服首饰，以后出去跟别的夫人小姐们应酬，才不会叫人轻视了。” “黄妈妈，劳您替我谢谢祖母。明日我一定亲自去谢恩。”应酬？祖母已经十多年未出府，难道要出山了？到底是什么会让她如此？ “大小姐有这份心就够了。这雪还不知要下几天，老夫人特意嘱咐老奴让您好好养身子，以后天气好了，再去谢恩也不迟。”大小姐说话做事还挺周到，看来老夫人选她没有错。黄芷心中暗暗赞叹。 “那多谢黄妈妈。” “大小姐，这些东西不知都放在哪里？”黄芷示意李虹看了看身后的各种东西，光是丫鬟婆子足有十多人，更别说那件件的好东西。 “先放在花厅吧。绿柳，你带她们去，妈妈这边请喝茶。”还真是够大方。 “是。请跟我到这边来。”没想到老夫人今天会给小姐这么多的赏赐，小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大小姐，这五十两银子您还是先亲自收着吧！”黄芷走到李虹身边将荷包呈了上去。 “谢黄妈妈。黄妈妈里面请，红意上茶。”五十两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够她谋划一些事情了。 “多谢大小姐。只是马上要到午膳时间了，老奴还要赶回去伺候老夫人用膳，就不留了。” “那黄妈妈慢走。这五两银子还请妈妈收下，天气这么寒冷，虹儿请妈妈们吃茶。” “多谢大小姐。”黄芷恭敬的收了银子，恭敬道谢。 待那些放物品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回来，见李虹的一众小丫头们也在，就当着所有人说：“小姐是我们李府的嫡出大小姐，就算怎么样也还轮不到你们一帮奴才欺辱，如果再发现怠慢大小姐，小心老夫人将你们发买了。” 这是在帮她立威吗？不过她还真需要这些。 “是。”红意看着一帮丫鬟婆子恭敬的模样，心想：看来以后跟着大小姐的日子更好了。 “大小姐，老夫人知道您这里没有管事的妈妈们，所以准备给大小姐配一个管事妈妈，再请嬷嬷教您一些礼仪。不过她们过两天才会到，还请您稍等。” “好的，妈妈。替我谢谢祖母。”不知教引嬷嬷会是什么样?当年在魏家，她们为她准备的教引嬷嬷十分严厉，但也造就了她。希望这次的嬷嬷能更加悠秀一些。 “大小姐，老奴告退了。”大小姐的气派真的不俗！最起码黄芷这般认为。 “妈妈，慢走。” 待黄芷一众人远离了院子，红意立马开心的就要向花厅冲去。 “红意，跪下。” “小姐……”怎么突然让她跪下，她做错什么了？ “跪下” “我又没做错，小姐为什么让我下跪。”红意反驳。地上那么凉，她才不要跪。 “我就是让你跪下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姐让你跪就跪，你那么多嘴干什么！”绿柳也觉得该整治整治红意了，她已经越发没规矩。 “……”跪就跪，可是她没错。 看着红意死不悔改的样子，李虹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丫头注定不能为己所用。 “绿柳，让人帮我煮些粥。”走了半上午，还没吃一口饭。 “是。” 花厅 看着桌上摆着的六匹绸缎，六个首饰盒子，两件棉衣，还有地上的两篮碳，李虹有点疑惑，到底因为什么？ 不对，前世魏府之所以培养她，就是因为她长得出众，所以想将她送与某个王爷做妾，那李老夫人如此，该不会是想培养她，以后将她送人吧? 终究还是为了李府的利益。 “小姐，有个婆子来送糖桂花了。”有了老夫人的庇护，果然没有人再轻视大小姐了。 “送？”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怎么她们也这么殷勤了。 “许是老夫人派人训斥了她们，又听说小姐去夫人那里求糖桂花，所以就亲自送来了。”喜儿有些开心。从前，她们要什么东西都要去那里再三祈求，现在竟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摸着一个做工精细的檀木盒子，李虹心想：糖桂花到了，一切也该开始了…… 第10章 桂花糕 上 看着罐子里浓稠的糖桂花，李虹想起了师傅制作的桂花糕。她总是喜欢往里面加一些春天收集的艾草。将艾草泡软后，仔细清洗几遍，然后再将它们切成细细的沫，掺杂在糖桂花里，刚开始，她觉得那样的味道很怪，可是后来却十分喜欢。师傅说因为她喜欢艾香所以喜欢在糕点里放艾草。今天她想再尝尝放了艾草的桂花糕的味道。 “绿柳，取一些艾草来。” “是。”小姐真的要做桂花糕吗？可是小姐从前并没有下过厨啊！ “小姐，红意……还在跪着。”绿柳知道自己要去拿艾草，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你去问问她可知错了。” “是”红意最大的错就是总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虽然小姐才十二岁，但怎么说都是主子，而红意她是奴才。一个奴才不应该犀利的反驳主子，更不应该不知轻重。更何况，如今的小姐，已经不在软弱。 “红意，你可知错。” “我错在哪里？”明明就没有错，为什么要罚她下跪。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大丫鬟，以后该怎么在小丫鬟面前立足？刚得到老夫人的眷顾，就开始耀舞扬威，以后会怎么样，还不一定那！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顶撞小姐，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与红意一起伺候小姐那么多年，要说没有感情，是假的，毕竟她们从前一直相依为命。可小姐变了样，她的脑子怎么还是转不过弯。 “可是我从前也是这样啊！”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 “小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自然不能忤逆小姐。”姐妹一场，也只能提醒她这么多了，日后如果再冥顽不灵，她也帮不了她。 “知道了。那我能起来了吗？”地上那么凉，万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小姐可真狠心。 “你起来去休息吧！我还要帮小姐取一些东西。”绿柳说完离开，没看到红意脸上阴霾的表情。 红意扶着膝盖小心的从地上起身，眼睛深邃。总有一天，我也要出人头地，我不要再做奴才！ “小姐，艾草拿来了。”刚刚那送艾草的婆子对她别提有多恭敬了，才一上午的光景，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真是变化莫测！ “嗯。”该开始了。 “小姐，您不怕红意……”小姐刚刚转运，就这样对红意，难免会让人多想。万一她背叛了小姐怎么办？ “……”她就要这么做，红意如果不成为汪氏在这里的卧底，她又该怎么实施接下来的事，更何况，她或许早就成立李夫人的人。 “准备做糕点的用物吧！”雪越下越大了。过两日腊八节，父亲又该休沐了吧？ 记得前世他临终前令自己做过枸杞桂花糕，或许今世他也喜欢…… “是”也许小姐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还是得多留心红意。 绿柳看着李虹将糯米粉蒸熟，又将各种东西搅拌在一起，放入白糖，又在模子里压成型后做出一块块香气喷喷的桂花糕，才真的相信李虹会做糕点。 本以为小姐只是做着玩，可没想到小姐真的会做，可是小姐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准备一个小炉子，再备些茶水。我想到花园里的凉亭坐坐。”屋外小雪早已被鹅毛般的大雪所取代，这时去观雪虽然有些早，可不妨碍她兴奋的心情。 “小姐，外面正在下大雪，太冷了……”身子才刚好些，小姐怎么又要去吹冷风。 “无妨，去准备吧，多拿两件披风。”因为，她想用桂花糕钓鱼啊…… “是”绿柳无奈答应，既然要出去，还要找出从前姑小姐（指李虹的姑姑）送给小姐的那件白色大裘才是，光凭小姐身上的这件微薄的披风估计抵挡不了多少寒冷。 虽然李澄只是一个权侍郎，但是李虹的祖父还有曾祖父的官职都很高，所以李府的宅子不小。后花园的凉亭曾是李虹无论春夏秋冬都很喜欢的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寂静又荒凉。是一个很适合她孤女一样的人待的地方。 冬天，后花园虽然萧条，但也不乏一个赏雪的好地方。大雪纷飞，已经将枯枝覆盖上一层白雪，可大地却因为潮湿，还未有积雪。不过，李虹不急，雪已经在下，地上有积雪，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她现在有的是时间等雪铺满大地享受那份自然的神秘气息。 “二小姐，奴婢听说大小姐到后花园的凉亭去了。”秋兰知道李珠一直想知道大小姐要糖桂花干什么，再加上老夫人今天赏给大小姐很多东西，心里更加气愤。秋兰觉得禀报给小姐大小姐的下落，或许会得到二小姐的赞赏。 “天那么冷，她去那里干什么？”李珠觉得李虹真是奇怪，大冷的天不在屋里烤火，偏偏要去外面吹冷风，也活该她生病。 李珠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看了看她白皙的脸，为什么李虹比自己长得漂亮？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听说大小姐带着茶点，许是去赏雪吧。”天寒地冻的，大小姐也不选一个好地方。又要出去吹冷风了。 “备伞，我要出去见见大姐姐。”哼，我才不会不如她。李珠特意找出了李夫人今年新给她做的白色狐狸毛大裘，穿上准备去找李虹。 后花园。 才小半日，雪竟也已经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虽然寒风凛冽，但在这洁白无瑕的世界里，很令人安心。 “绿柳你也坐吧。”前世，她曾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今生也该报答了。 “谢小姐。”自从跟了小姐，她从未打骂过自己，虽然小姐不爱说话，总是冷着脸，不过她明白，小姐真的很善良。小姐待她这般好，她又怎能不回报？ 绿柳为李虹斟茶，李虹发现绿柳手上好像少了一只银镯子。那还是绿柳今年春天及笄时，她送给她的。那银镯子是从前汪氏过节时赏给她的，不过她不喜欢，但对贫穷的她来说，也是贵重的东西，所以后来送给了绿柳，那也是她拿得出手的几件东西。记得前世绿柳十分喜欢，一直带在身上，怎么现在没有戴？ “小姐，您的茶。”绿柳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捧到李虹面前。虽然天冷，但是多喝些热茶也是好的。她好像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来花园凉亭里坐坐了。看着白雪皑皑的景象，喝着滚烫的茶水，吃着可口的点心，真是惬意！仿佛远离了尘世一样的安静，在这里她不用考虑那些琐事，只需给小姐好好的烹一些茶。不过小姐还真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动人，她可不能让小姐随风飞走了。 “绿柳，你怎么没戴银镯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奴婢怕将镯子弄丢了，所以收在匣子里了。”绿柳说的时候，手不由得抓了抓衣角，眼睛也有些躲闪。李虹知道每次绿柳紧张都是这样。 “绿柳，你不善撒谎，到底怎么了？”绿柳做事还算谨慎，应当不会将镯子弄丢。 “奴婢送给黄妈妈了。”绿柳知道瞒不住，只得如实说。她知道那副银镯子很珍贵，不该轻易给了黄妈妈，但是当时的情况，她真的不敢多犹豫…… “哪个黄妈妈？”不是黄芷那只能是她了…… “夫人跟前的黄妈妈……”小姐会不会怪她轻易就将她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送给别人。 “因为什么？”这几日绿柳并未离开自己多久，那只能是她清醒之前发生的事了。 绿柳只得将当日发生的事陈述了一遍。随即又起身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错了，您惩罚奴婢吧。” “绿柳，你并没有错，是我该感谢你，快起来。”李虹起身将绿柳搀扶起，李虹抬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何德何能，令她为自己做那么多？ 她一定会让黄婆子怎么将镯子吃进去怎么吐出来。 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姐，绿柳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哭，就像子女对爹娘那样，在亲人面前总是很脆弱，很想流泪。她从小没了亲人，小姐就是她的亲人，不过她比小姐年长几岁，该是她想法子护住自己的小姐才是！ 第11章 桂花糕 中 “大姐姐和自己的丫鬟还真是姐妹情深啊！”竟然跟一个下人这么亲密，她还真是自甘堕落。好歹也是李府的小姐，竟不分尊贵与卑贱。还是娘说的对，她就上不了台面。 今天刚得祖母的赏赐，就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也不怕别人说她恃宠而骄。不过她的名声好不好跟自己没关系，她还巴不得她以后嫁个不好的夫婿。 看着在两个撑伞的丫鬟保护下走来的李珠，李虹感觉很无奈，只是到后花园，用得着那么大的阵势吗？不仅披着披风，拿着汤婆子，连食盒都提来了，是想像她一样在这里赏雪吗？不过她好像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吧？ “二妹妹”不过没有她，接下来的事又该怎么进展那？ “大姐姐大雪天的在这里干什么？”李虹就是会出幺蛾子。 “赏雪，妹妹是？”她的行踪，她还真是了解的清楚，看来府里的眼线真不少。 “想着大姐姐应该做了桂花糕，特地来拜访大姐姐。大姐姐不会拒绝吧？” 父亲还没有回来，看你怎么讨好父亲。李珠现在面上与心上完全不同，倒也感觉她更适合这复杂的深宅大院里的生活。 “怎会。妹妹想吃派人来说一声就是，我令人给妹妹送去。”李珠此次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冒着大雪来拜访她，自然不能让客人失望。 李珠不管如何，径直坐在了李虹的位子上，大声的说：“秋雨，倒茶。”走了这一会儿，快要冻死了，还是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要紧，这该死的天气。 李珠喝了一杯热茶，似乎才意识到李虹还站着，于是说：“大姐姐，请坐。” 怎么感觉，她变成了客？罢了不想与她一个小丫头争论，怎么说自己前后也活了四十多年…… 李虹只得坐在刚才绿柳坐的地方。 而绿柳则在李珠刚到来时就退到了一旁，她可不敢与二小姐同坐。 李虹喝茶时，姿态优雅动人，不过也是因为曾经经历了很久的磨炼。 看着李虹喝茶也如此讲究，李珠突然感觉十分气愤。一改之前温和之态，直接犀利的说：“怎么，我来拜访大姐姐，大姐姐连一点茶水，糕点也不为妹妹准备吗？”如果不是为了糕点，她才不要来这里。她的衣服还是去年母亲赏给她的，真是破旧，哪能比得了自己豪华的装饰，即便有姑姑的大裘在，可又哪能比得上她的新与漂亮？ 李虹绞了绞手里的帕子：“绿柳……” 绿柳起身将放在食盒里的桂花糕拿出放在了石桌上，顿时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清香。 虽然小姐在糕点里加了些艾草导致味道有些奇怪，但是并不影响糕点的口感——软糯可口，十分美味。只是不知道二小姐会不会喜欢。如果她喜欢，小姐以后估计有的忙了…… “颜色怎么那么奇怪？”李珠看着盘子里一块块排列整齐的桂花糕嘟囔着说。她做的是什么糕点，还没有她做的颜色好，不过看着还能将就。 “前两日感了风寒，身子还没有痊愈，总是咳嗽。之前在医书上看到艾草有清热、止咳之功效，所以在糕点里加了些艾草，不知妹妹能不能吃得惯。” 不知师傅做桂花糕时在糕点里加艾草是不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李珠嫌弃似的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咬下一点在口中咀嚼，软糯可口，只是因为加了艾草味道有点奇怪，可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一般般吧。”李珠说着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入口。 二小姐真是虚假，如果真嫌小姐的桂花糕难吃，为什么还要吃那么多！小姐忙活了好久都还没有吃一块。绿柳看着自家淡淡喝茶的小姐，又意识到了她的心急，以后得多向小姐学习！ “秋兰，添茶。”李珠转眼吃完了三块桂花糕，有些口渴。如果不是因为在雪里走那么久，感觉特别冷，她才不会吃她的东西。 “秋兰，给大姐姐倒点我们的茶。”李珠觉得这么好的茶她肯定没有喝过。 “大姐姐，这是我舅舅之前派人送来的秋茶，虽然滋味平淡，不过香气怡人，口感极美，大姐姐想是从未尝过，今日尝尝吧！”今日吃了她的桂花糕，也该还她点东西，李珠有些骄傲的夸赞。 “谢妹妹。”轻轻闻了闻杯中热气腾腾的茶水，又轻啄一口，果然感到香气馥郁，口感甘醇。好茶！汪氏的哥哥对她还真好。 汪府是一个不错的大家门第，汪氏又是嫡女，与兄长既然关系也不错，那为何前世她不将李珠嫁到汪府，而是将她嫁到杨府？ 许是汪氏看不上汪府的庶子吧。毕竟，她哥哥适龄的儿子已经成亲，她不可能送自己的女儿去做妾。 “大姐姐，时辰不早了，我该告辞了。”天那么冷，她才不要在外面一直冻着，真不知道这些雪有什么好看的。只有李虹这样的榆木脑袋才喜欢。 “妹妹慢走。”她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大姐姐做的糕点还不错。府里还有很多糖桂花，想来姐姐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再做，这碟糕点就赠与妹妹吧。”说完不等李虹回应，就示意秋雨将糕点装到了自己的篮子里。 秋雨正要拿走碟子，李虹用手拦下：“等等……” “怎么？大姐姐不愿意？”如果不给我桂花糕，以后你休想再得到糖桂花！ “我想拿一块儿……”李虹将一块桂花糕捏在手里：“好了，其他的送给妹妹。” 秋雨迅速将碟子放到食盒里，放佛怕她反悔一般，又心想：二小姐要东西想来大小姐也不敢不给，毕竟现在是夫人管家。 “妹妹先走了。”说完李珠又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离开了凉亭。呼呼寒风带着雪花将李珠在远处抱怨的声音带进凉亭，但又转瞬即逝。 “小姐，您……” 李虹像是听不到绿柳的话，只将糕点送到嘴边，轻咬一口，细细咀嚼。 太甜了。跟着师傅那么多年，虽然她们自己酿的糖桂花也放很多糖，可是师傅总是将糖桂花用热水洗过之后才开始做桂花糕。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还真是不习惯。 不过一切也该变变了…… 第12章 桂花糕 下 佛堂 “老夫人。”黄芷轻轻的走到正在打坐的李老夫人跟前。 今天老夫人让她一直派人盯着大小姐，刚才有人来报说：大小姐做了桂花糕去园子里赏雪去了，这还真令她有点惊讶，本以为大小姐得了赏赐后，会在院子里仔细看看那些好东西。 “怎么样？”不知道她到底如何。 李老夫人想到如今的李府一天天在衰败，就十分痛心，他日去了地下见了老爷该怎么说……她心中有愧啊！ “大小姐吃过午膳后，做了些桂花糕去园子里的凉亭赏雪了。二小姐后来去找了大小姐，还带走了大小姐做的桂花糕。” 桂花糕这个词或许还是有些敏感。不过当年大小姐还那么小，应该不记得。而且喜欢桂花糕的人又那么多，或许是巧合。 “桂花糕？她怎么突然想起桂花糕？”为什么会是桂花糕？ “老奴不知。只是听说大小姐还做了其他口味的点心，或许是巧了？”她觉得大小姐自从这次生病以来，变化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她长大了吧。 “天下有那么多的巧合吗？”一切事在人为…… “会不会是二姨娘？她前两天刚去瞧过大小姐。”二姨娘知道的事情也不少，没准是她…… “罢了，不管怎么样，以后她的吃穿用度给好点便是，李家的未来或许要靠她了。”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如果她想背叛李家，就别怪她不认她这个孙女。虽然为了李家的未来一个孙女不算什么。 “其实夫人不必太过担忧，虽然老爷……但不是还有两位少爷吗？如果少爷能考取功名，也许我们李府也能光复了。”这些年老爷一直不求上进，老夫人不知为此叹了多少气，幸好少爷、小姐们都逐渐长大了，李家的希望也起来了。 碧兰院 “母亲。”不知道母亲会觉得这糕点的味道怎么样，虽然她觉得不错，但也得让母亲尝尝再送给父亲。 “你去哪了？”大雪天的还到处乱跑，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李夫人一直希望李珠能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可是李珠真是越来越让她失望。还是自己从前太过心软，现在定了性，想改也难了。 “母亲，我去大姐姐那里拿了些桂花糕。” 李珠知道自己又惹了母亲不快，只能小心翼翼的解释，生怕被李夫人禁足。从前一直待在院子里读书练习的生活她再也不想过了，真的太难受。 “桂花糕……”今天听到桂花有点频繁…… “她的手艺还不错，母亲要不要尝尝。秋雨……” “是……夫人”秋雨从食盒里取出桂花糕，又捧着慢慢送到了李夫人的面前。 这可是一个在夫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如果能让夫人提拔提拔自己，那多好！ 一旁李珠的大丫鬟梦婷，看着秋雨殷勤的模样，顿感不快。以为小姐、夫人多看你一眼，就能一跃成为大丫鬟了吗？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小姐跟前晃荡，不收拾你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小姐的大丫鬟只能是她们！梦婷暗暗道：贱人，有我和梦玉在，你永远只能是二等丫鬟。想跟我们争，还嫩点！ 看着碟子里一块块黄绿相间的桂花糕，李夫人感觉很忧伤。她静静的看着碟子：从前自己也喜欢吃桂花糕，可是自从他不再吃自己做的桂花糕后，自己也有多久没再吃过了？ 秋雨捧着碟子的手变得麻木了，可是李夫人还是没有取的意思。她顿时感觉十分后悔，真不该出风头的。不知梦婷会怎么想？ 母亲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望着桂花糕发呆，难道桂花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今日母亲好奇怪，李珠独自疑惑。 “母亲。您怎么了？” “没事。想到一些事而已。” 母亲一定是想到父亲了！每次母亲都希望父亲休沐时能来看她，可是父亲总是没有出现。自己也有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上次父亲休沐回家，只去拜见了祖母，就再未见任何人。父亲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从来不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的样子…… 如果父亲真的会吃她的糕点就好了…… “拿来我尝尝。”她倒要看看她的继女能做出一种什么味道。 李夫人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到嘴里，刚入口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可是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吃到的味道。 她的手艺何时变得如此好了？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个继女！ 细微院 听过侍女的禀报，二姨娘肖氏突然变得面色苍白。先是丁香花，再是桂花糕，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此时正在后花园冒着风雪堆雪人的李虹，并没有想到她的一碟桂花糕，竟叫府里几个重要的女人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故事曾由桂花糕起，又由桂花糕终结。 看着完工的雪人，李虹觉得这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生活。 从前自己也太单调了些，以后不能再失去这样的活泼与率真了…… 第13章 丁香花新衣1 细微院 “姨娘，您已经熬了几个晚上了，还是歇歇吧。”姨娘为了给大小姐做新衣，也太劳累了些，大小姐虽然穿的是旧衣，但也可以御寒，迟些送过去也不会冻着，没必要这么赶，况且照大小姐从前的态度，送过去没准也不讨好。 “我答应了大小姐，又闲着无事，多做一会儿也无妨。”这衣服上的一朵朵丁香花真的令她心神不宁。这几日看似因为做衣而熬夜，可是她心里明白自己到底因为什么不能安眠。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会这般担忧？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 雨轩院 “小姐，老夫人送来的那六匹缎子，要不要找人帮小姐裁两件新衣？”小姐穿的衣服不合身，所以总会感觉很冷，现在有了布料也该做两件新的了，虽然老夫人也送来了两件，可绿柳还是感觉不够，大小姐理应拥有更多新衣。 “做两件便是。”还有一件重要的衣服在路上，她答应自己的事应该不会食言。 “是。”有了料子小姐怎么也不开心？小姐现在总是对什么都很淡漠的样子，再加上天天诵经，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修行了很多年，所以才这样清心寡欲。 “红意怎么样了？”那个丫头虽然看着呆头呆脑的，可也是个聪明的，应该不会轻易得罪人。 “她的膝盖有点红肿，在歇着。” 虽然红意的膝盖真的有点红肿，但小姐饶了她，她也不谢恩，希望小姐不会因此生气。 “叫她来见我。”如果绿柳对她来说是朋友、恩人，那红意或许该是她的敌人。前世她帮汪氏做了那么多事，自己也未恨她，因为知道不是她效忠汪氏，也会有别人，那一切都无所谓了。但今生，再不能栽在她的手里。一颗棋子只能是棋子。 “小姐，红意到了。” 绿柳、红意一前一后来到了李虹的闺房，只是红意拖着的脚显出了她的不自然。 绿柳瞟了一眼红意，然后还是没说什么，静静的站在李虹的身边。 “绿柳，你去小厨房给我煮碗红豆粥来。”跪了一个时辰走路就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有些严重。 “我罚你下跪，你可知错？”李虹呡了呡茶淡淡的问。 “奴婢知错了。”红意忍着痛又跪在了地上，心里暗想：总有一天，我不要再对人下跪！ “怎么错了？”李虹看着她紧握的双拳就猜到她没有想悔改，只是看破不必说破。 李虹闻了闻杯中的茶，果然比李珠的差了很多，不过没关系，口舌之欲没什么好在乎的。 “奴婢不该逾越。”她不就是想看看老夫人赏赐的是什么吗！至于要处罚吗？身份涨了，脾气也长了，枉她照顾她这么多年，真是个白眼狼。 “还有吗？”李虹又喝了口茶淡淡的说。什么都要有度，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奴婢不该顶撞小姐。呜呜，小姐，奴婢知错了。昨日奴婢本就该来认错，只是奴婢不敢见您，奴婢心里有愧！小姐，求您原谅奴婢吧！呜呜呜……”红意一边擦眼泪一边愧疚的诉说。 平时红意教导其他小丫鬟的时候，比绿柳还像大丫鬟，现在竟这般，还真是有演戏的天赋，不过能哭出来的女人的确能得到同情。 红意梨花带雨的模样，更衬的她娇俏，容貌还真是不错。不过有姿色的女人，心也大…… 既然她如此认错，自己又怎能不顺着台阶下？ 李虹起身走到红意跟前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吧。不是我想罚你，而是如今我刚得老夫人的赏赐，不得不谨言慎行，你们是我跟前的人，如果被别人借机指责我的不是，也恐惹祖母生气。”好话，谁不会说？。 “谢谢小姐，奴婢明白。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竟如此羞辱我，他日一定要你好看！ “快去洗漱一下吧。”李虹用手娟帮她擦了擦眼泪，又笑了起来，“都成一个花猫了。” 红意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抹了抹脸，“小姐莫要取笑奴婢了。” 绿柳再进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了红意的影子，只剩下李虹在书桌上练字。别家的小姐都是喜欢做些女红或是弹弹琴，而小姐却是喜欢读书写字、念经。不知道传出去老夫人会不会训斥小姐，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 “小姐，红豆粥好了。”以前虽然院子里也有小厨房，但是总是缺少各种东西，现在小厨房里终于满满当当了，小姐想吃些什么也不必等太久了。 “嗯。”李虹并没有抬头，只是专心的写字。前世，她的文笔一直不错，只是后来心情郁结，总喜欢写一些伤感的诗词，看了更伤感，就再很少动笔。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也该重拾了。 绿柳发现了她的专注，并没有再出言打扰。而是走近看了看李虹正写在纸上的诗：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懒妆斜立澹春姿。 虽然绿柳认识一些字，但其实没有读过多少书，还是李虹闲暇时教了她一些。不过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精妙，小姐的文笔是越发好了！ 第14章 丁香花新衣2 “姨娘，你是在跟大姐姐做衣服吗？”大姐姐的衣服的确有点旧，姨娘帮大姐姐做衣服也好，大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穿漂亮的衣服，小小的李菲在心里这样想。 “对呀。天冷了，只有穿的厚点才不容易生病啊。”大小姐的身子弱，又没有厚实的棉衣，实在不好熬过冬天。这件布料还是从前老爷赏给她的，真的希望她会喜欢。 “姨娘，你绣的花真好看。什么时候我能绣出你这么好看的衣服就好了。”从前李菲并没有见过丁香花，但是六岁的春天跟姨娘到后花园的假山玩时，她看到了一株开在角落里的花树：它的枝干上挂着一团团、一簇簇粉红色的花，隔老远就能闻到它的香味，特别芬芳。她问姨娘：这是什么花？姨娘定了定说是丁香花。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了那三个字，因为她喜欢那花的气味，并且有时间总是偷偷去那里玩耍，只是没多久它就凋谢了……不过以后春天花一样会开，再去便是了。大姐姐跟这漂亮的花儿还真是相宜。 “以后会的。”菲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在这深宅大院里，太过单纯，就是愚蠢，只是她也不忍心，就此让她学习勾心斗角，多快乐几年也是好的。“只要你勤加练习。” “好。姨娘，以后如果我也能绣出这么漂亮的衣服，大姐姐会喜欢吗？我以后也想给大姐姐做一件。”希望大姐姐不会嫌弃她的绣工差。 “会的，你大姐姐会喜欢的。”只希望她们日后能相互依靠、扶持。 李菲听到姨娘肯定的回答，心里十分开心。她觉得只要大姐姐喜欢不管怎么样都好…… “姨娘什么时候去给大姐姐送衣服？”李菲瞪着大眼睛看着肖姨娘。 “明日吧。”还差一点，就要完成了。只是到底该不该将它送出去…… “那我跟姨娘一起去。”她还想再见见大姐姐。 “好……”菲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样的她让自己以后怎么放心的下。 是夜 “小姐，快要亥时了，该歇息了。”这样不分昼夜的诵经、练字，真怕小姐的身子吃不消。 “绿柳，今晚你陪我睡吧。”李虹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绿柳轻轻的说。虽然她前世的字很好，但现在臂力不够，不能写出从前水平的字。想要找回，还得加紧练习才是。 再次活着，突然害怕一个人睡，晚上有人陪着真好。 “是。”这几日每晚都是她给小姐守夜，发现小姐半夜有时会梦魇，但小姐第二日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让自己陪着也好，不然她真的很担心。 绿柳服侍李虹洗漱、脱衣后，放下帷幔想去收拾自己睡的小榻，李虹叫住了她：“以后与我同睡吧。小榻太冷了。” “可是奴婢……”与小姐同睡会不会不合规矩？ “跟我你不必拘束！”绿柳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守规矩。 “是。”绿柳只好脱了衣服躺在了李虹的身边。第一次离小姐这么近，不由得有点紧张…… 听着旁边“怦～怦～”的心跳声，李虹只想感叹绿柳也太紧张了，她又不是男人。不过，未来不知道绿柳会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那个人一定有福气。 “绿柳……” “小姐，怎么了？”听到李虹的声音，绿柳翻个身面对着李虹。 “绿柳，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姐！”听到李虹的话绿柳的脸瞬间变得又红又烫，还好灯线暗，李虹看不清。 “有吗？”李虹又问了一遍。如果有，极有可能是李府的人，那她还有可能帮她一把。 “没有……”她才不要嫁人，她要一直伺候小姐。 “那你害羞什么？”这么单纯的女孩，以后如果真的令她做事，她会变得怎么样？ “奴婢……”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真的好羞人。 “罢了，不取笑你了，快睡吧。”明天还有脑力活要做…… “是。”小姐越来越像个大人了！说话做事突然都好老成。 第15章 丁香花新衣3 清晨 “绿柳，小姐醒了吗？”红意在门外等绿柳好久，都没有等到，于是就悄悄进屋子寻她，可是小榻上并没有绿柳的影子。 “小声点！”绿柳睡觉一直很轻，所以听到脚步声就醒了过来。看着睡的十分安稳的李虹，她连忙提醒红意，让她小点声。小姐自从得了风寒，睡眠总是很差，今天难得睡得好些，还是让她多睡会吧。说完她轻轻的掀开被子下床。 “你怎么跟小姐睡在一起？”为什么她以前没有这种待遇？果然小姐偏袒绿柳！ “昨天夜里太冷，小姐就许我跟她睡一晚。”绿柳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她能听出红意口中的不满。 “小姐醒了吗？”平常这个时候她早起了，今日怎么这么迟，早饭都要凉了，还得再热，真烦。 如果不是要讨好她，求得以后的好日子，她才不要这么傻里傻气的跟绿柳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掉这幅愚蠢的面孔。 “没。小姐好不容易能多睡会，就暂时别打扰小姐了，走吧。”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也睡得这样好，竟然起迟了，以后不能再这么了。还是赶紧洗洗脸，做些事吧。 “嗯嗯。”红意虽然在点头，但是心里在咒骂：“小姐看重你，你还真不把自己当成奴才！” “嗯……”李虹慢慢的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懒懒的哼唧着。昨晚睡得可真好，果然睡得好了人也精神了。 “绿柳”李虹翻了翻身子发现绿柳睡得地方已经冰凉，想必早已不在了，只能轻声呼唤。 “小姐你醒了！”绿柳在在门外听到李虹的声音就匆匆进来，她估摸着小姐也该醒了毕竟时辰不早了。 “小姐，要洗漱吗？”外面早已备好了热水，只等小姐醒来使用。 “嗯。”这个丫头还是太过拘谨，但她在李府十几年形成的奴婢观念的确不好改！ （注：李虹叫绿柳丫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而绿柳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所以就像长辈对孩子那样叫她丫头。） “小姐，请。”经过昨天晚上与李虹的亲密接触，再见到李虹绿柳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看着绿柳拘束的模样，李虹觉得绿柳的心理素质有点不行，得多加锻炼她才是。 “绿柳，帮我梳个好看点的发髻吧。”今天估计会是个特别的日子。 “是。”可是小姐梳什么发髻都不错，到底该梳什么发髻？李虹正在用毛巾洗面，而绿柳则在细细的思考。有了，梳个垂髫分肖髻，小姐的脸型还有鬓角配这个发饰正好，只是她才刚跟吴婆子学会不久，担心梳不好。 “小姐，梳垂鬟分肖髻行吗？”绿柳觉得还是要征询小姐的意见。虽然小姐有着瓜子脸与乌黑笔直的秀发，梳那个发髻一定好看，但她还是担心小姐会不喜欢。 “你会梳垂鬟分肖髻？”绿柳何时梳头的技艺这般好了？不过以后祖母如果真的让她出去与其他府里的小姐交际，她能将自己打扮的更加漂亮些，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但也有可能是件坏事…… “是，奴婢前段时间刚跟吴妈妈学的。”前段时间为了让吴妈妈教她梳这个发髻，可花了不少银钱，不少精力。不过为了小姐都值得。 “那倒是个不错的发髻，改天有时间教教我。”这或许是件好事…… “是。”虽然梳头都是下人帮主子干的活，但是小姐如今只念经、看书、练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符合一个小姐的规矩，但日子未免太单调了些，小姐做些别的事情散散心也好。 “小姐，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梳头？” “先用早膳吧。”睡了那么久还真是饿了。昨天晚上睡得那么好，今早再吃的好些，美好的一天就开始了。 “是。奴婢这就去拿早膳。”小姐难得这般开心，以后也要多开心才是。小姐不爱笑时，是个冰美人；不知道小姐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一定更加美丽动人。 待李虹用完早膳绿柳又帮她梳好头发，她才起身走到门外，去看那白茫茫的院子。上面一些弯曲但整齐的脚印，定是她们早晨做事踩出来的，不过那印记已经又被一层新雪覆盖，好像要将过去掩没。 一阵风吹过，一些碎雪飘到了李虹的脸上，伴着冷风，那凉意冷彻骨。不过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16章 丁香花新衣4 “小姐，二姨娘带着三小姐来了。”红意自从李虹罚她下跪后，做事变得谨慎了些，她恭敬的来到李虹跟前垂首说。 “请她们进来吧。”总算来了！ “是。”看来小姐想通了，知道要与二姨娘交好。只有她的日子好了，自己的日子才可能更好过。希望她能珍惜机会。 “大小姐”“大姐姐” 肖姨娘牵着李菲，她们的侍女夏荷拎着一个稍大的包袱，也跟着他们一起行礼，但是并不说话。 李府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该讲的长幼尊卑规矩是不能少的。 “姨娘客气了，快坐吧。”李虹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一些虚假的话，也不必多说。 “谢大小姐。” 因为李菲的个子不高，所以绿柳特地搬来了一个绣凳，可是李菲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一直站在肖姨娘的身边。 “大姐姐今天可真漂亮！”李菲偷偷的注视着李虹的一言一行，她感觉大姐姐做什么都好看，不像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李菲在心里默默的将李虹当成了学习的榜样。 “雪还这样大，姨娘带着三妹妹出门，该帮她多穿些衣服才是。”看着李菲被风吹的通红的小脸，李红感觉很心疼。从前自己没有子女，现在看到小小的李菲，自己不仅将她当成妹妹，还当成女儿一样。 “红意，去拿两个汤婆子来。”说着李虹向李菲招了招手：“菲儿，到我这里来。”多么乖巧的女孩，可是没有一个好的父亲保护她。 “是”红意福了福身子，离开了偏厅。不一会儿端着两个准备好的汤婆子回来。 “去吧。”跟上次一样，肖姨娘又将李菲轻推到了李虹的身边。 “冷吗？”摸着李菲冰凉的小手，李虹的心真的暖了，她觉得以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才是。 “不冷。”李菲脆生生的说。大姐姐的手真暖和，她都不想松开了。大姐姐就像姨娘一样，好温暖。 “来，拿着汤婆子暖一暖。你是不是怕我？不用怕，我是你的亲姐姐。”菲儿被肖姨娘保护的很好，但是过于单纯，也过于软弱。没有人能保护她一辈子，如果未来她想保护好自己，还是得磨炼…… “嗯嗯。我才不怕大姐姐。”大姐姐对自己那么好，她才不害怕，只是觉得自己与大姐姐差距太大，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大姐姐那么好，即使自己说错，她一定也不会怪自己。这样想着，李菲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些。 肖姨娘看着李虹，李菲她们亲近的模样，突然感觉她从前一直教导菲儿与李虹亲近是值得的，虽然历经波折，但现在不是一切都变好了吗？ 肖姨娘身后的夏荷也很诧异，从前大小姐对二姨娘她们一直冷冰冰的，今日怎么这般亲近三小姐？难道真如二姨娘所说，大小姐病了一场后，变得更加懂事了？ “大小姐，这是我为您做的棉衣。针脚不好，还望大小姐不要嫌弃。”肖姨娘从夏荷手里拿过包袱看着李虹。 “姨娘谦虚了。府里就数您的绣工最好了。姨娘为我如此费心，虹儿该好好谢姨娘才是。”李虹起身朝肖姨娘行了谢礼。 “大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肖姨娘连忙起身回礼。规矩不可逾越，小姐不该向奴才行礼，只是大小姐行了礼，她要回礼，不然很怕被人抓到把柄。 “大姐姐，姨娘做的衣服可好看了，你打开看看吧！”李菲听到她们谈论衣服便急忙插嘴说。 “好。绿柳……” 绿柳将包袱在桌子上打开，便看见了一朵朵洁白的丁香花在翠绿的衣服上绽放。二姨娘果然好绣艺。绿柳在心里暗暗感叹。 “姨娘的女红真好。”摸着衣服上一朵朵的丁香花，李虹没有摸到一个针线的凸起，很平滑。可是父亲枕下出现的那个丁香花荷包，针线十分乱，看来不是出自她之手。 “大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我想看看你穿上它的样子。”李菲又在一边糯糯的说。才刚一会儿，她就不在大姐姐身边拘束了。 “好。我穿给你看看。那我先进屋子换衣了，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李虹说着，点了一下李菲的鼻尖，引得李菲嘿嘿发笑。 “还请姨娘在此稍等。”李虹跟肖姨娘点头示意后，带着绿柳进来屋子，留下红意为她们添茶。 “大小姐请。”她也想看看大小姐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大小姐转眼长大了，但是身上没有她的影子，不知该庆幸还是失望…… 第17章 丁香花新衣5 “姨娘，你说大姐姐穿上那件衣服会是什么啊？”不过一定十分美丽。大姐姐穿着从前的衣服都那么漂亮，穿上新衣服就不用说了。 “……”她的绣工跟府里其他人相比的确是好的，不过这件衣服她没敢做的太过完美……希望她会喜欢。 “二姨娘，三小姐。大小姐换好衣服了。”绿柳首先进了花厅，站在门口对肖姨娘她们说。 随着绿柳将帷帘掀起，二姨娘与李菲看到了站在门旁的李虹：一袭翠绿长袄裙衬的她肤若凝脂，一个垂髫分肖髻更衬的她小小的瓜子脸更加白皙细腻。 一颦一笑，宛若仙人。 虽然已经料到李虹穿上这件衣服会特别好看，但是没想到会如此。衣服仿佛特别量身定做一样。 绿柳看着二姨娘与李菲呆呆的模样，微微的笑了。 刚才小姐在屏风后面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也被震惊了。虽然一直知道小姐清新脱俗，但是没想到穿着这淡雅的衣服小姐会这么漂亮。真的担心小姐那天突然变成仙女飞走了。 而红意看着如此美丽的李虹心里特别酸涩，什么时候她也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老天真是不公，为什么她生来成为奴，而她们生来就是小姐，享受荣华富贵。 “大姐姐你真漂亮！”还是李菲首先打破了沉默。 她跑到李虹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衣服。真羡慕姐姐长的如此漂亮。 “……”李虹听着她的赞美只是掩袖微微一笑。女人有一个好的容貌是福也是祸啊…… 不知怎么，二姨娘总觉得现在的李虹身上突然有了“她”的影子，心里微微震惊。 “大小姐，衣服可还合身？”肖姨娘带点疑惑的问。前些日子向绿柳打听大小姐的尺码，才知道大小姐如今已经这么高，这么大了，原来那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不过李虹觉得她的话有着一些肯定的意味，这是为什么？莫非…… “多谢姨娘。衣服很合身。”这么令人惊艳的装束不知道他们见了会如何。不过如果真的迈出去这一步，不知道还能不能收的住手…… “姨娘请坐。绿柳去拿些我昨日做的糕点。”昨日去赏雪，只带了一种艾草口味的桂花糕。她之前还特地做了些不甜的原味桂花糕，今日正好派上用场。只是二姨娘也会做桂花糕，不知她会觉得口味怎么样。 “是” “大小姐会做桂花糕？”虽然昨日已经打听到她做了桂花糕，但是还是要问，不然不免令人生疑。 “是。前些日子琢磨了一下，昨日病好了些，突然想吃，便向母亲讨了些糖桂花做了一点。不过味道自然不如姨娘的，还望姨娘不要嫌弃。” “怎会？”没想到大小姐也喜欢吃桂花糕，但为何从前她不吃？ “是啊！是啊！大姐姐做的一定会比我做的好吃，之前我跟姨娘学习做桂花糕，做的特别甜特别难吃，大姐姐比我聪明，一定做的比我好吃！。”李菲听到有吃的东西，瞬间变得十分兴奋。都好几天没有吃过糕点了，好想吃啊！ “你啊，就是嘴甜。”李虹捏了捏李菲的小脸，感觉又滑又软。她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可是从前为什么她没有发现。 “大姐姐，待会我要吃桂花糕。”希望姨娘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不会阻止她。天天吃一些口味清淡的饭菜，没有甜食，真是令人受不了。 “好。”难得这个小家伙这么开心。不过不知姨娘尝到桂花糕的味道会觉得如何。她会不会知道一些其中的渊源？ “不过姨娘这段时间不让我吃甜的。”李菲边说边嘟起了她的小嘴。只是她突然严肃的表情让李虹有点忍俊不禁。 “为什么啊！”李虹学着李菲的语气疑惑的问她。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一幅委屈的模样。不过她转动的眼珠暴露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大小姐不知。这段时间她总是吃太多糕点，所以总是牙疼，因此我才不让她吃。” “正巧。我做的是不太甜的桂花糕，待会姨娘就让妹妹尝尝吧。小孩子喜欢甜食很正常，不过你待会吃完记得多漱几次口哦，不然小心牙全掉光啦。” 李虹对李菲如此慈爱，又令红意不解了。她想：小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跟三小姐变得亲近了？如果是装的，她做的也太逼真了。 夏荷在李虹换了新衣进来的那一刻，便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她竟不知大小姐已经出落的如此优秀。举手投足间完全是大家风范。与她相比，三小姐虽然活泼开朗，但还是有小家子气，果然有嫡庶差距！她从内散发的优雅自信，三小姐是学不来的。 “二姨娘，三小姐请。”绿柳将李虹昨日特意做的一碟——用用水洗过的糖桂花做的糕点。昨日小姐多做这些桂花糕但是又不吃，绿柳还觉得有点疑惑，可现在她有点明白了。不过，难道小姐之前就猜到了二姨娘今天会来？ 肖姨娘将桂花糕放进嘴里，的确没有感到太甜。不过，总觉得大小姐跟自己做的桂花糕的味道有点相似…… 第18章 丁香花新衣6 “大姐姐，你做的糕点真好吃，跟姨娘做的一样好吃。”李菲嘴里塞着一口糕点，开心的说。不过姨娘总是做一种口味的桂花糕，吃多了便觉得大姐姐做的这样微甜的桂花糕更好吃。而且，吃这样微甜的糕点应该不会牙疼了吧！以后要让姨娘多学大姐姐做这样的糕点才是。李菲吃着桂花糕，但是脑子却在转个不停。 “改日去拜访姨娘，一定要尝尝姨娘做的糕点。虹儿与姨娘比还差的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真忘了她做的桂花糕是什么味道，不过既然菲儿说她做的糕点与姨娘的味道有点相似，想来也应该不错，不然父亲怎么经常去她那里吃糕点。 “大小姐谬赞了。大小姐要是想吃，我可以做了给大小姐送过来。”自从大小姐与她们不常走动后，她也再未吃过自己做的糕点，如果她现在想吃，送来便是，只希望她不在冷落她们。 “姨娘，不必如此。我经常待在院子里，与妹妹生疏了不少。以后想经常去姨娘那里坐坐，毕竟一个人吃饭总是冷清。” 想要打听清楚一些事情，少了她们不可。 “大姐姐，你别伤心。你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就该开开心心的，要不然就没有那么漂亮了！以后菲儿还有姨娘陪你吃饭好吗？以后哥哥回来了，哥哥也可以陪着吃饭，不过他是男的，姨娘说男女有别，那哥哥是不是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李菲天真的大声说完，小脑袋又低下认真的想了想。小时候哥哥总是喜欢抱着她到处玩，可是现在哥哥不喜欢抱她了，不论自己怎么撒娇，他也不心软。姨娘也说哥哥没有做错，可是男女有别真的好烦人，现在如果连一起吃饭也不能，那该怎么办？ “是可以一起吃饭的。”李虹知道她在纠结什么问题，于是摸了摸李菲的头安慰她。 不过李扬会接受自己吗？毕竟自己曾经对他们总是冷冰冰的态度。他也该回来了吧？想到李源，汪氏的那个的任性儿子，李虹感到有点头疼。虽然他头脑聪明，但是为人处世还是有很大的欠缺。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得罪了权贵之子，李家也不会那么早破败。汪氏聪明圆滑，为何养出的一双儿女都很蠢笨？罢了，李府的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今生她只想保护好绿柳，菲儿然后离开…… 在场的几人不知道李虹怎么了，但看着她望着窗外的忧郁模样，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开朗的李菲也感觉疑惑：大姐姐怎么突然好像变了。 李虹摸了摸袄裙上一朵朵绣的精细的丁香花，心里突然充满了疑惑。如果自己执意查出自己心里疑惑的一切，现在美好的一切，会不会消逝？如果肖姨娘真的知道些什么，那自己如果与她发生利益冲突，菲儿又会如何？她还会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的笑吗？查出的一切又是否值得？ 肖姨娘并不知道李虹所想，只当她是因为听到李菲说的什么话，有点生气了。于是便牵住了李菲的手，起身告别。跟大小姐的关系才稍有缓和，可千万别前功尽弃！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告退了。”肖姨娘示意李菲跟着她一起行礼，李菲虽然还不想走，也只得顺从姨娘。 “雪天路滑，姨娘还请小心。”现在她的状态也不适合接客，她们走了也好。心又乱了…… “是。谢大小姐。” “姨娘，三妹妹与我同为李家儿女，您又是姨娘，以后私下不必再跟虹儿行礼了。这样未免太过生分。”不管未来怎么样，还是要珍惜现在，一切且看会如何发展吧。 “谢大小姐。”肖姨娘听到李虹的这句话，才真的感到她是真的接纳了她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行礼感谢，心里的谨慎不许她那么做。 不仅肖姨娘，连绿柳、红意、夏荷也感到惊讶。她们没有想到李虹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嫡庶尊卑之别，还是很不好跨越。 只有李菲感觉十分开心。这些年姨娘一直教她礼仪，告诫她尊卑之别。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是庶出，在家里不会有多大地位，但是她不在乎，因为她跟姨娘一样相信未来会更好。给大姐姐行礼，她总觉得怪怪的。而李虹的话，正好消除了她心里的怪异，也让她因为少受一些约束而开心。 “绿柳，送送姨娘。” “是。” 李虹看着回头看着自己笑的李菲，也默默向她回了一个笑容。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看着她们出了院子，李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窗子对红意说：“帮我更衣，我要诵经。” 红意只觉得越发搞不懂李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就变了。身上那么好看的衣服不穿，天天穿着旧衣诵经，真是奇怪。 待换下新衣，穿上旧衣后，李虹用手轻轻抚摸那光滑的衣面，看着上面一朵朵栩栩如生的丁香花，狠了狠心，还是让红意将它收了起来，还是找机会再穿吧…… 绿柳回来后，在卧房找到了正跪在佛像前默默诵经的李虹。小姐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像寺里的姑子们一样按时吃经念佛？绿柳在心里暗暗的想，不过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此时正在诵经的李虹则在心里默默祈祷：佛祖，请原谅我的执着。 第19章 给红意梳妆1 因为一直诵经，李虹用过午膳时，已过了平时午睡的时间，于是坐在榻上看书，而绿柳则在一边编织。 绿柳手巧，没多久就编出了好看的宫绦。可是李虹却并没有看进几个字。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李虹暗暗的想。 “绿柳，教我梳发髻吧。”李虹放下手中的《女诫》看着绿柳。 天冷了，人也爱乏，也该找点事做。 “小姐怎么想学梳发髻了？”绿柳整了整手里的彩线疑惑的问。小姐如今变得太多，她有点追不上她的思路。 “闲着有点无聊。”她能告诉绿柳这是在为以后铺路吗？她不能。因为绿柳还未知道她谋划的一切。可他日她知道了，会如何？ “奴婢去准备用物。”绿柳起身收拾丝线。只是该怎么教？还得再找一个人才行。 “把红意叫来。让她给我们当模子。”李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准备下榻。绿柳忙起身替她穿绣鞋。小姐身子弱，千万别再着凉了。 看着绿柳的头顶，李虹发现绿柳竟然有了几根白发。是什么令她如此忧愁？ “我自己穿吧。你去唤红意。”既然要将她当做知心人，就不该再让她如此屈膝为自己穿鞋。什么事情还是得要有行动，报恩不能只口头说一说。 “是。”绿柳听了又站起了身子。 她觉得小姐对她与曾经不同了。曾经小姐爱冷冰冰的将自己包裹起来不与他人接触，但现在她已经对自己敞开了一点心扉，未来会更好的。绿柳这样认为。 “红意醒醒。”小姐都没有睡午觉，一个丫头到是比主子睡得还香甜。真是无礼。 “干嘛呀……”红意不耐烦的说了一声，又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天这么冷，还打扰人睡觉，真是烦人。原本正睡得香甜的红意被绿柳扰醒，心里十分不耐烦的想。 绿柳看着红意越来越向被子里钻的身子，咬咬牙猛的将她的被子全掀了起来。 “快点起床！小姐找你，难不成还要小姐亲自来这里叫你！”绿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红意真的太懒惰。刚被小姐处罚，竟然还不悔改。难怪小姐不太喜欢她。 “知道了。”就知道找她没有好事。有什么事情不会叫其他丫鬟做吗。红意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想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啊！ “小姐。红意来了。”绿柳，红意一起进了屋子，绿柳走到李虹跟前说。 “怎么那么迟？”李虹放下手里的茶盏慢慢的问。这么冷的天，相必她是在哪里偷懒吧。这个丫头就是心比天高，但是又懒惰无比。 “奴婢刚才在换衣，让小姐久等了。”料绿柳也不敢说自己刚才在睡觉，随便扯个慌就是。不知道小姐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红意，我想绿柳教我梳头，你让我用用你的头发吧。”李虹的话像是命令，并不是商量。 李虹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物品，李虹有点眼花缭乱。自从出家剃了头发，就再也没有梳过头发，带过发簪。昨日，今日梳妆时都在想事情出神，还真没注意梳妆台上那些物品。现在一看，虽然她这个嫡女不受宠，但该有的一些东西，还是挺齐全。 看着铜镜里的青涩的少女，虽然还有点稚嫩，但已露倾城之姿。 既然掩不住美丽的容颜，那就将它好好修饰展现。聪明的人会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李虹摸着自己的脸暗暗的想。 “是，小姐。” 主子们闲着没事就是会消遣，不像她们这些丫鬟，日日要做粗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绿柳仿佛知道红意所想，便拉了她一下，一起也走到了梳妆台前。 “小姐，可以开始了吗？”绿柳轻声问道。 “开始吧。”李虹对着镜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后回答。 红意坐在梳妆台的绣凳上，绿柳则帮她解开了她的双丫髻。 无论你长得多么漂亮，在府里你也只能梳丫鬟专用的发髻。红意看着她镜子中自己披散着秀发的模样，虽没有小姐一样的倾城之姿，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家碧玉，可惜是个丫鬟，心里便感觉十分惋惜。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要配给奴才，给人当一辈子的奴才！ “绿柳，你觉得红意梳什么发髻好看？”摸着红意的头发，李虹觉得她的发质虽然有点粗糙，但是还挺乌黑，也算是不错的头发。而且她的容貌不错，如果梳个不错的发髻，相必更加出众。 绿柳仔细看了看红意的脸，又想了想说“奴婢觉得红意适合梳单螺髻。” “你会梳单螺髻吗？”李虹用手指在红意脸上划了划，感觉她的脸保养的不错，同为大丫鬟，绿柳的脸就略显粗糙。细细闻去，竟有淡淡的幽香，看来红意用的脂粉不错。只是银两从何而来？ “会。”绿柳知道红意经常买些胭脂水粉，所以皮肤光滑，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她最近怎么好像换了脂粉？身上的味道有点变了，绿柳默默的想。 “那今日就教我梳单螺髻吧。”学梳什么发髻不重要，重要的是红意满意，开心。 单螺髻。红意在心里细细琢磨这两个字。只有小姐们才能梳那么好看的发髻，今日竟然能体验一下，真是幸运。还有小姐用来梳头的桂花油，她早想取些用用，可是绿柳管的严，一直没有得手，今日可以正大光明的用了！早知道是这样的好事，应该早点来的。好想看看自己梳出单螺髻会是什样子！ 看着红意欣喜的神色，李虹知道今日做对了。 第20章 为红意梳妆 2 单螺髻最复杂的地方就是上面需要盘起来的头发，想把头发盘成螺形，还真不简单，李虹、绿柳用了好些桂花油才将螺形制出来。本来以为要完工，可是用发带系好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李虹仔细看了看，觉得头上只系发带太空荡了，便打开首饰匣子，取出了一支做工精细的银簪子插进了红意的发髻里。虽然依然素净，但簪子上垂下的流苏为红意增加了不少灵气。 不过没有一个好的妆容，有再漂亮的发髻也不合宜。于是，李虹又给红意摸了些口脂（就是口红哈）和水粉，经过面部的修饰，红意倒像极了闺阁里娴静的小姐。面色红润，疏影摇曳。 “好了。”李虹、绿柳又重新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遗落的碎发后，才对红意说。红意这样坚持着不动，也真是为难她了。 “小姐，能摘掉镜子上的布了吗？”红意扭头用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李虹，她真的很迫不及待。刚才一动不动的供她们摆弄，很累。小姐是第一次学梳头，总是做错，虽然也正常。但是对于急于看到结果的红意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为了让红意更加惊叹她的变化，李虹在为红意梳头前，特地找了一块方帕将铜镜遮了起来。 这也使红意紧张、期待了好久，心里急得发痒。现在终于做好了发髻，她自然想赶紧欣赏。 “摘吧。”看着红意紧张的模样，李虹便知红意定会落入她的计划中。像她这样有点姿色，心气便高的丫鬟，真的很好掌控。 “哇……”红意尽管知道梳了好看的发髻，她一定能变得更漂亮，但是还是被自己惊讶到了。这几年，她花很多银子买的好胭脂水粉护肤，果然没有白搭，这水嫩嫩的皮肤配着好看的发髻，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她是一位小姐。 “小姐，这是我吗？”红意摸了摸发髻，又摸了摸她的脸疑惑的问。 “当然是你了。”李虹掩袖轻笑。接触过华丽的东西，再想过平凡的生活，便难了。 “我都不能认出来这是我了！”红意捂着脸开心的说。真的没想到绿柳的手艺这么好，制出来的发髻如此漂亮。 不过红意不知道，李虹前世学过做很多种发髻。 今天绿柳感觉自己是在帮李虹的忙。没想到小姐如此聪颖，她只略讲一下，她就会了。绿柳在心里暗自感叹李虹的与众不同。 “绿柳我这是在做梦吗？”红意又转头问绿柳，不知道她会不会羡慕自己。 “这是白天，怎么会做梦。我看你是高兴傻了。”绿柳轻笑着回答红意。 作为一个花季少女，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只是，作为一名丫鬟，打扮的太出格，不被主子所喜。看着在镜子前沉迷于自我欣赏的红意，绿柳的心里有点难受，虽然她会制很多种发髻，但何时她才能为自己制作一个这样精致的发髻？ 绿柳一直不怎么说话，李虹便猜到她的心里可能有点吃味。不过，这只是一种手段，并不值得推广。绿柳，还是以后再开解吧。 “小姐，奴婢能暂时不解开发髻吗？不过奴婢保证一定不将您的簪子弄丢！”好不容易梳一次这么好看的发髻，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散开，好想慢慢的欣赏。 “你既然如此喜欢，就暂时别散开吧。不过只能在院子里活动，万一被外人看见，我怕会生出事端。”还不知道她的院子里有几个眼线。不过她既然喜欢，她也求之不得。 “谢小姐。奴婢明白。”红意还没有被冲昏头脑，赶紧起身行礼谢恩。 “我有点困了，想歇会。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李虹说着走到了床边坐下，忙了这么回，还真是有点困，不过醒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奴婢伺候您休息。” “好。”红意殷勤的为李虹脱掉绣鞋，又帮她盖好棉被，拉好帷幔，才跟绿柳一同出去。 “绿柳，谢谢你。”出了房门不久，红意便对绿柳道谢。 “其实都是小姐在弄，我只是帮忙。”虽然她会梳发髻，但她感觉小姐比自己梳的更好。但对红意说出实话，她也不一定相信。毕竟小姐从前只喜欢梳一个普通的发髻，更未学过梳发髻，而今梳的如此好，也令人惊讶。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手艺这么好，以后还请你私下多帮我梳梳发髻。”即使只能晚上梳发髻，也是好的，最起码心里有些慰藉。红意本想摸摸发髻，可是又怕摸松散了会不好看，于是又放下了手。可仅是流苏摇来摇去的感觉，就足以让她兴奋。 “可是府里……”如果外人发现，不知会不会对小姐不利。毕竟小姐与夫人的关系不好，如果夫人借机训斥小姐，那就遭了。 “没关系，晚上梳就好。我早上散下来，不会有人发现的。”红意对绿柳哀求的说。为了美丽，牺牲一点面子又何妨。 “那好吧。”还是先答应她，再问问小姐的意思吧。小姐越来越有主见，她一个丫鬟不好随意揣测。 “嗯。那我先回屋子了。”说完红意转身飞快进了她的屋子。 第21章 为红意梳妆3 “啊！红意姐姐，你梳这个发髻可真漂亮！”雨轩院并不是很大，所以红意跟一个二等丫鬟喜儿住在一起。她之所以没有与同是大丫鬟的绿柳住在一起，是因为绿柳管的严，如果跟她在一起，不仅不能偷懒，还经常被训斥。 明明都是大丫鬟，可是她比自己大，又比她早伺候小姐，底气比自己高多了。跟个小丫鬟住在一起，可以命令她为自己做事，也可多些清闲。 听到喜儿的称赞，红意骄傲的扬起了下巴，她的容貌果然不错。可惜是一个丫鬟命，红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人儿，瞬间满心的忧愁。 “红意姐姐，你怎么了？”喜儿走到红意的身边疑惑的问。喜儿今年十三岁，是雨轩院里第三大的丫鬟，也算是最机灵的一个丫鬟，所以她跟红意住在一起，并没有吃多少苦头，反正其他的小丫鬟不敢不听红意的命令，所以红意叫她做的事，交给其他小丫鬟便是。今日听为小姐送茶水的杏儿说，小姐在跟绿柳学梳头，用的是红意的头发，她就一直好奇，红意梳了发髻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红意平时有点泼辣的模样，梳了发髻会变得这么出色。尤其是她头上带着的那根银簪子，一看就知道很精致，定是小姐的。什么时候她才能成为一个大丫鬟。 “红意姐姐，这簪子是？”喜儿站在红意旁边仔细的看了看那支垂有花型流苏的银簪子问红意。这簪子该不会是小姐赏给她的吧？当大丫鬟就是好，不仅可以贴身照顾小姐，以后还能跟着小姐出去到处应酬，还会有赏赐，真是羡慕。 “这是小姐借给我的。”红意摸着流苏的尾部，看着镜子怔怔的想：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么漂亮的首饰？小姐的首饰不多，将簪子赏给她的机会很小吧。 “哦。不过红意姐姐你梳这发髻，还真像个大家小姐。”喜儿看着红意对着镜子痴痴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自我迷恋，那她何不赞赏几番？ “你少贫嘴了，我怎么可能成为小姐！”虽然红意嘴上指责喜儿，不过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她在心里默默的想：我什么都不比小姐差，可惜就是命不好…… “不过姐姐即使做不成小姐，没准以后成为哪位少爷的姨娘了那。日后如果姐姐过上了好日子，还望不要忘了妹妹才是。”估计没有那个丫鬟不想成为姨娘。虽然姨娘只是半个主子，但是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穿华丽的衣服，带名贵的首饰，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眼看着老夫人逐渐重视了小姐，他日小姐若是寻了姑爷，她们这些丫鬟未必不是没有机会，就像肖姨娘…… “姨娘……”是啊，当不成小姐，为什么不想办法当个姨娘？与其嫁给一个小斯，倒不如给公子做妾，最起码不必为吃穿忧愁，也不必操劳。 红意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不成大家户里的正妻。不过当个姨娘，还是有机会，毕竟事在人为…… 前后也只一个时辰，一个丫鬟的人生目标，便改变了。 李虹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可是她今天躺在床上并不想起床。不是因为外面的大雪，而是因为刚才的梦。 她又梦到了前世出家前凄惨的经历。 老天你是在提醒我，不该动摇自己的执着吗？李虹静静的望着帷幔，疑惑的想。 不过，雪停了，故事也快开始了。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绿柳……”李虹坐起身子，穿上衣服，在床上呼叫正坐在桌边刺绣的绿柳。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刺绣了，这几天只练字，绘画，倒忘了对女子很重要的女红，是时候拾起来了。 “小姐，奴婢在。”绿柳放下刺绣，走到床边撩起了遮挡的帷幔，又帮李虹掖了掖被边。 看着李虹出神的模样绿柳心想：小姐怎么又变得忧郁了？但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恭敬的站在床边。 “你在绣什么？”中午绿柳在做宫绦，现在又在干什么？她还真是闲不住。不过一切也多亏了她。 “奴婢在绣手帕，小姐新做了衣裳，得有合适的手帕，宫绦相配才是。”不过绿柳没说李虹从前的手帕，宫绦也都有点旧了。老夫人赏赐了小姐，府里的人也不敢克扣小姐的东西，她去要东西，她们也立马给了。虽然府里的东西都是按月分配，不过从前没给送来的，积攒在一起，可不少，她擅自做主去要，还望小姐不会怪罪她。 “嗯。” “小姐，这些东西是奴婢自己去要的，之前她们一直克扣小姐的东西，现在也该吐点血。”绿柳有点气愤的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虹的脸色。 “嗯。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祖母送来的东西可归置妥当了？”那些东西，或许是好东西，不过前世她也看了不少好东西，倒还不在乎这点赏赐。但该有的行为还是要有的。 “已经登记好，归置好了。小姐你不仔细看看？”按理说小姐得了那么多的赏赐，应该十分开心才对。不过，小姐好像满不在乎那些东西。 “把单子给我看看就行了。”想来暂时也不会赏赐些什么贵重东西。要说贵重，也只能是那幅佛像与那包五十两银子了。 “绿柳，准备些枸杞，艾草。我要做桂花糕。” 雪停了，她也该来了。不过希望她不要令她失望。 “是……”小姐为什么做了桂花糕不吃，还要做？或许小姐有自己的思量，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了。 绿柳服侍李虹穿好袄裙，又帮李虹整理了一下发髻，便先出去准备东西了。 窗外白茫茫一片，分外刺眼也分外干净…… 第22章 索要桂花糕1 “小姐，东西准备好了。”绿柳回来时，在屋檐下的护栏边看到了正在盯着墙角一棵有着光秃秃枝干的树发呆的李虹。 那是一株桃树，听说是因为小姐小时候总是生病，一个奶娘为小姐种下的，防止一些脏东西来纠缠小姐。过了年小姐就要十三岁，这株桃树也大约有十个年头了吧？不过那个奶娘已经去世，再也看不到每年春天满树鲜艳的桃花了。 李虹看着那棵枝干繁茂的桃树，心绪飞到了从前。那年她要及笄，在三月桃花盛开的某一天傍晚，她正在院子里喝茶、赏花，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她吓得惊慌失措，可是那个男子并没有伤害她，只是轻浮的对她说了声：“你笑起来更好看。”就又翻墙离开了。后来，听说府里进了贼人，她首先就想到了他。不知为何，心里竟希望他能平安。或许因为他的声音，又或许因为他的轻浮，使她竟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李虹笑着摇了摇头，当时年纪轻轻，又懂什么是情爱？况且连他是什么长相也不知，这么多年也只依稀记得他的话，而忘记了他的声音。 那只不过是因他的奇怪而好奇而已。不过，今生情爱与她可能已经无缘了。不知李府后来的衰败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去厨房吧。”总想些不在重要的事情，也是浪费时间，还是开始布局眼下。 “是。”虽然绿柳想说如果小姐想吃她可以做，小姐不必亲自动手，但她还是因为一些思量而住了口。 院中积雪深厚，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很纯洁也很无暇。只是，即将到来的客人将打破所有的平静。 寒冬的夜晚，来的也分外早些。 “红意姐姐，你不吃晚膳吗？”从回来到现在红意一直坐在镜前，虽然发髻漂亮，但是看久了不会觉得累吗？ “不了……”红意只是淡淡的回答一句，便没了声音。 喜儿觉得红意倒比小姐还像小姐，下午小姐在厨房忙活了好久，做出来的糕点还分给院子里的丫鬟们尝尝，但是红意偏不领情，推说晚点食用，到现在糕点放凉了也未吃。如果小姐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不快……不过红意不好过，她的好日子没准就来了。而水儿才十二岁，不能成什么事，如果小姐想提拔，她的几率应该不小。未来小姐出嫁了，没准她也能成为一个姨娘…… 喜儿虽然表面上露出一副关心红意的神态，但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是人都在乎自己的利益，无关紧要的虚假友情，就不需要了。 “打听清楚了吗？”李珠抱着汤婆子坐在榻上问。 雪虽然停了，但是天还是特别冷。屋子里虽然点了不少碳，但还是能感到冷，不知冬天什么时候能过去，李珠在心里烦乱的想。天气暖了，也好出去拜访一些好友，参加一些聚会，整日待在屋子里真是憋闷。 “奴婢打听清楚了。老爷今日休沐，听说因为过两日便是腊八节，老爷还会多在府里待几天。”秋雨站在榻边恭敬的说。 这段时间秋雨感到自己越来越受小姐的重视，虽然冒着雪出去打听消息十分寒冷，但为了将来的好生活，现在又算得了什么。这两日她明显感到了梦婷对她的敌意，不过也正常，谁都怕自己被取代，不过既然已经得罪她，开弓又没有回头箭，还是继续多为小姐做事为好。 “你去她那里给我要些桂花糕。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李虹虽然看着软弱，但是她感觉她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还是亲自去一趟放心…… 第23章 索要桂花糕2 “绿柳，桂花糕放凉后再收到碟子里。”新做出来的桂花糕热气腾腾，如果单独放凉，水汽会十分影响口感，那想要的效果也达不到了。 “是。”绿柳觉得李虹做糕点的手艺在一点一点的提升。虽然小姐一直很少到厨房，看来也不影响她的厨艺。果然聪颖的人做事都不一样。 “放凉后，两种口味的分别拿两盘到我房里，其他的分给院子里的丫鬟们吧。你跟着我忙活了这么久，一定要多吃两块。”李虹用手帕擦净手，对还在一边忙活的绿柳说。 这两次已经用完了从汪氏那里要来的糖桂花，下次再做，得要她们亲自送来才是。 在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不喜欢吃桂花糕。近日如果不是为了谋划，还真不想再动手做…… “奴婢知道了。谢谢小姐，不过小姐辛苦做出来的糕点奴婢要藏着慢慢吃！。”本以为小姐做这么多桂花糕是要慢慢吃，没想到会分给丫鬟们。小姐真是善良，有东西还分给下人。不过小姐怎么不吃，新做出的桂花糕比放凉后的好吃多了。 “你啊，何时变得这么贫嘴？”多开心点也好，从前自己活的太过压抑，病由心生，前世虽归依佛门，可是脑子里想太多，最终郁郁得疾，提前早逝。这辈子不顾计太多，只愿开心度过每一天。 “嘿嘿……”真希望小姐以后总能像今日一样开心。她的笑容也是自己心里的支撑。 小榻上，李虹正用手将头撑在小桌上发呆。 重生后，不想再完全像从前一样，只吃经念佛。其实，甘露寺里其他的尼姑每日都要做活，可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再加上不堪的脸，甘露寺里除了师傅与住持没人跟她交流，也没人让她干活。现在，有大把平静、空闲的时间，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可是心却变得浮躁不堪，什么事情也不能专心做，看来需要静静心！ “小姐，二小姐来了。”绿柳没想到李珠会踏着厚雪再来找李虹，从前她们总是没有太多交际，现在是怎么了？ “请她进来。再去备茶。”已近傍晚，她果然还是来了。看来父亲是今日休沐归家没错了。 “是。”只希望二小姐不会找小姐的麻烦。二小姐脾气跋扈，听说她总是欺负三小姐，可是有夫人在，无人能奈她何。这次不知会怎样…… “二小姐请，大小姐正在休息。”绿柳向李珠行了礼恭敬的说。这个小姐如此刁蛮，她可不敢得罪。 “快点开门，冷死了。”她李珠想去府里的一些地方哪里需要等那么久，今日也是给足了她面子。 “是。”为了防止冷风吹进屋子里，每个院子都在门外挂了一个厚布帘挡风，所以绿柳只需将布帘掀起李珠就可以直接进去，因为她未关房门。 “大姐姐。”即便李珠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桂花糕她也不能不行礼。只是礼也只是一个虚礼，并不周到。不过李虹也并不在意，她从未期盼过李珠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姐。 “二妹妹。坐吧。”李虹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便起身迎接，天如此冷，真的懒得动。况且，也没有必要怕她。 “大姐姐好生自在。”她来拜访，她竟然也不起身迎接，难不成是真把自己当成李府尊贵的嫡女了？ “天大寒，懒着动，便一直这样躺着了，还望妹妹不会见怪。”无论李珠是否向汪氏告状，都不重要，现在祖母正准备重用她，料她们不会奈她何。 “妹妹今日来是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之前一直不来往，现在接连两天的拜访，令外人看了也生疑。 “母亲这两日身体不适，昨日将桂花糕拿回去，母亲吃了两块。今日母亲又未正常饮食，所以想来姐姐这里拿一些糕点，不然母亲总是这样不思饮食，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李珠说的半真半假。这两日李夫人的确稍感风寒，食欲不振。但是并没有她说的这么严重。这事李虹还是从绿柳口中得知。前两日绿柳去要东西，听到那些婆子讨论李夫人生病的事情，回来稍跟她提了一下，她就想到父亲休沐或许会去看她，那桂花糕便派上了用场。不过事情是否出她所料，还要看今晚。 第24章 索要桂花糕3 “既然是母亲身体不适，只要派人来说一声，我做了亲自去送给母亲便是。妹妹不用冒着大寒来这里。” “为了母亲的身体，再冷也该来的。”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为了有好的名声，为了父亲，这又算什么。李珠心里不耐烦，但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为什么现在的李珠比从前的李珠多了几分聪明？难道因为前世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太聪明的人可不好掌控。李虹呡了口茶暗暗的想。看来还要多与李珠多接触才对。 “不知大姐姐什么时候做桂花糕？” “妹妹来的巧了，下午我刚做了些，正在放凉，妹妹可以拿去给母亲。”李虹起身下榻，绿柳弯身帮她穿上绣鞋。主仆和谐。 “绿柳……”李虹站定后向绿柳示意。虽然才几天，但是绿柳和她还是有了一点默契，什么事情不必她全说。 “是。”绿柳明白李虹的意思。原来这桂花糕是在等二小姐。不过小姐想用这糕点做什么？ 绿柳来到厨房将两盘桂花糕拿到了李虹的屋子里，小心的放在了李珠面前的桌子上。 “姐姐这又是做的什么味道的桂花糕？”黄色的桂花糕中夹杂着一粒粒红色的颗粒，色泽看上去比艾草味的桂花糕好很多。估计父亲、母亲会喜欢，果然没有白来一趟。如果真的得父亲欢心，什么时候她也要认真的学做桂花糕，不能次次都问她要，长此以往总要被人发现。 “既然姐姐有桂花糕，那我就先拿着回去了。母亲还未进食，我心里着实担忧。”李珠说完示意秋雨将桂花糕装进了带来的食盒里。 “嗯。”虽然那是自己忙活了半个下午的桂花糕，不过被李珠拿走也是适得其所，没有必要可惜。李虹又呡了呡茶，淡淡的看着秋雨将桂花糕迅速的收进食盒。 这个丫头倒是手脚麻利，不过听绿柳说她并不是李珠的大丫鬟。既然不是大丫鬟，却做大丫鬟的事，看来她挺聪颖最起码得李珠的喜欢，只是这般越位势要得人嫉恨。 红意听说李珠来了，便悄悄从房里探出头小心的观察。按理说，作为一个大丫鬟，小姐有人拜访，她应当出去帮忙招待。可是这半个下午，她没忍心弄散发髻，本以为天已黑不会有院子外的人来，可二小姐竟然来拜访小姐，如果被她看到自己越距梳了发髻，一定会惩罚她。 刚刚她看到了穿着华丽的秋雨随李珠进屋子，心里感觉十分难受，一个二等丫鬟都比她一个一等丫鬟穿的好，真是不公平，都怪小姐不争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像秋雨她们那样穿的既漂亮又体面，而不是总穿旧衣。 “大姐姐，告辞。”这屋子又黑又冷，她真不想在这里多呆。既然得了桂花糕，还是早点回院子。况且父亲应该马上要回来了。 “嗯。”她这么着急离开，看来已经收到父亲今晚回来的消息了。几十年未见过，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随着李珠出了屋门，正要离开的秋雨看到了红意探出的脑袋。看着红意头上梳着的发髻与佩戴着的银簪子，她转了转眼珠。小声告诉了李珠。 本来李珠得了桂花糕并不想惹事端，但是她扭头果然看到了红意猛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李珠瞬间感觉十分恼怒。一个丫鬟竟敢对她这般无礼，不是她的丫鬟，她也要教训一番，不然她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秋雨，去将她给我拉出来，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奴才竟然敢偷窥我！” 第25章 红意受罚 “红意妹妹，请吧！”秋雨推开屋门便看到了正在迅速松开发髻的红意。一个丫鬟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妄想，该让小姐好好教训你。即使你是大小姐的丫鬟又如何？夫人才是府里的女主人，二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秋雨姐姐，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告诉二小姐，二小姐根本不会发现她，总有一天我定要你好看！ “二小姐在外面等着，难道红意妹妹想让二小姐亲自来请你出去吗？”秋雨并不为红意的祈求所动容，站在门口冷漠的说。高傲的样子放佛是一个主子。 红意自知逃不掉，只得打乱自己的头发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奴婢拜见二小姐。”一天到晚都是跪跪跪，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人上人！红意低下的头掩去了她眼里的阴霾。 “就是你在门缝里偷窥本小姐？”李珠自认为自己是嫡出，虽然低了李虹一点，但是在李府也不允许有人冒犯，今日一个丫鬟在门缝里偷偷摸摸的看她，令她在李虹面前的压抑正好找到了一个发泄点。 “奴婢没有偷窥二小姐！”红意连忙磕头解释道。早知道，应该只在门里偷偷的听，不该打开门看，可谁想到，秋雨的眼镜那么尖，看来今日少不了皮肉之苦了。 “那你在干什么？”她偷偷摸摸的样子都被自己逮到了，还敢狡辩，看来不惩罚她，是不会说实话了。 “奴婢刚才在梳理头发，容态不堪，于是未曾出来拜见二小姐。”二小姐虽然没有大小姐聪明，但是却比大小姐不好糊弄，更何况还有一个秋雨，今天看来是逃不了一劫了。大小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李珠看了看屋子里，发现还没有动静，以为李虹还没有听到声响，于是便大声的说：“还敢狡辩，那你为什么梳着单螺髻，秋雨给我打她的嘴！不给她点教训，不知道改。” “住手！”李虹出来时便听到了李珠的命令。打狗也要看主人，今日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院子里惩罚自己的下人，是想给她一个警告吗？ 绿柳送了李珠出门，刚准备回屋子，便听到了李珠的话。之所以没有马上禀报给李虹，是因为她想看看，李珠到底想干什么。可没想到李珠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小姐的院子里打人。她只能赶紧告诉了李虹。 “妹妹这是为何？” “这个奴婢对我不敬，我令人惩罚她。姐姐，该不会怪我惩罚你的丫鬟吧？”在这李府，只能她是最尊贵的小姐，她想仗着年长漠视她，绝不可能！该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嫡女！ “哦。不知红意她犯了什么错？” “她刚才竟在门缝里偷窥我。我发现她还梳着单螺髻，一个丫鬟竟敢越距打扮，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还是说是姐姐给她的权利？”别以为得了祖母的赏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有了祖母庇护又如何？祖母终了、究比不过她的母亲。一个丫鬟，如果不是主子给了她胆子，她又怎敢如此？日子才刚好一点就如此狂傲，以后总有她要吃的苦头。 “今日我闲来无事便学习梳发髻，用的是红意的头发。想来是她正整理发髻时，妹妹来了。又不好蓬头垢面的前来伺候，便在门缝里偷偷看了看。至于偷窥，是没有的事，妹妹误会了。”红意果然沉迷于自己梳出发髻后的样子。看来她的心里真的是不甘平凡。既然如此，我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看来是姐姐管教无方！”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难逃责任。既然你为一个丫鬟开脱，那你就得承担责任。 李珠披着红色的狐皮大裘，雍容华丽，但还是没有穿着单薄的李虹显得娇柔自然，更符合年龄的气息。 如果说李珠是雪中红梅那李虹便是雪中玉莲。一红、一青各有千秋。可是李珠因为恼怒扭曲的表情使她与李虹相比，就像是天上地下。 “她如此失礼，的确是我管教无方。”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李珠，她还是喜欢咄咄逼人。刚才在屋里做到那么恭敬，怕是心里也忍了好久吧？ “那大姐姐该如何处罚她？如果不严惩，日后府里丫鬟都效仿，岂不是乱了套？”如果不是今日父亲回来，真不想放过这个打击她的好机会。 “那就罚她在此跪一炷香吧。”天色渐黑，天更寒冷，如果把她冻坏了，以后该如何…… “太轻了。姐姐该再赏她两巴掌才对，刚才她一直在狡辩，真让人看不下去。”李珠拉了拉披风，随意的说。这个丫鬟偷窥自己，可不能轻饶她。也叫李虹看看自己的厉害。 “红意……”李虹不想反驳李珠，因为一个人如果被逼到一定程度，那才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今日，她当着李珠、秋雨失了面子。以后红意便有了口头落在秋雨手里，这可能使她一直在秋雨面前抬不起头。心里的恨，也才会深…… 啪～啪～红意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照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也警醒自己，不忘今日之耻。 “妹妹满意了吗？”李虹看着李珠冷漠的说。红意打了自己两巴掌，虽然是她丢了面子，但在其他人眼里可不是如此。 “嗯。母亲还等着，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该好好告诉奴婢们什么是尊卑才是。”你也该明白。真不想在这里多呆，每次见到她都好心烦。 “多谢妹妹。”恐怕她想自己知道什么是尊卑吧。李虹自嘲的笑了笑。 虽然李虹没有母亲，但是怎么说也是父亲原配生的女儿，按理说继室生的孩子虽然也是嫡出，但是与她比，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是无奈，自己没有人庇护，身份再尊贵，在这府里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卑贱人。 等李珠离开了院子，红意才哭着说：“小姐，奴婢又惹事了。” “无事。起来吧。”无论有没有红意，今日李珠在自己这里受到怠慢，她总要讨回来的。不过想让自己对她卑躬屈膝，是不可能的了。 “喜儿，送红意回房休息。”这个喜儿倒是个机灵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为己所用。但是她的眼里有着与红意相似的对权利，对富贵的渴望，怕是不能交心。 “是。”平时小姐都是绿柳，红意服侍。今日小姐竟能注意到自己，看来自己也有希望。喜儿因为李虹的一句话开心了好久。不过，在红意面前，她未敢露出欣喜。红意刚吃了亏，如果被她抓到了马脚，自己铁定也要吃亏。 “谢谢小姐。”今日之耻，她一定要讨回来。李珠是主子又如何，以后她要成为主子！ “绿柳，帮我打水洗漱吧。”戏结束了，也该好好休息了。这两日好不容易能安眠，还是好好享受一下吧。读书、写字、女红什么的以后还有时间复习。 “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看似件件巧合，可是她总觉得其中有着联系。可小姐又怎么能将一切算的这么准？难道是她想错了？绿柳纵然满心疑惑，可是也不敢问李虹。如果一切是巧合，自己说出来被有心人听到了，怕是又起事端。 第26章 熟悉的味道1 “母亲。”李珠在回院子的路上一直感觉很开心。因为她觉得她成功的打击了李虹刚刚升起来没有多少的气焰。但是进了院子便看到黄妈妈在门口张望，她的心里立马感到忐忑。如果让母亲知道，她打着她生病的旗号，去问李虹要桂花糕，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真的气病。但既然黄妈妈在门外等着她，那母亲一定知道她又出院子的事，还是向她坦白吧。她已经快十岁了，为什么母亲还不给她分一个院子独住？跟母亲住在一起总是有很多约束，真的十分不好。李珠在心里抱怨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屋子。 “你又去哪儿了？”李夫人躺在榻上闭着眼严厉的问。她的这个女儿从跟前看还算端庄优秀，可是一离开自己的管束，总是原型暴露，真的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愚蠢。 李珠知道她做什么事情都逃不掉母亲的眼睛，既然如此只能全招了：“我去大姐姐那里拿了桂花糕。” 李夫人微恼：“你又去她那里干什么？喜欢吃让下人做，为什么偏要她的桂花糕？”天气如此寒冷，竟然还亲自去拿，如果冻坏了身子，又要折腾许久。 “母亲，您不也说她做的桂花糕味道不一样吗？院子里人做的桂花糕我早吃腻了。况且，今晚父亲可能要回来，我想给父亲尝尝。”李珠说着走了几步将手放在了火炉边。出去走了一遭，汤婆子早不那么热了，还是烤烤手暖和。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到府？平常这个时辰都已经到府里了啊。”李珠担心父亲今天晚上不会来，有点担心的问。 李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路上都是雪，马车难走，想来也快到了。”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到这里来，早些时辰已经找人暗示了周管家，如果他回府，应该也会知道她的身子不适…… 周管家听到有马车声，连忙提着灯笼向前迎接：“老爷，您回来了。” “嗯。”李侍郎淡淡的答了一声，立定在李府门口，看着府里昏黄的灯火，虽然有烟火气，但是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宿所而已。 这几天大雪，路上马车难行，不过他倒是喜欢置于那白茫茫的雪海之中，仿佛世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路终有终点，他终要回这个府邸…… “老爷，你去……”周管家看着正在空想的李侍郎问道。 被从思绪里拉出来，李侍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到了府里：“这几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早些时候，夫人的人便来暗示他向老爷提点夫人身子不适的事情。虽然他跟着老爷长大，但是他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还因为他从来不插嘴老爷的事情，现在老爷问到了，自己倒也少了些为难，毕竟得罪夫人，不是明智之举。 “去她的院子吧。”汪氏虽然曾经总是喜欢跟他对着干，可是这几年也平静了不少，这次让人透露她身子不适的事情，可能是有原因，那便去见见她。 “是。”主子间的事情本就不是他们奴才该掺和的事。这一点周总管看的清楚。 李珠嘟了嘟嘴说：“母亲，你说父亲会来看我们吗？” 李夫人看着娇俏的李珠，又慢慢转换了视野说：“不知……” 李珠呶了呶嘴，也终究未再说什么。因为她心里明白，父亲根本不在意母亲。从小到大，她见到父亲的次数少之又少，父亲对她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说实话，她感觉自己像没有父亲一样。明明父亲离家很近，可偏偏要住在外面，只有休沐才回来一趟。上次如果不是要送那个青楼女人到府里来，估计父亲也不会在不是休沐的时间回来。这两天大雪，她还未见过那个女人，改日有时间一定要她好看，勾引父亲的卑贱女人。李珠坐在绣凳上在心里怨恨的想了又想。 而闭眼斜倚在榻上的李夫人闭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27章 熟悉的味道2 “夫人，老爷来了。”黄妈妈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一瞧，发现竟是周管家为老爷打着灯笼来了。欣喜之余，她便赶紧进屋子禀报李夫人。夫人日盼夜盼，终于等到老爷主动到这里来了，这是不易！ 黄妈妈在心里感叹之余，仔细的看了看李夫人的神色，果然见她直接激动的坐在了榻上。 “到哪了？”李夫人惊讶的问。又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发现都没有松散才放了心。 “已经进了院子。”黄妈妈开心的回答。难得夫人如此高兴。 “文儿，帮我穿鞋！”老爷已经进了院子，不能让他久等。李夫人已经不顾身份，自己拿起另一只绣鞋穿到了脚上。 “母亲，您那么心急干什么？父亲既然来了，一时半会定然不会离开的。”李珠看着自己着急到有点失态的母亲，忍不住想打趣她的母亲一番。母亲这般模样，她从前可没见过，估计也只有父亲才能令她这般失态了。 “文儿，快去热热饭菜，你拿来的桂花糕在哪？快点令人端过来，你父亲那么晚回来，定然饿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夫君，李夫人心里还是有点激动。自从上次因为那个女人跟他闹了一场后，这几天，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心中既后悔不该对他出言埋怨，又担忧天大寒他穿的暖不暖。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夫婿，不该因为一个女人与他闹的夫妻不和。这次令人暗示周管家，也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到自己的院子里来。本以为没了希望，可他现在竟真的来了，怎叫她不激动？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文儿应了后，出了屋子进厨房。那里有下午夫人便为老爷备好的吃食，热一热便好。 “秋雨，把桂花糕拿过去。”李珠随着李夫人向外走的时候也不忘了吩咐秋雨带着她费心要来的桂花糕。 “是。”桂花糕便在秋雨手中的食盒里。刚才夫人将李珠叫进屋子里问话，她不敢离开，一直守在门口等她出来。现在李珠要桂花糕，正好在手里，很方便。 李侍郎坐在厅里喝着茶水，也感到有点尴尬，前几日因为紫涵跟她闹翻，今日又来，不知她会怎么样？罢了，如果她还执着，自己走就是了。 李侍郎这些年虽然心里放不下自己的原配夫人，但这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毕竟也是他名誉上的夫人，来看看他，也是他的责任。 “老爷。”“父亲。” 虽然李夫人心里高兴，但是见到李侍郎，还是做出了一副淡漠的样子。或许也只有这个样子，他才会多看自己几眼。 “嗯。”李侍郎面对陌生又熟悉的妻女，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淡淡的应了一句。 不过他是一家之主，又是她们的夫、父，纵然她们心里不适，也不敢说些什么。 “听说你身子不适？”默了默，李侍郎还是先打破了沉默。三个人坐在那里却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也太怪异了。 “小风寒，已经快好了。”李夫人高兴他能询问她身子的不适，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从前，她总是跟他对着干，砍了他喜欢的丁香花树，砸了他喜欢的美酒，甚至赶走了在他身边照顾的老婆子，他们之间如今还能这样说话，已是难得。 “父亲，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一旁的李珠看着自己父亲、母亲之间尴尬的样子，只能大着胆子问话，即使父亲训斥她，她还有母亲护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嗯。”对于自己的几个儿女，李侍郎仔细想想，确实是亏待了他们。虽然供给他们锦衣玉食，但是自己从未给予他们多少关心，可是看着他们总会觉得自己愧对了“她”。 “黄妈妈，将菜与点心呈上来。”李珠得到李侍郎的回复，便张罗起来。她的母亲只要是在父亲面前，总是 第28章 熟悉的味道3 “父亲，您先尝尝桂花糕。”李珠从秋雨手里接了桂花糕，亲自端到李侍郎的面前。虽然天气寒冷，但桂花糕尚存一丝余温。就着热茶吃也没有关系。 “嗯。”李侍郎本以为只是平常的桂花糕，可是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红黄与青黄相间的桂花糕。心里有点惊讶。好多年没人做过这样特别的桂花糕了。 “这是你做的？”李侍郎疑惑的看着李珠问道。 李珠以为父亲喜欢这样的桂花糕，便立即回答：“是我做的。希望父亲喜欢。” 李侍郎捏起一块艾草桂花糕送进嘴里，身子突然激灵了一下。这个味道好熟悉！李侍郎将它在嘴里细细咀嚼，感觉到桂花糕里艾草末的味道也似曾相识。这分明是她做出来的感觉，可是她早不在府里，那这味道又是怎么回事？ 李侍郎毕竟在官海里浮沉多年，面不改色的功夫还是有的。所以李珠与李夫人只看着他分别吃了两个盘子里的桂花糕，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看来要仔细查查……”李侍郎用过桂花糕，喝着茶细细的想。因为他并不认为李珠可以做出这种味道。毕竟跟随她多年的肖氏都不会。 “老爷，夫人。饭菜热好了。”文儿走进来行了礼，恭敬的说。 “父亲，您要不要再用点东西？”李珠见他吃了好几块桂花糕，心里欣喜，以为他会留下来，便恭敬的问。 “不必了。”吃了这桂花糕，想起了她，又怎能受得了与其他女人同床共枕。今晚，又不得安眠了。 “可是，父亲……”李珠想挽留李侍郎，可还是不敢出言，因为她敬畏他。这个对所有子女都冷漠的父亲，真的让她不敢多言。最终，也只能看着他慢慢离开了院子。 “母亲，父亲他……”李珠惭愧的看向她的母亲。这么会，她都不曾主动跟父亲说话，如果母亲能主动点，父亲会不会留下来…… “别说了。我知道他的心从来不在这里……”李夫人看着门外黯然的说。这个男人该说他专情还是说他无情？ 离开碧兰院一段距离后，李侍郎突然停住脚步：“去打听打听今晚这个院子里的桂花糕是谁做的。” “是。”作为府里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这段时间都有谁拿了糖桂花。只是，作为一个下人，主子让他打听，他也不能直接相告。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家园之事被别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老爷，您接下来去哪里？”周来弯着腰走在李侍郎的身边。看着他混乱的脚步，便小心的问。 李侍郎背着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想：这么大的一个府，竟没有他想去地方…… 不知静了多久，李侍郎才抬起脚离开原地。“去绛轩。” “是。”看来桂花糕又让老爷想起夫人了。周来心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提着灯笼继续为李侍郎引路。 李侍郎有贴身照顾的小厮，只是他与周来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他的一切，也知道他的一切，进了府，有了他，便不再需要其他人照顾。况且，那些小厮他也不知道是谁的人，他不想自己的行踪被人了如指掌。 “老爷去哪里了？”李夫人闭眼斜躺在榻上，用手按着太阳穴。她的头疼不知是因为天还是因为人。这些年不管她做多少，他总是视而不见，怎不叫她难受头疼。 “回夫人。小厮说老爷在园子里呆了会，朝绛轩的方向去了。”老爷刚出门不久，夫人便令她找人跟着老爷，看他会去哪里。没想到老爷去了绛轩，不过也是，那个女人刚入府不久，老爷心里记挂着她也正常。只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受得了。 啪～啪～ 李夫人猛然将桌子上的茶杯全用手扫到了地上，茶水、碎屑到处迸溅。李珠本站在李夫人身边，也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母亲……”很少见到母亲如此生气，母亲到底是怎么了？李珠心里压着疑惑，慢慢的走到李夫人旁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她明显感到了母亲的哽咽。 “我已经服软，他到底还要怎么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低贱的女人？”李夫人终于哭着说了出来。她想尽办法让他注意自己，可是到头来总是一场空。十几年的夫妻情，他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黄妈妈看着自家夫人如此难过，也只默默叹了口气。从前小姐刚嫁到李府时，老爷对夫人冷淡，她还可以安慰夫人说，是因为老爷还与她不熟悉，待日后便好了。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二年了，老爷还是这种冷淡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夫人的命也真是不好。 第29章 在绛轩1 绛轩 “姐姐，天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红儿收拾好床铺疑惑的问坐在梳妆镜前发呆的紫涵。 紫涵轻轻捋了捋头发出神的说：“还不困。” “红儿，我今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来到府里几日，却还没有清楚她到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府邸。 “我去打听了。他们说李老爷有一妻一妾。那位夫人生了一位少爷，一位小姐。那个肖姨娘也是生了一位少爷一位小姐。不过，肖姨娘所生的大少爷是庶长子，但三小姐岁数倒比夫人生的二少爷、二小姐年纪小。现在少爷们都在外面求学，只有放假才会回来。另外，我还听说老爷有一个原配妻子不过亡故了，只留下大小姐，现在住在雨轩院。”红儿一气将她今天在府里打听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只是有一件事情令她纠结。 “……”没想到李府的人还不算多。紫涵对着镜子默默的想。 红儿纠结了一番，还是走到紫涵身边说了出来：“姐姐……” “怎么了？”紫涵扭过头看着一脸忧郁的红儿。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了，平常再苦的日子都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可今天怎么这般…… “姐姐，我听说大小姐的名字也叫虹，只不过是彩虹的虹，我们日后待在李府，为了减少麻烦，我是不是要改一个名字？”虽然红儿这个名字十分普通，但是那是已经去世很久的母亲为自己取得，突然要改掉，真的十分令人伤心。这也是她心中忧郁的原因。 “那便换一个名字吧。日后私下里我还叫你红儿便是。”一个出身青楼的姨娘，想自保都难，更别说主动招惹是非了。换一个名字也好，新的地方，也该开始新的生活。 “嗯嗯。谢谢姐姐。不过还要请姐姐赐名。”紫涵姐姐带她脱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便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换名字也理应由她赐名。 “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你便叫清玉吧。”希望未来能像玉一般洁净。出身青楼的人，总是会被人看的低贱，也只能用名字安慰自己了。 红儿对着紫涵跪在地上：“谢谢姐姐。”清玉，果然是一个好名字。既然跟了姐姐，做了她的奴婢，未来定要成为她的助手，令她在这府里站住脚！ 紫涵将红儿应该叫清玉了虚扶起来：“快起来吧，傻丫头。”什么都没有一个忠于自己的心腹重要。只希望自己做了那么多，她未来不会背叛自己。 “姨娘，老爷来了。”在李侍郎第一次进这个院子的第二天，周总管便给她送来了一个丫鬟两个婆子。而现在前来禀报的便是新晋成大丫鬟的香月。 “姨娘……”现在初入李府，还不知道它的具体情况，也不知这三个人是敌是友，还是注意言辞为妙。所以，见到香月在旁边，清玉便唤了紫涵为姨娘，而非姐姐。 香月垂首等待紫涵。在紫涵刚进府时，整个府里便传遍了关于她的故事。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妖娆的女人，可是没想到她长得如此清纯。看来她除了容貌还有其他令老爷欣赏的地方，不然老爷怎会变卖地产去赎她？ “引路吧。”紫涵看不出喜或忧的说。 李侍郎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子，入目便是一袭紫色绫罗绸缎映衬的一张轻忧脸庞。 她早知道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在想其他的人，但是真的处在这一刻时，心里竟会难受。 她还处在青楼时，他便不碰她，现在入了他的府，他还是如此。 第30章 在绛轩2 “你们退下吧。”李侍郎挥手撤走了所有人。 待紫涵反应过来时，李侍郎已经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了卧房。 被他牵着的手，紫涵感觉又红又热。不过，他的手好大好暖。在青楼长年累月干粗活，紫涵的身子十分弱，因此每到冬天，手脚总是冰凉，后来调理了好久也未能痊愈。现在，紫涵并不想她的这个毛病彻底变好了。 “自己宽衣。”当紫涵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时，李侍郎已经关了卧房的门，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下床边一支蜡烛，照亮这个变的昏暗的屋子。 “……”紫涵虽然出身青楼，但还是个姑娘，一个男子在晚上与她同处一室，让她宽衣，她真的感觉十分紧张。如果清玉在就好了。紫涵慢吞吞的解开袄裙的衣带，可是许久未有其他动静。 “你害怕？”看着紫涵扭捏的样子，李侍郎突然觉得她还是有点自己的思想。 从前，他令她干什么她都默不做声的完成，还以为她是一个令人摆布的木偶。今日，终于看到了她真实的样子。 李侍郎坐在床上想了想说：“你不必宽衣，直接睡在旁边的小榻上。自己拿被褥。” 虽然她跟她长的有几分相似，可是她终将不是她。可是，既然花了如此多的银两赎了她，不与她同房，难免惹府里人的怀疑。余生皆是将就…… 是夜。 虽然睡在榻上，但是新做的被褥十分柔软，紫涵并不觉得寒冷，可是她还是睡不着。曾经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她总是祈求能有一次安眠。可是，到了李府，有了安眠的时候，夜里，她竟不能睡着了。人啊，真是难以捉摸。 听着旁边床上若有若无的鼾声，紫涵突然觉得十分安心。不知何时，她竟也进入了梦乡。 紫涵是被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惹醒的。当她睁开眼，看到了正坐在榻边盯着她看的李侍郎。窗外，天色晴明。 “老爷……”紫涵维持着醒来的姿势，弱弱的说。 他这般奇怪的行为，真的令她不舒服。 “嗯。” 习惯了早起，李侍郎每天总会在差不多的时辰起床。今早，他本想叫人帮他更衣，可是当看到她像一只猫一样的睡姿，打动了他。从前，她也是这般模样。不管他夜晚怎么搂紧她，她最后也总是蜷缩成一只猫的姿势。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李侍郎从榻上离开，头也没回的对紫涵说：“起来洗漱。早膳过后，我带你去佛堂。”该来的总会来，母亲那里，也该见见她了。 “佛堂……”紫涵坐起身子，在嘴里慢慢的琢磨这两个字。回想起这两天清玉打听到关于这府里的一切，还有从丫鬟婆子那里了解到的事。她并不觉得李老夫人向佛便心善。如果被她厌弃，在这府里总不会有好下场。不过，她的身份，她一开始也该把她厌弃到底了吧? “姐姐……”待李侍郎出了门，清玉才敢溜进屋子。李老爷虽然是文臣，不过全身显露出的冷漠气息，还是令常人难以靠近。 不知姐姐昨晚与老爷怎么样。但清玉也还是一个姑娘，一些话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是见到紫涵睡在榻上，她确定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子嗣，再得宠，也不是长久之计。希望姐姐下次能抓住机会才是。 第31章 在绛轩3 紫涵到厅里时，李澄已经开始用早膳了。这种场面令她不知进退，但是最终选择硬着头皮请安：“老爷。” “嗯。”李澄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紫涵只好自己收礼，慢慢坐到他的身边。不过她的心里十分忐忑，害怕他会怒斥她。可当她看着李侍郎吃完两个包子，还是没等到他说任何话。 “用早膳。”李澄知道她拘谨，便主动提醒。不然，拜见母亲就要迟了。 “是。”虽然厨房里做的肉包子很美味，但紫涵却食不知味。想到日后便是他的姨娘，这种事情会很多，又少不了要让自己习惯。 “水。”李侍郎喝过最后一口红豆粥，便要茶漱口。紫涵见他放下碗筷，也主动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清玉备好的水准备漱口，不过当她喝进一口水后，便感到茶水的咸涩。忍着吐进痰盂后，喝一口汤水便逐渐缓解了。 从前真的很少见这样的习惯。不过漱过口，果然感觉清爽不少。 “老爷……”周来见李侍郎用完早膳，站在门外轻轻的唤。 李侍郎知道是昨晚令他做的事有了进展，为了防止她们听到，李侍郎特地带着周来走到栅栏边。 “如何？”李侍郎背手凝视远方。 周来弯腰垂首恭敬的说：“那些糕点出自大小姐之手。” 虽然他这段时间也在观察大小姐，但她的行为竟无令人觉得刻意之处，但一切却都那么巧合。一切真的与她无关吗？ 李侍郎喃喃：“是她。竟然是她……”难道是因为血缘吗？李侍郎突然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大的玩笑。她离开了，可是像她影子一样的人，又出现了。 “去佛堂。”心里纠结再多也无益，还有眼下的事情等待处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冷静了许多，不会再因为那些事情全乱了心智。 “是。” 周来说完退到了一旁。在一边等待许久的紫涵，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紫涵见多了他出神、忧郁的样子，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身上的落寞，还是深深吸引着她。 “走吧。” 李澄大步走出院门，留下紫涵在他身后几乎小跑着紧跟他的脚步。 佛堂 黄芷在前厅接待李澄与紫涵后，到卧房禀报：“老夫人，老爷来了。还带着三姨娘……” 她果然与先前的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道老夫人会如何待她。如果老夫人愿意借此机会，或许与老爷的关系能缓和。 黄芷站在一边等候李老夫人的回复。只是李老夫人还在不紧不慢的诵经，似乎未听到她的话。 紫涵自从出了绛轩，便一直一边追赶李澄一边观察李府的景色。 李府有很多年的根基，所以很大，各种花草树木也很多，虽然都被大雪覆盖，但也是另一番景致。 紫涵一时间有点头晕，似乎这样的景色，她曾经也见过，只是记忆像梦一般，若隐若现，令她分不出真假。 他不允许她踏出院子，日后这样的景色，怕是看不到了。 “啊……”总是四处张望的紫涵与清玉，并没有注意脚下的冰。所以当紫涵脚下打滑，瞬间拉住清玉时，两个人的重心都十分不稳，立马要跌在地上。 李澄听到声音，转身将紫涵抱进了怀里：“小心。”只留下清玉跌在了雪地里，弄湿了衣裤。 “清玉你怎么样？”紫涵离开李澄的怀抱，转身去扶清玉，只是她掩饰的再好，那通红的耳朵与脸颊都暴露了她刚才的紧张。 而李侍郎刚才一瞬间软玉在怀，一瞬间手里又恢复了清凉，也只好将手重新扯住衣边，防止脚踩到衣角跌倒。 “既然湿了衣服，便回去更换吧。”李侍郎说完又转身离开。 为了防止清玉受凉，紫涵也只得令她先回去。而她带着香月去佛堂。 香月毕竟是这府里的人，带着她，估计也会好些。紫涵在心里暗暗琢磨，只是这次注意脚下不会再失了分寸，乱了女子规矩。 厅里，一旁服侍的丫鬟们看着紫涵，心里充满了鄙夷。成了姨娘又如何？还不是从烟花柳巷里出来的人？会的规矩估计还没有她们丫鬟多！可有一张漂亮的脸，还真是重要。 在喝茶的紫涵则没有想到，刚入府的她，已经成了府里下人们的谈论的对象。 第32章 拜见1 “走吧。”李老夫人停止诵经，在黄芷的搀扶下起身。 该见见那个令他又失了分寸的人了。 李老夫人知道今生他的儿子终不能完全放弃她。既然如此，有一个她的替代品也好。只要他能收心。他的孩子都逐渐长大，也该为她们的未来着想着想。 “老爷，老夫人来了。”周来悄悄提醒正在出神的李澄。 刚才那段等待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 不过心里想最多的还是关于李虹的事情。 他的女儿，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或许，该去看看她。只是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怪他。汪氏使得一些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视而不见。其实，不见她不是因为讨厌，而是没有勇气面对…… 上次中秋家宴，见到她时，她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冷漠的样子，不知现在如何。 “母亲。” 听到李澄呼唤这个刚进来的人为母亲，紫涵便知道这是李府的老夫人。只是，她现在在这府里没有任何公开的名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向她行了礼。 “嗯。”李老夫人刚进门的一瞬间便看出了紫涵与她果然像。只是这个女人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而她眉宇间更多的是一种英气。 “母亲，她是紫涵。”虽然李澄不想过多的解释，可是对自己的母亲，还是必须说。如果想将她安置在这宅院，那母亲这关便非过不可。 “抬头我看看。”李老夫人手里转动着佛珠，坐在上座紧盯着她的脸。虽然她低着头便能看出她的模样，只是还是想更加仔细看看她的模样。 紫涵在行礼时就一直低着头，未听到吩咐也未敢起身，毕竟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是。”紫涵应着，抬起头，却还是未将视线与李老夫人直对。听着这个老夫人对自己儿子冷漠的声音，她真的有点害怕。她感觉这个府里的人与她听到的那些宅第里的人不一样——他们之间的冷漠根深蒂固，仿佛因为冷漠，互相之间连争斗都懒得有，这还真的令她琢磨不透。 碧兰院 “夫人。老爷带着那个女人去拜见老夫人了。”黄妈妈将刚才刚打听的消息禀报给了依旧躺在床上假寐的李夫人。虽然看不出她听了到底有什么感觉，可是黄妈妈还是感到了李夫人周围变得更加清冷的气息。 “他倒是心急！”昨天晚上刚去了她的院子，今天就急着踏着雪带着她去拜见他的母亲，就那么着急为她定下名分?李夫人的指甲几乎要扣进手心，只是感不到痛。 “去叫肖氏。”既然去见了老夫人，那也该见见她这个主母！ “文儿，为我更衣，梳妆！”色衰而爱驰。更何况他可能从未爱过她，那这日渐衰老的容颜，他怎会在意?不过，她堂堂尚书嫡女绝不能被那个卑贱的青楼女人比下去！ 李夫人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增长的皱纹，还有眼下的乌青，鼻子酸涩。只是她不能哭，她是李府的当家主母，如果被一个妾室看到，定要在心里嘲笑。她可是名门闺秀，怎能被那些低贱的女人侮辱！ 细微院 “姨娘，夫人请您去一趟。”李夫人的丫鬟秀儿来到细微院对正在帮李菲梳头的肖氏说。 平时她从未叫过自己给她请安，今日怎么？ “秀儿姑娘可知夫人找我有何事？”肖氏将李菲头上的头绳系好，对秀儿温婉的说。 虽然秀儿是夫人的丫鬟，可是平时见到她，文儿、秀儿都对她很恭敬。她也没有耍主子威风，毕竟她曾经也是一个奴婢。 “听说老爷带着绛轩的人去拜见老夫人了。”秀儿也只能说到这里，毕竟如果走漏了消息，老爷知道夫人派人在盯着他，可能会发怒。 虽然老爷平时有点冷漠，但是发起脾气来，真的十分吓人。当初夫人不知说了什么惹老爷大怒，老爷一气之下将门踹倒，又离开了碧兰院。也是从那次之后，她做事更加小心谨慎了。 “谢谢秀儿姑娘。”那个人真的与小姐长得像吗？肖氏怀着沉重的心情带着李菲去了碧兰院。 “姨娘。待会是能见到爹爹了吗？”虽然爹爹对她十分冷漠，可是有时候，父亲都会去细微院，她在角落里看着他，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害，不过她知道那是她的父亲，心里还是有着亲近。其实李菲对李澄的态度就像对李虹一样，想跟他亲近，但是又怕他身上冷漠的气质。 不过现在她有了大姐姐，已经很开心了。 “可能吧……”老爷总是外出，她也不敢直接肯定的告诉菲儿答案，否则等待她的又是失望。 “哦……”不过即使见不到父亲，待会也可以去找大姐姐。所以刚才还在忧郁的李菲一瞬间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接下来，李菲几乎是蹦跳着跟肖姨娘走在路上。 肖姨娘看着自己开心的女儿，心中默默祝愿：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我的菲儿…… 第33章 拜见2 “起来吧。”李老夫人盯着紫涵看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话。 “是。”紫涵的下肢已经麻木，可她还在一直坚持。 香月察觉到紫涵的异常，便走进轻轻扶她起身。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李老夫人相信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相似。既然她在她身后来了李府，那不是有人刻意安排，便是老天的安排。既然如此，一切便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紫涵从小被卖进青楼，自有记忆起便不记得怡红院外的任何人。 那最好。李老夫人本担心她有外亲，那未来定少不了一些事端。但如果是孤女，那一切便简单了许多。如果她真的令澄儿乱了心智，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她，也不必担心其他。 李老夫人虽然看似不问任何事，但那都基于李府与李澄在正常轨道的基础上。如果轨道被打乱，那她定会出手。一个独自养大儿子的寡妇，如果没有点手段，她们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平顺这么多年？ ”既然你带她入了府，那她自此便是李府的三姨娘。至于她的衣食住行，按份例安排。见也见了，回去吧。“李老夫人说完起身离开了前厅。并不想听他们接下来的回答，李澄也未回答。只是对着李老夫人离开的方向作了一辑。 ”走。“李澄又是直接大步离开，并不考虑紫涵的行动。 ”是。“自此，她便是这府里的人了。紫涵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微笑，只是有点神秘莫测。 出了院子，周来将刚才黄诗传给他的话说了出来，”老爷，夫人派人禀报说，想见见三姨娘。“ ”你带她去吧。记得嘱咐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李澄说完，负手离开。 令他心神乱的还是李虹做出的艾草桂花糕的味道，那本来已经被遗忘了多年的味道再次回到舌尖，真的令苦涩掩盖了糕的香甜。 ”是。“周来低头等李澄离开，恭恭敬敬是他固有的模样。 ”三姨娘，这边请。“周来走在紫涵左前方为她引路。不知道此去，夫人会如何？周来在心里默默的想。如果夫人发难，他也管不了…… ”谢管家。“紫涵向周来福了福身子，跟着他行走。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完全听到。只是避免尴尬，并未出声。 毕竟他把自己像只鸟一样关在院子里，并不是一件光彩事。 只是，她没有反驳的权利。 李夫人是什么样？她进李府前，怡红院的妈妈便告诉她，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最可怕，她们的手段令人猝不及防。不知她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紫涵怀着满心的疑惑，忐忑的跟在周来身后。只是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波澜，在怡红院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一点镇静她还是有的。 碧兰院 ”夫人，二姨娘来了。“黄妈妈走到正阴沉的坐在上座的李夫人旁边。 夫人在汪府被汪夫人教养十七年，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为人处世一直都很好。可是每每遇到李老爷的事，夫人总会失态。终是因为夫人太过在意老爷了！黄妈妈默默的帮李夫人又添了些热茶。夫人嘴角又起皮了，该多喝点菊花茶降降火气。 ”夫人。”“母亲”肖姨娘牵着李菲对李夫人行礼。 虽然都为老爷孕育了一儿一女，但是一个是出身世家的千金小姐，是妻；而一个出身奴婢，是妾；所以纵然老爷经常来她的院子，可肖氏也不能不将府里的众多规矩不放在眼里。身后没有支撑，那么只能令人欺凌。这辈子她的人生只是如此，日后她一定不要菲儿步她的后尘。肖姨娘咬牙支撑着身子，在心里细细的思虑。 “起来吧。”李夫人其实不想用这样浅显的把戏，只是如果她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她们日后定要爬到她的头上。待会儿，一定不能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李夫人尽力想维持平静，只是紧绷的身子背叛了她…… 第34章 拜见3 “姨娘……”李菲蹲了一会儿，感觉下身肢发麻，十分不舒服，但是因为害怕李夫人，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坐在绣凳上轻轻的拉了拉肖氏的衣角。 “菲儿……”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子不适，但是在主母面前，肖氏也不敢像在细微院一般。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再难受又怎样？身为母亲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这是令肖氏最自责的地方。 “母亲。”李珠听说紫涵被李夫人传来，思虑一番，还是梳妆打扮后，来到了前厅。 听说那个女人长得好看，她好歹也是李府嫡出小姐，可不能被一个青楼女子比下去！这是李珠仔细打扮的原因之一，不过其实她也是想在肖氏与李菲等人面前，炫耀一下她新做的黄色金丝镂花长裙。 为了这件裙子，李夫人可是耗费了不少银钱。不过为了元宵节的盛宴，一切都值得。本来想让李珠元宵节穿，没想到现在她就露了出来。李夫人暗自皱了眉头。不过，料她们也不会说什么。随她去吧。 “嗯。” 听到李夫人的回答，李珠轻蔑的看了一眼李菲，转身坐在了肖氏的对面。心想：这个土丫头，一定特别羡慕。不过，她永远也别想穿这样的衣服。 而李菲则从李珠进门，跟随肖姨娘向她略行了一个礼后，便一直低头并没有看李珠。她的心里还是特别害怕与不喜欢李珠。她跟大姐姐相比，对她真是太差了！ 厅里只剩下沉默。 人的心自然思虑各异…… “夫人，周总管来了。”李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玉竹进厅禀报。 全府的人都知道老爷从外面带回了一个青楼女子。只是，并未听说老爷给了她什么名分。所以玉竹也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禀报。如果直接称那个女子为三姨娘，夫人怕会大怒。因此，为了保险起见，玉竹只说了周管家求见。 “让她们进来。”李夫人头也未抬，慵懒的说。这么久才到，不知是身子柔弱还是架子大？ 李珠虽然在端着茶杯饮水，可是余光总是瞄向厅门——她很好奇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是。”玉竹得令退出厅子，答复周来。“周管家，夫人让你进去。” “三姨娘请。”周来知道这次的主角是谁，因此主动让路。不过三姨娘好像有些胆怯，不知她能不能平安从这里出来…… “拜见夫人。”不管三姨娘如何，周来还是按规矩给李夫人见礼。但看夫人的姿态，此次怕是不能很快送三姨娘回院子！ “拜见夫人。”紫涵拘谨的跪在李夫人面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心中有再多骄傲，可初次见主母，为了日后的安宁，示弱不可避免，谁让她只是妾…… “起来吧。周总管，老爷怎么说？”这个女人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老爷费力将她从青楼里赎出来。只是事情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回夫人。老爷说让三姨娘住在绛轩。”只是老爷下令不让三姨娘不得随便外出的事情，周来并没有当众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有人喜也会有人忧…… 李珠看着气质清冷的紫涵，心里突然多了嫉妒。如果说李虹比她优秀她还能接受，毕竟她是嫡姐，可是一个青楼女子长得都比她出众，真是忍无可忍。 而肖姨娘在紫涵进厅的一瞬间，身子便突然僵住。她长得太像小姐了！肖姨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卖地产也要将她赎出来！因为她长得与李虹的生母，老爷的第一任嫡妻，她从小伺候的小姐，实在太过相似！老爷这么多年从未忘记她，的确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想到这些，肖姨娘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第35章 拜见4 “你今年多大？”李珠没忍住，抢在李夫人之前问。 “今年十七岁。”紫涵看到厅里两个年纪较小的女孩，知道她们是李府小姐。只是这个张口问话、衣着华贵的女孩定是清玉所说的嫡出二小姐李珠无疑。只是她的性子似乎有点着急…… 比她长得漂亮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卑贱的妾！李珠问过紫涵后，似乎立即想开了。 十七岁，说大，也不大，但现在的女子谁不是在十六岁及笄附近便已定亲。她十七岁才被父亲带进府，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老姑娘！跟自己根本不能比。 母亲曾经说过，她以后是定要嫁进一个豪门做少奶奶的，那自己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必是主子。那便不必跟一个供人玩乐的青楼女子一较高下了！李珠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清楚，或许是因为昨天母亲的举动令自己长大了？不知道母亲看到这个女人会如何……李珠还是有点担心她的母亲。 “既然老爷已经吩咐，日后你便好好待在院子里。”李夫人失去了原先令人唤紫涵来时想要审问她的气愤心情。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这么多年才纳了一个妾，已是难得。既然他喜欢，不能再像刚得到消息时一般，对他大发雷霆。更何况，她入李府已成事实…… 只希望这个女人能让他多多归家。府里再好，没有主事的男人，也不行…… “是。”紫涵本以为李夫人最起码也会为难或是训斥她一番，可没想到，李夫人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 不过，这个二姨娘看她的样子，好奇怪。为什么她从她刚进厅便一直盯着她看？紫涵悄悄看了肖姨娘一眼，暗暗的想。 “回去吧。”昨夜一直未眠，李夫人现在只觉头疼无比，便敷衍似的说。 “是。”紫涵、周来一起福了福身子，轻轻退到了厅外。今日竟然安好？ 周来没想到今日李夫人如此反常。毕竟，前几天三姨娘刚入府时，夫人跟老爷可是好好闹了一场…… “夫人，妾身也告退了。”肖姨娘满脑子都是紫涵的模样。她现在只想迫切的仔细看看她的脸。是不是她们真的这般相像…… “嗯。”李夫人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一些不重要的人，不必过多理会。只是她平常都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今日怎么有点急切？ “母亲。您没事吧？”李珠小心的说。昨晚失态的母亲，还真是吓到了她。 “没事。”李夫人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头真的好疼，该去好好休息了。 “黄妈妈，扶我进屋休息。”昨晚真是一个不眠之夜。 “是。”正好有些话，她也想告诉夫人。黄妈妈刚才默默的站着，但是却将厅里所有人的神色全收进了眼里。 “母亲，我也回房了。”李珠站起身子。天天除了烦心，还真是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如果一直看书，刺绣也未免单调。什么时候能出府就好了。哥哥过几日回来，应该会带新鲜的玩意，日子又要好过了。李珠想着过几日的好事，又欢乐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夫人。”待李珠出了屋子，黄妈妈边伺候李夫人躺下，边说。 “怎么？”李夫人躺好身子问。黄妈妈一直谨慎，待珠儿走才跟她说话，相必是有什么要事。 “夫人，据老奴观察，三姨娘，还是完璧。”黄妈妈也没有料到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竟然还能保得住清白，看来三姨娘不是有后台，便是有点手段。 “完璧？”李夫人听了黄妈妈的话，瞬间睁大了眼睛，头疼也似乎一瞬间抽离。“原来老爷一直没有碰她……” “是啊。听说老爷认识她有一段时间了，既然没有碰她，相必也是一时被迷了心智。”黄妈妈像是安慰一般，对李夫人解释。不过，一个男人，得了一个女人，而又不碰她，不是因为不喜欢，便是太过爱惜。那老爷属于哪一种？黄妈妈又陷入了思考。不过，还是先安慰好夫人才是。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安眠，总是这样，身子要垮掉。 “……”李夫人闭上眼睛，并未接话。只是，她觉得自己更加困了些。 或许会有一个好眠。 第36章 拜见5 “妹妹慢走！”肖姨娘拉着李菲，几乎小跑着追上了紫涵与周来。“我是二姨娘肖氏。”缓了缓呼吸，肖姨娘向紫涵自我介绍。 “姐姐。”紫涵向肖姨娘微微福了福身子。之前从清玉的嘴里听说过二姨娘。虽然眼前的女子，柔软，温和，可是紫涵却不认为，她是一个善类。在青楼，她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就是二姨娘这种人，才最会在背后插刀。但是，初次见面，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周到。 “妹妹……”似乎姐姐这个称呼令肖氏感到十分意外，所以她喃喃的在嘴里琢磨。从前，都是她称小姐为小姐，如今，这样一个跟她十分相像的人竟叫她“姐姐”，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 “……”肖姨娘只盯着紫涵，并不说话，令紫涵更加疑惑，她好像有心事…… 肖氏不说话，紫涵只得先开口：“姐姐，我叫紫涵。” “嗯嗯，这是三小姐，李菲”肖姨娘将李菲牵到自己的身前说：“叫姨娘。” “姨娘。”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李菲怯怯的对着她叫了一声。 “三小姐。”紫涵微微向李菲福了福身子，又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玉镯，蹲下身子塞李菲的手里对肖姨娘说：“今日匆忙，与三小姐初次见面，只有这个玉镯作见面礼了，还望姐姐莫怪。” “哪里，哪里。”初次的见面礼，肖姨娘也不好推辞，便看向李菲：“菲儿，谢谢姨娘。” “谢谢姨娘。”虽然玉镯有点大，但是有礼物，李菲还是感觉开心，瞬间对紫涵的印象也好了些。没想到姨娘不仅长得漂亮，对她还这么好，李菲有点惊讶。 “三小姐不必客气。”打过了招呼，肖姨娘又默默的看着紫涵。 “不知姐姐找妹妹有何事？”既然她不说，那自己便主动问，紫涵在心里想。只是，这李府的人，都有点奇怪。不知未来会在这里发现什么秘密…… “无事。只是想着以后妹妹跟我都要多走动，毕竟府里的生活也闷了些。”肖姨娘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真的跟小姐长得很像，既然如此，日后要多跟她来往，这样，或许心里的遗憾与愧疚能弥补一些…… “天不早了，就不打扰妹妹了。”平时自己都很小心谨慎，可是现在自己缕缕失态，这是怎么了？肖姨娘为了不让紫涵看出她身上的更多异常，便主动告辞。既然她已入府，也不急于这一时。 “谢姐姐，紫涵先告退了。”她现在不正常，多说无益，还是先回院子吧。不过，这个二姨娘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 “嗯。”肖姨娘变成温婉的模样。只是，紫涵离开好一会儿，她还是站在原地。 “姨娘，我们不走吗？”李菲站的有点累，开口问肖姨娘。李菲也觉得这段时间姨娘有点奇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姨娘带你去假山玩一会儿好吗？”肖姨娘定了定对李菲说。 “好！”虽然天冷，但是能去假山玩也是极好的。但是大姐姐那里估计要迟些去了。李菲纠结的在心里想来想去。 绛轩 “多谢周管家。”出于感谢，紫涵对周来行礼。她也明白他送自己回来的目的。 “这是老奴该做的。只是，老爷吩咐老奴转告您，日后没有他的吩咐，不得出院。”周来说着弯下了身子，似乎想对他的话，表示几分歉意。对于这个与蒋氏夫人有几分相像的人，周来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尊敬，可他也知道她不是她。 “我明白，周总管不必如此。”虽然才见数面，但紫涵便看出周来处处的谨慎。想从他这里知道点什么，怕是很难。 “老奴告退。”既然完成了老爷的吩咐，便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周来慢慢退了几步，转身告退。 “周管家慢走。” 或许李老夫人，李澄，二姨娘，周来身上都有各字的秘密，但她要做的便是揭开这些秘密…… 突然刮起的风雪，掩盖了紫涵嘴角笑容中隐藏的秘密…… 第37章 假山处 假山处，洁白的雪衬出女子姣好的容颜。只是对于周来来说，一切都可望不可即。如果当年他能勇敢一点，今天会不会是不一样的境遇？ 可是没有如果…… 周来知道肖姨娘在等他，于是走到她的身边：“二姨娘” “雨儿，带三小姐去那边玩儿。”肖姨娘与其说是想支开菲儿，不如说是想支开她的大丫鬟雨儿。虽然，雨儿跟了她很多年。可在李府，她毕竟是外来者，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不过周来除外，因为他从来不会骗自己…… “是”雨儿知道二姨娘每次都在这里会见周总管，所以即使肖姨娘不说，她也会主动避开。但雨儿知道，他们在这里相会，并不是行苟且之事，仅仅是说会儿话。听说二姨娘还是丫鬟的时候，因为先夫人的原因，与当时还是老爷跟前小厮的周总管关系就不错。或许，他们只是好友…… “你刚才失态了。”周来负手望着假山上一株依旧翠绿的草轻轻的说。只是，听不出他的语气里蕴含的情绪。 “她们真的很像不是吗？”是上天的安排吗？大小姐刚刚亲近了自己，刚做出了桂花糕，一个跟她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子就出现了。 今年的冬天，注定不会安逸…… “是。可她毕竟不是她。”周来说完对着天空叹了口气。吐出的水汽在空气里扩散，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当年，为了肖沐（二姨娘），他也做了对不起夫人（蒋汐）的事情，如今再内疚，一切也不能挽回。只能珍惜眼前…… “是啊。她终究不是她……” 本来以为多照顾一点她的女儿就能减轻心里的一点儿愧疚，可是这么多年，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时光能重来，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选择？ “雨儿姐姐，姨娘与管家怎么都站着不说话？”李菲抬头看着同样在悄悄看的雨儿问。 李菲在一边玩累了雪，便悄悄的向肖姨娘这边偷看。虽然，男子儒雅、女子美丽，可是他们的背影却给李菲一种特别的感觉——孤寂。 李菲也不明白，明明旁边有人，为什么他们还这般沉默的只盯着远方。 “明年，这株丁香花还会盛开吧？” 肖姨娘转换视线，看着那株生长在假山缝隙边，如今已被大雪覆盖的丁香花树，喃喃的回复：“会吧。” 当年老爷总是在丁香树下喝的大醉，夫人一气之下，找人砍掉了府里所有的丁香花树。老爷因此搬出府，不休沐不归府。 本来以为再也看不到丁香花，可没想到，几年后竟在这个假山角落发现了这株正在盛开的花树。 不知它是由一颗被鸟儿遗落的种子萌发而成，还是来自一个被谁不经意间遗落的海棠果子。 无论因何，这里成了她每年必来的地方。自然也成了与他偶尔相见、聊天的场所。 这丁香花，曾经给他们留下过十分美好的记忆，又怎能轻易遗忘……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久之后，周来开口说道。只是眼睛并没有转移，那株草，依然在他的视线里…… “天气寒冷，注意身子。”肖姨娘转头看着周来。如果当年她没有执着，或许她现在会是他的妻子。只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点口头的嘱咐。 “好。”这么多年，他一直未娶妻，吃穿如何也根本不在乎。可现在，她的一句话真的令他觉得一切或许都是值得的。 可是最后，周来也仅仅对肖沐做了一辑，便在她的注视下离开了。 最难受的便是爱而不得。 不知周来走了多久，肖姨娘还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处。不过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菲儿，我们该回去了……”肖姨娘转身正好看到李菲正在摆弄她刚做好的大雪人。她开心的模样，将肖姨娘心中所有的阴霾一瞬间全都清除。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曾经做的一切，是值得的。最起码，她的孩子没有像她一般，为奴为婢。 至于接下来的一切便随老天安排吧！ 第38章 伺候婆子与教引嬷嬷1 “小姐，老夫人跟前的黄妈妈来了。”绿柳知道李虹又在作画，知道这样的场面很和谐、清宁，可是也不得不打断。毕竟，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小姐。 “嗯。”李虹画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放到了砚台。画梅一直都是她最喜欢的，所以即使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作画水平，李虹也不想画出一朵不好的梅花。现在，一张看似平凡的纸上就盛开着一枝栩栩如的红梅，艳丽美丽的姿态引人入画。 不过黄妈妈这次来，又是为何？ 既然客已至，她理应出去迎接。 “去厅里。”李虹整好笔墨去见黄芷。不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毁了她的梅花。 “大小姐。”黄芷边说边行礼。她后边的两个婆子虽然不声不响，但是礼仪却做的十分周到。 李虹应了黄芷，便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婆子。 她们一个穿了一套墨绿色的袄裙，这深沉的颜色配上她的发髻，衬的她更加成熟稳重，可她明明看上去，才只有三十多岁。 而另一位则穿着月牙白的夹袄，里面也是墨绿色的百褶裙。发髻里插着的银簪，与脸上的脂粉倒显得她比那个全身墨绿，头上也只有一根银钗修饰的人，更加年轻些。 “妈妈，这是？”李虹已经猜到这是给她送来的管事婆子，只是为什么会有两个？难道是一个嬷嬷还有一个管事妈妈？ “大小姐，这是老夫人让奴婢为您选的管事妈妈，还有教引嬷嬷。您过几年就要及笄，身边不能没人教导。” 黄芷虽然知道老夫人为李虹请了从前在宫里伺候的嬷嬷教导李虹的意思，可她不敢透露，也不能说。 “谢祖母。只是，按府里的规矩……”李府的小姐们都是四个丫鬟一个婆子，不过那个婆子一般也是乳娘，可是怎么给她送来两个？李虹知道黄芷定会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仅仅是点到为止。什么话说太多，总不相宜。 只是这两个婆子看着恭敬不假，但是她总觉得她们身上多了一丝死气尤其是那位全身墨绿的婆子。对，就是死气。从进了厅子看到她们，到现在黄芷对自己解释，她们都是一副恭敬、淡漠的神色。 完全没有对这个院子，对她的好奇。她们就像是习惯了被买卖的物品，毫不在意…… “这位是墨菊。”黄芷指着那个全身墨绿的女子介绍。 墨菊向前迈了一步：“奴婢墨菊见过大小姐。” “嬷嬷请起。”李虹本以为她们只是不想说话，可墨菊给她行礼的那一刻，她瞬间改变了心里的看法。这两个女子恐怕来历不简单…… “这位是墨心。” 当黄芷提到墨心的时候，她也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行礼。 墨菊，墨心两人都蹲在地上，李虹突然无可奈何。她们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正式？不过日后有她们在，雨轩院可能不会有人不守规矩了。 “嬷嬷们请起。”李虹伸手虚扶墨菊、墨心两人。虽然不知道她们都有什么特长，不过看她们的气势，会的东西应该不少。如果能学到一些东西，对她日后脱离这个府估计会有很多帮助。 “谢小姐。”墨菊，墨心起身一起说。 仔细观察，她们的模样倒是还有几分相似，难道有血缘关系？况且名字也差不多。 墨菊、墨心对视一眼：本来以为这个小姐会像打听到的一样——冷漠、懦弱，可是今日一见，竟然不凡。 他日她如果真的有幸被选中，也不枉她们来此教导一番。 可李虹自然想不到此时两个嬷嬷心中所想。 第39章 伺候婆子与教引嬷嬷2 “日后就要麻烦嬷嬷了。”李虹向她们行了一个略微标准的礼，为的是不让她们过分看轻自己，也是为了做一些初次见面的礼节。 如果让她们心里有一些准备，日后自己学的再快，也可以理解了。 窗外寒风又大做，风雪欲来。 只是现在的李虹，不再像从前一般——饥寒交迫。屋里温暖的火盆，正映照着一切，也包括绿柳担忧的心。 小姐过了年即将十三岁，如果还不加以教导，日后出嫁到了别府，自然要被人看不起，只是这两个婆子到底如何，还未可知。如果老夫人派来监视小姐，那雨轩院又要热闹了…… 说来说去，还是怕进来的是卧底。 “黄妈妈，不知两位嬷嬷的住处怎么安排？”雨轩院并不是很大，但也有八间不错的屋子，几个丫鬟为了相互取暖，住了两间，还剩两间下人房间，也能安置的下。 “这两位嬷嬷是老夫人特意给大小姐请来的，自然住在大小姐这里更方便一些。只是她们具体住在哪里，还要看小姐的安排。”黄芷几句话便解了李虹心中所有的疑惑。 不过这请来的婆子，是否合格，还要看她们日后的表现。 “好。”李虹嘴上应着，但是心里有着自己的思量。 既然是请来的，她们自然不会在府里长住，因为她们在府外应有自己的住宅，那她们也最多待到她及笄出嫁便会离开。 这无疑给李虹添了一个方便。毕竟如果是一个永远伺候她的婆子，日后怕是不好摆脱。 想起还未告诉李虹她们两个各自的责任，黄芷又开口：“小姐，日后墨菊负责您的起居饮食，墨心则负责教您一些礼仪。” “嗯。”自由无束了三十年，现在又要重新做这些虚礼，说这些虚话，真的令李虹觉得心很累。可是，这样的社会、生活就是如此，除非再成为一个尼姑，否则未来的生活中，总少不了这一切…… “大小姐，老奴先行告退了。”黄芷看出李虹眉间有一丝疲惫，心想或许大小姐身体不适，那便该早些退下，让她好好休息。 李虹也不挽留，只说：“妈妈慢走。绿柳送送妈妈。” 绿柳福了福身子：“妈妈，请。” 李虹虽然才站了一会儿，但是感觉很累。便走到椅边坐下，又道：“嬷嬷们请坐。” 墨菊、墨心对视了一眼，并未坐下，而是问：“小姐可是有什么不适？” “这几日半夜总是梦魇，所以有时十分头疼。”李虹慢慢向墨菊解释。 这些日子虽然晚上与绿柳一起睡得很实，但是总还是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它们在脑海里经久不散，导致头疼。虽然李虹懂一些药理，但是也想不出为何，因此暂时无从下手。 “小姐，可否让奴婢给你把下脉？”墨菊向前迈了几步，到了距李虹更近的地方。 即使是请来的嬷嬷，但到了李府，要守李府的规矩，在主子面前也要自称婢。 本来以为她们只是普通伺候自己起居、教自己礼仪的婆子。可她竟然会把脉，看来的确不简单。 “嬷嬷懂医术？”李虹故作惊讶。不知祖母请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教导自己吗？ “略懂一点儿。”墨菊谦虚的垂下了头。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骄傲自满的神色。 能按捺住自己的心，看来有点“修为”。 “嬷嬷请。”李虹说着拨开衣袖露出手腕。 虽然她的手臂十分白皙，但是几乎瘦到贴骨的身子，不是她想要的。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但今生她估计不会爱上任何男子。可既然有了条件，以后还是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没有男人愿意娶，才是最好。 第40章 伺候婆子与教引嬷嬷3 “嬷嬷，如何？”待墨菊松开诊脉的手，李虹认真的看着她询问。从小她的东西一直被克扣，食物更是简单，所以李虹不但身子纤细，身体也总是虚弱，以至于她如今十二岁月事还没有来，前世也是到了十四岁才来月事。祖母送来的东西里有一些燕窝，也该利用它们好好补补身体。 “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身子太过虚弱，所以导致了一些病症。如果好好调养调养，以后会有改变的。”墨菊面不该色的说完，恭敬的低着头。 女子纤细更显身姿袅娜，太过纤细反而不好，毕竟身体差的女人不好生养。 “奴婢擅长药膳，如果小姐不嫌弃，日后奴婢多做些滋补的东西为您调养身子。” 墨菊见过很多官家小姐，可像李虹这般清新脱俗，这般瘦弱的，还真是第一人。 连旁边一直静默的墨心都在盘算着，日后对李虹的训练要不要减轻一点儿强度。毕竟她太瘦了。不过有的男人最喜欢这般弱柳扶风的女子…… “那便麻烦嬷嬷了。” “绿柳，大小姐的身子好些了吗？”黄芷出了院子便开始询问绿柳。她跟大小姐最亲近，应该十分了解大小姐的情况。 “好些了。只是，小姐夜里总会梦魇。就是因为昨晚又梦魇，所以小姐今日总是头疼。”虽然这些是李虹的私密事，可是绿柳知道，只要黄芷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毕竟这李府其实也是老夫人的天下……如果能借机再得老夫人一些赏赐最好，小姐实在是太瘦了，如果能多得些燕窝补身子，最好不过。 黄芷与绿柳间有一时的静默。前者在思考李虹因何梦魇，待会又要该怎么告诉老夫人，后者则是在盘算她的话能为李虹得到什么好处。 “我会对老夫人禀报的，你先回去照顾大小姐吧。”黄芷经过一番思索，还是决定让老夫人拿主意，毕竟她才是主子，也才有能力操纵下人。不过大小姐是真的该补补了，明明已经十二岁，但还没有二小姐长得壮实。 “是。谢妈妈。”绿柳得到黄芷肯定的回答，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嗯。”黄芷已经五十多岁，在这后宅，什么事情没经历过，绿柳心里的小心思早已被她看破。不过，她既聪明又肯为大小姐着想，看来能成为大小姐的得力助手。 黄芷在心里默默的思虑绿柳：虽然这个丫鬟不是家生子，但只要是人，总有缺点，日后掌控她，应该也很容易…… “妈妈慢走……”绿柳看着黄芷转了个弯，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起身回院。 今日有新的嬷嬷来，红意竟然也不出来伺候，看来日后有她的口苦头吃。 “小姐……”绿柳进了屋子，看到李虹正在饮茶，而墨菊、墨心则还是木头似的站在一旁，心想小姐或许是在等她？ “绿柳，院里还有多少空屋子？”天下雪，身子懒，所以李虹也只是大致的又观察了一下她多年未见的院子，不过具体哪些屋子空着，绿柳应该很清楚。 “除却储藏东西的屋子，还有两间。”院子里有四个丫鬟，又因为天气寒冷，所以红意选择与喜儿住在一起，而她与水儿住在一起。现在又来了两位嬷嬷，不知她们会选择怎么样居住…… “嬷嬷，你们想怎么居住？”李虹不喜欢勉强人，所以既然屋子足够，还是让她们自己选择。 “回小姐，我和墨菊从小一直居住在一起，所以我们住一间屋子便可。”墨心开口说话。她们本就像没有生气的木头一般站着，再不说话，真的令人无语。 不过，李虹对她们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绿柳，你带嬷嬷们去住处吧。”李虹又揉了揉头疲倦的说。 刚才只不过画了一副梅花，竟然导致脑袋如此难受，或许该好好休息。 “绿柳姐姐，这是？”喜儿、水儿之前便看到黄芷带了两个婆子来，知道极大的可能是给小姐送使唤嬷嬷，没成想还真是。既然来了管事嬷嬷，她们二等小丫鬟自然要出来拜见。只是红意还在屋子里磨蹭…… “红意那？”绿柳知道红意又在偷懒，故意的问。 “红意姐姐在房里……”喜儿小声的回答。她和红意住在一起，也只有她回答。 “叫她来拜见嬷嬷。” 第41章 伺候嬷嬷与教引婆子4 “红意姐姐，院子里新来了两个妈妈，绿柳姐姐让你去一趟。”喜儿可不敢说绿柳让红意过去，就红意这个暴脾气，一定会借机训斥她。之前在二小姐那里受了委屈，她还没有发泄出来，她才不会这么傻当她的出气筒。 喜儿见红意还是背身躺在床上，心里也是有点着急，外面的人还在等着，她到是应一声！就算说不去，也让自己有个交代。她这般不出声让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喜儿表面上默不作声，可手里揉变形的帕子已经显露了她心里的不耐烦。 算了，就算冲她发脾气也去叫吧！如果真的拿她撒气，也正好让那些嬷嬷看看她有多嚣张，如果她被赶走了，那大丫鬟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想到此，喜儿边推红意的身子边叫：“红意姐姐……” 啪～ “干什么，小贱蹄子！”喜儿推了红意几下后，红意猛的转过身坐起，用力扇了喜儿一巴掌。不过是两个新来的婆子，在府里又没有什么根基，有什么了不起！红意在心里厌烦的想。不过叫她去，她还真得去，正好她想会会这两个新来的婆子。 看着红意穿好衣服，喜儿跟在红意的身后出了屋子。只是她一直低着头，不捂脸也不说话，只默默走到绿柳身后。 绿柳看喜儿一直低着头走路，便看出了一些端倪。绿柳用手指抬起喜儿的脸，看到了她右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便问：“喜儿，你的脸怎么了？” 喜儿后退一步摆脱绿柳的手，又重新低下头：“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 可是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令谁也不相信是撞出来的。 “红意，这是老夫人给小姐请来的两位嬷嬷。”绿柳盯着在一边满不在乎的红意，对她认真的说。 虽然刚才打了喜儿一巴掌，可是红意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完全消散。从她眼望着天并用指甲挖耳朵的轻浮样子便能看的出来。她根本没有把墨菊与墨心放在眼里。 绿柳看着红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腾腾的燃烧起来。平时这么对她、对喜儿、水儿就算了，今日竟然这般轻视老夫人派来的人，如果她们在老夫人面前提一句，那她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墨菊、墨心看着在场的几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轻轻的笑了。在这深宅大院里死的最快的，便是像红意这般喜欢目中无人的人。 这个丫头的好日子不会长了。在来的路上，黄芷便告诉她们让她们多多观察大小姐，顺便帮她管好下人，现在这个丫头如此嚣张，日后自然要拿她开刀。 红意知道她们是老夫人派来的，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毕竟她们肯定会向老夫人禀报这个院子里的情况，可是做都做了，她又该如何收手？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别生气，我不就是因为换衣服晚来了一会吗？我这就向两位嬷嬷赔不是好不好？”红意抓着绿柳的袖子半撒娇的说道。 看她转变如此之快，绿柳也是有点无奈，只能随她去。 “红意见过两位嬷嬷，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红意有一个优点，那便是能忍。之前被李珠那般羞辱，她都能装作没事，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要看她们给不给她台阶下了。 “无事。”墨心看着这个丫头转变的如此之快，就知道她也是精明的，要不然谁能一会便装作没事儿又跟别人说长道短？ “嬷嬷，我们带您们去看看住的屋子吧！”既然没起什么矛盾，那也该去做其他的事了，毕竟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小姐身子不适，安置好嬷嬷还要赶紧去看看小姐…… 第42章 出佛堂 “嬷嬷，您看还可以吗？”绿柳推开房门，看着着墨菊、墨心说。她还真怕这两个嬷嬷显小，但剩下的那间稍大点儿的屋子，是以后要给小姐改成舞房的。 那日李珠拿了桂花糕离开后，李虹吃了桂花糕，喝了热茶，还不觉得冷，就在雪里跳了一会儿。 虽然身子长久没有锻炼，动作有点生硬，可绿柳还是觉得李虹跳的很美。素色的衣裙，伴着洁白的雪，造就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优雅美人。凉亭里，绿柳想不出用什么词语能形容李虹美妙的舞姿。虽然不知道小姐怎么突然就会跳舞，但她真的为小姐开心，最起码小姐也有几技之长了。 既然小姐会舞，以后也该有个舞房。照现在老夫人对小姐的态度，绿柳相信未来李虹一定会有一间专门的舞房，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那房间她必须留好！ “好。”墨心看着这个还算整洁的屋子，也不想再去看其他的屋子，毕竟这只是一个临时住所，没有必要太过在意，更何况她们从前连大街都睡过。站了那么久，天又那么冷，好好喝些热茶歇歇才对。 “谢谢各位姑娘。”墨菊、墨心都向她们几个微微屈膝行礼。她们虽在这里待的时间久，可她们只是下人，而墨菊、墨心是被请来的，身份比她们尊贵，所以绿柳四人赶紧回礼。 “嬷嬷不必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绿柳心里还在担忧李虹，但这里没有处理好，她也不能离开…… “嗯。”墨菊、墨心点头回应。只是这样显得有点冷漠。绿柳她们觉得不必再待下去，便告辞离开。走在路上，水儿才敢跟喜儿悄悄的讨论这两个有点奇怪的嬷嬷。要说她们傲慢吧，她们的礼仪什么都做的十分周到对人又很恭敬。但是，只要这两个婆子不会打骂她们，一切都无所谓。在院子里干粗活最多的非她莫属，只要平安，她便无所求，这是水儿的心愿。 “夫人……”回到佛堂的黄芷，默默走到了正在礼佛的李老夫人跟前。有些事情还是得告诉老夫人，让她拿主意。 “怎么样？”李老夫人维持原样淡淡的问。她笔直的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右手挂着的佛珠被她合在手掌中间。 “那两个嬷嬷送过去了。只是……”黄芷定了定。 “说吧。”黄芷跟了她这么多年，她的行为她很明白，所以要她继续说下去。 “老奴听大小姐的丫鬟说，大小姐晚上总是梦魇。刚才老奴见到大小姐，她的精神也的确不太好……”黄芷说完悄悄看着李老夫人，跟着她多年，可是她还真是有点怕她的小姐，所以说话做事总喜欢小心一点。但不知道老夫人听到这个会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 “再过几天便是十五庙会了吧？”李老夫人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是。夫人是想……”每个月的十五，城外的城隍庙都有庙会，家里的夫人们最喜欢带着自己家里的孩子去烧香拜佛祈求平安。往年，李夫人也会去，只是只带着李珠，虽然她嘴上说着要为全家的孩子求平安，但她真正为谁求，黄芷心里也明白。可老夫人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李府，难道老夫人是想…… “准备准备，十五让她随我一起去城隍庙拜佛。”李老夫人说完终于睁开眼，显露出了一个清明的眼睛。这么多年没有跟那些人联络，不知日后会不会容易…… “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要出府了，不过未来的事也该筹划筹划了…… 第43章 李扬，李源归来 1 腊月初七晴 “福贵，还有多久到城？”一个骑着红马，披着黑色狐裘的翩翩公子开口询问一个为他牵着马的小厮。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被叫做福贵的少年是李府嫡子李源的贴身小斯。此时他正帮李源牵着马赶路。想到终于可以回家，福贵还是十分开心的。因为他是家生子，所以祖父，爹娘姊妹都在府里，大半年未见，回去能与家人团聚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书院放假，本应早两日就可以到府，可是突如其来的大雪，阻碍了回京的道路，但今日放晴恰好能赶上腊八节。 虽然天上出了太阳，但路边的积雪还很厚，所以李源骑着马不仅不容易，还被寒风吹红了脸，冻僵了手。 “福贵，停马，我要回马车！”想到李扬坐在马车里悠闲地喝茶看书，而他还在吹冷风，李源瞬间有点恼怒。刚才他劝自己不要骑马，自己还不听，现在又主动回马车，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嘲笑。 在书院时，李源因为偷懒被夫子处罚，被李扬看见了好几次，如果他回府全都抖落出来，不知道爹会不会处罚他？但爹很少问他们的事情，想来没有什么事，可他还担心母亲。 李源骑在马上仔细的思量，最终他还是下马进了马车。 “吁～吁～，二少爷。”周柳见到李源下马，猜到他是因为受不了寒风，所以要回马车。 二少爷就是不听劝，刚才大少爷明明劝他不要骑马，他偏要骑，如今又回来…… 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多变也是正常。但如果他要故意跟大少爷作对，那他也不能说什么了，主子的事，叔叔早就告诫过他：不要掺和。多做、多看，但要少说。 想到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周来——他的叔叔，周柳默默叹气。他早猜到叔叔这么多年都不娶妻的原因，只是他不知道叔叔这么做是否值得。 默默的为那个人付出，默默的照顾她的生活，甚至让他默默保护她的儿子。 或许叔叔觉得他做的都值得！ 李源爬上马车，掀起帘子，便看到正在看书的李扬。 李扬虽是庶出，但他是李澄的长子，所以还是受到了一些重视，所以当李扬到了年纪，李澄就将他送进书院读书。 李源想到学院里的人说李扬读书刻苦，连夫子都夸奖他，心里有点不服，凭什么一个庶子要比他优秀！ 李源气冲冲的坐在一边，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打扰李扬看书。 可李扬只是看了他一眼，主动让了让座，便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书上。 李源捧着汤婆子看了看李扬，转了转眼珠。 “大哥，马上要进城了。”李源觉得李扬在读书学习而他在发呆，十分不好，因为这样李扬便可以比他学到更多的东西，所以李源开口说话，想要用聊天让李扬中断学习。 “是。”李扬将书本放在膝上拿起一个汤婆子暖已经发凉的手掌淡淡的回答。 掀开窗帘，外面四处是茫茫的白雪。不出马车，李扬已经感到了外面的寒冷。不知娘还有妹妹是否穿的暖和？想到自己天真可爱的妹妹，李扬情不自禁的弯了嘴角。 从怀里摸出在城隍庙寄宿避雪时买的平安结，李扬仿佛已经想象了菲儿拿到时的开心脸庞。 其实，他还另外买了四个平安结，到时三个姊妹一人两个也说的过去。 “大哥，你之前在城隍庙只买了这些东西吗？”看到李扬手里拿着的平凡的平安结，李源心里其实很轻视。这样平常的小玩意能送的出手吗？ “嗯。”李扬也知道自己买的东西太过简陋，可现在他们母子三人虽然衣食无忧，也没有多少银两，他但不得不为日后打算。这几年他将每个月的银两攒下来，日久天长也成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未来或许可以多为菲儿添嫁妆。 他只盼着自己能考上功名出人头地，给娘与妹妹带来更好的生活。 李扬、李源二人在书院读书，府里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人十两银子，那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虽然不是很多，但不出书院，买平常的笔墨杂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李扬总是很小气，什么都不买，总是将钱攒着，甚至于穿有补丁的衣服，因此他被自己的同窗取笑过，说他们家苛待庶子。父亲好歹也是权侍郎，李扬竟如此给父亲丢人！不过他的姨娘想来也不能补贴给他几个钱！ （权侍郎是从四品哦！） 李源在心里默默的鄙视李扬。虽然夫子说兄弟姐妹之间应该团结友爱，可是表面友爱不代表心里团结。 在城隍庙李源特地给李珠买了一个琉璃盏，虽然花了不少银两，但如果能令妹妹开心一笑一切都值得！ 但是想到李虹与李菲，李源皱下了眉头，他可没为她们准备礼物，到时如果有必要，随便找点东西搪塞过去便好。 虽有寒风呼啸，但是吹不散游子归家的热心！ 第44章 李扬，李源归来2 “夫人，夫人！”黄妈妈急急忙忙的跑到正歪在榻上小憩的李夫人面前。 从前在闺中，日子也是这般无趣，可那个时候竟没有像现在这般嗜睡。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李夫人不是待在床上，便是待在榻上，且除了睡觉，什么事情也不做。 明日虽然是腊八祭祀，但什么事情只要吩咐下去，有下人照做，她根本不用担心，也乐得清闲。 这般堕落的小姐，黄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又无可奈何。 “怎么了？”李夫人慵懒的问。 令她日日没有精神的不仅是这寒冷的天气，更是这个府里没有人气般的枯燥。如果珠儿在，她还会不时冲她撒撒娇，可是天太冷，虽然住的很近，连她不喜欢出门了。 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完？她喜欢春天，只希望赶紧春暖花开。到了春天，多了些绿色，多了些聚会，就不会这般寂寞了！ “夫人，刚才有小厮来报，少爷快入城了！”黄妈妈知道自己夫人最宝贝的便是这双儿女，而少爷更甚，那毕竟是她的命根子。 之前夫人一直盼着少爷快点回来，可是又怕耽误他的学习，所以只能忍着思念。 但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能不牵肠挂肚！ 听到少爷马上就要到府，夫人一定会打起精神！ “当真？” 不出黄妈妈所料，李夫人果然瞬间坐在了小榻上，直直的看着她。 当初他要送儿子到百里外的麓山书院读书，她本是十分反对的，不过为了他的未来，不得不痛下狠心。 可怜她的儿才十岁便离家，怎不让她担忧？ “不是说可能过了节才到吗？”前几日大雪，道路十分难行。所以李源找人捎信说要晚几日到家。本来想过一两天再给他准备爱吃的东西，没想到他今日便到，还真是措手不及。不过还好，为了祭祀，什么东西都备的很齐，现在想做些什么也不缺材料。只差亲自动手制作！ “那小斯说少爷见雪停了便赶紧上了路，怕错过祭祀。” 在腊八节人们不仅要喝腊八粥，还要开祠堂祭祀先祖，以求平安。 而二少爷李源作为李家唯一的嫡子，自然要参与这个重要的活动，那是他身份的象征。所以李源急着赶回来并不奇怪。 “也是。”想到已经半年未见自己的儿子，李夫人眼中溢出了泪水。 不知道他是长高了还是变瘦了。 “嬷嬷，我们快去厨房给源儿准备吃食。他冒着严寒赶路，待会儿一定饿坏了！”李夫人说着也不顾身份自己穿上鞋，不拿汤婆子，也不披披风，径直进了她的小厨房。 看着厨房里各色的肉菜，李夫人一时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饭菜。 “嬷嬷，我们做点什么菜？源儿爱喝鱼汤，先给他炖只鲫鱼。他还爱吃我做的酒酿圆子，这个也要做一些。嬷嬷，源儿爱吃你做的白斩鸡，你也为他做一只！还有牛肉……嬷嬷你看这些菜够吗？”李夫人四处走动翻看那些肉菜，虽然知道是什么，可她还是要看一遍是否完好，才安心。这样的天气，菜最容易冻烂，如果给源儿吃了坏东西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够了，够了。只要是您做的少爷都会喜欢的！” 看着自己喜上眉梢的小姐，黄妈妈觉得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开朗的小姐。 从前小姐还未出阁，总是活泼爱笑。可自从进了这李府，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不过幸好她还有两个孩子，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姐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日或许是小姐这半年最开心的一天！真希望她未来能一直这般…… 细微院 “姨娘，刚才有小斯来报，大少爷马上就要进城了！”雨儿跑进屋子欣喜的对正坐在榻上与李菲嬉闹的肖氏禀报。 雨儿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所以她曾经日日能见到的李扬，便成了她单相思的对象。她自知身份低微，但还是幻想能成为他的妾，即使他只是庶子！ 而且大少爷读书那般努力，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功成名就！ 大少爷离府已经半年，不知过的如何？雨儿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太好了！哥哥要回来了！”李菲站在榻上兴奋的胡乱摆动，还是肖姨娘将她强行拉入了棉被中。 “小心着凉！”肖姨娘将李菲安置好，自己下了榻。 扬儿冒着严寒赶路，她要赶紧给他熬些姜汤，待会儿驱驱寒，还要做他最爱吃的肉羹…… “姨娘，你去哪里？”李菲又不安分的从棉被里爬出来，抬着头问道。 “我去给你哥哥准备吃的东西，你睡好，小心冻着，雨儿看好三小姐。”说着肖姨娘将李菲按在了榻上。 “哦。”李菲快活的答着。 哥哥回来一定会给她带好东西。那么久没有见到哥哥，还真的想他！ 小小的李菲用手拉着被子在榻上傻傻的乐着。 儿子终于要回来了！不知他是不是又瘦了，上次李扬回来肖姨娘就感觉李扬明显消瘦很多，这次不知如何。 虽然认真读书重要，但是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肖姨娘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小厨房。前两日已经知道扬儿要回来，她特地去厨房要了羊肉。扬儿最喜欢喝羊肉汤，况且羊汤也最暖身，还是赶紧为他做好才是…… 而此时雨轩院 “小姐，听说大少爷，二少爷马上就要到府了。”绿柳细细的为李虹禀报她刚才去库房取干菊花时的听闻。 已经进入腊月，年也不远了，他们是该回府了。 “嗯。” 对于这两个兄弟，李虹还真是印象深刻！ 一个救她于水火，一个害她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李扬向来谨慎喜欢自保，当年送她离开怕是另有原因。 既然重来了，她可要好好与她的这两个兄弟好好接触接触…… 窗外远处雾气朦胧的景象令人琢磨不透，就像此时李虹嘴角的笑容…… 第45章 李扬，李源归来3 “少爷，要进城了！”福贵吸了吸鼻子大声的对着马车喊。 他们做奴才的不能像少爷一样，坐在马车里暖身，只能吹着冷风赶马。不过进了城，入了府，也就可以轻松轻松了。 听到福贵的话，李扬、李源都不约而同的掀开了窗帘。望着那已别几月的京城，既感到喜悦又感到迷茫。一年又匆匆而过，可是学业还是无成……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好像只有现在才会觉得当初虚度光阴是一个错。 “大哥，你想家吗？”李源仔细的盯着李扬的脸问，仿佛只要他一眨眼便会错过许多似的。 “想。”家是自己的归宿，是自己的根，走到哪里不会想？虽然那个家里多有冷漠，不过有他的娘与妹妹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这是李扬心中所想。 但李源似乎不太喜欢李扬的回答。“虽然古人有落叶归根之说，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是要为国做大事的，又岂能总因家或儿女情长所牵绊，大哥这点你没有我看的开！”李源豪情壮志的冲李扬说完，骄傲的笑了。 “……”李扬不认为李源说的是对，也不认为李源说的是错。人各有志，想法不同也正常，没有必要与他争辩。 “周柳，你赶会马，我想暖暖，太冷了！” 昨日下雪也没有今日这样寒冷，天上的太阳真是白出了！福贵边将手伸进袖筒里边在心里郁闷的埋怨。 “嗯。”周柳没说什么，只是从福贵手里接过了缰绳，自顾自的赶着。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大少爷平时寡言少语，这个周柳也是这般不爱说话，真是枯燥！如果有个人一起说话打发时间还好，这样赶路也太无聊太慢了！ 不过终于要进城了，家也要到了！ “夫人，饭菜做的差不多了，您先去歇着吧！”看着如此忙碌的夫人，黄妈妈急忙劝。这天寒地冻的，如果冻坏身子如何是好？ “好。文儿，随我去更衣，我要亲自去门口迎源儿回来！” “是，夫人。” 李夫人说完不等文儿自己已经走了出去。她现在真的很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有个丈夫与没有没多大的差别！儿女就占了李夫人心里的大部分位置，虽然她没有忽视珠儿，但是李珠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比不上李源，毕竟出嫁从夫…… 厨房里，只留下黄妈妈看着混乱的东西还有屉上正保着温的饭菜默默叹气。也只有老爷与二少爷能让夫人如此失态了…… “少爷，马上到府了！”福贵又大声的向李源禀报。 他不说还好，一说，搞得李源的心也变得躁动起来！ 真想快些见到母亲与妹妹！ 虽然李源是男子，但终究不过是一个即将十二岁的男童，想家实在正常。 而他刚才对李扬表达的一番雄心大略，似乎全被忘光了。 因为他正当着李扬的面驱使福贵将马再赶得快些…… 细微院 “姨娘，刚才有人见到夫人去门口迎接二少爷了，您要不要去？”夏荷仔细的将话说完，眼睛也一直在盯着肖姨娘。她又何尝不想赶紧看到大少爷，只是姨娘若不出面，她一个丫鬟直接跑过去，不合适…… “算了，我们还是在院中等待扬儿吧。” 肖姨娘考虑到如果她也去迎李扬，那李夫人必能猜到她在打探她的行迹，怕是会招惹是非。况且，她一个妾室也没有资格去正门…… “……”夏荷觉得肖姨娘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软弱，什么都害怕，不过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第46章 李扬，李源归来4 “源儿！”李夫人看到自己刚从马车里露出一个头的儿子，立马迎了上去。在这府里，如果没有她的这两个孩子，一切都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此，李夫人的眼泪接连而下。 “母亲！”看自己的母亲如此伤心，李源心里同样不好受。他知道父亲根本不喜欢母亲，所以连同他们同样也不喜欢。只是因为到了年纪所以将他们送出去求学。可一连几个半载，他连一封书信也没有派人送过。 如果说小的时候，李源还盼望李澄能对自己多一些关爱，可是现在已经死心了。他只要有母亲与妹妹就够了，其他什么人，根本不重要！才半载，母亲又瘦了几分，看来她还是因为那个人忧心…… “哥哥，你都不看看人家！”看到母亲与哥哥相视流泪，李珠也很心酸，终于等到哥哥回来了…… “你呀！我这不是正跟母亲说话吗？”李源宠溺的看着李珠。他这个妹妹从小被他与母亲宠坏了，只知道贫嘴，这般大的女孩子也该学学礼仪了。可是光说妹妹，他又怎样？在学院里总睡懒觉，荒误了学业，母亲要是听到，怕又该伤心了！ “哼！那也不能不理人家！”李珠嘟着嘴转到了一边。其实她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讨厌这样哭哭啼啼的场面。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外人，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所以李珠就想打断她们，赶紧进府。 如果不是要在门口等哥哥，她才不要来这里，这里都是大风，也太冷了。 “嘿！你还是这么霸道！” “别管她。”李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的想法，也并没有多在意。但是久在这里吹冷风的确不好！ 李扬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相叙吵闹的场面，也很想念他的姨娘。在别人眼里她是姨娘，但对他来说她便是他们唯一的母亲。 他知道母亲一定是怕出来惹怒了夫人，所以焦急的在院子里等待。可是这里他估计暂时还不能马上离开…… “母亲，这里风大，我们进府吧！” 刚才才刚到府门，母亲便直接冲了过来，现在他还真怕母亲冻着。虽然今年他才刚要十二岁，可他也算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要照顾自己的家人！之前他对李扬说大丈夫不能被家人或儿女情长拖累，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俗人一个。母亲、妹妹好，他便知足了！ “好，好！母亲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点进府吧！赶了那么久的路，想来也累了！”光顾着哭，差点忘了正事。 可李夫人觉得她的儿子真的变了，知道心疼她了，不枉她疼他一场，真是值得安慰！ 仿佛不久前，他还是那个上树掏鸟蛋的小毛头，没想到转眼就已经长大！ “拜见夫人。”李扬见李夫人他们准备起身进府，便抓住机会拜见。怎么说她也是嫡母，该有的礼仪他必须要做。如果他仗着学习好而猖狂，吃亏的怕还是他的母亲、妹妹！ “嗯。”李夫人这才有时间仔细看看李扬。 才半年，他好像也长高了很多，似乎要赶上老爷了！只是男子这么大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她的源儿过几年一定也会长这么快。 这个庶子的样貌倒随了她的母亲，看似文弱，实则不然。看来要好好提防他们，这个府里的家财未来只能是她儿子的，这些庶子休想多得！ 想到此，李夫人的面色冷了几分，“进府吧！” “母亲，我们快些回院子吧！福贵，把我的行礼拿好！” “是！”福贵感到自己终于能在夫人、小姐面前露脸，十分开心，便大声的应答。惹来李珠仔细瞧了他一眼。 李源见李扬吃了瘪，心里开心。无论你在书院多么出众，你也只不过是个令人看不起的庶子，又怎能跟他比？ “好……李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在李源的搀扶下回了院子。 而李珠也只略微看了李扬一眼，草草的向他福了福身子叫了一声:“大哥”，便跟在李源他们身后进了府。一个庶兄，没什么好在意的。 “是。”李扬又何尝想在这里多呆！李扬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快步进了府门。不管怎么，家里还有亲人在等着他，得快些回去，不让她们久等…… 而周柳则默默的低着头跟在李扬的身后，他叔叔早说过让他离夫人远些…… 第47章 李扬，李源归来5 虽不能到府门等李扬，但肖姨娘可以在自己的院门等待。 “姨娘，少爷回来了！”雨儿见到那穿着青衣，披着黑色狐裘正向这里赶来的少年兴奋的喊道。 “嗯……”自他刚出现在那个转角，肖姨娘的眼睛便一直停留在那个青衣少年身上。 他是她当年怀着万分希冀，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如今竟已长大即将成人！才半年未见，他又长高好多！ 肖姨娘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可是眼前总还是有李扬的影子！ 李菲突然觉得此次回来的大哥有点陌生，是因为他长高了变成熟了？还是因为他周身的气质变了？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兄长！看到李扬身后的周柳，牵着李菲的夏荷悄悄握紧了李菲的小手。 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李菲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冲到李扬身前大声叫：“大哥！” 用手抱住冲到自己怀里的少女，李扬对她宠溺一笑：“小心些！” 李菲吐了吐舌头显得调皮又可爱，羞涩的笑了笑：“嘿嘿……” 牵着李菲走到肖氏跟前，李扬双膝跪地：“娘，孩儿回来了！” “扬儿，快起来！只要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即使她的儿子一事无成，她也毫不在意！但是她知道她的儿子一直很优秀。 李扬从地上起身：“是。” “姨娘，还是赶紧让少爷进屋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虽然雨儿只是一个丫鬟，可因为她对李扬有情，所以她对肖姨娘很忠心。平时姨娘没有架子，她总直接自然的与姨娘说话，现在她也才敢当着他们的面，提出让他们先进屋。 姨娘，少爷们都很善良，一定不会怪罪她！ “……” 李菲也觉得姨娘一直在这院门口哭不太好，还是进屋子好。哥哥赶了那么久的路，得吃点东西。 想了想，李菲觉得还是得要她开口：“姨娘，先让哥哥进屋吧。” “好……” 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柳，肖氏默了默说：“周柳，你也进屋吃点东西吧！” 这个孩子自小没了双亲，也是可怜。可是一切终由她起，她又如何不内疚…… “谢姨娘。”周柳有自己的骨气，他不会像福贵一般，主子给点好东西，他便高兴的感恩涂地。他自小便看多了这府里的糟糕事。心自然不会轻易忠于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现在的主子：李扬。 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他人如何，无关紧要，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所以他从小便谨记叔叔的话：多看，少说。 “姨娘，进去吧。”李扬搀着肖姨娘慢慢走进了院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子女外出，谁又不牵肠挂肚！流出的这点眼泪，全是平时积累的辛酸泪！ 雨轩院 “小姐，听说大少爷，二少爷已经到府了。”红意小心的观察着李虹的神色。曾经她一点也不喜欢她的庶兄与李夫人嫡出二少爷，所以也是对他们漠不关心。现在小姐变了不少，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女子出了嫁，如果娘家没有人照应，日子也不会好过。 “嗯。”早些时候绿柳已经说过，算算时间是该入府了。只是入不入府，又与她有何关系？ “小姐，奴婢听说夫人在府门处见到二少爷的时候哭的可伤心了！”夫人一直冷心冷面，红意还以为她不会有眼泪，但她终究也是人，是人又怎会没有七情六欲？ “奴婢觉得二姨娘见到大少爷应该也会哭一番，毕竟二姨娘看着那么柔弱。”红意见李虹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便径直说了下去。 但李虹觉得竟然连红意都觉得肖氏善良，看来肖氏还挺会笼络人心…… 李虹用勺子将一汤匙红豆粥送进嘴里，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这个府里，也只有她，没有亲人为她流眼泪了吧？ 绛轩 “姐姐，我听说府里的两个少爷回来了。”清玉还是刚刚去厨房领东西的时候听到一些丫鬟婆子的议论才知道，回来便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了紫涵。 老爷不让姐姐出院子，所以他们知道的东西都比较慢，比较少。不过两位少爷回来，应该跟姐姐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姐姐成了姨娘已是事实。 “……”回不回来，一切又跟她这个被关在牢笼里的人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紫涵对着镜子发愣，没有搭话。清玉便停下正在梳头的手：“姐姐，你怎么了？” 整日只待在这院子里虽然烦闷了些，但总是比在青楼里好。如今有了这样安逸的日子，姐姐似乎不太开心……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身子有点乏……”紫涵盯着镜子里那个表情麻木的女子轻轻的说完。原来不论在哪里，她的脸上都不会有笑容…… “……”清玉抿抿嘴，看着紫涵抚着自己的脸不说话。 佛堂 “老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黄芷又是轻轻的对她的小姐，如今的老夫人说道。 近日，老夫人竟然让她去打探少爷们的消息，看来老夫人是真的要走出佛堂了。从前老夫人被老爷伤透了心，发誓不出佛堂，如今看来，一切都要变了…… 李老夫人继续转着手里的佛珠，不知过了几个循环，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黄芷搀着她从蒲团上起身，又道：“明天是腊八，您打算……” “明晚，叫厨房多添一副碗筷便可……”李老夫人在榻上坐好，不紧不慢的回答了黄芷的问题。 其实她的心里早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还没有必要说出来，但黄芷能猜到她所想，这也是她们主仆这么多形成的默契。 “是。”除了老夫人府里还多了一位姨娘，本该多备一副碗筷，毕竟明晚是家宴，但，老爷下令，不让不过她出院，况且，有大小姐还有二姨娘在，她也的确不太适合露面…… 第48章 各人心思 “扬儿，这是你最喜欢的羊肉，多吃一点！” 从菜上了桌子，肖姨娘便一直给李扬夹菜。不管他面前已经有了一堆，也不管他是否吃的完。 “娘，您吃。”李扬夹了一块羊肉放进肖姨娘的碗里：“孩儿记得您也喜欢吃羊肉……” 小时候娘总是将自己碗里的肉分给他和李菲吃，现在他长大了，也终于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也喜欢羊肉，只是从前被她所说的：娘不爱吃羊肉。这句话欺骗了…… “好，好……”肖姨娘说着，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哽咽。 这本该是一家人团圆的好时候，但肖姨娘总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 在这开心的日子，眼泪真的有点煞风景：又该让扬儿为她担忧了！ 肖姨娘用手帕擦擦脸，又将李扬夹给她的羊肉放进嘴里。只是本该十分可口的羊肉，此时竟然苦涩不已，难以下咽…… “姨娘……”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此难受，李菲心里自然也不好过。 今日哥哥回来不该是个高兴的好日子吗？ 李菲起身掏出自己的手帕帮肖姨娘擦了擦眼角新涌出的泪水：“姨娘，哥哥回来不应该高兴吗？你怎么总哭？” “姨娘没哭，姨娘是高兴……”听到女儿的话，肖姨娘勉强的做出了一个微笑，但眼角的泪痕却怎么也掩不掉…… 或许喜极而泣才是最大的快乐。 “……” 碧兰院 刚进院子，李珠便缠着李源：“哥哥，你给我带好东西了吗？” “没带。”这个丫头不关心他就罢了，竟好意思直接开口要礼物，可不能轻易给了她。 “啊……”本来以为哥哥回来会给她带来一些新鲜东西，没想到这么失望。 李珠立马嘟起了嘴，慢慢离开李源的身边。 李源知道他的妹妹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但看着她伤心失落的模样，还真是狠不下心来一直戏弄她。“给你带好东西了！看你委屈的样子！啧～啧” “真的？”李珠听到有好东西，瞬间飞奔到了李源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问。 “当然是真的！”李源负手骄傲的说。虽然他的学业不怎么样，但是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是说话算数的。曾经答应她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礼物，又怎么会忘？ “哥哥你太好了！”李珠兴奋的鼓掌跳跃：“哥哥你给我带的什么好东西啊？”转而又认真的问道。 “待会儿告诉你！”说完李源径直离开，吊足了李珠的胃口。 “啊……”虽然不能马上看到好东西很失落，但李珠还是紧跟着李夫人、李源进了屋子：算了，哥哥赶了那么久的路，还是等他休息好了再看吧！ 李珠虽然有时刁蛮，但有时也十分明事理。 佛堂 “老夫人，两位少爷已经入府了。”黄芷垂首禀报。 作为李老夫人陪伴多年的知心人，任何事情由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但仗势欺人却不是她的作风。 “嗯……”李老夫人始终是万年不变的姿势：握着佛珠，闭目念经。 “要让两位少爷来拜见吗？”老夫人即将“出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那这两位少爷便是首要观察、培养的对象。毕竟李府的未来在他们手里。 任何事情都要从小抓起，如今两位少爷的品行已定，未来还能扶正吗？ “不必。还是明晚家宴再见吧。”已经沉寂那么久，对这些孙儿不管不顾那么久，想培养感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是。”黄芷知道老夫人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并不多言。她相信她的小姐要想做成一件事很容易。 “周柳，还要加饭菜吗？”李夫人他们在厅里吃饭并不要下人伺候，所以雨儿便来到了小厨房找周柳。他几乎日日与大少爷待在一起，应该十分了解大少爷。所以雨儿想想周柳打探一些关于李扬的消息。比如说：李扬是否有了心仪的姑娘…… “这些够了！”周柳从小无父母，虽然跟着叔叔，但是叔叔提倡节俭，所以他们吃饭都是按自己的饭量做，很少会剩下来饭菜。 今日或许因为大少爷回来，竟连一向也节俭的二姨娘都做了那么多的菜，也令周来惊讶。不过即使饭菜再多，他也只吃能饱自己肚子的那一份，其他的并不多要。 “没关系，多吃些，今日二姨娘为少爷准备了好多饭菜！”雨儿不知周柳所想，只顾劝他多吃。因为在她看来，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却不吃，实在是可惜了…… “周柳，大少爷在书院如何？”想了很久，雨儿还是装似不经意的问出口。府里很多丫鬟都想成为姨娘，她自然也不例外。 其实，她不想要多好的生活，只想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个小家，生几个孩子便可。可这样的梦想在这府里几乎是奢求。可事情还未有定论的时候，她可不会轻易放弃！ “少爷在书院一切都好，夫子经常夸少爷读书用工！”雨儿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想知道些什么，因为这都是以前已经经历过的事情。 “那就好……”雨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家的公子一定会刻苦读书，只是她想知道的重点并不再此。“少爷在外可有心仪的姑娘？” “噗……”周柳被雨儿的话吓了一跳，咽下口中的饭后：“少爷在书院除了厨娘，都见不到女子，又哪来的意中人？”周柳说完又喝了一口汤：“我日日跟着少爷，如果少爷有了意中人，我应该知道。” “嗯嗯。”雨儿听了回答，安心了很多。只要少爷还没有意中人，那她便有机会。 “你问这个干什么？”周柳猜到可能是雨儿心里有什么想法，可是并不揭开。 “没事，就是问问……”雨儿说着将头扭到了一边。 害羞的神色却可以轻易观察的到。 “哦。”周柳低头继续不紧不慢的吃饭。别人的心思他不想猜，也猜不透…… 第49章 与李扬相见1 “扬儿，你要休息一会儿吗？”肖姨娘还是担心李扬赶路的时候未能好好休息十分劳累，所以用完饭后询问。 李扬整理整理衣衫：“儿子不累。”继而想到往年在府里见到的雪后风景，又说：“娘，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大哥哥，我也要去！”一旁的李菲听到要去花园，自然喜出望外，急忙大声要求加入。 “好。不过要注意身子，不要着凉了。”肖姨娘知道李扬是因为好久没有归家，所以想到处走走看看院子里的风景，并不拒绝。 “娘，我知道的。”李扬答后便带着李菲准备出院子。 明明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可是总觉得变化了许多。 来到花园凉亭，李扬坐下，令李菲的侍女蔷儿用火炉烹热茶。 “菲儿，你从前是唤姨娘，娘的……”李扬见四周无人便开口对李菲说。 李菲默默垂下头：“对不起，哥哥……” “发生什么了吗？”李扬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改变。 “母亲有一次听到了，罚我和姨娘跪了半个时辰，让我以后不要在叫姨娘娘……”想起那次夫人严厉的模样，李菲很是害怕。但好像唤姨娘为娘好像真的是错的…… “……” 李扬是读书人，不会不知嫡庶之分。只是暗地里叫姨娘为娘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妥…… 李扬递给李菲一块帕子：“别哭，没事。既然夫人不让叫就不叫吧。毕竟也是我们不对在先……” 接了帕子，擦擦脸，李菲答：“是，哥哥。” 只要有孝心，唤生母什么，根本都无所谓，不必因为这而平端惹麻烦。 雨轩院 “小姐，这么冷的天，您别出去了！”绿柳看着已经收拾完毕的李虹还是忍不住的劝说。 “无碍……”听说李扬喜欢在花园里逛逛，她还真的想去碰碰运气。她的这个庶兄，似乎也不简单，她真的想快点见见……“拿着点心，还有热茶。” ”是。“纵然绿柳一直挽留，可是也奈不住李虹的执着，只能赶紧拿了东西尾随而去。 “菲儿，看看这个！”李扬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梅花簮送到李菲面前。 看着那支十分雅致的发簪，李菲喜出望外：“哥哥这是送给我的吗？” 李扬笑道：“当然了。” 这梅花簮是他在一个摊子上买来的，不值钱，但是一份心意。簪子有两支，他本来想着姨娘与菲儿各一支，但后来觉得有些不妥，便又买了几个平安结准备送给三个妹妹，不过另一支梅花簮似乎不太好拿出来，以后还是送给姨娘吧…… 李扬此时看着开心的李菲笑，但心里却有了一番思量：早知，该将两对发簪都买下的。 “大少爷，三小姐，茶来了……”因为随身的人只有蔷儿一人，所以她要忙些，毕竟要伺候两个人。但大少爷应该不会要她伺候，因为少爷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 “嗯。”李扬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对于这些与他年龄相仿的丫鬟，他总是喜欢避而远之。因为如果他不幸沉迷于女色，这学业或许就要荒废。 去年便是因为有一个丫鬟在他洗澡时闯进了他的房间试图勾引他，便立即让他找个由头求周总管将她调离了他们的院子，此时怕是做多了粗活，已失那娇嫩的容颜。 他知道有很多丫鬟都想当上姨娘，可惜找到他便是一个错。此生他最在意的便是母亲与妹妹，任何人也不能阻碍他为了他们日后的生活而努力！ 第50章 与李扬相见2 “小姐，凉亭里好像是三小姐……”绿柳远远的瞧着，那里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位男子，那丫鬟像是三小姐的丫鬟蔷儿，那男子难道是大少爷？ “嗯……”终于要见到李扬！曾经他送她去岚城，一路上未说一言。他就像运送一件货物一样，将她带到了那里。曾经她以为他定是厌她所以不屑于与她讲话，可是他又救了她。现在想来，一切或许另有原因，毕竟李扬心里只在意他们自己，又怎会冒险救她…… 想弄明白一切，只有一点一点的勘察，李虹挺直身子优雅的前进，再见李扬，她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卑微：“去看看……”她总觉得自己离真像已经越来越近…… “大姐姐！”在蔷儿的提示下，李菲、李扬都扭头看到了正缓缓走来的李虹。 李扬眼里带着疑惑：何时菲儿与她这般亲近了？ 这时李菲已经跑到了李虹的身边：“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待在院子里无事，便想出来走走。”李虹揉了揉李菲头上的两个发包，因为李菲还小并不能梳发髻，所以按例只梳了总角，但她头上扎着的发带倒是别样的红丝带。 “大姐姐，大哥哥也在这里！”李菲抱着李虹，抬头甜甜的对她说。她很喜欢大姐姐，她希望大哥哥也喜欢大姐姐，所以一定得要他们说说话才行。李菲牵着李虹的手将她带到凉亭：“大哥哥，大姐姐来了！” 李扬在李菲出去迎李虹的时候便已起身恭候，虽说他是长子，但毕竟是庶出，对嫡出的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他都要尊敬几分，因为身份不允许他太过高傲…… “大哥”李虹微微行礼。 李扬自然拱手轻回礼。 “噗……”李菲的笑突然打破了尴尬：“大哥哥，大姐姐，您们这样真的好奇怪！” 不止李菲觉得奇怪，李虹、李扬也觉得奇怪，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父亲的孩子，现在却要如此尴尬相见，着实羞愧。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没有多好。从前，他们更像住在同一个府里的陌生人。 李侍郎是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官职不大不小，李府的应酬，也不多。 李老夫人不出佛堂，不与曾经的朋友们见面，也使李家与李老夫人的朋友家失去了联系。 虽然李夫人是豪门大户家的女儿，但因为李府对人的冷漠，她的交际圈子也只是曾经闺中的一些好友，与娘家的几个嫂嫂姐妹。至于从前的上层社会，再也很难轻易踏足。 即便有集会，李夫人也只带着李珠出门，作为嫡女的李虹不想参加，而作为庶女的李菲没有资格参加。所以外人只知李家女儿李珠，却对李虹，李菲甚是少知。 这也归功于李家人之间的相互冷漠。 毕竟，谁不想多为自己谋划一些。 但李夫人为何会嫁入李府，倒还真让李虹疑惑。 耽搁了一会儿，李扬便说：“请坐。” 李虹从前与他们母子三人很冷漠，可现在却与李菲的关系十分亲密，难道这府里有些东西改变了？ 李扬坐下后为了掩饰尴尬便开始饮茶。但他似乎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李菲四处嗅了嗅鼻子问道：“大姐姐，你拿点心了吗？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李虹轻笑：“就你鼻子灵！”刚才她的确早起，特地采了菊花做了有甜味的菊花糕。糖桂花已经用完，也该换换口味了。 “我刚做了菊花糕，绿柳……” 绿柳将食盒里的菊花糕拿出放在桌子上，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便喷薄而来。 李菲从凳子上起身，走进一步：“大姐姐，我可以吃吗？” “嗯嗯。”虽然这几天与李菲相处的还不错，但毕竟那么久没有深入了解，所以现在她虽然对自己亲近了不少，但也没有完全放开。 不过，什么事情都不能急于一时，还要慢慢谋划…… 第51章 与李扬相见3 “大姐姐，你做的菊花糕可真好吃！”这段时间吃了大姐姐做的好几种桂花糕，但她觉得虽然桂花糕也十分好吃，但这菊花糕才是最好吃的！李菲忍不住又大吃了几口。 “……”李虹只是笑而不语。 从前在甘露寺，她便喜欢在秋天采些菊花做菊花糕，但是师傅不喜欢，久而久之她便也少做了些菊花糕。但现在不用担心被师傅厌弃而没了栖身之所，也可以放心重新开始制作菊花糕。 虽然李虹会制作各种花糕，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菊花糕，还有梅花糕。只是从前的生活让她失了本心，丢了心中所爱…… 李扬放下手中的茶杯问：“你是来这里赏雪吗？” 李虹垂首：“是……” 对这个庶兄，她了解的不多。不过今日看来，他倒是个同样冷傲的性子。只是不知，这是他装出来的，还是他的本心。 “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李扬移首看向凉亭边被雪覆盖着的枯枝。 那里是一丛荆棘，从秋天便开始落叶褪色，如今只有枯败之感。但落花有意，万物生来皆有之用。 “……”对于李扬的话，李虹无从接口，也不想接口。或许李扬身上的读书气太过严重，因此总是令李虹感觉不适。看来他也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或许因为这李府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咦。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李菲已经从菊花糕之中移开注意，看到互相沉默的两人，感到十分奇怪。 “……”因为没什么说的。 今日此行，只为见李扬一面，现在见了面，似乎再无其他。相对无言，也是尴尬。 正当李虹饮茶缓解尴尬之时，远处走来了一人。 “奴婢拜见大少爷，大小姐，三小姐。”在李老夫人跟前伺候的修竹走进凉亭向她们三人行礼：“奴婢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修竹。大小姐，老夫人让您去趟佛堂。” 修竹是黄芷的干女儿，平时也在李老夫人跟前伺候。在佛堂，除了黄芷她的地位算是最高的，但从未听说过她用权欺压下人，想来也同她干娘一般，是个小心谨慎的。 不过李扬，李菲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他们都很少去佛堂。 而李虹之所以知道修竹，还多亏了前世。 那时她被李夫人抢了亲事，父亲又重病，是修竹奉祖母之命来雨轩院接她入佛堂。 后来也是她陪她入了魏府，在那凄苦之地，修竹给了她很多安慰。 可最终她被人所害，修竹也被赶回了李府。 自那，她们再未见面。没想到今生竟然提前相见，命运还真是无常。 “嗯。”即是祖母叫，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也避免了与李扬在一处的尴尬。 起身后，李虹看了看石桌上的糕点：“菲儿，这些菊花糕，留给你吃。” “嗯嗯。谢谢大姐姐！”李菲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谢李虹，只是修竹看到李菲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 李虹向李扬微微行礼，便跟着修竹走出了凉亭。绿柳则提着食盒在后面尾随。 在路上，李虹深思：不知此次祖母叫她有什么事？ 凉亭里 “大哥哥，你觉得祖母叫大姐姐是因为什么事啊？”李菲咬着一块菊花糕含糊不清的问。 这糕点有些甜了，大姐姐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该不会是特地为谁制作的吧？ 有一阵冷风吹过的时候，蔷儿打了一个寒战，李扬仍在望着李虹离开的方向深思，无人看到李菲嘴边一抹特别的微笑…… “不知……”李扬终于收回了视线淡淡的回答。没想到，如今祖母竟然开始与她亲近。这府里还有很多事情是他现在不知道的！ “哦……”李菲又继续吃着那菊花糕。 从小，李菲没见过李老夫人几次，以至于李菲都要忘了她的祖母长什么样子。不知祖母为何最近突然这般关心大姐姐，难道真的如雨儿所说吗？ 一个沉寂多年的人，突然开始活动，难免惹人注目、惹人生疑。李府这午后的宁静还能持续多久？ 第52章 黑衣人 夜晚，城外树林 “主子，事情办好了。”两个黑衣人跪在一个同样是全身黑色的少年面前禀报。远处白雪茫茫…… 虽然三人都着黑衣，可那站着男子的身影明显要比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多几分气势。 虽然他的身姿还不够挺拔！ “嗯……”少年身着单薄可并不畏惧这凄凉的夜色。黑漆漆的天空总隐藏着无限的秘密…… 路边，一匹同样一身黑的骏马正默默喘着粗气，它今晚的职责便是拉好与它相连的一架马车，为它的主人效力，是它终身的职责！ 身材明显更加娇小纤细的一个黑衣人——夜阑，抬头看着这个令她痴迷、令她甘愿赴汤蹈火的男子。心神突然变得不宁：听说皇上有意给王爷指婚，这该如何是好？如果皇上令主子娶一个他心爱的人，她甘愿退出，用终生守护他们。可皇上中意的人是奸臣丁尚书之女，那这门亲事定不能成！ 感到夜阑身上的气息突然改变，夜晨轻轻皱了皱眉：“主子，回府吗？” 夜晨知道——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定是主子陷入了沉思，但这里不能久呆！夜里，最喜欢浮现杀机。 “城隍庙的十五庙会如何？”魏瑾其——魏国当今皇上的第三个皇子——珹王，思虑良久后疑惑的问。 进来不知为何，他总是在梦中看到一个身着翠绿衣裙、撑着油纸伞的姑娘背影，一连几天，令他很奇怪。都说城隍庙的菩萨灵，看来有必要走一遭…… 或许在那里能解开这个梦境中出现的少女的秘密…… “……”夜晨、夜阑相视一眼，全然没有想到自家主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去求神的人很多……”夜阑曾去那里拜佛，因此略知一二，但回答了之后又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们询问自己一些具体的情况，她怕不好解释…… “嗯。”他一直讨厌人多的地方，所以外出办事，身边也只带着夜晨、夜阑两人。这次去城隍庙怕是要不适应了，可他总感觉莫名的有一种力量让他总想去这个月十五的城隍庙会，或许那里有什么机缘…… “主子，十五城隍庙会还有几日，那这几日……”夜晨知道主子要去城隍庙定是有自己的思量，作为一个下属，他不该过问太多，可是这城外不知隐藏着多少眼线、杀手，他可不能让主子受到一点伤！ “先去蓝灵山庄！”此次外出便是为了拿取情报，任务完成了，也该告知舅舅一声。 许久未见，在他那里修养几天再去城隍庙也好，只是不希望有什么尾巴扰了他的兴致。 “是！”虽然他们夜战直接为王爷效力，可是培养他们的人却是王爷的舅舅——蓝灵山庄的庄主沐逍遥。 此次前去，庄主定会安排人考验他们的武功，看来又要提心吊胆了！ 只是，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如果他不能通过考核，他愿意重回山庄训练！ “城隍庙……”夜阑仍在思考魏瑾其要去城隍庙的原因。 据她所知，去城隍庙的人不是为了为家人祈求平安，便是女儿家前去求娶姻缘，而王爷前去的原因会是什么？ 莫非王爷有了心仪的女子？可是她和夜晨与王爷几乎形影不离，王爷又怎会遇见其他女子？ 看来一切要待十五过后才能知晓…… 魏瑾其踏进马车：“出发！” “是！”夜阑、夜晨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马车，并架着马车离开了那片茫茫雪地。 人过有痕，要谨慎，自然要抹掉痕迹，只是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一切在今夜总会被淹没…… 第53章 祖母的安排1 走在扫去积雪的青石路上，李虹停下脚步看着修竹：“好像还没见过姑娘？” “奴婢修竹，是黄芷妈妈的干女儿，因为一直在佛堂待着很少出来，大小姐不认识奴婢也是自然！”修竹低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既然是黄芷的女儿，身份自然不低，毕竟黄妈妈在这府里呆了大半辈子。 当年她能从魏家安然回到李家，相必是修竹魏家舅舅的功劳！ “原来是这样……”李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修竹姐姐可知祖母找我有何事？”迈着端庄的脚步，李虹缓缓的走着，等待修竹的回答。 “奴婢不知……”修竹之前在暗地里看到李虹很多次，虽然没有说过话，可是也知道她当初的气质与处事行为根本与现在不同。看来大小姐果然像干娘说的那般：变了很多…… “……”明明前两天刚送来很多的东西，现在又叫她去，到底为了何事？ 佛堂 “她快来了吧？”李老夫人罕见的并没有跪在蒲团上念经，而是坐在榻上捧着一本书看。 “是……”老夫人突然让修竹去唤大小姐，她便猜到老夫人有意将修竹配给大小姐伺候，让修竹去唤大小姐也只不过人让她们提前见上一面而已。 李老夫人转头看着黄芷开口：“黄芷，让修竹跟她，你愿意吗？” 黄芷微微低头躬身回应：“有机会伺候大小姐，是她的福分……”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修竹是黄芷的干女儿，所以黄芷此番话明显客气了很多，但她需要的是她像往常一般的真实评价。 “老奴……”黄芷真的不知如何开口。如果是其他人，她还可以说几句，可是修竹，她不能发表任何评价，毕竟她…… 知道黄芷为难，李老夫人便停止了询问“罢了，修竹跟你很像，很聪明，我相信她能处理好我交代的事。” “是。”听到这句话，黄芷明显轻轻松了一口气。照顾她这么多年，以后的路还要她自己走，至于能走多远，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未久，修竹掀开门上的布帘走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到了。”一路上虽然只和大小姐聊了几句，可是修竹已经感到李虹是个心思紧密的人。雨轩院里本该有一个妈妈、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照料，可现在只有两个嬷嬷、两个大丫鬟与两个小丫鬟，如果让她去雨轩院伺候，那又会如何安排？ 李虹走到榻边蹲下行礼：“祖母。” “起来吧。”李老夫人从书上移开视线：“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祖母关心！身子已经好多了。”李虹故意避开了自称，一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二来怕祖母觉得她得到一些恩宠便自大自傲。想太多也并非全是她的错！毕竟从小到大，也并未与祖母多说过几句话。 李老夫人听完拿起茶杯随口应了一声：“坐吧。” 李虹坐在一边的绣凳上，修竹端来一杯茶，李虹接了饮了一口，刚才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该喝些热水暖暖身子，虽然屋子里有碳火，可它们终究驱不走身体里的寒！ “不知祖母让孙女来是……”李虹说到最后慢慢放低了声音。一个能跟自己儿子较劲十几年的人，心里应该十分复杂。李虹担心这般说话会惹怒这个面无表情的老太太，所以微微低下头。 可是又不敢在她的面前太过做作，李老夫人活了几十年，而她前世虽然活到四十八岁，可那是远离宅院在寺庙清修，又怎么比过她？ 所以虚假做作的装，不如表现的光明磊落一些，最起码不会让她的祖母感觉她一直在耍小把戏。 “十五是城隍庙会，我打算带你去那里逛逛，你可愿去？”李老夫人说的平淡，可是却令在场的一些人感觉十分惊讶。 李府老爷李澄虽然只是从四品的权侍郎，可这个官职也不低。往年有些什么事，老夫人总是以身子不适推脱了很多聚会，甚至拒绝了一些人的拜访，如今竟要带着大小姐去城隍庙，难道老夫人是要出佛堂了吗？ 一时间，众人心里各有思量。 “当然愿意！”从前哪有机会出府。即便后来出了府，可是却又进了另一个豺狼窝。今生，不仅要报仇，更要仔细的享受生活，决不能辜负这次全新的生命！ 前世她与魏家小姐去过两次城隍庙，那里的景致还算不错，如果真的能去那里散散心，也好。世人都说那里的菩萨很灵，她也该去谢谢佛祖的再生之恩！ “到时候仔细准备准备。”李老夫人似乎又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只是草草的回答。 不是她做祖母的不与自己的孙儿亲近，而是十几年未曾好好了解，也没有什么知心话要说，一切还要慢慢适应！ “是。”每次这般与李老夫人相处，李虹都感觉十分不自然。明明她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婆，可是还要叫一个老太婆“祖母”，感觉真是奇怪！ 可谁让她是自己嫡亲的祖母呢？ 第54章 祖母的安排2 李老夫人唤了一声：“修竹。” 修竹应声向前走了一步：“奴婢在。”依旧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一个优秀的丫鬟要做到遇事不乱、宠辱不惊、忠心耿耿，而修竹恰好是一个优秀的丫鬟。 李虹眉头轻蹙，已然看出端倪，只是还无法确定。 “你院子的丫鬟，年纪都小了些，日后让修竹贴身伺候你。”虽然李虹在李府里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可身边也总该有个她身边的人贴身伺候，这样她才能放心。况且，她院子里的几个丫鬟，想必与碧兰院少不了联系，这么做既是保护她，也是“看着”她。 李老夫人看似是安排，其实是命令，因为李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得说：“是。谢祖母。”不过有修竹伺候也好，因为她是老夫人面前的人，这下府里该真的没人欺辱她了！ 绿柳不由得抓紧了衣袖。按规矩，大小姐该有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修竹这一去，院里便有了三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那不就全乱了？难道老夫人还有其他安排？ 带着心里的疑惑，绿柳从头规矩的站到尾，可是临走，李老夫人也未提其他安排。 “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李老夫人安排好修竹，又问了李虹一些事情，便借累送走了李虹。 “是。可是修竹……”李虹站起身子，恭敬的询问。虽然她与这个老太太并没有多少祖孙情分，可现在，她不论抱着何种目的，都令李虹脱离了原先的生活，那李虹便要感谢她！对她多几分恭敬又怎样？ “待会修竹收拾好东西，让黄芷送她去你院子里……”李老夫人闭目说完又继续沉默不语。或许是因为她真的老了，只是跟这个小丫头说了一会话，她便觉得有些累，。 那日后与那些世家命妇接触又会怎样？果然，许久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总会变得生疏。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诵经不问府中琐事也好，只是她作为李府媳妇还有不能推脱的责任…… “是。那孙女先行告退。”李虹想着祖母是突然令修竹去她那里，想来黄芷妈妈会有些话交代修竹。虽然还同在一个府，是毕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日日相见。 或许黄芷还会有点其他的要事安排修竹也不一定…… “……”习惯了念经的平淡生活，如今多寒暄一句，李老夫人都觉得很麻烦。可不久之后，这般的生活不想过也不得不过！ 出了佛堂，绿柳忍不住开口：“大小姐，修竹真的要去雨轩院吗？”虽然绿柳想到大小姐受到老夫人的重视后，老夫人可能会新拨给大小姐一些丫鬟婆子用，可是绿柳以为只会来那两个嬷嬷，可现在修竹竟然也被指到了雨轩院…… “嗯。”李虹也在冥思，所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虽然李虹曾经很少出院子也不知道修竹，可绿柳曾经却在府里见过修竹很多次。修竹作为李老夫人最信任的嬷嬷——黄妈妈的干女儿，自然受到府里很多人的尊重，可她不骄不躁，还有一副很好的脾气，曾经更是帮过她一次。现在，她即将入雨轩院，也好也不好：如果有她在，日后大小姐的日子会更好一些，可有了她，大小姐还会需要她吗？ 想了很多，绿柳不禁湿了眼眶，大小姐仿佛她的家人，她不能与她分开！ “怎么了？”听到耳边似乎有抽泣声，李虹才回过神，仔细看着绿柳。这个丫头许是担心她以后有了能干的修竹，会抛弃她吧？ “小姐……”这样的事情如果直接说出口，大小姐会不会觉得她心眼小，很小家子气？所以，绿柳只是转过身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再回头依旧低头不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即便她来了，她也只是祖母指给我的丫鬟，可你是陪我从小长大的好姐姐，你们在我的心里不一样！”李虹看着绿柳的眼睛深情的说完，又惹来绿柳清泪两行：“小姐……”我们不一样？ 从未听过小姐说过如此暖的话！她的小姐真的变了！不过有了小姐这句话，她就算为她死也值了！ 或许她应该变得更加坚强！ 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哭红了眼眶的姑娘，李虹心中亦是酸涩。从前她只会在心中埋怨，没有人关心、爱护她，可是后来经过师傅指点她才明白，一个人如果不去关爱别人，不以真诚的心爱护别人，又怎会收获关心与爱护？从前她是冷面冷心，自此不会了。 今生，她想以真诚的心去对待每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第55章 修竹入院1 “小姐，您回来了！”红意今日难得的站在院门口迎接李虹。其实还是因为她去园子里寻李虹时听说李虹又被老夫人叫到了佛堂，她一时好奇老夫人到底找李虹有什么事，会不会又有好东西，所以才冒着冷风早早在这里等候。 可看到李虹空手而归，红意心中难免有点失落，本以为老夫人会再赏点东西给大小姐！ “大小姐。”墨心、墨菊同样出来问候。 老夫人让她们来教导大小姐的原因，她们很清楚，只是此次李老夫人叫李虹去的原因，她们也猜不到，总不能因为大小姐犯了什么错？ “大小姐，奴婢刚才给您送汤婆子，没在凉亭找到您……”红意刚才的确是应墨心、墨菊的要求去给李虹送汤婆子，这两个嬷嬷虽然才来两日，可架子倒不小，竟以对李府不熟悉为由指示她去送东西！这雨轩院越来越没有她的地位了！ 红意在心里暗暗生气，可是奈何那两人是老夫人送来的，她不敢直接得罪。不过，老夫人找大小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祖母将带我去十五的城隍庙会……”知道这几人心里都在等待，李虹就直接说出了她们想知道的答案。不过，十五城隍庙会带谁去还是一个问题…… “……”听到李虹的回答，墨心、墨菊、红意都默了一下，因为她们没想到李老夫人竟会离开佛堂。不过，墨心、墨菊倒是比红意少了几分惊讶。李老夫人想从现在开始培养李府孙女，那便是为了日后，而未来成功与否，也不光培养就可，还要有各种人脉、交际，所以此行倒也合理。 “小姐在外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还是赶紧进屋暖暖吧。”墨心帮李虹掀开了门上厚重的棉布帘，此帘是为了抵挡寒风可进出却不方便。 “……”不知修竹还要多久才到。李虹心里还是纠结一些问题，可暂时还是不得而解。或许有了修竹，未来她行事会有阻碍但或许也有帮助。毕竟修竹是敌是友还不知。 “小姐喝点热茶。”墨菊贴心的为李虹提供服务，这让一旁的红意更加不喜，虽然不用干活再好不过，但是事情都被她们两个新来的嬷嬷做了，她还做什么？她可不想成为一个吃软饭的！ 只要李虹开始正常学习礼仪，那两个嬷嬷便再无时间照料李虹的生活，因为她们是严厉的老师，不可能让李虹有一丝的松懈！到那时绿柳、红意，怕是要更加清闲。 “绿柳，院里还有几间屋子空着？”李虹思量着修竹若来，也该有她住的地方，所以开口问。 “小姐，院子里有八间屋子，您住两间，我们住了三间，再加上储物的两间，还有一间空余……”绿柳说完，可心里有点不舍得让修竹住余下那一间房，那可是未来想改成舞房的地方！ “……” “小姐，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红意在一边没有听出头脑，只能开口询问。她们这些人虽然都是两人住一间，都略显空余，难道小姐要有什么安排？ “老夫人将修竹拨给了小姐。”知道李虹不想回答，所以绿柳说了出来。 “谁？”红意明显有些激动。本来来了两个嬷嬷已经够多了，这还要再来人，还是老夫人跟前的人，那她该怎么办？ “修竹……”绿柳默默报出了名字。作为下人，红意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还从绿柳嘴中听过这个名字。虽然修竹看似温柔大方，可是红意知道，她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按例，大小姐要有两个大丫鬟，而修竹也是大丫鬟，那她到了这雨轩院，应该不会降职，那她会不会…… 越想红意越担忧，心里既希望修竹快来又不希望她不来，很纠结。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对于这件事，雨轩院里感到担忧的，也只有红意了。毕竟，两位嬷嬷的地位与此事无关，而绿柳作为李虹的心腹，自然不会受累。 第56章 修竹入院2 “修竹，去了雨轩院，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黄芷奉李老夫人之命来对修竹进行一番“嘱托”。 虽然知道修竹懂得老夫人安排她去大小姐处伺候的意思，可这个丫头不是一般的聪明。是人都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她未来终究效忠谁，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如果未来她的身份暴露，一切或许又是一番景象…… “干妈，女儿知道。”修竹放下手中的包袱，走到桌前给黄芷倒了一杯茶奉上：“干妈请喝茶。” 父亲、母亲去世后，她便入了李府，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干妈照顾，她自然没有不孝顺、不遵从的道理。 干妈是老夫人的心腹，她在佛堂受老夫人恩惠多年，自然也会效忠老夫人以报其恩，可她总觉得大小姐并非池中之物…… “嗯。希望你不会辜负老夫人……”黄芷喝完修竹敬的茶，算是完成了任务。 她们虽然表面上是干母女关系，但背后的距离或许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他日老夫人出山，自然少不了带着大小姐与京城贵妇们联络，如果大小姐有什么特殊的需要，或许可以通过她向老夫人转告，那修竹便是一个传话人，也是一个监视人…… “是，干娘。”修竹恭敬的答了，心中思量着老夫人交代的另一个丫鬟——雪晴，她也该收拾好行李了吧？ 老夫人让她们去伺候大小姐，名为伺候实为监视，或许也是保护。那么，她的同盟如何，她也需要关心：这个晴雪，虽然是个闷性子，特别不爱说话，可她看着倒是个老实的，或许会是她的好助手。 “黄妈妈，修竹姐姐。”正想着，晴雪正好来到修竹的住处。 她本是佛堂后院的一个粗使丫鬟，今日黄妈妈突然让她收拾行李去大小姐的雨轩院伺候，她的心里既惊又喜，可事情的确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本以为老夫人突然重视大小姐，是因为真的看到了大小姐不好的处境，可刚才黄妈妈对她的一番“嘱托”，也终于让她看清这深宅大院的不堪。 “嗯。”对于晴雪，黄妈妈知道她是一个闷性子，一切不看也不说，很是可靠。所以她也并未做过多的安排，只是告诫她要听从修竹的差遣。因为本也没打算让她担负什么“重任”。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们去周总管那里。”黄芷说完起身。 “是。”修竹，晴雪同时回答。 话闭，晴雪偷偷扫了修竹一眼，便立刻恢复了原样。她早知这位姐姐的厉害，就是不知到了大小姐那里，会如何？ 修竹拿起放在床上的包袱。有许多东西看来要以后慢慢移到大小姐那里。 黄芷用手轻轻按了按头上的发簪，其实送修竹与晴雪这件事，本不需要特地跑一趟，可是老夫人听说大小姐那里有个奴才很是刁钻，所以令她跑一趟周总管那里，让他按照规矩发落，也好让修竹有一个合适的位置，方便行事。 修竹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看这间她住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的屋子，虽然她还在这李府，可这间屋子未来会属于谁，却不得而知。 她知道未来回到佛堂的机会几乎渺茫，心中又多了几分不舍。 但又能如何？下人，总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 “修竹……”黄芷发现修竹的异样，开口提醒。让修竹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本不合规矩，可是老夫人默许，再加上她在这府里的威力，众人也不感言。今日她不舍这个房间，到底是不舍什么，恐怕只有修竹明白…… “对不起，妈妈！我这就来！”修竹背上包袱，踏出了房门。 虽然雨轩院离佛堂不是很远，但是去了那里，她便不再是这里的人，恐怕大多数人只会高兴吧？ “修竹……”修竹在佛堂里交好的几个姐妹，书雨、晴雯、白禾等在门外与修竹“告别”。她们有的竟红了眼眶。 “我又不是出府，你们这般伤心作何？”修竹嬉笑着打趣。 只要未来老夫人继续重视大小姐，她不愁没有回佛堂的机会。 她们这般似告别的情绪，让她也忍不住心中难过。 “还不是担心你以后不回来看我们！”书语半开玩笑的说道。 她们四个都是老夫人的大丫鬟，虽然进府时间不同，但是也是互相扶持，任谁与丫鬟、婆子闹了不快，她们定会一起上场，取得胜利，所以她们几人很少吃亏，感情也是最好。 今日修竹被选中伺候大小姐，既让她们意外，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她与黄妈妈的关系注定她与她们不同。 可就算是她搬去大小姐那里，姐妹一场，也有相送的必要！ “定然回！”修竹笑着提高了声音。她在这里怎么说也住了十多年，又岂能轻易摒弃？ “我们知道。只是，到了大小姐那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平日与修竹最要好的是白禾，见到修竹有些激动，她连忙开口安慰。 “……”修竹知道以后跟着大小姐前途不可限量，可是此情此景，又让她难以割舍…… “时辰不早了……”黄芷觉得这样的告别有些浪费时间，毕竟日后又不是再不见。又何必？况且，大小姐那里她也担心她会着急…… “……”修竹看了看她们几人，毅然踏步跟上黄芷，一切总有取舍！ “保重！”晴雯觉得只是在府里换了一个地方居住，说这话或许还不合适。可日后毕竟不能再这般朝夕相伴，总有缺憾。 “保重”白禾，书语也同样重复，只要感情在，日后这点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嗯！”果然没有辜负这几年的情分！离别有人相送，值了！ 可是显然，晴雪没有这般幸运…… 她总是一个人！晴雪嘲笑似的笑了…… 第57章 修竹入院3 来到管事处，黄芷直接找到了周来：“周总管。” “这是？”看到修竹背着包袱，周来有些惊讶。修竹做事稳妥，且一直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今日怎么来这里？莫非有什么事？ “周总管，老夫人听说大小姐院里有个丫鬟做事太过莽撞，所以老夫人特意令她们两个前去雨轩院伺候大小姐。只是老夫人要罚那个丫鬟做二等丫鬟，我在佛堂管事，又是这丫头的干妈，有些事我不太好做，所以特意求了老夫人让您走一趟。”虽然说了很多，但是基本的意思，黄芷也都表达清晰了。 她作为老夫人的亲信，去下了一个丫鬟的职让自己的干女儿顶替，怕是会朝到闲言碎语。不过，府中人大多的丫鬟、婆子都知道修竹是她的干女儿，就算她不走这一趟，估计事情传了出去，也避不了嫌！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一定安排妥当。”在府里这么多年，周来又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可事情如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夫人此番又是赏给大小姐物品又是指派人手，这府里的人看到了风往哪边吹，大小姐以后自然舒适许多。 可天下没有白吃白喝的午餐，老夫人此番动作，怕是要有所动作！ 沉寂这么多年，本以为她真的不在乎李府是否能重回往日辉煌，可没想到她原来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前几日传入佛堂的书信，或许可以解释她的这一行为。 “周总管，人已送到，我先告辞了。”老夫人那里或许还有事情等着她做，只要周来明白自己的意思，一切便安排妥当，她也该回了。 “慢走。”想到要去雨轩院，周来有些迟疑，可是要面对的总要面对！ “走吧。”看了看修竹与那个几乎一动不动的姑娘，周来觉得老夫人挑人还真有眼力！丫鬟是他负责才买，所以周来了解晴雪的底细。 周来知道，虽然修竹看着温和，可她也有能令人信服的手段。而那一个喜欢默不作声的丫头，或许更是一个“厉害”角色。 不管怎么样，大小姐的日子总会比以前好很多。 这或许是唯一的欣慰！生在这深宅大院，生长便不能由自己做主。可若是生在那平凡人家，日子又或许更加糟糕。所以一切都没有定数！ 修竹以前在府中经常见周总管，毕竟他掌握着她们的薪资，任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不然总怕没有好果子吃。 可在她看来，周总管与其他人并不同，因为他的眼里没有那些对金钱、女色的向往，而是充满着一种类于忧郁的悲伤。 这个男人身上或许有着秘密，最起码修竹这么认为！ 周来走在前面，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一束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想想修竹与晴雪二人所走的方位，周来已经晓得那束目光的主人是谁。可，他不想深究。别说那个女孩对她好奇，他同样对她的身世好奇，到底因何黄芷会认她做干女儿？真的是因为她们有缘吗？ 如果记得没错，修竹是在黄芷的安排下进的府，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个丫头或许会有一点特别的身世值得黄芷为她冒险！ 不知不觉间——雨轩院，这个院门出现在了周来三人面前。 第58章 修竹入院4 “大小姐，修竹她们到了……”绿柳看到修竹与周来还与另一个丫鬟三人同来的时候，感觉惊讶。不是说只让修竹来吗？怎么还有一个丫鬟也背着包袱？ 况且，佛堂的人被调来雨轩院不应该是黄妈妈相送吗？怎么来的是周总管？难道还有其他事？ “她们……”李虹听出了绿柳的言外之意，但是又来了几个人，是什么意思？ “请她们到厅里。”不管什么事，既来之则安之。 “是。”绿柳听言退下，她也想知道，老夫人会有什么安排。 前厅 “周总管。”红意看着不仅有修竹，还来了周总管与一个丫鬟，心里更加不安，总觉得调一个丫鬟不该这么兴师动众。 “老夫人安排我来送修竹与晴雪。”至于对红意的安排，周来倒暂时没说，让这个丫鬟心里暂时多好受一点儿。 碧兰院 “夫人，老夫人将黄芷的干女儿调给了大小姐伺候……”黄妈妈依时禀报。 老夫人最近几番优待大小姐，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老夫人要“出山”，如果真的如此，夫人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拨丫鬟……”她是想让人照顾她?还是想找人监视她？真是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祖孙情深！ 一旁的李珠却没有李夫人那么好的定力：“母亲！祖母近日怎么对她这么好？” 虽然她并不稀罕祖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可为什么都是嫡亲的孙女，祖母这么分别对待？从小她可也是未得祖母任何东西，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李虹得了！ “……”李夫人毕竟是尚书的女儿，所以朝中、宫中的事她也了解一些。 眼看着陛下身子越来越不行，说不定大限就在这几年。他日新皇登基，过了三年国丧，定要在全国选秀女入宫。 而几年之后，李府的几个女儿恰在合适的年龄，那么进宫，光耀门楣就指日可待！ 她的婆婆怕是打得这个主意！那她将李虹也不过是当作棋子，她又有何惧？珠儿有何要羡慕？ 让她们自己安排，反正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入宫吃苦。只希望她的女儿未来能与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么别人如何，她便管不得。 “都是表面而已……”李夫人懒洋洋的回答了李珠的问题。 珠儿，看事情不够透彻。罢了，还是慢慢教…… 看着李珠，李夫人反问：“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李珠疑惑：“没有……”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想明白？ “母亲的意思是……”祖母这般突然对她好，一定是要在李虹身上图些什么。 是的！祖母很久没有出佛堂，也从未特别喜欢过他们这些孙子、孙女，现在竟然特别对李虹，一定另有所图！可惜李虹恐怕还不知道吧！ 呵呵，真傻！ 想到这儿，李珠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心也看开了很多。一个棋子，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她的傻丫头终于看明白了，李夫人会心的笑了。 雨轩院 李虹来到前厅，众人行礼：“大小姐。” 李虹知道周总管身份特别，因此对他微微行礼：“周总管”，日后或许要靠他多多在父亲面前多多“美言”！“不知周总管前来是为了……”来到前厅，看到站在那里除了修竹外还背着包袱的女孩，李虹终于明白了绿柳所说的“她们”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老奴奉老夫人之命，送修竹前来伺候。又想到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数目不符合规定，所以又给您配了一个二等丫鬟——晴雪。”周来麻利的接下了李虹的话。 “多谢祖母！多谢周总管！”默了默，李虹又道：“只是我院子里已经有了两个大丫鬟，只是不知该如何安排修竹姑娘……”其实，这才是此次众人都十分关心的一个问题。 周来解释：“修竹姑娘之前在佛堂便是大丫鬟，到了大小姐这里自然也是。” “那是自然。”李虹回应。 “红意做事莽撞，已被老夫人降为二等丫鬟，她的位子由修竹顶替。这样，便合了府里规距。”周来如实禀告。 这是老夫人的安排，与他无关，所以无需有心里负担。 可是红意，做事果然太过莽撞：“周总管！您这是什么意思？”红意本来听了周来的话已经心安的站在了一边，可是当她突然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情绪瞬间高涨，大声的质问。 “红意！”李虹轻声呵斥，不过她早已猜到有这个结果。 即使这个院子里没有佛堂的人，李珠上次处罚了红意，她身边的秋雨可保不准不会将那件事情张扬出去…… “小姐，这不公平！”红意看着李虹大声呼喊。她好不容易当上大丫鬟，这些年她也跟着大小姐吃了很多苦，现在老夫人赏识小姐，要开始享福了，竟然要将她降为二等丫鬟，她怎么能服！ 看着大吵大闹的红意，修竹眉头轻蹙，她终于知道老夫人特意派她来的目的！打压滑头，她可有的是手段…… 周来听着红意指责的话，皱下了眉头：“红意！看清自己的身份！”红意真的该罚，或许应该重罚！看来她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待太久、没人约束太久，已经忘了谁是主子谁又是奴才！ 听到周来的话，红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周总管……”现在她跟前不止有绿柳，还有来自老夫人院里的丫鬟，还有府里的总管，今日她这般行为，恐怕复位无望了…… “小姐，奴婢知错了……”现在还是认错重要“呜～呜……”为了博取同情，红意特意用袖子抹了很多次眼泪。只要留在雨轩院，一切就还有机会…… “大小姐，老夫人的话老奴都已带到，先行告退。”红意这般装模作样的女子，周来看的太多，心里厌烦，便准备告退。 “周总管慢走。” 自现在起，她的雨轩院或许才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第59章 修竹入院5 红意看到周来出了院子，才继续开口：“小姐……”她毕竟伺候她多年，而且吃了那么多的苦，如果她也这么狠心也太让她心寒了。 “你先退下……”在修竹面前，李虹觉得还不是跟红意说话的时候，只可惜红意可能不太明白。 “奴婢先行退下……”红意站起身子，默默转身退下。只是与修竹擦肩的一瞬间深深的看了修竹一眼。 而修竹只是对她微微浅笑。胜负早已知晓。 “修竹姐姐一路辛苦了。”等红意出了厅，李虹立马挂上笑颜看着修竹轻言。 修竹连忙行礼：“奴婢不敢！能伺候大小姐是奴婢的福气。” 福气？她真的这么认为吗？从前李府的人可都对她很不屑，恨不得敬而远之。如今竟有人说伺候她是福气，还真是讽刺！ 可李虹心中那般想，嘴上面上却是客气、温柔的看着修竹：“修竹姐姐谦虚了。你是伺候祖母的老人，让您伺候我，虹儿真的受宠若惊。” “大小姐客气。奴婢只是一个奴才，伺候好主子是奴婢的本分。”修竹也不骄傲，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 她不卑不亢的姿态，倒是让李虹佩服，果然是黄妈妈调教出来的人！ “嗯。”李虹看了看修竹旁边那个自一开始便垂着头的丫鬟，便问：“不知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她倒是稳重，不仅波澜不惊，还泰然自若。 “奴婢晴雪，见过大小姐！”晴雪终于抬起头恭敬的看着李虹回答。如果她不说话，不知道的人定要以为她是一个哑巴，因为她安静的就像一幅画。而且这画中的美人姿色也不令人失望。 如果说绿柳是细柳般温柔的女子，那修竹便是夏日荷花，而晴雪则是冬日菊花花，都是不一样的清新脱俗。 可这个晴雪却与绿柳、修竹二人又不同。她是那种安静美，即使不说一句话，可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人印象深刻，即使她是一个丫鬟。 祖母给她送来这样的两个女子，到底意欲何为？府里是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难道祖母不觉得让修竹监视她太大材小用？ 还是祖母心中有什么长远的准备？ “不知姐姐今年多少岁？可识字？”李虹刚才已经从绿柳那里大致了解了修竹。 这个晴雪来的有些意外，而且看她的装扮，以前应该也是一个低等丫鬟，那就有必要对她多多了解。 “奴婢今年十四岁，识一点儿字。”晴雪一一回答李虹的问题。 看她回答问题的神情，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身上的气质倒也像个小姐，难道她的身上有什么秘密？ “嗯。”通常说会一点的人，会的都不少。这种谦虚的说法，李虹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个晴雪她倒充满了好奇。将她留在身边，让她伺候自己学习写字或许也不错，看她也是个聪明的，会不会暴露她会很多东西的事？ “院子里还有一间合适的房屋，但尚未收拾，我想着两位姐姐今日先与绿柳她们一起凑合几晚，待屋子收拾出来再搬进去。只是院子小，房间少，两位姐姐只能住在一间屋子里，还请见谅！”李虹慢慢将一切讲清，希望她们不会多事。她们看着也不像是会多事的人，是李虹多思了。 “是。谢谢小姐。”修竹、晴雪同时答谢。作为奴婢，她们只能听从主子的安排，不过大小姐的院子的确有些小…… “绿柳，先带两位姐姐去安置。晚些时候让两位嬷嬷来一趟。”说了这么久，李虹觉得心累，可是又无可奈何。 生活还得继续，一切还要坚持！ “是，小姐。”绿柳听令，走到修竹二人身边：“这边请。” 今日，大小姐称她们为姐姐，也算是自降身份，给足了她们面子。可她们毕竟是老夫人派来的人必须有些防备，即便老夫人现在对大小姐好。 同为奴婢，绿柳并不觉得修竹比自己尊贵多少，况且现在她们同为雨轩院的大丫鬟，而她虽然比修竹年轻可是她伺候大小姐的时间长，他日如果她敢用老夫人欺压大小姐，她也不会罢休！ 宅斗，她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的不少，但如果真的斗起来，谁输谁赢也不一定。 如果她们能成为大小姐的心腹最好，到那时保护大小姐的人，便又多了。 走在绿柳身后的修竹、晴雪可不知道绿柳心中想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们都在悄悄的看雨轩院的风景。 大小姐的院子虽小，各种花木倒是不少，布局也不错，想来到了春夏，会有不错的风景！ 第60章 红意求情 看到绿柳带着修竹等人离开，红意又悄悄溜进屋子跪下：“小姐！求您救救奴婢！” 李虹走上前去虚扶：“红意，你快起来！” “小姐！你如果不帮奴婢，奴婢就长跪不起！呜～呜”说着红意又哭了起来。只是她装哭的本领真的不太高超，李虹心中有些厌烦。 “红意，祖母又未赶你出府，你让我救你什么？难道你还犯了其他什么错？”李虹装作不解，直直的盯着红意的眼睛，似乎想让她说出实话。 听到李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红意连忙解释：“……奴婢没有！” 轻轻将红意扶起，让她坐在椅子上，李虹站在她的身边问：“那你为何哭的这般伤心？” “奴婢以后不是大丫鬟了，奴婢伤心。为何老夫人突然降了奴婢的职位？呜～呜”这次红意倒是真的伤心的流下了泪水。 从大丫鬟降为二等丫鬟，虽然听着没变多少。可是红意却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降为二等丫鬟，每月的月钱便从一两银子降为八百文钱。一年算下来总要损失不少银子。 况且二等丫鬟的待遇根本要比大丫鬟差很多。而且一等丫鬟只需要贴身伺候小姐，再帮小姐绣些东西，而二等丫鬟做的活都是粗活累活。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干过那种活计，现在要是重来，还不把她累死！ 眼看着老夫人越来越重视大小姐，以为如果有什么花会，诗会，没准大小姐能像二小姐一样收到帖子参加，如果作为一等丫鬟跟着大小姐，总能去外面见见世面，如今沦为了二等丫鬟，失去了一切机会，怎不让她伤心！ 李虹拍了拍红意的肩膀安慰：“好啦！没准祖母只是让修竹来照顾我一段时间，过段日子还让她回去。你只要以后保持的好，到时候我再求求情，没准你还是大丫鬟！” 红意睁大了双眼看着李虹：“真的吗？”脸上满是泪水。 李虹继续安慰：“当然啦！”用帕子为红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说：“你照顾我多年，她只是新来的，你说我未来依靠谁？”现在虽然有了六个丫鬟，两个婆子，可是能放心信赖的还真的只有绿柳一人。 至于红意，如果不是知道她背后有靠山，还有点利用价值，她还真的不想在这里假意安慰！ “……”小姐说的还像也对！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毕竟在这雨轩院呆了多年，如果想给她使点绊子还不简单？没准还能让修竹提前离开！大丫鬟之位早晚还是她的！ 可雨轩院即便再大也属于李府，红意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 想了想，李虹继续对红意说：“你和绿柳都是我的心腹，我怎么会不管你？你先忍忍，以后你总会成为大丫鬟的。只是在修竹面前，我可能要对你稍微严厉，你不要记恨才是……” 红意抹了抹眼泪：“小姐，奴婢明白。只是我真的还能成为大丫鬟吗？”现在她需要的是李虹的保证。谁也不知道未来修竹会不会离开，就算她离开了，府里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如果又让别人当了大丫鬟怎么办？ “当然啦！你看，我们的名字里都有红字，虽然字不一样，但是听着是一样的，当初你来雨轩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有缘，所以没让你改名字，我们就像姐妹，你还信不过我？”李虹继续瞎说。既然红意需要保证，那她就给保证，但是未来祖母允不允许，红意还在不在雨轩院一切都未可知。 至于红意的名字，自然是当初红意进雨轩院时，她懒得管，所以才没顾忌讳让她改名字。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红意轻轻抽噎：“小姐……” 听到李虹的保证，红意这才放心，不过名字的确有点不适合，眼看着老夫人开始重视大小姐，说不准哪天就被老夫人知道，恐要遭到训斥，还是改了以绝后患吧！ “小姐，跟您重名，以前没觉得，现在院子里有了外人，奴婢担心，所以想改个名字，求您赐名！”如果这个时候大小姐赐名，她倒多了一件“法宝”。 李虹也觉得再这样叫下去不合适，“好……”思虑一会儿说：“叫福秀怎么样？越来越有福气，越来越秀丽！” “嗯嗯！谢谢大小姐！”听了这个名字，红意开心的笑了。只希望她未来真的越来越有福气！反正她已经很漂亮了！ “快下去洗洗脸吧！都变难看了！”李虹故意取笑。其实也是不太想再与红意说下去，折腾了这一会儿，她早累了，只想赶紧将她打发了。 “嗯嗯！”红意也是福秀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了修竹该如何说…… “回去好好与她们相处……”这次是李虹对福秀的真心嘱咐，这个丫头如果脾气更加好些，人生路会更加顺畅。只可惜，她是个暴脾气…… “谢谢小姐，奴婢知道了。”福秀终于恢复了稍正常的模样，起身行礼准备回房。 “嗯嗯……”再多聊李虹倒怕自己会失态…… 与人虚假的相处真累！ 第61章 怎么安排 “这边请。”绿柳带着修竹与晴雪来到了她与水儿的住处。 一来是因为近，再者则因为刚才红意刚因修竹被降职，心中难免不快，如若直接去她的住处，绿柳担心会引发矛盾。 “绿柳姐姐。”院中事情不多，水儿、喜儿正好在屋中聊天、休息。 小姐刚回院的时候，便听说老夫人会调一人来照顾大小姐，她们还在思考老夫人会派谁来，没想到便看到绿柳带着两个拿着包袱的人走了进来。 但来了两个人，还真的让她们有些惊讶。 “我来介绍一下。喜儿、水儿，这两位是老夫人刚调来伺候大小姐的。这位是修竹姐姐，这位是晴雪。” 相视一眼，喜儿、水儿行礼：“修竹姐姐，晴雪姐姐好！”虽然晴雪只有十四岁，可是喜儿、水儿也不过十二三岁稚龄，见到这两位前辈，先不问她们的职位高低，先见礼，便是规矩。 修竹、晴雪回礼后，修竹道：“两位妹妹多礼了！” “修竹姐姐、晴雪姑娘，这穿红色衣裳的是喜儿，这穿黄色衣裳的是水儿，她们虽然小些，但也跟了大小姐好几年，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他们两个。对了，刚才那个是红意，也伺候大小姐好几年了。院里还有两位刚来的嬷嬷，相必待会儿也能相见！” 绿柳给足了修竹还有晴雪面子，一来是因为她们都是李府丫鬟，有必要亲和一些，再者便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们是老夫人派来的，得小心“伺候”着。 现在还不知老夫人到底待大小姐是个什么态度，万事还是小心！ 绿柳在介绍时，喜儿、水儿便开始偷偷打量这两个新的伙伴。 修竹与晴雪的气质不同，除却她们均姣好的面貌，修竹身上多了一些干练，而晴雪身上有的则是温柔婉转，而且她的气息冷了些，让人觉得没有修竹好相处。 “初次见面，日后两位妹妹还请多多关照。”本来修竹是想从包袱里掏出两对耳环送给喜儿、水儿，但转念一想如果送给了喜儿、水儿，绿柳、红意便不能避免，况且晴雪以前只是普通丫鬟，并没有她的月钱高，手里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如果只是她送，晴雪难免心中不快，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要请姐姐多多指教！”喜儿、水儿，只是二等小丫鬟，自然比不过修竹这个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大丫鬟。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只希望这个姐姐日后不会刁难她们！ “修竹姐姐，咱们院子小，所以只能两个人睡一间，但是老夫人说的太突然，今日院子里的空余房间还未收拾妥当，所以得委屈你们跟我们将就几晚……”刚才大小姐说了这件事，绿柳知道修竹她们一定有心里准备，也没有拐弯抹角，互相介绍完便直接开口提了这件事，其实她还是担心大小姐，小姐跟前没有个人，也不妥当。 但红意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在房里？ “没关系！正好天冷，人多些，睡在一起也暖和。”修竹看出晴雪是个闷性子，什么都不爱说，什么话只能由她代劳。 喜儿看着修竹、绿柳开心的说：“不如修竹姐姐跟我和红意姐姐睡一个屋吧！” 其实喜儿心里有自己的思量，修竹年纪大，又是个说话和气的。而晴雪，虽然喜儿与她也是初见，可也瞧出了晴雪是个冷性子。如果让晴雪与红意住在一起怕是不妥，因此她主动请愿。 “只是不知红意妹妹……”修竹刚才在厅里见到红意，便知她是个不好相与的，如果真的不经她的意愿直接住进了她的屋子，修竹还真担心会出什么麻烦。 红意突然进门道：“我当然愿意！”刚才从厅里出来，她便小心的在门外听她们的动静，听到她们这般说，便直接走了进来。“妹妹刚好从小姐那里回来，不巧正听到姐姐们的谈话，所以直接进来了，还望姐姐们不要怪我鲁莽！”红意难得用一副温和、亲善的面孔与人说话，令喜儿看的云里雾里。 她何时这般热情代客？ 修竹解释：“当然不会……”不过她还真的没想到红意会在外面偷听：“妹妹愿意让我同住，修竹这便谢过红意妹妹了。”修竹说着还特意行了礼。 红意虚扶了她后，接着说：“姐姐可叫错了。大小姐给妹妹新赐了一个名字：福秀。所以以后姐姐妹妹们便唤我福秀吧。” 福秀说完，令原先雨轩院里的众人疑惑，何时她有了新名字？还是大小姐给起的！ 修竹有些尴尬：“是姐姐的不是，福秀妹妹！”明明刚才还唤她“红意”，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福秀倒是面不改色，依旧亲切：“没关系的修竹姐姐，不知者无罪！” “嗯嗯。”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修竹姐姐便暂时与喜儿他们同住，晴雪姑娘便暂时住这儿，你看行吗？”最后一句话，绿柳是对晴雪说的。 本以为小姐已经够沉默了，没想到又来了个不喜欢说话的。 “嗯。”晴雪轻轻点头回答。住在哪里，她不关心，只要有地方睡就行。 “那修竹姐姐，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去看看大小姐。”在这里折腾许久，不知大小姐在做什么？ “要我同去吗？”才刚来，也不好落下一个懒惰的罪名，所以修竹开口询问。 “不用了，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就好。”绿柳说完便出了门，但又回头嘱咐：“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好。” 见众人答了，绿柳才放心离开。 第62章 父女相见 绿柳来到厅里，并未见到李虹，想着或许小姐累了已经回房：“小姐……” 可是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看到李虹的身影。绿柳难免有些着急。李虹的披风也不在，绿柳猜测李虹可能独自出了院子。 本想叫上红意还有喜儿她们一同出去寻找，可考虑到修竹她们才刚入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自己拿了汤婆子，独自去了园子。真不知大小姐会去哪里…… 而这边李虹，正披着披风，躲在后花园的假山处。 这个地方，很大，也很适合藏身。 许多个日夜，她都觉得孤单、委屈，只能偷偷躲在被窝或者偷偷一个人来到假山处小声哭泣。 重生许久，一直没有时间独自行走。难得今日绿柳因为修竹她们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李虹也终于能独自出来透透气。 望着这座在记忆中已经变得陌生的假山，李虹还是心有感叹。曾记得，这座假山的一个地方有个小洞，她还曾对着小洞向它吐露自己心中的苦闷。现在看来曾经的自己或许是那么的天真。只可惜，天真的人在这深宅大院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不远处，一束探究的视线已在李虹刚刚踏进这片小天地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人便是悄悄躲在这里赏雪的李侍郎。 望着那被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女，李澄心中有些疑惑。 看她的身量与着装，还是一个少女，只是这府里好像未有外客，难道是他的女儿？ 可李侍郎暂时又未猜到她到底会是他哪个女儿…… 在假山之上，有一株红梅，虽还未到花期，可是满枝的花苞，已经显出它的繁茂。若是春天，一定会有一树绿叶随风摇摆。 雪虽早停，可临近傍晚，空气中还蕴含着无限的寒冷。 只可惜李虹习惯了严寒，这样的冷已经不惧。 摘下披风帽子，感受这夜晚的冷风，李虹的思绪变得更加清醒。 果然，就像魏嫣然所说，她就是一个贱骨头，喜欢受苦、受虐，因为只有那真真切切的疼痛，才能让她感受到那种还活着的真实滋味。 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她不会再糟蹋自己的身子。她要健健康康的过完每一天。 只是还要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那边，紧盯着李虹的李侍郎，在她摘掉帽子的那一瞬间，便认出她是谁。 他的子嗣中，唯一跟他长得很像，而他最不希望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他的大女儿，李虹。 竟然是她！ 仔细端详，李侍郎发现她身上果然有一种病态，或许因为生病，使她瘦弱的像一副行走的骨架。 如果没有这套衣服支持，李澄想她或许可以被一阵寒风吹走。 他真的没想到会如此…… 本以为有周来在暗中帮助，她的日子会过得好些，看来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 对于这个女儿，他到底该关爱还是该恨？ 此时的李澄看不到自己对那副身影饱含关心的双眼，与对她流露出的丝丝父爱…… 纵然被冷风吹凉了脸颊，李虹还是在仔细搜索那株隐藏在假山缝隙里的丁香花树。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这里看到了几朵丁香花花瓣。疑惑之余，经过细心的追寻，终于找到了那株顽强的开在角落里的丁香花。 自那，她便更加喜欢涉足这里。 她总觉得自己与丁香花有着不解之缘，可是又无人与她解释…… 现在，那株丁香花光秃秃的枝丫上积满了白雪，不过也很好看。 用手捧起一片雪白，李虹深深的凝望。世上应该没有比雪更加洁白的东西了！只可惜不久之后的她可能再也不配拿起这纯洁的东西…… 到处寻找无结果的绿柳最后将目标定在了假山附近：“大小姐，您在哪里？” 绿柳知道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偷偷来过假山很多次。她有一次想进去寻找，可是听到了压抑的哭声，而那声音便是李虹的，于是她便停下了脚步。 照顾大小姐那么多年，她从未见她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但绿柳知道李虹越是心里苦，越是不哭。 一直憋着也不行，或许偷偷哭了出来，会是一件好事！ 这次，大小姐是又在一个人偷偷的哭吗？ 听到绿柳的声音，李虹知道，自己单独呆的时候间，又要没了。 不过未来总还会有时间的。 慢慢走出假山，绿柳一眼便看到了李虹的身影，急急跑过去。小姐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不仅不带汤婆子，竟然还摘掉了帽子。 李虹向一边无意一瞥时，遥遥的与一双深邃的眼睛相对了。 那是…… “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赶紧戴上帽子！”绿柳着急的再次将李虹裹严。 当李虹再次回头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个人…… “小姐，您看什么那？”绿柳顺着李虹看的方向瞧了瞧，发现除了一些枯枝，与藏在枯枝里的一个小亭外，再无其他。“小姐……”小姐到底怎么了？ “无事……”刚刚如果没有看错，那便是她的父亲——李澄。可为什么她曾经恨了他那么多年，又那么多年未见，她还能一眼认出他的模样…… “小姐，天冷，回去吧。”眼看天就要黑了，路上都是雪，怕会有些难走。绿柳最担心的还是李虹的身子，如果又吹了冷风风寒复发该怎么办？ “好……” 不知下次会与他怎样相见…… 李虹、绿柳离开之后，从另一侧的假山处露出了李侍郎的身影，望着她们渐渐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第63章 是夜1 福秀殷勤的将修竹带进她与喜儿同住的屋子：“来，修竹姐姐。您睡这儿……” 修竹环顾一周，发现屋子虽小，倒整洁干净：“谢谢福秀妹妹。” 刚才在厅里福秀走时还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现在却又如此热络，不得不令她产生怀疑，这个丫头的心思倒也十分深沉！ “福秀妹妹，不知衣物应该放在哪里？”尽管屋子里有一个大衣柜，可这里是福秀、喜儿的屋子，她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还要问过她们。 喜儿四处瞧了瞧，打开柜子，指了指一个稍微空余的地方：“修竹姐姐，放在这里吧！” 她们做奴婢的，主子一年也赏几件衣裳，只可惜从前大小姐太不受重视，连带着她们这些丫鬟的东西也被克扣了。今日看到修竹的衣着，果然，她才更像一个大丫鬟，相比之下，绿柳还有红意，哦，不对，现在应该是福秀，可低劣多了。 喜儿本来想着，福秀脾气不好，日后如果惹怒了大小姐，她没准还能顶上福秀大丫鬟的位子，可没成想，老夫人竟然直接给大小姐调来了两个，看来她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但她们都比自己大，或许在大小姐出阁之前，有人会出嫁，到时或许她还有机会…… 摸了摸炕梢，修竹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暖意：“炕烧的好暖和……”果然与外面的寒天成为了一个对比。 闻此，喜儿默默一笑：“……” 老夫人赏给大小姐东西后，府里的下人都变了一个风向，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她们雨轩院的人。自然，曾经被她们克扣了的东西，他们也都一点一点的吐了出来！ 福秀也觉得修竹是老夫人调来的，自然要小心，便转移了话题：“姐姐睡在炕中间如何？”那里可是最暖和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她，福秀才不想将那块宝地让给修竹。从前，那可是她专属的地方。 “好，谢谢福秀妹妹……”既然别人一番好意，她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不然或许还会惹人不快。对于人心，修竹可是把握的很好，但还要归于干妈的教导。 刚才墨菊、墨心在厨房为李虹煮药膳，突然看到绿柳拿着汤婆子急急的跑了出去，进厅里还有房里也未发现身影，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回来，便准备找红意一起去寻：“红意姑娘，大小姐好像独自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修竹、福秀三人还真是吓了一跳：“怎么了？”大小姐身子还未好全，怎么自己出去了？难道有什么事？ 眼看着天就要黑，修竹心里也很着急“快去找找……但是别轻易告诉别人……”怎么才来就碰见事？ 大小姐也有可能是自己随便出去散了散心，也不好搞得太过张扬。但李府这般大，又该去哪里找？“福秀，大小姐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院子里有老夫人的人，如果她们照顾不好大小姐，被老夫人知道了，会不会惩罚她们？想到这儿，福秀心里更加着急，急忙快速思考：“花园！大小姐喜欢去后花园！” “要去那里找吗？”既然修竹现在是大丫鬟，理应听她的安排，省的到时找不到大小姐她说她们到处瞎找。 “过了这么大会儿，没准绿柳也已经找到了大小姐。福秀、喜儿你们是大小姐身边的老人了，你们现在去花园找找，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大小姐与绿柳去后花园了，你们去迎大小姐，记住千万不要声张！”修竹细细想了一番，才做出了如此安排。 而让福秀，喜儿出去“迎迎”大小姐，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如果一个院子里的丫鬟都出去找大小姐，难免让整个府里的人知道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偷偷出了院子，没准还会招来一些闲言碎语。 未来，老夫人可是要对大小姐委以重任，她的名声，可不能受到一点影响！ 得了令，福秀，喜儿出发：“好！” 剩下墨菊、墨心几人在原地默默无言，而晴雪还有水儿则安静的站在一边。 看到两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嬷嬷，修竹该要见礼：“见过两位嬷嬷，我是老夫人调来伺候大小姐的修竹，她是晴雪。” “我们见过……”在入雨轩院前，她们曾去佛堂见过李老夫人，而奉茶的人，便是修竹。墨菊，墨心记人的本领是一绝，只一面，她们便记住了这个丫鬟的模样。 “嬷嬷好记性……”前几日干妈同她讲过这两个人的来历，没想到竟然还能相见，真是有缘！ “……”墨菊，墨心没有多言，因为她们一直便是不爱说话的人。“我们先去给小姐继续准备药膳……” 修竹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嬷嬷慢慢出了屋子，心里还是十分疑惑。她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从宫里放出来的宫女吗？为什么她觉得不像？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未见过真正宫女吧！ 第64章 是夜2 踏着厚厚的积雪，喜儿感觉很冷“福秀姐姐，你说大小姐会去哪？”找不到小姐，她们也不能直接回去，还真烦忧：“大小姐出去干什么了？” “……”福秀也做了李虹几年的贴身丫鬟，知道她以前也喜欢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去，可每次绿柳都会与她一起回来，这次没准也和从前一样。所以，福秀倒并未多担心。 在路上小心的走着，绿柳感到了李虹的心不在焉：“小姐，您没事吧？”自从大小姐病醒，便变得有些奇怪，这次自己外出难道与此有关？ “无事……”越回想，李虹越确信，那双深邃的眼睛来自她的生父——李澄，可是他怎么在此？他又看到了多少？ 不过一切都没关系，相见——总是要来的！ “……” 绿柳、李虹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她们的身子明明紧挨着，可绿柳感觉她们的心其实距离很远很远。小姐这个年纪应该像二小姐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可生活偏偏令她喘不过气…… 黑黑的环境里，远处显露两道模糊移动的身影，喜儿仔细辨识，觉得与李虹、绿柳十分相似：“福秀姐姐，小姐在那边！” 福秀看了几眼，惊呼：“是小姐！”她料得没错，绿柳果然会带小姐回来。只是，何时她们之间有了这样的小秘密！小姐果然信不过她，不然怎会事事只带着绿柳？ 有时一件细小的事就会令两个人生了嫌隙…… 喜儿、福秀连忙跑到绿柳、李虹身边：“小姐！您去哪了？”这样突然消失真的很令人惊慌。 李虹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随口回答：“随便走走……”夜晚，为何总是这般漆黑，这般孤寂？ 尽管前世她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这样漆黑的夜晚，可李虹还是最怕黑夜——那几乎能随时将一切吞噬的黑暗。 绿柳觉得福秀的语气有些不当：“先回去吧！小姐累了……”纵然小姐犯了错，她也是小姐，还轮不到她们这些丫鬟审问。现在，绿柳对福秀的厌烦又多了几分。 整日让这么多的人簇拥着，是谁都会厌烦，都会想要逃避，或许这就是小姐想独自外出的原因！ 但不管为何，她都会站在小姐这边。 夜逐渐变深，雾气从四面八方慢慢包围一切，也终于到了夜晚活动的事物的“天堂”。 蓝灵山庄某院落 夜晨抱拳跪地：“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可前方那负手仰望天空的少年，依旧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遐想之中。“去找位技艺高超的工匠帮我做几把油纸伞……” “……”主子叫他找人做油纸伞？夜晨不可置信，“不知主子想做什么样的油纸伞？” 嗖～一个荷包迎面飞来，夜晨眼疾手快的将它接到手里，打开一瞧，竟是迷糊一片，看不清伞上究竟绘着什么花样。这让他怎么找人做？“主子，这……” “嗯～”黑衣少年与夜晨四目相对，也只是一眼，夜晨赶紧低下了头：主子的眼神好可怕！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可这明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该死，他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该让夜风跟主子出来！ “不要向其他人透露！”这件事情他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属下明白！属下先行告退！” 夜晨运用轻功，远离了他阎王般冷漠的主子，可心里却又压了一块大石头：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油纸伞？ 其实，魏瑾其也不知道那把油纸伞到底是什么模样，但好奇心又让他禁不住想要打探：那个总是入梦的女子到底是谁？ 魏瑾其仰天长叹。该死！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看来是日子太清闲，回去要加强训练！ 第65章 是夜3 雨轩院 “大小姐，您回来了……”修竹等人担心，一直在院门口等候，看到李虹回来，也都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嗯……”李虹没想到她只是外出一会儿，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小姐，赶紧进屋暖暖吧！”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寒风，绿柳还真怕李虹的风寒再次发作。 “好。”被绿柳紧紧的搀着，李虹即便是想拒绝，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罢了，随她吧。 看到李虹进屋，墨菊才开口：“大小姐，您喝乌鸡汤吗？” 乌鸡汤是大补之物，本来她还担心大小姐风寒刚愈，虚不受补，但看今日气色，大小姐的风寒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喝些乌鸡汤应该没什么问题。 “乌鸡汤……”何时她也能这样享受？从前想喝母鸡汤都是妄想，今日竟然有乌鸡汤，还真要多谢祖母！ 为她忙活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该亲口道谢：“多谢嬷嬷……” “奴婢该做的。”果然，李家大小姐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就这样，李虹在一众人的注视之下回了房间。在前面走着，她便感觉背后有好几道视线紧盯着她，令她心里发毛。看来，她这个小院里不简单的人真不少！ 李虹刚刚坐定，饮了几口温茶，墨心便端着鸡汤进了屋子：“小姐，乌鸡汤来了。” 修竹主动接过托盘：“嬷嬷我来。” 可李虹还在沉思。 她刚才外出时，特地瞧了瞧墨菊她们屋子的动静，发现没有人才小心出门。 可照刚才来看，院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出了院子，还是被她们发现了。 刚才，李虹之所以没被人发现就溜出了院子，是因为她院子的一个偏僻墙边有一个洞。曾经她多次从那个洞溜出院子而不被发现。只希望日后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也不要有人填了那个小小的洞，那可是她逃离这里的唯一路径。 绿柳用小碗盛好，放在李虹面前：“小姐，您多喝些！”大小姐本就瘦弱，可又偏偏吃不下多少东西。照这样下去，大小姐的身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李虹收回心绪：“嗯。”用手握着汤勺，李虹盯着那奶白样的汤，还有汤里泡着的黑色鸡腿，可久久没有吃的胃口。 “小姐，您多少喝一点儿……”李虹的慢动作，绿柳看着也着急。每次小姐这般，她就知道小姐一定不想吃。小姐中午只吃了几口饭菜，便叫人撤下，下午虽然吃了几块糕点，可那些东西连她一顿饭的量都不够，又怎么不让绿柳为李虹着急！ 知道绿柳催促是好心，可李虹还是有些吃不下：“……” 抬头望着旁边三人略有期待的眼神，李虹叹了口气，捧起碗，大口将鸡汤全喝了下去。或许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看到李虹终于将一碗鸡汤喝完，绿柳大喜，接着问：“小姐，要不要吃些鸡肉？” “你们吃吧……”一碗鸡汤已经让她饱肚，鸡肉就没有吃的必要。所以，李虹拒绝。 绿柳心想：只吃这些怎么够？继续开口：“小姐……” 修竹向前一步：“要奴婢伺候小姐梳洗吗？” 深深看了修竹一眼，李虹回答：“晚些时候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虽然灯光暗，可李虹还是想借着灯光练会儿字。 知道这些丫鬟们也还没有吃晚饭，李虹不想她们在此逗留：“你们先下去吃饭吧。”她想一个人静静…… 修竹、绿柳、墨心三人虽然心思不同，但却统一回答“是。” 但等屋子里真的只余李虹一人，她却突然没了习字的心思，一人望着烛火发呆…… 走出屋门，修竹开口询问：“绿柳，大小姐一直都吃这么少东西吗？”修竹终于知道大小姐为何如此瘦弱了…… 而墨心本以为李虹许久没有吃过这些名贵东西，会喜欢多吃一些，可没想到…… “也不是。自从大小姐前几天得了风寒后，食欲便一直下降，才几天消瘦了很多……”说到这儿，绿柳有些伤感。如果大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绿柳心里着急，以至于偷偷红了眼眶，“绿柳妹妹别急，老夫人不是说十五要带大小姐去寺庙祈福吗？或许得了菩萨保佑，大小姐的身子会越来越好！”现在，修竹也只能用这儿安慰绿柳了…… 听到修竹的话，绿柳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默默点头：“嗯嗯……”只希望拜过佛后小姐能真的变好！“你们去吃吧！我想回去陪陪大小姐……” 绿柳担心她一会儿不在，李虹又突然不见了，所以还是想回去守着，心里牵挂着小姐，她也没有食欲…… 修竹点头，与大小姐最亲近的人就是绿柳，有她陪着大小姐说说话，大小姐肯会好些。 不过这事要不要报告给老夫人？ 第66章 是夜4 看到修竹端着锅与墨心一同进门，喜儿有些惊讶：“修竹姐姐，大小姐这么快就吃好了？” 可看到修竹的神色，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喝了一口粥，转移尴尬。 “大小姐只喝了一碗鸡汤……”修竹也觉得李虹吃的的确少了些“大小姐让你们也吃……”放下乌鸡，墨心落座，可修竹还是有些走神。 “……”喜儿、水儿默视。虽然有乌鸡吃心里很开心，可大小姐只喝了一碗鸡汤，能吃饱吗？ 可福秀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打开盖子，准备上筷子“你们不吃吗？” 虽然她很想夹一块鸡腿，可这里还有几位“长辈”在，福秀也没好意思直接动筷。 “大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修竹压下心中的打算，招呼众人。 真的可以吃乌鸡，喜儿、水儿都很开心：“谢谢修竹姐姐。”她们可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福秀、喜儿、水儿、两位嬷嬷，我和晴雪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包涵！”趁着这个机会，修竹正式与众人见面。 而晴雪还是默不做声。 福秀本想夹一块鸡肉，听到修竹如此说，不得不放下筷子接话：“修竹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么客气做什么？”众人中两位嬷嬷也刚来不久，也只有福秀还有些“老人”的分量，所以开口回应。 “嗯嗯。”一番应和之后，众人开始用餐，可墨菊、墨心、修竹却都还未忘了与李虹单独待在一起的绿柳。她们会聊些什么？ 房外 绿柳透过门缝看着一人独自发呆的李虹，心中满是酸涩，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这样？ 以前小姐虽然也不喜欢说话，可她有时还会笑，可现在，小姐除了念经、读书、写字便只剩下发呆。 这可如何是好？ 为了不突然惊扰李虹，绿柳轻轻推门而入“小姐……” “你不吃饭？”这才没多大会儿，难道绿柳已经吃完了饭？还是说她一直在门外…… “奴婢不饿……”小姐都没吃多少东西，她又怎能吃的下？“小姐，要奴婢伺候您梳洗吗？” “好……”不想练字，那就早睡一会儿，或许睡着了，便不会瞎想了…… 收拾完毕。李虹乖乖的顺着绿柳躺在了床上。“绿柳，你随我一起睡吧！” 今晚，就算小姐不说，她也会主动要求为小姐守夜：“好。” 但就是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向她吐露一些心里话…… 福秀的屋子 观察许久也未见绿柳出来，修竹便开口询问：“福秀，今晚是绿柳为小姐守夜吗？” “是。自从小姐得了风寒，一直都只让绿柳守夜……”这是小姐的打算，她也乐的自在。晚上不用一直担心的睡觉，多好！ “哦……”大小姐这般喜欢绿柳吗？修竹在心中转了一个弯儿，或许她该与绿柳交好…… “修竹姐姐，你不睡吗？”喜儿铺好被子，看到修竹还坐在一边，便询问。 明日还要早起，修竹姐姐也该早熄了灯，休息才是。不然，灯光太亮，她会睡不着…… 修竹起身来到炕边，开始脱衣：“这就睡……”从前她自己睡一间小屋子，真是天大的福气！现在暂时还真的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拥挤…… 算了，过些日子会习惯的…… 熄灯后，绿柳看着李虹的背，小心询问：“小姐，您睡着了吗？” 李虹开口回答：“没。”她早猜到这个丫头会有话问她。 绿柳思虑许久，道出心中疑惑：“小姐，您今日怎么自己去了假山？” “……”她该告诉绿柳她是去怀念前世了吗？她不能…… 听不到李虹的回答，绿柳接着说：“小姐，您如果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可以为您分忧且保证不告诉别人！”只要小姐肯开口，就算小姐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愿意去摘！可是小姐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李虹无奈“我没事，睡吧。”这个丫头真的担忧太多了！有时候真的希望她能像福秀一样没心没肺，最起码那样，她过得开心！ “……”看来小姐心中的确有事。 绿柳知道有些事情越是不说出来，越是在人的心里扎根。不过，她愿意等到小姐开口告诉她的那一天…… 夜深了，小姐，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即使您又做了噩梦，可请记得，绿柳一直在您的身边！ 第67章 祭祀1 腊八节 自古，人们便有在腊八节祭祀的习惯。 可就像女子必须要到十二岁才能梳发髻的规矩一样，男子也只有到了十二岁才能参加家族祭祀。 今年李扬十五岁，李源十一岁，虽然李扬可以照例参加祭祀，可他是庶子，不能代替兄弟姐妹们祭拜祖先。 李源是正月里的生日，现在勉强算是十二岁，今年，便可第一次祭拜祖先。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腊八节之前赶回家的原因。 而腊八节除了晚上的晚宴，其他的都与李虹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女子不允许参加祭祀。不过，她也乐的清闲。 今日李虹的心中倒突然有些好奇。他们都说母亲已经去世，可为何她前世临去魏府前偷偷去祠堂参拜，并没有找到母亲的牌位？ 难道她记错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绿柳，给我准备一些核桃……”到底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是。”绿柳想着或许小姐又想做些什么点心，所以没有多想，就去取核桃。 当绿柳正想出门，李虹又问：“祭祀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小姐想做什么？难道与祭祀有关？ “辰时……”希望时间还来的及…… “绿柳，你派其他人去拿核桃，你，我另有安排……”李虹说着站了起来，现在她就必须去厨房准备！ “是。” 修竹整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绿柳急匆匆的走过，便拦下问：“绿柳，你去哪里？” “我有点事，修竹姐姐，你能帮我去库房那里领点核桃吗？大小姐想做点点心……”对于刚来的修竹，绿柳还是信不过。所以未全说实话，谁知道她会不会泄密…… “好。那你先去忙，我去拿核桃。”修竹看出绿柳眼中的躲闪，可初来乍到，也不好直接追问。既然大小姐要核桃，那她就去拿些核桃。 “嗯嗯。谢谢修竹姐姐！”说完绿柳急急的上了路。 想起刚刚小姐的安排：绿柳，你去打听打听，今日负责摆放祭祀果品的都是什么人，再想办法找一个人可靠的人，我想让他帮个忙…… 绿柳心里有些着急，小姐如今做的事为何她总看不透？可只要是小姐的安排，她一定照做！ 碧兰院 儿子第一次参加祭祀，李夫人嘱咐：“源儿，待会儿祭祀要恭敬小心。”虽然李府人丁单薄，可她也不能令别人看她儿子的笑话。此次祭祀，源儿不仅要做得谨慎，还要做得好！ “儿子明白！”明明他已经能自己处理事情，可母亲还是拿他当小孩一般，真受不了。可是又不能说出一些话令母亲伤心，还是耐心听着吧！ 一旁的李珠可不给李源面子，直接指责：“母亲，你看哥哥，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敷衍您！”她的哥哥，她可很了解，总是说一些好听的话欺骗母亲，可今日是祭祀，他还这般马虎，她可不再包庇他！ “哪有？”李源心虚的反驳。他也知道今日祭祀重要，可母亲的唠叨他真的听不下去。小心些不就可以了吗？也没有必要什么都听母亲的，妹妹真是多嘴！ 可这些话，李源也只敢在心里说，如果当面讲给妹妹还有母亲，估计今日他就出不了门了！ “好了。源儿，小心些就是。”李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性，也懒得计较。毕竟孩子已经慢慢的长大了…… “是！母亲。”今日如何做，他都明白。虽然在学院时，他有时一直玩，不做功课，可是上课时，他其实听的都很认真。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要麻痹一些人的心…… 快到时间，黄妈妈提醒：“少爷，该去祠堂了。” “嗯。”李源整整衣衫，又挺直了腰准备迈步离开。今日除了父亲，他便是主角……“母亲，儿子去了。” “嗯。结束了早些回来，母亲让人给你做爱吃的菜。”看着自己逐渐长大的儿子，李夫人又红了眼眶。他真的越长越像他了…… “……”李源觉得自己已经是能支撑事情的男子汉，所以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轻易的红了眼眶，心中难受，便直接转身离去。他其实也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雨轩院 “大小姐，核桃拿来了。”修竹拿了核桃没敢耽搁，直接回了院子。因为她想知道为什么绿柳那么急，大小姐又为什么着急要核桃。 “帮我拨拨。”李虹正在专心用猪油和面，并没有太过在意修竹。既然祖母派她来照顾她，那令她拨几个核桃，应该没有什么事。 “是。”既然是吩咐，修竹便要细心完成。 第68章 祭祀2 和好了面，只差核桃，李虹走到修竹旁边：“我来帮你。” 修竹慌忙拒绝：“小姐，奴婢来就行，您歇着。”虽然核桃难拨，可修竹觉得作为婢女，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麻烦小姐。 李虹拿起一颗核桃使劲用核桃夹子夹破：“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核桃虽小，可是却极费力气，她的这个小身板，还真的帮不了多少忙。 还是因为病了一场，身子虚了。 看着李虹瘦弱的身子，修竹不忍心：“小姐，您该好好补补身子……”大小姐虽然气质非凡，可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日后要好好调理才行。 “前几日，祖母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些燕窝，中午麻烦姐姐帮我做些燕窝粥。”想好好调理很简单，可食物才最重要。 从前，她的份例大部分都被克扣，是谁克扣，不用想也知道，因此总是吃不好才导致现在这样瘦弱的身子。 现在有了老夫人撑腰，日子好过一些，她要捡好东西吃慢慢将身子补回来。 “是。只是大小姐您不必对奴婢如此客气。奴婢虽然从前伺候老夫人，可也只是管一些庶务，并不比其他丫鬟高贵多少，身份更是没有大小姐您尊贵，您总是如此，修竹真的惶恐……” “……”修竹此番话是想打消她的顾忌吗？“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修竹可以吗？”李虹看着修竹笑了笑，笑容真挚、纯洁。以至于令修竹久久难忘。 “嗯嗯。” “这些桃仁够了……”绿柳也快回来了。现在只需将桃仁放进面团炸出来，便万事具备。 膳房 “李妈妈，这么多的东西都是待会儿祭祀要用的吗？”绿柳之前一直在膳房外面张望，不过膳房此时人来人往，倒也没人注意她，这也是绿柳最想要的。 看到绿柳，李婆子笑着耐心解释：“是啊！这些都是按照周总管拟的单子采买的。” 现在这么忙，如果是别人问李婆子一定懒着理，可现在大小姐得了老夫人的宠，她们做下人的当然要看风向给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几分面子。 “那待会儿也是你们送到祠堂去吗？”因为涉及重点，绿柳心中难免提着一口气，但还要假装不经意的询问。 “哪能啊！祭祀时间，我们女人是不让靠边的，待会儿有专门的小斯将这些东西送进去。”李婆子说着不忘擦着手里的容器。这些东西可都得重新检查，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她可担不起责任。“绿柳姑娘有什么事？”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李婆子看着绿柳询问。 “哦。我来给大小姐拿些山楂果脯，不知哪里有？”绿柳解释。之前小姐特意叮嘱此事不能泄露，现在也只能随便找一个由头了。 听说大小姐要吃山楂果脯，李婆子忙给绿柳指明方向：“在那边架子上，绿柳姑娘自己取吧！现在实在太忙了。” 绿柳在旁边拿了一个干净盘子离开：“好，谢谢李妈妈。” 拿果脯时，绿柳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看到她曾经见过的一个小斯时，她连忙端着盘子追了出去。 眼看那小斯即将走远，绿柳急呼：“小宣，等等我。” “绿柳！你怎么在这里？” 小宣是个护院，今日男丁不够用，才特地将他叫来送果品。不过，也整好给了绿柳机会。从前她们可是一起进的李府，怎么说也有一些交情，这个忙让他帮，正合适。 “我来给大小姐拿果脯，你这是？”绿柳假装糊涂。 “我被调过来将果品送到祠堂。”小宣看着已经出落的美丽大方的绿柳，不知不觉间红了双耳。绿柳也该及笄了吧？不知谁有这样的好福气…… “好巧！小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绿柳看出小宣与她同走有些害羞，果然这个家伙长大了，都敢想入非非了！ 小宣的耳朵变得更红：“你说……”料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一个漂亮女子的撒娇，更何况，那男子还对她有意…… “你附耳过来……”绿柳大致将事情跟小宣讲了一遍。 “啊？”虽然偷换果品不难，可是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那你到底帮不帮？”知道小宣纠结，绿柳直接厉色威胁。 从前他们还未分配工作，她们相处的便不错。纵然后来她被分配到雨轩院伺候小姐，他去当护院，他们有时也能在府里见面，现在竟然连忙也不愿意帮，也太令人伤心了。 绿柳再次询问：“帮不帮？” “可……”小宣还是担心被发现。虽然近来他也听说大小姐得了老夫人的宠，可还是有些担心…… “算了！我去求别人！”绿柳说走就走，可这边小宣却急了：“好，姑奶奶！我帮还不行吗？” “那好！半炷香之后，你在祠堂附近的巷子里等我。别忘了拿要替的果品哈！”绿柳嬉笑着说完，看了看四周急忙离开。只希望大小姐已经将桃酥做好…… “好！”她都苦苦相求，他若还不帮，日后就别相见了…… 第69章 祭祀3 福秀正在厨房门口闲逛，看到绿柳连忙打招呼：“绿柳，你回来啦！”刚才听说大小姐又在做糕点，她有些好奇，准备守在门口看看，可没想到隔那么远她都能闻到大小姐做的糕点香气，一定很好吃！只是大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嗯。大小姐那？”绿柳不想与福秀多言，心想大小姐应该还在厨房，便直接走了进去。 “在膳房。”福秀说着也跟着走了过去。如果能捞点点心吃也好！ 进门，果然看到了李虹，只是修竹也在：“大小姐，果脯拿来了。”希望大小姐能听的明白。 “放桌子上吧！”知道果脯只是绿柳的遮拦，李虹直接接了话。 “绿柳，将桃糕装进盘子里……”既然桃糕做好，接下来的事情便要看绿柳了。 “是。” 忙活了好一会儿，李虹也累了：“福秀，拿着果脯，修竹姐姐，帮我泡壶茶。”要想方便行事，必须要把她们两个支开。 “是。” 捧着果脯，福秀有些庆幸，幸好小姐没让她泡茶，不然又要盯着烧水，又要沏茶，有些麻烦。 待她们三人进了屋子，绿柳以最快的速度将一盘桃糕装进了食盒，偷偷溜出了厨房。 “绿柳姑娘要去哪？” 刚才绿柳急急回来，墨心便注意到了绿柳的不自然，此刻守在门外，也是想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哦，我想起小姐嘱咐我拿的糕点忘了拿，所以还要去取一趟。”不知这位嬷嬷到底看见了多少“我先走了，嬷嬷。” 现在院里都是老夫人的人，真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真的要监视小姐。只希望今日之事不会泄露。 来到祠堂边的小巷，绿柳更加谨慎，“绿柳，这里……”小宣躲在一个死角轻声呼喊绿柳。今日之事真是惊心，希望绿柳以后不要再干这样的事…… “给，记得将它放在夫人牌位跟前……”快速将糕点换了，小宣想到时间马上就到，连忙想走：“小宣……” 小巷离祠堂近，小宣怕突然有人过来，所以匆匆的看向绿柳：“怎么了？” “如果有人发现了，就把我招出来……”小宣竟然也长成了一个大男子汉，不过她们的事，如果被发现，她不想让他担责任。同是孤儿，他的生活或许比她幸福，而她不想破坏他的幸福。 “……”不会的！小宣转身，未再回头，可心中却深深记住了那名少女刚才温柔的笑容。 看了一圈儿，小宣都未发现先夫人的牌位，看到李源走进来，小宣急忙将糕点放在了一个位置。走出祠堂，小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之前的夫人不是去世了吗？为什么没有她的牌位…… 这样的事，他一个男子竟然还没有一个女子表现的从容，以后，他更要严厉训练自己！不然未来连给她幸福的机会也没有…… 李侍郎坐在桌子边假寐，周来轻声催促：“老爷，祭祀要开始了……” 李侍郎依然在想昨日见到的李虹，她实在太瘦弱了…… “走吧。”一切还是看今晚吧！ “父亲……”早已等待许久的李源，见到自己已经许久未见过的父亲，生硬的开口。听说，自他出生，他便未抱过他一下，那他为何要让母亲生下他？ 每每看到其他的父亲去书院看望他们自己的孩子，他嘴里说不喜欢，可心里总是很期待，可是他就像对待母亲一般，从未正眼瞧过他们一眼…… 辰时将过，一位李氏族老站在台前宣布：“祭祀开始！” “一拜。二拜。三拜……” …… 祭祀完毕，李澄特地挽留他父辈的最后一位男性长辈：“叔叔辛苦了，还请多在府里休息休息。” “祭祀完了，也该回去了……”李岗，李澄父亲的弟弟。 李岗也是李氏嫡子，可因为他的妻子年轻早逝，他又无儿无女，便一直独自住在乡下庄子里，闲时便教教书，日子也算自在。 “叔公……”祭祀完毕，李扬、李源向李岗见礼。 （叔公，是自己爷爷弟弟的意思哦！） “好～好……”如果自己的儿子没有死，估计孙子也该有这般大了！ 看到叔公一瞬间变得悲伤，李扬、李源感觉很纳闷，叔公怎么了？ “叔叔……”李澄也大概猜出了他悲伤的原因：“你们先回吧！” “是，父亲。叔公，孙儿告退……”李扬，李源慢慢走出祠堂。 “嗯。”可惜李岗好像突然陷入了悲伤。 虽然李澄想要尽孝，奈何李岗性子执拗，坚决不愿住在李府，只有每年祭祀时才回来。 “叔叔，听说您收养了一个孙子……”看到叔叔身边终于有一个人陪，李澄也放下心来。 “嗯。” “叔叔，既然您收养了他，便是李氏的孙子，要不要记入族谱？”看到叔叔面上并未生气，李澄又小心的提出一个主意。 其实，他也是为了叔叔好，即便是收养的外姓孩子，也算有了个后人…… “再说吧！我回了……”李岗今年六十岁，可身体还算健朗，便负手独自行走。 可那背影，明显凄凉…… “叔叔慢走……”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叔公就是不愿回李府居住？ 祭祀结束了，晚宴也快开始了…… 第70章 其他事情1 “姑娘，那件事成了！”当时，绿柳亲眼看着小宣将核桃酥端进祠堂才离开。 虽然小宣是她的好友，可这件事情小姐明显十分在意，如此，亲眼看着事情完成便是她对小姐的一些安慰。 “嗯。”一切待会儿就能见分晓。 李虹将一个用旧布做成的荷包递到绿柳手里：“绿柳，你再去找那个人，将这些银子带给他……”里面虽然只有五两银子，但也是对那人的感激。至于事情会不会败露李虹完全不在意。 绿柳疑惑：“小姐，还有事？” 事情已完，为什么还要去找小宣？ 李虹默首：也许他有话正等着跟你说。 “将这些银子给他，算是他今日相助的答谢，再仔细问问、听听他今日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李虹只点到此。 余下的，李虹相信绿柳自己会明白。 “是。”既然此事小姐做的如此周折，肯定另有隐因。 而现在正在外院巡视的小宣，脑海里还是忘不了今天早晨发生的那件奇怪事：为什么祠堂里没有先夫人的牌位？ “小宣，你在发什么呆？”张海——小宣的朋友，看到小宣自从被临时叫去送祭品，回来便是一副奇怪的神色，忍不住询问。 “啊！没事……”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绿柳，毕竟那是大小姐的母亲。 可绿柳在内院，他暂时还见不到，该怎么办？ 张海打量般看着小宣：“那你为什么一直呆呆楞楞的？”这厮今日为何这么奇怪？ “真没事！赶快巡逻吧！”小宣被张海看的心里发慌。 今日帮大小姐换了一碟果品，这件事情虽然不大，可真的被追究起来，也不妥。只希望别出什么叉子…… 祠堂 “周总管。”周来本已随李侍郎回了院子，可又担心祠堂的小厮们会趁机懈怠，所以又回了祠堂。 这次没有繁杂的祭礼，也没有熙攘的人群，祠堂也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旺盛的香火在香炉里冒着浓浓的香烟。 巡视一周，周来正想转身离开，可供桌上一盘焦黄的点心突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次祭祀所用的点心水果都是他亲自拟定，他怎么不记得里面有桃酥？倒是那盘杏仁酥不见了踪影，难道厨房的人做错了？ 可是不对，此次祭祀所用的盘子都是蓝底的，可这个盘子是白底，看来是有人刻意将糕点替换了。 不过，又有谁会将糕点替换掉？又有什么原因？ 在周来深邃的目光下，那盘桃酥仿佛被研成了细细的粉末，里里外外都被人窥视。可这样也不能让顽强的桃酥交代出它的主人是谁…… 这边，绿柳正在为李虹的嘱咐而奔波，可这大大的李府还真让她一时找不到小宣。 寒冷的天气，可此时绿柳急出了满头大汗。早知道该问问今日小宣在哪里当值的，也不用现在这样四处寻找…… 正站在墙根偷偷歇息的张海远远看到了一个姑娘到处奔走的身影，只觉那人像极了从前与他们一道进府的丫鬟绿柳，只是这两年听说大小姐身子总是不太好，所以并未见她几次，现在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女子像极了她：“小宣，你看，那是不是绿柳？” 还在苦恼的小宣转头看见了绿柳，已经看到了他的绿柳也正急急的向这边奔来。 不过，她的神色怎么有些着急？ 终于看到许宣，绿柳说不出的紧张，一路快走，几乎叉了气：“小宣……” 本来还在纠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自己来了：“绿柳……”是老天听到他心里的感应了吗？ “小宣，张海，你们都在啊！” 张海在跟前，绿柳不得不小心一些。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她从前也与张海相识。 “绿柳，你怎么了？跑这么急？”张海打趣。 他们这些外男虽然日后也能得到主子们的恩赐，能够婚配，可到时也不知道能配上个什么婆娘。 绿柳生的小家碧玉，倒是个不错的人，如果能抱的美人归，该多好？ 绿柳感觉到了来自张海的奇怪打量，心里虽然厌烦，可为了小姐的安排，她必须找一个好的由头单独找小宣说话。 想到年将至，绿柳计从心来：“小宣，你能出府吗？” 小宣也不露风，只是接着绿柳的话回答：“我们小斯每个月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怎么了？” “太好了！我正要找人帮我在府外买点东西，这边来，我们单独聊聊……”为了避开张海，绿柳故意想出了这样一番说辞。 “好!”小宣答应了绿柳走到了一边。 可是留下的张海心中却冒出来其他想法。 第71章 其他事情2 这边绿柳压低了声音与小宣说话，那边张海总时不时的向绿柳他们所在的方向瞄上一眼，这更加让绿柳不得不小心防备。 绿柳压着声音看着小宣一一说完，“小宣，你把糕点拿到祠堂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吧！” 可是为了保持男女之间的合适距离，她又不得不离小宣稍微远一点儿。她作为大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都代表了大小姐的脸面。 “没有。”小宣回答：“可我没看到先夫人的牌位……” 恍如霹雳的声音传到绿柳的耳中，震得她全身发麻：“什么！你确定？” 绿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绿柳失声，小宣连忙提醒：“绿柳，你小声点！”幸好张海已经离开，不然让他听到还不知会有什么祸事。 可绿柳还是停滞在小宣刚刚说的话中。 先夫人不是因病去世的吗？祠堂为什么没有她的牌位？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隐因？ “我要赶紧回去……”绿柳连忙抬脚往远处走。 可想起怀里的一包银子，又停住了脚：“对了，这是大小姐让我给你的，今天真的谢谢你！只是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小宣看到绿柳认真幽深的眼睛，不自主的点头：“嗯。”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绿柳认真的模样，也撼动了他的心。如果以后他能保护这个坚强的女孩该有多好？ “给，我走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托你帮我买一些璎珞……” “嗯……” 小宣握住那包还残留有少女体温的银两，默默看着绿柳越走越远的背影。 或许少女迎着风走的景象从今日起会一直记在他的心中，永不弥散。 绿柳这时心里并不确定，小姐让她再来一次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此事，可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件事情全都告诉她。 可告诉了小姐又怎样？会不会给小姐徒增烦恼？ 难道要小姐查清一切？ 不！小姐才刚得到老夫人的赏识，如果让小姐去调查从前的事，会不会将小姐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现在，绿柳忽然觉得回院子的路是那么沉重。 雨轩院 修竹在院里找了绿柳很久，还是不见她的身影，只能自己去李虹房里：“小姐，该吃午饭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修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烧起三把火。 因为她从小学到的便是隐忍与宽容。 纵然有着无穷智慧，如果无人帮衬，也会处于易败之地。 而现在干活同样相似。 如果为了立威得罪了这里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恐怕日后都不会好过，低调的小心做事就好。 “嗯。”绿柳为何去了这么久？ 李虹自绿柳离了屋子，就一直在房里等待。等待也真是漫长，漫长到李虹已记不清她到底想了几件事，又闭着眼做了几个梦。 难道绿柳发生了什么意外？ 看着李虹只是淡淡回答，然后又撑着头呆呆的看着地面，修竹忍不住再次催促：“小姐，该用膳了。” 这两日，总见到大小姐一个人默默的发呆，她到底怎么了？ “嗯。”终于回过神的李虹慢慢的起身，可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麻木了。 “……”这滋味还真令她感觉熟悉又陌生！ 从前她总因为一直跪地念经，而导致腿脚麻木。现在坐着竟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生活果然不管做什么都会相似！ 修竹看出李虹异样，连忙去扶：“小姐，您没事？！” “无碍……”李虹轻轻下蹲，又重重的拍了两下腿，果然，疼痛暂时代替了麻木。 修竹被李虹的举动吓到了，“小姐……”她还没见过这么狠心对待自己的姑娘…… “去前厅……” 不着痕迹的挣脱修竹的帮扶，李虹一人挺着身子向前厅走去。 “是……” 看着李虹坚毅的背影，修竹觉得老夫人真的选对人了…… 第72章 其他事情3 前厅，墨菊、墨心正垂首等待李虹的到来。 桌上成碟的菜肴，稀奇更是美味。只可惜暂时没人有心去观赏。 李虹进了前厅，墨菊、墨心才终于变换了一个动作，行礼：“小姐。” “嗯……” 坐定，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李虹突感双手连拿起筷子的力气也没有。 已至饭点，可绿柳还未归。是路上有了什么事情耽搁，还是…… 一边的三人看着李虹许久还未动筷，皆是好奇的悄悄观察。 修竹忍不住劝导：“小姐……” 可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新来的丫鬟，说出的话又有什么分量？ 难道要她拿老夫人压迫吗？不行！那样与她日后的发展不利。 看来今晚有必要去老夫人那里一趟了…… “小姐，您不吃吗？”桌上明明是各色美食，按理说大小姐久久未能得到府中人的重视，对这些好东西应该喜出望外。可为何她从未从大小姐眼中看出一丝喜色？ 终于，李虹在三人的期待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入口，李虹却未感到糖的甜，醋的酸，而是吮到了一种麻木的味道。 是她的舌头失去了味觉，还是她的舌头失去了感觉味道的作用？ “……”放下筷子，捧起茶盏，饮过茶水，口腔中的味道被冲刷干净，李虹才觉得好受些。相较于这些世人觉得美味的东西，寺庙里的杂菜窝头才适合她的舌头。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如若今日她习惯了这山珍海味，他日她那颗要隐入寺庙的心，还会如现在这般不变吗？ “嬷嬷……” “老奴在。”墨菊主要负责饮食，她只当李虹对她做的饭菜不满意。 “以后不必做那么多饭菜，用小碟做两菜一汤即可……” 墨菊诧异，可瞬间垂首：“是。”没想到大小姐的身子比她想的还要糟，看来她要仔细琢磨琢磨日后怎么为她调养…… 明明还未吃，可李虹看着满桌的饭菜，已经没了胃口。想起自己这幅因为长期营养不够而弱小的身子，又将修竹刚为她盛的一碗鸡汤喝下。 这样，身子会好些…… “小姐，您再多吃些吧！”虽然女子应该少食以保持纤细的身材。可小姐现在营养都不够，又怎能去考虑那些？ “我累了，想去休息……” 满桌佳肴可李虹还是无动于衷。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李虹现在也有些不明白了。 “……” 墨菊、墨心互相对视一眼，看着李虹已经出了厅的背影默默无言。 这个大小姐比她们想的还不简单。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虹经过洗漱，又趴在了桌上。 绿柳怎么还不回来？ 后院 “小姐用过膳了吗？” 绿柳琢磨着现在是午膳时间，于是偷偷进了后院，为的便是李虹见了她，从她嘴里听了事，而没有了吃东西的胃口。 可看着满桌丰盛的菜，绿柳有点懵，什么时候她们下人的待遇这般好了？竟有大鱼大肉！ “……”修竹沉默选择不说话。 虽然老夫人让她来大小姐这里，为的是让她在辅佐她的同时，对她加以监视。 可作为一个下人，她看着大小姐整日这般不思饮食，而瘦成一副骨头，心里也着实难过。明明那么漂亮的一个少女，本该是花儿一样美好的生活，可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竟整日这般萎靡？ “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看到修竹、福秀等人均是沉默的低着头，绿柳心里担忧，莫不是小姐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大小姐今日又只喝了一碗鸡汤。大小姐总是这样，我们心里也是担忧……”修竹不急不慢的说完，这下绿柳放下了心。可听到李虹又只喝了些汤水，心中依旧担心。从前没吃的，现在想吃什么吃什么，但小姐还是不开心。“没事，帮我用小碟盛些菜，我去劝小姐再吃点。”小姐身子这么单薄，不多吃些东西该怎么办。 “好……”这里虽然有很多丫鬟、婆子，可能派上用场的估计也只有绿柳一人。 “再多拿碗鸡汤！”晴雪看着墨菊、修竹等人忙活，主动用小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在绿柳的托盘上。既然昨日、今日小姐都只喝了鸡汤，或许待会儿即使小姐不想吃饭菜，也会再喝些鸡汤。 “嗯……”晴雪不 第73章 其他事情4 终于可以吃饭了！福秀早就等的不耐烦，看到绿柳走远，急忙坐好，筷子已经伸进了那盘她最期待的排骨里。 之前帮墨菊烧火，她就已经被这糖醋排骨馋的流了口水，可墨菊最后竟然一块也没有留在锅里，让她白期待一场。 没想到大小姐几乎什么菜都没吃，真是老天保佑！这下她可以一饱口福了！ “……”修竹看到福秀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生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福秀妹妹，大小姐以前都喜欢吃什么啊？” “小姐以前喜欢吃糖醋排骨……”福秀因为嘴里还有东西，所以说的含糊不清。 修竹只好将视线投到了喜儿、水儿身上。 毕竟她们也是跟着大小姐的老人，多少也该知道一点儿。 “大小姐从前最喜欢糖醋排骨还有鸡汤……”喜儿仔细想了想，墨菊觉得她说的没错，因为刚才李虹也就只吃了一口糖醋排骨。 从前，如果绿柳能给小姐做一盘糖醋排骨，小姐都会难得的露出笑容。可今日，小姐竟然连糖醋排骨都没怎么吃。 这还是嬷嬷问了她和水儿特意为大小姐做的。只可惜，好像没用。 “对。”水儿也点头。 自从大小姐病了一场后，就变得这么奇怪了，她们想了好久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夫人的做法太让小姐伤心了？ 没人知道的问题，再想也是枉然。 “饭菜要凉了，嬷嬷们赶紧吃吧！”环顾一周，修竹发现除了福秀的嘴在动，其余几人都在默默的坐着，于是开口让大家吃饭。 毕竟晚宴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现在还是好好吃饭攒些力气吧！ “……”众人虽不回答，但也拿起了碗筷。 她们不敢与大小姐比，每日的劳动，让她们筋疲力尽，现在能吃好东西，自然都有些欢喜。 “小姐……”来到李虹的闺房，又见李虹趴在桌子上发呆，绿柳顿感心疼。 待绿柳放下托盘，李虹才慢慢起身。 绿柳即将说出来的答案，她已经等了很多年。只可惜还不知她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绿柳，如何？” 绿柳就知，小姐一定很关心这件事。虽然这么多年她从未听小姐说她想念她的母亲。可绿柳知道，其实小姐的心里很在意夫人。 只可惜听说因为一些原因，老爷一直都不让人提先夫人。 既然没有牌位，或许先夫人还未去世或是牌位被安排在了其他地方都说不定。 经过这样一番安慰，绿柳的心安定了很多，终于有勇气直面李虹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即使撒谎也瞒不过小姐，如此，只能说实话。 “小姐，您再吃些东西吧！奴婢听说您午膳又只喝了一碗鸡汤。”默默将几碟饭菜递到李虹身边，苦口婆心的劝。 听到绿柳这样打岔，李虹就知道了正确的答案。 “……”李虹看着那早已看过几遍的饭菜，还是没有胃口。 “小姐……”看见李虹的表情，绿柳便知小姐是真的不想吃这些东西。“小姐，您要是真的不想吃这些东西，就再喝碗鸡汤怎么样？” 将鸡汤推到李虹的面前，绿柳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虹。 ……架不住绿柳如此热切的眼神，李虹又将鸡汤捧起，一口气喝进了肚子。 她从来都不需要那些文雅的举止，可她旁边的人好像都很在意这虚无的东西。 现在，终于能不用汤匙将那碗似药的东西喝下，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东西。 “那件事……”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李虹还是想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小姐，小宣说……他没在祠堂看到先夫人的牌位……”绿柳担忧将这件事情袒露了出来。 之所以担心，还是因为绿柳担心李虹听了会受不了，可看小姐听完的反应，似乎没什么问题…… “……”果然……真没有…… 如果她真的还活在某个地方，也好…… “小姐……”李虹低头沉默，绿柳只以为她是伤心了，想说话安慰，可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绿柳，你也吃吧！忙了一上午，想来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吧？”话峰一转，李虹将事情落到了这些饭菜之上。 精致的饭菜，本该令人垂涎欲滴，可她竟下不了筷子，嬷嬷或许要伤心了。 “小姐……”可这是她给小姐准备的饭菜！ “给我夹几块排骨，我们一起吃。” “是！”怎么小姐听了事胃口反而变好了？不管这么多了，只要小姐肯多吃饭就好。 “小姐，今天晚宴，您想穿什么衣服？”绿柳与李虹面对面的坐着。李虹吃了两块排骨便叫绿柳用筷子自己吃。 “前两天嬷嬷应该为我做了新衣吧？”而且还是用的老夫人赏赐的好布料。 “是。嬷嬷们找人帮小姐做了四套。”绿柳想起她从嬷嬷那里看到的衣衫，的确很漂亮。如果小姐今晚穿着那些新衣衫去参加家宴，老夫人一定十分惊艳。只是千万别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下午问下嬷嬷，将做好的衣衫取来，我看看。”可只是这几日，衣衫能做好吗？可即使没有嬷嬷的新衣衫，她还有姨娘的…… “嗯嗯。”绿柳看到李虹嘴角的微笑，还以为李虹是在期待晚上的家宴，毕竟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爷。小姐能高兴，再好不过了。 用完午膳，李虹准备睡一会儿，这样才有好的精力面对晚上！ 寂静的下午，那些期待晚宴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可李老夫人还跪在佛前进行最后一刻的祈祷。 第74章 晚宴1 绿柳叫醒还在沉睡的李虹，“小姐，该梳妆了……” “……”看看窗外，瞧了瞧天色，已接近日暮，睡了这么久，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小姐，衣衫做好了。”墨心捧着两件华丽的棉衣，一件水红、一件翠绿。 “穿那件翠绿的吧。” 许是这么多年习惯了那单调的颜色，李虹并不喜欢那件水红色的宫缎素雪绢裙，太艳丽了。早已不适合她那颗枯燥的心。 “是。”绿柳将那件翠绿的素绒绣花袄拿起放在李虹的床上。 素净的梅花整齐合适的分布在恰当的位置，倒是将素净的袄裙显的不俗。 花纹繁复整齐，可看出嬷嬷优异的针法。“嬷嬷用心了。” “老奴该做的。”墨心谦虚回答。 李虹第一眼看到那件放在上面的水红衣衫时，眉头轻蹙，墨心便猜到李虹不喜那些鲜艳的颜色，不过好在，另外两件衣裳一件是湖蓝，一件是月牙白，恰可以避开。 “小姐，奴婢帮您梳头吧！” 虽然修竹从小在李老夫人那里，可也没有辜负她的一双巧手，帮姑娘梳一些时兴发髻，倒难不住她。 她在这里也不能一直站着，还是要找些事情做的。 “好……” 如此，房中便只有修竹、绿柳两人忙活的声音。 墨菊、墨心两人则在那里默默的站着，李虹则闭着眼睛随便修竹与绿柳的摆弄。 其他四个丫鬟，则有的躲在厨房烧茶，有的躲在屋子里偷懒。 也不怪她们懒，而是现在的雨轩院太过清闲。 “小姐，都穿好了……” 感觉已经站着许久的李虹终于听到了绿柳说结束的声音。如果再这般站着，她还真的快要睡着了。 “小姐，您要不要照照镜子……”修竹心中有些激动。 大小姐虽然身子瘦弱，可她的容貌气质都很独特，现在再经过打扮，自然夺人眼目。 “……”李虹明白女子如果没有人保护，那么她的容貌就是一个催命符。 可今晚，她还真想看看李夫人还有李珠看到她的容貌，会有什么反应…… “几时了……” 窗外的天原来早已不知不觉中变得昏暗，晚宴，也要开始了。 “小姐，已经酉时了，该去前厅了……” 因为刚才未得到李虹的回答，修竹此次也不好主动答话，绿柳则趁机回答。 “嗯……”父亲，今晚终于能与您正面相见了…… 一旁的修竹沉思：看来想得到大小姐的信任还要多多费上一番心思…… “修竹，你和绿柳一起随我参加晚宴……”或许修竹还有些话要对祖母说……“院中还要多多麻烦嬷嬷们了。” “是。”墨菊、墨心一起行礼答复。 院子里的人少、事少，人们早已习惯了清闲，今晚不用伺候，不知会开心到何处，但过些日子，她们恐怕就不会这般清闲了，至少她们不会那么清闲…… “走吧……” 希望她只带两个丫鬟前去赴宴不会太少…… 前厅 “姨娘，大姐姐怎么还没来啊？” 只一会儿，李菲已向门口张望了很多次。 “估计已经在路上，再等等……” 现在，前厅尚且只有肖氏母子三人，很是空荡。但只要有李菲在的地方便不会寂寞。 “姨娘，我有些饿了……”李菲小声的趴在肖姨娘的耳边说。可连一旁的婆子也听到了。 “菲儿，先吃块荷包里的点心垫垫，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肖姨娘在出门前已经让李菲吃了两块点心，可无奈等的时间太长，李菲又空了肚子。 “嗯嗯……”李菲小声的回答。 一旁的婆子听了，暗地里撇嘴：夫人说的没错，她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大少爷倒是个可塑之才…… 碧兰院 “母亲，我不想去前厅吃饭了！”李珠气恼的将手中的一枚簪子扔到一旁，生气的对李夫人抱怨：“母亲，我今年新做的衣衫都穿过了，我今晚都没有衣衫穿了……” “那就穿你最喜欢的那件软银轻罗百合裙。” 李夫人也在梳妆，被李珠突然打扰，心里有些烦：这个孩子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可是上个月去舅舅家我已经穿过了！” 想起上次舅舅家的庶女们看到她衣服时羡慕的目光，李珠至今仍然觉得骄傲。可今日，她突然担心自己穿那件衣衫比不过李虹…… “那件衣衫你才穿了两次，难道从此便不穿了？”李夫人微恼。 即便家中有金山银山，也没有如此娇奢的道理，这些年真是白教导她了。 “可是……”李珠还想反驳，可看到李夫人恼怒的神色，又闭上了嘴巴。 “快些梳妆更衣，难道你想你父亲在前厅等你吗？”对于这个娇纵的女儿，李夫人真是伤透了脑筋。为何她怎样用心教导，她还是像一个草包？ “是……” 穿就穿，母亲何必这样气恼？真是的！ 不过李虹也不会有多么漂亮的衣衫，今晚，她还是最好的…… 第75章 晚宴2 佛堂 “老夫人，酉时到了……”黄芷轻轻在李老夫人身边呼喊。 午休后，一直坐在榻上冥思的李老夫人才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该去了……” “是。”黄芷闻言上前服侍李老夫人穿上素鞋。 荆钗布裙，是李老夫人自从入了佛堂的装扮。 活了半辈子，她早已明白权势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可她不能忘记丈夫临终前的嘱托：光复李府。 而现在，恰好将要到了时间。 “黄芷，帮我更衣。”夜宴，也要开始了。 “是。” 前厅 “夫人来了……” 听到李夫人到，肖姨娘急忙带着李菲退到一边，这里可没有她们母女能随便坐的位置。 来到前厅，李夫人看到肖氏母子三人，心里厌烦，还未坐下，便开口寻问：“老爷那？” 一旁的周来回答：“回夫人，老爷还在书房。” “派人去请。” “是。”周来向身边的一个小厮使了使眼色，小斯立即出发。“夫人请坐。” 李菲、李扬依次按次序坐下，李夫人才开口：“你们也坐吧！” “谢夫人！”肖姨娘谢了恩，才领着李菲坐下。 李珠看到李菲穿着旧旧的粉红色袄裙，心里不屑，还是她的衣衫漂亮，李虹怎么还没来？ “大小姐。” 随着一个婆子的声音，众人将视线投在了正徐徐走来的李虹身上。 火红的灯笼，火红的灯光，一个面容稚嫩却面无表情的少女缓缓走来。 她——不卑不亢，不喜不悲。 似乎一切外物都入不了眼。 “母亲……”来到跟前，李虹微微行礼，说不上规范，可也令人挑不出错处。 “嗯。”这个丫头，留不得。 “大姐姐，好大的架势，竟然让母亲等你这么久！” 李虹一出场，李珠便看到大家的视线都被李虹吸引了过去。 李扬是，自己的大哥李源同样是。 明明李虹的衣衫没有自己的名贵，也没有自己的好，为什么大家都看她？ 李珠心中气愤难耐，自然不肯放过李虹。 “……”酉时未过，李虹不觉自己来的太晚。 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李夫人用一个眼神警告李珠，又淡淡的看着李虹：“坐吧。” “大姐姐……”见了面，他不叫李扬便罢，毕竟他是嫡子，可李虹是李家嫡长女，身份比他尊贵，李源自然要问候，他也觉得都是嫡女，李珠与李虹相差太远了。 “嗯。”李虹只比李源大一岁，她的个头也没有他高，被叫做姐姐，她心里还真是有些别扭。 李虹坐定，便看到小小的李菲在向她说口语：“大姐姐，你真漂亮！” 而她因为位置的原因，距离李菲有些远，便回之一笑。 她们这一家人也不算完全冷漠，最起码，她来时，一些人因为身份还会向她见礼。 李源是，肖姨娘是，李扬、李菲同是。可李珠如何，她懒得管。 “拜见老爷……” 李虹刚将茶杯端起，听到这句话，手定在了半空：终于要见到他了…… “拜见父亲（老爷）……”众人一起行礼。 李虹则只做出姿势，一声未发。 “嗯……” 才进院子，顺着灯光，李澄就看见了那个正低头喝茶的少女。 她果然很消瘦！ 李侍郎坐在上首，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坐在他右手边的那个翠衣少女。 可少女只顾低着头，如昨日一般，看不清析她的脸。 “抬起头来。”李侍郎一声威严话语，令李珠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李虹终于抬起头来，与她的生身父亲面对面的对视。 “父亲……”李虹呼喊。 李侍郎倒是比她想的要年轻健朗。 李澄看着这个眉眼有些像自己，而完全找不出那个人影子的少女脸庞，心里有些失落。 她不该长得太过像自己…… 第76章 晚宴3 “嗯。”依旧是威严的模样，李澄对李虹再未有其他表示。 “开始上菜。”李夫人宣布。 “夫人，还要再等等……”周来进言。 “为何？”人已到齐，还要等什么？ “老夫人马上就到。” 午膳过后，黄芷找周来，暗示他今晚老夫人要来家宴，特地令他多准备碗筷，现在老夫人未到，自然不能上菜。 “母亲？”李夫人惊讶，好久，她都未参加过晚宴，今日怎么突然要来？ “是。”说完，周来退至一旁。 这里都是女眷，按理他不该来，可今日他奉了老夫人的安排，要来。 “老夫人来了。” 果见，李老夫人在众人的灯火下簇拥而来。 李老夫人前来，晚辈们自然全要起身恭迎。 “拜见祖母。”李虹等人规矩行礼，可李澄看着自家母亲，有些疑惑。 从前母亲即使从佛堂来参加晚宴，也都是荆钗布裙，但今日母亲竟换上了寻常衣袍，还带上了金钗…… “坐吧。”李老夫人坐到上首，才令她的晚辈起身。 “母亲。”李澄喊。 “嗯。”李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回答。 这个儿子曾经让她伤透了心，如今这般相见，她淡然相待，可他如何，她不关心。 “母亲，能开始上菜了吗？”李夫人询问。 “嗯。” “周总管，开始上菜！” 真不清楚周来到底是老爷的人还是老夫人的人，李夫人心里疑惑。 “是。”上了菜，他也可以离开了。 晚宴，李老夫人坐在上首，李澄坐在李老夫人右手边，自李澄向后依次坐着李虹、李源、李扬，李夫人则坐在李老夫人左手边，自她向后则坐着李珠、李菲还有肖姨娘。 按理说，李虹该坐在李夫人下首，可怎么是这样的安排？周总管是太大意了吗？ 李虹有些不适，尤其在对面李珠的幽怨的目光注视下。 菜一点点上齐，李老夫人首先拿筷：“动筷吧！” 纵然李珠平时再娇纵，这时她也不敢有太多动作，因为她最怕的几个人都在这里。 同往常一样，即使桌上有各种佳肴，李虹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现在是家宴，她再不想吃，也不能提前放筷，只能随手夹了一棵菠菜，慢慢咀嚼。 她身后的修竹与绿柳看着她的动作，心中都着急：大小姐怎么还是不吃什么东西？ 修竹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与老夫人回话时，要不要暗示老夫人给大小姐请位大夫，大小姐这么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李虹身边的李澄与李源，看到她的食量，都有些惊讶。她这般瘦弱，原来是因为她的饮食有问题。 想到此，李澄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的李虹：“菜不合胃口？” “没有……” “那你为何吃的这般勉强？”李澄这般说话，再加上他威严的声音，让人听了真的没感到他这是在关心自己的女儿，反而像在批评教育。 “……”李虹沉默。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父亲比从前多了几分威严？ 也许是因为，从前残留在她脑海里关于父亲的片段，都是他躺在病床上憔悴的模样吧？ “虹儿，你怎么了？”李夫人慈母般的询问。 “我没事。”李虹软软回答。 “我看她是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所以才只吃菜！”李珠在一旁接话，可随即收到了李夫人的警告。 “吃了！”李澄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李虹的碗里，命令道。 这下，又招来了几束明晃晃的目光盯着她的饭碗。 “……”既然是父亲的好意，她不吃，倒显得不好。 “谢父亲。”终于，李虹在一桌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中，将李澄夹给她的鸡腿一点一点的吃进了肚子里。可心中的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终于，晚宴结束，李虹目送李老夫人、李澄、李夫人离开，准备起身回院子。 她就要撑不住了。 李虹正在绿柳的搀扶下准备快步离开时，“大姐姐！”李菲叫住李虹。 走的太急，李虹都忘了与李菲打招呼。 “菲儿妹妹……” “大小姐。”肖姨娘行礼。 怎么感觉大小姐又消瘦了？ “大姐姐，你刚才怎么都不吃饭？”李菲疑惑的询问。 她发现大姐姐竟然还没有她吃的多！ “姐姐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李虹解释。 “哦……” 看出李虹身体似有不适，李扬开口：“菲儿，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李菲还想再说什么，李扬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这是我在庙里求的平安结，送给你。”李扬从怀里取出一对红色的绳结双手送至李虹面前。刚才李虹还未来时，李扬已经将另一对送给了李珠，虽然很容易就能看出李珠不喜欢，但好在她接了，没当众驳了他的面子。现在，他要将这一对送给李虹，至于她喜不喜欢都不重要。 “谢谢。”李虹没想到李扬还会送她礼物。 “先告辞了。”随即，李扬又牵起李菲，与肖姨娘一起离开。 “……” 李虹也抬脚离开，只是才走了没多久，李虹便忍不住将口中涌出的污物吐在了枯草丛里。 第77章 禀报 “小姐，您没事吧？”绿柳着急，呼喊出声。 小姐之前只是吃不下东西，现在怎么还吐了？ “没事……”吐出来，就舒服多了。 “小姐……”修竹也担忧。 “真的没事。扶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忍住不适，李虹安慰两个丫鬟。 “走吧。” “……”修竹与绿柳对视一眼，默默的扶着李虹回院。这一切都被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收入了心里。 “小姐。”等在院子里的墨菊、墨兰几人，看到李虹被搀着回来，慌忙出来迎接。 “小姐这是怎么了？”福秀询问。之前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顿饭的功夫，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嬷嬷，你会医术吗？能帮小姐看看吗？小姐刚才突然吐了……” 绿柳记得墨菊说过她懂一些医术，而且也替小姐把过脉，如果不想声张，现在也只能靠她了。 “好。”未等众人催促，墨菊已经握住了李虹的脉搏，可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快将小姐扶到屋里躺下。”墨心安排，小姐的脸色有些差。 “怎么样？”墨菊询问。 “没什么异常。” “那小姐怎么会吐？”修竹不解。不过这也是墨菊疑惑的地方。 “……” 看来要去找老夫人了，正好众人都在担心李虹，修竹得了空子溜出了院子。 暂时找不到原因，众人都进屋子看李虹。 “小姐，您喝水吗？” 看着李虹苍白的脸庞，绿柳鼻子酸涩，想流泪，可担心李虹担心，又生生憋了回去。 “给我煮点山楂茶……” 从前只要肠胃不舒服，李虹都会喝些山楂茶，这样估计会好受些。 “好，奴婢这就去煮！” 绿柳放心不下李虹，只好派喜儿去煮，“喜儿，快去帮小姐煮山楂茶！” “好！”喜儿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也想去煮山楂茶。 水儿想到院子里好像没有山楂，便同喜儿一起出了屋子。“喜儿姐姐，厨房里有山楂吗？” “好像没有。”喜儿感觉事情有些难办，这么晚了，库房也要关了，她去哪里找山楂？ “对了。我今天早上看到绿柳姐姐拿回来了一盘山楂果脯，用那个煮怎么样？” “那个会不会甜？”喜儿知道小姐不喜欢喝甜的东西。 “不会，那个东西酸酸的，再不行，可以把它洗洗再煮。” 或许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好，你去看看果脯在哪里，我先烧水。” “嗯嗯。”水儿又回了李虹的屋子，正巧墨菊又在给李虹把脉，水儿拉住绿柳小心的说：“绿柳姐姐，院子里没有山楂，用你早上拿回来的山楂果脯煮茶可以吗？” 绿柳正在担心，便直接答应：“嗯嗯。快去煮吧。” 水儿得了允许，便将桌子上的果脯端到了厨房。 等到山楂茶煮好，李虹喝了一些，感觉稍甜，可也好受多了，便叫众人出了屋子，只留绿柳在旁服侍。 福秀出了屋子，才发现院子里没了修竹的影子，她会哪了？ “老夫人，修竹来了。”回到佛堂不久，李老夫人正在饮茶，听到修竹回来，知道是有什么事，“让她进来。” “拜见老夫人。”修竹行礼。 现在她离开了佛堂，便不再算老夫人的丫鬟，所以她不得不比其他人更加守礼。 “怎么了？”李老夫人询问。大晚上跑到这里，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 “老夫人，奴婢这几日照顾大小姐，发现大小姐日日都吃的很少……”接下来的话，修竹有些停顿。 “继续说……”李老夫人传来冷淡的声音。 “今晚大小姐吃了老爷夹的鸡腿，在回去的路上，还吐了……”修竹说完，有些小心。 “可有其他异样？”李老夫人依旧冷漠询问。 “今早，大小姐让绿柳将一盘核桃酥送了出去……”虽然绿柳一直掩饰，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嗯……”听完，李老夫人将眼一闭，修竹看着黄芷的提醒，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她还有些东西要收拾，这次恰好带回去。 “老夫人……”黄芷小心呼叫。大小姐该怎么办？ “十五照常去城隍庙。” “是。” 这个丫头多灾多难，更应该去求求佛。 况且她身边有墨菊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否则墨菊一定会禀报。 书房 “老爷，刚才有人看到大小姐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吐了……”周来禀报。 这大院，虽然大，可四处都是各种人的眼线，什么事情根本都瞒不了多久。 现在，不知已经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 “怎么了？”李澄询问，只是话里藏着一丝心急。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吐了？ “大小姐这些日子每顿都只喝一碗鸡汤，想必今晚吃的不适，便吐了？” “……”她还真是虚弱。 李澄暗悔，早知就不给她夹那只鸡腿了。 而细微院 “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跟大姐姐说话？”李菲有些生气。 本来与大姐姐玩的时间就不多，哥哥今日竟然还不让她与大姐姐好好说话。 “她身子不适……” 李扬观察到李虹自从吃了那只鸡腿，便一直皱着眉头，听说近日她总是食欲不振，吃了那只鸡腿胃中应该极其不适吧？ “真的吗？”李菲疑惑。她怎么没看出来？ 肖姨娘也皱着眉坐在凳子上发呆：大小姐又怎么了？ 绛轩 “姐姐，你在看什么？”清玉看着一人独自望着天空发呆的紫涵。 “今日府中有家宴？”紫涵询问。 “姐姐……”清玉以为紫涵是因为李老爷不让她去家宴而伤心。 “我没事。只是有点想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们还在，如果她知道他们是谁，该有多好？ “……”清玉早知紫涵与她不一样，她是因为家里穷被家人卖进青楼，而紫涵则是被人拐进的青楼，不知道紫涵的家人到底还在不在，只可惜姐姐自己也不记得了。 或许不记得也好，不像她，想起自己狠心的家人就心痛。 又是夜！ 第78章 准备 经过几天的休息，再加上墨菊药膳的调理，这几天李虹的身子好了很多。 只是食量还是小的可怜。 但现在李虹每顿除了一碗鸡汤，已经能再多吃一些小菜，对她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大小姐，老夫人在佛堂等您。”一个佛堂的婆子，前来禀报。 今日老夫人只带大小姐去拜佛，看来大小姐真的得了老夫人的青睐。 心中这样想着，婆子对李虹又多了几分恭敬。 大小姐本就长得不凡，日后如果再多了老夫人的培养，嫁入名门成为贵妇也说不定！ “多谢嬷嬷，我马上就好。”李虹点头示意。绿柳挽头的动作又快了些。 “嬷嬷，您先喝些茶。”修竹将婆子招呼到厅里。 曾经在一起干活，现在也有几分薄面。 “嗯嗯。”喝着茶，婆子坐在厅里不着急的等着。 “小姐，今日穿哪件衣衫？”墨心询问。 小姐的衣衫大都素净，但今日去庙会也不太适合穿特别鲜艳的衣服。 “嬷嬷，其他的衣衫做好了吗？” “又做好了一件湖蓝色的袄裙。” 墨菊、墨心负责李虹的衣衫，可她们毕竟不是专门的做衣服的婆子，所以这些衣服都是让外面的婆子加工好，她们再绣上一些合适的花纹才拿给小姐。 前两日，她们思量着小姐去城隍庙，可能要穿新衣，这才又赶出了一件绣着海棠的湖蓝色袄裙，小姐这次穿着正好也合适。 “就穿那件新制的吧。”湖蓝色，也是李虹喜欢的颜色，因为它像极了幽深神秘深湖。 “小姐请稍等。” 墨心回屋子，取来衣衫，“小姐……” “……”原来是浅浅的蓝色，就像好似浅滩碧水，也恰似好看。 “小姐，发髻做好了，要更衣吗？”绿柳询问。 “嗯。” 得了许可，绿柳与晴雪服侍李虹穿上了衣衫。 “小姐，您看看。”小姐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绿柳高兴的捧来铜镜，李虹看了一眼，只见镜中呈现了一个沉静的脸庞。 “小姐就像从画上走出来的一样！”绿柳真心夸赞。 “……”李虹笑而不语。 这些日子，绿柳不知道夸了她多少次，李虹都产生了抵抗。 “去前厅。”李虹去寻李老夫人派来的那个婆子，又安排“待会儿绿柳、修竹陪我去庙里。” 从前她院子里没有几个人，现在有这么多的丫鬟婆子，李虹有点不太习惯。 两个婆子、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对她这个小院子这未免有些多了。 李虹还是不明白她祖母此番的意思。 是真的想让这么多的人伺候她，还是想给她这个李府的嫡长女撑场面？亦或者做给谁看？ “大小姐。”许婆子起身向李虹行礼。 大小姐身上的新衣可真别致！那上面绣着的一簇簇的白色海棠，就像真的一样。 “嬷嬷多礼了。”李虹回礼。“我准备好了，可以去祖母那里了。” “老奴为小姐引路。”许婆子说着首先出了厅，在前面走着，李虹自然跟上。 不知祖母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她可不希望她让祖母久等。 第79章 城隍庙 “祖母。”来到佛堂，看到李老夫人正坐在厅里，李虹赶紧行礼。她果然来晚了。 “收拾好了？”挺不错李老夫人是什么语气。 “是。”李虹以为她会发怒，可没想到李老夫人直接说：“走吧。”马车早已备好。 “是。”在出府的路上，绿柳提着李虹昨夜做的糕点，跟在她的身后，修竹则为李虹拿着披风防止她受冷。 今日有太阳，李虹披着银丝白线的披风、手里拿着汤婆子，所以感觉不冷，可为防万一，修竹又为李虹拿了一件披风还有一顶帷帽。 正妻、嫡女出门，自然要走大门。今日李虹出行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 门外熙熙攘攘，绿柳想起要为李虹带帷帽：“修竹姐姐，帮小姐带上帷帽吧。” “嗯。”修竹自然知道。虽然小姐还未及笄，可如今也已经到了青春年华，不得不避嫌。 “小姐……” 李虹看到修竹手中的帷帽，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乖乖的戴上。 虽然李虹不在乎这些，可现在的她，早已与那个在寺庙里苟延残喘的丑女不是一个模样，作为大家贵女这些必不可少。 整理好，李府的大打开，李老夫人早已苍老不在乎这些，就率先进了马车。 李虹向后看，思考她要坐在哪里，黄芷开口：“大小姐，您与老夫人乘一架马车。” 李虹已经看到有的丫鬟婆子上了后面的那架略显朴素的马车，这样，她也只能与李老夫人同乘。 “小姐……”扶李虹上了马车，绿柳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李虹。 绿柳也是为了让老夫人趁机看到、知道李虹精妙的厨艺，况且小姐早起一直梳妆，还未用膳，路上吃糕点垫垫也好。 “……”李虹接过食盒，默默坐在一边，不敢多言。 “这是什么？”李老夫人询问。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祖母，这是我做的一些糕点……” 昨日，李虹特地采了梅花，做了梅花糕，也顺便做了一些茶糕。今日出城，路途略有些遥远，想与绿柳在路上吃。 可惜与李老夫人乘一架车，绿柳是吃不成了。 “我看看。”这些日子总听说，这个丫头换着花样的做点心。前两日她带着绿豆糕来拜见，尝了，感觉不错，不知她今日又做的什么糕点。 李虹乖巧的打开食盒，露出了里面淡绿色的茶糕，方方的、小小的一个，感觉很诱人。 “不错。”李老夫人满意的夸奖。 明明没有人教导，可她还竟然还长成这个样子，很不错。至于她对其他东西的天分，就要看年后，她的表现怎么样了。 “……”李虹羞涩一笑。 幸好老夫人没有追问她何时、跟谁学的这些手艺。也幸好绿柳记得她从前闲着无事，喜欢自己做东西，现在也能利用这个蒙骗过去。 “早起可吃了东西？” “没有……”李虹实说。 她还真的感觉饿了，许是因为昨晚制作糕点，只喝了鸡汤的缘故。 “吃吧……”李老夫人吩咐。 “谢祖母。”李虹在黄芷的帮助下喝了些茶水，才拿起茶糕，“祖母，您尝尝……”晚辈要谦让长辈，李虹可不敢直接当着李老夫人的面自己吃。 “嗯……”李老夫人捏了一块茶糕放到嘴里，“没放糖……” “孙女不喜欢吃甜的，便没有放糖……”这些糕点李虹都没有放糖，不过李老夫人年纪大了，也不太喜欢甜食，吃着这清淡的茶糕，倒也正好，“不错。” 得了李老夫人的夸奖，李虹才敢捏一块茶糕放进嘴里。糕里弥散着茶汤的微微清香与苦涩，滋味的确不错。 不过下面的梅花糕，她该不该拿出来？打开夹层，李虹还是将梅花糕取了出来。 这梅花糕是她亲自与绿柳在院子里的那棵黄梅树上采下来的，又是即时制作，虽然在锅里放了一个晚上，可还是不减姿色。 “这是梅花糕？”黄芷询问。 “是。”李虹将碟子捧到李老夫人面前：“祖母，您尝尝。” “……”黄色花型的糕点，令人增加了不少食欲。 李老夫人又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感到软糯香甜，“里面有南瓜？” 只一口，李老夫人吃出了其中的异常。 “是。” 为了增加口感，李虹特意将梅花与黄南瓜一起制作。虽然，黄色的南瓜掩盖了梅花浅淡的颜色，可味道却未减分毫。 “……”这个丫头蕙质兰心，她没选错人…… “今日大小姐的气色好了很多，待拜了佛，想来老夫人能更加放心了。”黄芷在一旁进言。 自从听说大小姐日日只吃一点儿东西，李老夫人也忧心，虽然老夫人不说，可她能看的出来。 “孙女让祖母担忧了……”李虹垂首。 “无事。”李老夫人豁达。 “嬷嬷也尝尝糕点吧！”李虹又将碟子捧到黄芷面前。 黄芷推脱：“老奴不……” “尝尝吧！”李老夫人打断黄芷，作为自己的忠仆挚友，她不至于连这些东西也不舍得。 “谢老夫人，谢大小姐。”黄芷道了谢，才从碟子里取了一块梅花糕，入口感觉软糯香甜，但是不甜腻，竟很适合老人，“大小姐的手艺真好，他日老奴定要向您请教请教……” 李虹莞尔：“嬷嬷谬赞了……” 对于李虹的举止，黄芷瞧了一眼，默默的笑了。 车轮在湿润的泥土上翻滚，时间也在不断流逝。 马车越来越颠簸，李虹感觉头疼欲裂，终于有人喊了一声，“城隍庙到了！” 李虹慢慢的回过神，刚刚也不知怎的，闻了这马车里的檀香，她总想睡觉，但碍于李老夫人与黄芷，她拼命坚持，现在到了城隍庙，她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第80章 逛庙会 某处 魏瑾其今日为了来城隍庙，特地起了大早，但其实，他每日都要早起练功，今日也只是比往常早了一点儿。 吃了早膳，魏瑾其与夜晨、夜阑骑着快马奔赴城隍庙，可发现他们来的太早，庙附近还很寂寥。 终于等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有陆陆续续的商贩来到城隍庙，这才显得热闹一些。 可一向不喜欢热闹的魏瑾其此时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多人？ 他虽然想离开，可是心总是让他迈不开脚步。 终于，他们在寺庙周围找了一个搭好的布棚，在里面饮茶，休息一会儿。 那边的李虹虽然下了马车，可脑袋还是有些眩晕，绿柳吓了一跳，只能给李虹赶紧披上披风，带上帷帽，慢慢扶着她走在老夫人身后。 小姐的身子不是才好，怎么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 小姐在马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踏过层层台阶，李虹终于来到城隍庙的大殿里，看到金光闪闪的大佛，这下，她瞬间变得清醒。 曾经无数个夜晚，她总是偷偷到大佛前诵经，所以无论现在还是过去，李虹都对大佛充满了崇敬。 现在，她跪在大佛面前，竟不知，该求什么…… 权势、富贵，她不需要，长命百岁——她不想要…… 佛祖，希望您保佑所有真心待我的人，长命百岁、健康平安。信女愿终生诵佛以报。 “虹儿，求好了吗？”李老夫人询问。 “嗯……”李虹点头，“那便扣头吧！”李老夫人吩咐。 李老夫人已经将自己关在佛堂十多年，终日对着菩萨，已经很心诚，来不来庙里，都不太重要。可今日来，她还有其他打算…… “虹儿，随我来……”拜完佛，李老夫人带李虹来到了一位身穿僧服的老者面前。“师傅，可否帮我孙女算一卦？” “……”原来，李老夫人是带她来这里算卦的？ 之前绿柳告诉她，城隍庙里的人算命最精准，今日李老夫人这番，到底要干什么？ “好。”那老者看了李虹几眼，“可有此女的生辰八字？” 黄芷从怀中取出一物。“许妈妈，带小姐去那边转转，待会直接回马车。” “是。”许婆子得了吩咐，对李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要把她支走？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她知道，她要找人给她算命？ 难道为了让那老者看她一眼？ 真是莫名奇妙！ 不知道那老者会说什么…… 就这样，李虹在一个婆子与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走到了人很多的一条路上。 因为是年前最后一个十五庙会，来祈福的人很多。这样，便使城隍庙周围几乎人山人海，很是热闹。 “小姐，这里人可真多！”绿柳感叹。 “是啊！”李老夫人深居简出，所以修竹长这么大也还没有见过什么热闹的场面，现在也感觉很惊奇。 特别是集上卖的一些稀罕玩意儿，她还从来没见过。 两个丫鬟的反应，倒是让许婆子笑了，“两位姑娘从前没见过这样热闹的集会吧？” “是啊！”绿柳回答，但又反问：“嬷嬷以前来过？” “是啊！不过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说到这里，许婆子没再说下去，因为自从她卖身入李府，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都是过去了…… 走了一会儿，李虹看到前面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便问：“绿柳，带银子了吗？” 还是多久以前，她吃过糖葫芦？ “带了，小姐，您想买什么？”李虹带着白色的帷帽，绿柳看不清她的神色，可李虹能看清那鲜红的糖葫芦。曾经还是一个陌生人送了她一串糖葫芦…… 既然来了城隍庙会，她自然要多看看，多买点东西，因为这样的机会，可能很少…… “你们吃糖葫芦吗？”李虹询问。 “奴婢想要……”绿柳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糖葫芦。这么多年，她早已忘了那种味道，今日，她想吃，即使嬷嬷告密让她受罚，她也想要一串。 默了默，许婆子说，“老奴牙口不好，吃不了那个东西……”即便小姐说她脸皮厚也罢了…… “绿柳，去买三串糖葫芦！”既然修竹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应该也想吃，那就买。 “是！”能吃糖葫芦，绿柳很开心，跑走，没多会儿就拿回来三串大大的糖葫芦。 “小姐，给您！这串最大最红！” “嗯。”李虹接住，可这里人山人海，不好下口。“我们去那边人少的地方吃！” “好！”修竹也觉这边的人太多，到那边才方便。 已经走了很大一会儿，休息休息也好。 第81章 相遇1 那边，魏瑾其喝了茶，走上了集市，真不知道这里人这么多，他为什么还要来！ “主子，我想去那边一趟……”夜阑请求。 好不容易来庙里，她很想去拜拜佛。虽然她整日拿着剑到处厮杀，使她的双手染满了鲜血。她不怕佛祖处罚她，只怕他不幸福！ “嗯。”没有询问原因，魏瑾其直接答应夜阑。 夜阑一直着男衣，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她还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知道了她的心思，他又怎能毫不在意的将她留在身边？ 只是他的护卫都是按武功高低选择，她武功暂时无人超越，他也暂时不能将她调走。 夜阑终于主动离开他的身边，魏谨其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多次为他出生入死，他虽是冷面恶魔，心中也不会没有动容。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他的部下，也永远只是部下！ “去那边走走……” 在这人潮里，魏谨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 “是。”虽然夜晨不知道夜阑究竟要去做什么，可是他的责任是遵守主人的命令，在城隍庙做什么怎么做，他全听主子的安排。 树林的一块大石边，李虹、绿柳等人正在吃糖葫芦。 可仅仅吃了两个，李虹便失去了胃口。这个东西虽然看着美观，可实则甜酸无比。 她喜欢喝山楂茶，喜吃山楂果脯，可不代表她喜欢生山楂的酸。果然，过去只是过去，味道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突然，李虹放下了糖葫芦。 “小姐……”修竹、绿柳正吃得开心，李虹突然这样动作，令她们猝不及防。 小姐刚才不是很喜欢吗？怎么现在又不吃了？ “没事。只是太甜了……” “是有些甜，小姐不喜欢吃甜的，也一定吃不惯这个东西。”绿柳笑着圆场。 “……”李虹只是盯着糖葫芦没有说话。 可等李虹不经意间抬头，她看到了一个好似熟悉的面孔。 悄悄掀开帷帽白纱的一角，李虹从缝隙里盯着不远处正在行走的一个黑衣男子，一动不动。 果然是他！竟然是他！ 这是前世那个差点成为她主君的凶残男人！（主君，妾对自己丈夫的称呼。在这个平行空间是这么算的！） 这边魏瑾其正在走路，突然感觉有一束视线在看着他，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还不太高的小姑娘从帷帽里正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她认识他吗？魏瑾其疑惑。 “夜晨，你可知她是谁？”魏瑾其停下脚步询问夜晨。 “不知！”这个姑娘应该是京城的富家女子，不过他对她没有一点儿印象。 终于，李虹意识到魏瑾其已经停下对着她观望，就赶紧放下白纱，遮住她的脸。 如果让她记着自己的脸，那就完了！这个男人的报复心可是极重！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她是谁，不用紧张！ 当年他与轩王之争，令京城死伤无数。那时李扬带着她，想趁机逃出京城。可郊外的路上，差点被那个恶魔当成奸细亲自斩杀。剑落在她的脖子上微凉，李虹没有自己死的勇气，那时盼着他能下刀快一点成全了她。可没想锋利的剑只削去了她的头发，睁眼，他已经骑马带着部下离开，她与李扬安然无恙。可即便如此，那也成了前世她摆脱不掉的一个噩梦。 今世，她一定要离他远点！也必须在他与轩王发生争斗之前逃离京城！ 看到李虹慌乱的将白纱放下，魏瑾其微笑：倒是个漂亮的小丫头，就是太瘦。 一边的夜晨看着魏瑾其盯着一个矮个子小女孩微笑，瞬间石化：这还是他们那个冷血的主子吗？ 不过幸好这幕没被夜阑看到…… “你看到了什么？”魏瑾其反问。 “属下什么也没看到！”夜晨受到惊吓，主子好像发怒了？ “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魏瑾其严厉的命令。 “是！”夜晨严肃回答。主子的命令，他一个也不会敢违背。 “打探打探她是什么人……”不知为何，刚才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异常跳了一下…… 是太久没见过美人了吗？可她顶多是一个小女孩…… “是！”可他要现在去吗？ 魏瑾其再看时，李虹早已带着绿柳几人离开。 与这个恶魔多呆一会儿，她都感觉害怕。 不过，这个恶魔还真是她重生回来，第一次令她失态的人…… 算了，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回马车那里！恐怕要让祖母久等了……” “是。”绿柳、修竹回复。 心中也在疑惑：小姐刚刚看到了什么，竟然走的这么急？ 刚才李虹背对绿柳三人，又是悄悄掀开帷帽一角，所以没让她们三人发现。 但机灵的许婆子还是观察到了那两个朝这边凝望的少年。 “有小偷啊！”一个人突然大喊，“快抓小偷！” “走开！”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李虹被人流推到了一边。 “小姐！小姐！”身边看不到李虹的身影，修竹三人急得大叫。 如果小姐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刚刚一阵混乱，李虹分明感到有人拉着她的手臂，拽着她走了一段。 虽然旁边有很多人，可她的身边却失去了绿柳等人的身影。 四处张望，李虹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只是回到了她们刚刚吃糖葫芦的地方，她走回去找她们就好，应该没有多远的路程。 但是如果她在路上遇不到绿柳等人，怎么办？ 如果遇不到她们，就直接回马车，这样最起码保证了她的安全，她们三个人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正这样想，李虹突然感到自己身后有一个人，一个离她很近的人…… 近到李虹可以感受到他的喘息…… 第82章 相遇2 李虹盯着地上的影子慢慢的走。从影子看，她身后应该是一个不是很健壮的男子，可仅仅是男子，就够让她担忧。如果他做出什么举动，她的名誉怕是要完了。 “小丫头，你在怕什么？” 突入其来的声音令李虹打了一个冷颤，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小心转身，发现，原来是那个冷血的恶魔——珹王，魏瑾其。 “……”李虹无语。明明她已经离开，怎么还会回到这里，遇到他？ 其实，那个偷银子的小偷，是夜晨。 他奉自己主子之令，想办法将李虹带回这里，再跟着她回去报信的丫鬟打探，她到底是哪里人。 此时，绿柳几人已经慌乱不已，可又不敢贸然离开，生怕李虹回来找不到她们。 “这下怎么办？”绿柳急得快要哭出来。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看小姐会不会回来，我赶紧回去禀报老夫人，再多叫一些人，回来找大小姐……”许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里这么多人，如果只靠她们几个，估计找不到大小姐，“你们千万不要分开！”越是人多的地方，坏人越多。 “我们知道！嬷嬷，你快去快回！”修竹还算冷静，认真听从许婆子的安排。 “好！”说着许婆子赶紧向山下跑去。 “绿柳，要不我们在这附近找找小姐……”小姐和她们被人群打散，应该不会走太远，没准小姐就在附近…… “嗯嗯……”绿柳紧紧跟着修竹不敢与她分开，她怕自己也被冲散，那样便又添了乱。 “小美人，你怎么不说话？”魏瑾其看着李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奈白纱挡住了她的脸，他看不清。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这个丫头！“既然不知道我是何人，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看？” “……”果然，他发现了。也是，他武功很好，被发现，很简单。 “怎么，又不说话了？”魏瑾其想笑，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调戏一个姑娘，还是一个小姑娘…… “说什么？”既然被发现，李虹只能装作偶然。他这几年应该不在京城，她又怎能知道他是谁？ 如果说出他是谁，他一定以为，她是一个探子，到时她就别想离开了。 “……”魏瑾其还是第一次被人怼的说不出话。 “说你是不是喜欢我的美貌，所以一直瞧我……” 美貌？李虹糊涂。 虽然他长得英俊，可光是那幅板着的严肃脸，已经令她丧胆，她岂敢喜欢？ 魏瑾其自己也感觉自己很荒唐，他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是调戏一个小女孩？ 该死！幸好夜晨不在。不然他真想灭口。 “你在调戏我吗？”李虹大胆说。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也不怕第二次！ “……”这个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 “你这么矮，这么瘦，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小个子！”魏瑾其否认。 可他不否认，他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丫头心中有点好感…… “……”小个子？ 这句话气到了李虹，她明明没有多矮，就算是矮，也是因为以前吃的不好，她以后会补回来的！她会长高的！ “我要回家了！”李虹大声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等等！”魏瑾其突然将李虹帷帽上的白纱掀起，“最起码也得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 只一眼，还真没让魏瑾其失望。这个丫头现在都这么漂亮，长大了，一定倾国倾城。 “……”李虹微恼，忙将帷帽抢回来，赶紧跑着离开。 留下魏瑾其在原地笑，没想到她还是一个带刺的丫头！ 这边，绿柳二人本来已经失落至极，可没想到一个转身，看到了李虹的身影，“小姐！” 绿柳奔到李虹身前：“小姐，您刚刚去哪里了？急死奴婢了！” “我刚才迷路了……”李虹没有过多解释，因为有时候说的太多，也是个错！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许嬷嬷已经回去禀报老夫人，想来她们快带人来寻你了……” “好……”如果让人来寻，那事情传出去便严重了。 人群中，魏瑾其看着李虹被绿柳、修竹簇拥着离开，轻笑，小丫头，我们还会见面的！ “主子！”前去打探消息的夜晨归来。 “如何？” “她是权侍郎李澄的嫡长女……”夜晨猜的不错，她的确是官家女子。 “叫什么？”魏瑾其依旧盯着远方，可惜已经没有了那抹倩影。 “李虹。” 李虹，“彩虹的虹吗？” “是。”主子打听的这么清楚，是对这位姑娘上心了吗？ 李虹，虹儿，有意思…… 第83章 酒楼用饭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许婆子刚要带人去寻，却突然看见李虹她们远远的出现在了前方的山坡上。 “……”看到李虹衣衫整齐，似乎没出什么意外，李老夫人的心也放下了。 如果今日她出了什么事，连累的便是李家的所有女眷。 “祖母……”李虹来到马车前跪在李老夫人面前。 “到底怎么了？”李老夫人闭着眼睛严声询问。可想到错也不在她，又缓和了一下神色。 “发生意外，我被挤散，又迷了路，好一会儿才找到绿柳她们……” “可有受伤？” “没有。”李虹依旧低头回答，连帷帽也未拿下。 但已惹来周围许多视线。 “好了，赶紧上马车！”李老夫人看着周围的人，心中无奈，只要没出什么事情就好！ “是……”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上了马车，李虹的心才定了定。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还是有些担忧，如果那个恶魔打探到了她，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今日她可是跟他顶嘴。 罢了，一切看天意吧！ 摘下帷帽，李虹透过车窗的缝隙看了看天，太阳居中，已是正午。 不知祖母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 某个山坡，魏瑾其看着李家越驶越远的马车，久久不动。 “主子。”夜阑拜佛归来。主子站在这里看什么？令她好找。 “嗯……”小丫头走了，他也该走了。 今日，除了认识了这个小丫头，什么事情也没做…… 京城外有一座专供行人歇息的大酒楼。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而坐落在最中央的便是一座高达三层的巨大红木锦楼，从外面看去美轮美奂，漂亮极了。这里豪华，自然饭菜也贵，一般的百姓可去不起。 “下车……”李老夫人发话。 李虹带上帷帽，下了马车，走在李老夫人身后。看着院中各处停放的各种各样的豪华马车，李虹眼花缭乱。 曾经她也曾与魏家女眷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她卑微胆怯，丝毫没敢仔细观赏这座酒楼里优美的景色。 可现在，她有时间了。 “小二，一间厢房。”黄芷与小二说话。 “好嘞！您请楼上坐。”小二在这里工作多年，一看这架势便知，她们是大户人家。 不过他在这里见多了贵人，也不觉得稀奇了。 但也可要仔细伺候，不然那些贵人子弟发火，吃亏的还是他。 一直搀扶李老夫人坐在厢房的板凳上，李虹才松手，慢慢坐下。 现在她还不确定祖母是否还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点些素菜。”李老夫人长年礼佛，习惯了素食。昨晚家宴看到那些荤腥东西，已经不适，她不想吃荤腥，然而日后免不了要吃荤腥。 但能少吃一些，还是少吃一些。 “是。”黄芷出去小二点了几个素菜，在外油可能就少不了要吃了。 这一切，李老夫人都得从新适应。 直到菜上齐，小二退出了厢房，李虹才敢摘掉帷帽。 “吃吧。”对于这些尽是油水的东西，李老夫人吃不下，可她不吃可以，下人们也该歇歇了。 “祖母……”想到祖母日日礼佛，或许不太习惯这样的食物，“绿柳，将糕点拿来。” “是。”绿柳回到马车，取回糕点，又将两碟糕点都放在桌子上，才退出去。 走了一上午，她早就饿了，也想去楼下吃些东西。 “你们也都下去吃些东西吧！”李老夫人将除黄芷以外的人全都支走。不过她们也要快去快回。毕竟谁也不知道主子会吃多久。 “是。”众人退下。 “黄芷，你也坐下吃点。”黄芷从小陪伴着她，她们不仅是主仆，更是好友，同桌吃饭已是常事。 “谢夫人。”黄芷坐下。 “祖母请用。”李虹将糕点推到李老夫人跟前。 “嗯。”李老夫人也有些饿了，便喝着热茶吃起了茶糕。就这样，午膳不知不觉的过完。 不过，李虹这顿饭竟然吃了不少，看来以后要经常走动，不然身子总是不适，食欲也是不佳。 虽然她不在乎饭食，可最起码的营养还是要的。 第84章 巧遇姑母1 “老夫人，小姐来了……”许婆子慌忙开心的进来禀报。 “母亲！”李苒径直走了进来。 “苒儿……”李老夫人也显得很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自己的女儿。 “母亲怎么在此？”李苒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多年没有出府，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带这丫头来拜佛……”李老夫人回答，“快坐。” “谢母亲。”李苒看向李虹，可李虹早忘了她姑母亲样子，既然她叫祖母母亲，那她便是自己的姑母吧？“姑母好……”李虹试着问安。 “这是虹儿？”李苒已经半年没回李府，主要因为这半年她的婆婆生病，她伺候身侧，她的婆婆又爱刁难她，这才半年没能回家。 “快过来让我看看！”李苒以前回李府，很少见到李虹，现在突然见到，还真的不敢认。不过她长得像哥哥，也与李珠好区别。 “……”李虹乖巧的走了过去。从前，她愿意让她嫁入杨府，应该不太讨厌她吧？ “快去叫几位少爷，小姐过来！”李苒，杨二夫人对自己的婆子说。 “刚才知道母亲在这里走得急，也没有叫他们几个……”李苒解释。 “嗯嗯……”李老夫人倒不太在意。 “待会儿几位表哥、表姐过来，我一一给你介绍。”李苒又看向自己的母亲：“今日带几个孩子去庙里拜佛，没想在这里碰到母亲，该叫孩子们过来给您见礼……”李苒还是因为自己没能好好孝顺母亲而愧疚。 她从前也曾怨过李虹的母亲，因为她使他的弟弟日渐消沉、不思进取，还使母亲、弟弟之间起了嫌隙，这才导致母亲多年不出府，可今日看到李虹，李苒有些心痛。这个孩子也太瘦弱了！ 怎么说当年她与汐儿也是好友，现在她不在，她做姑母的也有责任照顾好她的孩子，可这些年她也选择了不闻不问。 “母亲！”杨辰潼首先进来拜见。 李虹悄悄的盯着这个灰衣少年，只觉很是熟悉。 “辰儿，快来拜见外祖母！” 杨辰潼是李苒的长子，今年十四岁，虽然年纪还小，却也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外祖母安好！” “这是你虹表妹。”李苒为杨辰潼介绍李虹。 “表哥。”李虹行礼。 “表妹……”杨玉辰转头时，首先看到的是李虹的眼睛，眸若星辰，美丽无极。 “二婶婶！”接着杨钰潼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星儿，快来见过外祖母！”李苒呼喊她的嫡女杨星潼。杨星潼今年也十二岁，可是比李虹小几个月，因为她是秋天的生辰。 “见过外祖母。”杨星潼乖巧行礼，这些年她也跟着母亲去外祖家里拜访，可都是在佛堂里见到外祖母，今日在这里见到，她与母亲同样诧异。 “星儿，这是你虹儿表姐。” “见过虹儿表姐。”杨星潼行着礼偷偷看李虹。大姐姐一直说自己最漂亮，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姐姐啦！ “见过星儿表妹。”李虹回礼。 “二婶婶！”一旁的一个高个子少年，有些着急。 “哈哈，忘不了你！”李苒用帕子捂着嘴轻笑，“母亲，这是钰儿，大哥大嫂的孩子。” “钰儿拜见老太太。” “好好！快坐！”李老夫人也被这个活泼的孩子逗笑了，不过年轻人也该有些朝气，他们李府想必就没有杨家热闹。 “谢谢老太太。”杨钰潼欣喜，竟还不忘拜见李虹，“虹表妹好！”李虹只是回之一礼，不好作答。 杨钰潼是李苒婆家大哥的长子，今年十五岁，也长得风流倜傥，他的性子没有杨辰潼闷，倒是比杨辰潼受欢迎。 “母亲，这是三房的孩子，斌儿。”至于最后一个男孩，李苒只是粗略介绍。 不仅因为她与三房关系不好，更因为她不喜欢这个调皮的孩子，杨斌。 可李虹却知道这个比她年长一岁的杨斌，因为他是她前世差点嫁的人。 “老太太好。表妹好。” 虽然李虹的年纪与他们差不多，可李虹的个子却比他们矮很多，也怪不得杨斌不知道她的年纪就称她为表妹。 可是他也没叫错，她的确比杨斌小，更何况曾经在讨论婚事的时候，她也听说过。可说起来，她们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表亲。 “都坐吧！”李老太太招呼。 可没人发现的地方，杨辰潼、杨斌还有杨星潼都在偷看李虹，只有杨钰潼还算镇静。 这个表妹真漂亮，可从前他们怎么没见过？ 第85章 巧遇姑母2 对于这些表亲，李虹上辈子没什么印象，因为李夫人什么宴会都不让她参加，在那偌大的李府，她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嫡女罢了。 这辈子既然多认识了一些人，又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你们这些孩子，去另一间厢房玩吧！”李苒有意将这些她们支走。她还有些话要问母亲。 “好！”杨钰潼率先站起来。 这里数他最大，也数他最爱说，那管理弟弟妹妹的事，自然要交给他。 “这是虹儿做的糕点，还有很多，你们拿过去吃！” 许婆子将糕点装在食盒里，随着李虹等人进了另一个厢房，但放好糕点，她又默默退了出去。 另一个厢房里，几个孩子，都十分害羞，谁也不敢率先讲话。 还是杨钰潼感觉这样不成，首先开口：“不知虹表妹今年多大，是何时的生辰？” “我今年十二岁，是六月的生辰。”李虹规矩回答。 “可你显得好小……”杨斌说完，看到两个哥哥的表情，感觉不对，又慌忙闭了嘴。 “……”这李虹不知怎么回答，“可能因为我的身子从小就弱……”也只能这样敷衍回答。 “表妹可曾上学？”杨辰潼询问。 “未曾。”李虹照实回答，曾经她无人管、无人问，又怎么有机会上学？ “哥哥，我们女孩又不像你们男子可以去学堂。”关键时刻，杨星潼插话，也算是为李虹解围。 “是我失礼了。”杨辰潼道歉。 从前遇到新的朋友，他总是先从这里询问，再接着问读过什么书，然后他们就可以很好的攀谈起来，可不曾想今日是位表妹——姑娘，问错了问题。 “无事。”李虹倒不在意。 “表姐，从前我在舅舅家里见过你。”杨星潼想起自己前几年去舅舅家时，见过一个女孩，跟她长得一样，只是那个时候她只是坐在一边不爱理人，性子冷冷的。 没想到现在好了，也更加漂亮了。 “嗯……”之前杨星潼来李府，她们的确见过，因为如果李苒想见她李夫人不可能一直推辞。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她们见面的场景了。 “你们吃糕点吗？”为了赶走尴尬，李虹提议。 “嗯嗯。”杨钰潼首先在李虹的示意下捏了一块茶糕，因为这个颜色他很喜欢，浅浅的绿色，很漂亮。 “谢谢表姐。”杨星潼甜甜的说了一句，才拿了一块梅花糕。女孩子，自然喜欢鲜艳一点儿的东西。 “真好吃！”杨斌夸赞。 “是你做的吗？”杨辰潼想起刚才外祖母的话，特意又询问了一下。 “是。”李虹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表妹手艺真好……”之后，杨辰潼再未说话。 但糕点的确很好吃。 “公子，小姐们，饭菜来了。” 李苒她们比李虹她们来得晚，还未吃东西，饭菜这时上来，也是合宜。 “表妹也吃些吧！”杨钰潼邀请李虹。 李虹此番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总不能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吃吧？这样彼此都尴尬。 “谢谢。”李虹只能道了谢，然后跟着他们一起拿起了碗筷。 “你是辰弟的表妹，我是辰弟的兄长，那你以后也是我的表妹啦！以后叫我表哥或者是钰哥哥就行了！”杨钰潼这样豪言壮语的说完，倒叫李虹不知怎么接话。 “谢谢表哥。”至于钰哥哥，她可是叫不出来。 而那边，李虹可没忽略掉杨星潼的偷笑。 “大哥哥可真是热情，可是前个儿怎么还驳了魏家姐姐的面子？” 说完，杨星潼微微眨眼一笑。唯独李虹摸不清头脑。 “表妹吃菜，莫管他们！”这样一个文静漂亮的妹妹，他珍惜还来不及那，怎能驳她的面子？ 至于那个魏家小姐，他很讨厌她的霸道，是侯府的小姐又如何？ 他虽身为伯爵府公子，可也是有自己的主见的，自然不想让她随便叫自己钰哥哥。 一桌还小的孩子，虽然一顿饭吃的迷迷糊糊。杨家兄弟之间的齐乐融融，让李虹见识到了别人家的孩子。 果然，只有李家兄弟姐妹这么互相冷漠？ 另一间厢房 “母亲，您真的决定出佛堂了？”李苒还是不相信的继续询问。 “嗯。”李老夫人淡然回答。 这是她早已想好的事情，不会反悔，更何况今日已经出了李府大门。 “太好了！家里有了您，会更好的！”李苒相信自己母亲的能力，也知道她的苦心。 “……” “母亲，女儿数月未曾去看您，您不要生气……”说到这里，李苒也很伤心。 可谁让她有这样一个婆婆？ “我明白……”那个女人一直将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又怎会善待你？ “母亲……”李苒想要痛哭，可无奈，必须忍着。 “今日你怎么独自带这么多孩子外出，万一出了什么事……”接下来的事，李老夫人未说，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想到今日李虹，李老夫人似乎还心有余悸。 “本打算只带着辰儿与星儿来为婆婆祈福，谁承想那几个孩子非要蹭热闹，无奈之下，便都带着了。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丫鬟婆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李苒半是解释，半是安慰。 “嗯……”幸好现在要回去了，也没出什么事，不然杨府估计又要发生吵闹。 “夫人，时辰不早了。”李苒的婆子提醒。 “母亲，今晚还有些事，不能与您多聊了……”李苒伤心，可无奈婆婆要求她必须天黑之前赶回去，她也无可奈何。 她想与母亲说实话，可还不是令她堵心？索性撒一个谎！ “路上小心……”李老夫人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不能为难女儿，便放她回去。 回城，李苒要走东城门，而她们要走西城门，自此，又要分离了。 “钰儿、辰儿、星儿、斌儿要走了。”李苒呼喊。 “哥哥……”杨星潼有些不舍，回了府，她又要无聊了。 “回吧！”杨钰潼知道今晚特别，所以也不多留。 “表妹告辞！”杨辰潼与李虹告别。 “告辞！”李虹也随他们出了屋子，待看见伤心的姑母，李虹又与她告别，“姑母慢走！” “好！等春天府里办花宴的时候，姑母再邀你去家里玩。”李苒边用帕子擦脸边说。一旁的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双眼放光。 “母亲，女儿年前一定回去看您！”李苒许诺。 “好。”李老夫人也很期待，可还有半个多月才能相见…… “老太太告辞！” “外祖母告辞！” 杨氏子女皆道别。 李虹随李老夫人走到楼下看着她们上了马车，可即便李老夫人不说也掩饰不了她心中的忧伤。 她终究亏欠自己的女儿…… 第86章 回府 终于，到了启程回府的时间。 “祖母……”李虹将李老夫人扶上马车，又即将回李府——那个令她想逃离的地方。 马车缓缓行驶，李老夫人假寐，李虹呆呆的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心情难以平复。 她的心里还在疑惑那个老者会与李老夫人怎么说、又会说些什么。 毕竟，人们都很相信命！ 暂时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坏事，不然，祖母恐怕对她不是这个态度…… “与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李老夫人突然开口。 “他们对我很友好……”只是数个时辰，她还看不出那些人都是什么秉性。 可除了杨斌，其他几人应该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杨星潼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她也不得而知。 “……”李老夫人没有回答，可想到自己的女儿既然带着那几个孩子，又告诉她除了杨斌，其他几个孩子都不错，心中也放心很多。 李虹长年不出李府，现在想让她融入京城的一些贵族圈子，难。 她的父亲官职低，更加增加了难度。 可如果她肯去魏府，可能李虹又会有另一番境遇。 既然出了佛堂，去魏府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慢慢来吧，不可操之过急。 想到今日算命老者告诉她的话，李老夫人的心又安了几分。 既然她有缘嫁入皇家，现在多遭些磨难也不错，毕竟那些更大宅院里的争斗只会更多。 “以后要与他们多多往来……” 沉寂了一大会儿，李老夫人突然又说出这句话。 “是。” 祖母的意思是以后还会带她出来走动？ 可她的人生，不想再被人摆弄。 祖母，不管你以后有何打算，对不起，我都完不成…… 在沉默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李虹低头摆弄挂在衣衫上的玉穗，真无聊。 可是！ 为什么这次没有昏睡？马车里为什么也没有点檀香？ 心中疑惑，李虹猜测仆人没有点檀香。可仆人应该不会如此疏忽。 现在也只能认为这是仆人的疏忽了，如果早上的檀香里真的含有迷香，祖母又要做什么？ “老夫人，到府了……”一个婆子禀报，李虹抬起头看着李老夫人睁开她有些浑浊的双眼。 “老夫人……”黄芷首先下了马车，在下面搀扶着李老夫人踩凳下马车，李虹则依旧坐在马车里。 这时她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 待李虹掀开马车帘，她看到了正缓缓走来的李夫人，自然还有李珠。 想想也是，婆婆外出，媳妇理该在门迎接，只是早上她们怎么没来？ “母亲。”李夫人呼唤。 “祖母……”难得李珠也跟着李夫人前来迎接，看了看一旁走来的李虹，她又不情愿的叫，“大姐姐！” 如果不是母亲让她多与祖母接触，她才不会这么谦卑的前来迎接！ 今日没有出府已是心烦，却还要冒着寒风来迎接她们，李珠的心里十分生气，可无奈，母亲让她必须忍耐。 早晨有妈妈来说祖母出府不用母亲去送，那也应该不用去接，可母亲还是要来，真搞不懂母亲是怎么想的。 “母亲，二妹妹。”李虹平常见礼。 李珠今日这般乖巧，想必是李夫人的意思。 看着李珠气鼓鼓的眼睛，李虹心中想笑，这样的李珠还真像一个气蛤蟆。 “进府！”李老夫人不再耽搁，直接回了府里。 这才外出一日，她已感劳累，日后该如何？ 日日待在佛堂，原来她的身心早已蒙了灰尘，不再喜欢外面那艳丽却危险的世界……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几个不能入眠的人，在窗前孤独的凝望着外面寂寥的天。 蓝灵山庄 魏瑾其想起白天少女对他的笑，心有点怦怦跳。 原来心中惦记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可仅一面，他怎能惦记上一个小姑娘？ 真是笑谈！ 而李珠在气恼为什么祖母只对李虹好，她不比李虹差，为何祖母这般偏心？ 李夫人则是在思考李老夫人在城外遇到李苒的事，为何这般巧？ 难道她（李老夫人）有什么打算？ 杨府怎么说也是勋爵人家，如果让李虹得了好处，她可不能容忍！ 就这样，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一天结束了。 明日等太阳升起，又是一个新的世界降临在这个世上。 可惜总有人 第87章 相聚于佛堂1 早晨，李虹来到佛堂向李老夫人请安。 这项任务还是李老夫人前些日子看她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才多加出来的。 佛堂外，李虹竟然看到李珠也站在哪里，似乎在等着谁。 “大姐姐。”李珠难得在无其他人的情况下向李虹规矩行礼。 这自然是李夫人的安排。李夫人知道，李老夫人既然出了佛堂，又见了李苒，那回魏家便是时间问题。 有办法与魏家结交，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虽然她的父亲是正三品尚书，可地位终究要比魏国公府低，为了女儿的前程，她不得不忍。 “二妹妹。”李虹平淡回答。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冷面却懦弱的李府小姐，她是经历了悲惨重生回来的李虹！ 在李府，她再也不需要低头，再也不需要闪躲。 更没有必要害怕李珠！ 她要活回自我！ 她再也不会向任何人求饶，再也不会苟活。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准备迎接她的报复！ “二位小姐，老夫人请你们进去。”黄妈妈出来迎接。 经昨日一事，李老夫人早已猜到李夫人会有动作，可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多谢黄妈妈！” 客气过后，就要进佛堂。 李虹已经来了多次，早已不再害怕。 但李珠还是第一次独自拜见李老夫人，她的心自然不能平静。 定了定脚步，她跟着李虹勇敢的走了进去。 她怎么说也是祖母的亲孙女，她应该不会伤害她。 这样想着，李珠安心很多。 可依旧只是跟在李虹身后。 虽然她比李虹小几岁，可李虹的个子尚且与她差不多，这让李珠的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其实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李虹吧？ 这么大了，竟然还这么矮，真是可悲！ “拜见祖母！” 李珠还在瞎想，李虹已经带着她来到了李老夫人跟前。 只是李老夫人现在还坐在椅子上闭眼默念经文，暂时没有理会她们。 蹲了好一会儿，李珠几乎再也保持不了姿势，可李老夫人却还未有其他动静。 “哎呦……”忽然李珠叫了一声，跌在了地上。 李老夫人也似乎感到自己身边有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正在起身的李珠。 只对视一眼，李珠就慢慢低下头，站起身子。“祖母，孙女错了……” “错在何处？”李老夫人反问。 才站了一会儿，这个丫头就坚持不住，可见是个没有定力的。 “孙女……孙女，失了礼仪……”细想一番，李珠为自己找了一个这样的理由。 行礼时跌倒，可不就是失了礼仪？ 最起码李珠这样认为。 “……”李老夫人沉默。 看着惶恐不安的李珠，再看依旧规矩保持姿势的李虹，李老夫人认为，这次，李珠输给了李虹。 李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定力也是不易，很令她吃惊。 “你没任何错……”良久，李老夫人开口，“坐下吧。”站了这么久，她们也累了。 “谢祖母！”终于，解放了的李珠与李虹一起道谢。 “今日来有什么事？” 李珠猜到这是祖母在问她话，因为李虹日日来，可今天她是第一次登门。“除夕将至，孙女也没什么事，便来拜见祖母……” 这是李珠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理由，但不知李老夫人听了会怎么想。 “……”李老夫人听了半晌没说话。 李珠疑惑，祖母怎么不说话？为什么李虹经常来拜见，难道她们有什么话说？ 肯定是她想巴结祖母！ 过了许久，李老夫人：“黄芷……” “老奴在。”一直站在旁边的黄芷应声向前。 “将其他几位少爷小姐都叫来……”既然她出佛堂，也该正式的与她的“亲人”见上一面。 “是。”黄芷得了吩咐。“将夫人、肖姨娘也请来……” “是……”黄芷猜到李老夫人会这样做，这么多年没有这么近的与她们谈谈话，她们突然来了又会作何感想？ 家宴上匆匆，李老夫人从未仔细看过她的几个孙子、孙女。虽然老人们最喜欢含饴弄孙，可李老夫人也就在李蒋夫人生下大小姐，还有肖姨娘生下大少爷的时候抱过那两个孩子。那时黄芷觉得老夫人是更喜欢大小姐的，毕竟那是她第一个嫡孙女，后来一切都变了样。即便李汪夫人又生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老夫人也只是派她送去了两个金锁，就再无其他。 今天老夫人想见见那些孩子，不知少爷小姐们的心里是什么想法。 可这下，李虹、李珠却突然有些迷茫，祖母要说什么话吗？ 第88章 相聚于佛堂2 “夫人，老夫人差人传话，让您带着二少爷去佛堂……” 说到这里，黄妈妈心中纳闷，怎么老夫人突然就出了佛堂，突然又要见夫人？ 从前夫人前去拜见，老夫人还特别嘱咐，不必前去打扰，这次是怎么了？ 难道李府要变天了？ “黄诗，你说她这是何意？” 昨晚李夫人打定主意让李珠也去佛堂拜见李老夫人，心中担心李老夫人会直接训斥珠儿并且将她赶出来，可谁知李老夫人竟然不仅见了珠儿，又要她带着源儿去，她到底想干什么？ 黄诗想想：“许是老夫人出了佛堂，想见见这些晚辈？俗话说隔辈亲，或许老夫人想开了也不一定……” “……”李夫人沉默，她觉得黄诗说的有些道理，可还是觉得琢磨不透。“去叫二少爷。” 既然婆婆召唤，没有不去的道理，“可叫了肖氏三人？” “是……” 这个结果在李夫人意料之中，同是子孙，老夫人一直对他们那些孙子淡漠，想必不会偏袒，可李虹在她心中的地位或许就不一样了…… “母亲，您叫我？”正好这时李源听到消息来到了李夫人的屋子。 “随我去见你祖母。” “是。”在路上，李源已经听说祖母要他与母亲去佛堂，可不知道祖母所为何事？“母亲，你可知道因为何事？” 总不能是李珠在祖母那里惹了什么麻烦？ “去了就知道……”李夫人也在疑惑，不想回答李源的问题。 究竟是什么事，的确去了就知道了…… 而细微院，肖姨娘已经为李菲换好了衣衫准备出发。老夫人召见，需要慎重。 “姨娘，待会儿是不是也能见到大姐姐？”李菲天真的问。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一定可以的！ 姨娘说大姐姐总去祖母那里请安的。 “……”肖姨娘没有说话，只顾整理衣衫。 听说夫人也会带着少爷、小姐们去，待会儿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姨娘……”一旁李扬看着肖姨娘发呆，小声呼唤，“姨娘在想什么？” “没事……快些出发吧……”让老夫人久等便不好了。 “嗯……”虽然肖姨娘在掩饰，可李扬还是发现了姨娘身上的不自然。 姨娘是在担心？可要担心什么？ 李扬自然不知道肖姨娘在担忧李老夫人，李老夫人知道当年的事，她不知道李老夫人会不会将一切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老夫人出佛堂到底是好是坏，还要看将来…… 现在，必须走好脚下的路，那样才能顺利经过今日之事…… 佛堂 李珠总感觉如坐针毡。 祖母的漠视，李虹的沉默，都让她喘不过气。 怪不得祖母总要李虹来佛堂，原来她们趣味相投——都是这般冷心冷面！ 希望母亲快些来，这样她也能站起身子放松一下，总是这样直着腰僵坐，她快要死掉了！ 终于，李夫人与肖姨娘在门外相遇，谦虚的请求婆子禀报。 佛堂的人都是李老夫人的心腹，李夫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这些婆子比李夫人待在李府的时间还要久，既然要巴结母亲，自然不能亏待她的下人。 “老夫人，夫人、姨娘带着少爷小姐们来了……”许婆子禀报。 刚才她在外面见到另外几位少爷小姐，他们都屏着气息等待，比大小姐少了几分沉稳的气概。 就连一向温和的大少爷也是如此，看来少爷小姐们对于老夫人还是心存一些期待！ “叫她们进来。” “是。”许婆子说了又出了屋子。 门外，许婆子垂首恭请，“夫人、姨娘，少爷小姐们，老夫人请……” “谢谢妈妈。”众人皆是谦虚道谢，才按次序走进屋子。 站在前头的自然是李夫人。 看到李夫人进屋，李珠、李虹起身相迎。“母亲。” 为了给李老夫人留下一个家中兄弟姐妹和睦的感觉，众多兄弟姐妹们又互相见礼。 “坐吧！”可惜李老夫人并不喜欢这般虚假吵闹的景象，只是冷冷的安排。 “是。”这样，众人才坐下。 坐在李夫人的下首，让李虹难受。 多感受一分她的气息，她都难受！ 可随即，李夫人身上飘出的香粉味道让李虹陷入了其他意境。 第89章 相聚于佛堂3 如果她记得不错，李夫人身上的香粉出自暮雨阁。 那里的香粉闻名全国，可只是一点儿就要好几两银子，但它也有奇效，因为它可以使女子的容颜永驻。 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能用银子就能买到的青春。 那香粉虽然可使女子暂时保持美好的容颜，可后来世人才得知，那香粉里竟然暗藏毒物——它可使女子不孕。 世间平常大夫都察觉不出的毒物，被世人忽视也正常。 那相分在世间火爆了五年才被人发现其中的端倪。如果按时间算，现在那香粉应该才火爆了两年，应该还未被人发现蹊跷，如果她未来能遇见暮雨阁的那位奇女子，或许她能与她进行一场交易，可她这样的身份如果与她谈条件会不会被她直接了结？ 虽然李夫人这样已经有了孩子的妇人不用怕，但那些大宅里的千金可也对它喜爱至极，如果她们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那么她们的后半生也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希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适龄的官家庶女才能取代嫡女嫁进那些豪门大院。 这香粉之所以问世，还源自宫中一位贵妃对世人的怨恨。 听说那位贵妃本有一个孩子可是却被人说为不祥之物，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大臣们进言皇上处决了那个孩子，最终皇上迫于无奈杀死了她的孩子，还将她幽居于冷宫。几年后，她临死前将制作香粉的密方交给了她的侍女，由她的侍女交给了暮雨阁的老板娘——她的挚友，从此开始了向京城达官贵人的复仇之路。 几年后，暮雨阁的老板娘在京城置店开铺，香粉生意异常火爆。 可那位贵妃虽然报复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可她也终究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当年两王相争，那位香粉的秘密也被公之与众。 真像揭露后，多少富贵女子伤心落涕。 贵妃虽圆了自己的梦，但也成了世人嘴中谩骂的对象。 可她还有她的孩子，终也如她所愿，被魏国人永记。 这些日子，她一直让绿柳给她讲京城的事，才逐渐将脑中那些残留的记忆拼接。 现在，她终于知道李珠当年嫁到杨府，为何三年未孕——原来是她母亲的功劳。 李珠自小便爱浓妆艳抹，还尤其喜爱暮雨阁里的香粉，然她与李菲不受宠，自然不能用上这样珍贵的东西，幸运的逃过一劫。 可她终究还是自己一人孤单而死。 用不用也无所谓。 接着说正事 “母亲……”坐下许久，李夫人见老夫人依旧没有说话，大着胆子开口。 从前的母亲可不是这般，待她也还算和蔼，可多年过去了，她的脸上却只有冷漠。老夫人是亲自替老爷求娶她入府，她并没有错！ “怎么了？”李老夫人开口。 只是一会儿便沉不下性子，这可不是一个管家夫人该有的样子。 “不知母亲令我们来，有什么事？”李夫人谦和的询问。 这些年，她早已讨厌这个婆婆。虽然如果不是她，她嫁不进李府，可李侍郎这么多年的冷漠，早已让李夫人将满心怨恨全算在了李老夫人身上。 如果不是她一直藏在佛堂里，或许现在的李府也不是这般模样！ “无事。只是想让孩子们来我这里坐坐……” 经过刚才的一番观察，果然，李府的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李虹。 李菲那躲闪的目光，也令李老夫人知道，她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单纯。 李虹淡漠一切的模样，更令她疑惑，这个孩子真的是这个模样，还是装出来的？ 可看她面对任何人都没有惧色的样子，李老夫人更坚信了心中的想法——她的气质独特，未来或许有好的机遇。 “母亲，要不要给您收拾慈安堂居住？”李夫人想到李老夫人当年搬到佛堂时冲李澄说的话——一辈子也不离开佛堂！ 不过，现在她还不是离开了佛堂？ 所以人说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死，不然总要被人耻笑。毕竟一辈子太长，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用。”既然当年她发誓一辈子住在佛堂，现在便没有变更的道理。 即使她不记得自己当年的诺言，可别人会替她记得。 如果毁了诺言，过去的一切就变得没有意义。 况且，她在那里居住了十多年，早已熟悉、习惯了礼佛。 “是。”既然她不肯，李夫人自然乐的清闲。 如果李老夫人真的要搬，她少不了要提早安排。新年将至，上门拜礼的人很多，她可不想浪费时间。 自己的两个孩子就要长大，李夫人还是更想为自己的两个孩子打算。 只希望她们的未来不会像她这般凄惨。 第90章 相聚于佛堂4 突然，李老夫人盯着李扬：“今年多大了？” “回祖母，孙儿今年十五岁。” “过了年便十六岁啦？”这句话李老夫人像是说给众人，又像说给自己，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吗？“你今年多大了？” 紧接着，她又询问李源。 “孙儿今年十一岁。” 也对，当年李虹尚且不足半岁，她便做主令澄儿娶了汪氏，李源这般大，也是自然。 可原来她已经走了将近十三年？ 怪不得她的双鬓已经开始发白。 “你们两个今年多大了？”继而，李老夫人又问李珠、李菲。慈祥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和蔼的祖母。 至于李虹，她早已知道。 “祖母，孙女今年十岁。”李珠回完，李菲才怯怯的说：“我今年七岁……” 一个七岁的女娃如此怯懦，令李老夫人不解。 纵然李虹没有看出李菲的奇怪，可李老夫人在后宅呆了这么多年，自然看出了李菲的小伎俩。 可她也明白，庶女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不容易。 李夫人则在心中暗暗埋怨李老夫人：作为祖母，竟然连自己的孙儿多大了也不知道，真是难得！ “黄芷……”李老夫人轻声呼喊，黄芷捧着一盘东西走了过来。 刚才，李虹便看到黄芷慢慢的走出了厅里，原来是去拿东西。 “大少爷……” 黄芷的托盘上有五件东西。两块玉佩，三个金簪。 李虹想，这应该是祖母要给他们的东西。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许久不问你们，还希望你们不要怪祖母。” 李夫人挑眉，难得老夫人用一副和蔼的面孔跟她们说话。 多年不管不顾，现在又给一个甜枣算什么？ 黄芷第一个来到的是李扬的身边。 李扬看着那五件东西，猜那两件相同的玉佩是给他与李源，而那三支相同的金簪是给李虹三人，也就没再犹豫，随手拿了一块玉佩。“谢祖母！” 李扬拿完，黄芷又走向了李虹，她是家中老二，自然要第二个挑选。 李老夫人送给李虹五个兄弟姐妹，是为了曾加他们之间的感情。 嫡子嫡女被嫡母养育，庶子庶女被庶母养育，他们之间互相没有亲人之情，虽然不出佛堂，李老夫人之前便将这点儿看的很清楚。 希望他们能明白她的苦心。 “谢祖母！” 分神之余，李虹已经挑好金簪，轮到了李源。 李源心中有些生气，他是嫡子，而祖母竟先让李扬先选，现在他只能拿别人选剩下的东西，他不服！ 可这是祖母的安排，李源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李珠与李源同出一母，又由同一人教导，自然想法相似。 可她的确比李虹小，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李菲胆小懦弱，自然不敢有怨。更何况，她本就最小，也就更加无所谓，就直接拿了剩下的簪子。 “今日赠给你们相同的礼物，是为了不偏不倚。以后，希望你们能互相爱护，和和睦睦！” “谨遵祖母教诲！”李虹五人集体谢恩，但李老夫人对他们的教诲有几人会放在心里便不得而知了。 “嗯。”李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显出累的样子，“孩子们先回去吧，夫人姨娘留下。” “是。孙子（女）告退。” 行了礼，李虹五人出了佛堂。 这次乖巧的李菲没缠着肖姨娘，自己走出了屋子。 这还是他们几人从小到大除了家宴外第一次凑那么齐！ 缓慢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兄长，大姐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李源感觉与他们待在一起实在别扭，就随便找了一个由头离开。 “嗯……”李扬、李虹默默回应。 其实岂止李源感到别扭，连小小的李菲跟他们在一起，也感觉拘束无比。 “哥哥，我跟你一起！”见李源要走，李珠赶紧跟随。 她才不要跟这些讨厌鬼在一起！ 最终，李珠草草的行了一个礼，骄傲的抬着头跟着李源离开。 看着李源兄妹走远，李菲才大口喘了一口气。“呼～” 李虹看到，掩唇轻笑。李菲还真是可爱！“菲儿待会儿可有什么事？” “没有。怎么了，大姐姐？”李菲昂着小小的脑袋。 虽然李虹矮，但小小的李菲更矮，所以她也要昂着头回答。 “想邀请你去吃点心。”李虹故意做出顽皮的样子。 果然，不止李菲，连李扬也被李虹逗笑了。 “好！可是姨娘……”姨娘还在祖母那里，她如果走了姨娘找不到她怎么办？ “没事，去吧。待会儿我告诉母亲。”关键时刻李扬开口。 李扬的这番话，让李虹请他去雨轩院的打算落空了。 解决了担忧，李菲自然十分开心，“太好了！谢谢大哥哥！”紧接着便开始思考李虹这次会做什么糕点。 之前，大姐姐送来了好几次糕点，每次不仅不重样，味道更是极美味，这次姨娘不在，她一定要多吃几块！ “那我们先走了。” 与李扬打了招呼，李虹带着李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早起她制作的枣糕，绿柳也该蒸好了吧？ 第91章 相聚于佛堂5 李夫人对李老夫人单独让她与肖氏单独留下，心怀疑惑。 她想说些什么？ 可仔细端详，李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喝茶，还没有说话的打算。 自古以来，婆婆让儿媳站规矩以此刁难儿媳的事情很多。 可她就比较幸运，嫁入李府没多久，李老夫人便与李澄吵架，将自己关在了佛堂，这十几年，她的生活可谓是自由自在。 虽然李澄总是令她失望。可最起码，她还有李府。她还是李府的当家夫人！ 这府里，便没有任何人敢欺辱她们母子三人。 如果老夫人真的出了佛堂。她倒有些担心。 毕竟她掌管权利这么久，如果突然丧失，又怎么能适应，又怎么能甘心？ “府里一切还好吗？”终于，李老夫人开口。 一直绷紧身子的两人，也慢慢舒了一口气。 “母亲，府中一切都好！” 说话时，李夫人在心中暗骂：府中那么多你的人，什么情况，你不一问就知了？ 干嘛还这般兜圈子！ “嗯……”李老夫人默然。 对于李府的一切，她的确了解。 可她还不算了解汪氏这个人。 她只知她自私冷漠，可不知她心中在盘算什么。 如果她的盘算是为了李府，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或许能容忍，如果她有其他不好的心思，她便容不下她了。 “眼看着马上过年，这段时间来拜访的人不少，要走动的人也不少，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母亲请放心！” 没有其他，李夫人恭恭敬敬的回答。 可心中却是令一番模样：这个老婆子多年不管家事，如今倒问东问西，到底想干什么？ “嗯……”李老夫人依旧淡淡的沉默，“过两天我要去拜访祝家，帮我准备些东西。” “是……” 李老夫人这番话可将李夫人惊到了。 祝家，可是当今京城的一品勋贵之家。 祝老太爷，原是当今陛下的太傅，现在更是朝中一品丞相，在京中可是人人巴结！ 听说祝家老太太，是李老夫人的闺中好友。 虽然李老夫人多年不出李府，但听说她们倒依旧有着书信往来。 现在，李老夫人提出要去拜见祝家，也肯定是去拜访祝老夫人。 那此番…… “母亲，要准备一些名贵的东西吗？” 想到祝家的身份与地位，李夫人不得不有些激动。 虽然她也是尚书之女，可如今，她不过是从四品官的妻子，身份地位，早已不比从前。 现在，老夫人有意与祝家联络，她可要大力相助。说不准，未来便对自己的儿子与女儿有利。 她这辈子已经不求其他，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女。 “不必了，随便准备点就行。” 如果准备的太过丰厚，难免显出巴结之意。 虽然她与安然是多年好友，可如今各自有了家事，难免要避讳一些。 “是……” 李夫人不明白李老夫人的打算，可作为一个媳妇，她也只能遵守。 “过了年，我准备为她们三个请位女先生，你们有时间帮她们准备准备……”接着，李老夫人又说。 她们三个？ 李扬与源儿已经在外读书，既然是三个，那就是家中这三个女孩了。 “是，母亲。” 学学也好，珠儿的性子是该磨磨了，否则，她都不知天高地厚。 而肖姨娘听了李老夫人的话，心中暗喜。 菲儿如今将近八岁，已是不小的年纪，也该学习了。 可她作为妾室，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 现在有了老夫人的安排，也了了她的一个心愿。 第92章 相聚于佛堂6 “那母亲，您准备怎么去祝家？” 李夫人其实是想着，如果老夫人去祝家能带着李源或者是李珠，那也可就是一个大好机会。 祝家是名门世家，家中子嗣又有出息，如果珠儿能结识祝家的儿孙，那前途便是不可限量！ 可李老夫人岂能不知她的心思？ “轻车简装便可。” “那要不要让源儿或者是珠儿陪着您去……” 这般说话，便是暴露了全部的心思无疑。 “……”李老夫人也没想到李夫人这般大胆，“不必了！我与祝家老太太多年没有见面，这次我一人去即可……” 这样便堵死了李夫人。 “是……”可偏偏李夫人只是尴尬的笑笑。 心中却想：希望您说到做到！也最好不要带李虹！ “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看来是她多年不管，才导致汪氏如今这般蹬鼻子上脸。 “是。”李夫人与肖姨娘同时站起行礼。 “绛轩的人你们都见了吗？” 突然，李老夫人问了这么一点点问题。 “见过了……”两人皆是一番沉默，才慢慢开口。 “以后让她不要轻易外出走动！” “是！”李夫人自是开心。 可肖姨娘则暗自皱眉：她还想见见那个人…… “退下吧！”现在，李老夫人是真的乏了。 她不想再与李夫人她们纠缠，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不过也幸好她只有一个儿子，不然以后光是妯娌之间的矛盾，便让她身心疲惫。 “是。” 这次，李老夫人没有再说话。 李夫人与肖姨娘自然走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两人都默默呼了一口气。 可肖姨娘明显比李夫人更加小心，甚至不敢被李夫人察觉。 而李夫人现在的心思全在祝家的事上，自然也不在乎一个妾室的想法。 在她心里，老夫人就不该让肖氏与她一起留下。 明明谈论的都是主子该知道的事，为什么要让一个奴婢听？ “夫人……”守在外面的黄诗看到李夫人有些开心的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回院。” 李夫人远去，可肖姨娘还行着礼等李夫人走远。 不过，一会儿她也站起了身子。“少爷，小姐那？” 菲儿一直依恋她，现在竟然没有再外面等着她？ “姨娘，少爷先回了院子，小姐去大小姐那里了……”雨儿回答。 刚才她不放心三小姐独自去大小姐的院子，特地让蔷儿跟了过去。 不过想来在大小姐那里也不会有什么。 “……”肖姨娘沉默。 或许她也该去看看虹儿，只是不知她是不是欢迎她？ “姨娘，要去找三小姐吗？”看到肖姨娘的神色，雨儿询问。 这一段时间，大小姐不光得了老夫人的赏识，性子也变了，变得又喜欢上三小姐了。 雨儿从十岁跟着肖姨娘，今年十六岁，她见识了李虹从前对肖姨娘的依赖，也见到了她对肖姨娘的排斥，可现在，她又看到了李虹对李菲的喜欢。 她只觉得李虹善变。 没有亲娘的孩子，性格异样一些，或许也正常。 就像三小姐，明明已经八岁，可还像五六岁的孩子一样，懵懂无知。 “嗯。”既然虹儿现在喜欢上了菲儿，那或许说明她又对她们敞开了心扉，或许她多与她说说话，她们又能像她小时候一样。 “……”有时候雨儿觉得肖姨娘不简单，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她很简单。 她们看不透肖姨娘了…… 众人离开，李老夫人终于能放松一会儿。 可即便她的身子，眼睛都在休息，她的脑子依旧在运转。 “黄芷，你觉得肖氏如何？” 刚才她说要帮三个女孩请先生，她明显观察到肖氏的手，握的更紧了。 或许那是因为她在意自己的女儿。 可当李夫人提出让她带着李源、李珠去祝府时，她又因何紧张？ “肖姨娘还算恭敬……”黄芷说的这般委婉。 “……”其实，黄芷知道，李老夫人心中都明白，心中都有数。 而她作为下人，实在不敢妄议主子。 可李老夫人知道，会咬人的狗，都不乱叫…… 第93章 拜访祝家1 腊月二十吉日 这天虽然阴云密布，可改变不了李老夫人出行的打算。 本来，李老夫人打算带着李虹同去祝府，可考虑到李夫人当时殷切的想要她带李源、李珠同去的心，李老夫人还是觉得算了。 一来，她不想让李虹被李夫人记恨，虽然，这些年她已经够记恨李虹，够折磨李虹，可现在她既然想要李虹为自己所用，那她便有保护李虹的责任。 更何况，她已多年未拜访过祝府，现在初去，便带着孙女，难免让人多想，毕竟祝家的几个孙子孙女都到了婚配的年纪。 早晨，李家几个子女都来前厅送李老夫人，虽然，祝家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母亲，您路上慢点……” 李夫人在李老夫人抬脚离开前厅时，便与黄芷一起搀扶着李老夫人。 如果是外人看来，一定是一幅婆媳和睦的美好景象。 可知道的人则会说，李夫人未免太想巴结李老夫人了。 因为，自始至终，李老夫人都保持沉默。 她知道这里每个人的心思。 而刚刚姗姗来迟的李虹，则是真的不在意。 据她所忆，祝家在珹王与轩王争斗时，便当了出气筒。 他们家被抄家后，男子流放至极寒之地，女子全都充当了官妓。 而导致他们家遭遇惨祸的原因，她则不太清楚。 毕竟，当时她只是一个人人厌弃的丑女。 而她能知道祝家的遭遇，还是因为他们家是鼎盛人家，突然遭此大祸，自然传的人尽皆知。 今生，即便李老夫人有将她嫁入祝家的心思，她也不会从。 更何况，祝家，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 “回吧……” 上了马车，李老夫人看着自己旁边的众多孙子孙女，还有丫鬟婆子，默默的说了这句。 只是去趟祝家，汪氏也搞得太过张扬了。 不过，祝老夫人前两天接到她的帖子时，回信也是快，当晚便热情的给她送来了两支山参，说一定恭候。 可是这两年，她们之间的联系，明显少了很多，她此去，又会如何？ 当年同在闺中，她们虽是性格爱好都很相似的姐妹。 可命运弄人，她的人生却远比章蓉挫折许多，现在，只希望她还记得旧情…… “走吧……”一声吩咐，李老夫人踏上了路途。 而门口众人，也到了散的时辰。 这时，李菲走到李虹身边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大姐姐，我可以去你那里玩吗？” 前几日，姨娘被祖母留在院子里，她跟着大姐姐去了她的院子，在那里吃到了很好吃的茶糕，虽然后来没多久姨娘便来叫她回去，可她还是吃了个肚皮滚圆。 好想想再吃大姐姐做的糕点啊！ “可以啊！”李虹巧笑。 对于李菲，她现在是真的关心，真的喜欢，毕竟，这是她的亲妹妹。 而对于李珠，只要她肯接受自己，她也愿意与她和睦相处。 因为，从前几十年的孤寂，令她现在真的有点在乎亲情。 未来，她也想有一个孩子，即使是领养。 可如果未来她真的能喜欢上一个人，她愿意放弃自己出家的打算，为他生一个孩子。 可前提是——他不会背叛她。 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 因为她不会为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生孩子…… “太好了！”碍于李夫人她们还未走远，李菲只是小声的欢呼。 可她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李珠的耳朵。 “大姐姐，你今天做什么糕点啊？”想到糕点，李菲想流口水。 大姐姐真是厉害，竟然会做那么多的糕点，就连姨娘的手艺都不及大姐姐，如果以后能经常去大姐姐那里，那她就有口福了！ “今天做千层糕。”看着李菲开心的模样，李虹真的开心，好久没人这么灿烂的对着她笑了…… “嗯嗯！”听到这个，李源开心的鼓掌。 可远处停下了脚步的李珠则在心中暗暗鄙视：她做的糕点很好吃吗？ 想到这里，李珠改变了行走路线。 “姨娘，我去大姐姐那里玩了……”李菲知道，光大姐姐同意不行还要有姨娘的赞同。 “去吧……” 而显然，肖姨娘对李菲与李虹的亲近，并不排斥。 “太好了！大姐姐我们走吧！” 说着，李菲便牵上李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至于她的哥哥，是个闷性子，只会看书，他一定不去大姐姐那里，那她也整好不要叫他，不然他又该督促自己了，还是与大姐姐在一起自在。 李虹看着李菲的反应，默默轻笑，对这肖姨娘点头示意后，便随李菲回了院子。 不过，今日的千层糕好像会有些繁琐…… 第94章 拜访祝家2 这边，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李老夫人的马车终于来到了祝府门前。 可人未下车，便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祝府门口，站着的是祝家的两个儿媳，屈氏与陈氏。 前两天，便听说自家老太太的闺中好友要来访，她们就被祝老夫人派着忙活了好久。 今日更是早早的便在门外等候。 老太太在乎的人，她们可不敢随意怠慢。 “老夫人……” 在祝府门前，黄芷搀扶李老夫人慢慢下了马车。 站定，李老夫人看着祝家大门上挂着的“祝府”两个金黄的大字，心中顿生无限感慨。 当年，她与章姐姐一起在闺中谈天说地，一起四处游玩，也是京中人人口中称赞的好姐妹。 但现在，自己幽居于李府，她也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被困于祝家后院。 真是造化弄人！ 当年她们之间的承诺，都已成了过眼云烟…… “老夫人，赶快进来，我家老太太可眼巴巴的等着您那！” 说话的是祝家大儿媳屈氏，她一直管家，自然有着一副伶俐的口齿，但祝家二儿媳只是温和的看着李老夫人，略显沉默。 不过，李老夫人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快些见到自己的老友。 前些日子听说她的病更严重了些，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这样，李老夫人在祝家两个儿媳的搀扶下进了祝家大宅。 虽然李老夫人如今只是一个从四品官的母亲，可她毕竟是国公府里的嫡出小姐，现在更是自家老太太的挚友，她们怎敢怠慢？ 可就是不知，李老夫人这么久没有拜访过祝家，怎么现在突然来了？ 原来，外面一直说她身子不好，一直在李府佛堂养病，可今日看来，她与自己病了的老夫人差距挺大…… “咳～咳，李家老太太来了吗？”内院，祝家老夫人正躺在床上静等着自己老友的到来。 盼了这么久，她终于肯离开佛堂，到外面走动。 当年李府发生的事，她作为好友，自然也清楚，只是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们母子还未缓和…… “祖母，母亲已经去接了，想来快到了，您别急……” 现在在一旁伺候的是祝家嫡次女祝湘。 她是祝老长子的嫡女，也就是大夫人屈氏的女儿，年芳十六，即将及笄，在祝家很受祝老夫人的喜爱。 “嗯嗯……”果然，听了祝湘的话，祝老夫人平静了很多。 可想到已经与魏良多年未见，祝老夫人坐不住了，“湘儿，扶我起来……”她要出去亲自接接良儿。 “可是祖母，您的身子……”她理解祖母的心情，可是大夫说祖母的身子才好一些，要好好养着，如果出去吹了冷风该怎么办？ “没事，扶我出去！”这次，祝老夫人的话里含着不可质疑。 好友来此，她不能一直躺着！ “……”拧不过祝老夫人，祝湘终于扶起她慢慢走向了门口，可是她还是细心的为祝老夫人披上了一件披风。 丫鬟婆子掀起帘子，整好可以看到前面的拱门，只要李老夫人一进院子，便可第一时间看到。 迎着冷风，祝老夫人环视了一周，果然是冬天的景象——那么苍凉、悲怆！ 幸好良儿来看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是不是还能看到她…… 原来，她们的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 许久之后，墨色衣衫的李老夫人终于出现在了祝老夫人的远方。 只是一眼，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已是热泪盈眶。 或许只有这一刻，李老夫人才真的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因为她的好姐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门口等着她！ “良儿……”祝老夫人激动的呼喊，还在祝湘的搀扶下急急的走向了李老夫人。 良儿…… 有多久，已经没有人交给她的名字？ “蓉姐姐……” 院中，两位老人相视而泣。 旁边围着的小辈，皆不想打破这样感人的场面。 可祝老夫人的身子本就没好透，突然便剧烈的咳了出来，“咳咳～咳咳～” “老姐姐……”李老夫人等人具是大惊，“你怎么了？” “老夫人的病还未好利索……”屈氏在一边解释。 “快进屋！”蓉姐姐病还未好便来门外相接，她真的很感动。 原来，是她想多了，蓉姐姐待她还像以前一样…… 第95章 拜访祝家3 “快躺下！你身子不好，本不必出去……”李老夫人的话看似埋怨，可是其中蕴含的关心，不言于表。 “你来了，我开心……”她们是几十年的姐妹，她怎能不亲自看着她进门？ “唉……”李老夫人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 “老夫人喝茶。”祝湘看祖母在说话，便亲自沏了茶捧给李老夫人。 “这是？”接了茶，李老夫人询问。这个丫头的气质倒也独特。 “这是我在信中常与你提到的湘儿，湘儿快见过姨祖母！”祝老夫人做了一番解释，“你只见过她小时候，也难怪认不出她。” “湘儿见过姨祖母。”祝湘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李老夫人将祝湘扶起，顺手将手上的玉镯送到了祝湘的手腕上，“拿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这些年再未见过。 “祖母……”祝湘不知如何，小心的看着祝老夫人。 虽然是李老夫人随手摘下的一个玉镯，可是自小生活在富贵乡里的祝湘看出那是珍贵的玛瑙玉石，这她怎敢随意接下？ “姨祖母给你，你便拿着吧……”祝老夫人知道李老夫人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更不会虚假。 “谢姨祖母！”这样，祝湘才道了谢。 她倒是听祖母还有母亲说起过这位姨祖母，只是她的样子，祝湘早已对她没了记忆。 毕竟她当年还小，现在看到祖母看到姨祖母开心的样子，她也终于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友谊！ 即便多年不见，多年不联系，可是她们的心里，还是挂念着对方。 这倒和她那些闺中的好友不太一样。 或许她还没有遇见真正的好朋友吧！ 祖父官大，所以父亲、母亲总是叮嘱她做事要谨慎小心，可虽然她在任何集会上都有很多女伴，可又有多少是看在她祖父的面子上才与她结交？ “身子怎么样？”李老夫人询问。 虽然祝老夫人还是经常咳嗽，可是她的身子较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这些日子好多了。” 祝老夫人这句话，既有安慰，也含事实。 她已经病了多年，身子总是如此，她也习惯了。 只是，现在老友才打开心扉，她还不想死去。 她们少年说要义结金兰，可是因为一些事情，被耽搁，但到了现在，那些事情早已不再重要只要她们的心里有对方，一切都不重要！ “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想单独聊聊……”看着屋中另外的几人，祝老夫人感觉不好，这般，她该怎么与良儿说些知心的话？ “是。”祝家两个媳妇，还有祝湘默默退下，连带着也带出了一些丫鬟婆子，可有两个人，却默默留下。 这个人便是祝老夫人从小的贴身侍女——石兰与李老夫人的侍女——黄芷。 “石兰还是老样子……”李老夫人感叹。 多年过去，她与章姐姐都已鬓白如霜，可是她还是满头乌发。 “魏小姐……”相较于李老夫人，石兰更喜欢叫李老夫人——魏小姐。 这个称呼，她早年总是呼叫，可先在已是物是人非。 “唉……”连祝老夫人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别说这些了，石兰，快将你做的芝麻糕端上来……” “是。”石兰应声走到了一个食盒面前。 食盒里放着的自然是芝麻糕。 这是祝老夫人昨天便安排石兰做的，良儿年轻时，就爱吃这些。 “芝麻糕……还真的好久没吃了……”已经十多年没有踏出李府，又有几年没有总与章姐姐联系，这些自然也不能吃到了…… “快尝尝……”石兰才将糕点端来，祝老夫人便迫不及待的对李老夫人说。“我记得你从前就喜欢吃甜的……” “是啊！后来现在老了，吃的也清淡了一些……不过，石兰，你的芝麻糕，还是老味道……” “小姐喜欢就好。”石兰默默的微笑。 她们四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先在…… “你真的准备离开佛堂了？”许久，祝老夫人询问。 这也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是。”李老夫人沉吟。“孩子们都长大了，他既然不管不顾，我也只能为他某算一些……” “……”祝老夫人沉默。 她们的关系果然还没有缓和。 “其实澄儿……唉……”祝老夫人想说什么，终究是回归沉默，“那个孩子还好吗？” 那个孩子，祝老夫人指的是李虹。 李虹的母亲是祝老夫人娘家表妹的女儿，她自然也算与李虹有些关系，更何况，当年澄儿的婚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还好……”李老夫人想到这段时间，她安排的人对她的禀报，心里感觉奇怪之余，也暗叹李虹是个上进的孩子。 听说她虽然没有师傅，但是她的字却写的极好。 不过，这样也好…… 第96章 拜访祝家4 “这次，你该带她来见见我的……” 祝老夫人深知深宅大院里的不易，而李虹又有继母，生活更是不易。 这些年，与良儿联系时，她也会找些由头送给那个丫头一些东西，可多年不见，也不知那个丫头到底怎么样？ 但确定的是，她不会有湘儿那么幸福。 “……”李老夫人沉吟。 这么久没有拜访，或许不该带着孩子来，“改人让她来见你……” “嗯嗯……”祝老夫人握住李老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知道李老夫人的不易。 “你们也下去吧……”祝老夫人看着石兰说道。 她们两个与她们再亲近，她们在她与良儿之间，也只是外人，待会儿的一些话，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是……”石兰问声带着黄芷默默退下。 待石兰二人出了屋子，祝老夫人才开口：“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良儿已经多年没有出府，怎么这段时间突然想通了？ “没有……”李老夫人淡淡回答。 在这点上，祝老夫人还真的想多了。 李老夫人只是要开始为家族谋划，并不是来求祝老夫人帮忙…… “没有就好……”祝老夫人轻言，良儿真的想通了就好。 紧接着，祝老夫人又补充，“良儿，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这也是她们多年的姐妹情，必须要做的。 “我知道……”李老夫人嘴上虽然应承，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不麻烦，章姐姐如今身子这般虚弱，她怎能将那些烦心事告诉她？ 更何况，她与祝老爷的关系，也只是一般，不算熟识。 如果求章姐姐，那么就是求祝老爷，她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想当年，那祝启只是一个平凡的书生，她还轻视他，现在又怎么会去求他？ 虽然她是魏国公府的女儿，可当年她可是与家中人闹得不可开交，与大哥也断了来往，现在，要想依靠魏家，只能回魏家一趟。 可是，即便是回去，又值得吗？ 如果被人驱逐，那也是自取其辱。 或许是李老夫人与祝老夫人之间多年未见，所以总是有很多的话说不完。 中午，还是石兰敲门进了屋子，告诉祝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的事。 “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大夫人让奴婢问您要在哪里用膳？” 到哪里用膳，其实说的是李老夫人，毕竟祝老夫人身子虚弱，不可能大幅移动。 “将饭菜端进来，我们两个单独吃……” 祝老夫人真的是太久没有见到李老夫人，真的不想与她分开，更何况，她与祝家人还不是很熟识，她们一起吃，也避免了一些尴尬。 “老太爷在哪里？” “大夫人说跟着老爷的小厮说老太爷今日与同僚相聚，便不回来了……” 说到最后，石兰沉默。 不知道老太爷是真的与同僚相聚，还是故意躲着魏小姐。 曾经，她们都年轻的时候，魏小姐总是爱取笑老太爷，可后来小姐嫁给了老太爷，魏小姐也嫁到了李家，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少缓和。 随着时间流逝，如今她们都已白发苍苍。 昨日，明明老夫人告诉了老太爷，今日魏小姐会到访，可一大早，老太爷还是出了府。 真不知道老太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良儿……”其实，祝老夫人是小解释祝老太爷对她不够重视，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出口。 “无事……”他不在，她还更加放松一些。 不然，那个古板的老头，估计又要与她抬杠。 可最近的一次抬杠，也是十几年前了吧？ 这么多年，他早已官至宰相，可她只不过是深宅里的一个老寡妇。 如今，嘲笑与被嘲笑或许该颠倒了。 只是，他的志气高洁，或许不会像她年轻时一般，什么事情都在嘴里藏不住。 可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像从前那般讨厌她吗？ “良儿……”祝老夫人从小与李老夫人一起长大，不会不知道她与祝启之间的渊源。 只可惜，她无能为力。 “好了，我们吃饭吧！说了一上午，我还真有些饿了……”李老夫人寻机打岔。 她此次来，单纯的是拜访章姐姐，没有其他心思。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在意别人怎么想…… “好……” 祝老夫人也松下了神情，不再想其他，只想专心与良儿吃一顿饭。 她这样的身子，不知还能撑多久…… 第97章 离开祝家 下午，李老夫人辞别。 祝老夫人含泪相送，“以后一定要常来看看我……” 之所以这么要求，还是因为她自己这残破的身子，如果她的身子在好些，也不会这么久才与良儿见面。 “好……”知道祝老夫人在哽咽，李老夫人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便祝老夫人呼吸的更加顺畅，“我过了年再来……” 过了年，元宵附近，她还是能来的，只是年后一段时间来拜访的人估计会多。 “好……好……”祝老夫人默默的答应着，她知道良儿不会骗她，“早些去哪里看看……” 临了，祝老夫人叮嘱。 而她所说的哪里，则是李老夫人的娘家，魏国公府。 “好……”似是想起什么，李老夫人默默叹了气才回答。 早年，她以为自己真的会像说的那般再也不会回去的，可现在……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终于，李老夫人还是辞别。 “湘儿，扶我起身，咳咳……”祝老夫人才想起身，止不住的咳嗽已经席卷而来。 “不用了，你该好好歇着！”看到祝老夫人的病态，李老夫人终究不忍心，只要她有心，送不送的根本没有关系。 “对不住啊……”祝老夫人惋惜，都是这幅身子…… “真的没事！我们的关系，你不必在意这些的。”李老夫人耐心的解释，可祝老夫人眼中还是溢出了泪水。 “……”祝老夫人掩面哭泣。面对好姐妹的安慰，她真的很感动，也很内疚。 一会儿过后，祝老夫人用手帕擦干眼泪才说，“那就让湘儿替我送送你吧！” 午膳过后，祝老夫人只叫来祝湘陪她们说话，而她那两个儿媳并没有理会。 “是，祖母。”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祖母哭的这么伤心。从前，即便祖母的病再重，她也不言语，不伤心，可是现在对着姨祖母，她竟然哭的那般悲哀。 果然，祖母与姨祖母的感情是不同的。 “石兰……”李老夫人呼喊石兰，待她走到旁边，她则起身离开了祝老夫人的床榻，接下来的事该要石兰做了。 石兰明白，默默将祝老夫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而李老夫人则抬脚向外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现在她们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离别，未来，再见的机会多的是，而现在，她便要迈出第一步。 一味的纠结，才会令她们双方更加痛忧。 府外，马车边，“照顾好你祖母……”李老夫人对祝湘说。 “姨祖母放心，我会的。”祝湘坚定的回答。 这般，李老夫人也放心了很多，转身又看了一眼祝府的朱红大门，便直接上车离去了。 只留下祝湘看着李老夫人的马车沉思。 她总觉得，祖母与姨祖母之间有着什么秘密，因为她们都是同样的忧愁。 可没有多久，她也起身离开了，祖母还在等着她。 只是下午祖母还有姨祖母提到的那个叫李虹的妹妹，她真的很想见见…… 路上，李老夫人的马车路过天祥酒楼，李老夫人让黄芷下去为她买了一份莲花酥，那是她年轻时最爱吃的东西。 现在，她又想尝尝那个味道。 此时，酒楼上的一个窗边，一个锦袍男子正站在那里观望。 只可惜，自黄芷回来马车再次上路，那车帘都未拉开，他也未能看清里面人的模样。 “丞相，你在看什么？”一个官员询问。 丞相怎么从下午开始便一直盯着窗边看？ 难不成在等什么人？ “无事，想透透气……” 没错，这个人便是祝家老太爷，祝启。 他昨日知道魏良要来拜见后，今日纠结很久，还是偷偷出了府。 本是想躲开不见，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放下了…… 第98章 李苒来信 回到李府，依旧是李夫人与众孙子、孙女迎接。 可李老夫人只是一路沉默回到了佛堂。 “母亲，晚膳您要吃些什么？” 李老夫人念佛许久，她也知道她的饮食偏淡，所以担心晚膳上出现荤物，老夫人会不高兴。 但从前的家宴，也有荤菜，或许也没什么。 “为我准备几道清淡的菜，其他的你看着安排……”这些年，李老夫人虽然一直拜佛，但未全戒荤，此番晚膳，什么菜不重要，只是她已经习惯了清淡。 “是。”李夫人答了，便想离开，这里那么沉闷，她不喜欢。 “母亲，我先退下了……” “嗯……”李老夫人坐在上首默默的回答，这边李源与李珠也起身。 他们与自己的母亲一样，不喜欢这沉闷的地方。 既然李夫人走了，肖姨娘自然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便也带着李扬与李菲起身告退，李老夫人一一不留。 可就在李虹起身也准备走时，李老夫人却开口留下了她，“虹儿先留下……” “是……”李虹愣了一下，开口回应。 于是，她又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样虽然恭敬，可在自己亲祖母面前，未免显得太过拘束，也显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太过冷漠。 可也的确冷漠。 门外，李菲回头看着佛堂的大门，可依旧没看到李虹的身影。 “我们先走吧，老夫人估计要与大小姐聊会儿……” 肖姨娘看出李菲的犹豫，开口解释。 “……”既然这样，李菲也不得不随着她的姨娘与大哥离开。 刚才她在大姐姐那里吃到的千层饼很好吃！ 可是她现在太饱不能再吃的下去了。 况且，大姐姐没出来，她也不能跟她去她的院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老夫人才终于开口说话，“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马上过年，本家的亲戚虽然不多，可也有几家，如果他们来了，她身为嫡女，她一定是要她出去锻炼锻炼的。 不然日后处理事情的能力差可不太好。 “已经好多了……”虽然好的差不多，可李虹还是时不时的咳嗽，也不算完全恢复。 “嗯……” 祖孙经过这番对话，又是接着沉默。 如果说谁适合与李老夫人待在一起，估计也只有李虹了。 因为她也是个不爱动，能静下来的性子。 “听说你会作画？”冷不丁，李老夫人又问了一句。 “是……”前两天闲时，李虹画了一副雪景红梅。 而且一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画工，所以，那栩栩如生的梅画，便被李虹院子里的人记在了心里。 那里有李老夫人派去的人，会知道，也是自然。 “自己学的？”李老夫人又问。 听说她的画特别好，连墨菊、墨心都称赞。 “是……”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李虹闲时除了诵经看书，便喜欢练字、作画，所以，李老夫人再是疑惑，再调查，也不会找出什么端倪。 “改日拿来我看看……”都说不错的东西，她还真的想看看。 “是。”李虹沉静回答。 她当众作画时，便不怕被李老夫人发现。 既然她喜欢画画，那便无须在意别人，只要自己开心便好。 至于她们吃不吃惊，都无所谓。 更何况，李老夫人或许希望她善于作画。 “老夫人，小姐来信了……”许婆子进来禀报。 “……”李虹想，或许她该告退了。 “你先回去吧。”李老夫人平静的对李虹说，似乎不太对李苒的信惊奇。 “是，孙女告退……”就这样，李虹出了佛堂。 而佛堂里，李老夫人看过李苒的来信后，默默沉思。 李苒的信中说，她的舅舅——魏绛，知道李老夫人出了佛堂，让她问李老夫人年前是否愿意回魏国公府，去祠堂拜见先祖。 可李老夫人即便有了回魏府的理由，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愿。 当年与家中人闹的那般僵，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更何况，那里或许也只有她的大哥还记得她吧…… 第99章 李苒回府1 第二日，大早，李虹便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了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 派绿柳出去打听一番，原来是她的姑母，李苒回来了，现在正在前厅与李老爷还有李夫人说话。 可之所以这么吵嚷，还是因为李苒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所以这次李夫人还算重视，打发了许多人忙碌。 “大小姐，大姑奶奶来了，夫人唤您过去……没多久，一个李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前来禀告。 “嗯……”李虹很淡然，好像已经猜到了李夫人会唤她过去的事实。 未做任何装饰，李虹只是以平常面去见李苒。 或许不重视，便是最大的重视。 前厅 “姐姐，杨家老太爷还有老夫人身子还好吧？”李夫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按礼询问。 “身子都挺好的。”接着便没有了下言。 杨辰潼还有杨星潼也只是默默的坐着喝茶，似是在等什么人。 一边，李源、李珠早已随着她的母亲来到了正堂，可杨家兄妹好似没有要与他们说话联络联络感情的意思。 而这边李虹与肖姨娘还有李扬、李菲则都在路上。 不过，肖姨娘边走边在担忧。 因为当年的事，李苒并不喜欢肖姨娘，现在她也不敢见她。 可李苒虽然不喜欢肖姨娘，对她的两个孩子，还算亲近，毕竟他们是李家血脉。 “虹儿来了吗？”李苒开口询问，已经坐了这么一会儿，怎么虹儿还没来？ 从前她回李府，便很少看到李虹，一来李夫人不让她出来见客再者便是李苒也怕伤心。 可母亲说的是，她马上就要及笄，即便再不想见她，也该为她谋划一门好亲事。 毕竟她的母亲是自己很好的闺友。 “早派了人去，想来已经在路上……”从前，只要李虹不在，她都很少主动要见李虹，怎么今日变了？ 竟然连那两个庶出的，她也要见？ “嗯……”作为李澄的姐姐，李家嫡女，李苒虽然已是出嫁女，可是她在李家的地位依旧不低，毕竟李澄是从心里敬她，而母亲是真的疼惜她。 所以，现在纵然她对李夫人有些冷漠，李夫人也不敢生气。 “老爷、夫人，大少爷还有三小姐，肖姨娘来了。”一个婆子禀报。 “让他们进来……”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偏偏来的这么快。 真不知道这么积极干什么？ 明明是同时找人去叫人，可细微院明明比雨轩院还远，可是却来的这么快！ 李虹那个丫头自从得了老夫人的青睐，气焰越发嚣张了！ “见过父亲、母亲，见过姑母、表兄、表妹（姐）”李扬、李菲一起规矩行礼。 可只得到了李老爷淡漠的回答，“起来吧……” 自一开始，李老爷就默默坐在上首，独自沉默。不管李夫人与李苒的寒暄，对于两个外甥，也只是略略见过。 但幸好杨辰潼与杨星潼不在意这些。 这些年，舅舅一直都是这样冷漠的样子，他们早就习惯了，可他们心中也知道舅舅不是不喜欢他们，而是对晚辈都是这样冷冷的样子。 可母亲从前说过，舅舅从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的他风流倜傥，迷到了很多闺中女子，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舅舅便变得消沉了。 “老爷、夫人，大小姐来了……”这次李老爷没有再独自饮茶，而是向门外的那抹倩影瞟了一眼，怎么好像又瘦了？ “拜见父亲、母亲，拜见姑母，见过表哥、表妹……”来到前厅，李虹一一拜见众人。 来晚了，便必须更加恭敬。 “坐吧！”李澄威严的吩咐。 可是现在厅里没有能坐的位子，只有搬出一些小的绣凳估计才能安放下李虹与肖姨娘众人。 可将绣凳放在哪里，还是一个问题。 “珠儿……” 李夫人轻轻喊了李珠，如果说李扬是庶子，李源没有必要给他让座，可李虹是嫡女，李珠则必须让座，毕竟，她不可能当着李苒的面，让李虹坐在下首。 现在看来，李苒对李虹还是有几分上心的，她可不会驳她的面子。 “母亲……”李珠正想反驳，看到自己母亲的表情，还是讲话，憋进了心里，又极不情愿的起身，与李菲一起坐在了婆子搬来的绣凳上。 这期间，李苒看到李珠的反应，轻轻皱眉，看来汪氏将她教养的不是很好啊！ 第100章 李苒回府2 “身子可好了些？”李苒温柔的询问。 怎么几天不见，感觉这个丫头又瘦了一圈。 李苒问时，杨辰潼与杨星潼都注视着李虹，他们也感觉，她好像又瘦了些。 如果再这样瘦下去，她会不会能轻易被风吹跑？ “谢姑母关心，身子已经好很多了。”李虹恭敬回答。 也是，她的身子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饭量也大了一些，可是她的身子却还是逐渐削瘦。 “还是要好好养养……”也怪她从前对她关心的也少了一些，才使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李虹的身子虽然瘦弱，可眼里却少了几分软弱，可她喜欢她现在这样的坚毅，因为这样她的身上才有她的影子…… “是。”依旧是恭敬，可是少了很多亲近。 这样，放佛只是遵守，而少了几分家人对自己关心的感到。 “你们怎么样？”李苒又看着李扬四人。 “姑母，我们都很好，才不像她一直这么病恹恹的！”口快的李珠如是说道。 可是李源分明看到了姑姑略皱的眉头，“珠儿！”随即，他大声训斥。 “姑母见谅，珠儿不懂事！大姐姐见谅！”李源即使道歉也为他在李苒那里增加了几分好感。 虽然李珠性子差些，可是李源还不错！ “没事。”既然有人赔了不是，她身为长辈也不能多计较，况且，受到攻击的是李虹。 虽然她心里多关心了她一些，可在这些侄子、侄女面前，也不好表露的太明显，毕竟她是他们的姑母，而不仅仅只是李虹一人的姑母。 孩子们长大了，心里的想法也多了，该多注意一些。 “澄儿，让他们兄弟姐妹们自己聊聊，你陪我去见母亲吧！”时候不早了，也该去见见母亲了。 “要不要让辰儿与星儿也去拜见拜见母亲？”李夫人站出来提议。 “待会儿用膳的时候再拜见吧！”毕竟母亲也不会在意这些，毕竟，她还有些话要对她的弟弟李澄说。 “好，那我去准备午膳……”李苒刚才的话里既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她也识趣，不去打扰，只是她还真的有些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 “麻烦弟妹了。”李苒温柔感谢。 其实，对于汪氏，她不讨厌，可是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因为她是李家的媳妇，所以与她温和相处。 听说她很喜欢李澄，可是为何却与他脑成这个样子？ 根源或许还是在李澄的心里，汪氏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啊！ “姐姐客气了！”李夫人笑着回应。 虽然李苒的身份比她做姑娘的时候高不了多少，可是这个家里，或许也只有她将自己当成她们李家的媳妇了吧？ 她嫁来的这些年，她从未与李苒红过脸，或许就是因为她想得到李家人的一些认可，即使不是李澄…… “……”李苒点点头便在几人的簇拥下与李澄一起离开了，留下李夫人众人。 “虹儿、源儿，招呼好表哥、表姐，我去厨房看看午膳准备的怎么样！”这样安排完，李夫人也准备离去，可刚迈出脚又想到了什么，“你也随我去吧！”李夫人看着肖姨娘说。 “是……”肖姨娘答了，便同李夫人一起离开。 这次，厅里只剩下了这几个少年人。 “两位表弟带我们到处转转吧？”或许是觉得有些尴尬，杨辰潼提议。 “好！表哥这边请！”李源瞬间引路。 “少爷、小姐们披上披风再出去吧！”李夫人的丫鬟文儿及时开口。 没办法，夫人带走了嬷嬷，而姑奶奶来的时候也只带了一个婆子，现在还跟了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别说其他的少爷小姐，就单单是大小姐，如果又吹了风，受了寒，老夫人不知要怎么惩罚他们这些下人！ “这位姑娘说的是，妹妹们都将披风穿上吧！两位表弟也穿上！”反应过来，杨辰潼说，还赞赏的看了文儿一眼。 而李源则是默默看了几眼文儿没有言语。 这边，李扬穿好了披风，便帮李菲穿，而杨星潼也有自己两个的丫鬟帮忙，唯独杨辰潼自己穿好了披风，好像他没有带小厮或者丫鬟，李虹观察到。 “走吧！”李源开路。 而其后是杨辰潼兄妹，再往后是李虹绿柳两人，而李扬则带着李菲走在了最后。 “表哥，表姐，你们看！那里是新开的白梅！”后面的李虹听到，抬头也忘了一眼，果然，一株不是很粗壮的白梅立于墙边，可得府里有白梅她怎么不记得？ 第101章 李苒回府3 或许从前她没有在意吧！“绿柳，那株白梅，是什么时候种的？” “奴婢也不知道，但好像在那里长很久了……”看那白梅的枝丫，还算茂密，想来也种了很久了，不然不会开出这么繁盛的梅花。 “我怎么好像从未见过？”李虹喃喃。 可能因为她从小便很少从这条路经过，即便经过了也是看到它长绿叶的时候，而未见过这洁白似雪的梅花吧？ “表妹，你怎么了？”本来走在前面的杨辰潼看到李虹有些走神，有些迷茫的看着那株梅花，有些担心的询问。 “我没事……”她刚才又不经意间走神了…… “姐姐没事吧？”李珠也来插话，不过她是为了能与她的表哥多说几句话。 杨辰潼几年十几岁，可是长得风流倜傥，李珠这样的小女孩对他有点迷恋，也不为过。 “没事……”李虹依旧平静的回答。 李源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被李虹吸引了过去，连忙又说，“大姐姐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大姐姐你要不要去休息休息……”如果因为出去，她又病了，祖母不会怪表哥他们，可不代表不会怪他们！ “……”为什么李源明明说的是关系的话，李虹却听出了一些赶她走的意思？ “小姐……”绿柳也呼喊。外面真的很凉，或许小姐回去也好。 “那表哥、表妹，我先失陪了……”正好，她也想自己走走。 “你想回去吗？”李扬悄悄问李菲。 “……”李菲则摇了摇头。 “表妹慢走！”杨辰潼告别。其实待会儿用膳，他们马上再见，只可惜她的身子虚弱，不然他与星儿都想多看看她…… “嗯……”接着，李虹便在众兄弟姐妹的注视下，被绿柳搀扶着离开。 而她走后，李源与李珠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觉得表哥表姐们都很在意李虹？李珠心中疑惑，不过幸好她走了，她也可以都与他们接触一些了。 可烦人的庶兄还有李菲还在…… “绿柳，我们去假山那边的红梅林转转……”李虹走，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子真的不适，而是不想与李珠他们一起，现在自由了，也能做些自己的事了。 “小姐……”绿柳想劝李虹，可是又深知她的性子，便只好作罢，随着她去了。 到了红梅林，李虹还未闻到梅花的芬芳，却听到了悠扬的琴声。 这府里除了主子，还有谁能弹琴？ 可是主子都在，这又会是谁？ 会是她吗？ 绛轩 紫涵早起又透过门缝看到了离她的院子不远的一小片红梅林，可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远到那红梅明明在眼前，可她却挣脱不了这牢笼飞到那片花海。 于是，她便忧伤的在院子里弹起了琴。 而这琴声又恰好被李虹听到。 顺着琴声，李虹看到了一处偏僻的院门外，门上“绛轩”两个大字，让她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只记得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女子，可是她却从未见过，今日既然有缘，或许该见一下…… 咚咚～ 敲响大门，一会儿之后一个婆子才来开门，“谁啊？” 或许没想到会有人到这里来，看到李虹的一瞬间，那婆子明显很惊讶，“大小姐？” 府里的另外两个小姐她都见过，可调到这里来之前，她很少看到李虹，可她认识绿柳，现在一想，便猜她是李虹，李府大小姐。 “她在吗？”李虹小声询问。 “您说三姨娘？”婆子也询问，“姨娘在弹琴……” 紫涵早就听到了动静在一旁默默注视，她猜不到是谁，这个府里的人对她都有些了冷漠，可是有些人看着她却又很奇怪，所以现在有人到访，她很惊讶，可当门打开，她看到小小年纪便气质独特的李虹，她更惊讶了几分，这个孩子是谁？ 为什么她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婆子回头，刚好看到紫涵，便对李虹说，“大小姐，三姨娘在那……” 可当李虹看到紫涵的脸，又与她双眼对视的一瞬间，李虹的心猛跳，她怎么与师傅长得这么像？ 父亲为什么将她将她藏在这里？ 难道师傅还有这个女人与她母亲有关吗？ 然后，李虹便向一边倒去，失去了意识。 “小姐！”李虹这一倒，将绿柳快要吓死，“小姐！”只顾惊呼。 “啊！大小姐晕倒了！怎么办？快来人啊！”那个婆子也大声呼喊起来，引来了绛轩所有的人。 “快将她送回院子！你快去找人请大夫！”这时紫涵还算镇定，急忙安排，老爷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她，现在大小姐又晕在她的院子，这次或许少不了一些麻烦。 “是……”监督紫涵的另一个婆子，听了赶紧奔了出去。 她得赶紧去找周总管。 第102章 昏睡时的梦1 外面，丫鬟婆子忙成一团，可李虹却突然陷入了一个深渊。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无底的深渊一直下沉，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 老天爷，她只是才刚开心一点，为何又这样惩罚她？ 佛堂 “老夫人，周总管来了……”婆子禀告，看周总管刚才着急的样子，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老爷、老夫人还有姑奶奶正聊的好好的希望不要贸然大搅了他们。 “让他进来……”李老夫人想周来来此或许不是找她，而是找他，毕竟在他心里，也只有他是他的主子。 “老爷、老夫人，刚才有人来报，大小姐突然晕倒了……”刚才得了消息，他就令人赶紧去请大夫，想了想，就赶紧来禀报。 “怎么回事？”李老夫人突然正色的询问。这些天不都一直好好的吗？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李苒也被惊吓到。 只是知道那个丫头的身子不好，可没想到这么虚弱。 “老奴不知……”可他听说大小姐是在绛轩外晕倒，难道是因为她吗？ “她现在在哪里？”李老夫人有些着急。现在，她可不想她出什么差错。 “婆子已经将大小姐送回了院子……”现在也该到了。 “快去看看！”搀着李老夫人，李苒赶紧向外走。 只希望那个丫头没什么事才好…… 花园 “少爷、小姐，大小姐突然晕倒，老夫人还有老爷们都去雨轩院了，夫人让奴婢叫你们也去瞧瞧……”反正经了此事，午膳要迟了。 说这话的人是黄诗，刚才李夫人还在厨房忙活，突然看到有婆子急慌慌的跑过，拦下一问，才知道是大小姐晕倒在绛轩在派人请大夫。 后来又听说老夫人、老爷还有姑奶奶都去了雨轩院，李夫人也连忙赶了过去，毕竟她是李虹的继母不是吗？ “她可真虚弱……”李珠小声的抱怨。 本来她还想与表哥多呆一会儿，现在没希望了，都怪那个多事精。 “……”众人都听到李珠的嘟囔，可是没人理会，“我们也去看看表姐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星潼开口。 这个表姐她有点喜欢，只是她的身子还真的差了点。 “好。”杨辰潼也赞同。 本来他来这里大部分还是想看看她的…… 想到前几日母亲对他说的话，杨辰潼脸上多了几分担忧，不知她到底怎么了…… “……”即便李珠再不想去，可现在表哥、表姐在面前，她也不能直接离开，只能默默跟着众人走。 而后面的李菲则悄悄握紧了她哥哥的手掌……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李虹只知道自己在慢慢下沉，其他再无。 过了不知多久，李虹产生了一种躺在水面上的虚无感觉，放佛身下没有支撑，可是却又不再移动。 躺在云端的感觉让李虹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可是随着手的抬起，李虹看到自己的身子周围散发出了淡淡的像星辰的黄色昏暗光芒。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是天上还是地狱？ 她这样的人恐怕进不了天上那种圣洁之地，那这里或许就是地狱，可为何没有万鬼？ 这究竟会是哪里？ 渐渐的，李虹不止手恢复了一些力气，连身体也恢复了自己支配的权利。 可是她还是躺在原地不敢乱动，她觉得未知的世界总会藏满杀机。 现在，她也只有这一点自保的能力…… 雨轩院 李府四位长者率先来到了雨轩院，刚进门，李苒便看出了这里的苍老与破旧。 怪不得那个丫头总是那么沉默，原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李澄也是默默皱了皱眉头。 而李夫人看到另外三个人的神色，心中感到不妙。 她本想着，既然老太太现在赏识她，估计会亲自给她安排院子，可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件事，不知道姐姐那里会不会多想…… 第103章 昏睡时的梦2 “大夫，她怎么样？”李苒首先询问。 她的神色还算焦急，毕竟她也是个重要的孩子。 “……”那个大夫虽然把了一会儿脉，可是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可人若是没有什么事又岂会晕倒？ 除非装晕。 可刚才他用针扎了扎小姐的手臂，完全没有反应，不像是装的，那这到底是什么事？ “大夫……”看到大夫没有回应，李苒又唤了一声。 “……”终于，那大夫收回了把脉的手，绿柳急忙将李虹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也紧张的看着他。 大夫又默默看了眼躺在厚厚帷帐里的李虹模糊的身影，艰难的开口，“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老夫也没有诊出她为什么会晕倒……”行医这么多年，本以为有了好的技艺，可是今天却又让他失去了信心，或许他的技艺还是太浅薄了…… “她前些日子得了风寒，会不会是因为身子虚弱，所以晕倒了？”李老夫人坐下对着大夫说。 或许是她的身子太弱了…… “也有可能……”定了定，“我发现小姐的脉搏稍快，也许是刚才小姐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晕倒了……”可这也只是猜测。 “刺激……”李苒琢磨这个词，“刚才小姐去了哪里？”想到绿柳刚才一直跟着李虹，李苒便看着她问。 “小姐刚才想去假山那边看会儿梅花，可听到有琴声，便寻着琴声到了绛轩外，然后刚与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突然晕倒了……”绿柳回忆的还算详细。 可李老夫人还有李澄听了“绛轩”两个字，心中都是突然一震。 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李老夫人看了看李虹，还是沉默，“麻烦大夫给小女开些药……”一直没开口的李澄说了话。 “是。”大夫收拾好药方出了屋子，女子的闺房他可不能多呆。 “黄芷，送送大夫……”李老夫人这么吩咐自然有她的道理。如果女子有了一个体弱的名声，怕是不太好。 “是……”然后黄芷与大夫一起退下。 留下几人静静的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李虹。 黑暗里 李虹只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可也越来越亮，然后，她几乎照亮了她这一方。 所以，她看清了她身下乌黑的河水，然后，慢慢坐起了身子。 用手摸了摸地上的乌水，可是水就像薄纱一般，轻柔无比，可就是摸不透、摸不穿。 或许她现在躺在一个水床上。 于是，李虹站起了身子。 趁着她身上发出的光，她看到远处好像有一座高塔，可黑色还是太深，她看不清那塔的颜色，或许那塔它就是黑色。 迈着小心的脚步，李虹终于靠近了塔，果然，它的颜色就是黑色。 一个像河水一样乌黑的颜色。 微风突然袭来，塔四角的铃铛，发出清脆之声。 这可能是让李虹唯一觉得自己是真的处在一个虚幻世界的声音。 因为四周都实在太过静寂就像那乌黑的死水一般。 可她为何会来到这里？ 这里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只是因为她晕倒了，所以灵魂沦落至此？ 收回心绪，李虹仔细端详这座神秘可又奇丽诡异的宝塔，她怎么觉得自己见过？ 或许还是在梦里吧…… 塔高，处在塔底的李虹看不清塔顶，可她隐隐看到了塔顶散发出的红色微光。 走远发现，原来是一颗血色的红珠镶嵌在塔顶，向四周发散它产生的红色光芒。 刚才她离得远时，怎么没有看到那红色的微光？ 塔下，有一扇同样乌黑的门，只是紧紧关闭，李虹想，如果要上塔顶，应该要从此处进去吧？ 只可惜她好像没有独自进入这塔里的勇气，更何况塔门上还有一个黑色的粗锁。 这塔虽然全身黑色，可是它的身上总是隐隐的闪现金黄色的符文，那是咒符吗？ 传说锁困妖怪的塔外都刻有独特的符文，这可能也是吧？ 可她难道是妖怪吗？不然为何流落此地？ 也不知她到底昏睡了多久，绿柳那个傻丫头该着急了吧？ 第104章 苏醒1 雨轩院外，杨辰潼几人到达。 可杨辰潼已是大龄少年，该不该进表妹的闺房，他有些纠结。 反倒李源、李珠等人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进去，可他们毕竟是至亲。 “哥哥……”杨星潼轻唤，她明白自己哥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进去吧，母亲还在里面……”既然母亲在，那么他们进去，也算合宜，大不了让哥哥在厅里等着。 “嗯……”有了杨星潼的提醒，杨辰潼放下了心，也慢步进了李虹的院子。 可这院子着实不像一个嫡出小姐该有的院子。 在杨府，杨星潼的院子要比这好上好多倍。 “我先在外面等候……”到了李虹的闺房外，杨辰潼与李扬、李源都不敢轻易进去，毕竟再是妹妹，也男女有别。 “好……”杨星潼说了便领着李珠、李菲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只感一阵清香拂面而来，这气息倒也与这素雅的屋子很般配，只是不知这用的是什么香料。 “母亲。”杨星潼呼唤，看到李老夫人也回首，便行礼“星儿拜见外祖母。” “快起，快起。”见到自己的外孙女，李老夫人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怎么喂了药，她还是不醒？ 杨星潼与李珠、李菲又向李澄与李夫人行礼，可李澄却又只是淡淡回应，仿佛心不在焉。 杨星潼往屏风后看了一眼，却没有什么收获，那里一片寂静。 或许她还是没有醒，只是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你哥哥那？”杨夫人询问。 “表姐的闺房，哥哥不便进，就等在门外。”末了又加了一句，“表哥与表弟也在门外。” “嗯。”的确，辰儿已经大了，不好随意进这里。 “让他们去厅里坐着吧。”李老夫人发话，“只要有心就好。”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还是让他们先去其他地方吧，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等着。 “也好。”李苒赞同。 “墨菊、修竹，去给表少爷还有少爷们准备茶。” 现在这里办屋子的人，也不太好。 “母亲，您还有老爷、姐姐先带着表姑娘还有孩子们去用膳吧，时候也不早了，这里我守着，虹儿醒来，我便立即派人告诉您。” 李夫人说了这样一个打算，其实也是不想那么多的人都待在李虹这里。 她的院子实在太平凡，如果经杨家人传出去，她的名声怕是要受损。 如果有了虐待嫡女的名声，那未来珠儿的婚事怕是不会太顺利。 “也好……”苒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确实不该一直待在这里。 “我们先去用膳吧。”李老夫人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屏风后的人，便率着众人离开了屋子。 而那边，杨辰潼刚坐下喝了一口茶，便被角落里的一副画吸引了目光。 慢慢走进，杨辰潼看清了那幅雪夜红梅图。 不止栩栩如生的红梅吸引杨辰潼，画上那首诗也深深的夺走他的目光： 老枝新傲骨，夜雪化沁香， 碾蕊温金樽，半绽归画舫。 这首诗是谁做的？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这时恰好修竹前来送糕点，杨辰潼便问：“这画是谁所做？” “这是大小姐闲暇时做的。”修竹恭敬的回答。 “诗也是她做的？”杨辰潼又问。 “是。”前几日，小姐闲来无事花了好几幅梅花，也题了好几首词，她们都觉得很好，可小姐总是觉得这画里缺了些什么所以都置到了一旁，还是她与晴雪喜欢，问小姐讨了一副挂在厅里添添气息，没想到表少爷也喜欢小姐的画。 杨辰潼看着那梅、那诗沉默。 一边的李扬与李源也走了过来。 李扬觉得那画与那诗都很好，可李源却觉得很一般。 第105章 苏醒2 “表哥，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这画看?有什么好的? 只是很普通的东西啊。 “无事。”杨辰潼不知道李源到底懂不懂诗画，可他看出李扬对这幅诗画同样的惊讶。 如果这幅画出自一名伟人，他可能说这幅画可能有些普通，可是对于今年才十二岁的李虹来说，她能写出这么优秀的诗，已是难得。 照此发展，未来她必是才女一个。 或许母亲跟他谈的事，他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直到杨辰潼与李扬都回到了原位坐下，李源还是没想出为什么。 本来他就没有在意那诗画，听到是李虹做的之后，心里更是生了抵触，所以看那画，便没了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那是李虹的，所以不喜欢。 “少爷们，老夫人还有老爷、夫人让你们先去前厅用膳。” “表妹醒了吗？”杨辰潼询问，可是手悄悄的抓紧了衣袍。 “还没有。”黄诗回答。 她现在只是奉夫人之命来请几位少爷去前厅用膳。其他的事情她不了解。 “少年，请。” “嗯。”杨辰潼回答了一声，开始首先离开，李扬、李源自然跟在身后。 众人离去，李夫人才走进细细的端详躺在床上的李虹。 只见她面色苍白，呼吸稍显急促，看来她是真的又病了。 其实，正处在梦境里的李虹，已经讲那黑塔看了个遍，可无论她怎么想，还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上辈子在哪里见过这座塔，可既然没见过，现在，她又怎么与它产生这些渊源? 难道是她重生回来与它的缘分吗？ 可为何又是她见了绛轩的那个人它才出现? 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刹那，李虹面前有一处地方逐渐消散，露出一片空明，又随即显现出一个婆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光花园的景象，不一会儿又一个丫鬟拿来一件衣衫披在了那个小小的女孩身上。 然后，她们说着笑着，慢慢走到了远方。 为何，她觉得这样的景象很熟悉? 为何她感觉自己见过那两个人? 送衣衫的女子身上挂的那个锦绣香囊她为何这般眼熟? 只在一瞬间，李虹又突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在其中起起伏伏。 站在床边的李夫人突然看到李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 不是晕倒了吗？怎么还在哭? 难得的，李夫人坐在了李虹的床头，忽然的，她想好好看看这个女孩。 这个自她刚嫁进李府，便讨厌的女孩。 当年，她出嫁时，母亲叮嘱她要做一位好妻子，更要做一位好母亲，好继母。 或许在她还在花轿上时，她心里对李虹是存着喜欢的。 那时她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他的孩子，他便会喜欢自己，可是成亲当晚一切都不如她所料。 那晚他刚走进喜房，便有婆子前来禀报，说她发起了高烧，一直哭个不停，他急急忙忙的赶去，将连盖头还未揭的她撇在了一旁。 那晚，她们两个都哭的伤心。 只是她作为一个女婴可以肆意妄为，可她作为嫁进来的媳妇只能默默流泪。 或许从那晚开始她便是讨厌她的。 现在李夫人平静的坐在床边，看着脸上泪痕还未干的瘦弱少女，心里五味陈杂。 从前她也曾将她亲切的抱在怀里，可是没有想到现在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夫人轻拭李虹的脸庞，指尖轻颤。 他让她不幸福，那她也不让他的女儿幸福！ 这或许是李夫人能想出的对李澄的最大报复。 “奶娘……” 李夫人用帕子擦拭自己的眼角时，李虹嘴里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呢喃。 这使李夫人的手突然僵在了原地，那个人死了这么久，难道她还记得? 没错，这时依旧沉浸在黑暗里的李虹突然想起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婆子，就是从小将她带大的奶娘——邹氏，而那个送衣衫的女子，则是从小与肖姨娘一起伺候她母亲的郁微——那个从小给与她柔情更被她视为母亲的人。 为何她会突然梦到她们? 已经有许多年她只敢想起而未记忆了。 李夫人放下手帕，怔怔的盯着李虹，可终究看不出什么猫腻。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记得，还真是奇了。 如果记得不错，那时她应该才七岁吧？ 这下，或许有好戏看了。 不知因为什么，李夫人刚才在脸上涌现的柔情，又都被厌恶取代，继而转身离开。 “照顾好你家小姐。”只是微微嘱咐站在门外的绿柳还有修竹等人，便直接离开了。 在这里待着，她好真的觉得满身的不舒畅。 第106章 苏醒3 李夫人离开，绿柳等人去看李虹，可看到她依旧发白的脸，还有眼角的泪痕，都默默站在原地。 绿柳跟李虹的时间最长，感情最深，自然也最伤心。 看着李虹这个模样，转身就想流泪，“妹妹，小姐一定会好的，你别太伤心。” 在这些丫鬟婆子中，红意讨厌绿柳，晴雪不爱说话，喜儿、水儿看到李虹的样子有些害怕，而墨兰墨菊两人又紧守本分，不乱言，也只有修竹理性一点，还会安慰安慰绿柳。 其实她是不希望绿柳哭昏了头，雨轩院看似人多，可是能拿主意的人没有几个，作为照顾李虹的老人，绿柳一定不能倒下。 毕竟她们都才来雨轩院一段时间，还不完全了解小姐。 “嗯。”绿柳擦擦眼泪，又坐到了床边。 看到李虹的嘴唇有些干燥，她便起身到了一些茶水浸湿了帕子，为她轻拭。 小姐不醒，喝不了水，用帕子湿湿嘴角还是可以的。 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打水为李虹擦拭身子，还是为李虹开窗关窗，绿柳都没有麻烦任何人。 因为她知道雨轩院虽然有很多人，可不过是一盘散沙。 就这样，绿柳在床边呆到了晚上。 连李苒离开前又来看看李虹她也没有离开，她不想小姐一睁开眼睛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一夜过去，虽然李虹的眼角再也没有涌现泪水，可是她还是被困在无尽的黑暗里不能脱身。 夜晚，墨兰、墨菊互相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既然她们答应李老夫人照顾李虹，那么便有分担的必要。 所以，第二日正午，李虹还未醒时，墨菊便拿着一套银针来到了李虹的房间。 “绿柳姑娘，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小姐醒过来。” 墨菊不仅懂医术，手上还有着精湛的技术。 “嬷嬷，您有什么办法?” 听到这个消息，绿柳明显惊喜了很多。 “扎针。只要扎通穴位，小姐或许能醒过来。” “好！” “只是针有些粗，或许存在风险。”墨菊认真的盯着绿柳，想让她做出一个好的决断。 “……”绿柳也有了瞬间的迟疑，如果扎下去小姐的病情更加严重，该怎么办？ “扎吧。”正当绿柳迟疑之时，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接着，李澄走了进来。 隔着屏风，他看了两眼李虹依旧没有动静的身影，又慢慢坐在了桌凳上。 “扎了有醒的机会?” “是。”墨菊坚定的回答。 “扎吧。即便没有效果，我也不怪罪你。”与其让她这样一直昏睡着，还不如试一试，毕竟连大夫也没有看出她晕倒的原因。 “嗯。”墨菊答了，便走到了李虹的身边，又吩咐绿柳点着蜡烛，接着便准备施针。 本来绿柳就很担忧，现在老爷又坐在外面，她的心中更加紧张。 可是想想如果施针小姐能醒过来，那也是值得。 即便出了什么意外，大不了她担着所有责任。 嬷嬷好心救小姐，她不能让她担罪。 墨菊选了一根中等粗细的银针略微烧灼之后便扎在了李虹的胳膊上。 黑暗中的李虹瞬间失去了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头脑清晰了很多。 接着，她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亮光，可是奈何她深处太深，还不能好好的脱身。 “嬷嬷……”刚扎下去时，绿柳看到李虹的眉头深蹙，以为她马上就要醒来，可是没想到转而李虹又恢复了平静。 最终回归静寂。 “嬷嬷，小姐怎么……”怎么施了针，小姐还是不能醒来? “……”墨菊摇了摇头，或许她的法子也没用。 “这个法子没用……” 好不容易升起一丝希冀的绿柳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默默坐下暗自流泪。 眼看就要正午，小姐也快要晕倒一天一夜了，可是她还是不转醒，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好像想到什么，绿柳急忙起身来到了李老夫人送给李虹的菩萨画像跟前，跪地祈祷。 菩萨，求求您快让小姐平安醒过来，信女愿折寿五年，以此回报。 几声响声过，绿柳还是趴在蒲团上暗自流泪。 菩萨，真的希望您救救我们小姐！ 屏风之外，李澄听到里面的动静，又默默离开了屋子。 一路行走，他来到了那日远远看到李虹的假山凉亭。 冷风袭来，他不悲、不哭、不笑，只是抬头背手望着远处蓝天。 行色苍凉无际。 第107章 苏醒4 黑暗中，李虹感到自己的身子有了稍许起伏。 但这次竟不是下坠，而是上升。 远远的，她看到那片打破黑暗闯进来的阳光，刺眼而又温暖明媚。 她，要回去了吗？ 这是李虹心中的疑问。 这种虚软的感觉比跪地打坐还要难受。 城外某处 一只信鸽扑腾飞过蓝天，停留在一位黑衣少年身边。 少年取下信条，略微看过，只是瞬间迟疑，便起身跨上大马，“进城！” “是。”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即跟上。 过处，尘烟飞起。 魏瑾其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在心中忧思，“小丫头，你可要好好的等我回去！”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莫名的牵挂一个人，一个只见过两面素未相识的人。 刚刚跟着她的探子来报，那个丫头昨日突然晕倒，今日还未醒，他听到不知怎么，心中竟然有些担忧，打乱自己的计划，准备提前进城。 他估计是魔怔了！ 李虹终于上升到顶，可惜，却进入另一片幻境。 睁眼，上面是碧澄澄的天空，转首，耳边是绿油油的小草。 哞～哞～ 远处好像传来了牛的叫声。 这又是哪里？ 起身，手掌按进乌黑的柔软土地。 映入眼帘的是青山绿水还有成群的黄牛与白羊。 手抓起一把黑土，紧握，那触感竟如此真实，她是在做梦，还是在看梦? 自她重生，一切的一切，她都质疑，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梦却又那么真实。 嗒嗒～嗒嗒～ 远处又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这里有马吗？ 马儿可以自由自在的奔跑，曾经它们是她最羡慕的动物，可是想到马儿总是被人用缰绳牢固，她又对它们多了同情。 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自由自在的东西。 嗒嗒～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李虹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里十分优美，马儿一定是自由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李虹转头，看到的不仅有一匹黑马，还有一个黑色衣袍的少年。 那少年骑着黑马，迎着微风，英姿飒爽。 李虹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他，可心中又多了一些莫名的熟悉。 他是谁？ 他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就这样，李虹一直看着那个少年远远骑马而来，又看着他骑马逐渐远去。余下，不留一丝痕迹，就连那柔软的黑色土地上一个马蹄脚印也没有。 或许，他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路上，正在赶路的魏瑾其感到有人看自己，可是转头，空无一人。 也许这几日一直赶路有些劳累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雨轩院 已至黄昏 李虹还没有清醒的痕迹。 李老夫人早晨来了一次，回去，下午又派黄妈妈来看了一次，都是见到李虹死寂的躺在床上。 即便大夫开了药，可李虹牙关禁闭，一口未进。 细微院，肖姨娘为李菲梳头，可李菲只顾自己默默伤心，“姨娘，大姐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肖姨娘的手顿了顿，“姨娘也不知道……” 已经一日，大小姐究竟怎么了？ 碧兰院 李夫人坐在榻上扶手假寐。心中则因为李虹在烦闷，如果李苒不知道还好，偏偏她知道，少不了要询问，现在老夫人还护着她，她少不了要多费些心思安排以后的事。 今日听说老爷外出，不知去干了什么，这个家真的留不住他吗？ 李珠则静静坐在一旁。 今日哥哥与李扬去拜访一位同学，她就自己留在了家里，真的好无聊。 突然想吃桂花糕，可是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第108章 苏醒5 李澄在假山处站了一个时辰，突然想起李虹刚刚满月时，他带她们母女去寺庙拜佛还愿，遇到了一位僧人，说她命中有劫，未来怕不会太顺畅，他日如果真的有麻烦，可以去山上的梧桐寺找他相助。 想到此，李澄立即令人备车去寺庙。 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那位僧人是否还在。 傍晚终于赶到，李澄不管小厮，自己跑着爬上一层层石梯，敲响了寺庙的大门。 “施主。” 开门的是一个年老的师傅。 “师傅，请问住持方圆可在?” “住持几个月前外出游历，暂时不在寺庙。” “……”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就此熄灭。 “谢谢师傅。” 跌跌撞撞，李澄坐在了半山腰。 “老爷，我们回去吗？” 跟着的两个小厮心中担忧，如果老爷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担不起。 从前老爷也没有跟大小姐有多亲近，今日怎么这般着急? 或许他们错了。 “施主因何烦忧。” 突然，从树林里传来了一声疑问。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悄悄走进发现，原来是一位和尚坐在地上，只是枯草太多，遮挡了他的身影。 “老爷，那里有一个和尚……”一个小厮回来向李澄禀报。 李澄终于回过神，起身走来，看到和尚眉心的一颗红痣时瞬间惊叫，“方圆住持！” 小厮默默相觑，住持不是外出游历了吗？怎么坐在草丛里? “施主，好久不见。” 方圆住持说了话，看着李澄点头。 “住持，您怎么在此?”李澄疑惑，难道住持恰好回来了？ “你找我?”住持不答反问。 “是。”李澄想起此番来意，“当年来此，住持说小女此生有劫，那时我们没有相信……”说到这儿，李澄好像想起什么，略微停顿，“昨日，小女突然晕倒，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所以我特来，请住持相救。” 听完，方圆住持只是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不作答。 李澄显得有些着急，“住持……” “令嫒会醒的，只是不是现在。” “真的?”李澄欣喜，“不知小女得的什么病?” “令嫒没病……”住持说完起身。 住持虽然清瘦，但个子奇高，李澄莫名感到了一番压力。 就像面对皇族的压力。 “可……” 李澄还想再问什么，方圆打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老衲不能改变，也不能透漏……” 紧接着，便自顾自的走远，可方向却不是梧桐寺。 看着住持离开的背影，李澄沉思。 他还是不明白大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她真的会醒过来吗？ 又会等多久？ “回府……” 大师能预料到她命中有劫，又说她会醒，那不如回府等着，再相信一次也无妨。 梦里 李虹正站在绿水边欣赏透明河里的一条条的锦鲤。 即便不能离开，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也很好。 这里风景怡人，气候适宜，适合人居住，即使只有她一个人。 但只要有这些动物的陪伴就够了。 可突然狂风大作，暴雨袭来，动物全都消散，世界只留下李虹一个人站在雨里发呆。 黑风袭来，李虹被卷进黑暗，瞬间失去了意识，再睁眼，看到的却是类似帷幔的东西。 “小姐您醒啦！” 一声惊呼，引来了更多的人。 李虹睁眼环视发现，原来她身边的人是绿柳。随之而来的还有修竹、墨兰、墨菊。 终究，她还是回来了。 第109章 奶娘与郁微1 李虹醒来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李府。 李老夫人不放心，亲自来看。李老夫人来了，李夫人自然要来。 耐不住李菲的着急，肖姨娘也带着李菲来到了雨轩院。 刚进门，李菲就看到了正站在院中闷闷不乐的李珠。瞬间，躲到了肖姨娘的身后。二姐姐从前总是欺负她，她还有点害怕。 本来李珠不想黑夜里冒着冷风出门，可李夫人为了向李老夫人显示她们对李虹的关心，硬要李珠同来，而李源作为男子，晚上要避嫌。 进了屋子，看到面色苍白的李虹，李珠就找借口偷偷遛了出来。 那满屋子的药味，她真的闻不惯。还有那虚弱的李虹也让她害怕。 她才多大，就变成了一个药罐子，长大了能嫁的出去吗？ 现在看到李菲进院子，李珠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可那个丫头好像很怕她！ “菲儿，过来。”李珠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菲抿抿嘴，看了看李珠慢慢的松开肖姨娘的衣袖向她走去。 她想去看大姐姐，她不想跟二姐姐一起待着。 “姨娘。”因为老夫人在，李珠还算恭敬的向肖姨娘行礼。 “二小姐。”作为半个奴婢的肖氏，自然要行礼。 “老夫人还有夫人都在吗？” 作为一个姨娘，她要么不来，要么提前来，现在赶到老夫人还有夫人的身后来，不太好。 “嗯。” 淡淡的回了一句，李珠牵着李菲往李虹的屋子里走。 她知道她们两个要好，既然她不跟她说话，那李菲来了，她总要与李菲说话吧？ 要不然当着祖母的面，看她怎么下得了台！ 屋里，李老夫人等大夫诊完了脉，稍微询问了李虹的状况。 “老夫人、夫人放心，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要好好调养调养。” “谢谢大夫。”李夫人感谢，“黄芷，随大夫给大小姐抓药。” “是。”说着，几人退出屋。李虹才感觉自己稍微舒适。 自醒来，她就被一群人围着，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 “吩咐厨房，每日给大小姐熬一碗燕窝粥。”李夫人吩咐。 李老夫人听到李夫人都安排好，也不多插口。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李虹。 才两日，这个丫头又瘦了一圈…… “老爷在那儿?”李老夫人突然想起这件事。 “老爷出去了，还没回来……”这是李夫人的回答。她巴不得老夫人将李澄训斥一番。 “……”李老夫人沉默着没再说话。 这个儿子，她真的管不住了。 “虹儿，你怎么会突然晕倒?”李老夫人温和的询问。 这倒让李虹有些不适应。 曾经，祖母不是保持沉默，就是一副冷淡面孔，突然受到这样的待遇，她很不适应。 “我也不知道，就是头突然一晕……”说到这里，李虹想起了，晕倒前在绛轩看到的那个女子。 “……”李老夫人也默着没有说话，但同样想起了住在绛轩的那个女子。 让她入府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可虹儿见到她又怎么会突然晕倒?她当时还那么小，应该不记得她的模样。 “天晚了，你先歇着，明日祖母再来看你。” “母亲不必担心，儿媳会派人照顾好虹儿的。”李夫人这样对李老夫人说。 “多谢祖母。谢谢母亲。”李虹感谢的着看着李老夫人还有李夫人。 然后，李老夫人看着李虹叹了一口气，就在黄芷的陪伴下离去。 李夫人稍微安排墨菊、墨心，自己也带着李珠离开。留下李菲还有肖姨娘在旁边观望。 “大姐姐……”李菲糯糯的呼喊。 “菲儿，过来。”虚弱的李虹再次向李菲招手，李菲同样乖乖的走到她的身边，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看着李虹。 “大小姐……” 李虹、李菲互相看着沉默之时，肖姨娘呼喊。泪水涌出眼眶，打湿手帕，“大小姐，您怎么了？” “姨娘，我没事，只是昏睡了一会儿……” 可你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肖姨娘这样在心里想，想着想着泪水又不自主的涌到脸庞，“大小姐……” 李虹想起自己梦到的奶娘、郁微。肖姨娘从前与她们一起照顾母亲，或许知道一二，“姨娘，你可还记得奶娘还有郁微?” 突然的，肖姨娘僵直了身子，不再擦眼泪也不再说话。 “姨娘……” 这个反应，李虹知道肖姨娘肯定知道一些东西，毕竟当年奶娘还有郁微死的很蹊跷。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她们……”肖姨娘试探的询问。 只是她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住帕子，裙下的腿也在轻轻打颤。 “我刚在梦里见到她们……” 李虹说的时候就紧盯着肖姨娘，听完只见她牙关轻颤，“姨娘冷了吗？”用手拨开床帷，李虹压着干哑的嗓子呼喊，“绿柳，奉茶……” 绿柳本就在一边，听到李虹的吩咐，轻轻离去，随即捧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茶。 “谢大小姐。”肖姨娘遵从李虹坐在绣凳上饮茶，才去了身上突然钻进的寒气，恢复了红润的模样。 第110章 奶娘与郁微2 “绿柳，带菲儿去厅里吃点糕点，这里的药味太重了……” 绿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起身来到李菲身边，“三小姐……” “姨娘……”李菲看着肖氏，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去吧，待会儿姨娘去找你……”肖姨娘知道李虹有话要问，也同意支走李菲。 “嗯嗯。”接着，李菲随绿柳开心的离开，大姐姐这里的糕点很好吃，今天她又有口福了。 “大小姐想知道什么?”肖姨娘坐直身子，正式的看着李虹。大小姐长大了，有些事，她总要知道的。 “奶娘还有郁微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突然都去世? “她们没得病……”肖姨娘盯着李虹的绣花鞋，一字一顿的说完。 “那……”那为什么她曾经都听府里的人说——奶娘她们是因为得了恶疾去世? “小姐可能不知，其实照顾您的邹奶娘是郁微的亲姑姑。” 郁微和她不一样，郁微是蒋家的家生子，而她只不过是个买进府的丫头。虽然后来有幸伺候小姐，可无论是地位，还是在小姐心里的分量，她都比不过郁微。 而李虹的奶娘邹氏，是郁微的亲姑姑。邹氏是郁微父亲的妹妹，只比郁微大十岁。她在蒋府一直伺候李虹的外祖母，后来蒋夫人做主将她嫁给了府里的一个家生子——他在府里做管事，也颇有地位。婚后，她们的生活也算美满和谐，只是后来邹氏的丈夫外出得了风寒不久一命呜呼，她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寡妇，但幸好还有一个儿子做依靠。 后来小姐出嫁，她和郁微都跟着小姐来李府，郁微的姑姑则被蒋夫人指过来。那时因为婚事，小姐与夫人闹得不可开交。可能为了小姐在李府能过得好，夫人将邹氏派给了小姐，邹氏是夫人的心腹，由她照顾自己的女儿，她才放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虹攥紧了床单，焦急的等待肖姨娘的答案。 “都是因为李汪夫人……”想到这儿，肖姨娘的眼里又充满了泪水，“当年夫人并不想嫁给老爷，可耐不住您的外祖父、外祖母的逼迫，才不得已嫁了过来……” 肖姨娘擦了擦泪水，“虽然小姐入了李府，可不愿意与老爷圆房，就把我开了脸送给了老爷……”因为涉及自己，肖姨娘说的很小声。 “后来呢……”这些，她早就知道了…… “后来，我有了大少爷……”肖姨娘继续擦拭眼泪，“再后来，或许因为老爷打动了小姐，他们终于打破了隔阂，也圆了房……” 肖姨娘想到曾经老爷帮夫人画眉时的模样，心中微微酸涩，“那个时候老爷还有夫人总喜欢一起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完全不想分开丝毫……” 可能陷入了沉思，肖姨娘许久都未再出声。的确，此时的肖姨娘回想到了当年李澄因为正与李蒋夫人如胶似漆，所以连李扬发烧，他都只让管家随便请个大夫，完全不在乎扬儿的死活。那时肖沐的心里恨啊！恨老爷那么狠心，竟然不理会自己的亲骨肉，更恨小姐，她不是说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老爷吗？怎么才过了三年，她就变了心? 那么多年过去了，肖氏想到这些，还是气得咬牙切齿，蒋氏欠她的，她永远都欠她的！ “姨娘……”李虹打断了肖姨娘的沉思，肖氏脖子上青筋毕露，李虹猜测肖姨娘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亦或者是让她很恼怒的事。 “小姐，奴婢失态了……”刚刚差点忘了大小姐还在，如果被她知道了一切，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亲切的叫她一声姨娘吗？ “……” “没有多久，夫人就怀上了你。老爷很开心，大办了一场酒席，可后来……”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肖姨娘的心在滴血，“后来，您的外祖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被皇上革职入狱，蒋家也将被满门抄斩……” 肖姨娘小心的看了李虹一眼，怕她小小的年纪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姨娘，我没事……” “小姐，您别再问了，我怕您受不了！”肖姨娘的眼中又涌出满满的泪水，看着肖姨娘哭，李虹反而更加镇静，“姨娘，您继续说……”她想知道，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姨娘怔了一下，转而慢慢开口，“小姐，知道太多对您没有好处！” “没事，我承受的住……”曾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搞清一切的机会，她又怎能轻易放弃? “……”看着李虹坚毅的面孔，肖姨娘不得不继续说，“小姐听说蒋府要被抄斩，哀求老爷救蒋家，可老爷官职低微，根本出不了什么力……”肖姨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后来，汪尚书派人传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汪尚书，也就是现在夫人的父亲，他的妻子，也就是夫人的母亲，是大理寺少钦的妹妹。他说只要老爷休了您的母亲并与蒋家断绝关系，再迎娶汪小姐，就愿意帮夫人救蒋家的人……”汪尚书是朝中奸臣卢深的学生，他想做成什么事，很简单。 “后来夫人答应了，但老爷却坚决不答应……” “可父亲最后还是娶了她……”李虹看着帷幔顶，自言自语的说。 “虽然老爷不答应，但后来……”现在李老夫人刚对李虹有些青睐，她不想说出这些令大小姐伤心…… “后来怎么了？”李虹转过头，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瞧着肖姨娘，令肖姨娘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可屋子里明明烧着碳，那么暖，她怎么会冷? “后来老夫人答应了汪家的婚事……” 第111章 奶娘与郁微3 原来祖母与父亲的关系多年不能缓和是因为这个，“祖母，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保全李府所以抛了她的母亲? “李汪夫人的父亲是尚书，又是朝中重臣的学生，很有势力，谁敢轻易得罪?”如果当年老夫人不答应，或许现在的李府早已家破人亡。 “汪氏自愿嫁给父亲?” 这么多年，李夫人一直跟李澄对着干，她以为那是因为李夫人不喜欢、不在意她的父亲，可最近她又观察了李夫人，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许因为爱，她才那么对那个令自己失望的男人，她痛不欲生，他自然也不能清闲。 “是。从前老爷风度翩翩，是京城里的难得的才子，很多闺中女子都很仰慕他的才华……”所以她也痴迷上了那个也令她心伤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然后那?” 父亲还有母亲并没有和离，祖母就答应了汪家，难道想让她做平妻? “后来，小姐您才不足半岁，小姐就不在了……” 肖姨娘说到这里，眼中才真的蕴含了满满的忧伤。 “老爷得知老夫人答应了汪家的婚事，大怒。汪家不仅希望老爷娶汪家小姐，更要求老爷将夫人休弃。夫人同意，但老爷不同意，所以夫人为了救您的外祖，以死相逼……” 那时小姐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老爷很心疼，“老爷无可奈何，被迫答应。但还未等他们真的和离，狱中就传来消息，蒋家亲眷已经全被赐死……”她多想不回忆那段悲痛欲绝的经历。 “再后来?”肖姨娘说了那么多，李虹却只是躺在床上默默的听着。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少女与蒋家的关系，她还以为李虹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 “小姐知道了这个消息，夜里服毒自尽了……老夫人不敢外传，只对外说夫人伤心过度离世……” 当时老爷还在外为蒋家的事情游走，没赶上看小姐最后一眼，就连她也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老爷得了消息回来，可小姐的尸身已经被老夫人提前下葬。 就这样，老爷才更加怪老夫人，怪她不该答应汪家的婚事，也怪她不该不让他见她最后一面。 “后来老爷娶了汪家小姐，汪尚书也帮老爷救了蒋家剩余的那些人，再后来您便逐渐长到了七岁……” 当年郁微二十六岁，已经是一个老姑娘，因为为了照顾小姐她不在乎嫁不嫁人。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想成为老爷的姨娘。 “您七岁的时候，郁微二十六岁，为了照顾您，她一直没有嫁人。可后来不知怎么，老爷突然想收郁微为姨娘……” 可能老爷想让郁微有一个更好的身份去照顾李虹，可他的这个举动却触碰到了李汪夫人的底线，“那个时候老爷与夫人的关系很差，老爷提出要将郁微收为姨娘，夫人就动了将她们除去的心思……” 肖姨娘想到那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女子，心中愧疚，“后来就有人传郁微还有奶娘得了恶疾，然后不久就在雨霖玲去世了……您也从雨霖玲搬到了雨轩院……” 这就是她能告诉李虹的全部。 至于余下的那些秘密，她会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原来这就是一切过往。 不太好的回忆，怪不得姨娘不想让她知道。“为什么祠堂没有母亲的牌位?” “大小姐您！”肖姨娘有些吃惊，李氏家族规定，女子不得入祠堂，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夫人的牌位不在祠堂? “我趁这次祭祀，托人看了看……本想为母亲上炷香……”李虹这样说完，肖姨娘也不得不信，“这个奴婢知道一点儿……” “当年老爷没能见到小姐最后一面，一直坚信小姐没死，所以将小姐的牌位从祠堂拿走了……” 可即便老爷相信夫人没死，他还是没敢砸掉夫人的牌位，“这些年老爷一直将小姐的牌位供奉在书房的密室，不许任何人看……” 老爷再不想承认，她也已经不在李府，也永远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书房……”李虹在嘴里默默的琢磨这两个字。 那个地方她还从未去过，原来母亲的牌位藏在那个地方吗？ “大小姐……”肖姨娘感觉不对劲，小心的探视。 刚听了自己亲人的伤心事谁又能开心起来? “姨娘我没事！”李虹还冲肖姨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心中的苦涩，只有她知道。 父亲，既然你这么喜欢母亲，又为何这么讨厌她? 讨厌到不问不顾…… 第112章 夜黑风高1 “大小姐，希望您不要怪老爷，也不要怪老夫人，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 “我明白的，姨娘……” 李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思量，她真的很想去看看她母亲的牌位。 “……”知道李虹心中难过，肖姨娘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闭目的少女，她长得与老爷真像，可为什么她长得与小姐一点儿都不像? 她们不是母女吗？ “姨娘，我想休息了……”李虹以这样的方式让肖姨娘自己离去。 然后自己在床上默默的盘算一切，连绿柳进来，她也没有听见，“小姐……” 绿柳不知道李虹是否睡着，轻轻的呼喊试探。 小姐醒来那么久，只喝了一些米粥，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吃点东西。 “绿柳，现在几时了……”李虹突然睁开眼盯着床顶的帷幔。神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酉时了……” 绿柳有些担忧李虹，小心的回答。 这么晚了，小姐问时辰干嘛？ “绿柳……”李虹突然转头盯着绿柳，“为我准备一件你的旧衣裳……” 今晚，她必须要出去一趟……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李虹说的轻淡，可对绿柳却是一种不容置疑。 “奴婢这就去……” 自李虹重生，绿柳很少看到李虹这样绷着脸的严肃样子。 李虹突然不再温柔而是用冷淡的语气跟她讲话，她的心中多了一丝害怕。 小姐半夜乔装要去干什么？ 不一会儿，绿柳拿回一套衣服。 刚才回房间的时候，修竹还问她这个时候拿衣服干什么，她只说身子不适，想换件衣服。修竹还以为她来了月事，就没在询问。 可她现在分明没来月事，拿衣服的事可能瞒不了多久。 “小姐……” 绿柳回来的时候，李虹已经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丫鬟才有的丫髻。 李虹默不作声的将绿柳手中的衣服接过，直接当着绿柳的面穿上，“绿柳，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如果待会儿修竹她们进来怎么办？” “你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睡觉，如果有人来就说我们睡了，不见。”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小姐，你真的要自己出去?奴婢怕……” 奴婢怕您出什么意外。明明刚醒过来，这是怎么了？ 肖姨娘刚才到底给小姐说了什么？ 绿柳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的小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怪异。从前小姐是绝对不会晚上外出的，更别说独自一个人。 小姐越来越成熟，她也越来越看不清小姐。 “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只是去父亲书房的密室，即便被抓住，她拿出准备好的一段说辞，料父亲也不会重罚她。 “……”李虹再怎么安慰，绿柳还是摆脱不了内心的恐惧。 此番事大，如果外传，会对小姐的名声产生很大影响。而女子的名声便是她的命，如果名声受损，小姐的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小姐！”想到这里，绿柳下了狠心，直接用手拽住李虹的衣服，“小姐，您别出去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真的担不起。 “绿柳，你拦不住我的。” 绿柳看着面前那个个子虽然比她矮小，但眼睛里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的少女，默默松开了手。 或许她不该拖小姐的后腿，“小姐，我等您回来！”绿柳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好。” 李虹冲绿柳微微一笑，就开门隐入黑夜。 今夜的故事，才将要开始。 第113章 夜黑风高2 今夜，李虹还是从她之前溜出院子的那个洞出发。 四处，灯火通明。李虹为了掩饰自己，特意只走偏僻的小路。 可能因为夜太深，路上到处都没有什么人，这也合了李虹的心愿，没人发现她最好。 可李虹不知，自她从洞里爬出雨轩院，高处，就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跟着她的脚步。 魏瑾其本想等李虹睡了，再偷偷进她的房间看她一眼。 可没想到，正好看到少女像只小猫一样潜伏进了夜色。 好奇心被勾起，魏瑾其突然想知道那个小丫头大晚上要去干什么。 难道是去偷见哪个男子? 想到这儿，魏瑾其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的小丫头谁也不能抢走！ 或许因为魏瑾其一直在盯着李虹，所以没有发现自己想到李虹是去见一个男子的时候，脸上的生气与恼怒，以及他心里对李虹的定义。 如果李虹知道魏瑾其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反驳:我是我自己的，而不是任何人的！ 没多久，李虹就来到李澄的书房外。 可怎么进去却令她犯了难。 如果有人把守，她有可能暴露身份。 不过还好刚才她出门时，在荷包里放了十两银子，也许能派上用场。 在暗处偷偷露出一个头，李虹发现书房外虽然灯火通明，可书房里却只有黑色的死寂。 没人? 李虹心喜，可也不敢放松警惕。 用面巾遮住脸，才敢蹑手蹑脚向梦想的地方走去。 小丫头的防备心还挺强！ 魏瑾其在一边笑叹。 咳～咳～ 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入魏瑾其的耳中，可李虹却未感分毫。 屋里有人。难道这个小丫头要与他见面? 魏瑾其脸上多了一分怒色。 院子里，李虹还在小心翼翼的摸索，肖姨娘只说母亲的牌位在密室，可书房这么大，她怎么能找到密室? 不管了，李虹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黑暗里，李澄正在书桌前独坐。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心生警惕，什么人? 不敢打草惊蛇，李澄就那样一直待着不动。 而李虹怕被人发现，没敢点火，只是这样在黑暗里摸索。 不过幸好，门外的灯火可以为她提供一些照明，隐隐的她能看清书房的格局。 可待在角落里的李澄，她完全没有发现。 李澄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瘦小身影，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是来偷盗什么东西？ 可他这个书房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他是来干什么？ 就这样，李虹在一边忙碌着寻找密室，李澄则在一边默默窥视。 而屋顶的魏瑾其看到两个人淡淡的笑了。 这个小丫头或许还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被自己的老爹发现了吧？ 她会不会受罚？ 想到李虹可能受伤，魏瑾其突然多了一丝不忍。 从外观上，魏瑾其已经发现这个屋子里有一间密室，难道小丫头在找密室？ 帮帮她也无妨，以她这个速度找下去，还不得待到天亮。 砰～ 一个细小的声音传入李虹的耳朵，难道有人? 李虹沿着声音悄悄的往前走，竟然发现了一个遮在窗帘后的发锈铁门，但意外的是，门竟然没锁。 刚才李澄因为李虹心中哀痛，就打开铁门，进去看望妻子，后来有人来报，说李虹已经醒来，他又虚弱的坐在了椅子上，忘记锁门，这也给了李虹一个机会。 轻轻推开铁门，李虹走进了那个更加黑暗的屋子，就像她曾经处在梦中的幻境里。 第114章 夜黑风高3 进了密室，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寻着火光发现，李虹才点燃了她随身带来的火折子。 入目，一个大大的案台上摆着一个黑色红字的牌位。:李氏亡妻蒋汐之墓夫李澄立 原来母亲的牌位真的在这里。 李虹怔怔的看着那上面的字——蒋汐，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名字。 从前，没有任何人会主动跟她提起她的母亲，更没有人会告诉她母亲的姓氏、名字。 现在，她终于都知道了。 虽然隔了一辈子。 只是看着一个牌位，李虹的鼻子就已经开始酸涩。 可她该不该忍，又该不该哭？ 那么多年的痛苦生活，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泪水，可现在，她还是禁不住自己内心的酸涩。 慢慢的，李虹蹲在了地上，轻轻哭泣。 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伤心的流泪。 是因为母亲吗？她不知道。 是因为从前的悲惨经历吗？她也不知道。 只是忍不住，想哭一场而已。 门外，李澄听到少女压抑的哭声，猜到她是谁。 她的身子好了吗？ 怎么夜里乱跑？ 她又怎么会突然知道她母亲的牌位在这里? 不过，不管心中考虑了多少，李澄还是被少女的哀痛打动。 他欠她的，他永远欠她的。 只是即便他现在想要弥补，他的女儿，或许也不会在乎。 屋顶，魏瑾其终于猜到李虹来这里的原因。 他早就令夜晨仔细打探过这个丫头的底细，发现，李家的事情竟然如此混乱。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李虹一定十分在意的秘密。 小丫头，未来有我，你就不许再哭了。 魏瑾其这样对着天许诺。 黑屋里，李虹哭够了，站起身子，看了眼那个直直摆在案台上的牌位，离去。 不再有一丝伤心。 如果姨娘说的是真的。 那她一定是一位好的女儿，可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位好母亲。 因为她为了解脱，而将她独自遗留在了这痛苦的人世。 母亲，我不恨你，可我也不会爱你。 就这样，李虹悄悄来到，又悄悄离开。 没有一丝留恋。 未来，她会靠自己。 未来，她想隐姓埋名回归寺庙，那这里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 因为寺庙才是她喜欢的、能让她的心安静的地方。 对李澄来说，李虹来的突然，走的同样突然。 本以为少女会在这里哭诉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可是她没有。 而且还就这样淡淡的离开了。 他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吗？ 李澄在心里暗暗的想。 可最终，他也没有勇气起身追出去。 魏瑾其看着少女离开的身影，思考一秒，直接跟上。 池塘边，李虹独立。 池塘里倒映着天上的一轮冷月，地上是它撒下的凉凉光辉，更显苍茫孤寂。 难道小丫头要跳河? 魏瑾其有些担忧的看着李虹，心想她或许没有那么脆弱。 之前明明很害怕他，可不也硬着头皮跟他顶嘴？ 这点事，还压不倒她。 夜晚，池塘里冒着袅袅白烟。 李虹置于这个安静的小仙境，略显寂寞。 蹲身，李虹想看看自己在池塘里的倒影。 突然的，她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 那样，或许她就能摆脱心中的烦闷。 可在这府里，她只信绿柳，而绿柳还在房间里等着她快点回去。 寒风吹过，李虹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些紧绷。 用手轻摸，原来是已经干燥的泪痕在作怪。 这样不好。 李虹自认为很坚强，所以即便是绿柳，她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的模样。 用池里的温水浸湿帕子，李虹又呆愣的看着池子里的倒影。 那个影子好像在冲她笑。 那是她吗？ 李虹想用手触摸，可身子竟向前倾。 还是魏瑾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你想自尽?” 恢复意识的李虹第一个听到的是这句话。 第115章 再见1 怎么又是这个可怕的男人? 李虹默默在心里感叹。 不过，深夜里，他怎么会在李府? “你是谁？” “……”魏瑾其无语。 该说这个丫头记性差?还是该说这个丫头在装糊涂? 呼～呼～ 一瞬间，魏瑾其携着李虹到了屋顶。 竟然敢装作不认识他，看他怎么惩罚她。 “啊！” 从来，李虹没有站的那么高。 “你要干什么？” 李虹嘴里这样说，可是身子因为害怕已经偷偷抓住了魏瑾其的衣角。 这个恶魔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她可不能轻易得罪。 “你不认识我?” 魏瑾其看着少女的小动作，故意疑惑的问。 “认识……” 再说不认识，李虹怕这个恶魔会把她独自丢在屋顶上。 不过，既然他知道自己，那刚才的事情，他又看到了多少？ “那你还说我是谁？” 魏瑾其盯着李虹有些躲闪的眼睛，有些强硬的问。 “……”李虹不说话，可心里想:这个恶魔到底要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要问你是谁?” 还敢狡辩?有勇气。 魏瑾其放开携着李虹的手臂，这下她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 可能因为余雪还未全部融化，所以还是很湿滑，李虹刚动两下，就失去平衡向一边倒去，“小心！” 魏瑾其虽然已经松开少女，可没放松警惕，所以这一滑，李虹又栽进了魏瑾其的怀里。 “小丫头你是故意想让我抱你吗？” 突然的，魏瑾其在李虹的耳边说出这句话。 李虹瞬间羞得无地自容。 她宁愿她刚才栽到了屋脊上，“放开我！” 李虹挣扎，可是想戏弄她的那个人，故意不放松一丝力气。 “……”试了很多次，李虹都没能挣脱魏瑾其有力的手臂，反而引来魏瑾其的嘲笑，“小丫头，你就这点儿力气?” “……”没想到这个恶魔不仅残忍还是个登徒子。前世她还真的不知道。 “站稳。” 许是戏弄够了，魏瑾其终于逐渐减去手臂的力气，李虹刚刚站稳，就猛的推了一把魏瑾其。 一个踉跄，魏瑾其跌下了屋脊。 “啊！”没想到他这么不受力，竟然一推就倒，他不是习武吗？他刚刚的力气不是很大吗？怎么直接就跌下去了？ 现在李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个屋脊上，只能慢慢的压着声音呼喊“喂，你在哪里？” 如果这样一推，而把一个几年后的霸主给弄伤残了，她会怎么样？ 据说他挺受皇上的喜爱，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皇家会不会将李家满门抄斩? 其他人她不管，可是绿柳还有菲儿她都很在乎。 况且，她还想余生向菩萨祈祷，她不想就这样丢了性命。 “喂，你在哪里啊？受伤了吗？” 想了很多，李虹有些担忧，声音也多了一丝着急。 而屋下，魏瑾其听着少女着急的声音，轻笑，转而一下跳到屋顶，“小丫头，你在找我?” 看到他没事，李虹松了一口气，她早该想到，这个人的武功这么高强，这点高度又算得了什么？ “……”默默的，李虹站在屋脊上不说话。 这个人竟然戏弄她。 “生气啦？”魏瑾其走近，蹲下身子看着低头斜视的少女，她这个样子还挺可爱。 “送我回去！” 李虹恼怒，这个恶魔竟然这么捉弄她，很好玩吗？ “小丫头……” “我有名字！” 李虹平时不是装的唯唯诺诺就是表现的冷冷冰冰，现在她已经也会撒娇似的发脾气，实数少见。 “哦！那你就什么名字?” 魏瑾其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发脾气的小丫头，满满的耐心。 向来，都是他说别人听着，可现在竟然有个人敢打断他，而且还是个小姑娘，他感觉很奇特，更对李虹上了心。 “李虹。”李虹草草回答。只想这个恶魔赶紧送她回去。 “哦……”魏瑾其故意拉长了声音应答，不知怎么，他就很喜欢逗这个小大人似的小姑娘。也是多年以来，少有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李虹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还是尽力站着。屋脊那么滑，她很怕摔倒，就像刚才一样。 想到刚才待在这个少年怀里的异样感觉，李虹的心跳加速。 从来还没有人这样拥着她，那种感觉很温暖也很好，只可惜他是个杀人狂魔。 魏瑾其不知道面前的李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可是他看着李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感觉很好笑，“我叫魏瑾其。” 天晚了，也该送这个小丫头回去啦。 “哦。”他叫什么名字她早就知道。 “……”只有哦? 魏瑾其心中有些生气，还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丫头。 第116章 再见2 突然又被抱住，李虹奋力挣扎，“别动，我送你回去。” 魏瑾其武功高强，只是一会儿，便了无痕迹的落在了李虹钻出雨轩院的那个洞旁。 原来他一直跟着自己。 李虹心中暗叹自己被他盯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丫头，你猜到了？”看表情，她肯定已经猜到。况且他将她送到这里是那么明显。 “……”这个恶魔原来还是个跟踪狂。 李虹心里对魏瑾其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告诉你个秘密，求你原谅。” 秘密?李虹诧异，他会知道什么秘密?可他武功这么高强，想知道什么估计很简单，“好。” “刚才在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难道是他? 李虹有些惊讶的看着魏瑾其，如果他真的在，为什么不抓住她? “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吧？” “嗯。”这个秘密对她很重要。也对她之后谋划很重要。 “小丫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我今年十二岁！”李虹瞪大眼，作为一个已经活了几十年的老婆子，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哦?”又发脾气了？“那叫你什么？” “……”她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叫她的闺名? “那以后我就叫你清儿。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清儿?这个登徒子。她跟他很熟悉吗？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一个恶魔说话，她敢反驳吗？ “清儿。” 魏瑾其无笑，无喜，就这样仔细的唤了一声。 李虹看着他认真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一直觉得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可现在名字里蕴含的意义或许变了味道。 就像刚才，他深情的喊了一声她刚获得的名字，她的心里产生了与当年师傅赐给她“绝尘”这个名字同样的异样感觉。 可这个人，她真的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魏瑾其一直盯着少女吃惊的眼睛，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这个丫头还是除了母妃，他第一个想保护的人。 可明明他们才刚见了几次。 或许，缘分就是那么巧妙。 “回去吧。”夜深了，他可以不在乎，这个丫头穿的那么单薄，他怕她又生病。 今日，她才刚醒就偷偷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又伤着身体。 “嗯。”夜的确深了，李虹也不想在在外逗留，恶魔愿意放过她，她自然很高兴。 “下次见你，希望你能笑一笑。”因为你笑起来一定更好看。没由得，魏瑾其对李虹说了这番话。 不过，也是他的心里话。 从第一次见，这个丫头就总是绷着一张脸。但今天晚上她竟然生气，也算有了其他表情，是个好兆头。 不过，不论你的未来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多笑一笑，这是魏瑾其对李虹的美好祝愿。 可他好像忘了自己一直冷漠的脸庞。 李虹之所以那么害怕魏瑾其，不仅因为他杀人如麻，还因为他那张对任何人事都冷漠的脸。 今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魏瑾其，很新奇，可也对这个少年多了一分好奇。 他今年应该才十八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让这样一个健谈的少年变成了最终的那个模样? 但，不论是李家后院还是皇家，里面的龌龊都少不了。 他也只不过是处在另一个地方的“李虹”而已。 李虹草草答了声“嗯。”就赶紧离去。 与这个人待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这个丫头好像就是没心没肺。 李虹钻进洞，又悄悄走远，这期间一次没有回头。 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少年未来到底会扮演什么角色，她不知道，可她希望他未来能一直平安。 而且没有为什么。 “小姐，您回来了！” 一直与枕头一起躺在床上的绿柳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确认是李虹又惊呼。 “嗯。” 刚才的一切竟然好像是梦，可它又真真的发生过，不是吗？ 躺在被褥里的李虹深思着然后进入了梦乡。 屋顶，魏瑾其看到李虹已经安眠才慢慢离开。 今夜，不仅李虹吃惊，就连他自己也很吃惊。 他平时被人称为冷阎王，可今晚他竟然看着小丫头笑了很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他这么自然、真心的笑的开怀。 那个小小的女孩身上有着太大的魔力。 或许母妃曾经说他未来会遇见一个令他“神魂颠倒”的人就是她吧！ 可小丫头真的有十二岁吗？ 怎么那么小? 该好好补补！ 后来，魏瑾其为了让他 第117章 除夕夜1 兜兜转转，除夕将至。 李府，李老爷放假归家。 李老夫人出祠堂，开始与一众亲戚应酬。 而作为李家嫡出大小姐的李虹，也自然少不了出席各种宴席。 也许因为她们知道李老夫人出了佛堂，所以今年前来走动的人明显比往年都多。 而且尤以老夫人还有夫人、小姐们居多。 知道李老夫人喜欢李虹，她们对她也表现的很热情。 可妇人们之间再聊也不过是家常、儿女。 这不，刚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有的老夫人提议要给李虹说亲。 不过还好都被李老夫人以李虹还小回拒了。 李虹虽然只在旁边乖巧的坐着，可后背却出了一片汗。 她从来没有处在这样的场面——这样被众星捧月的场面。 可能因为祖母是侯府之女，所以即便父亲官职低，她们也都给祖母几分薄面，而祖母现在看中她，自然那些老夫人、夫人们也就投其所好了。 而夫人带来的小姐们，也差不多都是与李虹差不多的年纪，有的也比李虹大，但无论什么，她都按礼、按辈分温和的与她们见礼。 从前外人很少知道李家嫡出大小姐的消息，可今年有那么多的人前来拜访，或许她不会再沉寂了。 可即便有些人只是表面上客套，李虹还是希望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未来她还是要在这个城里最少呆上几年的，她可不能给别人留下一个坏名声，不然，未来她行事，可能会受到很多的限制。 而这些天见过的一些贵女，李虹都没有多少印象，却也都是差不多的印象。 但有一个特别的女孩，她好像有些喜欢。 可能喜欢她活泼的性格，也可能喜欢她对着自己笑时的甜甜感觉。 反正那个叫黄鑫的女孩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未来，如果能再见，她想与她说说话。 这些年她很少看到那么好的笑容，现在真的很喜欢。 但这样的应酬，李虹还是感觉很累。 明明不想笑，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日子，又好像才刚开始。 至于何时终结，她还不知道。 现在一切还只了解一点儿，她还没有一走了之的勇气。 况且她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弄清过去迷茫的一切？ 现在又怎能半途而废？ 众老夫人、夫人、小姐们离开后的时间，李虹都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与绿柳单独度过，现在想要安静的日子，在这李府，好像有些难了。 大年三十前，李府接待完前来拜年的亲朋好友。 李家也将开始第一个有些特别的年夜饭。 前两日，李夫人已经开始为这个晚宴忙活。 寻常家宴尚且重视，更别提这样特殊的日子。 李夫人想:只要老爷依旧忽视那个女人、依旧让她只待在绛轩，她就无所谓。 多一个人的吃穿用度而已。 临近晚宴，绿柳为李虹梳妆更衣。 “小姐，今晚您想穿哪件衣衫?” “穿嬷嬷们前些日子刚做好的那件淡黄袄裙。” 那袄裙不仅料子好，做工更好。 两位嬷嬷的绣工精湛，将水仙绣的栩栩如生，这次不知道李珠又会不会妒忌? 她还想看好戏。 “奴婢这就去准备。” 小姐的眼光真好，一下就挑到最好的衣衫。 今晚的年夜饭，是个重要的日子，穿那件略显华丽的衣衫也很合宜。 更何况，小姐那么漂亮，肯定更加好看。 这些日子，各种宴会，各种场合，小姐也穿了各种新衣，可肖姨娘为小姐做的那件新衣小姐一直没有穿。 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因为怎么。 不过只要小姐开心就好，可能因为总吃燕窝，小姐不仅身子好了很多，气色也更加红润。 本就长的跟天仙一样，这下水嫩嫩的样子，更别提有多么美丽。 在绿柳心里，李虹的一颦一笑都是最美的。 可惜小姐依旧不爱笑。 “小姐，衣衫取来了。” “嗯。”李虹在沉思，沉思今晚，今晚她想做件特别的事，但又不知会有怎样的效果。 “小姐，奴婢帮你穿好衣服……” 于是李虹就呆呆的站着让绿柳摆弄。 今晚父亲会答应她的请求吗？ “小姐，您想梳什么发髻?” 绿柳看到李虹蹙眉，知道她又在想烦心事，就想找个事情分散她的心绪。 “你觉得这套衣衫适合什么发髻?” “圆髻?”看了看李虹身上的黄色衣衫，觉得好像不太适合，“小姐，还梳垂髫分肖髻，可以吗？”想了一圈，绿柳还是觉得这个发髻最适合自己的小姐，“嗯。” 现在，李虹没有思考这件事的心情，绿柳觉得不错就好。 “……”绿柳感到了失败。 小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小姐……”修竹进来。 李虹喜欢安静，所以很多时候都只让两个人待在屋子里伺候。 刚才修竹去换装，屋里这才只剩下李虹与绿柳两人，也难得的安静一会儿。 “小姐，是时候去前厅了。” 作为晚辈，小姐只能早早出发，而不能去晚。 也正因为现在老夫人看重小姐，才不能越矩，不然落人口舌不说，还可能讨老夫人不喜。 “绿柳……”梳好头，也该出发了。 “小姐，您想带什么发簪?” 发髻梳好，可她不敢随意插发簪，喜好还是要看李虹。 “就这支吧。”李虹指着一只没有任何装饰，可以说已经朴素到极点的银簪说。 “是。”绿柳没有做任何反驳。 本来，垂髫分肖髻就不适合再配其他有些招摇的簪子。 小心为李虹插上簪子，绿柳的任务完成。 今晚如果不出意外，随小姐去前厅的还是她与修竹。 为着能赶快出发，绿柳也不再作何装饰。 这样穿着府里新发的新衣就很好。 不过，这身新衣还要多亏了小姐，不然她一个普通的丫头又怎能得到这么厚实的衣裳? 众人喜欢捧高踩低，现在虽然没人说，可不论是库房还是厨房的人，都对她有了几分客气，这自然因为她是小姐最信任的丫鬟。 而这厚实的冬衣就是那些人对她最好的巴结。 可不知，她衣裳里多出来的棉絮又来自哪个可怜的丫鬟？ 棉花只有那么多，她暖了，又该有人受冻了。 真不知道这些喜欢捧高踩低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这深宅大院里的生活她真的有些厌倦了，可幸好还有小姐。 第118章 除夕夜2 “走吧。”李虹收起烦闷的心绪，站起来说话。 如果她不说走，那两个丫鬟恐怕心里再着急，也不敢频繁的催促。 今夜是她十二岁的最后一天，也是她等了很久的一个特别日子。 父亲心里到底怎么想，还要看今晚…… 李虹缓缓在修竹打着的灯笼后行走，背脊直立，傲然独立。 可后面的绿柳看来，她的小姐身上又多了几分孤寂。 夜色阴沉，似乎又有大雪将至。 是夜，李家家宴即将开始。 绛轩 紫涵还是独自坐在窗边。 那个人将她带进府，可又不管不顾。 即便有了安定的生活，即便锦衣玉食，可她还是不快乐。 今晚，他们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即便她不想知道，也会有人让她知道。 为了看她伤心吗？ 可惜，她的脸只有这一个表情，她不会哭也不会笑。 就像一个木偶独自祈祷。 她好想拥有自由，可无奈，这世间的牢笼太过坚固，她挣脱不掉，也逃不了。 路上 李虹停下矗立。 寒冷的风令绿柳直缩身子，可李虹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只是盯着漆黑的天——发呆。 她突然想到了师傅。 她在甘露寺的师傅——无心。 除夕夜，她曾经的习惯是独自在佛前祈祷到天亮，不知今年，她会怎么样？ 岚城，甘露寺 无心此时的确像李虹想的那般——正跪在佛前祈祷。 此时，她的心里想的是李虹与李澄，祈祷的对象也是他们。 因为她其他的家人都已经离世。 这世间，令她牵挂的只有他们。 她对不起的人也只有他们。 尤其是李虹——那个令她几乎朝思暮想的人，无心真的很想看看她的样子，摸摸她的脸。 可当年自从她选择离开，那么一切就都是奢望…… 李府前厅 首先到的还是肖姨娘三母子，他们不比李夫人，更不比李老夫人。 他们只是低微的庶子、庶女还有一个半个奴才的姨娘。 不被重视很自然。 或许从前李虹可以做他们的垫背，可现在李虹已经焕然一新的走到他面前，那个一直懦弱而又冷漠的少女，早已不在是从前的摸样。 “大小姐……”肖姨娘行礼。 “大姐姐……”李菲表现的有些懦弱，可李虹明白原因。 前些日子，家中前来拜访的夫人很多，她们带的小姐、公子也多。 而能跟嫡母外出的人，自然是嫡子、嫡女。 那时，李虹特意想让李菲跟着她多经历一些，未来她即便要保护她，也顶多到她顺利出嫁，其他的路，还要她自己走。 因为，她毕竟是要离开的。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不仅在李府，在其他府里，也是尊卑有别。 其他家的夫人、小姐看到她竟然跟庶妹而不是跟嫡妹在一起，心中鄙夷。 虽然没有对她明说，可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她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孩子暗中讽刺菲儿，让她哭着逃离。 自那，这两天，她都没敢去细微院。 一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菲儿说，再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姨娘解释。 于是，拖到了现在。 “菲儿……”李虹轻声呼唤。 “……”可李菲只是低着头并不看李虹。 “……”李虹知道，她知道那些孩子的话在李菲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很大创伤。 可她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也怪她没有保护好菲儿。 “菲儿，你生姐姐的气吗？” 李虹就像对着自己晚辈耐心的与李菲说话。 在李虹心里，她已经四十多岁，而李菲还只不过是个即将八岁的孩子。 不管菲儿怎么想，既然是她做错了，她愿意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 第119章 除夕夜3 “没有……”她很喜欢大姐姐，又怎么会生大姐姐的气。 只是，那些人说的对，她只是一个庶女，她该有自知之明。 嫡庶之分，她永远也不能跨越。 或许她从前的想法都是错的。 即使大姐姐多么不受重视，她都是李家嫡女，父亲为了家族的名声也会给大姐姐配个好的亲事。 可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小庶女，即便父亲常来看姨娘，可也改变不了父亲对她的冷漠。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她在高攀或者巴结大姐姐吧？ 也怪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 只是几天，一片心灵的净土就被污染。 “姨娘……”李菲不说话，李虹只好把目光投向肖姨娘，可看她的神色，好像也没那么好…… “大小姐，三小姐没什么事，只是闹小孩子脾气，您不必在意……” 肖姨娘这样说着，可李虹分明觉得她们之间至此真的开始隔着一层东西。 “……”菲儿还有姨娘真的那么喜欢她吗？李虹心中产生了疑惑。 那姨娘告诉她的事，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李虹不知道，也不想多加思索。 好不容易她在这世界看到一丝温情，她不想被心中的猜测打破。 可为了得到真像，原谅她即将导致的过错…… “老爷……” 听到有人行礼，李虹转头，果然看到一席灰衣的李澄慢步走来。 这个人面色威严，可他心中真正的神色，怕再没人见过，因为他所有的欢笑都随着那个女人一起消散。 “父亲……”李虹与李菲、李扬几人一起行礼。 等李澄走进，他们才发现原来李夫人还有李源、李珠也在后面。 只是刚才她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没有看到还未转弯跨过拱门的汪氏三人。 “母亲……”李虹心中不情愿说出这个词。 可她早已没了母亲，那叫谁又有什么关系？ 终究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大姐姐……”李源、李珠不情愿似的打招呼。 如果不是因为李澄在，他们估计也做不到那么恭敬。 “嗯……”李虹觉得即便重来了一辈子，她也不会与李源、李菲有多好的关系，本就是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那一切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落座，等待李老夫人。 可佛堂 李老夫人还在闭目沉思。 今晚除夕，她作为李家最年长的长辈，照例，要率领众人参拜李老太爷——她的夫君的牌位。 可她突然很担心害怕。 他走之前，她只将他当作自己的丈夫，当成她孩子的天可他去世以后，她的心中久久哀痛。 那时她想，自己应是喜欢她的丈夫的。 可她最终也没能在他临终前对他说出心里话。 他是怨自己的，他是恨自己的，李老夫人这样想。 可她也知道，他是极其喜欢、爱护自己的。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亲自拜过他的牌位，今夜，他会愿意见自己吗？ 李老夫人不知道答案。 可她答应他的承诺，她已经开始谋划，只希望他日地下相见，她能无愧与他，也算对他最大的安慰了吧？ 第120章 除夕夜4 终于，李老夫人站起疲惫的身子，“您要去厅里了吗？”黄芷扶着李老夫人，问道。 作为夫人几十年的伙伴，她的心思，黄芷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儿，可她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掌握分寸。 “嗯……”此时，李老夫人只觉疲乏至极。 原来要鼓起勇气见他，要那么多勇气。 “去前厅……”可无论她有多累，只要还能再走一步，她都不能退缩。 逃避了十几年的事情，早该做出决定了。 窗外寒风大作，李老夫人想:是他回来了吗？ 润泽，是你回来了吗？ 李老夫人突然激动的抓住门沿，你知道我要去看你，所以你回来了，是吗？ 李老夫人的眼里有喜、有悲。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那么早离世。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夫人……”黄芷打断李老夫人的思索，时辰不早了，夫人该出发了。 事已至此，心中想太多都是枉然…… “……”似是听到李老夫人的心声，窗外的狂风不一会儿就逐渐平息，你又走了吗？李老夫人叹息。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不是原谅我，可无论你原不原谅我，我还是没有勇气见你啊，李颢。 外面是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室内昏黄的灯光映衬着李老夫人忧郁的神色。 该出发了，这个李府，她还有没做完的事！ 前厅 李珠已经感到不耐烦。 不仅因为李老夫人太久都没有出现，还因为李虹身上穿的那套衣裳。 那布料是名贵的蜀锦，没想到祖母竟然给她做了衣裳。 祖母果然偏心。 才刚刚出佛堂，说要好好的对她们，可这才多久，就已经给李虹送去了大把的东西。 就因为李虹是嫡女吗？ 可她也是李家嫡女啊！ 凭什么她样样要比李虹差！ 这边李珠总向李虹投去阴郁的神色，可李虹却依旧规矩的坐着，不以为然。 现在，她才刚穿了几天的好衣衫，李珠就受不了，那从前她衣不御寒，而她身着厚实华丽的棉衣时，她怎么没有想到她？ 果然人都是不容易满足的。 李澄偷偷的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静静坐着的安静少女，心中忧思:这个孩子像他也不像他…… 厅里，李珠盯着李虹，李夫人盯着李澄，李源、李菲沉思各自的，也只有李扬看似沉默，实则不沉默。 这些日子，李虹的变化他悄悄的看在心里。 从她的行为里，他觉得她对菲儿的温情不假，可前几天菲儿在客人那里受到的伤害，与李虹没有关系，可也与她少不了干系。 李扬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可他心中对李虹的那点偏见，还是不能完全骗得过自己。 “老夫人……” 黄诗看到李老夫人来到，率领众下人行礼，也提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些李家人。 “母亲（祖母）” 作为李府的真正管理者，李老夫人纵然多年不出佛堂料理事物，可她的权利一点儿也不少。 从众人对她的恭敬中就能知道。 “母亲，您请上座。” 李夫人走到李老夫人身边搀扶着她落座，众人见李老夫人坐下也才敢默默坐下。 “母亲，可以开始上菜了吗？” 等了那么久，别说珠儿有些不耐烦，就连她也有点不耐烦。 从前没有李老夫人的家宴，李夫人还算快活。 李澄草草离去，她就趁着机会将心中的烦闷全都发泄在肖氏与那几个她讨厌的孩子身上。 可现在，她不得不看婆婆的脸色行事。 这样，她又与从前的肖氏有什么区别？ “嗯……”李老夫人又只是淡淡的应了，然后回归沉默。 既然如此，李夫人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也幸好上菜的事都是下人来做，她也不用操什么心。 第121章 除夕夜5 “虹儿，坐我这里。” “是。”怪不得祖母那里多摆了一个凳子，原来是为她准备的。 可祖母吃饭都是自己亲为，要她坐在身旁又有什么用？ “老夫人……” 李虹还未坐下，许妈妈就端着一个砂锅走到李老夫人的身边，看到李老夫人点头，她才小心的将砂锅在李虹位子的前面放好。 难道是给她准备的？ 李虹疑惑，“祖母……”坐下，李虹轻唤。 “这是我令人熬的鸡汤。”知道李虹的饭量小，也知道李虹爱喝鸡汤，所以为了给李虹养身子，李老夫人特地让许妈妈做了鸡汤。 这鸡是在集市上特意买来的老鸡，喝了会更加养身。 “你们都尝尝……”李老夫人又看着其他的孙子、孙女说。 “谢祖母。”众人都知道鸡汤是给李虹准备的，虽然心里吃味，可当着祖母、父亲的面，也不好说些什么。 虽然都分了一碗，但李珠就是不想喝，李虹的东西她才不想沾。 “母亲，您这几天可有什么安排？”比如说施钱布粥。 大户人家总喜欢在一些大的节日做这些善事，可嘴上说着是善事，实际不还是想得到一个好的名声？ 老夫人经常吃斋念佛，如果再施钱布粥，传扬出去，李家的名声好了，李家的子女会更好。 “你有什么安排？李老夫人知道李夫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儿媳想着，外面天寒地冻，可以给那些穷人施钱布粥，也算做一些善事。” “嗯。你安排吧。” 对此，李老夫人并不反对，李家必须崛起，那么李家的场面就必须要做足才行。 “是。”得了李老夫人的同意，李夫人的脸上笑颜更多，虽然一切是她安排，可做事的都是地下班下人，而得到的好名声却是她的和李家的，她又何乐而不为？ “母亲，还有一事。” “何事？”菜多油，李老夫人本就没什么胃口，但怕晚辈看她放筷，放不开，于是还是拿着，现在李夫人问，她便直接放下了筷子擦擦嘴。 “过几日便是初四……”对着李夫人说得委婉。 按例，年初四媳妇要回娘家，可即便是回娘家，她也要取得李老夫人的同意才行。 “回吧。多备些礼品。” 李老夫人不是一个刁蛮的婆婆，也不想为难媳妇，更不想得罪汪尚书，所以对于李夫人的这个请求，她肯定答应。 况且，初四她也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她多年都未再踏足的地方…… “谢母亲。”李夫人顺了心，心情好了很多。 饭桌上不用惧怕李夫人的威严神色，肖姨娘三人吃的还算不错。 不用小心翼翼的日子，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众人吃的都差不多，李老夫人站起，“澄儿……” “母亲。”李澄知道这是他的母亲有话要对他说。 “跟我去祠堂。” 李氏祠堂有一个特别的规矩:凡是李氏子媳，只有过了五十岁才能进家祠。 本来，李老夫人应该在晚宴前带着李澄、李扬、李源参拜祖先。 可是因为那场来的匆匆也走的匆匆的狂风，她改变了主意。 令人通知李澄，今日晚膳前先不去拜见祖先。 即便是不按时拜见，李老夫人也不害怕。 她已经固执的独自待在佛堂那么多年，李家祖先不也没有怪罪她？ 现在，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122章 除夕夜6 “李澄，跪下。”在祠堂众牌位前站定，李老夫人一字一句的命令。 “……”没有任何反驳，李澄就直接对着李氏列祖列宗下跪。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下跪？”李老夫人绷着脸询问。 “不知。”可能因为他犯的错太多，所以想不出自己的母亲此番是在说哪件事。 “于礼有不孝者三，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李老夫人点出，“你认为你做到了那一点？”李老夫人恼怒，“你虽对我恭敬，可是耳听而心不为；你虽为官，可多年不思进取；你虽为父，可完全没有做到一个身为父亲的责任，你觉得你是真的孝，是真的忠吗？” “母亲教训的是。”李澄听了李老夫人的言论，恭敬的回答，却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如此，还是觉得自己没错？”李老夫人真的大怒，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她，那就只管继续这样堕落！”李老夫人被李澄这沉默的样子气得发抖。这么多年，每次跟他说话，他都是这幅垂头细听的模样，可是他真的听进去多少，又有谁知道？ “在这府里，你真的以为只有你自己心中苦吗？”李老夫人哀痛的阐述，“当年我才刚及笄，你外祖就做主将我嫁给你父亲做继室，全然不问我愿不愿意……”李老夫人眼中酸涩，不想想起那不堪的往事，“当年我也有心仪之人，可就是因为你外祖想要拉拢你已经是尚书的父亲，就将我配给将近三十岁的他，就因为我是魏家不受宠的嫡次女，你可知当时我心中有多苦！” 抬头看着李家列祖列宗，李老夫人不怕他们听了是不是会恼怒，只想说出心中藏了多年的事实，“那时我也有心仪的人，可我必须服从我父亲的命令……后来你出生才两年，你父亲还有祖母就因病相继去世，这么多年我将苒儿还有你抚养长大，你可知有多么不容易？” 看着自己丈夫的牌位，李老夫人沉默，润泽，当初如果先走的是我，该有多好？ “母亲！”李侍郎根本没有想到她母亲还有这样的遭遇，“儿子不孝……” 母亲说的对，他不仅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李老夫人盯着李澄，“既然你不在乎李家，那就由我去光复李家的荣耀！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身子逐渐虚弱，过几年估计新皇就要登基，到时大选秀女，我准备将李家的女子全都献上去，首先就会是她，你明白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的女儿那么好？是她害了你，也害了整个李家！” “母亲！”李澄终于不再是那幅毫不在意的模样，“你明知那里有……”多么凶险。 凡是进了宫的女子，有几个能善终？ 李老夫人迅速的转头不再看李澄，继续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在乎她，只要你不怕她日后进宫吃苦，你大可继续如此，你的女儿你不在乎，我也不会关心，更不会心疼！我要的只是李家的荣耀！” 说完，李老夫人大步离开，留下李澄独自看着地面发呆。 母亲真的要这么做吗？ 可母亲说的情况明明又是真的！ 过几年如果新皇真的登基，一切会怎么样？ 李侍郎那颗原本已经对官职厌倦、死去的心，现在又重新开始缓慢的跳动。 他当年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曾经他没能实现诺言，未来，他不会再如此，最起码，他不会令他的母亲如愿！ 前厅，李虹还在与李夫人寒暄，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又起风了吗？ 可外面明明风平浪静。 “瑶儿，有什么缺的、少的都告诉母亲，我一定差人给你补齐。”这些天，她跟着李老夫人会见李家亲友，也看出李老夫人现在对李虹的重视，既然如此，她可不能跟李老夫人作对。 “谢母亲。”这个女人，好像还是第一次没当着父亲或者祖母的面对她那么客气。 可李虹心里也明白，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日后你们兄弟姐妹可要好好的相互扶持！”李夫人温柔的看看李虹又看看李源、李珠，自然也少不了李扬还有李菲。 可小小的李菲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只是一直低着头，连肖姨娘，她也没说几句话。 李虹看着李菲的模样，还真怕她的脖子受不了。 或许因为姨娘从前将菲儿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受到委屈，她的心里难以平复。 不像她，曾经遭受太多痛苦，现在已经不再因为这些外物或喜或忧。 不过菲儿太小，她还是要好好的保护！ 可在李虹没看到的时候，李菲抬起脑袋，悄悄的注视着她。 李菲看她的一颦一蹙，看她的举手投足，看她身上穿着的华丽衣衫还有头上靓丽的发簪，只感心中酸涩。 本来以为她有姨娘而大姐姐没有母亲，她比大姐姐幸运，所以该好好的对大姐姐，可现在她才知道，大姐姐其实什么东西都可以拥有，只是她却只能守着原来的那些东西不放手。 她与大姐姐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还不仅仅是嫡庶之间的差距。 第123章 除夕夜7 李菲抑制住将要流出的泪水，短短的指甲扎进手心，“菲儿……”察觉到女儿身上的异常，肖姨娘轻拍李菲的后背，“菲儿，怎么了？” 肖姨娘记得曾经菲儿遇见什么事情总喜欢笑，从来没有出现现在的模样。 “姨娘，我没事。”泪滴还是落下，可这样也好，既省去擦拭的尴尬，又不会在脸上留下清晰的泪痕。 只是轻拭，李菲抬头与肖姨娘对视，“姨娘，我真的没事。”为了让肖姨娘安心，李菲还特意强迫自己对着肖姨娘欢笑。 “没事就好……”只要菲儿没事，她的心就安了。 似是想通了，李菲不仅拿起筷子夹菜，在李虹又对她投来目光的时候，还特意冲她笑着眨眼睛。 李虹回之一笑，感觉很安心，只要菲儿想通就好。 小孩子也有好处，因为他们很快就能将那些不快忘掉，可李菲却是一个特别的孩子…… 许久，李老夫人还有李澄都没有回来，李夫人派人去打听，可人回来了却说，“夫人，老夫人已经回佛堂了……” “老爷那？”今晚是除夕夜，母亲提前走就算了，老爷该不会也直接走了吧？ “老爷在书房……”来人明显感到了李夫人身上的怒气，只得陪着小心。 “……”果然，又只留下她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母亲，我们也先回去吧。”李源也厌倦了这场晚宴。 明明众人之间都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却还要组织这样的聚会，何必那？ “嗯……”李夫人不想驳斥儿子，况且也觉得他说的对，重要的人都不在了，她也不想再待下去。 李夫人还有李源都站起身迈开步子，回头看到李珠还站在原位，有些疑惑的喊，“珠儿……” “母亲，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终于，李夫人没再说话，只是带着李源慢慢走远。 今夜，李珠盯着李虹的衣服看了很久，临走突然想出一计。 “母亲（夫人）慢走。” 众人送走了李夫人，只有李珠重新坐下。 既然都已经离开，他们好像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所以李扬众人也打算离开。 “大姐姐，等等。”看到李虹即将起身离去，李珠突然站起来呼叫。“大姐姐……”李珠端起桌子上那碗被她剩下来的鸡汤慢慢走到李虹的跟前。 而李虹只是站在那里不动，看着李珠的一举一动。 “大姐姐这么爱喝鸡汤，也把我这碗喝了吧！”李珠含笑看着李虹，可话语里含着不可质疑。 “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汤已冷，我喝不惯。” “没关系，大姐姐就拿回去温一温再喝吧。”李珠看着李虹显得天真无邪，“大姐姐，给。”说着将碗捧到李虹面前。 这样，李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 未说完，李扬几人也没有离开，众人就这样看着李珠还有李虹之间默默的较量。 沉默许久，李虹才开口，“谢妹妹。” 可当李虹正要从李珠手里接过瓷碗的时候，李珠的手一松，汤全都撒在李虹的袄裙上，瓷碗摔碎在地上。 新年，碎碗可是大忌。 “大姐姐，你怎么突然手滑了？你怎么了？”李珠还是用一副天真过头的眼神看着李虹，可这解释却根本不是解释。 一直在旁的李扬几人自然知道一切，可嫡女之争，不是他们这些庶子庶女应该参与的。 所以，当肖姨娘想向前说些什么，李扬偷偷拦住了她的脚步。 “大姐姐，你赶紧将碎片收拾了吧，不然让祖母或者母亲知道你在除夕夜打碎了碗，一定会生气的。”李珠嬉笑着看着直立的李虹，心中欣喜万分，可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姐姐慢慢忙，妹妹先回去啦！” 看着李珠天真的模样，李虹只觉她的演技大大的上涨。 “小姐……”不管绿柳，也不管袄裙，李虹直接蹲下用手捡碎片，只可惜尖利太多，刚触碰瓷白的碗就被鲜血染红。 在这吉庆的日子见血可不是好兆头。 “小姐，让奴婢来……”绿柳扭头，正好看到肖姨娘牵着李菲离开，心中顿时酸涩，原来肖姨娘也靠不住！ “无事。”向来，她都是靠自己，既然有人看不惯她过好日子，那她就做出她们想看到的样子。 更何况她对菲儿好，也没图她有什么回报。 绿柳用帕子将碎瓷片放在桌沿，李虹才起身，“回院。” 还是夜，李虹踏过湿漉漉的地面，沾湿了衣角。 “绿柳，帮小姐提着衣角。” 修竹说着已经拉起一角。这种布料难得，也难以清洗。又不是只穿一次，如果就这样弄脏了，着实划不来。 “修竹，我来打灯笼吧。” “是。”修竹既要打灯又要提着衣角，也忙活不过来，小姐愿意分担也好。 李虹被身后的两人提着衣角，只觉自己有千斤重。 再想走快，再想逃离，也迈不开脚。 第124章 除夕夜8 回到雨轩院，李虹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 而墨心、墨菊两位年长的嬷嬷则正在小厨房教晴雪、福秀、喜儿、水儿四个孩子做子孙饽饽（饺子），自然还有元宵。 馅料自然出自两位嬷嬷之手，至于为何准备两种吃食，还是因为墨心、墨菊两人是北方人，她们的习惯是过年吃子孙饽饽，而晴雪等人则都是京城周边的人，过年要吃元宵。 不过，看到子孙饽饽，她们都感觉很新奇，也愿意学习。 就连一向古怪的福秀这天晚上都表现的很乖巧，也可以看出子孙饽饽对她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要不要给小姐煮些子孙饽饽？”喜儿提议。 她们都知道李虹的饭量小，而子孙饽饽是墨菊、墨心临时想起才带着她们制作，小姐肯定还没有吃过，所以喜儿想让小姐也尝一尝。 “嬷嬷……”晴雪、福秀等人将目光投向墨心。 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不知小姐是不是快要睡下？”墨心有些纠结。 子孙饽饽虽好，可如果小姐不喜欢，也是枉然。 “嬷嬷……”这时恰好修竹走进小厨房，“嬷嬷，妹妹们都在啊？” “修竹姐姐，嬷嬷在教我们做子孙饽饽。”喜儿甜甜的说。 “子孙饽饽？”这是什么？ “这是是我们北方的吃食，修竹姑娘可能没听说过。”墨心笑着解释。 “听倒是听说过，只是倒还是第一次见。”修竹走进，细看那小小的一个，形似耳朵的东西，感觉很奇特，“这个该怎么吃？” 要蒸吗？可看着不像啊！ “子孙饽饽是煮着吃的。”墨菊温柔的回答。“修竹姑娘还没吃饭吧？” 陪姑娘去晚宴，她们做下人的只有站着看着的份，想吃，不可能。 “是……” “不然给修竹姐姐煮些子孙饽饽吃吧？吃了子孙饽饽，明年福运连绵。对了，还有绿柳姐姐，她一定也还没吃东西。”水儿提议。 “那就谢过嬷嬷还有妹妹们啦！”修竹没有行礼，嘴里道谢。 “小姐怎么样？”墨心问。修竹怎么出来了？ “小姐正在换衣衫……”修竹没说李虹的衣衫被李珠弄脏的事，可李虹的手受伤，她出来找药，又不得不暴露一些，“嬷嬷、妹妹，你们可有金创药？” “金创药？”谁受伤了吗？“小姐受伤了？”墨心放下手中的活计询问。众人听到，也都抬头看着修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知道真像。 “小姐刚才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小姐不喜欢除了绿柳以外的人伺候她更衣，发现小姐那里没有药，所以修竹就趁机出来找药。 她则因为刚来雨轩院不久，忘记准备，现在也只能向两位嬷嬷还有晴雪她们求助了。 “我那里有。”墨菊回答。这些药，本就是医者必备的东西。 “麻烦嬷嬷取来，我想给小姐包扎。” “稍等。”说着，墨菊就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瓷白的瓶子回来，“修竹姑娘……” “谢嬷嬷！”将药握在手里，修竹向墨菊道谢。 虽然小姐手上的伤口不大，可一个女儿家，身上不该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影响外表。 小姐那么妙的人，就更不该有这样的瑕疵。 修竹这样想着慢慢走出小厨房，“修竹姐姐，待会儿记得回来吃子孙饽饽。”福秀殷勤的对还没走远的修竹说。 明明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担忧李虹，而福秀却在想子孙饽饽，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福秀喊完，墨心瞧了她一眼，然后又拿起手中的面皮制作子孙饽饽。 有多少年，她们没用过这样纯的面粉做子孙饽饽？ 墨心不记得，可她相信，再好的面粉也做不出她与墨菊曾经患难时吃的那种味道…… 室内 绿柳帮李虹褪去被鸡汤打湿的袄裙，又为李虹穿上保暖的裘衣，这才小心的观察。 老夫人令人买的是真的好母鸡，光是上面飘着的黄油就有厚厚的一层，可也就是因为这些黄油，令这件菊黄袄裙上的好几朵白色水仙变了颜色。 可惜了这么好的衣衫，不能再穿着去一些重要的场合。 “唉……”忍不住的，绿柳叹了口气。 “因何叹气？”李虹此时没有沉寂在自己的世界，本只是望着烛火，听到绿柳的叹息，转头询问。 “这件衣衫……二小姐太过分了……”绿柳埋怨。是个人都能看出，二小姐就是故意的。 可又因为什么？因为小姐比她穿的好看吗？可小姐就算不穿这件华丽的衣裙，也远远胜过二小姐，她毁了这件衣衫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小姐再有新的衣衫，照样压倒她！ “无事……”李虹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件衣衫而已。 曾经的几十年，她终日穿粗麻布衣，已经习惯，现在更不会再被这样的衣物迷乱身心，即便脏了，也没事，只要李珠高兴就好。她出了气，她的日子才能更加安静。 不然，一直被人惦记，她可不舒服。 第125章 拜见父亲1 “小姐，金创药找来了。” 修竹进屋的时候，李虹在看窗外。 “嗯……”李虹对着铜镜看里面那个冷漠的少女，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小姐，奴婢帮您包扎……”修竹拿着金创药还有白布站在李虹的身边。 李虹闻言走到桌边坐下，“绿柳，你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还有路要走。 “是。”绿柳只以为李虹有什么话要对修竹单独说，就连修竹都这么认为，可直到修竹缠好最后一点儿布，李虹依旧没开口。 “小姐，包扎好了。”修竹提醒走神的李虹。 “哦……”李虹似乎回过神，粗略的回答，“修竹，帮我准备一件披风。” “小姐，您要？”修竹疑惑的看着李虹，可等来的只有沉默，于是修竹走到衣架取来了李虹今晚本来要穿，可是却没穿的绿色披风。 “小姐……”修竹轻呼。 大小姐总是这样，如果是看书、作画、练字或者念经都还好，因为她看出了小姐的认真，可小姐空闲的时候好像也总是很认真的发呆。 这点，修竹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小姐喜欢，她也无可奈何。 “小姐……”绿柳已经吃了东西返回。“修竹姐姐，嬷嬷们煮了子孙饽饽，你去吃些吧。” “去吧。”李虹也这样说。 “是。”看修竹出了屋子，李虹起身，“绿柳，将肖姨娘做的那套衣衫拿来。” 今晚最重要的事，她还没有进行。 “小姐，您要出去？”可天明明已经很晚了。 “去拿。”李虹并不理会绿柳，只是自顾自的开始准备披风还有汤婆子。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她只要穿了衣衫就可以出门，只希望他还在书房。 “……”绿柳看到李虹的动作，不得不去准备。 “小姐……”待取来衣衫，绿柳还是站在一边纠结。 “为我更衣。”有时候，李虹并不想命令绿柳行事，只是绿柳担忧的事情太多，总下不了决心，那她也只能严词命令了。 “是……”绿柳还是不明白她的小姐。 这不该全怪绿柳，也不该全怪李虹，只怪她们之间少了太多的沟通。 “随我去书房拜见父亲。”这样，李虹算是解了绿柳心中的疑惑。 原来小姐是要去找老爷，可那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如此，她要顺从小姐的安排。 “是。”绿柳手中的活计，不免快了几分。 外面的小厨房里，修竹正一边吃着子孙饽饽一边沉思:她总觉得大小姐今晚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次没有必要偷偷摸摸，所以李虹二人准备直接从院门离开，完全不需要再顾及她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嬷嬷。 李虹带着绿柳走出屋子的时候，恰好晴雪出小厨房如厕。 看到李虹换了一套衣衫，又带着帷帽披着披风即将出院子，晴雪停下脚步看着李虹。 她不知道该不该声张，只好默默的行礼。 李虹看着晴雪微微一笑，然后将手指贴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她想，晴雪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晴雪没说话、也没再有其他动作，只是看着李虹与绿柳悄悄离开院子。 今夜众人都在忙着做明日吃的元宵还有子孙饽饽，没有把守，也恰好给了李虹一个机会。 可晴雪待会儿回去会不会告诉她们，李虹就不知道了。 可即便告诉了，那也没有关系，毕竟，这次她本就没想瞒她院子里或者府里的任何人。 重生回来，李虹就想拜见拜见自己的母亲，虽然昨晚已经偷偷的拜见，虽达成了心愿，但因为魏瑾其的提醒，她心中又生一计——一个适合与丁香花新衣一起实施的计划。 可成败如何，还要看她敢不敢拼！ 第126章 拜见父亲2 书房内，李侍郎因为自己母亲的一番警告，辗转反侧。 终于，李侍郎无数个翻身过后，他忍不住从榻上起身。 今夜，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窗外，寒风中已经开始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吹白了细小的枝丫。 李侍郎不畏严寒，打开窗子，站在那里独立。 突然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而来。 这么晚了她怎么又来了？ 刚跨过圆型拱门的李虹也已经看到窗边独立的那抹威严身影。 再走近，李虹站定，“父亲。” “……”李侍郎就这样盯着李虹的脸不说话，她是来找他的？“何事？” “……”墙角，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正在慢慢的移动，李虹发现了，可也只是默不作声，“……” 放佛看出李虹心中的担忧，也感到李虹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进来吧。”李澄说。 随即，他关上窗子，踱到书桌前坐下，等待李虹。 “小姐……”李虹拿掉帷帽又脱去披风，这才推门进了屋子。 绿柳自然在外把手。 来的路上，李虹已经暗暗提醒绿柳，她们后面有尾巴，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人在外把守，况且，小姐与老爷将要说的话，她也不适合听。 李虹走到李澄的书桌前，“噗通”一声跪下。 “你做什么？”李澄疑惑的问。 “父亲分明知道的……”李虹指那晚她偷进书房拜见她母亲的事。 “知道什么？”李澄的话不仅带着疑问还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知道女儿那晚偷偷进您的书房……”既然父亲没想起或者不愿提起，那就由她来说。 “砰～”本来正在饮茶的李侍郎将茶盏猛的丢在书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绿柳心中充满了担心，不知道小姐到底跟老爷说了什么，惹得老爷发怒，可也只能在外面心急的用手绞着帕子。 书房外的一角，福秀正悄悄露出一个脑袋观察。 刚才不仅晴雪看到李虹将要带着绿柳外出，回房拿帕子的福秀也悄悄的看到了。 只是当她看到李虹示意晴雪不要出声的时候，急忙躲到了一边。 看着李虹出了院子，又看着晴雪离开，福秀才敢蹑手蹑脚的跟上去。 本来以为小姐要去密会肖姨娘，可到了书房外面福秀才发现原来小姐是来见老爷。 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老爷都对大小姐不管不顾，今夜大小姐怎么来书房拜见老爷了？ 福秀心中疑惑，可又想到她实际的主子——李夫人应该会感兴趣，所以这才一直悄悄的跟着。 刚才屋里传出的大响，让福秀确认李虹一定惹了老爷生气，心中暗喜:别以为你得了老夫人的赏识就能在这府里无忧无虑，别忘了这府里还有两位比你地位高的人…… 室内 “你还敢说！”李澄的脸上看不出发怒的样子，可是声音里却满是冷漠。 “……”李虹跪在寒凉的地上，温热的泪水落在苍白的手上。“女儿知错……” 看到李虹湿润的手，李澄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刚还想日后好好的对她，现在竟然又对她发了脾气，“起来吧！”为了掩饰尴尬，李澄特意又将那已经溢出很多茶水的茶盏拿起饮用。 只是那茶水太凉，他只是粗略的沾湿了口唇。 “……”听了李澄的话，李虹没敢起身，“女儿有一事相求……” “说！”李侍郎从茶盏腾出空隙说。 终于要说出今晚来此的目地，李虹突然感觉很紧张:“女儿想求父亲将母亲的牌位移到祠堂……” 或许这是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可是逝者已逝，她必须要让她安眠。 “砰～”这次李澄将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茶水、瓷片四处飞散，“你说什么？”李澄几乎吼出来，李虹打了一个颤，可还是继续说:“求父亲将母亲的牌位移到祠堂！”这次，李虹的话里透着她的决心，丝毫不像刚才那样的软弱。 “……”李澄就这样直盯着那跪在地上的少女，心里突然涌出一个疑问，“是谁告诉你牌位在书房，这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这么多年她都没提过她母亲的牌位，怎么这段时间突然偷来祭拜还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全是女儿自己心里的想法！”李虹抬头与李澄对视。她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因为什么才不让她母亲的牌位入祠堂，只是因为不相信她已经去世了吗？ “荒唐！”李澄大声训斥，“你以为你得了你祖母的赏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李虹垂头，她从不认为祖母对她的好是完全全心全意的，今夜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李虹，一个想要弄清一切的李虹！ “恃宠而骄，能成什么大器！” “……”李虹咬唇，“父亲想要女儿成什么大器？”是上战场保卫国家还是建功立业？她怎么觉得父亲说话无头无尾？ 第127章 拜见父亲3 “……”李虹不知道，曾经她的母亲曾告诉她的父亲，希望她未来成为一个坚强、独立又有勇有谋的女子，因为她的外租家曾经是朝廷里有名的大将，所以她必须要有将家子女的风范。 可一直体弱多病的李虹，好像完不成那么多的期望。 “退下……”想到什么，李澄对着李虹疲倦的说，话里也少了几分威严。 “父亲！”李虹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父亲还没有回答牌位的事情。 “牌位就放在这里不可能移动！你死了这条心！”李澄一瞬间又提高了说话声，门外的绿柳还有福秀终于知道屋内两人争执的原因。 小姐竟然想将先夫人的牌位移到祠堂，不知道夫人知道会怎么想？ 福秀心中窃喜，这次她又能得到夫人的奖赏了。 感觉听得差不多，福秀就悄悄的离开，去了碧兰院。 “……”李虹的眼眶充满泪水，也终于肯从地上起身，也就在这一瞬间，李虹身上的花纹恍花了李澄的眼，“这是谁给你做的衣服？”李澄略显激动的站起身子，双手撑着桌案询问。 “我让嬷嬷做的……”李虹没多做任何的解释，其余的都等李侍郎自己去想。“女儿告退！” 接着，李虹缓缓离开屋子，而后面的李澄还在紧盯李虹身上那片花纹。 好熟悉的花，可惜……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然以她的年龄，不可能记得丁香花…… “小姐……”见李虹出来，绿柳急忙给李虹坡上披风，要绿柳说，小姐这是何必？刚刚与老爷的关系才缓和了一些，这下又要变得僵硬。 “回院……”李虹的脸迎着风，逐渐变大的雪花打在脸上刺刺的疼，可李虹不在意似的，直接不等绿柳为她带上帷帽，就冲进雪里。 书房，李侍郎呆坐在书桌上，今晚的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真的那么巧吗？ 李澄想不通，头好像更加疼了，李澄用手扶着头，心中烦闷万分。 而此时碧兰院，李夫人正在发怒，这个丫头，竟然背着她去找老爷移牌位，看来有老夫人撑腰，她的胆子变大了！ “夫人……”黄诗站在一边提醒，夫人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况且老爷不是没答应吗？ “……”李夫人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才对福秀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及时来给我禀报，好处少不了你的。”接着示意黄诗，黄诗闻言将一个沉垫垫的荷包递给福秀。 “是。”接了荷包，福秀道谢，又在黄诗的示意下退出屋子。跑一趟就有那么多的银子，真是太值了！福秀心中满是欢喜。 “夫人……”黄诗这才又开口。 “砰～”李夫人心中生气，这个丫头的翅膀硬了，现在竟然不只担心自己的事，还考虑她娘的事，真是孝顺，好啊！好啊！ 看夫人的神色，黄诗心中明白——大小姐的日子以后不能太过顺畅了…… 路上，李虹故意放慢了脚步，任寒风冰雪打在她的身上，摘下绿柳刚为她带上的帷帽，刺骨的寒冷就变得更加明显，“小姐，您注意身子！”绿柳急忙开口劝阻，小姐这才刚好，如果再病了怎么办？ 临近年，各家亲戚前来拜访，虽然都喜欢小姐漂亮的容貌还有乖巧的性格，但是一听说小姐的身子薄弱，立马变了脸色。 女子家有再多的才艺，也比不过一个能生养的肚子！ 如果小姐身子不好的事传扬了出去，以后恐怕对议亲不利，想到这，绿柳更加着急，也不管李虹愿不愿意，直接强制的给她带上帷帽，“绿柳，让我吹吹风冷静冷静吧，求你……” “……”看着自己小姐认真的表情，绿柳不忍，“小姐，你还是得注意身子……”可手已经慢慢将帷帽摘下。今夜，小姐与老爷有了争执，心情肯定不好，或许她该体谅。 “我明白的……”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又怎能甘心死？ 只是今夜，她流出的滚烫泪水真的令她满身火气，恐怕也只有这种严寒才能令她恢复如初吧？ 第128章 宫宴1 走在寒冷的风里，李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依无靠的风筝——风往哪吹，她往哪里飘。 寒冷的夜里，凉气刺骨，可李虹为了不让绿柳催促她回院，就默默的忍耐着。 突然的的，李虹竟然想起了那个恶魔——那个前几天才给过她温暖怀抱的恶魔。 李虹两生都未感受过母亲温暖的怀抱，可这辈子她竟然感受到了一个男人带给她的温暖。 是她太缺乏爱了吗？ 现在竟然留恋一个恶魔带给她的温暖？ 曾经，她从来没想过今世她会这样遇见他，可偏偏他们就这样遇见了。 前世，她被当作礼物送给他，可得到的只是他的不屑一顾。 那时，她就知道他虽然残暴却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人。 也可惜，因为他不贪恋女色，所以使她失去了作为一件礼物的价值，然后在魏家失去了立足之地。 但后来，他在郊外认出她，肯放过她一命，也值得她感激。 因为即便他杀人如麻，可却放过了她。 他的母妃已经离世，除夕夜，不知此刻的他在干什么？ 皇宫 魏瑾其正坐在皇宫大殿里参加晚宴。 这里，他的兄弟姐妹全都因令而至。 明明暗地里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可在他们的父皇跟前，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下，他们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手足和睦的景象——真是虚假至极！魏瑾其饮着酒，心中鄙夷。 他最讨厌这种场面，可无奈，他的父皇要求他必须参加家宴。 望着那一眼看不完的各色妃嫔，魏瑾其冷笑。 曾经他对自己的母妃说尽甜言蜜语，可她才离世没多久，他的后宫就多出了各种各样的女人。或许，他已经醉倒在温柔乡，连她的名字也不记得，可他记得！ 他记得他对她的决绝，正是因为他的决绝害死了她，这是魏瑾其心中永远放不下的结，也是他心中仇恨的主要来源。 那些害死他母妃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三弟，在想什么？”轩王——魏国二皇子——魏瑾余坐在魏瑾其左边问道。 “无事。”魏瑾其面上只有冷漠，并不做过多的回应。 “哦……”魏瑾余还未碰到酒杯的嘴轻笑，莫测的回答，令人听不出其中蕴含的古怪。 “……” “二皇兄，你不要对牛弹琴，有些人就是这个德行！”说话的是魏国四皇子魏瑾希，生母是正得魏皇盛宠的冯贵妃。 魏国五皇子，魏瑾希，今年十四岁，总喜欢仗着自己母妃的权利，四处欺威世家子弟，可能管住他的只有三人，那就是他的父王——魏国孝德皇帝、他的母妃——冯贵妃，最后一个自然是他的二皇兄魏瑾余。 可能因为魏瑾余与魏瑾希的母妃是同宗的姐妹，所以他们的关系自然比其他人都要亲近。 刚才魏瑾其对魏瑾余爱答不理，他自然要为魏瑾余讨回公道，“父皇，儿臣祝您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陛下，您看咱们希儿多好啊！”坐在魏帝右手边的冯贵妃娇俏的看着那个坐在高位的人说。 “希儿有心了。”可魏帝笑着夸赞。 “三皇兄，您刚从边疆回来，那么久没见父皇，一定很想念吧？不过你怎么只喝酒，不说话？” 魏帝看向那个沉默的少年，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二殿下舟车劳顿，想是累了……”坐在魏帝左边的徐贵妃替魏瑾其说话。 “……”魏帝沉默，这个孩子心中对他的恨，他不是不知道，只可惜现在边疆战事未平，他还用的上他。 第129章 宫宴2 “那也不能对陛下无理啊？”冯贵妃继续在魏帝耳边怪声怪气的说。果然惹得魏帝皱起了眉头，徐贵妃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直接站起来的魏瑾其打断了“儿臣祝父皇身体康泰，福寿连绵！” 说完，魏瑾其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直盯高台上的几人。 冯贵妃被他盯的头脚发麻，只好拿起一杯酒倾斜着身子。 虽是祝福的话，可从魏瑾其嘴里说出来魏帝就是感觉不一样，那个小子眼里的杀气太重，连他都有些害怕。 不过他从十三岁就跟着上战场，五年的时间磨炼成这样，也令他欣慰。这个终究是他的儿子，他又怎能狠心铲除？ “好。”魏帝说了一声饮下手中美酒，魏瑾其应声坐下。 只是这一会儿的僵持，使殿中个人心思各异。 魏瑾其坐下，斜视了一眼魏瑾希，令魏瑾希失措的看向别处。 早就听说他在战场上就是一个冷血的恶魔，今日见到他身上涌现的杀气，魏瑾希心中有些害怕，不过有二皇兄在，谅他不会拿他怎么样。 远远坐在对面的魏瑾君看着自己冷漠的三皇兄，心中担忧。 一年不见，三皇兄又变得冷漠很多，唉，真希望三皇兄能像小时候那样快快乐乐。 魏国四公主魏瑾君在心中默默的想。 这样表面歌舞升平，但暗地里较量不断的晚宴终于结束，魏瑾其没有任何留恋，起身就要出宫。 “三皇兄，等一等！”魏瑾君小跑着追上魏瑾其。 “……”魏瑾其只是回头看着她不说话。 “三皇兄，这是我为你绣的荷包，里面放了你最喜欢的茉莉花，很香，你闻闻。”魏瑾君开心的将荷包送到魏瑾其面前，眼里含着期待。 从小，她就喜欢与三皇兄亲近，可自从沐贵妃娘娘去世，她就再也没看过三皇兄笑。 今夜来给三皇兄送荷包，也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说说话。 自从他十三岁上战场，她就再也没有好好的与他说过几次话。 “多谢。”魏瑾其道谢，可却不拿荷包，魏瑾君这样僵着的手一时不知该干什么。 “四皇姐，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有的人就是这样不识好歹。”魏瑾希与魏瑾余一起来到他们跟前，看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又开口嘲讽。 可魏瑾其明显不想理会，直接转身离去，“不用你管！”魏瑾君恼怒的看着魏瑾希，怎么哪里都有他！ “四皇妹别生气，希儿就是有些嘴快……” “……”二皇兄在跟前，魏瑾君不好再说话，也直接大步离开，如果不是他们，或许她还能跟三皇兄好好说说话。 “四皇姐，你别走啊！将你做的荷包送给我吧！我很喜欢！”虽然魏瑾希的母妃与魏瑾君的母妃不怎么来往，虽然魏瑾希不喜欢魏瑾其，可是对于魏瑾君他还是有些喜欢的。 早年，魏帝的皇后罗氏喜欢争风吃醋，不让魏帝碰其他女子，所以魏帝早年只有魏瑾泉一个大皇子，可惜他不到十岁就因病去世，后来罗皇后也去世，魏帝的后宫才逐渐变得充实，可因为身体与年龄，子嗣又只有了七个。 除了魏瑾余、魏瑾其、魏瑾希三个皇子还有两个尚不足十岁的小皇子——七皇子魏瑾年与八皇子魏瑾枫，而公主却只有魏瑾君与魏瑾珞两人，六公主魏瑾珞因为她母妃的原因很受冷落，所以魏瑾君就成了魏帝最宠爱的公主。 魏瑾希娇纵，可对于这个皇姐还是有着几分喜欢。 这不，听了魏瑾希的话，魏瑾君走的更快了。 从前这个小混蛋不这样，怎么这几年变得越发不可理喻？ “哈哈……”成功把魏瑾君气走，魏瑾希开怀大笑，四皇姐仗着比他大几个月，总喜欢管教他，现在让她吃瘪，他很开心。 “希儿！”魏瑾余轻声训斥，魏瑾希这才止住了笑声，原本热闹的宫殿因为人潮的散去显得很冷清，这时就显得魏瑾希的笑声太过明显，不想太过招摇，魏瑾余才打断了魏瑾希。 “二皇兄，今晚……”今晚的安排是否能成功？ “回去等候。” “是……” 夜色匆匆，喜噬生人。 第130章 遇刺1 红色灯笼照亮的寂静街道，回荡着“嗒～嗒～”的马蹄声，夜晨、夜阑驾车，魏瑾其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一阵风吹过，魏瑾其睁开了原本紧闭双眼，嘴角微微上调，他就知道今夜不会太平。 屋顶，一排黑衣人正驻立等待。 魏瑾其的黑色大马冬瓜可能也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大声的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可以放飞奔驰。 马车依旧轱辘辘的走着，沉重的声响回荡在湿润的街道。 “行动！”黑衣人的首领发布命令。 呼～的一声，魏瑾其的马车就被一拨黑衣人团团围住，夜晨拉紧缰绳，紧紧环视，惹得冬瓜更加剧烈的喘息。“你们是何人？”夜晨询问。 看到黑衣人的那一刹，夜阑握紧了手里的剑，又是一个血腥的年！ 每次回京，主子都会遇到这种场面，她也早已将这当成家常便饭，可除夕夜还来挑衅，夜阑不喜欢！ “上！”黑衣人不回答，直接发布命令。 随即十多个黑衣人便握着长剑袭来，夜晨松开手中的缰绳一跃而起，加入了战斗。 夜阑也跳下守在马车左右。 砰～ 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踹开，夜阑的剑出了鞘，然后一剑封喉。 今夜，来人都要杀无赦！ 不仅是她，主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砰～砰～”窗外刀剑的碰撞声愈演愈烈，车内，魏瑾其还在保持沉默。 这种事他经常遇到，有些时候，夜晨、夜阑处理就好。 车外，已鲜血遍地，可是夜晨、夜阑还在奋力拼杀。 脸上溅到的血，显出他们武功的高强，也显出他们的无情。 可突然，夜晨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没有了力气。 “夜晨！”夜阑也有同样的感受。“怎么回事？” “……”是毒！可他们都没受伤，怎么还会中毒？ “主子！”夜晨呼喊，这次都怪他们太过大意，不然也不至于要主子亲自出动。 “……”魏瑾其听到外面的动静却还是默不作声，待一个想要试探的黑衣人走进，却突然被车里飞出的一个东西打的身体爆裂，死无痕迹。 “上！”黑衣人统领放弃围攻夜晨、夜阑，直接令众人向马车奔去。 砰～一声巨响，魏瑾其破窗而出，瞬时掐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夺走他手中的剑。 厉害的武者，从不自己带武器。 “主子！”站在马车边的夜阑呼叫，终究怪他们太过无能！ “杀！”早就听闻珹王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可既然答应与他合作，即使再危险他也要硬着头皮上。 “……”魏瑾其不说话，淡然的看着这群黑衣人，刚才在马车里，他已经大致估计了这群人的武功，不高。可那个头领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天上，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地上，是遍地鲜血。 那白色的雪花沾染了红色，只能消融，再也恢复不了本来的颜色。 本来应该是很好的雪景，可因为这番争斗，使它失去了美好的感觉。 哐～哐～ 只是几个来回，魏瑾其就将眼前的一众喽啰杀得还剩两个，还有一个自然是黑衣人的统领。 “主子！”乌苏捂着肩上流血的伤口，站到黑衣人统领乌墨身边，他没想到这个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撤！”乌墨发令，“主子……”乌苏纠结，他们乌雅还没有失败的先例啊！ 他现在损失惨重，不能再让乌苏、乌卢丧命。“撤！”乌墨再次发布命令。 可能不能走还要看魏瑾其的心情，今夜他们伤了夜晨、夜阑，自然别想全身而退。 “……”一个转移，魏瑾其的剑已经架在慢了一脚的乌卢的脖子上，“解药！”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第131章 遇刺2 “主子别管我！”说着乌卢就想将牙齿里藏着的毒药咬破，“给！”可乌墨已经将药扔进魏瑾其的手心。 “……”乌卢沉默，主子又救了他一次！ 这条命，早已经不只是他的，而是主子的！这点他早已明白。 “走！”魏瑾其拿了解药，拿开了架在乌卢脖子上的剑，乌墨盯着魏瑾其命令。 这个人拿了药，应该会履行诺言放了乌卢。 “……”乌卢看了一眼已经走向夜晨、夜阑的魏瑾其转身跟着乌墨离去，总有一天他要打败这个人报仇！ “主子……”夜晨、夜阑两人服了药，跪在地上请罪。 “……”今夜的确是他们失去戒备，可防不胜防，他们也没有什么错。“将这里打扫干净……”明天就是新年，他不想这里的百姓因为他而丧失喜悦的心情。 “主子……”夜阑看着逐渐走远的魏瑾其呼喊，“主子，您去哪里？” “独自走走，别跟我。”今夜，这群黑衣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他手里的兵符，可那么重要的他又怎么会随身带在身上？即便带在身上，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拿去？ 手足相残，在这京城，早是一个平常的故事。 可已经经历那么多，魏瑾其的心中还是很难过，他曾经最讨厌那个高位，可他的父亲、兄弟却逼着他不得不去夺那个高位。 如果亲人不在，即便得了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的，魏瑾其又想看看李虹生气时的气鼓鼓表情。 这些年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如此牵挂一个人，可现在他满身血腥适合去找她吗？ 不管了，就去看她一眼也好！小丫头也不一定害怕，因为那个小丫头是不同的，魏瑾其心中这样想。 “主子！这里还有一个活口！”本要离去的魏瑾其听到夜晨对着他喊。 “你想自尽？”魏瑾其淡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黑衣人。 “……”乌石想咬破牙齿里藏着的毒药，可惜他早已全身没有力气，只能这样感受着痛苦慢慢等死。 “告诉我你们怎么下毒，我给你一个痛快！” “……”乌石不说话，如果他说了那就是背叛了他的主子，“啊！” 乌石突然狰狞的大叫，魏瑾其看去，原来是夜阑在他受伤的腿上撒了一把盐，魏瑾其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魏瑾其直直的盯着乌石，想等他说出答案，可乌石只是盯着一滩从他身上留下的血不说话。 魏瑾其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提剑了结了乌石。 “……”夜阑有些诧异，还没得到答案，主子怎么将他杀了？ “是血。”这些黑衣人流出的血明显要比夜晨流出的黑一些，所以当夜晨、夜阑杀了人，血溅在身上，他们也就逐渐中了毒。 “他们每一个人都服了毒药，身体里流的血自然也成了毒药！血溅到身上，自然要中招！”魏瑾其稍微向夜晨、夜阑解释。 夜晨、夜阑都大吃一惊。原来还可以这样下毒！ “……”说完，魏瑾其就在夜晨、夜阑的注视下运用轻功离去，看着那人逐渐消失的身影，夜阑摸着冬瓜的头:你说，他这是去哪里？ 可冬瓜只是大声一口气，没有其他。 你也不知道啊……夜阑在心中默默的想…… 第132章 雪夜弹琴1 李府 李虹已经回到雨轩院，可是她却不想依从绿柳立刻回到屋子，“绿柳，我有琴吗？” “有，只是很旧了……”那把琴自她来到雨轩院照顾小姐就一直在，可却一直荒废着，没有人知道那把琴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把琴的来历。从前小姐也总会时不时的将它取下擦拭，可这几年小姐明显已经将它忽视。 今夜，小姐想弹琴吗？绿柳疑惑，她好像不知道小姐会琴。 “去取来……”李虹站在庭院里，看到回来的墨心、墨菊特意给她搬来一把凳子，还拿来了一个汤婆子，“小姐，您到屋檐下赏雪吧，这雪逐渐大了……” 是啊！才没有多久，无论是屋脊还是树上、地上，早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终于，李虹抬脚走到了屋檐下，修竹见了不免松了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别人都巴不得躲在屋里不出门，可大小姐好像却偏爱在雪天出门，她的身子又不好，哪能一直这样折腾。 此时，雨轩院的人除了绿柳去取琴，其他的都站在屋檐下看雪景，也看着李虹。 大冷的天不回屋却站在这里看雪，真是会折腾！福秀抱紧双臂，在心中暗暗的埋怨。 “小姐，琴取来了。” “……”李虹回头，果见绿柳抱着一把棕色雕有花纹的古琴。 曾经，在魏家她就是与这把古琴相依为命。 传言，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可她抱着它弹了那么多次，却没有感到那个人一丝的气息。 “小姐……”绿柳知道李虹想弹琴，所以再想要将它放在什么地方。 “不如将榻上的矮桌搬来放琴……”修竹提议。反正总不能摆在地上。 “好……”李虹仔细的抚摸着棕琴回答，修竹应声去拿。 只是一瞬间，李虹的手顿珠，为什么她曾经没发现这把琴上雕刻的是丁香花？ 好奇怪！ 仔细看琴上的一笔一划，李虹确认，这把琴上雕刻的就是丁香花，只是她身上绣的是白丁香，而这上面雕刻的是紫丁香。 只因为不一样的花瓣，她曾经就没将它认出来？ “小姐，桌子搬来了……”刚刚晴雪与修竹一起搬桌子，晴雪特意又拿了几个垫子。 这天寒地冻的，可不能直接坐在地上。 将一切摆好，李虹入座。 绿柳细心的为她拿来一壶热茶，墨菊又悄悄的为她点上馨香。 果然，现在拥有了很浓郁的安然气氛。 铮～ 手指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琴这么多年没有用，可还拥有这么好的音色，李虹赞叹当年制琴人的用心，这难得的弦，定费了不少心思。 手指拨动，琴音缓缓升起。 当年李虹逃出京城，身上唯一带的就是这把琴，也是因为魏瑾其听过她弹琴，所以才凭借这把琴认出了已经毁容的她。 或许她后来能多活那么多年，都要感谢这把琴吧？ 琴声传来，声音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墨心、墨菊心中赞叹，李家小姐竟然有这么好的琴艺，着实难得。 就连一旁的绿柳还有福秀也惊呆了。 小姐何时学的琴？她们怎么不知道？ 可当福秀用惊奇的神情看着绿柳的时候，绿柳还算镇静，没有露出一丝惊讶。 可她心中的震惊，却不亚于福秀。 修竹心中疑惑，她从未听说大小姐学过琴，怎么她现在弹得这么好？难道因为她曾经对大小姐知道的太少？ 众人中，只有晴雪听出李虹弹得是一首平凡却很有名的曲子——《暮歌》。 可在这凄凉的夜晚弹奏这凄凉的曲子，只会增添更多的凄凉。 第133章 雪夜弹琴2 屋脊上 魏瑾其正伫立聆听，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哀转的曲子，可能与这吉庆的日子格格不入。 可即便几家欢喜也有几家愁。 喜欢曲子的人不论在什么日子里听，也都会喜欢。 李虹不想知道今夜谁会听到她弹的这首曲子，也不想知道别人听了这首曲子会有什么感受。 只是因为喜欢，所以尽情弹奏。 屋顶，魏瑾其在这委婉曲折的曲子里，感到了李虹心中隐隐的忧伤，但又好像不是忧伤。 原来小丫头心里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魏瑾其盯着屋檐下那抹瘦小的倩影，独自沉思。 他不知道只有十二岁的李虹为何心中会有如此浓郁的忧伤，是因为从小没有亲人的关爱吗？ 雨轩院不远处，李澄正独立风雪中。 远处飘来的淡淡琴声，让他忍不住闭眼倾听。 有多久，没能像这样认真的欣赏一首曲子？ 可随着一首琴声的消失，另一首熟悉的琴音又逐渐传入他的耳朵。 一个寒颤出现，李澄不得不睁开原本紧闭的眼。 这首曲子……竟然是这首曲子…… 现在，李虹正在弹奏她师傅最喜欢的一首曲子，琴曲的名字唤做《夏涸》。 这首曲子讲述的是一个人对恋人的爱而不得。 但是开始虽然苦涩，最终的结局却很美妙，也算是一个曲折却美好故事。 大雪纷飞，可李虹就这么专注的弹着。 晴雪望着远处茫茫的一片，心中思略。 曾经，她也曾在雪天像她一样弹琴，可那时她的心里满是欢乐，弹出的这首曲子，就像母亲说的，与它的意境并不符合。 现在，她听了大小姐弹奏的曲子，知道了其中的差异，可惜母亲再也不能听到她弹曲子……就连那个曾说要一直听她弹琴的人，也不可能了…… 寒冷的除夕夜，雨轩院的众人都因为李虹的两首曲子，唤起了自己内心不能对人说的秘密。 可雨轩院外，还有一个因为李虹弹奏出的曲子而瞪大了双眼久久不能相信的李澄。 这曲子竟然跟她弹出的那么像！ 时至此刻，李澄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疑惑。 难道她回来了？ 可是不可能！ 当初她明明走的那么决绝！ 可为什么现在，一个身上、行为上都是她影子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李澄不可思议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有些小的院子，终究无法离去…… 夜深了 李虹的指尖离开琴弦。 她的琴艺还没有恢复曾经在寺庙里的水平，日后加以练习，肯定会恢复的。 只是被人知道她会弹琴，又会是好还是坏？ “小姐，您进屋暖暖吧……”绿柳提议。 小姐在屋檐下吹了那么久都冷风，身子肯定受不住。 “嗯……”夜深了，也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其他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待绿柳扶着李虹进了屋子梳洗，修竹、晴雪在一旁沉思。 今晚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大小姐身上好像还有很多秘密等待她们去发掘。 只是修竹没料到的事，今夜的琴声早已被府里一个醉酒的婆子听去，然后没多久就传遍了李府，即便她不说，李老夫人也会知道。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第134章 床边 夜里，李虹躺在床上，一改以往翻来翻去睡不着的习惯，直接进入了睡眠。 今夜李虹弹了两首曲子，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曾经李虹的师傅总喜欢弹《夏涸》给她听，或许因为这首曲子，她又想起了师傅，所以心中安定，才有了一夜好眠。 屋脊上，魏瑾其掀开一块瓦砖，从缝隙里看到了李虹在帷幔里朦胧的睡颜——安宁而美好。 小丫头，今晚能安眠，真好…… 魏瑾其心中正这样想着，李虹已经翻了身，背对着魏瑾其，被子悄悄滑到一边。 冬天，府里都有地龙，所以刚才李虹是被被子的热气热的翻来覆去。 今夜，绿柳怕李虹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寒风，夜里会发烧，所以给她换上了一床新做的厚棉被，把李虹热到出汗，也算圆了绿柳的心愿。 魏瑾其在屋脊看到李虹白皙的小脚跑出了被子，双耳不知不觉变得滚烫。 这个小丫头…… 魏瑾其现在有一种做采花贼的感觉——躲在暗处偷窥姑娘。 转回刚才移开的目光，又看到床上那只白皙的小脚，魏瑾其的心中想起了从前他母妃对他说的话——女子的脚只有她的的夫君才能看，如果被其他男子看到，女子只能嫁或者出家做姑子。 魏瑾其想不出李虹剃了头发做姑子的模样，可他突然想到李虹穿着凤冠霞帔的样子…… 这个小丫头长得还算不错，既然看了她的脚，未来将她娶了也不错…… 魏瑾其心中这样想，完全没有被自己这惊人的想法吓一跳。 这时恰好李虹又翻了个身，脸又出现在魏瑾其的眼前。 看着少女的平和睡颜，魏瑾其不知怎么就从窗户溜进了李虹的闺房，然后站在她的床边。 已经决定要娶这个小丫头，那现在偷偷进她的屋子，也不算什么了。 魏瑾其诧异李虹的屋子只有她自己，平时不都应该安排一个丫鬟守夜吗？ 今夜，刚弹奏了师傅教给她的曲子，李虹怕自己在睡梦中又脚出师傅被听到，所以没让绿柳守夜。 除夕夜，也让绿柳有个好眠。 每晚，她都喜欢瞪被子，绿柳在，少不了起身为她整理，今夜是除夕夜，还是让她休息休息。 况且，她与绿柳的感情再好，她重生这件事，她也不敢告诉绿柳。 她怕绿柳被自己吓到，也怕她问她关于她们的结局，那悲惨的记忆，她真的不想再回忆，虽然它们还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师傅……”李虹的嘴里突然传出阵阵呢喃。 “师傅？”魏瑾其诧异，小丫头还有师傅？夜晨之前怎么没打探到？ 罢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护着这个不怕他的小丫头，就不该再打探她的隐私，这也是他理应给她的尊重。 脚步移动，魏瑾其离李虹的帷幔更近了一点。 他突然想掀开帷幔好好的偷偷看看这个小丫头，然后，魏瑾其也真的这么做了。 没了帷幔的遮掩，李虹红润的脸颊直接呈现在魏瑾其的面前，惹得少年的心脏“突突”的跳。 原来，不仅李虹的脚露在外面，李虹的藕臂也露在外面。 魏瑾其感觉自己以后不得不对这个小丫头负责了，毕竟，他竟然连她的手臂也偷看了…… 小心为帮李虹用棉被盖上脚，魏瑾其的手擦到了李虹露在外面手臂，感觉阵阵凉意，魏瑾其纠结着还是用手摸了摸李虹的手臂，很凉。 冷，小丫头竟然还踢棉被，怪不得身子总是不好。 皱着眉头，魏瑾其轻轻用力拉起棉被，将李虹从脖子到脚蒙了个严实。 睡梦中的李虹可能感觉到棉被的沉重，也可能因为受不了棉被的闷热，皱起眉头轻轻的哼唧着又踢了踢被子。 真不老实！魏瑾其在心里想。 看着被蒙的还算严实的李虹，魏瑾其感觉很满意。 皇家对王妃的选择很严格，而女子的身体状况就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这个丫头的身子不好，可是大忌。 看来想让她做自己的王妃，不仅要帮她父亲提升官职，还要帮她调理好身子。 又看了几眼，魏瑾其才又掀开帷幔悄悄的从窗户离开。 窗外的冷风进入又在暖屋慢慢消散的时候，李虹慢慢睁开了双眼，察觉到了那丝凉意。 刚才她竟然梦见魏瑾其那个恶魔帮她整理棉被，真是不可思议。 嘲笑似的笑了一下，李虹又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那个恶魔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身子好了，睡眠也好了。今生，李虹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强健的身子，然后再是其他。 不然，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枉然…… 第135章 美人如画 运着轻功，魏瑾其没多会儿就回到了他的王府——珹王府。 一年当中他没有多长时间在京城，所以他的父皇赐给他的这座王府几乎也就成了一个摆设。 不过，刚刚他的心中才萌生了娶妻的想法，那么他就该好好将府里藏着的探子清清了，虽然那个小丫头还小…… “王爷！”夜晨、夜阑看到魏瑾其归来，来到他的身边等候命令。 “嗯……”还没走进自己的院子，魏瑾其就看到了一个温婉美貌的女子站在离他不远的屋檐下。 “王爷……”顾如画对魏瑾其行礼。 顾如画是魏国太尉卢深派人送来的。 名义上是服侍他，可实际的心思不说众人心里也明白。 “主子……”夜晨向前一步。 主子只吩咐不让人进他的院子，可没说不让人在外面等待。 现在，这位姑娘就钻了这个空子。 刚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她就是不离开，宁愿冒着大雪也要在外面等王爷回来。 这份痴心，的确令人感动，可另有心思的人却不值得同情。 “何事？”魏瑾其冷冷的问。 自从认识了小丫头，他对其他的女子更加没有耐心了。 当初留下她是想就此止住那些硬要塞给他女人的人。 可现在，她好像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奴婢来服侍您休息……”顾如画蹲在地上柔柔的说完。 如果是一般男子恐怕早已被她娇美的样子迷走了魂魄，可惜魏瑾其并非贪恋美色之人，所以不管顾如画怎么打扮都是白费功夫。 “……”大雪里，顾如画蹲着的身子已经发麻，可魏瑾其还是没开口说话。 魏瑾其突然想到自己心中的那抹冲动——娶小丫头当他的王妃。 究竟，他对小丫头只是一时感兴趣，还是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喜欢？ 魏瑾其不敢确定，明明才只见过几面，他如果就此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他可以借这个人试探试探…… “王爷……”顾如画咬唇叫了一声。 一旁的夜阑感觉她是不自量力，明知道主子根本不会要她服侍，可还恬不知耻的往前凑。 这两年，夜阑感觉这个顾如画想服侍王爷已经想疯了，可惜还从未如愿。 “进来……”许久，魏瑾其开口。 众人听到魏瑾其的话都是一愣，曾经那么多次的熟悉场景，最终都只有一个结局——魏瑾其直接离开，顾如画在外面等到宵禁，才不得不回自己的院子。 可今日，为什么不一样？ 夜阑心中担忧，主子已经十八岁，早已到了知晓情事的年纪。 这两年，她一直担心，一直担心会出现今晚这样的情况，可终究，这一天还是来了…… 顾如画诧异了一下，慢慢在丫鬟的服侍下站起身子跟上了魏瑾其，后面，夜阑看着逐渐离去的两人心中苦涩。 终究，会有这一天的……她早就知道不是吗？ 就算不是顾如画，也会有其他女子，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明白…… 抬头，雪花撒在脸上，融化、遗留下一颗颗细小的水珠传递着它本身的寒气。 “夜阑……”夜晨看着伤心的夜阑，呼叫一声，没再说话。 夜阑终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那个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主子，别的不该想，就像今晚，一切都要看主子的心情。 更何况，他觉得那位姑娘不一定会让主子上心…… 第136章 感觉不一样 偏房里，魏瑾其正孤坐在软榻上喝夜晨早已给他备好的茶水。 而顾如画则默默的站在一边。 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曾经，她的心中不是一直期待这么一天，可现在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又那么纠结…… 顾如画袖中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想凭借疼痛获得几分清醒。 这个人果然是那么冷血无情，顾如画站的离魏瑾其那么远都感到了他身上的寒气还有其中夹杂的一丝血腥气。 说不怕，不可能。 可她的身上还有太尉交给她的任务，她不能不做，为了家人，即便再难，她也不得不做。 迈着小脚，顾如画开始向魏瑾其身旁移动。 姨娘说天下的男子都贪恋美色，就是那些看着对待女人平淡的男子，心中也少不了**。 顾如画不知道魏瑾其心中对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可她感觉姨娘说的不会错。 毕竟，就连看着文质彬彬的父亲也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她拥有姣好的容颜，其他的男子总是为之倾倒，她不信他看着自己会没有感觉。 她不喜欢这个冷漠的人，可是又不得不主动献身。 “王爷……”来到魏瑾其的身边，顾如画还是轻声呼唤。 她想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漠视她还是在探视她。 “……”魏瑾其原本饮茶的手定住。 看着那个距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漂亮美人，心中却涌现出李虹的面孔。 嘴角变换了弧度，顾如画还以为是自己发挥了作用，可不知魏瑾其心中想起的是那晚他将李虹独自留在屋脊上，在暗处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而觉得好笑。 那个丫头小大人似的性格，竟然也会被他吓到，还真是奇妙。 “王爷……”顾如画走了几步，靠近了魏瑾其的身子，接着她的手就要攀上魏瑾其的肩头。 “啊！”可突然，魏瑾其抓起软榻上的一张薄被，将顾如画包着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王爷……”顾如画抬头紧张的看着拥她入怀的男子。 刚才真的吓她一跳，可还好，他果然如姨娘说的一样…… 感觉不一样…… 魏瑾其抱着顾如画，心中的感觉与当时抱着李虹上屋脊的感觉不一样！ 抱着那个小丫头，不论她怎么挣扎，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他都感觉很开心，总想逗她生气。 可即便隔着薄被，抱着这个女子，他心中都感觉厌恶！ 果然，他对小丫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顾如画本想借机抱住魏瑾其的脖子，可是手还没有伸出薄被，已经传来了一声:“咚……” 魏瑾其的手一松，顾如画的身子滚到了地上。 “……”顾如画看着那个变幻莫测的少年，心中哀伤，他不喜欢自己！ 可他不喜欢自己，也不该羞辱自己！ 趴在地上的顾如画默默流泪，一句话也不敢吭。 她生怕惹怒了这个冷血的人，而将他碎尸万段。 他连太尉都不怕，又怎么会在乎她这条草命？ 只是因为她的姨娘是个青楼女子，只是因为她是庶女，所以她天生就是一条草命！ “夜晨！”魏瑾其大声呼叫。 这个女人在他跟前哭哭啼啼的，真烦！ “主子！” “将她带走！”魏瑾其回到软榻坐下，只是这次坐的是顾如画没有接触过的另一边。但即便是这样，他的心中还是很嫌弃，真不该做这个实验！ 可这也证明小丫头果然是不同的…… “是！”他果然猜对了…… “顾姑娘，请！”即便王爷再不喜欢这位姑娘，夜晨也都得给她几分薄面，不然照他的性格，一定在主子烦之前扛着将她丢出去。 “……”顾如画在夜晨、夜阑两人的注视下爬起身子，慢慢出了屋子。 今日之耻，他日她一定要报！ “主子……”顾如画出了屋子，夜晨、夜阑不知自己是留是走。 “将这软榻换掉！”魏瑾其待顾如画出了屋子，冷冰冰冲夜晨、夜阑道。 “是！”低下头，夜阑露出了微笑，果然，主子没那么好被迷惑。 窗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洁白的颜色掩盖了一切。 无论今夜有多少烦心，一觉醒来，一切又要回到零点。 榻上，魏瑾其依旧失眠。回想今日的一切，最令魏瑾其值得回忆的就是李虹弹奏的曲子。 小丫头的琴艺这么好，未来他有耳福了。 可魏瑾其忘了考虑，李虹心里怎么想。 几年的时间，一切都还有很大的变数…… 凌晨，天还未亮，李府已经热闹非凡。 魏国人喜欢大年初一早起祭拜祖先再四处给就近的族亲拜年。 李家人丁单薄，别支也只有李澄的叔公还健在。 李叔公现在住在乡下的庄子里，他们没有什么重要的至亲要拜访，李府除了应酬来拜年的远亲，很是清闲。 早膳，众人又齐聚前厅。 可能因为一夜未眠，李澄今日来的很早。 坐在椅上，李澄又在思考昨晚他经历的一切。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东西突然都涌现，他一时真的接受不完。 嗒～嗒～ 李虹踩着还未全清除的积雪，在绿柳撑着的油纸伞下缓缓走来。 李澄越看，越感觉她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难道她继承了他的部分容貌，而继承了她的气质？ 总之，李澄感觉李虹与她的母亲越来越像。 但不是容貌的像，而是周身那种生人勿进的气质与她很像。 曾经她刚嫁给他时，周身带给他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现在，他竟然又在他女儿的身上感受到。 真是造化弄人！ “父亲。”李虹根本令人感觉不到她昨夜与自己的父亲发生了争吵。 “……”李澄还在为昨夜的大怒心烦意乱。 她倒是比他看的还开！ “父亲！”正当李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尴尬，李夫人已经带着李源、李珠来到。 “老爷……”李夫人也跟李澄说话。 “嗯……”众人都在，李澄的面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终究，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李虹看着李澄变幻的神色，暗自沉默。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昨晚的话没对李澄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真的十分喜欢母亲，真的很不能接受她的死吗？ 李虹产生了疑惑。 又或者，这其中有着其他什么隐情？ 第137章 拜年1 “老夫人……”李老夫人按时而至。 “祖母（母亲）”众人见礼。 “今天是新年，不用拘束！”李老夫人的面色有史以来的温和。 “黄芷……” “是……”黄芷从怀里掏出一叠红包送到李老夫人手中。 “孩子们，去给祖母拜年！”李夫人开朗的笑着看着她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们。 “是！”众人答了，皆向李老夫人跟前走了几步。 “孙儿祝祖母身体康泰，长命百岁！”嫡子李源首先抢先向李老夫人祝福。 “好，好……”李老夫人笑着答了，“学业怎么样？” “不会辜负祖母、父亲、母亲对我的期待！”李源慷慨的答了。 “不错……”李老夫人笑着点头。 一边的李夫人也感觉很欣慰，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李老夫人笑着将一个红包递到李源跟前。 “谢祖母！”李源接住，感到里面薄薄的一层，难道是银票？ 李源诧异，可也感叹祖母出手大方，恭敬的道了谢退到一旁。 可接下来先是李虹还是李扬，却不好分辨。 “……”李扬、李虹都是沉默的站着，李老夫人看了看，挥手:“扬儿过来……” 作为李家孙字辈的第一个男丁，李扬本该很受重视，而且他小的时候，也的确是如此，可后来一切都因为人的私心而改变，他就失去了本该有的一切。 李老夫人知道李扬一直都是一个聪颖的孩子，也知道他的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很放心。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可待他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还会不会在乎李家，却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不像虹儿一样需要娘家的扶持，不好操控。 “祖母。”李扬谦卑的走到李老夫人的跟前唤。 “近来学业如何？” “回祖母，还好。” “嗯……”这个孩子果然与虹儿一样，早与李家产生了芥蒂，想恢复怕是不好了…… “谢祖母！”接过李老夫人递过来的红包，李扬道谢。 可手中拿着那轻轻的但却不菲的银两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这个少年早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少年。 “虹儿……” “祖母……”李虹上前行礼。 “身子好些了吗？”李老夫人记起今早黄芷的禀报:昨夜，大小姐在屋檐下弹了好久的琴。 心中疑惑，她何时会弹琴？她竟然从不知道。 或许因为她是她的女儿吧，曾经她的琴艺不就是很好吗？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默默坐立的李澄，心想:如果他知道她会弹琴，又会怎么想？ “谢祖母关心，孙女的身子已经无碍……” 可在饮茶的李澄听到李虹的话，手明显定了定。 但愿吧…… “嗯……”李老夫人点头，“虹儿……”将红包递到李虹面前，“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尽管让下人出去买……” “谢祖母。”听到这儿，李虹有了一丝波澜。 李府的人虽然互相冷漠，可家规却最严。 李澄规定，非采买的人，一律不得轻易出府，如果有要事，一定要找管事请假做好记录。 之前，李虹就想让绿柳偷偷出府给她买点东西，可都被门房的人拦了下来，今日有了祖母的话，日后她可以更加大胆一些了。 可这又岂不反映出，她的一切都在祖母的监视下？ “珠儿、菲儿……”李老夫人又唤。 “拜见祖母……”李珠、李菲同时向前。 可李珠心中厌烦，而李菲心中害怕。 李菲不仅害怕李珠还害怕李老夫人。 她总感觉祖母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 “来，走近我看看……” “……”闻言，李珠大胆的走了过去，可李菲则慢慢的移动着她的小脚。 “多大了？”李老夫人询问。 这两个孩子，自她们出生，她都未抱过她们一下。 “祖母，过了年珠儿就十岁了！” “嗯嗯……”李老夫人揉了揉李珠的总角，默了默没再说话。 可现在，李珠感觉自己更加不怕祖母了。 “菲儿……”李老夫人用略显褶皱的手拉住李菲的白嫩小手。“过来……” “祖母……”李菲怯怯的叫。 “你快要八岁了吧？”这个，李老夫人还记得也记得很清楚…… “是……” “……”李老夫人又是沉默。可牵着李珠还有李菲的手却没有放下。 第138章 拜年2 顿了顿，李老夫人松开了李珠、李菲的手，“拿着……”李老夫人将红包分别塞到李珠、李菲的手里。“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小姑娘们都喜欢各种好玩的东西，这点她很清楚，毕竟她曾经也是如此…… “谢祖母！”李珠开心的大声答谢，可李菲依旧还是小声道了谢。 “嗯……”李老夫人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时辰不早了，也该进行下一项了。 “祝父亲、母亲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李家众孩子一起又向李澄与李夫人见礼。冷漠的、欢快的、淡淡的、怯怯的，夹杂在一起却还是充满了过节的感觉。 “好孩子，都起来，起来！”李夫人今日感觉很高兴，也没给李虹、李扬几人脸色，脸也是一直笑着。这种团圆的日子，可不多见。 “谢母亲！”众人起身，黄诗在李夫人的示意下将一个个红包分发到孩子们的手中。 可等众人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周来却又取出一叠红包递到李澄的手中。 “……”这下，连李夫人也沉默。 自她嫁入李府，何时，这个父亲给过这其中任何一个孩子压岁钱？ “……”此时，李澄正拿着红包不知道该怎么做，可看了看低头沉默的李虹，却突然生气似的站起了身子。 依次，将红包放进每个孩子的手中，李澄又坐回原位。 这才像个父亲该有的样子，李老夫人在心中感叹。 可拿着三个红包的李澄，分明感觉李澄递给她的红包比其他人重。 “黄芷……”李老夫人又叫。 “……”黄芷闻言又从一个丫鬟手中将摆着五个锦盒的托盘接过。 原来那丫鬟捧着的锦盒真的是给他们的，李珠在心中感叹。 刚才祖母进门，她就看到了那几个锦盒，可等了半天，祖母都没有动静，李珠有些失望。 现在祖母又主动提起，她的好奇心又被高高的勾起迫切的想知道那到底都是什么。 “大少爷……”黄芷将锦盒捧到李扬面前。 李扬又像上次一样，取了两个相似锦盒中的一个，弯身感谢。 “大小姐……”黄芷又来到李虹的跟前。李虹取出三个硕大而又相似锦盒中的一个，行礼感谢。 待最后一个硕大的锦盒被肖姨娘帮着李菲取下，李老夫人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在绿柳的帮助下，李虹打开了那锦盒，发现，原来是一个金项圈。怪不得要用那么大的盒子。 “谢祖母！”李虹带着众人感谢。 没想到祖母这次那么大方…… “都戴上瞧瞧……”李老夫人还是温和的模样。 “小姐，奴婢帮您！”绿柳从李虹手中取过金项圈慢慢带到李虹的脖子上。 因为一个金项圈，众人好像都变得有点开心。 肖姨娘看着有些被金项圈压的喘不过气的李菲，湿润了眼泪。 她的女儿，也终于有一个金项圈了…… “都坐吧！”李老夫人发话。 “谢祖母！”众小辈落座。 主子们结束了拜礼，周来才令下人上汤圆。 新年，无论一日三餐都要吃汤圆，甜甜的白色汤圆，寓示甜甜美美、团团圆圆。 由于不太喜欢汤圆有些甜腻的糖心，李虹只吃了两个，就放慢了吞咽的速度。 一旁的绿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姐又不好好的吃饭了！ 吃完了早膳，众人各自散去。 完全不要也没有别家那样的小聚与客套。 吃了汤圆，新年的早晨也就这样过完。 第139章 李叔公 节日里无事，李澄还是坐在他的书桌前沉思。 热气腾腾的茶水由热变凉，颜色由浅变深，终究还是没能发挥它的作用。 “老爷……”周来急匆匆进来禀报。 “何事？”李澄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不经意的询问。 “庄子上传来消息，二老太爷病了……” “……”李澄急忙站起身子，不再顾及自己身体的难受，“怎么样了？”从小父亲早逝，是叔叔一直充当父亲的角色照顾他，照顾整个李府，可后来，不知怎么，叔叔竟然与母亲发生了矛盾，执意搬出李府，除了家族的祭祀，再也没有回来过…… 今日竟然有人来报，叔叔的病一定很重！ “来人说二老太爷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周来说着垂下了头。 即便现在不是新年，家中有长辈生病，也不是一件好事。 “人在哪里？”他要准确的知道叔叔的情况！ 没等周来回答，李澄已经快步出了书房，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老爷……”庄子上的刘管事见到李澄来到，规矩的行礼，“老太爷怎么样了？”李澄心中很是着急。 “大夫说老太爷的腿摔断了……”刘管事有些紧张，“不过大夫已经为老太爷正骨，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但小的还是担心，所以特意来禀报……” “……”没事就好！李澄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备马车！”他必须要去一趟！ “是……”这个年，又要这样不欢而散了…… “夫人！”李夫人的丫鬟杏儿急忙走进屋子。 “怎么了？”李夫人正躺在软榻上，慵懒的问道。 “奴婢刚才去库房拿东西，听说二老太爷病了，老爷已经赶过去了……” “……”今夜的团圆饭又吃不成了……“老夫人可知道？” “奴婢不知……”她只打听了这些。 “去佛堂……”不管她知不知道，作为李府的管家人，李府的长辈生病，她都有必要出面，虽然那个人现在根本不住在李府。 “是……”黄诗跟上了急匆匆远去的李夫人。 佛堂 “老夫人，有人传来消息，二老太爷不小心摔断了腿……” 李老夫人手中原本正在规律转动的佛珠不自主的停下，睁眼，李老夫人计算她有多久没有见过那个人。 “怎么样？” “管事的说大夫已经为二老太爷正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那个人……那个她亏欠的人啊…… 当年二老太夜李岗本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比她大四岁的李岗迎娶的是他心爱的郭家表妹，有很幸福的生活，可偏偏他们成亲两年未孕。 那时她被迫嫁给李澄，无心经营李家事宜，还是郭氏给了她很多的帮助。 后来郭氏成功怀孕，可偏偏李岗在她怀胎八月之际要去参考。 然后，一场意外，她早产生下一个男孩，却发生了血崩…… 他回来看到自己面如死灰的妻子，哀声痛哭，可郭氏还是没多久就过世了，紧接着孩子也随她而去。 那时李岗很想随妻子去了，还是他的母亲、她的婆母以死相逼，他才苟活下来，可在也没有娶妻，就这样过了余下的半辈子。 现在，他病了，她理应去看望他，既作为嫂子，也作为一个罪人！ “老爷那？” “老爷已经赶过去了……”老太爷走得早，老爷几乎不记得老太爷，可是对从小一直陪他长大的叔叔，他心里还是有很多尊敬的，这点黄芷明白，也知道他一定会着急赶过去。 “……”李老夫人又重新坐下。 既然他去了，她暂时也不必去了。 或许，他还是依旧不会见她…… “老夫人，夫人来了。”许婆子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李老夫人又重新拿起被她遗落在桌边的串珠，重新闭眼念经，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平静。 “母亲……”李夫人进了屋子，规矩的向李老夫人见礼。 听说老夫人曾经与李家二爷的关系也不错，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翻，现在，二老太爷受伤，刚才她在路上就一直想老夫人听了会作何反应，可现在看老夫人的神色，好像也没什么，难道她还不知道？ 不可能！在这李府，她的消息不知道要比她灵活多少，又怎会完全没有消息？ “何事？”李老夫人冷冷的问。 “刚才有管事来报，说二老太爷摔伤了，儿媳寻思，是不是该去看看叔叔……或者备些补品让下人送去也好……” “府里的事你做主就好……”李老夫人没睁眼，只是淡淡的回答。 “是……”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母亲，要不要派人将叔叔接到府里休养？”庄子里的条件终究没有京城好！ 老爷这么在意李叔公，如果借此帮他做点事情，或许他还能多看她几眼…… 原来，她对他的喜欢已经卑微到了这种地步，李夫人心想。 “等他回来再看……”李老夫人刚刚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李夫人的问题。 她又何尝不想取得她的原谅？ 可惜自己身上的罪孽也的确深重，不可原谅…… “是……”老夫人果然与二老太爷老死不相往来，都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人还是对一切都不关心。 “那儿媳先行告退……” “嗯。” 李夫人出了佛堂，心中依旧纳闷。 怎么老夫人看上去那么淡定？ 既没有幸灾乐祸之态也没有关心之意。 搞不懂，李家的事她搞不懂！ “老夫人……”黄芷呼喊。 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做？ “晚上备好马车……” 他见不见，是他的事，但她去不去则是她的事…… 到了现在，有些事情也有必要说出来了，不然哪天她或者他其中的一个人离开这人世，那个秘密也就被永远尘封在了土里。 “是……”当年的事，黄芷也多多少少了解。 现在既然老夫人想要找机会将事情告诉二老太爷，那她心中的秘密，也该露出天地了…… 幸好修竹完好…… 希望借此能多得到一点原谅吧…… 第140章 探望李叔公 李澄急匆匆的赶到李叔公所在的京城外的庄子时，已是正午。 听说主家要来，庄子里本来就忙碌的人变得更加忙碌。 “你说主家会不会将老太爷接进城里住？”一个婆子刷着碗仰头问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婆子。 “不知道……就算主家想估计老太爷也不愿意吧？这冰天雪地的，身子估计受不住……”正在切菜的婆子想了想不在意的回答。 “听说二老太爷与老夫人的关系不太好，老夫人也不会愿意吧？”一个婆子压着声音插嘴。 “不知道……”刷碗的婆子又道。 “少爷！”切菜的婆子突然瞥到站在门口的少年，叫出声。 李念冷漠的走进厨房，“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可他冰冷的话却让几个婆子都打了一个寒颤，“老奴们没说什么……” “……”李念刚才在门外明明将她们的话听的明明白白，如果祖父真的回李府，他该何去何从？ “少爷，您是来拿老太爷的药吗？”一个试探似的转移了话题。 “嗯……”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念也不想计较什么，祖父用了膳马上要服药，他也不想多耽搁。 “少爷……”一个婆子将药倒进碗里，才用托盘盛着递给李念。 “……”接过托盘李念离去。 屋子里的几个婆子才松了一口气，“以后别瞎说了……” 她刚才真的快要吓死，这个小少爷虽然年纪小可是威力却不小。 “哼！不就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小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刚才插话的汤婆子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 “住口！”刚才切菜的刘婆子厉声打断，“他到底是主子！” 主子不容奴才质疑！ “……”受到管事的训斥，汤婆子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老爷，您这边请……”庄子上的刘管事恭敬的为李澄引路。 刚才在路上，主家已经心急如焚，也可以看出主家对老太爷的在乎。 听说主家从小是跟着老太爷学习诗书长大的，感情深厚也是自然。 李澄大步走着，心中还在忧思，不知叔叔到底怎么样了？ 长廊的转角，李念与李澄相遇。 “老爷，这是少爷……”刘管事介绍。 “……”一直知道叔叔领养了一个孩子，今日倒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个少年为什么他感觉这么神秘莫测？ “……”李念向李澄点头示意。 京城里那座宅子里的人祖父很少跟他提起，所以李念也不知道他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老爷，您这边请……”刘管事继续为李澄引路。老太爷之前只是将少爷的名字写进了李氏族谱，可是没告诉他们该让这个少爷怎么称呼李府的当家老爷，所以刘管事刚才也有点纠结，想说又不敢说，主家正着急，如果说不好惹主家生气就糟了。 可主家对老太爷这么恭敬，老太爷这么喜欢少爷，想必主家应该不会多排斥…… “叔叔！”进了房间，李澄看到了那位憔悴的躺在床上的老人。 才二十多天不见，李澄感觉他的叔叔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忧愁却健朗的姿态。 “澄儿……”李老太爷呼喊，“你来了……” “叔叔……”李澄的声音有些哽咽。 “来……”李澄走进抓住李老太爷向他伸出的手，有多少年，他没再这么牵叔叔的手？ 小时候他总感觉叔叔的手很大很温暖，给与他缺失的父爱，可是现在他的手已经苍老、皱褶甚至干枯……“大夫怎么说？” 李澄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刘管事，“……” 可刘管事却不敢说。 之前他去府里禀报的时候，的确说的是:大夫已经为老太爷正骨，老太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那都是老太爷的安排，他不想事情过度声张…… “你退下……”李老太爷看向刘管事，“是……”走了最好，不然老爷问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叔叔！”李澄有些着急，看叔叔的模样根本不像只是摔断了腿的样子，莫非还有其他什么事？ “我没事……”李老太爷微微喘息，“祖父……”李念将药端到李老太爷跟前，“我来！”李澄从托盘上取下药。 小时候他生病都是叔叔给他喂药，现在也该轮到他照顾叔叔了！ 呼～呼～ 李澄小心的吹散木勺里的热气，李澄将药送到李老太爷嘴边。 “……”看了一眼李澄，李老太爷将木勺里的药一饮而尽。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他已经苍老到了这个地步…… “咳～咳～”还含在嘴里的一口药随着李老太爷的咳嗽都撒在李澄的衣服上，“……”从怀中掏出帕子，李澄为李老太爷轻拭嘴角。 曾经他得了风寒，哭着喊着不喝药，还是叔叔哄他，他记得那时他还将药吐在叔叔的衣袍上， 没想到现在竟然反了过来…… “您该早告诉我的……”李澄已经猜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像叔叔的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他本不想告诉他们，可是随着病情的加重，他不得不选择说出来。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来，她一定会来的。 在心里藏了那么久的心事，也该说出来了。 放下药碗，李澄帮李老太爷轻拍背，才使李老太爷的咳嗽减轻了很多，“咳～咳～”李老太爷摆手，示意李澄停下。 “……”李老太爷喘气的时候，李澄与李念都在旁边看着他不说话。 “这就是小念……”缓了缓气，李老太爷看着李念对李澄介绍。 “我知道。”刚才已经见过。 “小念，见过你叔叔……” “叔叔！”李念抱拳行拜礼。 “如果真儿没走，年纪应该比你大几岁，可如今他不在了，但这个孩子理应叫你一声叔叔……” “嗯……” 李澄并不在乎李念叫他叔叔还是伯父，现在，他只在乎他叔叔的病情，“叔叔，您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李澄心中的疑惑…… “还是那日……” 第141章 缘由1 那日腊八，李叔公早早赶来，又早早离去。 可在回去的路上，因为路湿滑，马车撞到了大树，李叔公从马车上跌了下去。 因为是年节，李叔公不想惊动亲戚，所以一直在庄子里休养。 本来以为只要几个月骨折好了就会没事，那曾想摔下马时竟然也伤了心肺。 昨晚，他终于梦到了自己的妻子，李叔公觉得一定是她来接他了，所以才叫管事通知李澄，其实是想借机处理后事。 他的身子，他心里很清楚，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只是心中的疑惑，他终究放不下…… 她会来吗？他不知道。 可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弄清一切…… “叔叔，您……”听了缘由，李澄猜到了一点叔叔叫他来的原因。 可事情真的有那么糟吗？ “小念，你先出去。咳咳～”李叔公现在每说一句话都会剧烈的咳嗽。 “是。”李念恭敬退出。 “……”李澄坐在床边不言语，叔叔有什么事？ “子谦……”李叔公呼喊李澄的字。 “叔叔……” “我走以后，小念还要劳你照顾……”走，对他来说没有什么。 只是那个孩子，他既然收养了他就有照顾他的责任。 “这是应该的……”更何况他的名字早已在李氏族谱上。 “你不明白……”李叔公沉思，“这个孩子的心不在这里……” “……” 看出李澄的疑惑，李叔公又解释，“这个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因为他根本也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李澄疑问，他不是附近村庄里的一个孤儿吗？除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 “受一位朋友之托我收养了他……”李叔公回忆起友人告诉他的关于这个孩子的身世微微叹气，“可他的身份实在特别……” 特别？ “未来，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到那时，你不必挽留，随他去吧……” “可……”如果没了您，再没了李家，他又会去哪里？ “原因你不必明白，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可……” “是……”李澄答应。 “到时记在族谱上的名字也可以一并抹去……咳咳～”李叔公又剧烈喘息。 他的心肺估计也要坚持到极点了…… “是……”李澄还是答应。既然叔叔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一定有原因。 “你母亲还好吗？”突然，李叔公问这个问题。 “很好……” “我想见见她……” “我这就派人去请……” “嗯……”李叔公不再说话。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也终于到了时间。 还没到傍晚，李老夫人就接到了李澄派人传去的消息。 “老夫人……”要提前出发吗？ 李岗。你终于肯见我了。 终于要问出心中的疑惑了吗？ “去取披风还有匣子……”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是……”黄芷应声退下。 可出了屋子，她则将两封信塞到一个丫鬟手中，丫鬟点了点头急匆匆的消失在佛堂。 今晚一切终于要真像大白了吗？ 黄芷抬头望天，看不清远方那飘忽的云。 “修竹姐姐！” “哎！柔儿，你怎么来了？”柔儿是干娘认的另一个干女儿，比她小两岁，现在突然过来，难道干娘有什么事？ “嘘～姐姐过来说话！”柔儿示意修竹小声，刚才干娘嘱咐了，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怎么了？”果然，修竹这次小心的很多。 幸好其他的人都在屋子里忙活，不然她们这样，别人一定会更加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干娘让我交给你的。”柔儿从怀里取出书信递给修竹，脸上明显有一丝小心。 刚才干娘特地嘱咐，让她先将令一封信送到周总管那里，然后再来找修竹姐姐，现在她完成了任务，可心中却多了很多疑惑。老夫人马上就要去庄子里看望二老太爷，现在干娘又找修竹姐姐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 修竹打开信，发现干娘竟然让她去找周总管，然后跟他一起去一个地方。 可这么小心翼翼，到底有什么事？ “修竹姐姐……”柔儿看修竹看完信只是沉默忍不住催促。 “你先回去，告诉干娘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其他的柔儿没有多问。这一点也是黄芷喜欢她的原因。 要告诉小姐一声才行…… 屋里，很多个人已经悄悄的瞥到修竹正悄悄的跟一个陌生的丫鬟说话。 可晴雪知道，那个丫鬟是黄芷的另一个干女儿，平时与修竹相处的也很好，只是虽然她也是黄妈妈的干女儿，黄芷倒没怎么提拔她，所以平时也是跟她在一起做些杂活。 她们离开佛堂的时候，听说她出府看望她生病的家人了，怎么今日，突然来了？而且看着还那么着急？ 屋里，李虹正在专注练字。绿柳则站在一旁小心的欣赏，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上次就因为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导致小姐本来写的很好的一幅字有了很大的瑕疵。 现在，她宁愿站的远点儿，也不能再那么鲁莽打扰小姐写字。 “咚～咚～”敲门声响起绿柳听到暗暗皱眉。不是说过，不要在小姐练字的时候进来打扰吗？ 门外，修竹心中忧急。 她知道小姐练字或者作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她们也很识趣，小姐不叫她们也不去。 可现在，她真的有急事，只希望小姐不要生气。 李虹用毛笔挥完最后一笔说:“去开门。”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是。”绿柳打开门看到是修竹，“修竹姐姐……” “绿柳，我找小姐有点事……” “进来。”李虹从书桌旁离开，走到门前的桌边坐下。 绿柳看着给李虹倒了一杯茶。 “小姐……” “怎么了？”李虹抬头看着面色有些着急的修竹。 还是第一次，她看到这么失态的修竹。 “黄芷妈妈找奴婢，奴婢想……”修竹没再接着说下去。 “去吧……”李虹也不多问。黄芷跟着祖母那么多年，既然突然派人来找修竹，想必是有什么事。 “谢谢小姐！”修竹感谢。 “快去吧，别让妈妈等急了。” “是。”修竹闻言离去。 李虹坐在桌边心中想了很多，难道府里又要发生什么事？ 今日好像父亲、祖母、都出门了啊！ 第142章 缘由2 柔儿回到佛堂的时候发现老夫人已经带着黄芷她们离开。 心中突然有些着急，不知干娘让她让修竹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可既然干娘没说，她还是等着吧。 “柔儿，你刚才去哪里了？”李老夫人的大丫鬟书语与晴雯看到柔儿回来，就问。 “妈妈让我去给周管家送件东西……”柔儿这样解释，她料到书语不会再问她什么。 黄芷妈妈的事，她不敢多打听吧？ 虽然老夫人有她们四个大丫鬟，可也只是名义上的大丫鬟。 老夫人平时只是念经礼佛，很少应酬，就算有什么事也都是黄妈妈还有许妈妈在旁伺候，根本用不到她们。 即便是大丫鬟，做的活还不是跟她一样？ “哦……”果然书语还有晴雯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黄芷的地位不仅在佛堂在李府也很高。 她说什么，她们这些下人谁还敢反驳？ “快进屋吧，天黑了，又起风了。” 晴雯为了化解尴尬，招呼柔儿。她终究是黄芷的干女儿，怎么说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嗯……”柔儿进了屋子，也没再说话。 而李府的小门，修竹赶到。 周来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候。 “周管家……” “上车！”周来有些着急，还没待修竹在马车里坐好，就已经架着马车离开。 “……”怎么今日的人都这么着急。 庄子 到了晚饭的时辰，李澄服侍李叔公用完饭躺下，才坐到桌边吃些东西。 可抬头发现，那个少年竟然在盯着他。 少年深不可测的眼睛让李澄疑惑，可想到叔叔说他身份特殊，又释怀了。 终究，他现在是李家的人。 “坐。”李澄向李念示意。 “谢谢。”李念说着坐下，但是还转头看了看已经躺下的李叔公。 “……”这个孩子倒是个有心的，不枉叔叔为他费心一场。 李澄在李念若有若无的注视下草草吃完了晚饭，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的想一想今日发生的事。 生活中好像总有那么多的猝不及防，“来人！” “老爷。” “给老太爷看病的大夫可在？” “回老爷，那大夫已经回家过节了……” “……”对啊！今日是新年，可为什么他总感觉不到那种新年里的欢乐？ 仆人看到李澄不再问话，随即悄悄退下。 可还没走多远，竟看到一位老夫人在两个婆子的簇拥下走来，又走来向李澄禀报，“老爷，老夫人来了……” 刚刚他听说老太爷想见老夫人，老爷已经派人去请，现在估摸着时间，也该到了，虽然他没见过老夫人，可猜测，这也该是老夫人来了。 “母亲！”说话之际，李老夫人已经走到了李澄前方，李澄直接呼喊。 “情况怎么样？”既然肯叫她来，想必病情不轻。 “……”李澄摇摇头，不用大夫，只看叔叔的面色，李澄已经感到了一片死灰之气，想来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看李澄的神色，李老夫人知道自己心中才猜的不错，他果然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醒着吗？” “叔叔在……” “进来……” 李澄正想说李叔公正在休息，屋内就已经传来了李叔公的声音。 刚刚李叔公的确吃了东西、喝了药在闭目休息，可他的身边还有李念。 李念从小学武，耳里过人。 李叔公之前嘱咐他，只有那个人来了，就直接将他唤醒。 他一时也不想再多等了…… “……”李老夫人听到那人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鼓起勇气带着黄芷走了进去。 李澄正想跟上，却被许婆子拦下，“老爷，老夫人请您在外面等……” “……”李澄停下脚步，看到黄芷捧的匣子，他就猜到母亲有什么事要单独与叔叔说。 “……”李老夫人”进屋，与躺在床上的李叔公对视。 “小念，你先出去。”许久过后，李叔公对李念说。 “是。”李念向李叔公还有李老夫人抱拳行礼，接着退出屋子。 当李念走到李老夫人身边时，李老夫人看了他两眼，只一眼，李老夫人就感觉这个少年不简单…… “请坐。”李叔公强撑着身子对李老夫人说。 床边不远处本就有李叔公让李念摆好的绣凳。 “……”李老夫人坐下，可还是不说话。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 “可你变了……” “是啊……是啊……”李叔公盯着床顶自言自语的说。 “你终于要问那件事了……”李老夫人肯定。 他今晚肯定是要问的。 “对……”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不多了…… “黄芷……”李老夫人示意黄芷将手中的匣子捧到李叔公的面前。“这是她留给你的……” 没有人知道当年李岗的妻子郭氏离世前还留了一份书信在李老夫人这里。 “这是……”李叔公的眼突然紧盯着这个匣子。 她还留下了书信？ “当年她临终前托我保管这个匣子，里面有她留给你的书信还有信物……” 李老夫人看李岗还是只看着匣子没有接，自己用手将匣子从黄芷的手中接过。 “你看看……”李老夫人亲自将匣子递到李岗面前。 “……”终于，李岗双手颤抖着接过李老夫人手中捧着的檀木盒子。 刚才他仁慈这是她从前最喜欢的一个首饰盒子，听说是她母亲送给她当嫁妆的一件东西。 当年她走的匆忙，他又沉寂在哀痛之中，竟然没发现这个匣子不见了，可现在，它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李岗颤颤巍巍的打开匣子，看到的除了衣封老旧的书信就是一枚玫瑰金簪。 这簪子…… 李岗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枚簪子是你送给她的生辰礼，你可还记得？” 李岗自然记得。 他与她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 “这枚簪子不是遗失了吗？”李岗看着李老夫人询问。 他记得这枚簪子在她刚怀孕不久就遗失了，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早就做好死的打算……” “你什么意思？”李岗突然激动的看向李老夫人。 “……你看她留给你的书信……”李老夫人看着李岗回答。 第143章 缘由3 李岗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那封尘封很久的书信后，身子颤抖着将信拿着看完，“噗～” 一口鲜血，从李岗的口中喷涌而出。 “快去拿水！”李老夫人用手帕帮李岗擦拭，又安排黄芷。 “叔叔！”李澄在外听到动静，大声呼喊。 “别进来！”李岗大声的叫出来。 门外的李澄还有李念身子都是一定，他们没想到李岗会那么激动。 李老夫人也没想到他都已经吐血，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真不是真的！”李岗已经不顾任何非议，直接用手拉住在李老夫人的衣袖，想从她的每一个动作上分辨出她是在骗他。 “你明明知道……”李老夫人也看着李岗，“你明明知道这是她的字迹……”拿开擦拭的手，李老夫人又说，“你明明早已经猜到……”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雨儿不会骗我！她不会背叛我的！”李岗抓着李老夫人的衣袖直摇头。 “……”李老夫人沉默。 许是觉得李老夫人的脸太过沉静，李岗慢慢松开了李老夫人的衣袖，“那孩子……” “不是你的……”事已至此，也不必要隐瞒。“当年你去赴考后，她对我苦苦哀求，求我帮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想到那段回忆，李老夫人心塞，“可我不知道她竟然做好了死的准备……” “……”李岗听得仔细，“然后那?”似乎也恢复了平静。 “之前你一直在准备考试，她不想因为孩子让你分心，所以你去赴考的那几天她想借机让孩子流掉。那时，她想假装在花园里跌了一脚，然后让孩子流掉，可孩子毕竟已经将近八个月，又怎能说流就流……”李老夫人默默叹息。 也怪她那时年少无知，受不住她的哀求就答应了她。 “后来，孩子竟然平安生了下来，可她却发生了血崩……” “原来是这样……”李岗抬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喷涌而下，可无奈眼泪太多，它们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流下，冲刷脸上还遗留的血迹。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李老夫人默默的坐着，不在给李岗擦拭。 “她是怎么怀上那人的孩子?”他想了很久，都想不出。 “当年她母亲大寿，恰好你们那时又发生了矛盾……” “……”李岗的心中还是接受不了妻子对他的背叛。 “其实她的心中很后悔……”李老夫人又说，“当年她发现自己怀上孩子时本想一死了之，可偏偏……” “可偏偏那时我病重……”李岗好像回忆起那时的一切。 “是……” 都是命啊！ “我们成亲两年，为何都无子?”李岗提出心中的疑惑。 “……”李老夫人本来以为信上都写了，可竟然没有吗？“她悄悄服了避子汤……” “果然……”那时母亲告诉他，他还不信，没想到都是真的，他还以为她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位母亲。 “你都知道?”李老夫人询问。 “……”他只知道她刚开始不想怀孕，可不知道原来她的心里还有其他人…… 他就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 “那个孩子……”李老夫人又看着李岗，看着这个从前也与他的哥哥一样风流倜傥，可现在满面悲痛的人，心中不忍。 “孩子……”李岗呢喃。他该庆幸孩子死了吗？可那终究是她的血脉啊？ 咚～ 黄芷突然跪地。 “黄芷……” “小姐，二少爷。其实郭夫人的孩子当年没有病死……” “什么？”李岗很是激动。 可李老夫人却是坐着不动。 “奴婢答应二夫人将孩子掉包送出了府……” 二夫人终究不想她死后那个孩子还留在二少爷的身边，“二夫人让奴婢将孩子送给别人抚养，又买来一个快死的婴儿冒充……” “那个孩子在哪里？”虽然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他还是想看看她的孩子。 “孩子早产，本就体弱，多年前已经得病去世了……” 咚～ 李岗抬起的头又重重的落在靠枕上，“可他还留下一个孩子……” 李岗的眼睛看向黄芷，好像又恢复了希望，“孩子……” “咔～” 门打开，修竹走了进来。 原来，这是她的身世？ 李岗抬头看那个迎光走来的少女，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她的影子，“雨儿……” 李老夫人看向修竹，果然，她与郭雨有几分相似。 “老夫人……”修竹跪地。 这些事她真的不知道！ “小姐……”黄芷看着那个坐着看不出神态的人，呼叫。 “母亲……”李澄在门外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现在疑惑的看着他的母亲，虽然这都是他长辈们的事情。 “过来……”现在在场的人不是她的心腹，就是李家的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但还要看他是否情愿。 “……”修竹起身，又走到李老夫人跟前跪下。 床上李岗一直盯着这个与他妻子有着几分相似的少女，“她一直在李府？” “是……”黄芷回答李岗，自她父母离世后，修竹就一直被她养在李府。 “好……”她还留下一丝血脉在这人世，他也就无憾了。 “渝儿，什么时候走的……”李岗又是盯着帷幔顶。 李渝是李岗在他的妻子还未生产时给孩子起的名字本意代表:矢志不渝。 可现在听着，却像一个笑话。 “十年前。在乡下染了病与他的妻子一起走的……”黄芷解释。 想起那个人，她的心中没有愧疚毕竟她能帮他们的，也只有这些。 “……”李岗没说话。 在一边跪着的修竹想起自己的爹娘离世的那个下午，心中哀痛，原来爹竟然还瞒着她这么多事吗？ 还是说爹自始至终一直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李岗又问。 “不知……”李渝被抱走的时候尚在襁褓，又怎么知道这些事？ “那个人可是姚也？”这次，李岗肯定的问。 “是……”这次换李老夫人回答。 李澄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震惊。姚也，难道是如今日大理寺少钦姚也？ 一定是！姚的确是叔叔妻子母亲姐姐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娘家表哥！ “……”李岗眼中隐藏的泪水，终于越积越多了。 没想到真的是他！ 曾经，他与雨儿一同回郭府，遇到同样去拜见的姚也，他怎么说，每次雨儿都会开心一些。 没想到，是因为见到了自己心仪的人。 当年他求母亲向郭家提亲，明明雨儿还没与他见过几面，没说几句话，竟就答应了。 那时他还傻傻的以为她的心里也有他。 可惜啊！可惜！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如果那时不是姚恰好刚成亲不久，或许雨儿也不会答应嫁给他！ 李岗啊，李岗！ 你的妻子心中有着别人你竟然都不知道！ 糊涂啊…… 第144章 愿不愿意去姚府1 “你叫什么名字？”李岗突然又将视线转到了修竹的身上。 “奴婢修竹……”修竹不敢看躺在床上的憔悴李岗，只是低着头跪在寒冷的地上。 可她心中的紧张与激动竟全将那刺骨的寒冷遗忘。 如果今天发生的事真的是真的，那么她的未来或许就有了其他的转机…… “你姓什么？”李岗又问。 其实他是想知道她的孩子被她叫做了什么。 “奴婢姓姚……”修竹说的时候，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这么说，无疑更加令李岗雪上加霜，可她又明明姓姚，只是自从进了这李府，就再也没有叫过。 “……”李岗背过身去，“你们都先出去……” 明明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都选择不说话。 对一个如此虚弱的老人，又该怎么安慰他那棵饱受摧残的心那？ 除了李老夫人在黄芷的陪伴下去了屋子里休息，其他人——李澄、李念、修竹，都还在门外等候。 李澄、李念他们不知道李老太爷会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他自己就这样在屋子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选择守在外面。 而修竹则是被李老夫人特意安排在这里，她知道，李岗会有话要问修竹或者有话要对修竹说。 室内 李岗一个人独自沉默许久，才因为一次剧烈的咳嗽恢复清醒，他的时间不多了，能安排的自然要安排了…… “小念……”李岗躺在床上虚弱的呼喊。 “祖父……”李念快速的推门走到李岗的身边。 “让她进来……” 李岗没有明说，李念也知道他祖父指的是谁，于是走出了屋子。 而又是独自在屋里的李岗则暗自忧思，他这幅残破的身子，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请……”李念对着沉默的修竹说。 修竹绞了绞手中的帕子，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那间布满药味的屋子。 她想，老太爷一定是厌恶她的，因为她的父亲并非他亲生，因为她的祖母背叛了他…… 可真的当修竹走进屋子，李念在她的身后将门闭合，修竹却突然又不怕了。 这一切终究不是她的错，也终究不是不知情爹的错，她真的没有必要怕，更何况只是一个病重的老人？ 于是修竹抬头，可是看到的却是一双盯着她的混沌的双眼。 从前，娘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子。 老太爷看她的神色这么安静祥和，想来心中不会怨恨她。 “老太爷……”修竹叫了一声。 “……”可李岗却还是盯着修竹，“真像……你们长得真像……” 如果这些年他一直居住在李府，会不会早点见到她？会不会早点知道一切？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晚了，晚了！ 咚～ 修竹跪在李岗的床前，可是没有泪流满面。 即使她不是他的亲孙女，可她是李家的奴婢，见到他总该跪的。 “你不用伤心，这些事本就跟你没有关系……”这都是我们这辈人的罪孽啊！ “……”修竹依旧跪在那里等候李岗的决定。 既然老夫人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是决定将她交给老太爷发落。 可老太爷又会怎么发落？ 她父母双亡，早已没了家，如果被赶出李府，她又该去哪里？ 一个年轻的女子又能去哪里？ “你想去姚府吗？”李岗看着低头，却将地浸湿了的少女。 “……”姚府？哪个姚府？修竹看着李岗疑惑。 “就是大理寺少钦姚也的府邸，也就是你祖父的府邸……”看出修竹眼中闪耀出晶莹的疑惑，李岗解释。 即便修竹不是他的血脉，可她是自己自始至终都 第145章 愿不愿意去姚府2 “……”修竹不知。她不知。 豪宅大户里有着太多残酷，她即便想去，可她身为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即便去了又能得到什么？ 一门好的婚事？ 可即便是豪宅大户的女子，不幸的也有很多。 这次，她该何去何从？ 曾经，爹娘一夜之间全都离世，她无依无靠满身恐惧。 干娘来找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虽然家里有她爹娘的坟墓，可在家中，她只有自己孤单一人。 外面无论男人、女人在她出门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她容貌本就随了父亲、母亲，有些出众，可出众的外表也让她更加感受到了恐惧。 到了李府，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本来她很满意，被派去照顾大小姐后，心中也只是希望自己未来能有一段好的姻缘，可上天偏偏在她十六岁已经及笄之后出现了这样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因为这次她要考虑的不再只是安全…… “如何？”李岗不知道修竹已经将他提议的事情转了一个圈，又平淡的问。 如何，还要靠她自己选择。 更何况，那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承认她！ “……”修竹可还是沉默。 “你想好再来答复我……”李岗好像有些累，将头又靠在靠枕上，闭目好像想休息。 “……”修竹看了看不再动的李岗，终于站起身子，小心打开门走了出去。 “老太爷怎么样？” 修竹刚出门李澄就询问。 他现在不担心这个少女的身世，他只担心叔叔的身子。 本来叔叔的身子就虚弱，如今又这样折腾，想是更加不利。 “老太爷正在歇息……” 修竹有些怕这样的李澄，又有些担心李澄因此对自己很厌恶，所以行为更加小心。 “……”果然，李澄听完没再说话，可面上却看不出高兴还是烦闷。 一旁的李念悄悄推门走了进去，看到李岗正侧身躺在床上，祖父的腿不好，这样躺着会不会不舒适？ 本想帮李岗整理整理被褥，可李岗却在李念的手碰到被褥的时候猛然睁开，“小念，拿纸笔来……” 那个人，也只有他去联系了…… “是……” 夜晚，一个黑衣少年运着轻功飞过一个个屋脊，最终在一户人家屋脊停下。 书房内，大理寺少钦姚也正在批阅公文。 虽然已是年节，可案子却是更加不断，让他没有一丝时间闲歇。 黑衣少年飞过时特意加大了力度，所以书房内的姚也明显感到了屋顶传来的异响。 “谁！”姚也猛然坐起身子，双手扶着书案。 “送信人……”李念落在姚也面前半开的窗边。 “你是谁？”姚也又问。 他做大理寺少钦多年，断案无数，自然也少不了得罪什么人，有了仇家。现在黑衣人半夜至此，不得不令他小心谨慎。 因为这轻者是被盗取公文，而重则身死。 他虽然已经快要六十岁，可身子还很”健朗，在这最后在位的几年，他还想多为子孙谋些福利。 “我只送信。”李念说着将一封信甩到姚也面前的书桌前。 这个人令祖父哀痛不已，总有一天他会回报给他的…… 姚也低头看了一眼信，再抬头外面就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只剩呼呼的冷风吹进来。 没有起身关上窗，姚也就直接疑惑的打开了那封无名氏的信。 可读完，他的身子却突然瘫在了椅子上。 他竟然活着，他竟然还有了孩子…… 姚也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当年他就猜测她肚中的孩子是他的，可惜没能见上她一面，没能知道答案。 后来知道她与孩子双双离世，他内心哀痛欲绝。 当年只因为母亲看上了肖家的权势，就不顾他的反对要他迎娶肖家女儿，才导致他与雨儿有缘无分。 当年那次荒唐，他记了一辈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事情早已被尘埃埋葬，可没想到一颗新长大的种子又将它掀露出天地。 姚也仔细的盯着信上的每一个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有必要去一趟他在的庄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该给他一个道歉！ 况且，那里还有他与她的血脉…… 第146章 黄芷的秘密1 “黄芷……”李老夫人叫了一声。 “小姐……”黄芷应声跪地，她知道夫人有话要问她。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件事？”李老夫人闭目养神。 “……”黄芷不说话。 当年郭氏二夫人偷偷哀求她，让她帮忙将那个孩子偷偷运出李府，不仅仅因为郭氏二夫人对二老爷的愧疚，还因为郭氏二夫人害怕当年的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是现在的李老夫人——魏良的婆婆，她也是京城贵女。 她怎能容忍自己家里的儿媳与别人偷情？ 又怎能容忍二老爷抚养别人的孩子？ 老老夫人心狠手辣，如果孩子继续留在李家，终不能得到善终。 如此，与其等老老夫人将孩子扼杀，还不如设计将孩子掉包送出李府。 而二夫人之所以选中黄芷，不仅仅因为她是李老夫人的丫鬟，李老夫人与郭氏二夫人感情还算不错，即便发现也能帮忙掩瞒，更何况，郭二夫人手中还抓着黄芷的软肋。 “你自愿的还是她逼迫的？” 这么多年，黄芷从未做过背叛她的事，可是要排除这件事…… “奴婢是自愿的……” 当年那件事，即便郭二夫人没有逼迫她，她也会帮她的…… “为什么？”李老夫人不明白，她一直没有想明白。 “还请老夫人不要逼奴婢……”黄芷并没有多少情绪，“如果小姐觉得奴婢背叛了您，奴婢愿意以死谢罪。”说着，黄芷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 “……”李老夫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有些惊叹。 黄芷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可是李老夫人却突然发现，她好像一直没能看清黄芷！ “不想说就别说了，如果我想知道真像，当年我就已经打探清楚……”李老夫人又重新闭目。 一直恭敬跪着的黄芷却突然抬头仰望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难道她一直都知道？ 可当年，她们明明做的那么隐蔽！ “小姐……” 黄芷等待李老夫人的回答。 “她们长得这么像，第一次见她我就猜到了真相……”当年郭氏怀孕，府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她掌管，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他们又怎能那么顺利的实施一切？ “小姐！”黄芷手中的匕首落到了地上，怔怔的看着李老夫人，原来一切她早就知道！ 虽然郭二夫人并没有交代她一定要瞒着小姐，可这件事情，她明显是存了私心的。 “可我没能想清你为什么要为她那么尽力……”李老夫人也看着呆滞的黄芷。 从小，父亲、母亲给她安排了两个丫鬟，一个是黄芷，而另一个则叫黄鹂。 她嫁到李府没有一年，黄鹂就离开她嫁给了与她一起长大的表哥，然后离开京城，随他去了母亲给她的一个陪嫁庄子生活。 虽然每年还能见面，可那种感觉倒是变了。 而黄芷却并不像黄鹂一样出了嫁。 这些年她梳起头发不嫁，陪伴她过了一载又一载。 本来，她以为黄芷对她真的是极好的。 她们不似姐妹可也似朋友。 可黄芷心中终究有着自己的秘密，然后还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背叛了她。 第147章 黄芷的秘密2 “奴婢对不起小姐！”黄芷向李老夫人磕头。 “直到现在你还不肯说，是因为润泽吗？” “……”黄芷突然睁大泪眼朦胧的眼睛，“……” “果然是真的吗？黄芷……”你果然喜欢润泽吗？ “夫人！”黄芷惊叹。 明明李老夫人知道的所有事都由她禀报，怎么她还好像知道了她没敢告诉她的一切？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你做给他的鞋袜……”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声张。 她知道，只要黄芷想，她就一定会求她，可是她等了又等，她还是没说。 从魏家嫁到李家，她已经逐渐失去了亲人、朋友，黄芷是她跟前唯一亲近的人，她不想也不敢与她因为老爷的事情闹翻。 可没想到黄芷竟然憋在心中那么多年…… “小姐！”你都知道！ “当初，你该告诉我的……”可惜，最终她们两个都选择了没说。 当年李颢——她的丈夫突然因病去世，她发现黄芷竟然比她表现的还要悲痛，那时她就知道黄芷是真心喜欢润泽的，反而她的心中却满是逃避，不敢承认心中对润泽的感情。 这点，黄芷要比她做的好。 这些年她也想过，如果当初她将黄芷给润泽做姨娘，那润泽会不会过得比与她在一起的那些时间要快乐，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奴婢……”黄芷不知是因为想起了李颢还是因为自己心中对不起李老夫人，又伏地哭了起来。“奴婢对不起您！”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喜欢上老爷。 可老爷虽然在小姐眼中是一个年纪比她大很多的陌生人，可在她心中，老爷却是在可亲不过的一个人！ 那年她与老爷一起偷偷计划将郭夫人的孩子掉出李府，虽然凶险，可却是她再也难以忘记的一段时间，也是她与他仅存的一段美好时光！ 即便对不起小姐，她还是帮了郭夫人，即便不该，可她还是喜欢上了待人彬彬有礼的老爷。 因为在老爷眼中，她不是一个奴婢而是一个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润泽……”李老夫人又问。 黄芷抬首。 润泽。这两个字她从来没叫出口，从来都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念。 她不识字，可是那四个字她却牢牢的记在心底——一笔一划。 “夫人可还记得老爷帮奴婢簪过一枝桃花？” 黄芷想起李老夫人嫁到李府的第二年春天。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 本该是在美妙不已的时节，可夫人还有老爷却闹了矛盾。 原因还是因为小姐的固执。 小姐被逼迫着嫁给老爷为继室，心中不甘，虽然已经圆了房，可是却一直冷落老爷。 虽然老爷比小姐大十三岁，可是黄芷能看出老爷对李老夫人的爱惜。 也正是因为爱惜，所以才很在意李老夫人说出的每一句气话。 那时小姐刚刚怀上苒小姐，心中很是悲愤，竟然想要打胎，老爷知道后愤怒不已。 于是两人发生了成婚后的第一次冷战。 那时她看着天好，非要小姐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 可就在她让其他的丫鬟婆子看着小姐，而她去采桃花，想要插在花瓶里时，她遇见了在一旁偷偷注视小姐的老爷。 那时小姐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老爷，还是默不作声，于是老爷就当着小姐的面将他手中拿着的一束桃花簪到了黄芷的头上。 那是第一次有男子为黄芷簪花，她心中虽然担心夫人看到会生气，可还是羞红了脸。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老爷身上奇特却令她动神的味道。 那味道是那么的美妙…… “原来如此……”原来那个时候黄芷就已经 第148章 赶到庄子1 “……”黄芷不敢求李老夫人的原谅，也愿意为她自己的所做所为承担一切责任。 可李老夫人却还是保持静默，久久不说话…… 夜晚，一架朴素的马车冒着严寒赶到了这个寂静的小庄园。 “老爷，到了。”一个仆从为姚也掀开车帘，露出他沉思的严肃双眼。 “……”下了马车，姚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被那个人当成隐身之所的地方。 不大，却很安静。 年夜里，火红的灯笼挂在四处，映衬出一片红火景象。 姚也感觉这很像李岗的气质。 那个人的学问不在他之下，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朝中也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可惜，他的心总不再那里。 可又在哪里？或许在雪儿的坟墓里…… 终究，他还是比自己更加喜爱雪儿！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的荒唐，或许雪儿根本还不会死…… 咚～咚～ 敲门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传出很远，可终究还是随风而逝没有痕迹。 “您找谁？”门房从门里探出头来。本来有些生气这人打扰了他的睡眠，可看到姚也华贵的衣衫，瞬间灭了气焰。 或许这是老太爷或者老爷的贵客也说不定，也因此更加恭敬了些。 “我家老爷来拜见李岗，李老太爷。”仆从向门房解释。 年夜里，寒夜里，还特地来拜访，的确让人感觉匪夷所思，可是如果有重要的事，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您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老爷！”说着他小心的关上门，走开了。 门房也知道自家老太爷病了很久，身子快不行了，既然这人年夜里还来拜访，想必真的着急见老太爷！ 再者，老太爷本来也居住在京城，想来认识什么达官贵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门房的步子变得更加快了…… 李岗的房里 李澄正小心的为李岗擦拭身子。 虽然叔叔躺着不动，也不怎么出汗，可身子的洁净还是要保持的。 “澄儿……”李岗喊。 “叔叔……”李澄回应。 “你今年多大了？”李岗又微微喘息。 “过了年三十六岁。” “哦……”竟然过去那么多年了？ “叔叔，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感叹。 人生真是无常！ 心中想实现愿望的没实现，不想要的烦恼，却积了一堆…… “咳～咳～”不行了！他的身子终于要不行了…… “叔叔……”李澄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老者，心中悲痛，从前叔叔的身子是那么的健壮，可现在…… “老爷，有人要见老太爷……”周来来到李澄的身边。 “是谁？” “让他进来……”李岗打断李澄，“我知道他是谁……”只是没想到他会来的那么快。 看来他的心中还挺着急…… “将人请进来。”李澄看着自己叔叔的神色，心中已经了然几分。 可那个人来了，会不会出什么是非？ 没有哪个人能容忍这样的事即便是想将一切都看淡的他，也不能…… 第149章 赶到庄子2 李澄不希望自己的叔叔再受什么刺激，可那又是老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不得不遵从…… 院中，姚也已经跨过多条石路，可到了能听见那人咳嗽声的门外，却定住了脚步。 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他没见过雪儿？又有多少年没再见过这个人？ “老爷……”仆从看出姚也的出神，小声呼喊。 刚刚明明已经夜深，可老爷竟然还是不顾夫人的劝说执意要出府，可怎么到了地方，老爷突然止住了脚步？ “……”该来的，总会来的！ 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像今晚他来的目的，就一定要达成！ “老爷，客人来了。”小厮禀报，屋中李澄还有李岗才止住了自己的心思。 “请进。”李澄起身到门旁迎接。 今晚来的不论是谁，他都属于晚辈，要更加恭敬才是。 “下官拜见大人！”看到满身寒气的姚也进门，李澄见礼。 他是大理寺少钦，正三品，可比他这个从四品官职大了不止一点点。 “嗯……不知令叔在何处？”姚也对李澄没什么官威，态度也算平和。 “在这……”床上的李岗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姚也静默。 “……”李澄让路。 一步、两步，姚也走的漫长，李岗同样也等的漫长。 “你找我……”走到李岗床边，姚也这样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本来，他就只是雨儿的表哥——一个害死了雪儿的人…… “来的比我想的快……”这最起码证明，雨儿在他心中的分量还算可以。 “……”姚也不说，不代表他的心中不明白李岗话里蕴含的意思。 没有多余动作，姚也坐在了刚刚李澄坐的凳子上。“你还是老样子……”脾气还是与从前一样那么怪异！ “你很了解我？”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与他有过多少交际。 “……”姚也不能说，不能说这是他曾经买通雨儿的伺候丫鬟打探而来的。 “澄儿，带她过来……” 修竹，早已被李岗令人带到一个房间休息。 今日发生这么多，想来她也不会有睡的心思，既如此，那还是出来见一见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吧！ “是。”李澄退下。 可叫修竹的事，交给下人即可，作为李府当家的人，他不可能越距去一个少女的房内。 “信上写的都是真的？” “只要你信，就是真的！”李岗撇头，对于这个毁了他一辈子的人，他还是无法正常面对，只是他还是必须将她的血脉安排妥当才能走！ “……”姚也坐在凳上低头沉默。 如果他说的那个少女真的是他的血脉，他又该怎么做？ 带回姚府吗？可府中的那些女人还不得将她吃掉？ “叔叔……” 正在姚也纠结之际，李澄已经领着修竹走进了房门。 一对柳叶弯眉，一双晶莹目竟然都与她那么像！ 姚也激动的站起身子，“雨儿……” 雨儿……这是修竹今日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主人难道是她的祖母吗？ 修竹不知道、不确定、不明白…… 第150章 离开1 “……”在姚也直白的注视下，修竹低着头选择不说话。 她不喜欢这样被当做货物审视的感觉，可现在她又不得不这样站着顺从。 “澄儿，关上门……”接下来的事，他们要好好的商议商议。 “是。”李澄照做。 “你叫什么名字？”姚也问。 “修竹……”修竹淡淡的回答。 这个人是谁？又会与她有什么关系？ “修竹，我是你的祖父！”姚也的情绪似乎突然有些失控。 原来在这世上真的还有他与雨儿的血脉存在！ “祖父……”修竹小声呢喃。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让她这样称呼。 “他的确是你的祖父……”李岗也这样回答。 既然雨儿让渝儿姓姚，那就是他的孩子无疑，那姚修竹也自然是姚家子孙。 “修竹……”姚也深情的呼喊，样子像极了一个慈祥的祖父。 奇怪！为什么他对家中其他的子孙却没有像对她那么亲切？ 难道是因为雨儿，所以他们的血脉里有着特殊的呼唤？ “祖父……”修竹叫出声。 既如此，他说他是她的祖父，那就是吧！反正，她一直都在漂泊。 自从爹娘死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家…… “……”姚也也早已年过半百，可现在竟然不自主的湿润了眼眶。 李澄诧异，原来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钦也会哭。 “你可愿让她认祖归宗？”这是李岗找姚也的目的。 “自然！”这点姚也没有犹豫。 她终究是自己与雨儿的血脉，又怎能再让她流落在外？ 虽然他们的儿子早已流落在外…… “修竹，明日便跟我回姚府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明天？她还没有与李府的人告别，还没有拜见她的爹娘！“我想去祭拜爹娘……” “……”姚也或许没想到修竹会这么说，可随即又反应过来，“我随你一起去！你可还记得路？”听说她才几岁就被带到李府，想来回家的路已经找不到了，可或许当年将她带到李府的婆子还记得…… “不记得了……”修竹这样回答。 她八岁到李府，早已不再记得回家的路，可干娘或许还记得…… “请你母亲带着黄芷来一趟……”李岗对着李澄说道。 “是。” 修竹如此说，就是有跟着姚也去姚府的打算，那想满足她去祭拜自己父母的愿望，也或许只能黄芷才能圆了。 可母亲与黄芷…… 李澄思绪纷飞的走在去李老夫人的路上，完全没注意天空中又逐渐飘飞的大雪。 “小姐，您还是进屋看雪吧……”外面的天那么寒，如果被冻坏了该怎么办？ 绿柳看着又站在屋檐下呆呆的独立看雪的李虹。 “再等一会儿……”她还想继续看看雪。 不知怎么，这洁白的雪，她好像永远都看不透。 “父亲回来了吗？”李虹问。 今日是大年初一，可父亲因为叔公的事情离去，祖母也紧跟着离去，李家其他的人也没了过节的心思。 这时，李夫人或许正在跟李源、李珠一起欢乐的谈论一些趣事；肖姨娘或许正在为菲儿哼唱一首摇篮曲，可这李府或许也只有她，还是这么一个人即使她明明有绿柳的陪伴，即使她有很多个丫鬟婆子可以使唤，可她还只是一个人，一个孤单的人…… 第151章 离开2 房内，晴雪正在悄悄注视这个总是忧郁的少女。 虽然晴雪对李虹的了解根本不多，可不知怎么，她就是很喜欢这个明明很聪明，明明擅长很多东西，却非要掩藏起自己才能的小姑娘。 虽然才来到雨轩院不足一月，可晴雪已经觉得李虹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小姐好像很喜欢雪？”晴雪向水儿询问。 “每次下雪，小姐都喜欢在屋檐下赏雪，有了灵感还会作画，想来小姐心中一定特别喜欢雪。”水儿这样猜测。 “……”可晴雪的名字里虽然有一个“雪”字，可是她却是极不喜欢雪的。 因为曾经的落魄，她差一点在一个雪夜被大雪掩埋。 那时，她凭着不愿死的毅力一直坚持了下来可即便坚持了下来，她的手脚还是被冻出了很多冻疮，即便是现在处在一个温暖的房间按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双手冷冷的疼痛。 也因为此，或许她才更加永远与曾经她最喜欢的琴失去了缘分，所以晴雪是极其讨厌雪的，她心里这样想…… “墨心……”墨菊也在屋里注视了很久那个孤傲的少女。 总感觉她的举手抬足都不该与她现在年纪的知识、礼仪、心境所匹配，可偏偏，这个少女就拥有她所有的不可置信。 “她可能吗？”墨心也盯着那个披着粉色披风的少女。 气质本就清新，现在又处在这朦胧的环境里，更显得她像一个落于凡尘的仙人。 可昨日墨心听到李虹弹奏的曲子，却比今日对她还要好奇。 到底遭遇了什么，才导致这个明明还不到十三岁的少女心中就有那么多的悲戚？ 墨心不明白，墨菊同样不知道。 或许想知道答案，还要在未来慢慢发掘…… 绛轩 紫涵也在默默独立。 她自入了这李府，享受到了安逸、奢华，却失去了自由。 很多个夜晚，她都不能睡着，也都是默默的这样看着那遥远的天空发呆，可不知怎么，今夜紫涵突然想起了李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女，那个瘦小却让她感到了一丝傲骨的少女。 自从那日她在绛轩突然昏倒被送回自己的院子，不仅李澄，就连李老夫人都默默的派了更多的人把守。 现在，就连清玉也不能出这座院子了。 可他们是不想让人知道李家有一个妓女姨娘，还是为了不让她见到李家的什么人？ 或许那个人就是李虹。 紫涵心中这样猜测。 可一只笼中鸟又有什么弄清一切的本领？ “老夫人……”跪了很久的黄芷突然呼喊闭目的李老夫人。 她愿意接受老夫人所有的处罚！ 谁让她不自量力喜欢上老爷，谁又让她自不量力偷偷帮了郭二夫人？ “黄芷，明日我送你去黄鹂那里……”李老夫人没睁眼，可嘴里却说出比处罚黄芷还令她心痛的话。 “小姐！”小姐是要赶她走吗？ 她从小姐六岁到到今年五十六岁，整整五十年，都一直在她的身旁伺候，可今日，她竟然要送自己走…… 可很久很久以前，她背地里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不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吗？ 可为何今日听到这话，却又感觉那么心痛？ “……”李老夫人不再说话，也不管瘫在地上的黄芷，自己站起身子推门而去。 门外的许婆子看了一眼黄芷的背影，摇了摇头跟着李老夫人离去。 终究，黄芷还是触犯了夫人最大的忌讳——背叛。 如果她只是喜欢上老爷还好，可偏偏她选择隐瞒还有欺骗了老夫人。 虽然她在黄鹂出嫁走后才开始作为大丫鬟服侍老夫人，可是她对老夫人的忠心也不比黄芷低…… 可既然已经如此就要看个人的命数了…… 第152章 离开3 “母亲……” 李老夫人还未走出屋子多远，就遇见了奉命请李老夫人的李澄。 “何事？”李老夫人的话中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姚家来人要接修竹过去……” “嗯。”她早猜到那个人会送修竹回去，让他们认祖归宗或许也是雪儿的遗愿。 “她想去祭拜自己的爹娘……”可惜不记得路。 “她在里面……”李老夫人说完又继续离去。 “……”李澄看了看那敞开的门，心中了然，可看了看自己母亲那挺立的背脊，又摇了摇头:母亲，你总是对一切人那么决绝吗？ 走远，李老夫人又突然停下脚步，“她的事，你来安排……” “是。”许婆子应允。 李老夫人抬头看了看那空中飘落的白色雪花，心中哀痛:果然，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当年他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夜黯然离世，现在又在这样一个雪夜，她失去了自己多年的好伙伴…… 命运真的很捉弄人！ 可这一切，她真的都做错了吗？ 但即便将黄芷留下，她又有什么话能跟她说？ 心中终究有了芥蒂，这点李老夫人不否认…… 罢了，就让她这样一如既往的执着下去吧！反正，一切都失去了本来的轨迹…… “婆婆……”李澄呼喊依旧瘫在地上的黄芷。 “……”可黄芷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擦去眼角的泪痕，“老爷……” 在黄芷的记忆中满满的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小时候的各种调皮。 无论是苒小姐还是澄少爷，小姐生下他们后，都不怎么喜欢，所以那时候都是她跟着奶娘学习，然后照顾那两个小家伙可无论她照顾了他们多久，可对他们来说她终究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即便苒小姐还有澄少爷对她都很恭敬。 可为了老爷，她终生未嫁，没有子嗣，她都不后悔。 在她心中，老爷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 “婆婆，叔叔请您过去……” “……”黄芷早就猜到，早猜到李澄不是特意来找她。 因为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子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受了委屈就趴在她怀里哭的小毛头，他早已长成一个男子汉，然后为夫为父…… “是……”黄芷慢慢爬起，李澄想扶，可是被黄芷拒绝，她终究只是李家的一个奴婢，又怎能劳烦当家的老爷？ 李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所措。 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 黄芷背对着李澄又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逐渐远去。 那里还有等她要做的事，她不能耽误，只要她还在李府一天…… “修竹，你愿意跟他去姚府吗？”李岗紧紧盯着眼前那个一直垂首的少女。 姚也也有些激动，手抓紧了衣袍，即便修竹去了姚家他不能保证能给与她多好的生活因为府中那个女人，可物质的东西他会尽量满足，还有未来的亲事，这都是他即将要做的…… “……”怎么说，修竹的心中还是很纠结。 以她这样的身份，以她这样的才能即便去了姚府，又能有什么作为？ 只是嫁给一个身份稍好的男子吗？ 可那也不一定……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冷风，修竹打了一个寒战眼睛看向窗外，她发现原来天空又飘了大雪。 修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家中很是贫苦，可爹娘却总是将稍厚的棉被给她盖。 那时候虽然苦，可是很快乐、很幸福。 现在，她的身上虽然穿着暖和的衣衫，可是她不快乐。 “修竹……”姚也以为修竹要反悔。 “我愿意……”爹娘离世之前要她一定照顾好自己，可现在，有了这一个机遇，她何不抓住？ 即便得不到幸福，可只要衣食无忧，她都不在乎…… “好！”姚也激动的站起身子，“何央！”姚也大叫。 “手下在。”护送姚也前来的仆从，何央出现在门外。 自一开始，他就都在。 只是老爷的事，他不适合参与，所以一直待在角落。“老爷有何吩咐？” “你速传信给杨管家，让他这两天赶紧将绘阑阁收拾出来，再告诉他孙小姐的尺寸让他找人多做些衣裳！”姚也一股脑的吩咐。 “是！”虽然现在是年节，事情可能不太好办，可何央要做的就是将消息传递出去。 “你想什么时候回姚府？”姚也又看向修竹，眼里含着期待。 这是他与雪儿的血脉，他定要好好珍惜！ “……”修竹听到这一切心中很惶恐，“都凭祖父做主……” “好！”姚也大笑。 何央瞟了一眼修竹，又继续笔直的站着，“快去安排！”姚也冲何央说话。 “是！”何央随即退下。 如果老爷真的要带这位小姐回府，姚家或许要经历一场天翻地覆。 第153章 离开4 “修竹，你先回去休息……”李岗再次说话。 刚刚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姚也快乐的脸庞说实话，李岗感觉很心酸，明明那是他妻子的血脉啊！ 可却与他没有关系…… “夜深了，快些回去休息……”姚也也规劝。 明日可还要舟车劳顿。 “是。”修竹向两人行礼后退下。 可出门时，又恰好碰到李澄带着黄芷来到。 “叔叔……”李澄呼叫似的提醒李岗。 “老爷……”黄芷已经恢复原来的姿态见礼。 “黄芷……”李岗喊。 “你可知她父母的坟墓在哪里？” “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庄外……”黄芷淡淡回答。 当初她也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将渝少爷送出太远的距离。 只要能安全，只有能保住秘密，在哪里都可以…… “不知明日能否为我们引路？”姚也插话。 他现在只想看看他与雨儿的孩子，如果能早知道几年，如果能亲眼看看他该有多好…… “好……”那条路她早就知道还要走一遍的。 “多谢！”姚也感谢。 “澄儿，为客人安排房间……”夜深了他想休息了。 “是。”李澄答应，“大人这边请！” “……”姚也没说话，只是抱拳向李岗弯腰示意，至于道歉，他知道他不需要，因为心中的伤害，永远也无法消…… “……”李岗转了身子，没再看屋中的每个人，闭眼保持沉默。 “请……” “多谢！”这次姚也没再看李岗，只是看了看修竹就跟着李澄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今夜能不能安眠还是令一番事，可日后必要的安排，他今晚都要想明白…… 一切平息之后，只有呼啸的风，还有飘落的雪还在发出声音。 躺在被褥里的李虹，睁眼未眠。 她总觉得父亲、祖母还有修竹几人相继离去，有着什么联系。 可这李府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么多，她真的不知道这次到底又是什么事…… 但李虹可以确定，只要能让黄芷开口，一切都会真像大白。 因为，她与祖母几乎是一体…… 王府 魏瑾其还在书房伫立。 果然不出他所料，昨日他们成功击败那伙黑衣人，今日再见，魏瑾希的脸一直紧绷。 这让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答案。 可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一定是魏瑾希那个蠢人，是他的好皇兄魏瑾余还差不多！ 想从他手中取走东西他们还弱了点！ 坐下 魏瑾其想起昨晚在屋脊上偷听到李虹在屋檐下弹奏的曲子。 她的琴艺很好，可是里面蕴含的伤情，他却希望小丫头不要有那么多。 已经好久没跟小丫头说话，他还真的有点想念。 抬头看了看窗外，魏瑾其猜测李虹早已睡下。 真想再看看她！ 可总不能再做那晚那样的荒唐事！ 他是王爷，他是将帅，又怎能学登徒子的行为？ 但心中真的很想看看那个小丫头，虽然明明昨晚才偷看过…… 魏瑾其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长年在外打仗，很少回京，如果不久后他离开，再回来，小丫头定了亲，或者嫁了人该怎么办？ 魏瑾其突然有点烦躁。 想到昨晚看到的雪白手臂，又悄悄红了脸颊。 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小丫头的手臂！ 魏瑾其在心中暗暗的发誓。 至于打仗，只要他有心，总能联系到小丫头。 但是那个小丫头愿不愿意理会他就不一定了…… 窗外，雪花积了一层又一层。 夜色深了又深。 魏瑾其终究没能忍住，运着轻功朝那个惦记的地方飞奔而去。 只看一眼也是好的…… 第154章 把你掳走1 窗前 修竹正暗自独立。 这真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是李府二老夫人的血脉？ 她不敢相信。 总害怕一切都是老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可这寒冷的风吹的她的脸又真的是那么疼痛。 明日 那个让自己叫他祖父的人就要带她去祭拜自己的爹娘。 修竹突然有点害怕。 明明她不认识那个人，可莫名的，她的身上就流着他的血。 爹娘，女儿该怎么办？ 晶莹的泪珠从少女的脸上一滑而过，散落在冰冷的地上，没有痕迹。 爹娘！如果你们还在该多好？ 这样就不用她自己面临这样的场面。 他日，真的进了姚府，那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一个陌生人。 她又该怎么说、怎么做？ 我终究是没有勇气的，爹娘！ 默默蹲在地上哭泣，修竹使劲憋着的声音，更加使自己的心压抑。 门外，奉命默默守候修竹的何央，望着天空轻轻叹气。 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总要他们这一代的人来偿还? 寒风呼啸着在大地上转圈，可转来转去却又回到原地。 帷幔里，李虹坐起身子赤脚走到窗边。 屋里被绿柳放了很多碳火，很暖和。 可李虹却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温暖，打开紧闭的窗子，凌厉的风雪打在脸上，李虹才感觉到了一丝清醒。 看了看地上已经进入睡眠的福秀，李虹摇了摇头。 原来不止她感觉屋子里太热，就连福秀也是。 看着被福秀踢起的棉被，李虹轻轻走到福秀的身边，为她整理好。 顺着窗，瞧到了那迎雪开放的红梅，李虹突然又有了兴致。 在屏风后轻轻穿好衣衫鞋袜，又披好披风李虹关上那被她悄悄打开的窗户，又慢慢打开门扉，融进那满空、满地的洁白之中。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寒冷。 没有纸伞，也没有帷帽，李虹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片片白雪之中。 来到红梅身边，李虹才从衣袖中掏出她那滚烫的双手。 摘下一朵红梅，李虹将它放在鼻旁轻嗅。 淡雅的芳香，很是醉人。 如果她能这样一个人独自待在这美丽的世界该有多好？ 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心中的哀愁。 将那朵带着长长树枝的红梅簪在藏在帷帽下的耳上，李虹笑笑又踮着微湿的绣鞋走向更远的一角。 屋脊 魏瑾其在感叹:为什么总是都那么巧? 为什么那个小丫头夜里不好好睡觉，可都被他逮到? 冰天雪地里，李虹碧色的披风，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如果不动，她早已与这白茫茫的风景融为了一体。 可魏瑾其却还是总能捕捉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这个小丫头，好像总是一个夜猫子。 看到李虹在雪地里独立魏瑾其心中突生一计。 看向那在雪中依旧茂盛盛开的红梅，魏瑾其嘴角轻笑。 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面巾，魏瑾其遮住了自己本就被黑衫掩埋住后剩下的皮肤。 李虹此时正在被梅树顶的一朵异常大的梅花吸引，可突然，李虹感到自己身后袭来了一股阴冷。 第155章 把你掳走2 转头，李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负手用脚尖滑着那软绵绵的积雪，飘到了她的眼前。 “……”李虹总感觉眼前这个人有几分熟悉，“你是谁？” “……”魏瑾其并不回答李虹，只是从背后掏出一束新折的梅花送到李虹眼前。 “……”李虹看了看那梅花，还是不接，“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家的护卫怎么那么差，怎么半夜竟有男子跑到她的院落？ “一个要把你掳走的人！”魏瑾其不再与李虹对视，突然滑到李虹的背后，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然后运着轻功，带着李虹又飞上了屋脊。 “是你！”又一次携着她飞上屋脊的人，李虹只想起了魏瑾其。 “我叫什么名字？”魏瑾其的手更加搂紧了李虹的身子，脚下的速度变得更加快。 “……”只是一会儿，李虹就发现魏瑾其竟然已经带着她离开了李府。“你要带我去哪里？”李虹开始挣扎。 “把你掳走卖了……”魏瑾其藏在面巾下的嘴邪笑。 “……”果然只要遇见这个人就没有好事！“放开我！” 已经距离李府那么远，如果夜里丫鬟们发现她不在，少不了心中要怀疑。 如果这个恶魔将她丢在外面，到时，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一切还未弄清，李虹可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寺庙出家做姑子。 “别动！抱好我！”魏瑾其的声音变得严肃，可果然，李虹听了魏瑾其的训话，安静了不少，悄悄用手抓紧魏瑾其的衣袍，不再说话，任由魏瑾其跳过一个又一个的屋檐。 可那寒风实在刺眼，李虹又不得不将头向魏瑾其的怀里埋了几分。 魏瑾其轻笑，这个小丫头果然吃软不吃硬。 不知过了多久，李虹感觉魏瑾其的脚着了地，也感觉自己的眼前有那呼啸的寒风，这才慢慢睁开了埋在魏瑾其怀中的眼。 刚刚如果不是有帷帽，她早就不知被这寒风打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人，还真是…… “睁眼啦？”魏瑾其已经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巾，此时李虹已经能看到魏瑾其看着她的那莫测眼神。 “……”挣脱开魏瑾其的怀抱，李虹打量她现在所处的地方。 红似火黄似烟，白似雪。 原来魏瑾其将她带到了一个梅林！ “漂亮吗？”魏瑾其跟上李虹的脚步。 “漂亮……”这点李虹不得不承认。 这里的梅花少说也有数十亩，可不是她院子里的那三三两两的梅花能比的！ “……”只要你喜欢就好！虽然这个地方他早已很久没有踏足。 “送我回去……”纵然这数亩梅花很美，可都没有她的名誉重要。 如果福秀半夜醒来发现她没了踪影，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毕竟她可是李夫人安插在她这里的人啊…… “……”这个小丫头！怎么才刚来到这里就要走?“我说过，我要把你掳走……” “……”掳走?“把我卖掉吗？” 堂堂战王难道还缺几十或者几百两银子吗？ “……”还真敢想！“把你掳走做我的王妃……” 魏瑾其在李虹的耳边轻言，可这么近的距离使李虹轻微打颤。 怎么这个恶魔的话竟比这寒气还要冷? 第156章 独处1 “哈哈……”魏瑾其看着李虹莫测的表情哈哈大笑，“你真的以为本王会喜欢你这样的小丫头?” 再次靠近李虹的耳边，魏瑾其又说:“本王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可是小清儿，你太聪明，不符合本王的口味……” “……”这个登徒子！ 他竟然…… 他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转身，李虹直接大步离开。 即便被人发现毁了名誉，也无所谓，总比待在这里被这个恶魔气死好！ “哈哈……” 听到身后传来的哈哈大笑声，李虹的脚步更加快了起来。 她要赶快远离这个恶魔才对！ 说着，李虹不顾寒冷，也不顾那茂密的花枝，竟然就在这艳红的梅花林里奔跑起来。 不远处，少女匆匆穿梭的身影伴着片片嫣红。 魏瑾其突然有点痴迷这样的风景，虽然那个少女是在逃离他这个凶恶的人…… 凶恶的人? 他长得真的有那么凶恶吗？ 魏瑾其在心中愤愤的想。 “啊！”李虹的披风被花枝牵扯，她顺势倒进了那虽然柔软却异常冰凉的雪中。 “……”李虹趴在地上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刚才突然的失态，现在那个恶魔看到她这样狼狈的样子，心里恐怕更加开心了吧？ 可就在李虹跌倒的那一瞬间，魏瑾其却根本没有笑而是急忙的丢下手中还握着的那束红梅，奔赴佳人身旁，“没事吧……” 魏瑾其蹲在雪中，想将李虹扶起，可李虹却突然趴在厚雪上落起泪: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弄清自己心中疑惑的机会，可没想到被这个恶魔纠缠上，过了今夜，一切怕是要白费了…… 李虹越想越伤心，滚烫的泪水已经融化了一片雪。 “……”魏瑾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 可看李虹哭的那么伤心，魏瑾其也不知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小清儿……” 李虹不管魏瑾其的呼唤，还是自顾自的哭，虽然无声，可是那泪水仿佛落在魏瑾其的心中，让他刺骨的心疼。 魏瑾其将李虹头发上的一块雪拂落，才发现少女被树枝拉扯住的衣衫。 啪～ 魏瑾其将那健壮的枝丫折断，李虹的衣服才真的算解脱。 李虹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魏瑾其将那牵拉住她披风的梅花枝已经折断，“你为什么砍梅树?” “……”这个小丫头！“它没有再存在的必要。”本来，带她来这里就是因为发现李虹很喜欢梅花，可这梅花既然不能给她带来快乐还令她伤心，都砍了又何妨? “……”这个霸道的人！ 这梅树长得很慢，纵然李虹平时喜欢梅花，也不敢多折，更别说像他这样直接砍断一根那么粗的枝丫！ “还哭吗？再哭，我就把它们全拔了！”看到李虹对那遍地嫣红梅花的怜惜，魏瑾其以此威胁。 “……”这个恶魔！ “嗯？”魏瑾其说着手已经伸到了一根更粗的梅枝上。 “不哭了……”这样她还敢哭吗？ 她可不想被这梅树的主人骂。 “起来。”这个丫头总是吃硬不吃软。 “……”李虹抿抿嘴，想要爬起来，“啊……”可无耐腿被梅枝划伤，太疼，一直无法站起身子。 “怎么了？”魏瑾其看向李虹那条不自然的腿，才发现血竟然早已染湿了衣裙。 该死！早知道就不带她来这里了！ “疼不疼？”魏瑾其心疼的看向李虹，目光柔和“不疼……”受伤了，自然疼，可李虹心中怕。 第157章 独处2 她怕自己说疼，那个恶魔会撩起她的裙子检查她的伤口。 如果那样，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而且，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地方，与一个陌生的男子独处…… “……”为李虹整理好衣袍李虹已经慢慢坐在了雪地。 “啊！” 魏瑾其抱着李虹一跃而起。 “放开我！”之前他都是搂着她的腰，现在突然这样横着抱，李虹感觉很紧张，也很害怕。 “别动！”在地上爬了那么久，她一定很冷，再加上腿受伤，魏瑾其不得不要赶紧带着李虹找个地方包扎。 “……”李虹沉默。 也乖乖的抓住魏瑾其衣衫。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也没有再逃避的必要！ 大不了就是被别人看到，然后她剃了头发出家再去做姑子。 那也不是她心中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魏瑾其看着好像突然想开了的李虹，弯了弯嘴角。 什么时候，他才能打动这个总是冷面的小丫头？ 见到李虹那么多次，魏瑾其还没看过李虹笑。 这个丫头现在都长得那么动人，以后长大了该怎么办？ 如果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还八字没有一撇的事，魏瑾其已经开始在心中慢慢的谋划。 距离他离京已经没有几月，到时还不知还要几载才能回来，到时，小丫头还会记得他是谁吗…… “……”在魏瑾其慢慢的倾斜下，李虹坐在了一个有些破落小屋的绣凳上。 环顾四周，锦幔、梳妆台、书画、毛笔一应俱全想来是一位女子的房间。 可那厚厚的灰尘又在这样寒冷的夜凸显着无限的凄凉。 “疼吗？”魏瑾其的手已经握住李虹柔细的腿。 “……”李虹挣扎。纵然她的心理年纪已经四十多岁，虽然她习佛多年，也算清心寡欲，可现在一个少年握住她的腿，问她疼不疼，却让她不仅羞红了脸，心也砰砰的跳。 在魏瑾其心里，他看了李虹的脚、藕臂、抱了她的身子，他必须也该对李虹负责，可李虹却有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 况且，她也根本没想过让魏瑾其对她负责。 李府，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后宅，已经是这幅模样；魏家，那个豪门大户，更是令人苦不堪言她又怎敢妄想成为一名皇家的王妃？ 即便是妾，她这样的身份，或许也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她的心根本不在京城，她总要回去找她的师傅的，李虹这样想——最起码现在是这样想。 “啊……”李虹被突如奇来的疼痛打断心中的乱七八糟。 抬眼望去，原来是魏瑾其在查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没伤到骨头，让魏瑾其放心不少，这样只要用些药应该就没有大碍。 可看到李虹紧紧握着的小手，魏瑾其又想到一件事:女子家的肌肤最是娇嫩，如果留了疤该怎么办？ 记得夜阑那里有一种可以治消除伤疤的药，改天要想办法找来送给这个小丫头…… “你放开……”纠结了很久，李虹还是对魏瑾其说出口。 “害羞啦？”魏瑾其冲李虹坏笑。 原来这个小丫头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李虹将自己受伤的腿从魏瑾其的手中抽走，转脸不看魏瑾其。 他肯定不是她前世见过的那个冷血的恶魔！ 不然，现在他怎么还会冲着她笑？ 难道，他的未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第158章 我护你1 “魏瑾其……” 原来小丫头记得他名字。“……”可即便这样，魏瑾其也只是站在李虹的面前不说话。 她既不让他碰她的腿，他不碰便是，可要还是要上的。 “……”叫了一声李虹却又回归沉默。 刚刚，李虹想问魏瑾其为什么外面都传言他嗜血而又残暴。 可看着魏瑾其看她好像有点温柔的目光，李虹一时又不好开口。 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向他打探自己的私事？ 不能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些关心就放松了心中的警惕。 多年的经历，李虹始终相信没有什么人是完全可信的。 人都有心，都有自己的私心，又有谁又能真的做到无私？ 这好像是不可能的。 纵然魏瑾其现在对她温柔不必，可无风不起浪，外面的传言从然不可信，可也不是没有来源与道理。 她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冲动而那未来做赌注。 如果惹怒了这个恶魔，谁又知他不会将自己向当年斩杀罪人一样，将她身首异处？ 李虹不怕死，可是想起当年李扬带着她逃到郊外，又恰好碰到这个人，又恰好看到他一挥手，就让几个人身首异处的悲惨景象。 真的很怕人！ 当年虽然她成功逃离经常，可还是被魏瑾其残忍的行为吓病。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被师傅收留，又有了一段残生。 “怎么？”怎么这个小丫头叫他可是又不再说话？ “你会杀我吗？”鼓起勇气，李虹抬头与魏瑾其对视。 可他的眼睛里好像还没有当年那样的血红与残忍。 “……”魏瑾其沉默。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明明在说伤口的事情，可她却突然跳到了这件事。 可会不会是小丫头听说了京中关于他的流言所以才这么害怕他？ 看来有必要将那些损坏他名誉的人处理了不然，他还真怕这个小丫头将他当成一个杀人狂魔。 曾经那些人怎么散步流言，他都不在意。 因为他在战场上的确入他们而言杀人不眨眼，可在那样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纵然冷血，可他只是想令他、令他的部下活着，仅此而已。 “你怕我？”魏瑾其对李虹提出疑问。 “是……”李虹答了，可是低下了头，她怕面前这个恶魔发怒，将她一掌打趴下。 “……”果然，他必须要赶紧派人解决了京中那些派人乱传流言的人。“你听到了京中的流言？” 的确，自李虹在庙会第一次遇见魏瑾其，自她听到京中传来他归京的消息，李虹已经让绿柳悄悄打听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 前世，因为很多事情，她根本无心知道京城流传着谁的消息，前世他终究放过自己一命…… 现在，他竟然早早的出现在了她的生活，李虹就觉得她有必要多了解魏瑾其一点，可一打听，她才知道…… 世人都说，珹王武功高强，为国打了好多场胜仗…… 世人都说，珹王生性嗜血，最喜杀人砍头饮血为乐…… 世人都说，珹王不喜女色，而喜男子…… 世人都说，见过珹王的女子被吓死了一个又一个…… 世人都说…… 第159章 我护你2 “可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也许因为害怕，也许因为真心，李虹轻轻告诉魏瑾其这样的话。 不一样…… 很简单的三个字，因为从李虹的嘴里说出来，魏瑾其感觉它们钻进了他的心里，融化了一块被他冰封的地方。 “真的？” “嗯……” “不是因为怕我？”不是因为怕我才说出这样恭维的话？ “……”李虹轻轻摇了摇头。 最起码，这个少年当年没有杀她，现在还想办法为她包扎…… 许久，魏瑾其再次蹲下，“……”李虹不想被魏瑾其碰到自己的腿，可还是被他抢先握在了手里，“别动，我帮你上药……” 因为李虹的话，魏瑾其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既然如此，看看腿，也就没多大关系了…… “……”李虹默了默没再说话，包扎就包扎吧，反正她不嫁人，也不必在乎这些东西。 “小清儿……”魏瑾其没有抬头却这样轻轻的问李虹。 “嗯……”又有什么事？ “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梦想吗？” 今天是春节，也是一年中的第一天，魏瑾其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实现李虹一个大大的愿望，即便一时不能成功。 “有……”现在，这个少年也算是第一次想打开心扉说话的人，告诉他估计也无妨，更何况，她的梦想很平常，可又很难完全实现的一件事。 “是什么？”魏瑾其的手虽然还在帮李虹的腿缠从他锦袍上撕下的布，可其实早已屏息等待李虹的回答。 从来，他还未这么紧张…… 因为碰了小丫头的腿吗？ 可虽然脱掉了绣鞋，她的脚上还有一双雪白的棉袜，那被他上药的伤口也只是微微挑起衣料后露出的一小片肌肤。 “我想一直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李虹的梦想，因为曾经的漂泊无依…… “……”魏瑾其以为李虹会向往更加富贵的生活，可不知她的梦想原来就是这样，可这也符合这个丫头与众不同的气质，不是吗？ “小清儿……”魏瑾其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变得更加忧郁的少女。 “……”他又想问什么？ “以后，我护着你。” 李虹盯着眼前那个目光坚定的少年，心思飘忽。 他护着她？ 娶她做王妃？ 可她的心根本不在那些繁华富贵之上。 师傅早就说过，一切繁华都是过眼云烟，日久天长，总有消散的一天。 他现在说护着她，可他看上的又是她的什么？ 容貌？ 还是与他顶嘴的勇气？ 他的那句承诺，如果对十二岁的李虹说，那她一定会心动，可对四十多岁，心灵已经满目疮痍的她来说，她真的不信…… 难道就因为她的一句:‘可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李虹不知道，不确定，她向来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的诺言的。 “小清儿不信？”魏瑾其为李虹包扎好，一个翻身坐在李虹身旁，见李虹又是低头，又问:“嗯？” “是。”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虽然他是魏国三皇子，虽然他是魏国人们口中的战神，可他对她终究还只是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又拿适合什么让自己的心信服？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的——清儿。 我——魏瑾其会一直一直保护李虹，一直一直…… 第160章 观赏 “谢谢你。” 待魏瑾其帮李虹包扎好伤口，李虹道谢。 她终究还是怕这个人的。 “活动一下，看还疼吗？”刚才他用的是对止血有奇效的药粉，可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他还是不知这样的伤口对李虹来说，能不能忍受、活动受不受限。 “……”李虹离开绣凳，逐渐站起，“不疼了……” 虽然腿上还是有些许不适，可李虹已经感觉不疼了。 这样的痛，与她前世遭遇的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谢谢你。”李虹再次看着魏瑾其说。 “无事……”这样连番的感谢，魏瑾其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还是对他充满满心的防备。 可没关系，他会让她慢慢消去这样的防备。 “魏瑾其……” “嗯……”小丫头竟然会主动跟他说话？ “你能陪我去看看这些梅花吗？” 梅花，李虹也同样很喜欢。 今夜既然来了这个充满各色梅花的世界，又岂能轻易辜负？ “好。”虽然只有一个字，可魏瑾其知道那一个字里蕴含的种种分量。 “……”终于，李虹背对着那满片的梅花，面对着那个神色冷漠的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欢笑。 这欢笑落在魏瑾其的眼中，是那么的美。 原来看着自己关心的人开心快乐是那么幸福的事…… “先去哪里？”魏瑾其向前跨了一步，与李虹并肩。 只可惜李虹娇小的个子，在高大的魏瑾其旁边只显得更加渺小。 “那边。”李虹随手指了一个开满黄梅的方向。 这些日子只看红梅，她还真的想看看那别样的黄梅。 “嗯……” 听到魏瑾其答了，李虹迈步向那片心仪的梅花。 天上的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小。 可即便如此，地上还满满都是它来过的痕迹。 沙～沙～ 轻巧的绣鞋踏上那厚厚的白雪，发出好听的声音在这寂寞的夜里回荡。 真好看！李虹在心中感叹。 还是第一次，她能踏足这样大的梅林。 可那么多年，她怎么从未听说过京城哪里有这样大的梅林？ “想要那朵花？”原本一直走在李虹身后默默守候她的魏瑾其看到李虹仰头望着一朵梅花发呆，只以为李虹是想要那朵绽放的还算灿烂的梅花。 “嗯……”李虹淡淡的应了。 可心中却完全没有对那朵梅花欣赏的心情，她突然想起，想起一件事。 曾经她在魏家接受培训，好像听说魏瑾其喜欢去一个梅林。 难道就是这个？ 可这梅林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摇摇头，李虹打断自己这样瞎想的心思。 算了，还是别想了。 这终究是他自己的秘密。 或许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知道。 “给。” 李虹还在愣神的时候，魏瑾其已经抬手将那多梅花摘下送到李虹的眼前。 “谢谢……”虽然她根本没想要那朵梅花。 魏瑾其突然想起李虹在自己的院落曾摘下一枝梅花簪在耳后可刚刚因为他粗鲁的动作，那枝花已经不知何时遗落到了何处，或许他该还她一枝。 想到、做到。 魏瑾其四处张望，发现好像只有那洁白的梅花才与她清雅的气质相配。 所以也抬手摘下一枝上面仅仅有一朵白梅的枝丫，送到了李虹的耳边。 “……”李虹知道魏瑾其想做什么也并不阻止。 今晚，还要顺着这个人，只有他高兴了，自己才能安然回到李府，这是一个事实…… 好看！ 魏瑾其默默观赏。 可惹得李虹后退两步，远离他的视线。 这个人，是领兵打仗的将帅，身上的不羁，她知道也太过明显，可终究他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轻浮，毕竟她是一个朝臣之女，毕竟她与他还不太熟悉。 “我想去那边看看……” 为了缓解沉默与尴尬，李虹说了这句，匆匆离去。 留下魏瑾其一个人看着少女的背影，呆呆站立。 他是不是又吓到小丫头了？ 可刚刚他只是没忍住，只是情不自禁的为她簪了一枝花…… 许是太久不与女子相处，他忘了男女之间该注意的规矩。 看来，他有必要温习一下这些东西，不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对小丫头有更多的尊重。 可魏瑾其，你真的心仪上了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了吗？ 可明明他也才十八岁，还未加冠…… 李虹站在一株红梅之下，望着掩盖朵朵梅花的点点白雪，悄悄平复自己的心绪。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刚刚那一瞬间，她怎么会有些许心动？ 对一个仅仅十八岁的少年？ 对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男子？ 这不可能，明明她自己已经有四十多岁的年纪…… “小清儿……”魏瑾其来到李虹身边，正想说些什么，李虹也已经开口:“我想回去了……” 她还是担心，还是担心福秀在她的屋子里会发现什么端倪。 “好。”只要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雨轩院 福秀正昏昏的沉睡。 可令一抹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悄闪进了李虹的房间。 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来人诧异:大小姐不在房里？ 这个消息如果告诉那人，想来她会多一笔赏赐。 黑衣人偷偷向燃烧着的香炉里投放了些许东西，转而又默默离去。 只剩下福秀以为寒风的灌入，轻轻翻了翻身。 这样的夜就要这样过去，可一切好像才刚刚结束。 屋脊上，李虹依旧同样抓着魏瑾其的衣袖，看着他带着自己跃过一户又一户人家的屋脊。 暗处 夜阑悄悄的看着这一切。 之前主子总是自己独自外出，她的心中就渐渐有了几分疑惑，纠结很久，悄悄跟来，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主子在乎上了一个女子。 一个肯让他带她去那个被他永远封闭的地方的女子。 她是何其幸运！ 可再怎么羡慕，她还只是他的手下，也只是一个手下…… 正在穿行的魏瑾其向夜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夜阑慌忙藏身，可魏瑾其也仅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仿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但夜阑还是吓得心惊肉跳，如果主子发现她偷偷跟踪他，将她赶走怎么办？ 第161章 新的一天 “到了。” “嗯……” 松开少年单薄的衣袍，李虹感觉自己的手上还有他身体的余温。 可无论如何，今夜还是平安回来了，平安回到了那个洞。 上次，他同样是将自己放到这个洞口，就离开。 这次，她希望也是如此。 可也的确如此。 这次魏瑾其没再说任何话，就纵身跃上屋脊离开。 李虹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却有隐隐的失落。 怎么，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 可叹了叹气，李虹张望着，还是赶紧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可刚刚爬过洞，李虹却发现这里有一个人的足迹。 除了她院子里的人，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洞？ 可那个人今夜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久久纠结过后，李虹踏上了归途。 但想到腿上的伤，又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如果今晚不处理，总要被她们发现的。 看了眼那依旧迎雪怒放的红梅，李虹慢慢走进。 暗处，魏瑾其看着李虹的动作暗自皱眉。 他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李虹心中的想法。 果不其然，李虹折断了一根低矮处的梅枝，再次划伤了那本已不再流血的伤口。 “……”可这点痛根本不算痛，李虹她还能忍受。 暗处，魏瑾其再次刷新自己心中对李虹的想法。 这个丫头比他想的还要聪明，自然也比他想的更加对自己心狠。 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魏瑾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可心中疑惑的同时，他的心中有着更多的同情。 这个丫头从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导致她现在异常的心狠还有坚强…… 扶着受伤的腿，李虹一步一步向屋中移去，地上嫣红的血落了一滴又一滴，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般，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不然，明日她又该怎么面对众人的心中的怀疑？ 咔～ 李虹轻轻推开她屋子里的木门。 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福秀睡觉不是一般的深啊！ 可也正和她意。 找来一块黑色的旧布，李虹撩起裤脚将自己的伤口又轻轻的包扎。 可手指抚摸着那个少年留在她腿上的柔软布料，李虹又走了神。 被被按住的伤口散发出沉默的疼痛，李虹这才又回到这现实世界。 怎么最近总喜欢胡思乱想？ 算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估计还有其他的事情在等着她…… 脱掉披风还有衣衫、鞋袜，李虹直接躺进了绿柳为她打造的温暖床榻。 果真，人一旦享受惯了美好的生活，就再也难以回归原本的朴素与贫穷。 这才不足一月，她就已经恋上了暖阁里的温暖，他日如果真的回到寺庙，她又能坚持的了吗？ 这般，对于忧思的李虹来说，夜晚才算真正的来临，睡眠也正好开始。 可那被匆匆包扎的腿，却还总是利用丝丝疼痛刺激她的神经。 可人一旦专心，想克服什么，好像也很简单。 就像现在，刚刚李虹的腿再疼，现在她都已经安心的进入了深深的睡眠。 李虹睡了，暗处的魏瑾其也逐渐消失了自己的身影。 刚刚他明明看到夜阑在远处观望，是他太仁慈了吗？ 所以令她现在变得这么大胆？ 作为手下，多打探活或者干预主子的事情，好像不太好！ 都睡了。 魏瑾其站在屋脊，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人。 可这种寒冷又不是他想要的吗？ 面对敌人，不能有一丝的分心，这么多年他也逐渐练成了这幅冷漠至极的面孔。 可现在竟然有一个人能让他打破那冷漠的面孔不是吗？ 或许一切都会更好的吧…… 纷纷扬扬的雪在黑夜里四处撒个不停，可时间转换，它总是会停，就像明日白色布满天际，一切又会是新的一天…… 第162章 离开1 一大早，姚也就已经穿戴完毕。 今天，他要去祭拜自己的儿子与他的孙女一起。 难免有些激动。 已经年过半百，他不仅对自己的时间，对自己的亲人也都还算珍视。 现在，他又有了一个被自己亏欠了很久的儿子，又有了一个被自己亏欠的孙女，更不得不让他倍感珍惜。 只可惜，他与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太多的缘分。 房里 修竹正坐在梳妆台前发愣。 从前她都要早起伺候老夫人，后来又要早起伺候大小姐，现在她自己突然要变成一个小姐，无人可伺候，可她还是喜欢早起，只是没了要干的活计。 咚～咚～ 敲门声让修竹回归清醒。 “老爷让属下问您是否收拾妥当。”何央恭敬的垂首询问。 老爷早已经收拾妥当，但又怕孙小姐还没有起身，又不得不在房里等了很久，刚才看到修竹找热水洗脸，才知道她也已经起身收拾，老爷也才敢让他前来询问。 虽然是老爷的孙女，可他感觉老爷对这位小姐真的很重视。 毕竟曾经在姚府，他可没见过老爷对哪个晚辈这般。 “已经妥当。”那接下来真的要离开了吗？ 修竹心中突然很害怕，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吗？ “修竹……”不知不觉间，黄芷已经来到了修竹的身边。 今天，她要带他们去找那个人的坟墓，那个曾经被她救出李府孩子的坟墓…… “干娘……”修竹喊。 不论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不论她们的辈分是不是对，她都是她的干娘——那个曾经带她走出水火之中的干娘。 “可以出发了吗？” “嗯……” “好……”好。终于要离开了吗？ 终于要离开她的身边了吗？ 黄芷沉默。 几十年的情分啊！就被她这样毁掉了…… “这边请。”何央为修竹、黄芷二人引路。 路的那边，老爷还在等着她们。 “李大人，替我感谢令堂”姚也知道，当年的事，她帮了不少忙。 “是。”李澄答应，并且回礼。 想来一切母亲也是知道的，只是母亲为何要瞒着叔叔，他就不得而知了…… “老爷。”何央带着修竹二人来到。 “嗯。”姚也看了一眼修竹，心中沉着的心，慢慢放下。 只要她跟跟自己走就好…… “告辞！” “慢走！” 姚也、李澄二人互相寒暄。 可正当姚也想转身带着他们离去时，黄芷领着修竹又跪在了地上，“老奴拜别老爷。” 今日一去，没有归期，再见便难了。 眼前这个男子不仅是他的孩子，还是她从小与她一起养育大的孩子，她的心中也一直将他当成她自己的孩子，可终究她们不仅没有血缘关系，还要就此分离。 “婆婆……”李澄想把黄芷搀起，可无奈黄芷伏在地上，根本不想起身。 “你快快请起！”李澄跪在黄芷跟前。 这个人虽然只是母亲的丫鬟，可于他而言，却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亲人，一个不一样的亲人。 虽然不知道她与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即便今日就离开了李府，她还是他在远方的一个亲人！ “子谦……”黄芷喊李澄的字。 “我在。”李澄真诚的看着面前容颜已经苍老的老人。 曾经她最喜欢用自己温暖的双手牵着他的小手，可如今，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搀扶她起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记忆中的那双虽然粗糙却白皙的手，已经这般皱褶…… “您快起来。”李澄还是用力想要搀扶黄芷。 “……”想要表达的都表达了，黄芷觉得也没有再继续跪着的必要，所以便顺势起了身子。 修竹自然也是。 “您要去哪里？”李澄问。这些，母亲还未告诉他。 “北方……”北方一个小庄子。或许到了那里，她能开始新的生活吧？ “少爷，老奴该走了……”他们还在等着她带路。 “……”李澄不作答。 到底因为何事，一切变成了这个样子？ “姚大人，请……”黄芷没有留恋，指引着姚也，慢慢离去。 “多谢……”姚也躬身，转而站直身子，再次对李澄抱拳，“告辞！” 可李澄回应他的则是抱拳与无声的沉默。 一切或许都在不言之中。 第163章 离去2 庄子外 下人早已备好两辆马车在外等候。 其中的一辆，还是何央夜里临时找到的。 因为姚也知道修竹不适合与他同乘一架马车。 “小姐，请。”何央服侍姚也上了马车，又来服侍修竹。 “多谢！”修竹踩着那铺着锦布的绣凳进了马车，可黄芷看到一个人，却变得沉默。 “干娘……”修竹正疑惑为何干娘不上马车，可抬头看到刚刚出了院门的许婆子，又回归沉默。 或许她来是有话要对干娘说，或许是老夫人有话要对干娘说…… “黄芷……”走到黄芷的身边，许婆子呼喊。 “……” “这是老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看到黄芷不说话，许婆子径直从怀中掏出两张发黄的纸。 “这……”是什么？ “这是你与修竹姑娘的卖身契……”许婆子说的明白，“夫人说，还了这卖身契，你们自此跟李府再无干系。” 这是李老夫人的原话，许婆子只是负责传达。 再无干系？ 是啊！今日她离开了这山庄，的确与她再无联系，再无干系。 “您收好……”这很重要。 没了这张东西，自此，她就是自由身，平凡身，不用再为奴为婢！ “谢夫人！” 这或许是她给与她最后的一份恩情。 因为过了今日，从前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您走好。”许婆子看着黄芷忧郁的说道。 她照顾夫人，要比黄芷远远的晚了很多。 这些年，她之所以能成为老夫人的心腹，也多亏了修竹。 如此，今日她要离去，她本就该来与她道别。 “嗯……”黄芷握着那两张薄薄的，却束缚了她大半辈子的东西，无喜无忧。 如果小时候，她的家人没有将她卖入魏府，她也不能遇见小姐，也不能跟着她到李府，也不能喜欢上那个她本不该喜欢上的人，或许就没有了这一切的一切…… 曾经，这张纸是她最想得到的东西，因为没了这张纸，她就是自由身，她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现在这张纸又出现在她的手里，她却对它没了任何的感觉。 原来，身为一个自由身，也那么的令她难过…… “干娘……”修竹再次走下马车。 她知道干娘心中不好受，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的父亲啊！ “走吧……”一切既如此，也没有再惋惜、哀痛的必要。 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修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一顺间苍老了无数的人，心中沉重，都是因为这一切啊！ “告辞！” 等黄芷坐上了马车，许婆子在窗旁与她告别。 今日一别，自此天涯，再见或许已是无缘。 “告辞……”黄芷还没有从那份哀伤中恢复过来，只是看着许婆子淡淡的回答，“照顾好她……”这是她对许婆子最后的叮嘱。 “我会的……”这本就是她的职责。 “嗯……”黄芷说完放下被手撩起的窗帘，“走吧……” 车夫听到命令，挥斥着马车，轱辘辘的带着她们逐渐走远。 原处，许婆子凝视那逐渐消失的马车，久久沉默。 终究，老夫人还是太过执着，明明她不愿意黄芷离去的啊…… 可叹叹气，她也只能默默回去，老夫人的事，她向来不喜欢还开口妄言的，就像老夫人的这个决定，她虽然觉得不好，但也不会说，毕竟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 可黄芷走了，这李府，靠她，真的能忙活过来吗？ 这么多的事，马上要涌现了啊…… 庄中的某个房间，李老夫人正匀速的敲击木鱼，可不知过了多少次之后，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真的只剩她一人了啊…… 第164章 祭拜 压过无数片雪白的积雪，黄芷几人终于来到了那孤立在一片原野中的两个坟墓。 “爹娘……”修竹跪地。 终于，她又见到了自己的爹娘，可却是这样的心态，这样的方式…… 姚也看到坟墓上“姚氏子孙姚渝之墓”几字，顿时悲从心来。 终究，雨儿还是在乎他的！ 不然，她怎么会让他们的孩子姓姚？ 只可惜，他与这个孩子终究没有太多的缘分…… 如果当年雨儿你对我再多几分信任，将孩子交于他抚养，或许，他会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遗憾，也不会这么对不起你，雨儿…… 老爷，黄芷对得起你的嘱托…… 黄芷默默的在心中对李老太爷，李老夫人的丈夫，润泽言。 曾经他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可以这样“亲离”的下场…… 可她除了对不起她的小姐，她黄芷自认不对不起任何人。 没错，就是这样…… 爹娘，女儿不孝。时隔这么多年，才来拜见。 修竹的眼中流淌出了真诚的泪水。 这是从小一直爱护她的爹娘啊可她竟为了自己，再也没来拜见，这么多年，这十多年…… “渝儿……”姚也动情的呼喊。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啊！ 可这么多年之后，他才见到他，还只是见到了他的坟墓。 不称职啊！不称职！ 作为一个男人他对不起自己喜欢的女子，作为一个父亲，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看了看修竹，姚也心中又道:可他会做好身为一个祖父应有的责任！ “修竹，给你的爹娘再嗑几个头……”磕了头，他即将带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开始新的生活。 “……”修竹默不作声。可是却照着做。 咚～咚 修竹的头在盖有白雪的地上咚咚作响。 可没人关心，因为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姚也是，黄芷是，何央也是。 什么时候他也能再去祭拜自己的爹娘？ 何央心中忧伤。 可大仇未报，他还无言再去面见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可何央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如愿的！ 他一定会再去看父亲母亲还有他的妹妹的…… “何央……”姚也没再看这两个令人觉得凄凉的坟墓，叫了何央，走到一旁悄悄说这话。 而修竹跪在地上，则在心中默默的向她的父亲母亲诉说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 父亲，如果您觉得女儿应该跟祖父走，请您送来一阵风告诉女儿。 如果往右，就去，如果往左，就不去。 父亲，还请您决断！ 修竹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连刚刚一直在沉默的黄芷都有些奇怪她的举动。 修竹这是怎么了？ 可隔了那么久才又见到自己爹娘的坟墓，她心中对他们有很多话要讲，也很正常。 修竹等啊等。 从姚也与何央一起走到旁边讲话，一直等到姚也嘱咐完何央回来。 大地依旧是一片寂静。父亲，您的心中也在纠结对吗？ 修竹这样猜测。 “修竹，随我回去吧……”姚也估计着时辰差不多，劝修竹离开。 毕竟，今晚她还要进姚府适应适应…… “……”修竹沉默着，依旧等待着。可天空太过寂静，一切还是没有回应。 “修竹……”天色真的不早了，她们都该出发了…… “……”黄芷呼叫，修竹才慢慢起身。 如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可就在黄芷扶着修竹上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将修竹的衣衫吹到了右边，沙沙作响。 父亲，您让我去，对吗？ 修竹的眼中溢出了激动的泪水。 父亲终究还是回应了她啊…… 踏上马车，一切都逐渐远去，未来的路途如何，还要从窗中凝望那路过的风景…… 第165章 平静1 一切是那么平静。 早起，绿柳站在院中打量这冰天雪地。 可地上的一根枝丫吸引了她的目光。 昨夜的风那般大吗？竟然吹断了枝丫？ 走近观察，绿柳看到了零星的血迹被掩盖在还未被完全覆盖的雪里，还有那残枝，末梢好像也挂着些许深红的血液。 是谁受伤了？ 可昨夜，她们都早早的就躺在床上休息，没有人再留到半夜啊？ 心中有着太多疑惑，绿柳用手轻轻拨开了那片雪，“呵……” 原来这不仅仅是几滴血，既然是一滩血。 也正是因为是一滩血，她才能在这茫茫雪地发现它的存在。 难道昨夜院里进人了？ 想到这个，绿柳心中担忧。 按理说雨轩院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有的也是前些日子老夫人才赏给小姐的，还都被她好好的锁在箱子里，难道那人是为了那些东西而来？ 可跑到库房，仔细查看，绿柳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就连门前的脚印，都没有一个。 那这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绿柳姐姐……”水儿走到绿柳跟前呼唤。 “怎么了？” 绿柳看着水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更是疑虑。 “你来看……”水儿带着绿柳来到李虹屋子的门前。 竟然看见那廊下有好滴血。 只是夜里太过寒冷，早已被冻结成了一个固定的模样。 “小姐……”会不会是小姐出了什么事？ 本来水儿想这样说，可想起现在是年，不好说这些忌讳的话，只能将绿柳引着往这上面想。 “……”一定不会！ 应该不会…… 绿柳的心中也是思绪万分，这真的会是小姐的血吗？ 可小姐又是怎么受伤的？ 也不管李虹是否睡醒，绿柳直接轻轻的推开屋门带着水儿一起走了进去。 她突然有点怕…… 怕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可来到床边，绿柳看到正均匀喘息的李虹，心一下子定了。 小姐没事就好！ “……”许是因为屋里突然闯进来的寒气，又或许因为绿柳与水儿的动作不够小心，李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了困倦的双眼。 天已经亮了吗？ 可是她还好困……好困…… “绿柳……” “奴婢在……” “我想喝点水……”她感觉好渴，好渴。 总感觉喉咙已经完全干燥，火辣辣的疼。 “是。”绿柳来到桌边，可想到这里只有过夜的冷水，又对水儿说，“水儿，快去换些热水……” “不用了……”李虹打断，“就喝冷水吧……” 现在她已经太渴不想再继续等待。 “可……”绿柳还在迟疑，可感觉小姐真的太渴，还是倒了一杯冷水端着走近李虹，“水儿，去打些热水……” 虽然屋里暖和，可小姐还是要多喝热水注意身子才对。 “是。”水儿离开，可临走前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福秀，心中担心:福秀姐姐怎么还没醒？绿柳姐姐待会儿该要着急了…… 在水儿看向福秀的时候，绿柳也看到了依旧在旁边躺着的福秀，可考虑到小姐还要喝水，绿柳只是跃过福秀将幔子撩开，为李虹送上了水。 李虹喝到了水，才终于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热，可是却还很渴，“还有水吗？” “水儿已经去打了，您稍等……”毕竟冷水还是不能多喝的。 “……”听了绿柳的话，李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躺好，现在她感觉好困也好累。 是因为昨夜睡的太晚了吗？ 可从前，她都是那个时辰睡的啊？ 绿柳为李虹调好枕头与棉被，又将被子放回桌上，可路过福秀时，却重重的踢了她一脚。 这个丫头！ 明明已经到了起床的时辰，却还在睡懒觉！ 明明小姐已经醒了，可她还在呼呼大睡，如果不是因为屋子里还有李虹，绿柳真的想直接将福秀从被子里拽出来给她个清醒。 “谁啊！”还在睡梦中的福秀被突如其来的痛打醒，忍不住发脾气。 可坐起身子，却发现幔中有一双冷漠的眼睛在盯着她看，听到脚步声福秀扭头，发现原来绿柳站在她的身边。 “绿柳姐姐为何踢我？”福秀想要个说法。 当着小姐的面，她还踢打自己，这下估计没话说了吧？ “你看外面的天已经是几时了？”这么晚了，还不起身，难道把自己当成小姐了吗？ 第166章 平静2 “……”福秀望了眼外面的天，果见天早已大亮，心虚的抿抿嘴没再说话。 起晚了又怎么样？你为小姐守夜的时候不也起晚过吗？ 福秀心中不服。 为什么轮到她起晚，她就踢自己？ 没天理。 “快起来收拾收拾……”绿柳命令。 “是……”福秀答得敷衍。 怎么每次她都那么倒霉？ “绿柳姐姐，水打来了……”水儿将茶壶放在桌子上，又站在桌边看着在忙活的绿柳。 “小姐，您还喝水吗？”绿柳看到李虹听到水，明显动了动身子。 “嗯……”李虹点点头。 怎么，她今日那么渴？ 绿柳再次倒了水来到李虹的身边，“小姐……”可当李虹勉强撑起身子伸手去接茶杯的时候，李虹的手碰到绿柳的手，“小姐，您的身子怎么那么热？” 的确。小姐不仅身子热，连连也有点红。 刚刚她只顾担忧，没有仔细观察，现在仔细一看，小姐的脸明明要比福秀还有水儿红很多，“您是不是又发烧了？” 摸了摸李虹的额头，绿柳确认，“小姐，您好像发烧了……” 仿佛已经猜到似的，李虹只是喝完水，淡淡的点了点头。 “水儿快去打盆冷水，再多拿两个毛巾……”现在是年节，请不到大夫，还是赶紧用冷水降降温才是，“还不快起来帮忙？”绿柳一边扶着李虹从新躺下，一边训斥福秀。 她倒坐的像个主子！ 听到李虹生病，福秀也不敢再犟嘴，只能迅速的穿好了衣衫。 “水来了……”没多久，水儿就端着冷水带着毛巾走了进来，小姐的身子才刚好没有多久，竟然又生病了，这般，可能又要忙活一阵了…… 水儿想起每次小姐生病，都吃的很少，她们看着忧心，也都不敢多吃，到最后，不仅小姐生病瘦了一圈，连她们也都瘦了一圈。 这次，小姐不知会生病多久…… “小姐，您好好躺着……”绿柳安慰李虹，不想让她因为生病而太过难受。 “嗯……”李虹看着绿柳心中思虑，该怎么为生病找个借口，不然昨夜的事，可能要暴露…… “绿柳，我想换件里衣……”夜里可能出了很多汗，李虹感觉自己的身子黏糊糊的很难受。 “奴婢这就去拿……”虽然身子出汗是好事，可这样会很难受，绿柳也知道。 可来到床的另一边，绿柳却发现那里有一扇窗子竟然没关，而呼啸的冷风竟然对着床上的李虹直吹，“福秀！” 怪不得小姐会生病，竟因为这窗子没关。 昨夜她关好窗子，还特别交代福秀要勤检查这扇窗子，因为它被帷幔遮掩，本就不好察觉，再因为它本就有些毛病关的不牢固，可没想到竟然还是导致小姐生病。 这是福秀的责任，更是她的责任。 “怎么了……”绿柳又突然生气，令福秀心里疑惑，又怎么了？ “这窗子怎么是开着的？” “许是夜里风太大，把它吹开了？”福秀没有在意，“而且我夜里根本没觉得冷……”而且还睡的很好。 小姐房里就是暖和，怪不得绿柳总是守夜。 “可这窗子本就对着小姐！我昨晚还对你叮嘱了好几遍！” 那又怎么样？ 她也总不能一夜不睡守着那个窗子吧？ “我睡觉被就沉，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福秀心中毫无波澜。 反正又不是她生病，小姐生病了，自然有老夫人还有老爷夫人为她请大夫。 “你……” “好了……”李虹打断她们两人的对话，“福秀你先下去……” 现在她很头疼，不想听这些纠纷。 “是。”福秀行礼礼，昂这头走了出去，不管绿柳的眼瞪得有多大。 “小姐……” “我想再睡会儿……”李虹闭眼，“帮我多准备点温热水……” 她真的好渴…… “是。” 李虹闭眼，转而进入梦乡。 不论是屋中还是院中，一切又回归平静。 可院中那被墨兰清走的梅花枝丫，却在地上划出一行行的痕迹，打破了地上那固有的模样…… 第167章 路1 正月初二，不仅李夫人，李老夫人也有要事要办。 所以，即便现在李岗的病情并不稳定，李老夫人今日也必须要离去。 毕竟，她就算待在这里，也根本不会帮任何忙。 而且，他或许也不喜欢看到她…… “老夫人……”许婆子送了卖身契回来，看到已经停止打坐，坐在榻上闭眼沉默的李老夫人。 “走了？” “是。”她亲眼看着马车驶出了远方才回来。 “……”李老夫人有一瞬间的沉默。 走了好…… 能远离这样的是非更好！最起码自此，她将为自己而活。 “老爷在哪？” “老爷在二老太爷房里服侍……”许婆子刚刚回来之前，已经打探好。 “去叫人马车……”这次，她来的匆忙。 只带了她们两个贴身人，现在走了一个，也就只剩下许婆子可以使唤。 既然她要去备马车，她自己去那个房间就可，“待会儿到老爷在的地方找我……” “是。”这个时辰，老夫人也的确该回去了。 毕竟还有早就艰难决定好的事，还要等着她去做…… “……”李老夫人向李岗所住的院落走去。 自己一个人走在这空旷的院落，更令她落寞的心更加落寞。 自此，她再也没有一个知心的人…… “唉……”可这又能如何？ 该走的路，自己一个人还是要走的。 房内 李澄正与李念一起伺候李岗服药。 刚刚叔叔只吃了一点东西，李澄有点担忧。 会不会因为姚也，叔叔…… “叔叔……”李澄叫，“您好些了吗？”看李岗喝完了李念手中的药，李澄才开口。 似是听出李澄话中的含义，李念用帕子帮李岗擦了擦嘴角的药液，李岗才喘了喘气，“无事……” 他们虽然来过这里，可毕竟只呆了这一点点时间，他虽然执着，可这些东西还不至于将它久久记在心头。 既然她跟他走了，他只当从未见过。 雨儿在她的心中还是一个好妻子、好知己。 仅此而已……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骗骗自己…… “老夫人……”一个伺候的婆子看到李老夫人独自来到，叫出来，也打破了屋中几人的沉思。 “母亲。”李澄叫了一声。 而李念却只是对着李老夫人弯弯身子，没有任何称呼。 李岗抬头看了看这个突然来到的人，神色变得更加苍凉。 一切，怎么都是这个模样…… “身子如何？” 李老夫人站在那里，不坐也不移动。 “还好……”李岗淡淡的回答。 这个人，他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澄儿，你们先退下……”李老夫人走到李岗床边的一个绣凳边。 “是……”母亲，许是有什么事要与叔叔单独说吧？ 李澄，李念离开，李老夫人才坐在那距离李岗不远不近的绣凳上。 这么大的年纪，这些礼节，或许也不用再估计。 何况，他们都不会在意。 “有事？”李岗首先问。 “今天是初二……”李老夫人这样说。 初二…… “你要回魏国公府？”李岗想到了这一点。 好像也只有这一点。 “是……”也该回去了。 这么多年的恩怨，早该结了。 更何况，曾经那些她恨的、讨厌的父母、姐妹，只剩下她与大哥两人。 就当是为了李府的未来，她也会硬着头皮回去的。 更何况，苒儿说，他希望她回去看一看…… 这么多年，她那么决绝，她一直不知道g大哥恨不恨她，就像她恨那些人一样，可那总是唯一对她很好的大哥啊！ 纵然已经很多年没见。 “决定就好……”李岗知道她曾经与魏家发生了什么矛盾，也知道她这么多年都不回那里的原因，可现在，她做什么，他都尊重，因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决定…… “……”李老夫人沉默，这个人对初雨儿以外的人，总是那么冷漠，可也没有关系，她也同样，不是吗？ “今日来，是想询问你要不要回京城的宅子里养病。”这是李老夫人再来一次的主要原因。 “不必……”他这个病，在哪里治，都是一样的。 “嗯。”李老夫人淡漠。 她来只是按礼问一问，至于他愿不愿意回去，那就是他自己的决定。 李老夫人没再多留，直接站起身子推门离开，李岗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又收了回去。 第168章 路2 “母亲。”李澄刚刚一直守在附近。 他知道，母亲还会找他的。 “今日，我要先回去。这里，你看着安排，不必着急回去……”看他的姿态，也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是。”李澄抱拳恭送自己的母亲离去，李念也在一旁照做，可是依旧没有说话。 这两日，李澄已经感到了这个少年的沉默，可这样也不错，他也不喜欢虚无的寒暄，一切都刚刚好，只是叔叔…… “老夫人……”李老夫人走到半路，遇见了归来的许婆子，“回城……” 这里的事情做好，就该轮到接下来的事了。 “是。”恰好，昨日临时派人去取的衣物已经送来。 归城的路虽然遥远，可也恰好够她为老夫人整理整理…… 马车压着皑皑白雪匆匆而来，又压着皑皑白雪渐渐离去。 带来的是秘密，稍走的是沉默。 但生活，不总是这样——忙忙碌碌，而又一无所获。 远方，黄芷正站在某处凝望那漫地的白雪。 现在，她自己终于要离开了。 没有行装，也没有食物。 可刚刚，她打开那封卖身契，却发现里面夹杂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她自然知道是她的小姐给的，可那薄薄的银票拿在手里，她竟然感觉有万斤之重。 也许她该早些发现，还给许叶。 可没了这张银票，她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原来，她还是一无所有…… “干娘……” 刚刚干娘让他们把马车停在这路边，说是要吹吹风，可她心中知道，干娘陪她走的路，要到头了。 “修竹，我不能再陪你走了。” 接下来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干娘……”修竹有些哽咽。 那个姚府纵然到处都是金砖绿瓦，可她一个外人突然闯入，她能想起会产生什么波浪，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应对…… “路，总是要自己走的……”就像现在，她也必须自己跨过这百里雪地，去寻找一个亲密的朋友。 “可我害怕……”她害怕那姚府会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李府虽大，可李老爷的官职有些低，可后院虽然只有几人，已是这幅模样，那姚家更是豪门大户，里面的事情还不知有多少，如果她去了，根本不能活多久该怎么办？ “你总要一个人的……”黄芷想起了那个她伺候了半辈子的人…… “您要去哪？”姚也走来询问。 “去找一个好友……”她曾经说过，自己可以随时去找她，只是不知这承诺还算不算数…… “姚某多谢嬷嬷！”谢谢你照顾我的儿子还有孙女！ 姚也发自内心。 “姚大人客气……”她只是做好润泽老爷交给她的事罢了，“还请大人照顾好修竹……” “一定！”姚也回答的坚定。 “告辞！”黄芷说着向姚也微微行礼，转身离去。 这个方向的远方，有她儿时就相识的密友，这次，她便要跨过坎坷去找她…… 姚也、修竹几日看着黄芷孤傲的的背影，终究沉默。 “修竹……”姚也转头呼叫那个还未收回视线的少女，“不用怕，祖父以后会护你周全！” “……”修竹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苍老的人，心中有很多感慨、感动。 他真的会吗…… “小姐，请。”看到姚也上了马车，何央对依旧站立的修竹做请式，路途遥远，必须要回了…… “嗯……”修竹怀着忐忑的心再次踏上马车，只等那未知的地方到来…… 现在，个人都在路上，为了不同的事情奔波，没有交集…… 第169章 回门1 大年初二，按礼，李夫人要回门。 可偏偏她的丈夫根本不在府中，要让她自己面对这件事，虽然他曾经也根本就不在乎这样的事情。 “母亲……”李珠守在李夫人的身边，她知道父亲不回来，母亲心里伤心。 “东西准备好了吗？”李夫人平静的看向自己的丫鬟婆子。 “都已准备妥当。”其实早就准备妥当。 毕竟是回自己的母家，谁又敢懈怠？ “走吧。”李夫人看向在一旁沉默的李珠还有李源。 “……”二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可是脚跟上了李夫人的步伐。 今日他是真的在忙，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在乎。 毕竟，她知道他叔叔在他心中的分量。 如果因为女子，她与他大吵大闹还好，可现在，他陪伴的是他的叔叔，她又有什么还计较？ 自己去就是，想来父亲、母亲根本不会在意。 可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会怎么说，她就不得而知了，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主。 怎么说她也是汪家嫡女，那些人断然不敢太过放肆。 就这样李夫人的马车行驶到了路上。 可李老夫人的马车，进了城，却不急着向魏国公府的方向走。 “老夫人……”许婆子不必黄芷，她根本不知道李老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心中彷徨，所以路才不定。 撩开窗帘，李老夫人看了看天色。 也该去了…… “走吧。” “是。”纠结那么久老夫人终究下定了主意。 近乡情更怯，或许老夫人就是这样的心态吧…… 魏国公府 “老爷……”魏国公的妻子韩氏，现在魏国公府的老夫人，看着自己久久不能平静的丈夫，喊了一声。 如果魏良要来，她终究会来的，如果她不愿意来，等到天黑，她也不会来的。 这么多年，他们早就见识了她倔强不是吗？ 一个能对自己至亲都那么决绝的人，他们又敢对她多期望些什么？ “……”魏国公沉重的叹了口气。 良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倔强。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知道父亲母亲从前的确对她有不少的亏欠，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她的至亲啊！ 当年母亲临终前，想要见她一面，她虽然来了，却连一声“母亲”都不曾呼喊，这让他感到生气的同时，也感觉很无奈，毕竟一切都是父亲母亲的安排太过无礼。 曾经父亲一共有五个子女，除了他与良儿，他还有一个嫡姐，一个嫡妹，再者就是一个庶弟。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世间只留下了他与良儿两个人，他也只能感叹事事变迁…… 曾经良儿未参与过她任何一个兄弟姐妹的丧礼，现在轮到他快不行了，他真的很想见见她。 前些日子，他听说良儿终于走出了李家佛堂带着孙女去拜佛，他也才敢借苒儿之口告诉她他的心愿。 今日，已经快要过了大半，她又会不会来…… 魏家前厅 魏家一众人全都聚集在此。 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因为他们的父亲（祖父）的一个命令。 虽然没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可魏家人心中也早就有了思量。 “嫣然姐姐，祖父为什么让我们全都在这里等着啊？”问话的是魏国公嫡次子的三女儿魏悠然。 “听说姑祖母要来。”魏嫣然还未开口，她的哥哥魏栎就已经抢先说话。 “姑祖母？”魏悠然疑惑，她怎么没听说过？“那个姑祖母？”母亲不是说她们有两个姑祖母都已经去世了吗？ “就是嫁到李家的姑祖母，祖父的二妹妹。”对此，十五岁的魏栎还算了解一些，不过也还是刚从他的父亲那里听说不久，“听说这个姑祖母年轻的时候与我们的曾祖父还有曾祖母闹了矛盾，十几年都未再进过府里。”魏栎说完做出深思的模样，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才导致姑祖母竟然十几年都不再踏足自己的母家。 “啊！”魏悠然惊讶的大叫，可看到长辈的警告眼神，又赶紧捂上了嘴巴。 姑祖母竟然这么…… 嗯……该说她执拗吗？ 可如果真的是曾祖父还有曾祖母的原因，或许姑祖母这样做也情有可源。 魏悠然今年虽然才十岁，可是小脑袋却是喜欢转个不停。 这件事她只用了一会儿就分辨的清楚。 “那也不该让我们等那么久！”魏嫣然在这里坐的心烦。 可无奈父亲母亲还有叔叔婶娘们都在，她想走也不敢走。 可大家都在这里坐了半天了，姑祖母怎么还不来？ “住嘴！”魏苍，魏嫣然的父亲训斥。 这里不是她们这些小孩子胡乱议论的地方。 第170章 回门2 “……”挨了训斥，一众孩子都不敢再说话，可这不代表魏嫣然的心中就服，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姑祖母，她又多了一分讨厌。 是姑祖母又怎么样？ 还不是嫁到了一个小门小户？ 现在竟然还那么大的架势，真是可笑！ 厅中，众人似乎都有些不耐烦，可奈于魏国公的威严，没有人敢抱怨。 现在，也只希望那位姑奶奶能快些来到，她们也少了一点烦恼。 “柯桥……”魏国公喊。 “老奴在。” “怎么样？” “……”柯桥摇了摇头。 一大早，他就派人在大门外守候，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或许，那位不会来了？ “老爷，还等吗？”韩氏看着魏国公，已经等了大半天，要是她不来…… “等！”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继续等上半天。 他不，他真的不来。 即便她不来，那他就亲自去找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良儿，你的心中还是有那么多的埋怨吗？ 路上，马车再转个角就要来到魏国公府的大门，可李老夫人却让马车停下，再次沉默。 许婆子撩开帘子观望，幸好魏国公府门前的人还未发现她们，即便老夫人反悔，想要离开，也还来得及。 “走吧。”李老夫人睁开眼，露出一份坚定。 该来的，总要来的。 “是。” “请问您是？” 看门小厮看到一辆并不华丽也不特别的马车停下，立即来询问。 早早的，柯管家就嘱咐他们，说今日可能会有贵客前来，让他们一定要谨慎，还要立刻禀报，之前等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来，他们还以为今日不会有人来，可没想到，管家竟然猜对了！ “我家老夫人来拜访魏国公。”许婆子下了马车对那小厮说。 “小人这就去禀报，还请老夫人稍等。”小厮答得恭敬他可不敢惹国公爷的贵客！ “快去禀报！” “是！”一个小厮应声跑去，留下这个问话的小厮在原地纠结，到底他该不该打听这是哪家的老夫人？ 还是别胡乱打听了！省的这位贵客听了心中恼怒。 “管家……”那个小厮急急的跑到魏国公的院子找到柯桥，“如何？”柯桥有些紧张，莫不是那位贵人来了？ “门外有一位老夫人说要拜见咱家国公爷……”小厮喘着粗气将话说完，可没想到管家听了就急急的往国公的屋子里走。 “老爷……”柯桥还想禀报，可魏国公已经听到小厮的话，正在妻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子往外走。 “你还是来了……”魏国公呢喃。 “快请她进府！”韩氏看到自己丈夫的模样，连忙对管家说。 “是。”管家答了就赶紧往外走。 没想到天才离开一会儿，她们就到了，现在还真是令他手忙脚乱。 “老爷……”又一个小厮跑到厅里禀报。 “什么事？”魏苍看到小厮慌慌张张，有些生气。 “贵人到了，老夫人令众位夫人小姐赶紧去府门迎接……”这小厮慌忙的跑来，这样流利的说完，已是不易。 “老爷……”魏苍的妻子刘氏轻唤。 “快去……”他知道父亲对这位姑妈母有多重视。 “是……”刘氏带着魏家一众女眷向府门走去，乌压压的很是壮观。 可魏国公府门外，李老夫人应柯管家之请，才刚在许婆子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望着高处那块金色大牌，心中感叹: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171章 祠堂里1 “见过姑母（姑祖母）。”魏家一众人，同时见礼。 老太爷重视的人，她们可不敢懈怠。 “……”李老夫人站在魏国公府的门廊下，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人，略显惊讶。 大哥…… 李老夫人知道这都是她嫡亲大哥的安排，为的是让她光荣回府，不被任何人随意轻视。 “多礼了……”李老夫人虚扶站在最前面的刘氏。 这好像是她现在唯一认识的魏家女人。 府里的丫鬟婆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主子死了一个又一个，这魏国公府，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魏国公府了…… “您来啦……”刘氏温和的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冷漠的老者。 这位姑母在她刚刚嫁进魏国公府时，见过几面，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再也未回过魏府，再未见过去李府拜访的他们每一个人，关系也就淡漠了。 可现在她能应老太爷之邀重回魏国公府，过去的一切，想必也都看淡了许多…… “嗯……”李老夫人还是很沉默。 没有因为魏国公府的阵势惊讶，也没有因为众人的打量而怯，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不似外客…… 可她的确也不是外客，好歹，这魏国公府她曾经也生活了十几年…… “国公在等您……”刘氏恭敬的为李老夫人引路。 在国公府的深处，魏国公正坐着软轿赶向魏氏祠堂。 那里不仅供奉着魏家十几代的列祖列宗，更有他们的父母位列于此。 想到父母，魏国公的心中还是生出很多忧愁。 那么多年良儿都未祭拜过父母，今日又会如何？ “有劳了……”李老夫人手握佛珠，在大夫人刘氏与二夫人张氏的带领下向佛堂走去。 因为那里不仅有她们的丈夫还有她们的公婆都在等待。 余下众人，则是默默的看着走远的几人，没人说话。 魏嫣然在心中感叹:这个姑祖母竟然有些与众不同！ 虽然穿着普通的锦袍，带着简朴发簪，可却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 听说这位姑祖母喜欢长年礼佛许是因为这个吧…… “刚刚快吓死我了。”魏悠然看到人已经走远轻轻拍了拍胸口。“姑祖母好冷漠啊！”这是她心中的感叹。 “……”魏栎看着走远的人群，默默没有说话。 穿行在魏国公府中，李老夫人心中顿生无限感慨:一切都变了！一切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而许婆子走在李老夫人的身边，则是默默打量这周围景色的同时，在心中默默感叹:这就是豪门大户！果然不是如今的李府能比的…… “您里面请……”来到佛堂外，刘氏还有张氏止住了脚步，恭请李老夫人自己进入。 虽然这些年魏国公府变了又变，可这祠堂，却是万年如一日，想来她根本不会迷路。 “有劳了……”李老夫人定了定，没有像刚才未进魏国公府一般，在外停留纠结，而是迈着脚，直接走进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祠堂。 祠堂里 魏国公正跪在蒲团上面对魏氏各位先祖，他在等，在等他嫡亲的妹妹走进这里，看他一眼，拜拜他们的父亲母亲。 第172章 祠堂里2 旁边 魏老夫人、魏苍、魏茶正站立。 他们也在等那个已经多年未见妹妹（姑母）。 这些年，他们早已看清了她执着，可奈何，就算她不再踏足魏国公府，这里还是有着她的血脉至亲在等着她！ 魏老夫人早知自己的丈夫已经原谅了这个固执的妹妹，可无奈，她在李府将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祠堂里，不与任何人再见。 那么多年不联系，魏老夫人本以为她的丈夫心中也是怨她、不愿意原谅她的，可终究他们还是骨肉至亲的兄妹，又怎能真的那么决绝？ 更何况老爷的身子，也不允许他再跟她这样较劲…… 咔～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推开，魏苍、魏茶转身，看到了那个波澜不惊的长者。 “见过姑母！”魏苍、魏茶两人向李老夫人行礼。 “嗯……”多年不见，李老夫人也能认出这两个熟悉的孩子。 曾经他们喜欢在她适合身边嬉笑，可现在，他们竟然也长长了胡须，黑白了头发。 “良儿……”魏老夫人喊。 这么多年不见，良儿的容貌变了，神色也更加冷了…… “大嫂……”李老夫人微微见礼。 来到他们的地方，一切就都要尊着规矩。 “不必多礼。”魏老夫人正走进虚扶李老夫人，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拿蒲团来！” 魏国公大声的开口，可身子不动，眼睛不睁。 魏苍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这才在母亲的默许下走过去拿出一个蒲团摆在魏国公的身边。 可蒲团摆好，却无人去用。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魏家的掌权者对李老夫人的暗示或者是命令，可李老夫人却还是沉默的站在一旁，根本没有走去下跪之意。 当年她恨极了，恨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可是又不得不依从他们那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当年她出嫁时就跟她的父亲母亲说了明白:今日我顺从你们踏进那喜轿，离开这魏国公府，自此，我再也不欠你们，什么养育之恩，自此全都一笔勾销！ 那日她走的决绝，在轿子里盖着喜帕更是哭的伤心。 可也是从那时起，她根本就不再轻易踏足魏国公府，母亲走后，她又与大哥闹翻，更加远离了这个伤心之地。 今日，他要她给他们下跪。 她依旧与母亲去世时一般——不跪。 早早的，他们将她当成一件货物似的送到李府，自那时起她就不再是他们的女儿，不再对他们有任何亏欠！ 既如此，又有何跪之意？ “良儿，你还是那么固执……”许是因为跪了太久，许是因为等了太久，魏国公的话里含着太多的落寞与说不清的酸楚。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连祭拜他们一下也不肯…… 听到魏国公的话，李老夫人终于有了其他动作。 来到案台前，李老夫人那起六根香点燃，恭敬的拜了三拜，将香插进了香炉满满的香灰里。 这般，算是谢过魏氏列祖列宗以及她的父亲母亲曾经对她的养育之恩吧！ 可李老夫人终究没有跪下。 有些事情，发生了，终是不能挽回。 “……”魏国公睁开眼睛，盯着那六根正燃的茂盛的香，好久，魏氏的香火没像今日这般燃的旺盛了吧？ 难道是父亲母亲…… 魏老夫人看到魏国公向她伸出一只手，立马理解，走近将他搀扶起来。 起了身，魏国公才转身仔细的看看那个站在他身后却一言不发的嫡亲妹妹。 白发，皱纹，苍老，她也像他一样全都布满头与脸颊，可她的容颜再变，她身上如往常一样的冷漠终是没有改变。 “良儿……” “大哥……” 此时，多年不见的兄妹两人才再次互相打了一声招呼。 “回来就好……”他还真怕她永远不出李家佛堂，永远不再踏足魏国公府。 “……”回来……可这里终究不再是她的家…… 她有家吗？ 李府是她的家吗？ 不是。 自从润泽离世，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老爷……”魏老夫人打断沉默的两人。该去厅里用膳了…… “走吧……” “……”魏国公率领几人向国公府大厅里走去，那里不仅有一直在等待的众多晚辈，还有他今晚要向她们介绍的人…… 走在这已经完全陌生的地方，李老夫人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波澜，只是那波澜没多久就被理智压迫。 现在，大哥带她走的只是一段必须要走的路而已…… 第173章 汪府1 李夫人到达汪府的时候，她的两位嫡亲姐姐的马车也恰好停在了汪府门口。 “哎呀！原来是三妹妹啊？”李夫人的大姐汪钦钦看到李夫人——汪蓁蓁下了马车，可是却没有丈夫的陪同，身后只有两个孩子，心中有点鄙视。 当年她偏要嫁到那个逐渐衰落的家族，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男子，这些年吃够了苦头了吧？ “长姐、二姐姐。”李夫人并不想与她多言，她也知道她的长姐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心中也看淡很多，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淡淡的向她们福了福身子。 “见过两位姨母。”李源还有李珠表现得还算稳重。“拜见两位表兄、表姐。” “表弟、表妹们安好。”那四个表兄妹也同样回礼。 “快过来让姨母瞧瞧。”刚刚站在一边没有做声的汪氏二小姐、李夫人的嫡亲二姐姐——汪淼淼此时正亲切的向李源、李珠两人招手。 “姨母。”李珠来到张汪氏夫人跟前，甜甜的见礼。 二姨母就不像大姨母那般凶，她一直都是喜欢二姨母的。 李珠心中暗暗的想。 “真乖，又长高了。”张汪氏夫人夸奖。 “那姨母您看看我是不是也长高了？”李源插嘴。 “噗嗤～”张汪氏的女儿、秦汪氏的女儿，李源的两位表姐，忍不住掩着帕子笑了。 “哈哈……”张汪氏也会心的大笑，“源儿还是这么淘气，不过还真是长高了。” “谢姨母。”李源抱拳行礼，又向他的两位表姐作辑。 “呵呵……”却惹来更多的笑声。 “怎么不见姨父？”李源疑惑，难道他们与他父亲一样都有什么事？ “你两位姨父刚刚一起去打酒去了，说要喝个一醉方休，估计还要会儿才能回来。”张汪氏夫人解释。 “哦。那源儿先等着，待会再拜见两位姨父。”说着李源又做了一辑。 “嗯……”张汪氏夫人看到自己长姐的脸色，笑笑没再答话。 “进去吧。”秦汪氏夫人看到他们一起说的火热，自己被冷落在一旁，心中不舒服，借机就要进府，也打断了众人。 “……”门口，是汪家接待的众多仆人，她们早已经在等候多时，可这些主子们不说进去，她们谁也不敢随意催促。 “三位小姐，老夫人等候多时了。”汪老夫人的侍女梵音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 “劳烦妈妈了。”秦汪氏汪钦钦寒暄。 “老奴该做的。”梵音客气，“小姐，表少爷小姐们请。” 汪氏姐妹三人对着梵音点点头默默跨过汪府门槛走了进去。 虽然同住京城，可是她们能像这样团聚的日子，还真不多见。 前厅 汪老太爷、汪老夫人、汪老爷正静坐等待。 今日是初二回家出嫁女回娘家之日，汪老爷的妻子也回了自己的娘家，所以并没有前去迎接，不过汪氏三姐妹也不在乎，接不接，这汪府只要她们的父亲还有母亲都在，想什么时候回来，好像都可以。 “老太爷、老夫人，三位小姐都到了。”一个婆子前来禀报。 “怎么耽搁这么久？”汪老夫人眉头有些微皱。 “刚刚小姐们在外面说了会儿话。” “嗯……” “不是已经到了吗？急什么？”汪老太爷声音有些严肃。 汪老夫人看了看自己依旧淡定的丈夫，回嘴，:“一年也见不到女儿们一起回来几次，我能不着急吗？” 汪老夫人可不怕汪老太爷，又怎会被他吓住。 “……”果然汪老太爷不再说话。 “……”一旁坐着的汪玬在心中默默叹息。 父亲、母亲斗嘴斗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是不停，真是无奈。 第174章 汪府2 没过多久，汪氏三姐妹已经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汪家前厅，“女儿（外孙）拜见父亲、母亲（外祖父、外祖母）。” “快起来。”汪老夫人连忙站起走向她的几个女儿。 “回来就好。”好像每次相见，她的心中都有无限感叹。 “母亲……”汪蓁蓁（李夫人）轻叫。 “蓁儿一切可好？” “回母亲，女儿一切都好。”李夫人还是不想提及那些伤心事令自己的父亲母亲伤心。 “……”汪老夫人轻轻拍打汪蓁蓁的手被，心中很多事情都了然。 可又不能说出来更加令女儿伤心。 “拜见舅父！”几个孩子一起走到汪玬的身边拜见。 “快快请起。”汪玬看到这几个孩子，还是感觉很亲切。 今日他的孩子全都跟着她们的母亲去拜见她们的外祖，遗憾不能与她们相见了。 “母亲，还是让姐姐、妹妹，还有这些孩子们先坐下吧，外面那么冷，也该歇歇了。” “好，好。”汪老夫人松开汪蓁蓁的手，“快给小姐还有表少爷还有表小姐们准备座椅。”看着女儿们都站到椅子边，孩子们都有了绣凳，汪老夫人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众人也才敢依次落座。 “怎么今日女婿们都没来？”汪老夫人询问。 “他们刚刚同去酒楼买酒，想来一会儿就到，只是三妹夫如何，女儿就不知道了。”汪钦钦自顾自的说完，不管汪老夫人的神色。 父亲母亲如果生气才最好！从小母亲便偏爱蓁蓁，可也是她最让他们操心。 “蓁儿……”汪老夫人看向李夫人。 李源、李珠现在都有些紧张。 如果外祖母还有外祖父生气了改怎么办？ “家中叔叔生病，他前去庄子照料，还未能回来，不过他特地让我对父亲、母亲道歉。” “可是李岗？”汪老太爷难得开口询问。 “是。” “……”没想到他竟然生病了，也是，与他多年未见，少知道他的消息也是自然。 “无碍，既然家中有长辈不适，不来也无妨，你哥哥就是因为今日有事，也为能与你嫂嫂同回。”汪老夫人并不指责，可话锋一转，“钦儿、淼儿也该多多规劝两位姑爷。” “是。”汪钦钦与汪淼淼虽然嘴上、面上答了，可汪钦钦心中却更加不服:母亲总是这般偏爱汪蓁蓁！ “孩子们的学业今年都怎么样？”许是为了转移这突然奇来的尴尬，汪玬开始看着那几个安静的孩子询问。 “唯夏、唯秋的功课今年都还不错。”汪钦钦的脸上有些喜悦。 令她欣慰的总是这对儿女，可想起自己的二女儿唯冬，汪钦钦微微皱了皱眉头。 “嗯……”汪玬微微点头，“安聍、安婧怎么样？”魏玬又看向汪淼淼。 “还都是那么调皮。”说罢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轻笑，“舅舅，您别听母亲的，婧儿今年可是被夫子夸奖了好多次！” 张安婧不满母亲的回答，自己抢着告诉。 “不错。舅舅知道婧儿一直表现优异。”汪玬笑着摸了摸胡子。 “舅舅，还有我。”李源抢着回答。 “哦？那源儿今年如何？”汪玬眼中闪烁。 他之前路过书院，可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啊！ “嘿嘿。只是一般，比不得表哥表姐们。” “哈哈。”汪玬大笑，这个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吗。 “好了，好了，赶了一路，快喝些热茶暖暖身子。”汪老夫人又言。 即便源儿的功课不好，也不妨碍她宠爱自己的女儿还有外孙。 第175章 亲戚 魏国公府，李老夫人正与魏国公还有魏老夫人同坐在上座。 望着下面一片片的妇人、孩子。 李老夫人有点眼花缭乱。 魏国公府现在的血脉竟然那么多，相比之下李府就显得人丁单薄了很多。 可人少一些也好，总比人多而出现各种烦扰要省心。 汪府 那去买酒的汪家秦氏女婿还有张氏女婿才姗姗来迟。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嗯……”汪大人答得冷漠。 这两个人真是像扶不起来的阿斗。 亏他在朝中为他们周旋那么多，可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官职，真是晦气。 看了一眼站起身子对两位姐夫微微行礼的小女儿，汪老太爷心中微微叹气。 虽然还有一个聪颖的女婿，可是他却又不求上进，终年在那个从四品的职位打转，真是有辱先人！ “两位贤婿快请坐。”汪老夫人开口打破这稍微沉默的场合。 “多谢岳母。”秦张氏女婿道了谢才敢坐下。 看岳父的神色似乎生气了？ 秦张氏两位女婿互相对视一眼后示意自己的小厮走近。 “岳父大人，只是小婿为您特意挑选的百年山参，您请过目。” 秦氏女婿将锦盒捧到汪老太爷身前，希望他能看一眼。 “嗯……”汪老太爷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似乎没什么兴致。 “岳父大人，这是小婿为您准备的一对玉核桃，希望您喜欢。”说着那张氏女婿也将物品双手捧着送到汪老太爷的身前。 “有心了。”许是这玉核桃打动了汪老太爷，他终于用正常的姿态对着这厅里的众人。 可又不看那山参与核桃。 这时，就连汪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心里在想什么。 “快坐，快坐！”汪老夫人招呼，“只要有心就好，老爷都喜欢。” 老爷虽然平日里严肃，可是该做的也会做，今日怎么总是这般沉默？ 汪老夫人搞不明白，难道因为三女婿今日没来？ 可也不至于啊？ 那个女婿每次来，没吃次都把他气的不轻，按理说他今日不来，老爷该高兴才是。 “都坐吧。”这次是汪老太爷发话。 刚刚秦张两位汪家女婿没弄明白他们岳父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心中担忧，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 现在他终于开口发话，他们的心中也放心了很多。 没办法。 虽然只是岳父，可他不仅是朝中正三品高官，还是太尉的心腹，想捞什么好处，可还要多多靠岳父，所以现在他即便再发怒打骂，他们也得受着。 谁让他们虽然出身名门，权势地位却根本没法与岳父比？ “三妹妹，今日三妹夫怎么没来？” 汪家张氏女婿坐下后询问。 他的妻子平日里与她的三妹妹相处的不错，所以连带着张踧也与李澄相处的还算客气并不像秦茽一般总是像他的妻子一般冷嘲热讽。 “家中叔叔生病，他在侍疾，所以今日并未前来。”李夫人淡淡的说完。 不过她说的也都是事实。 “李弟辛苦了。”张踧感叹似的说完。 “那也不能对岳父失礼啊？”秦茽大声说完。 “妹夫严重了，既然是长辈生病，父亲是不会在意的，只要有心就好。”在一旁默默坐着的魏玬插话，今日，他也因事未能去拜见自己的岳父，如果真的按他那样说，那他岂不是也对自己的岳父很无礼？ “……”秦茽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的哥哥还在这里，连忙收了口，道歉，“大舅兄说的是。” “无碍。”汪玬笑着饮茶，本来也不必过分在意这些。 “是，是……”秦茽连连点头。 可坐着的汪老太爷看到他的这幅模样，心中却更加生气:真是没有一点骨气！ 当初真的不该图他的家世门第而将钦儿嫁给他！ “……”汪钦钦在地下紧紧握住手帕，感觉丢人至极。 “时辰不早了，我们入席吧？”汪老夫人对汪老太爷提议。 “嗯……”汪老太爷起身大步离开。 后面一众完辈沉默跟上。 怎么，他们感觉今日的岳父特别生气？ 秦张两位汪家女婿断定了心中的猜测。 “……”而走在后面的汪钦钦之女秦唯秋与汪淼淼之女张安婧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上。 可看到走在前面的李珠，秦唯秋轻轻蹙了蹙眉。 而同样走在一起，跟在后面的秦唯夏还有张安聆却都看着前面的李源一言不发。 怎么感觉李家人在这汪府，总感觉那么格格不入? 李澄是这样，李珠、李源同样感觉是这样。 本来跟着母亲来，不仅想要拜访拜访外祖父还有外祖母，更多的是想见见她们的表兄、表姐。 可现在见到了，怎么感觉他们都不太喜欢她与哥哥? 李珠早已看出其中的端倪，在心中默默的思量。 就像刚才，一直都是唯秋还有安婧表姐在小声闲聊，也是唯夏还有安聆两位表兄在闲聊，根本没人顾及她与她的哥哥。 “哥哥……”李珠有些伤心。 怎么表兄还有表姐们都不喜欢她? 难道她做错什么了吗？ “没事。”李源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就算他们亲切的与他们寒暄，也不过只是一种待客之仪而已，既如此，他们如何又为何要在意? 这点李源看的明白。 “……”可李珠还是有点不好受。 明明她很想亲近她的表兄、表姐的…… 在家时她都没那么想亲近李虹还有李菲。 可现在想亲近别人，别人又不想搭理她…… “……”李源轻轻摸了摸李珠有些微垂的头，沉默不语。 总有一天，珠儿也会明白的，他相信。 “源儿、珠儿……”李夫人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一对儿女已经落队，忍不住呼唤。 要快点跟上，她不想再惹父亲生气…… 现在，李夫人还不确定她的父亲今日异常的脸色是不是来自她丈夫的失礼，可作为女儿，无论父亲怎么说，她还是得听着…… 谁让她是父亲、母亲最宠爱的女儿，谁又让她亏欠父亲、母亲的最多? 第176章 寒暄 魏国公府 李老夫人正与众人一起共同用膳。 “近来身体如何？”魏老夫人问李老夫人。 “很好。”李老夫人答，“大哥、大嫂的身子如何？” 好久未联系，再亲近的亲人也要疏远了。 “我还不错，就是你大哥……”他的身子又逐渐差了很多。 “……”李老闻言看向自己的大哥。 “无碍。”魏国公没看李老夫人，却知道她在凝视着自己，开口答了。 “……”李老夫人知道自己大哥说的掩饰，可也无可奈何，毕竟她与他的心里终究还是隔着一些东西了。 “姑母，不知子谦表弟现在如何？”虽然同在朝中任职，可见面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李澄对人冷淡，从小一直长大的他们，互相之间也少了太多的联系。 “老样子……” “……”魏苍自然理解这个老样子是什么样子，可姑母这样说出来，他一时竟然不知怎么答了。 “改日侄子登门拜访澄弟。” “嗯……”李老夫人这样答了，然后再无人问话。 厅中众人本就因为魏国公还有魏老夫人在，显得拘谨很多，现在发现李老夫人根本不爱说话，更加少了开口之意。 一顿饭，就这样潦潦草草的收了场。 也因为过了这一顿饭，魏家众人对这位陌生的姑奶奶，心中又多了几分敬重。 国公府，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都向往的生活。 雨轩院 李虹正坐在桌前沉思。 怎么她感觉今日的人都那么急匆匆的? “小姐……”绿柳呼叫。 “何事？” “姑奶奶回来了……”绿柳指的人是李老夫人的女儿，她的姑母。 “……”今日初二，的确也是回来的时候。 可这李府祖母、父亲、李夫人都不在，又该谁来招待？ 她吗？ 如果只能是她，那就是她好了。 “姑母在何处？” “前厅。” “去前厅。”既然该轮到她做的事，就由她来做吧。 …… 前厅 李苒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刚刚听说她母亲去了魏国公府，她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只要母亲想开了就好，毕竟未来…… 一旁，杨辰潼还有杨星潼坐的端正。 虽然这府里没有接待的主子，可是只要有她母亲在，也不用过分担忧，即便他们不是李家人，他们的母亲总是。 知道李虹没有母亲，所以今日一定没有跟着自己的母亲回外祖家，杨星潼心中有些窃喜。 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她发现他已经往那门口看了好多遍。 是在等谁？ 这还用说吗？ 杨星潼偷偷嬉笑，还是第一次觉得哥哥竟然那么在意一个别家的女孩子。 路上 肖姨娘也在赶到前厅的路上。 跟在身边的李扬还有李菲脚步也显得有几分急促。 肖姨娘没想到今日老夫人、老爷还有李夫人都不在府中，明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这次，肖姨娘却显得更加在意一些。 “虹儿拜见姑母，见过两位表哥、表妹。” “快快起身。”李苒笑着对李虹招手，“过来让姑母瞧瞧。” 李虹乖巧走进，“不错。气色终于好了一点。” 看到李虹的脸有些红润，李苒以为李虹的身子有了好转，可没想到，其实是李虹身上的烧还没有退。 “快坐。”李苒拉着李虹坐在一边。 李虹进门行礼时，一同站起身子的杨辰潼看到李虹坐了他的位子，又换到另一边坐着。 本来与表妹坐的太近好像也不太好。 “姑母……”李虹害羞似的叫着。 “……”可李苒没再说话，只是暗暗的用眼睛打量这李虹。 不错，的确不错。 如果让她做辰儿的妻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可唯一令她担忧的就是她的身子…… 李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坐在对面的儿子，却发现他的目光好似总是扫在她这个侄女身上，心中了然，李苒更松了一口气。 儿子也愿意再好不过了…… “你母亲也不在？”李苒又问李虹。 “是。母亲一早也去了二妹妹的外祖家。”李虹答。 这些她早就让绿柳帮她打探好了。 “嗯……”李苒早已了然，却是不停问话，“身子好些了吗？” “谢姑母关心，身子已经好多了。”李虹答得仔细，可却没看到一旁那个少年听到她的话飘忽的目光。 “您请喝茶。”李老夫人的大丫鬟书语还有白禾前来伺候。 “嗯……”李苒好似认出这是自己母亲身边的几个丫鬟，可是看到书语给杨辰潼捧茶时微微红润的脸颊，心中不喜。 “夫人、大小姐，二姨娘到了。”一个婆子进来禀报。 “……”提到这个人，李苒心中的不快增加了很多。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女人，一切…… 可怨来怨去，最该怨的来不是自己的弟弟？ 一个巴掌拍不响，每人都有多错。 “夫人（姑母），见过表弟（表哥）、表妹（表姐）……”肖姨娘三人来到行礼。 本来肖姨娘以为李虹不知道李苒回来，进了厅，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还有些许失落。 “坐吧。”现在李府没有管事的长辈，李苒作为一个出嫁女，也不好过多的挥弄权势，对肖姨娘也还有几分客气。 “谢夫人（姑母）。”肖姨娘几人想坐，可是这厅里本就只有六张椅子，李苒、李虹、杨辰潼、杨星潼各一把，也只剩下两把。 这下，她们三个人又该怎么安排？ 可也幸好李菲还小，可以与肖姨娘同坐一张椅子，不然也只有肖姨娘站着或者坐到一个绣凳之上，毕竟她的待会身份才最低微。 他们三人来到，厅里更加多了几分静默。 “母亲，我想同表姐去外面走走。”杨星潼站起身子对李苒开口。 今日母亲是必要等到外祖母回来的，既如此，与其一直坐着，还不如到处走走。 尤其是虹表姐的院子，那次见了，虽然觉得有些小，可是回去后听到哥哥说表姐的诗画都很不错，她就很想看看，今日既然有了机会，定要好好赏玩一番。 “虹儿……”李苒看向李虹，愿不愿意还要看她才行，“姑母，虹儿就先失陪了。” “好，去吧。”李苒很喜欢李虹的回答，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 “母亲……”杨辰潼也站起身子。 “噗……”杨星潼早知道自己的哥哥会跟来，现下落实了自己的猜测，自然喜不盛收。 “去吧。”正好，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与这个女人有太多的接触。 第177章 震惊1 李虹几人离去，并没有叫李扬、李菲参加。 肖氏没说，李苒更没提。 现在，厅里只有李苒与肖氏母子三人，顿时还有些尴尬。 李菲默默的在肖姨娘的怀里低着头摆弄自己右手上带着的深色桃胡，心中有些委屈。 大姐姐认识了表哥、表姐就不跟她一同说话、玩耍了…… 有时候嫌隙就来自这些细小的事情…… 可实际上，肖姨娘也不想李菲与李虹同去，否则只留下她一人面对李苒，她心里有些害怕，这个人可是知道她曾经的秘密啊…… 雨轩院里 李虹为杨辰潼还有杨星潼引路。 “这边请……”李虹将杨辰潼、杨星潼两人带到自己院子里的的前厅。 “请喝茶。”福秀、晴雪几人奉茶。 修竹不在，福秀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有用之地。 否则一直被她们压着，她还真的永无翻身之地了。 “表姐，这是你画的吗？”杨星潼并不饮茶，却走到一边盯着上次杨辰潼看到的那幅画看。 早前听哥哥说他看到了一副不错的画，出自表姐之手，她还不相信，可今日一见，果然觉得不同凡响。 上次大姐姐画了一副雪景图，父亲都夸她画的不错，可今日看到表姐的，明明比大姐姐好太多了。 “嗯。”李虹没有掩饰。 本来也没有必要掩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真好！”杨星潼夸赞。 一旁的杨辰潼也盯着这幅画看。 “表姐可还有其他画？”杨星潼询问，她不信表姐就画了这一幅画，杨星潼还想欣赏其他的。 “嗯……” 绿柳有些开心。 这幅被她与修竹挂在这里的画，只是小姐不满意而要丢弃的其中一副，她那里还有很多，可被小姐留下的，可是一件件绝品。 绿柳觉得如果小姐的画作被表小姐看到，如果能传扬出去，那小姐的名声在这京城一定会变得不错。 也也许是一个契机…… “表姐可否让我们观赏观赏？” 杨星潼这般说，李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李虹突然猜到，杨星潼此番来，估计就是为了看画。 可这厅里的画，她该是第一次见才对，怎么？ 难道是他…… 李虹回忆起绿柳曾告诉她的话，那日她突然在绛轩外晕倒，杨辰潼也曾来她的院子拜访，只是待在厅里…… 许是那时他看到了她的画，然后又告诉了杨星潼，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要求……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答应绿柳还有修竹将这画挂在厅里的…… 只希望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表妹稍等，我去去就回……”李虹站起身子想要自己去取画。 将绿柳那里的普通画作拿出来让他们看看，或许就蒙过去了。 那些令她满意的画，还是不要显露的好。 “谢谢表姐。”杨星潼开心的回到位子上坐下，看到李虹离开，嬉笑着向杨辰潼眨了眨眼。 杨辰潼看到，嘴角也微微一笑。 杨星潼知道自己帮自己的哥哥圆了一个心愿。 其实哥哥可比她想看表姐的诗画，这点她可清楚。 “小姐？”看到李虹走的地方，绿柳疑惑。 怎么小姐不往自己的房间里走，而要去她放那些被小姐遗弃的诗画处走。 “将你存的那些诗画取来。” 李虹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早知她该自己留下那些诗画的，不然现在也不会这样被动。 第178章 震惊2 “……”绿柳看着自己沉默的小姐，终是没再说任何话。 小姐这是何必？ 如果将自己的才能传扬出去，未来怎么说也会比现在要好…… 可小姐总是不在意这些…… “小姐……”取来诗画，绿柳捧着走到李虹面前。 “走吧。”之前写的字，有很多她都不喜欢所以嘱咐绿柳将它们烧了，本来画也该全入火海，可无奈绿柳喜欢，非要自己留着观赏，那送给她也就罢了，只是以后，必须要严格处理这些东西了…… “表妹……”李虹又回到自己的屋子。 看着绿柳捧着的一个锦盒，晴雪心中了然——这些都是小姐丢弃而又被绿柳收藏起来的画。 可小姐怎么不愿意向外人展示她的一切才艺？ 或许她的心中有自己的思量吧…… 可这样低调也好。 这京城四处都是豪宅大户，那里面的贵人，她们可得罪不起…… “哥哥……”杨星潼来到锦盒边，还不忘了叫自己的哥哥一同观赏。 咔～ 刚打开盒子，杨星潼便闻到了浓郁的墨香。 仔细一看，原来不止诗画，竟然还有字。 “……”李虹也看到了那字。 不是交代绿柳将它们烧了吗？ 怎么在这里？ 绿柳看到李虹的目光里含着置疑，心虚的低下了头。 虽然小姐觉得她的字有些写的很差，可在她看来，那字却好极了。 所以小姐让她将那些字全烧了的时候，她还是偷偷留下了几张…… “……”打开一张字，杨星潼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字…… 这字竟然比她父亲写的还要好看一些！ 真的是表姐写的吗？ 杨星潼置疑？ “哥哥……”杨星潼转头看向杨辰潼，可看到杨辰潼也在呆呆的盯着那字。 抬头看了一眼，绿柳觉得自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些，小姐再想藏拙，估计也不可能了…… 可她这样做，小姐会不会觉得她背叛了她？ 绿柳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杨辰潼从锦盒里取出其他的字，细细观看，果然字迹是一样的，应该都是出自她之手，因为这字其实与墙上的那副画上的字是一样的，只是画上的字小，星儿可能没仔细认出。 杨星潼已不再看字，她从字下面取出了一副用红色丝线绑着的画，小心翼翼的打开。 好一副踏雪寻梅图！ 字美，画更美。 只是那个披着红色斗篷的人，怎么看着不像表姐？倒像表姐的这个丫头。 没错，这是李虹为绿柳画的一幅画。 也因为这幅画，绿柳才爱上了李虹的画。 美美李虹要扔画，她都从李虹那里讨来，好好的收藏。 杨辰潼看了一眼那画，竟然一时挪不开眼。 原来那画可以在光下闪闪发光。 五彩斑斓的，不似凡物。 其实李虹只是往颜料里加了一些特色粉末。 “真漂亮！”杨星潼似是对自己说，又好像对杨辰潼说。 轻轻抚摸那画，杨星潼十分喜欢。 可惜这画是表姐的，不是她的。 放下手中这幅画，杨星潼才去看其他的画。 虽然也都很好，可是却没有这幅踏雪寻梅图更令她喜欢。 “……”这边，杨辰潼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 原来她竟然这么…… 这么优秀…… 字好，画也好。 杨辰潼的心绪突然很飘飞。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母亲对他提的那件事…… 只是担心自己配不上她…… 晴雪在一旁看着杨家兄妹的反应，想到了自己。 曾经她也觉得自己的字很好，可是自从见了李家大小姐的字，她感觉自己曾经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 果然，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179章 不快1 “……”杨家兄妹看完了字画，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她们一直不知表姐那么有才艺？ 定是因为表姐平时不跟着舅母四处走动，或许也因为舅父的官职有些低，所以邀请李家女儿参加的诗会，都有些低级。 因此，表姐才无处展示自己的才艺。 杨星潼这么认为。 “小姐，少爷，该用膳了，夫人请您们去前厅。”白禾奉命来禀告。 “嗯……”李虹默默应了一声。 只是这杨家兄妹好像还意犹未尽？ “表哥，表妹……”李虹叫了一声。 “……”杨辰潼转身，终于，终于听到她叫了一声自己。 好像，他还从未与她单独说说话…… “哥哥，我们去用膳吧。”杨星潼看着自己有些发呆的哥哥。 哥哥一定也是被表姐的字画惊讶到了。 回家，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这样看他还怎么吹嘘。 “嗯……”杨辰潼淡淡的应了一声。 “表姐……”杨星潼突然停下脚步。 “……”李虹静默，等待杨星潼继续说下去。 “表姐，你的字可否赠我一张？”回去如果跟父亲夸赞表姐，那么也得有证据才行，不然父亲定是不信的。 “妹妹如果喜欢，挑喜欢的拿去就是了。”李虹早知道她的字要暴露。 可既然到了这步，也不惧它暴露，毕竟，这的确是她曾经练了十几年才写出的字啊…… “谢表姐！”杨星潼欣喜万分。 连杨辰潼的眼里都闪烁出了一些亮光。 本来杨星潼只挑了一张，可转了转眼珠，还是又挑了一张。 既然问表姐要了，拿几张都无所谓了。 “谢谢表姐！”杨星潼再次道谢。 “表妹客气了。” “……”一旁杨辰潼看到杨星潼的动作，默默舒了一口气。 “去用膳吧，别让母亲久等了。”杨辰潼催促，而且首先迈出了屋子。 “哼……”母亲才没有那么小气！ 真是卸磨杀驴，刚帮他要了字，这就把她们撇下了。杨星潼在心中因她不靠谱的哥哥而生气。 “……”李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也迈开了脚步跟上杨氏兄妹。 “……”后面，白禾听到杨星潼问自己大小姐要字，心中有些惊讶。 最近，她只是听说大小姐不仅会弹琴，画也画的好。 今日既然表小姐讨要字，或许大小姐的字也很好，只是她这些年一直在李府，怎么从没听到？ 白禾摇了摇头，曾经几乎整个李府的人都不关心大小姐，既然如此，大小姐隐藏着什么本领没有告诉外人，或许也正常，毕竟她曾经也的确听说大小姐闲时喜欢写写画画的，只是没有在意…… 前厅 李苒与肖姨娘母子几日，从头到尾都没讲几句话。 “过来……”李苒朝李菲朝朝手。 “……”李菲看了看肖姨娘，肖姨娘则是慢慢的将她送到前面，“姑母……”李菲怯怯的叫了一声。 “嗯……”李苒回答的淡淡。 完全没有对李虹的热络。 许是因为不喜欢她的母亲，所以连带着她的孩子，李苒也不太喜欢。 “……”李菲不敢抬头，只是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她感觉姑母看她的眼神与祖母一样可怕…… 李苒揉了揉李菲的头，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今年几岁了？” 对自己弟弟的孩子，李苒觉得，自己关心的还是太少了。 不论曾经发生什么，她们都还只是孩子，没有原因因为大人们犯的错，承受折磨。 李虹是，李菲也是。 本就是辛苦活在这世上的女子，却还要平添一份折磨。 “八岁。”姨娘昨天刚跟她说，过了年，她便就又长了一岁。 “嗯……”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也该让它们过去了，无论谁对谁错…… 第180章 不快2 “拿着……”李苒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戴到李菲细细的手腕上。 这枚玉镯还是曾经母亲给她的陪嫁，也是她今天选择它带着回来的原因，既然要放下心中的不快，那就从打破隔阂开始吧。 “夫人……”肖姨娘小声惊呼。 “无事……”那玉镯本来自李家，现在又回到李家。 “多谢夫人。”肖姨娘站起与李扬一同对李苒道谢，李菲看到自己姨娘还有哥哥的动作，也跟着行礼感谢。 只是李菲做的却不周到，惹来李苒轻笑:倒是个乖巧的孩子。 肖姨娘看到李苒轻笑，心中的大石逐渐落下。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 而汪府 汪氏众人早已开席。 因为人多，所以只是大人一席，孩子一席。 同是亲戚，自然李珠、李源就与秦唯夏、秦唯秋、张安聆、张安婧同坐。 可不是是不是巧合，无论是秦氏表姐还是张氏表姐，好像都不太喜欢李珠。 而秦氏、张氏表哥对李源倒还是不错，也时不时的与李珠说上几句。 这时李珠正想夹一块糯米藕，却被秦唯秋抢先，筷子碰撞，秦唯秋才开口，“竹儿妹妹对不住，我还以为你要夹那道鱼肉。” “唯秋表姐，你叫错啦。”张安婧好似提醒。 “哦！可是珠儿妹妹？瞧姐姐的记性，记错了，还望妹妹见谅。” “……”李珠收回筷子默默不答话。 明明她们已经见过那么多面。 “无事。”李源打破这尴尬。 “妹妹不见怪就好。”秦唯秋微笑，“只是妹妹这名字……” 秦唯秋欲言又止，“名字怎么？” 这名字虽不好，却也是父亲母亲给她起的名字。 “不怕妹妹生气，妹妹这名字也太俗气了些。”珠儿，珍珠吗？ 还真是俗气！ “……”李珠放在桌下的左手紧紧抓住衣裙，已经极力在忍耐。 “名字虽不好，可也是父亲母亲对自己的一番寄托，还望表姐不要轻易取笑！”李源这次说话再无客气。 “表弟勿恼，唯秋就是这个脾气，有什么说什么……”秦唯夏为自己的妹妹开脱。 “……”李源这次也强忍着不在说话。 这些人真的欺人太甚！ 不就仗着自己家中是豪门大户，所以看不起他们李家！ 那秦唯秋看似嘲笑珠儿的名字，可实际还不是在嘲笑他的父亲母亲？ “……”一时，桌上无人讲话。 张氏兄妹可不想蹚进这个浑水，他们与他们的母亲一样都喜欢明哲保身。 “表弟、表妹，都是我的不是，可不要因为一句玩笑话伤了咱们之间的情分啊？”秦唯秋闪着泪花的面庞楚楚动人。 “……”可李珠还是未抬头，这个表姐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怎会？”李源嬉笑。 好像又恢复了刚到汪府时对汪淼淼撒娇时的那份开朗。 可张安婧明明看到他的眼里都是冰冷。 与自己的兄长对视一眼，张安婧也插话，“珠儿，吃块糯米藕，外祖家的糯米藕最不错了。” “……”李珠憋回那马上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抬头看了看张安婧夹给她的那块糯米藕，轻轻道了道谢，“谢谢表姐。”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还是个人吃个人的，相互无言。 而里桌的李夫人却还是将这些听的清楚。 “蓁儿妹妹，只是孩子间的玩笑，你不会也当真了吧？”汪钦钦紧紧看着自己的三妹妹。 “怎会？”不就是一个玩笑吗？ 当年给珠儿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不也像一个玩笑吗？ 当年她从傍晚折腾到半夜才生下珠儿，本来他过来，她还是很开心的，所以求他帮孩子想个名字，可他却只是看了眼窗外，直接说刚才他走到碧兰院，发现月亮又大又圆，似玉似珠，那就叫李珠吧。 听到这个名字，她满心的欢喜全都烟消云散。 源儿的名字本就起的有些随意，可女儿的名字更加随意。 李夫人知道，知道只是自己的丈夫在报复她，报复她硬要嫁给他，报复她不善待他的女儿。 可那终究只是一个名字，既然他敢起，那她就敢让女儿叫。 只是，好像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因为那名字的确像唯秋说的——很俗气。 第181章 挖掘1 魏国公府、汪府、李府三家，均是沉默似的结束了自己的午膳。 不是要太过注重礼仪，而是相互之间真的没有多少要说的。 午膳过后，李老夫人默默按魏国公夫人的指示坐在厅中为她安排的座椅之上。 一众晚辈也乌压压的坐在下首。 刚刚她来的晚，又在祠堂耽搁了很久，所以虽然用了膳，魏国公夫人却还未正式向众人介绍李老夫人。 她只是一个曾经属于魏国公府的人，是曾经…… 李老夫人对于魏国公府的人认不认识自己，不太在意，可如果未来对自己的谋划有利，那就按她的安排，认识一番也无妨。 “良儿，这是苍儿、茶儿的妻子，你都该认识的。”曾经的人，她还是记得的。 “嗯……”李老夫人对着刘氏、张氏微微点头。 “还没好好拜见姑母。”刘氏、张氏两人走到前面，对着李老夫人行礼。 多年未见，姑母再来，她们也该好好对姑母见礼。 “快快起来。”李老夫人露出了难得的和蔼。 这两个孩子，她还有很多印象。 因为自她们嫁入魏国公府，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或者冷淡就对她饱含偏见。 能一如既往的对你保持恭敬的人，也难得了。 “谢姑母。”刘氏、张氏又回到一旁坐下。 老夫人还有其他人要向姑母介绍。 既然打破了隔阂，以后见面的时候还很多，想要寒暄，也不在这一时。 “栎儿，景然、嫣然，你们这些孩子快来拜见姑祖母。” 瞬时，一众孩子都站起身子，走到李老夫人跟前。 “拜见姑祖母。” “嗯……”李老夫人再次淡漠。 这些夫人、孩子很多，可竟然没有庶弟魏绪的妻子还有孩子。 “这是老大栎儿，还有老七柏儿。” “拜见姑祖母。”魏栎、魏柏向前走了一步见礼。 “嗯……”李老夫人点点头，随即又示意许婆子。 许婆子得了指示，从刚才刚才马车里取出的一摞锦盒里抽出两个递给李老夫人。 “拿着。” “谢姑祖母。”初次见面，的确要给孩子一些见面礼。 “……”李老夫人再次点点头。 一旁，魏国公夫人看到没有说些什么。 送给孩子们礼物也好，这样他们心中因为等待而产生的不耐烦可能会消失很多。 “这几个是景然、嫣然、京然、悠然、墨然，巧了，她们也正好按年纪大小站着。”魏国公府夫人说完轻轻的笑了笑，“栎儿、嫣然、墨然这三个是苍儿的孩子，其他的几个都是茶儿的孩子。”魏国公夫人接着解释。 说到这里，魏国公夫人不得不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府里孩子多，嫡女也多，可嫡子却只有栎儿一个，柏儿虽然也受茶儿宠爱，可终究是个庶子，不能继承什么大业。 “嗯……”李老夫人虽然只是答似的点了点头，可却将魏国公夫人的话记在心头。 随即还是示意许婆子，将她为孩子们准备的礼物依次送到了她们的手中。 “谢姑祖母。”收到了礼物，果然这些孩子们的脸色都好了很多。 第182章 挖掘2 从早晨，她们就一直等，现在也算有了一些回报。 魏国公的孩子真多，可是却没有绪弟的子嗣，“嫂嫂，文娘在何处？”李老夫人问出心中疑惑。 文娘，是李老夫人的庶弟魏绪的妻子，前些年绪弟离世，只留下文娘与一个几岁的孩子，现在算算，那孩子也该三十岁，只是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魏国公夫人好像不太想提这个人，可是李老夫人问了，又不得不回答，“文娘的孩子茁儿考取了功名，文娘便随着他去外地任职去了。” “……”原来如此。 还算有出息，不辜负他父亲对他的期望，而且或许离开了京城，也是一种幸运。 “老爷刚刚嘱咐，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魏国公夫人突然话锋一转。 “……”一个地方……什么地方？ 李老夫人有些疑惑，这魏国公府，早已没多少她熟悉的地方。 “你们也散了吧。”魏国公夫人看着众多子孙发话。 “是。”众人依次退下。 魏国公府曾蒙先先皇赏识，被赐国姓，可这些年虽然家族人也在朝中任职，但魏国公府拥有的权势却大不如从前。 老爷的身子每况愈下，还不知未来魏国公府会如何，对此，魏国公夫人心中还是有很多担忧。 本想将希望寄托在晚辈身上，可子嗣们，偏偏又那么普通。 现在，魏国公府只有一个嫡孙。 他日，他的身上又要被绑上什么样的寄托？ 该让刘氏、张氏为苍儿、茶儿纳妾吗？ 可魏国公府早前就有规矩，男子只能有一妻一妾，茶儿已经娶了一妾，也生下了男丁，该无所求了。 唉…… 就算良儿现在与国公府打破了隔阂，可是如果她有什么要求，魏国公府又能给她多少帮助？ 更何况，以她的性格，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会求人帮忙。 “走吧。”魏国公夫人引路。老爷他们或许该等急了。 一个已经略显破旧的院落，魏苍、魏茶正陪着魏国公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等待李老夫人还有魏国公夫人的到来。 时过境迁，魏国公看着眼前熟悉而又十分陌生的地方，感觉很无力。 终究，那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父亲……”魏苍唤。 原来父亲一直不让他们安排孩子住这所院子，是为了给姑母留着。 “……”这是良儿的院子，也是他为她证明，这永远是她的家的一个地方。 “老爷……”魏国公夫人已经带着李老夫人来到。 魏良在路上就已经逐渐想起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她的院子。 她从魏国公府出嫁前一直住的院子。 原来，哥哥还留着。 她以为这里早就安排给哪个孩子居住。 可即便是留着，这院子经过那么多年风吹雨打，也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模样。 “大哥……”李老夫人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这个地方。 “苍儿，拿锄头来。”魏国公的声音已经略显疲惫。 “是。”魏苍应允。 刚刚父亲便让他拿一把锄头过来，现在要用了吗？ 魏国公接了锄头，也不说话，只是走到院中那片茂盛的梅树下，打量。 大哥是想……李老夫人心中猜测。 魏国公找好位置，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挖掘。 李老夫人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大哥在挖什么。 儿时，她刚学会酿梅花酒，就酿了两坛，然后埋在这梅树下，与哥哥相约等他六十大寿的时候挖出来喝。 今年她五十五岁，他五十八岁，离六十岁明明还有两年，怎么他今日就…… 第183章 你的家1 “咳～咳～”才挖了没几下，魏国公已经累到喘息。 “父亲，让我们来吧。”魏苍、魏茶走向前。 “……”魏国公放下手中的锄头，点了点头。 他真的老了…… 魏苍、魏茶两人接了锄头，没多久便挖到了东西。 被尘封在地下多年的东西。 “小心点。”魏国公叮嘱。 “是。”魏苍答了，手中的力气更小，唯恐坏了那重要的东西。 魏国公夫人仔细打量，怎么这么多年他从未告诉自己，这个地方还埋着这些东西…… 李老夫人看着那逐渐暴露在空气里的黑色大物，面露哀色。 这酒，在地下埋了有四十几年了吧？ 原来已经久到她不记得…… “父亲……”看着已经完全显露出来的两个酒坛，魏苍呼唤。 要将它们抬出来吗？ “抬出来……”今日，他就要饮着酒。 饮着蕴含着几十年承诺的酒。 “是。”魏苍兄弟二人将能酒坛一个个抬出，费尽力气，也被泥土弄脏了衣袍、黑靴。 其实魏茶的心中有几分不耐，这也特别重要的东西，父亲怎么还要亲自来挖？ 找下人就是了。 可这平凡的梅花酒中蕴含着的情谊，他虽然已经三十岁，可是好像还是不太懂。 “良儿……”魏国公唤。 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可他还是喜欢像小时候一样唤自己的妹妹为良儿。 小时候，父亲、母亲的确对良儿有很多轻视，可不管父亲母亲怎么认为，他都把良儿当成他最亲近的妹妹。 “……”当年他们埋这酒时，心中对未来蕴含着太多的期待。 可最终，她还是辜负了曾经的自己。 现在这般孤寂的活着，或许也早已注定。 从小，没有大哥的时候，在这魏国公府里她不都是一个多余的人吗？ 那时，她与祝姐姐最喜欢在这梅树下弹琴作画，大哥也最喜欢在这梅树下陪着她们，为她们吹奏悠扬的玉笛。 可现在，梅树有的长得更加茂盛，有的逐渐老死，在茂密的枝叶也遮盖不了那广阔的蓝天，也更显稀疏。 时光啊…… “打开吧。”李老夫人最终这样说。 现在不打开，她也怕以后没了时间…… “……”魏苍看到自己的父亲也默默点点头，手径直伸到了那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红布上。 可原来，揭开红布，里面还有很多层的油纸。 这样，酒的确不会坏。 “……”刚打开，连站在一旁的魏茶都闻到了里面传来的芬芳。 好酒！ 魏苍由衷赞叹。 怪不得父亲如此在意。 可原因，或许还是因为这是当年父亲与姑母一起埋下的花酒吧？ “老爷……”魏国公夫人将酒提子递到魏国公的手里。 她知道，老爷想尝尝。 “……”魏国公轻轻将酒提子放入，搅拌，然后带出满满一提酒，放在鼻下轻嗅。 好酒！ 他就知道，良儿的手艺不会差。 “勿要喝多了……”魏国公夫人阻拦。 老爷的病，不允许他喝多…… “无事……”难得今日尽兴。 这样的酒，只有这两坛，他能喝酒的时间，也没有两天…… “拿些酒杯来……”突然的，他就想像从前一样，坐在这梅树旁，好好的喝酒欣赏风光。 “是。”这次魏茶应声退下。 不过，除了酒杯，还是要为母亲还有姑母准备一些茶点才对。 “坐吧。”魏国公看着众人都在看他饮酒，发话。 他也站累了。 第184章 你的家2 “苍儿，递给我一把锄头。”因为魏苍的脚边正好有一把，所以李老夫人也就是魏良请他帮忙。 “姑母……”魏苍轻轻奉上。 “……”接了锄头，魏良走向一个早就看好的方向。 那里还埋着一件只有她与黄芷知道的东西。 今日不如一同取出来。 魏绛、魏老夫人、魏苍就这样看着魏良一点点的费力挖掘。 魏苍本想向前帮忙，可是被魏绛制止。 她存在那片土地里的或者是封存在那片土地里的东西，还是让她自己取出来吧。 待魏茶回来，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大哥都盯着他的姑母，而他的姑母则正弓腰挖掘，那土积成了一座小山，那坑深达几尺。 姑母这是？ 魏茶搞不明白，用眼神向自己的大哥请教，可是他也不知道。 在场众人也只有魏良自己知道她在找什么。 她在找父亲、母亲送给她的及笄礼。 一个曾被她在出嫁前几晚埋在地下的东西。 终于，锄头与一个即将腐朽的木头碰撞，魏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原来，它还在。 这么多年，原来它还在。 魏良没用锦帕遮手，也没让人帮忙，自己赤手将那个腐朽的木盒轻轻从泥土中捧出。 来到石桌旁，魏苍为魏良让路。 使她将那锦盒能摆在石桌上。 也使魏绛还有魏老夫人看的更加真切。 魏绛仔细端详，发现那木盒原来没上锁。 能这样随意被丢弃的东西，或许对她来说，真的不太重要。 魏良打开，露出一块略显乌黑破旧的红绸。 放在手里，魏良再次当着魏绛的面打开。 “……”魏绛仔细盯着魏良的每一个动作，最后才发现，原来是那个东西。 那个母亲在及笄里上亲自为她挂在身上的、代表魏国公府身份的玉珏。 这个东西他多年前就再未见她佩戴，原来是被她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了魏国公府。 魏良也只是盯着这个东西不在说话。 可其他人在看到那泛黄的玉珏上的“魏良”两字时，明白了一切。 凡生于魏国公府女子，在自己的及笄里上，长辈都会送给她们一块刻有她们名字玉珏，以代表她们的身份。 以后，即便出嫁，可只要凭那玉玦，有困难，魏国公府都是要帮的。 可会也有人遗弃或者放弃要那枚玉珏，就比如魏良。 当初她选择将这玉珏埋在魏国公府的地下，就是为了应召自己的诺言。 可今日，她还是将它原样挖了出来。 现在，拿在手中，魏良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他们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现在她收不收这枚玉珏都无法应答。 “良儿……”许久，许久，魏绛开口，“这是你的身份，这是你的家啊……” “……”魏苍也看着自己的姑母。 可只见她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变化。 “……”家？ 她还有家吗？ 她以为自己从小就是没家的…… 一个没有父亲、母亲喜爱的孩子，哪里又会成为她的家？ “哥……”魏良并不想要这件东西，这件早已被她丢弃的东西。 已近中年，还是不是魏国公府的人，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魏绛也沉默。 他知道，知道魏良还没有解开自己的心结。 可他真的没有时间等了…… “我该回去了……”时辰也不早了。 将那枚玉珏轻轻放在魏绛的面前，李老夫人直接离开。 这院子再无人住，再尽量保持原样，也早已不属于她，早已不是她的家了…… 就让她这样一直固执下去吧！ 不固执，她失去的东西，还是那么多…… “良儿！”魏绛看着魏良的背影突然大叫，“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啊！” 这话，魏绛不仅希望魏良听到，也希望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们都记在心里。 若他死了，她要回来，希望他们不要阻拦，因为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即便她不想原谅魏家曾经伤害过她的每一个人…… “……”魏良的脚步有些许迟疑，可还是迈着步子保持端庄离开。 许婆子看着魏苍盯着自家夫人的深邃眼睛，慌忙跟上，不再看魏家的任何人。 “咳～咳～”魏绛大咳。 “你这是何必？”她如果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 魏国公夫人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消失了身影的门口，深深叹气。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么固执，对自己的亲人，真的要那么决绝吗？ 第185章 做戏1 汪府众人用完膳，便让这些孩子自己在院子里转转，大人们自然有自己的寒暄。 “珠儿妹妹……”秦唯夏、张安聆、李源在一边讨论学业，而李珠没人作伴，自然一个人瞎转。 可没多久，秦唯秋竟然带着张安婧找到了她。 “何事？”在自己的外祖家里，李珠还是很注意自己的行为。 “妹妹还在生气？”秦唯秋不答反问。 “怎会？”李珠平静回答。 刚刚当着那么多的人发脾气也的确不对，更何况是在外祖还有姨母、舅舅面前。 “那姐姐就放心了。”秦唯秋好像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言:“姐姐也不是故意说妹妹的名字俗气，可也是实话，这点妹妹赞同吧？” “……”李珠暗自握紧拳头，秦表姐今日是要存心挑事吗？ “妹妹……”秦唯秋好像还意犹未尽，继续询问。 张安婧可不认为把人家的伤心事拿到光亮里评弹是一件好事，所以并不插话。 一旁，李珠的丫鬟梦玉看着自家小姐被表小姐欺辱，心中也感觉很气愤。 小姐没脸，作为丫鬟她会有脸吗？ “噗～”李珠突然轻笑，“表姐该不会以为我与你一样爱想那么多吧？” “你……”秦唯秋有些恼怒。 “怎么？妹妹只是开一个玩笑，表姐就生气啦？” “……”秦唯秋紧盯着李珠却不回答，可紧紧握住的帕子显示出她内心的巨大波澜。 “原来我们也只不过是半斤八两吗？”李珠继续反驳，她可不会任人一直欺负。 “……”秦唯秋被李珠气红了双眼，正巧，看到自己的哥哥还有表哥、表弟已经来到了她们的不远处，心中又生出一个想法。 “表妹……”秦唯秋喊着就向李珠跟前走去，想要牵起她的衣袖，可李珠灵活一躲，秦唯秋抓了个空，可也就在那瞬间，秦唯秋擦着李珠的衣裙倒在地上。 “哎呦！”秦唯秋倒在地上，“表妹，你为什么推我？”秦唯秋大叫，正好引来秦唯夏还有张安聆几人的目光。 “怎么回事？”秦唯夏三人略微对视，随即走过去。 “……”李珠站在原地看着尽情表演的表姐，心中鄙夷，她只不过才回了这一次，她就受不了了？ 从前她看可最喜欢对她冷嘲热讽那！ “秋儿！”秦唯夏呼喊，“还不快将小姐扶起来？”秦唯夏训斥那还站在一旁不动的丫鬟。 “哥哥……”秦唯秋开始哭诉。 “怎么回事？”秦唯夏皱着眉头，心中知道定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 “刚刚我取笑表妹的名字，使表妹心中不快，我心中内疚，特地来跟表妹道歉，可谁知……” 秦唯秋看似说的委婉，可该说的，不该说的，对的，错的，全都说了遍。 果然那不在场的三人听到这个解释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秦唯夏看了李珠一眼，内含不悦。 可李珠突然却不怕了。 母亲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又没有推秦唯秋，为什么要担忧害怕？ 她可不会任人给她扣屎盆子。 “这许是误会……”李源开口想为李珠辩解。 他知道按李珠的性格，她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可他又不相信珠儿在外祖家也会这么放肆。 “哥哥不必为我辩解。”李珠开口，“我根本没推秦表姐。” 李珠答得坚决。不是她的错，她不认。 “……”李源也回归沉默。 珠儿既然这样说，他自然是信的，可这正倚在丫鬟肩头流泪的表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表妹既然这样说，那自然是无错的……”秦唯秋擦泪，“都怪我不好……”眼泪却越擦越多。 第186章 做戏2 李珠看着眼前做作的女子，心中突然有些厌烦。 也突然有些想自己的嫡姐。 这些日子，她变得更加冷漠，性子也更加坚毅。 可她好像有些喜欢这样的嫡姐，不仅因为她的容貌、才艺，只因为她遇事淡然一笑的姿态。 曾经在李府，几乎无人与她作对，也无人敢这般招惹她，所以造就了她刁蛮的性子，可离开李府，她才逐渐发现，原来她一个从四品官职的女儿，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怎样是有错的？”李珠反问。 “表妹这是什么意思？”秦唯夏也开口。 “我没有错，可是表姐却给我安一个错，我自然不会依的。”李珠说的淡定，清晰。 “哦？”秦唯夏这次才正眼看向眼前比他矮小很多的表妹，“那不知秋儿到底给表妹安了什么错？” 刚刚秋儿擦着她倒下，他可是看的清楚。 但是，她到底伸没伸手，他倒真的没看清楚。 秦唯夏看了自己正微微啜泣的妹妹，心中也有些怀疑，李珠的性子他不清楚，可自妹妹的性子，他可是很了解！ 今日，或许还真的不怪李家表妹…… “刚刚表姐说我推了你，可不知我是推了你那里，才让你倒在了地上？” “……”秦唯秋有些迟疑，“手臂……”许久，才确定了一个地方。 “那是左手臂还是右手臂？” “右手臂……”秦唯秋为了显示自己的委屈，话说的都很轻柔。 “我已经有了证据。”李珠说的自信，秦氏表姐的这点花招还难不倒她。 “什么证据？”李源问。 听到自己妹妹这样说，李源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请看。”李珠伸出一双一直被她掩在袖中的玉手。 秦唯秋还有张安聆都看了一眼，可是又立马转移视线。 非礼勿视！ 可没仔细观察的几位少年，都未发现李珠手上拿种微微的黄色。 “刚刚我路过花园，不小心打倒了路上的一盏油灯，还弄脏了手，既然表姐说我推了你的右手臂，那我们看看表姐的右手臂有没有灯油便知。” “……”秦唯秋心虚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臂。 “你手上的油已经干了，还怎么能出现在我的衣袖上？”秦唯秋反驳。 “梦玉，帕子。” “是 小姐。” 李珠接了帕子，擦拭双手，张安婧看去，果见那帕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油污。 “这下表姐愿意让我们看看你的衣袖了吗？” “……”可秦唯秋还是捂着自己的衣袖不放，“妹妹何必如此狡辩？” “狡辩？明明真像已出，狡辩的又是谁？”李珠说着环视在场的几人。 这下，该证明她的清白了吧？ “……” 果然，再无人说话。 “表少爷、表小姐，老爷、夫人们有请。”一个婆子来通报。 “哥哥……”李珠走到李源身边。 “嗯……”李氏兄妹二人没再理会留下的几人径直离开。 刚刚秦氏表姐栽赃，秦氏表哥咄咄逼人，而张氏表哥、表姐又默不作声，不仅李珠李源也觉得他们根本靠不住，既如此，也没有特别与她们特意亲近的必要。 来到前厅，汪氏众人已经准备告辞。 “外祖父、外祖母、姨父、姨母。”李源、李珠二人来到。 “……”李夫人能看出自己的子女脸色不好，心中有些担忧，刚刚发生了什么？ “快过来让我看看。”汪老夫人呼喊，“这么快又要走了……”汪老夫人有些伤心，女儿又要离开她了…… “外祖母……”李源、李珠乖巧的呼唤。 “……”汪老夫人看着他们不说话，也忽视了后进来几人的请安。 秦唯秋看到李珠这么被外祖母喜欢，心中很是嫉妒，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要超过她！ 再聚，也没有不散的宴席。 “女儿回了……”汪氏三姐妹跟汪氏夫妇离别。 “嗯……”汪老太爷轻轻应了一声，可汪老夫人却是慢慢拭了拭眼泪。 坐上自己的马车，李夫人还能看到她的母亲对她凝视的目光。 是不是她太自私了？ 因为自己心中的儿女情长而令父母心伤？ 可事情又已经是这样…… 算了，日后长回来就是了…… 放下窗帘，马车也行上了路。 再聚，不知又是何时…… 第187章 回1 庄子里 李澄正为自己咳嗽不断，可还是不肯就医的叔叔忧思。 怎么一切都到了这个地步？ “叔叔，祖父找您。”突然出现的李念打破了李澄的沉思。 “嗯……” 穿梭在锦廊中，李澄有些恍惚。 他记得……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叔叔。” “嗯……”李岗倚在床头只有静默。 “叔叔，您找我？” “嗯……” “……” 叔叔怎么不说话？ 莫非有什么要事？ “你该回去了。”李岗说出心中的想法。 “……”可他明明才来了不足两日，“府中没什么要事处理。”可以在这里多多陪陪叔叔。 “小念，你先退下。”李岗吩咐。 “是。”李念离开，还没忘关上室门。 “叔叔……”您的身体这般，就算走了，又岂能放心的下？ “走吧，府中马上会有事处理的……” 有事？何事？ “叔叔……” “……”李岗不想多提，“澄儿，我希望你能振作，李家需要你的光复……” “……”可李澄觉得自己又有何能力能当大任？ “就当为了叔叔……” 就当为了我。 当年他辜负了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期望，那么多年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快走了，却突然活了一世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父亲、母亲而非雨儿。 到了地下，该怎么面对他们？ 就当他不孝吧，可他真的希望澄儿不会像他一样，老了、临走了才哀声叹气。 “好。”李澄应允。 “……”之前，姚也问他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帮助的地方，那时他本想拒绝，可话要出口，却又闭了口。 刚刚，他让小年给姚也送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帮澄儿一把。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求人，也是第一次这般求一个敌人。 可为了李家，面子，也无所谓了，本来，他就是一个不会在这世间再露多少脸的人。 “回吧。”只要澄儿开了口，他知道他就一定会尽力去做。 “……”回。 至亲得了重病，本该好好在身旁照料，可叔叔偏偏让他回去。 这一回，再来，他还能有机会侍候在他的身旁吗？ 再次扶李岗躺好，李澄轻轻出了屋子。 开门，看到李念在门外伫立。 “小念。”李澄喊。 “叔叔。” “我暂时要回去……”李澄迟疑，“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我。” “是。”李念还是淡淡的回应。 有时，李澄怀疑李念到底与叔叔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叔叔生病，他的脸上没有一分焦急。 “……”就这样，李澄坐上回李府的马车。 可李澄不忘将周来留下。 他相信这个人，也希望他能将这件事办好。 如果叔叔有什么事，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回来。 李府 李老夫人、李夫人已经相继回来。 当杨星潼在前厅跟李苒夸赞李虹的字画时，李苒只是轻笑。 其实她不信李虹真的能写的像星潼说的那么好。 可当杨辰潼将字画摊在桌上，呈现在李苒的眼前，她真的惊讶了。 她真的能写出这么好的字？ 第188章 回2 她真的能画出这么好的画？ 看来以后的诗会，更有必要带她去了。 既然知道李虹能写出那么好的字，李苒自然也少不了一番询问。 而李虹则都是淡淡的答了，不让她们听出漏洞。 从前她的确总是烧纸，也算有了一个掩饰。 闲聊到下午，一个婆子来通报说李老夫人回来，众人的话才打断。 这一下午，李虹见识到杨星潼是多么欢快、多么爱说的一个女孩子。 全场，她与杨辰潼还有李扬、李菲说的还没有她一个人多。 可她与杨辰潼是不爱说，而李扬、李菲则是因为身份，则是因为地位不敢多说。 一个下午悄悄遛过，李苒也等来了李老夫人。 “母亲。”李苒喊。 “苒儿。”她今日竟然来了，可这也是她该回来的时候。 “母亲累了吧？快坐。”李苒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回魏国公府，也知道她这一天心中思虑了多少往事。 身累，心更累。 “嗯……”李老夫人坐下，扫视了一眼厅中的众人。 “祖母……”李虹奉茶。 而肖姨娘在下午的谈话中根本没插上几句话，现在李老夫人回来，她的心中有了更大的压力，连坐着都不再坐着。 “都坐吧。”李老夫人发话。 “谢祖母（外祖母）！” 母亲，舅舅的身体如何？”李苒问的含蓄，可是却蕴含满满的关心。 李虹也有些关心。 她记得祖母很久以前就跟魏国公不联系，前世好像也是她的大哥快要病逝，她才回去看了看。 至于她怎么入的魏国公府，还要靠李夫人，是她知道魏国公正在寻找美人，所以为了讨好魏国公府，就将她送了过去。 本以为魏国公府是祖母的家，那里的人怎么说也会对她有一分客气。 可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总是表面装的好，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还是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魏瑾其。 也幸好是魏瑾其…… 不然，如果是那个老头子，她恐怕要自尽于当场。 魏瑾其…… 李虹突然想到魏瑾其。 那个前世冷漠、残暴至极的人，这辈子竟然会细心的为她包扎，李虹是觉得不可置信的。 “还好……”可李老夫人也感出他的病已经不轻。 不论是留在魏国公府的人，还是嫁出魏国公府的人，那么多人都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可她心中的痛却还未消散。 怪她太记仇了吗？ 或许都是这么想。 “老夫人，夫人回来了。” 李夫人刚进门，就知道李苒已经在府里等了很久，便急急忙忙的往厅里赶。 虽然知道李苒不是老拜见她的，可既然她来了，作为主母，她总是要来待客的。 “姐姐（姑母）。”李夫人母子三人拜见。 “弟妹快坐。”李苒回应，可没看到李澄，心中又是疑惑，“澄儿怎么没回来？” “还没告诉你……”李老夫人开口，“你叔叔病了，他去庄子里了……” “叔叔病了？”李苒惊讶。 叔叔怎么突然病了？腊八祭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嗯……”李老夫人沉默。 “严重吗？” “嗯……” “……”李苒担忧，从小都是叔叔陪伴她们长大，现在他生病了，她理应去拜见。 可刚刚她在府里坐了那么久，为什么没人对她提起这件事？ 也怪她只以为母亲是去了魏国公府，以为澄儿跟汪氏去了汪府，而没考虑这点。 “我想去看看叔叔……” “嗯……”他从小教导苒儿、澄儿，苒儿自然是要去看他的，“明日吧，今天太晚了……”即便赶到也是半夜了。 “……”可李苒现在心中已经忧思如焚，“母亲，我还是现在就出发吧……”以免夜长梦多，如果叔叔的病很严重，她必须赶紧去拜见。 “好……”李老夫人不阻止，她知道那个人在李苒心中的地位，“多带几个护卫。” “嗯……” 第189章 改名1 李苒急匆匆的离开，李府众人也互相寒暄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刚到碧兰院，李珠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珠儿……”李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忍了很久。 “母亲……”李珠扑在李夫人怀里大哭。 李源在一旁看着也很不是滋味。 “到底怎么了？”仅仅因为名字，所以珠儿哭的那么伤心吗？ “母亲，我想改名。”李珠终于哭着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氏表姐总是拿名字取笑她，她倒要看看她改了名字，她还怎么取笑！ “改名……”李夫人喃喃。 “母亲，还是给妹妹改个名字吧……”今日那秦唯秋说的话，连他都听不下去。 “……”李夫人在心中思考，“好，母亲给你改……” “……”李珠止住了眼泪，只要母亲愿意，她知道名字一定能改成功！ “我这就去同你们祖母商量，既然改，不仅珠儿改，源儿，将你的也改了。”他的这个名字也着实很普通，她不想她的儿子日后也因名字被人取笑。 “嗯……”李源表示赞同，私心里，他也想换一个名字。 李夫人说做就做。 现在，她已经离开前往李老夫人的院子。 至于为什么要同李老夫人商量，还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根本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就像从前。 佛堂 “老夫人，今日您……”今日您明明可以就此与魏国公府恢复关系，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倔强？ “……”只是随心，别无其他。 “老夫人，夫人来了。”书语禀报。 怎么刚刚夫人才在前厅见过老夫人，这又来了？ 难道有什么事？ “让她进来。”李老夫人也猜李夫人有什么事。 “母亲……”李夫人行礼。 “嗯……”李老夫人答得淡漠。 “母亲……” “何事？”看到李夫人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李老夫人就知道她一定有事。 “……”李夫人鼓起勇气，“母亲，我想给珠儿还有源儿改个名字。” “……”这下，李老夫人才正式的看了看李夫人，“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李老夫人有些疑惑。那名字都用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今日才想起改。 “今日回我母家，珠儿遇见了一个姨母家的表姐……”李夫人阐述，“她取笑珠儿的名字太过俗气，珠儿难受了很久，所以我想给她改个名字。”李夫人说的还算具体，没有什么隐瞒。 “那源儿？”为什么也要改？ “源儿马上要换书院，所以我也想给他改一个，也算有一个新的开始。” “换书院？”那个书院不是读的好好的。 “是。”不过这个主意却是李夫人自己心中的想法，还未告诉李源，“儿媳想让源儿去寒林书院读书。” “寒林书院?”李老夫人记得那寒林书院不仅远，想去更是严，她能有把握? “没错，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而且我哥哥家中的孩子也都是在那里读书。”李夫人说到这里感觉很开心。 这还是今日父亲刚询问她的事情，她同意了，想来源儿也会同意。 “嗯，你安排就好。” “母亲，那名字……” “名字我来改。”李澄突然出现在门外，大步走到李老夫人面前，李澄对她行了一礼，这才继续说，“既然改，那就都改吧。” 不光李珠、李源的名字普通，李虹、李扬、李菲的名字也很普通。 “嗯……”李老夫人表示赞同。 这些天她也考虑到李虹的名字太过平凡，以后带她参加各种集会，怕是要被人轻视。 现在有人首先提出来也好，省了她再慢慢的想改怎么做。 名字就由你来拟吧，拟好拿来我看看。”李老夫人之所以这样说，其实因为对李澄不放心。 从前她讲给孩子名字的任务交给他，可是他却取出这样俗的名字，这次如果再像往常一般，她不会再依。 最起码，李虹的名字不能再像现在那么普通。 “是。” 事情就在李澄与李老夫人一言一语中决定，如果不是李夫人记得今日是因为名字的事情来此，她恐怕要更加疑惑。 不过目的达成了就好，虽然让那些人也沾了好处。 李夫人刚进碧兰院，李珠就急急迎了上来，“母亲，祖母怎么说？” “你父亲会为你们拟名字。” “父亲？”李珠疑惑，母亲不是找祖母商量事情，怎么是父亲拟名字。 “嗯……”李夫人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父亲拟，就父亲拟吧，虽然她现在名字就是父亲拟的，就算再难听，也不会比这个难听。 佛堂 李澄还未走。 第190章 改名2 “母亲……” “何事？”李老夫人觉得他们夫妇还真是相似，都喜欢这样吞吞吐吐。 “叔叔……”李澄还是为他的叔叔担忧。 “……”果然，提到李岗，李老夫人也变得沉默。 那个人，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你该知道他的性格，既然他让你回来，那你就不必再多去，只要做好他希望你做的就好……” “……”做好他让做的。 对了！之前叔叔说马上他就会变得忙碌，这是蕴含着什么吗？ “是。”李澄想了好久才回答。 “嗯……” “儿子告退。”李澄起身想要离去。 “名字你多费心。”李老夫人嘱咐。 李澄自然知道他母亲的意思，“儿子明白。” “嗯……” “老夫人……”许婆子来到李老夫人身边有话要说。 “何事？”今日怎么问话的人那么多？ “修竹走了，大小姐那里……”许婆子算是给了李老夫人一个提示，之前因为魏国公府的事，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将晴雪升为大丫鬟，再给她配一个小丫鬟。” “是。”许婆子下去安排。 雨轩院 “小姐，老夫人回来了，可怎么不见黄妈妈还有修竹姐姐？”绿柳之前打听到黄芷带着修竹去了庄子，可现在怎么老爷、老夫人都回来了，可她们却没回来？ “……”李虹也想到这个问题，可无奈没敢问太多。 “等等吧，总会有人来说的。”李虹猜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却不急，时间总会告诉她一切答案。 “大小姐……”许婆子来到。 “许妈妈。”李虹见礼。 “小姐多礼了。”许婆子回礼寒暄。 “不知妈妈来是？”李虹说着还看了眼站在许婆子身后的一个小丫鬟。 李虹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来了。 “这是英儿，以后在院中伺候小姐。” “拜见大小姐。”英儿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可看着却还算稳重。 “嗯……”李虹轻轻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好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一旁的绿柳心中疑惑，雨轩院中两个婆子、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已经齐了，怎么又来一个丫鬟。 “可是……”李虹正想问，许婆子开口告诉了答案。 “小姐有所不知，修竹跟着黄芷去乡下养老了。老夫人吩咐将晴雪提为一等丫鬟，再给小姐安排一个丫鬟补齐人数。” “……”去乡下养老？“怎么走那么急？”连告别也没有，东西也未拿。 “黄芷妈妈也是突然说要回去，老夫人允了，她们就直接回去了，想是乡下有什么急事吧？”许婆子也在自编自骗。 “原来是这样……”李虹思考，“不知黄芷妈妈的老家住在哪里？可以派人将她们的衣物送过去。” “奴婢不知。” “……” “大小姐，老夫人那里还有事，老奴就先回了。” “嗯，妈妈慢走。” “对了，大小姐。”许婆子突然想起一事。 “刚刚老爷、夫人说要给府中众位少爷、小姐改名字。” “改名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何时？” “老奴不知，想来老爷拟好名字就会告诉小姐吧。” “……”父亲拟名字？ 李虹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奇怪的名字。 到现在，李虹都想不出他怎么会叫自己李虹，难道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天上有彩虹？ 有人说父亲很有才华，可是他想出的名字，她真的不敢恭维。 “老奴告退。” “嗯……” “绿柳……” “奴婢在。” “给她安排一个住处。”看着站在原地，但是丝毫没有紧张的英儿，李虹突然觉得她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是。”绿柳答了看了英儿几眼，发现她根本不害怕，就觉得她是个大胆的，想来福秀以后又多了一个对手。 李虹回到屋中，仔细思考许婆子的话。 怎么突然要改名字？ 可她也想改名字。 虽然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可是她已经厌恶了这个名字。 她想换一个名字然后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不管这件事是谁提出的，李虹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感谢他。 第191章 姚府1 马车颠颠簸簸，修竹还是随着姚也来到姚府的大门。 “老爷，您回来了。”杨管家前来迎接。 “嗯……”姚也下了马车，可是却发现修竹的马车没有动静。 “……”姚也知道修竹心中紧张，也理解，所以示意何央走去。 “请您下车。” “……”马车内，修竹心中紧张万分。 今日入了这姚府会怎样？ 修竹心中没有底，也没有勇气，或许现在离开，还可以。 “……”马车外，姚也不急，慢慢的等待。 总要给她一个适应的机会。 “……”杨管家看着马车，心中好奇。 老爷只是派人令他收拾出绘阑阁，可是却没告诉他给谁住。 可杨管家知道，那即将住进去的人，一定是位女子。 这一日，姚府即将翻了天。 府中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在猜测老爷大年离去，又令人收拾绘阑阁是因为什么。 难道老爷要带回来一位姨娘？ 姚老夫人虽然下令不让人谈论，可是心中还是很担忧。 老爷费那么多的心思接到府里一个人，还极可能是一个女子，如果真的有那么在意，那她的脸该往哪里放? 明明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 可即便她有嫡子，又如何？ 她也早就看出来，那个男人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可那个女子，不早就死了吗？ “……”车中，修竹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车帘，露出了脸。 “……”竟然是位姑娘? 杨管家猜测老爷会带回一位外室也有可能带回一位稍成熟的妇人，可没想到带回来的是位姑娘。 看她的样子应该才刚及笄，老爷难道要她做姨娘？ “杨立，叫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少夫人们都到前厅来。”姚也吩咐完，又看了修竹一眼。 “是……”杨管家离去。 可门口的小厮丫鬟却总是盯着修竹打量。 这到底是什么人? “去祠堂。” “是。” 祠堂?修竹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先去哪里？是要她先去拜见姚家的列祖列宗吗？ 可何央明白，这是自己老爷对眼前这位孙小姐身份的承认。 “请……” “……”修竹点头，随着何央离开。 留下一旁好奇的众人，以及急匆匆赶回去向自己主子通报的人。 今日，姚也不打算先告诉府中的其他人，而准备先将修竹的名字加到族谱之上。 “跪下。” “……”修竹随着姚也跪下，拜见这些她从未听说过，现在却可能要成为她祖先的众人。 “何央，那族谱还有纸笔来。” “是。” 一个名字只是轻轻几笔，可是那即将代表的含义却不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 “修竹，你可想改个名字？” 写进姚氏族谱，她就是姚氏后代，自然要姓姚，可名字，姚也还是想听从修竹自己的打算。 “嗯……”修竹点头。 “改成什么？”姚也知道修竹心中该有些打算。 “听您的……”修竹低头，好像有些为这句话感到害羞。 “……”姚也听到修竹这句话感觉有些欣慰，虽然她可能还未真正的将他当成她的祖父，可是现在最起码她愿意对他有一丝信任不是吗？ 未来，一切都会更好的。 “……”姚也微微沉默，“姚府与你同辈的几个孩子都从熙字……” “……”哪个熙? “熙熙兮共乐人之臧也。”姚也看出修竹心中的疑惑，于是解释，“如何？” “嗯……”可即便从了姚家孙女们的“熙”字，她恐怕也不能成为姚家真正的孙女。 “就叫熙阳，如何？” “……”熙阳？ 寓意温暖的阳光。姚也记得曾经她的祖母，那个她 第192章 姚府2 “嗯……”既然说了听取他的安排，那就叫熙阳。 只是日后在这姚府她还是不是会像阳光一样明媚、温暖，就不可知了…… 姚也怀着镇静的心将姚熙阳三个字写进了姚氏族谱。 何央抬头一瞥，发现老爷竟然将这位小姐的名字记到了他的嫡长子姚态名下。 那么，姚熙阳自此就是姚家嫡长子姚态之女，即姚家孙字辈的嫡次女。 这身份何等尊贵? 只是修竹，或者该叫姚熙阳还在低头沉默，还没发现、还不知道。 何央有些惊讶老爷会给她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可又觉得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一路，他可是见到了老爷对这位小姐的爱护。 “去前厅。”那里，现在还有一群满怀疑惑的在等着见他。 “嗯……”修竹默默跟上。 父亲，如果您真的听到女儿之前的祷告，求您再保佑女儿，保佑女儿能在这姚府平安生存…… 姚府前厅 姚也的妻子肖氏，姚老夫人，早已等待多时。 昨日半夜，老爷突然派人让杨管家收拾绘阑阁，她就觉得奇怪。 没想到，今日老爷竟然带回来一个女子，或者说姑娘。 嘴碎的丫鬟婆子都说老爷要新纳一位姨娘，可她不信，她不信他会这么花心，即便他不爱她，可是她跟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莫非他带回来的是那个好友的孤女? 可怎么没听他提过? “母亲……”姚也的嫡长子姚态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父亲年夜临时离开，今日又带回一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事？ “……”姚老夫人沉默，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事，总是很少主动告诉她。 姚也的嫡次子姚沁与他的弟弟姚想，眼中同样闪过疑惑。 父亲难道真的要纳妾? 可也不该有那么大的阵势？ “父亲！”看到姚也来的，众人起身行礼。 可看到走在姚也身后的修竹，众人心中更是疑惑，父亲到底要做什么？ “坐。”姚也示意完姚家人，又示意修竹坐下。 “老爷……”姚老夫人看向姚也，“这位姑娘是？” “态儿……”姚也喊。 “儿子在。”姚态起身，等待自己父亲的回答。 “这是熙阳，我的孙女，以后她就是你嫡亲的女儿。” “啊！”姚也的这句话好像一颗炸弹，炸掉了姚家众人最后的沉默伪装。 “父亲！”姚态看向自己的父亲，想寻求真正的答案。 姚老夫人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孙女？他何时有了一个孙女？ “何事？” “您说的不是真的！”姚态反驳的坚决。 父亲怎么可能突然就多出一个孙女？还让她做自己的女儿？还是嫡亲女儿？ “是真的。”姚也也看向姚态，“熙阳的确是我的孙女，未来就是你嫡亲的女儿，族谱我已经写好，不必再问了。” 族谱？原来父亲刚刚去祠堂是为了这事？ 可家族规定，未成亲的女子不得入祠堂！ “荒唐！”姚老夫人气的大叫，“我怎么不知你何时有了儿子，又何时有了孙女？” 姚老夫人恶狠狠的看向修竹，景然感觉她的样子有几分熟悉，是谁？又在哪里见过？ “何央，带孙小姐去绘阑阁休息。” “是。” 修竹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子随何央走出前厅，出了厅，再也感不到那人人的视线，她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何央看到修竹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叹她松气松的太早，府中少爷、小姐将近数十人，日后如果没有老爷的保护，她要吃的苦头还更多…… 第193章 姚府3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子嗣……”姚也压着心中的不耐烦，再次跟众人解释。 “父亲……”姚沁、姚想也同样站起身子询问。 即便是父亲的子嗣，可母亲还在这里，那个人又怎能被当成嫡女？还是记在大哥的名下？ “你们都退下。”他要单独与他的妻子肖氏聊聊。 “……”姚态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妻子朱氏已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无奈，姚态也只能暂时离去。 长房离去，其余二房自然没有继续留下的道理，姚沁、姚想也带着自己的妻子起身离去。 “……”厅中终于只剩姚也还有姚夫人两人，可空气中弥散着的却只有沉默。 姚老夫人不知自己的丈夫景然已经在外生子、有孙，他满的还真是严！ “她的名字我已经添进族谱，也不用办什么仪式。”姚也说完，拿起茶盏喝茶，可姚夫人却好像不准备回答。 还想办仪式？一个私生女她拿什么名义给她办仪式？ “我知道你心中生气，可她已经及笄，这两年就可以给她安排一门婚事嫁出去，她不会烦你很久的。” “……” 姚夫人一句不答，姚也心中也是有些不耐，如果不是为了让熙阳日后能跟着她出去参加一些集会，他才不会继续待在这里，“她的衣食住行我亲自安排，既然你不耐，也就不叨扰你了。” 姚也说完站起身子想要离去。 “老爷，她究竟是谁的孩子？”这是姚夫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她是姚也的孙女。” “……”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吗？竟然，连这件事都不肯告诉我，姚夫人看着自己丈夫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而姚府玉阑阁 “父亲、母亲。”姚态之女姚熙怡看到自己的父亲母亲进了院子急急的跑去迎接。 刚刚她听说祖父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自己的孙女，还记在自己父亲名下成为了姚氏嫡女。 这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母亲……”姚熙恬也跟出来淡淡的向自己的父亲母亲行礼。 “……”姚态没有理会自己的女儿，只是沉默着走近厅中坐下，大声叹了口气，父亲这是作何？平白的给他添个女儿，还是嫡女，如果传出去，他改怎么与人解释？ “父亲……”姚态之子姚熙盛急急的走了进来。 他刚刚才刚回府，就听到祖父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还将她记在自己父亲名下成为了姚家嫡女，便急急赶回来询问。 “盛儿，先坐。”朱夫人知道自己丈夫心中很是郁闷，先安定了自己的儿子，她们着急，他跟着急。 “二哥，你说那个女子会是父亲的血脉吗？”姚想、马氏暂时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着他的二哥回了他们的院子。 这事太突然，他必须跟人一起分析分析，只是大哥突然遭了这“无妄之灾”，他们有意避嫌，所没去自己大哥那里。 但等大哥心中的气消散了些，再去拜访也无妨。 “应该是，我瞧她与父亲还真有几分相似。”姚沁仔细回想刚刚看到修竹的那瞬间，竟然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那真让她当姚家嫡女？”姚想问这话，姚沁的妻子、女儿也都有些紧张。 怎么突然就插进来了一个嫡女？ 第194章 姚府4 韩夫人心中烦躁，虽然她有嫡女，可也正是因为她有嫡女，所以才怕这突然插进来的人会抢了她女儿的好事。 姚家的姑娘们大都已经十四五岁，都要开始议亲，本来她们就是二房，估计好姻缘也难先考虑她们，现在又多出一个比她的女儿们都年长的，看着架势，老太爷又那么对她疼惜，日后有什么好东西，才轮不到她的女儿们！ 姚沁的嫡子姚熙朝、姚熙治，嫡女姚熙和也都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虽然那人不是插进她们二房，可突然变成姚家嫡女，还是令他们有些不服，即便她是祖父的血脉，可是祖母还在，她顶多算个姚氏庶女，哪能这样安排？ 姚熙和在心中有些怨祖父糊涂。 “唉……”姚沁叹息，“我们也只能听父亲的。”不过既然父亲执意如此，只要不是将那个孩子记在他的名下就好，姚沁突然有些庆幸。 绘阑阁 姚熙阳正在接受丫鬟婆子们的拜见。 刚刚何央带着她刚入院，已经看到一大片的丫鬟婆子在院中等待。 许是因为姚也的官职比李澄大，府中也奢华很多，姚熙阳扫了一眼，发现光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竟然就有十几个，远远比她伺候的李府大小姐李虹还要气派。 “拜见小姐。”众丫鬟婆子齐齐见礼。 虽然姚熙阳在李府也管过不少人，可这阵势——被当成一个主子的阵势，她还从未经历过。 沉默许久，姚熙阳还是开不了口，于是用目光向何央求助。 “这是老爷让管家给您按例安排的丫鬟婆子，您尽管使唤。” “……”她自然知道。 姚熙阳突然觉得这个何央总爱说废话，她刚刚明明向他求助，让他帮忙发话。 “大家请起。”姚熙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心中却还是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老奴王氏（刘氏）拜见小姐。” 姚熙阳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就有两个婆子又走向前，“妈妈们请起。” “老奴王氏是杨总管安排来伺候小姐，日后是这院中的管事妈妈，还请小姐日后多多担待。” “妈妈客气了，是我该请妈妈们多多担待才是。”姚熙阳客气的同那婆子还礼。 “小姐，这是刘妈妈，日后负责教您一些礼仪。”王妈妈介绍。 “见过小姐。” “……”姚熙阳规矩还礼。 “小姐，这是春兰、夏荷、秋月、冬雪，以后就是您的四个大丫鬟。” “奴婢（春兰、夏荷、秋月、冬雪）拜见小姐。” “快快请起。”这次姚熙阳走进轻轻虚扶那四个大丫鬟。 刚刚她们对她的打量，她看的清楚，可她们是谁的人，日后又能不能为她所用，还要时间分辨。 “小姐，余下的这些就是院中的一些二等还有粗粗使丫鬟，以后您在慢慢认？” “嗯……”这人的确有点多，即便今日她都给她介绍了，她也不一定能记的全。 “小姐，老奴带您去看看屋子？”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听说这绘阑阁很多年以前就修好了，只是一直都是给来府中暂居的表小姐们住，昨日老爷突然派人收拾绘阑阁，杨管家可操了不少心。 连夜收拾直到她们入院也没收拾好，不过还好老爷回来的迟，院子还是及时打扫好，早晨，管家可是开了库房，拿进来不少好东西，她们都猜老爷是要纳一位新姨娘，可是没想到带回来的是一位孙小姐，还被老太爷记在大老爷名下，成为了嫡出小姐。 可以看出老太爷对这位小姐对这位小姐有多重视，她们得好好伺候着才是，管她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只要府中主子们承认她的身份，她就是主子，下人伺候好主子那就是该尽的本分。 但老夫人交给她的任务，她也可不敢忘…… “嗯……”姚熙阳抬头看了看这个偌大、崭新的院子，心中顿生感慨。 昨日，她还是为小姐操心的丫鬟，今日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姐…… 还是难以接受…… “小姐，属下有事先行告退，您先休息，老爷说晚上请您参加家宴。” 家宴…… 姚熙阳想起今天厅里看她的那些人，心中有些害怕。 她能应付的了吗？ “您慢走。”可既然选择入了这姚府，她总该面对的…… 第195章 异常的香料1 李家的夜晚，又将不寻常。 雨轩院 “小姐，您说老爷会跟您起什么名字？”绿柳已经从修竹离开的惊讶中走出来，毕竟，她们原本也才相处没有多少天，倒是晴雪，本该情绪低落，可是却跟没事的人一般。 “不知……”这要看父亲。 “……”绿柳陷入沉思，想了好久，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小姐，修竹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本来修竹来雨轩院就没带多少东西，现在收拾起来也方便。 只是那个英儿，看着却不像个简单的。 “嗯……”李虹对此并不关心，人聚人散，总有分别。 “梳妆吧。”祖母、父亲都回来了，今晚按例还是有晚宴。 可晚宴，也只不过是一群人坐在那里自吃自的而已。 其实，这样的形式，李虹一点也不想走，可无奈，又必须遵守。 “小姐，您这次想梳什么发髻？” “梳倭堕髻吧。” “嗯！”反正小姐长得好看，梳什么发饰都好看。 细微院 肖姨娘正在为闷闷不乐的李菲梳头。 “菲儿，你怎么了？” “姨娘……”李菲感觉有点委屈，是不是大姐姐有了表姐，就不再与她玩了？ “怎么了？”肖姨娘停下手中的动作，蹲下看着低头不乐的李菲。 “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李菲认真看着自己的姨娘。 “怎么会？”肖姨娘知道李虹不是那样的人，“家中有客来访，你大姐姐自然要去招呼的……”况且，你们不一样，她是嫡，你是庶，自然不一样。 “真的吗？”李菲还是有些疑惑。 “当然了？姨娘何时骗过你？” “……”是啊！大姐姐一定不会因此不理她的！“姨娘我们能去前厅了吗？”好想赶快见到大姐姐。 “再让姨娘帮你梳梳头。”还差一点就可以收拾妥当，之前听说老爷要给少爷、小姐们改名字，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怎么样…… 珹王府 魏瑾其正在负手独立。 又到夜晚了，又想去找那个小丫头怎么办？ 可她见到他来，会不会生气？ 算了，即便她生气，他也要去看看她…… “小姐，药熬好了。”早上小姐突然又发烧，本来想着老夫人、老爷还有夫人都不在府，正好可以让小姐休息休息，可没想到姑奶奶又来了，小姐陪杨家兄妹看了不少时间字画，病又严重了些，也幸好院中还有前些日子为了防止过年小姐生病而特意抓的药。 “嗯……”昨夜梅花、白雪都是极美的，只可惜她身子不好，不能细细观赏。 而且，与那个人在一起，她也不敢好好的观赏…… 只希望以后他不要再来了，不然她担心总有一天会暴露…… “这香怎么燃了那么久？”绿柳记得她还是昨晚才换过，可也不能燃一天一夜啊？ 难道有人加了？ 可修竹也不在啊？ 奇怪。 绿柳正这样嘟囔，李虹拿勺饮药的身子却是突然一震。 “绿柳，将香炉拿来。” “是。”绿柳只以为李虹要看看，并未想其他。 可李虹放下药碗，打开香炉，却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那细细的沉香末中却夹杂着一些细细的黄褐色的粉末，这是什么？ 李虹轻轻用手指点起放在鼻下，这是芫花? 怪不得……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的香有些不一样，原来被人加了佐料。 李虹想起昨晚那个洞口的脚印，会是那个时候被人加入的吗？ “小姐……”小姐一直盯着这香，心中有些疑问，难道这香有什么问题？“这香……” “无事……”李虹将香炉放下，“我这两日生病闻不了香料，这些日子暂时就别点香了。” “是。”只要没有问题就好，绿柳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196章 异常的香料2 可李虹再次端起手中药碗，轻嗅那药汤，却轻轻笑了。 如果记得不错，这药汤里有甘草，而现在，香料里被人掺了芫花，李虹即便在愚蠢，也该知道这是什么诡计。 可既然那人那么费心，如果她不接受，好像也说不过去…… 端起药碗，李虹将药汤一饮而尽，全然不顾其中的苦涩。 香可停，可药要继续喝。 虽然现在还不想让那人得逞，可未来，她可还要靠她的帮助。 只是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绿柳、晴雪与我同去吧。” “是。” 众人目视李虹离去。 福秀在角落看着晴雪跟着李虹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骂:如果不想她，今日这大丫鬟就还是她的…… 李虹离开，墨兰、墨菊还是像往常一样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姐与老爷、夫人们一起用膳，她们也落了清闲。 再等等就好，过了元宵，就可以给小姐上课，那时，又该忙碌了。 还是忙点好啊…… 众人离去各干各的事，英儿却趁没人遛进了李虹的屋子。 打开香炉，果见那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尽，心中窃喜，转而将香炉放回原处慢慢离去。 暗处，外出的福秀看到英儿鬼鬼祟祟，跟上，却发现她在查看香炉。 难道香炉里有什么秘密？ 从前听院子里的婆子们说，有人最喜欢在香料里下东西，因为那样可以让人死的不知不觉，难道英是在…… 福秀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骇进了心里，捂着嘴，默默的蹲在原地，唯恐被英儿发现。 英儿既然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可那人是谁？ 有谁想让大小姐死？ 难道是夫人？ 福秀的心跳的更加剧烈。 真的是夫人吗？ 可夫人平时除了让她监视大小姐也没让她下毒啊！ 这边福秀屏息等待，那边英儿却已经放好香炉慢慢溜出了李虹的屋子。 不管了！ 即便大小姐死了，她也顶多是调个地方工作，也怪不得她身上，她犯不着为了大小姐得罪了夫人，如果得罪了夫人，万一夫人再将她灭口怎么办？ 想到这里，福秀急急跑回自己住的屋子。 “福秀姐姐，你怎么了？”喜儿看到福秀不对劲，疑惑的询问。 “没事，外面太冷了，还是屋里暖和。”福秀随便瞎说了一个借口，随即脱鞋钻进了被褥。 “……”喜儿看到福秀发白的脸，只以为她真的冻到了，也没再理会。 只是不知道英儿在做什么。 之前又收拾出来一个房间，所以晴雪还有修竹就搬到了令一间屋子居住，现在修竹姐姐走了，就是英儿与晴雪住在一起，晴雪姐姐还有绿柳姐姐跟着小姐去参加晚宴了，水儿还有英儿应该都挺无聊吧？ 想到这，喜儿慢慢开门走了出去，去找水儿在一起去找英儿聊天也好，不然太无聊了。 这边喜儿悄悄离开后，被褥里的福秀轻轻睁开了眼睛。 大小姐…… “英儿姐姐……”喜儿、水儿来到英儿住的房间门外。 房间内，英儿正在整理芫花粉，听到动静很吃惊，“谁啊？” “是我喜儿，还有水儿。” “等会儿，我穿上鞋。” “嗯。”喜儿两人并没有感觉疑惑，这样的天的确太冷了，脱了鞋坐在床上也正常。 “两位妹妹快请进。”英儿紧急收拾好芫花粉，就急急的装作穿好鞋来开门。 “谢谢英儿姐姐。”许是因为英儿与喜儿水儿的年纪相差不大，所以喜儿、水儿对这个新来的姐妹感觉很欢迎，因为她不像福秀那么讨厌也不像晴雪那么冷漠。 “快坐。”英儿管好门，招呼喜儿两人，“来，吃点果子。” “谢谢英儿姐姐。” “两位妹妹客气了，我都还没有先去拜访你们，倒让你们先来看我。” “没事，正好我和水儿也没什么事，想到姐姐估计一个人还没睡，就来看看您。”喜儿吃了一颗果子，感觉很开心，一气就说了很多。 “多谢两位妹妹了。”英儿答得客气。 “姐姐这果子是在哪里买的啊？真好吃。”水儿在一旁夸赞。 “这是我托人在府外买的，妹妹觉得好吃就多吃一些。” “嗯，谢谢英儿姐姐。”水儿又吃了一颗果子，答得含糊。 “……”可英儿看似热情招待喜儿、水儿的背后，却是眼中蕴含着满满的嫌弃与冷漠。 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直吃！ “水儿、喜儿……”墨兰在外面呼叫。 “嬷嬷，我们在这里。”喜儿开了屋门答道。 “该用饭了。” “哦，这就来。”喜儿转身，“英儿姐姐，我们去吃晚饭吧！” “二位妹妹先去，我收拾收拾就来。” “嗯嗯，那我们先去了。” “嗯嗯……” 英儿目送喜儿、水儿两人出了屋子，可待两人走出了她的视线，英儿的脸却变得异常难看。 真是没规矩！ 第197章 晚宴1 姚熙阳坐在梳妆台边，看着镜中那个被打扮的端庄娴淑的少女，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镜中的人是自己。 “……”轻抚自己的脸颊，姚熙阳感到了一丝温暖的温度，可能是真的…… 姚熙阳静静的坐在那里。 而一旁的丫鬟婆子，看到沐浴、梳妆好的姚熙阳，心中也有些惊叹。 她除了手指有些粗糙，其他的都好。 就这气质，一看就是个小姐。 春兰、夏荷、秋月、冬雪四个大丫鬟悄悄打量姚熙阳。 虽然不知道她以前做什么，可现在她都是她们的小姐，一个好像有些不一样的小姐。 “小姐，该去参加晚宴了。”王妈妈邀请。 听说今晚老爷将全府的主子都请了过去，想来是想让其他人认识认识这个主子。 “嗯……”看天色，好像的确到时候了，姚熙阳知道。 可即便站起身，她却没有往前迈的勇气。 可这样的境遇，她又有什么能选择? 走吧，总有这样的时刻。 从进入姚府的那刻她就早已明白，不是吗？ 可即便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无数次，勇气却还是总是那么淡薄。 今夜，真的需要一个巨大的勇气啊！ 李府前厅 肖姨娘已经早早的带着李扬、李菲在那里等候。 “父亲……”李扬看到李澄慢慢走进厅里。 “老爷（父亲）……” “嗯……”李澄淡淡应了坐下。 刚刚，他为了想名字，也算是大费了头脑，现在有点累。 只希望能吃了晚宴，结束这一天。 “父亲……”李夫人带着李源、李珠来到。 “嗯……”李澄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淡淡的答了。 “大姐姐怎么还没来?”李珠惊讶似的说了出来。 总让长辈等她一个晚辈总不好吧？ “二妹妹找我?” 李珠转身看，原来是李虹搀扶着李老夫人来到，惊的她慌忙行礼叫了一声，“祖母。” “……”李老夫人并不理会，而是继续在李虹的搀扶下走到主座坐下，既然人来齐了，晚宴，也该开始了。 “都坐吧。”李老夫人做好安排。 “谢祖母。 众人依次坐下。 这次，不再像从前那么尴尬。 李虹这回坐在李夫人下首，而李澄下首坐的则是李源，接着则是李扬。 至于她们这边的女眷，自然是李虹坐在李夫人下首，李珠坐在李虹下首，而李菲坐在李珠下首，肖姨娘自然在李菲旁边。 “名字可拟好了？”李夫人觉得这半天会不会有些急? “已经拟好。”名字不难起，只是要考虑到从什么字，“母亲，您看看。”李澄从怀中掏出一张略有皱褶的纸。 “……”李老夫人接了，打开，看了两眼，似乎觉得还不错，就又将纸还回了李澄手中。 “公布吧。”李老夫人淡定的喝茶。 “是。”李澄说着站起身子。 “石伟。”李澄喊。 “老奴在。”李府的令一个管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手中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张红色的纸片。 “李扬、李虹、李源、李珠、李菲，都来此处。”李澄走到一旁的空地喊。 “儿子（女儿）在。”李氏众子女离开自己的座位按次序跪在一排。 第198章 晚宴2 “……” “老爷。”石伟在李澄的示意下默默走近。 “李氏第十三代子孙，李扬、李虹、李源、李珠、李菲听令。” “儿子（女儿）在。”突然，即将要改名字的这几人，心中都有些紧张。 那个虽然有些平凡的名字跟了自己那么久，突然就要换掉，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李珠觉得无所谓，这个俗气的名字曾让她受尽了冷嘲热讽，今日，终于能摆脱了！真好！ “长子李扬。” “儿子在。”李扬伏地叩首。 “即日起，你便唤作李偌奚。”李澄从托盘上取下一张红纸，送到李扬面前。 “谢父亲。”李扬双手接了，叩谢。 抬身，看到红纸上那几个鲜明的黑色大字，竟有一瞬间的痴愣。 李偌奚，这好像是一个好名字…… “长女李虹。” “女儿在。”李虹同样伏地叩首。 “即日起，你便唤作李若琪。” “谢父亲。”李虹恭敬的从李澄手中接过那属于她自己的三个字。 李若琪，她的新名字吗？你好。 只是怎么那么巧? 为什么是琪…… “次子李源。” “儿子在。”李源也表现的很恭敬。 “即日起，你便唤作李偌晨。” “谢父亲。”李源恭敬接了，捧着看那三个黑色大字。 一旁，李夫人突然落泪。 她的孩子，终于能有一个他用心起的名字了吗？ 不容易…… “次女李珠。” “女儿在。”李珠略有紧张的伏地叩首。 不知道父亲会给她起什么名字？ 李虹叫既然叫李若琪，想来她也该叫李若什么吧？ “即日起，你便唤作李若馨。” 哪个馨? 李珠疑惑。 可还是恭敬的用双手从李澄那里接过自己的名字。 馨，原来是这个馨。 李若馨，这个名字她喜欢。 李珠捧着红纸暗乐，她觉得李虹的名字没有她的好听，就是不知道李菲会叫什么。 “三女李菲。” “女儿在。”李菲小心翼翼的叩首。 一边，肖姨娘也很紧张。 他会给他们的女儿起什么名字？ 可应该会好过李菲这个名字！ “即日起，你便唤作李若茵。” “谢父亲。”李菲捧着那张小小的红纸，细细的看。 若茵，这两个字她正好会写…… “谨记自己的名字。”李澄嘱咐。 “是。”李澄等人齐齐回答。 “嗯……”李澄点头，“回去坐吧。” “谢父亲！”一众人又回到桌边坐下，李虹将写着自己的名字的那张纸呈到李老夫人面前，“祖母……” “嗯……”若琪，是个不错的名字。 “既然改了名字，从明日起，就唤新名字吧。”李老夫人嘱咐。 “是。”众人答着。 “母亲，可要开始上菜?”李夫人询问。 “嗯。” “上菜！” 一声令下，众丫鬟婆子开始鱼贯而入。 没多久便摆了满满一桌菜，可菜再和胃口，也没有新名字带给李府孙子辈几人的欢快多。 还未动筷，李夫人仔细用手摩擦自己儿子还有女儿的名字。 偌晨，若馨。 真好的名字…… 第199章 晚宴3 姚熙阳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姚府前厅。 刚入场，姚家众人便投来齐刷刷的目光。 有探究，有疑惑，也有讨厌。 也正是因为这些视线，姚熙阳停住了行走的脚步。 这厅那么大，可好像没有她坐的地方。 一个个外人，本就不能轻易融进这里，这一点，姚熙阳感觉很明白。 从前在李府，她陪着李家大小姐参加了几次晚宴，均是站在一旁，本有些羡慕她们那样的生活，可现在，她真的有机会成为主子，真的能坐到主桌，可那种归属感却还不比她刚进雨轩院的时候强烈。 这样的生活，未来，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又真的能适应，真的能喜欢吗？ 许是恰好，姚也也来到。 看到姚熙阳还站在一旁，看了眼厅中沉默的众人，心中已是了然，“熙阳，坐这边。” 姚也作为姚家的当家人，自然要坐在主位。 可现在厅中空着的三个座位，除了姚也还有姚老夫人的位置，另一个位置在最下首。 管家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冒了一头汗。 这些主子都不是好惹的，如果让一个人移位置，那必然要使他下首的人跟着移。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明晃晃的得罪了一大批的人? 还是让老爷来安排吧，他可不敢随意开口。 “杨立……” “是……”杨立知道主子要让她坐什么，于是小跑着走到那最下首的地方，将椅子搬到姚也座位旁边。 “坐。”姚也吩咐。 “……”姚熙阳轻轻的行礼，然后与姚也一同慢慢坐下。 微微抬头看众人，千奇百怪。 “母亲……”姚老夫人本来不想参加今晚的晚宴，可想到这只是一个丫头，一个被记在自己儿子名下的丫头，又能如何？ 难道能撼动她的位子吗？ 不管她是谁生的，现在既然孤女一般的入了她们这姚府，未来如何还不是要让她拿捏? 记成嫡女又如何？ 野鸡总不能变成凤凰。 她就不信未来老爷会将她嫁到什么豪门大户，这样身世不明的人，谁家敢要? 终究，她还是要被自己攥在手心里。 既如此，她也没有冒着与老爷闹掰的风险容不下这么一个小丫头。 “老爷……”姚老夫人来到姚也旁边微微见礼。 “嗯。”她还是来了。 这么多年，他知道她对这个家，对自己都付出了很多，可即便他能让自己将她当成自己亲近的人，即便她成为了自己孩子的母亲，可她的位置还是不能代替雨儿。 雨儿与他从小便有的情谊，不是她能陪在他身边再多年就可以打破的。 可姚也也承认，自己对这个人的确有很多的亏欠。 “坐。”姚也微微动了动身子。 “老爷，开始上菜吗？”杨立站在姚也身旁，看人已经来齐，开口询问。 “先去准备。”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是。”杨立回到一旁静静站立。 “熙阳。”姚也转向姚熙阳。 “……” 姚熙阳只是看了看姚也，示意自己在。 “……”姚也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姚老夫人打断，“老爷，还是让我先为大家介绍介绍熙阳吧。” 这满厅的人，恐怕有的心中已经了然，有的却还在猜疑。 第200章 晚宴4 “熙阳，来。”姚老夫人向姚熙阳招手。 “……”姚熙阳有些疑惑的看向姚也，见他点了点头，才站起身子走向姚也另一边的姚老夫人身旁。 “……”姚老夫人牵起姚熙阳的一只手，轻轻摩擦，“以前吃了不少苦吧？”从姚熙阳粗糙的手，姚老夫人就知道她以前过得不是什么好日子。 “……”姚熙阳微微低头还是默不作声。 “……” 不过，这却让姚老夫人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个柔弱的性子，未来怕是好拿捏。 于是，姚老夫人心中又少了一些担忧。 “这是熙阳，老爷的亲孙女……”姚老夫人说到这里，感觉话微微刺喉咙，“态儿，熙阳以后就是你的嫡女，你可要照顾好她。” 不知怎么，姚老夫人将“嫡女”二字咬的很重。 也果然，姚熙月还有姚熙茹听到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朱氏……” “儿媳在。” “以后你要照顾好熙阳。”也不枉她费心。 “是。”朱氏规矩答了。 姚也之所以将姚熙阳记在姚态名下，不仅是为了给姚熙阳一个好身份，也是看中了朱氏不像韩氏、马氏一般有很多坏心思。 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中，为姚熙阳安排一个好“母亲”，也能消除他的一些担心。 “熙怡，熙恬，熙顺、熙月，来见过你们的姐姐。” “……”姚熙怡、姚熙恬、纵然心中再不愿，也不得不听从祖母的吩咐，走到她的跟前。 “熙盛你也来。” “是，祖母。”姚熙盛应了，也来到姚老夫人身边。 “对了，还不知你多大了？”姚老夫人听说她今年十六，可熙盛今年也恰好十六，不知，她们两个谁大。 “今年十六岁。” “几月生的?” “八月。” “哦……”姚老夫人看了看姚也，“八月，那就比熙盛小五个月，倒是比熙朝大两个月。” “……”姚也早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在意。 “熙盛，以后熙阳就是你嫡亲的妹妹了，快见过你妹妹。”姚老夫人说的轻松，可忽视了一旁姚熙怡脸上慢慢的险恶。 “见过熙阳妹妹。”姚熙盛抱拳对姚熙阳见礼。 “……”可姚熙阳还是有些认生，只是默默行礼。 也不敢喊姚熙盛为“大哥”，她知道在姚家人的眼中，她还没有资格。 “熙怡、熙恬、熙顺、熙月，见过你们的熙阳姐姐。” “见过熙阳姐姐。” 四人纵然有的人心中不愿，可在公共场合，倒还是没有太大的失态。 “……”姚熙阳依旧回之一礼。 “熙阳，以后就是一家人，就不要见生了。”姚老夫人又是看了一眼姚也才对姚熙阳说，“这是熙盛，以后就是你大哥，这是熙怡，比你小一岁，以后就是你妹妹，至于熙顺、熙月，也都比你小几岁，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才这一会儿，姚熙阳就被姚老夫人搞得头脑晕乱。 姚家，怎么那么多人? 可刚刚她入厅，不也就是看到了那乌压压的一片人? 还是李府好，根本没有太多人。 “大哥……”姚熙阳紧紧握住手绢，叫了姚熙盛一声。 “……”姚熙盛回了一礼，没有作答。 第201章 晚宴5 之前听说祖父带回一女子，还记在父亲名下，成了姚家嫡女，其实姚熙盛心中不仅有疑惑，还有很多讨厌。 可刚才她走进大厅，他看见她，却突然没有了心中那份讨厌。 未来，只要她不在姚家惹什么事，大家可以相安。 毕竟，对府中的众人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个人吃饭而已。 “妹妹……”姚熙阳又向姚熙怡、姚熙恬见礼。 “……”她们两人自然也只是淡淡回答。 毕竟可是有人抢了她们的身份，谁遇见这事，能不生气? 她可是从姚家的嫡二小姐，变成了嫡三小姐！ 可姚熙怡想了想，她生气，估计姚熙月会更生气！ 本来她就想成为嫡女，可是成不了，现在有人凭空冒出来，还成了姚家嫡二小姐，她怎能不气? 估计要气翻天了！ 让她还有她姨娘仗着父亲的宠爱就打压她，这次，还不气死? “那是你二叔叔、二婶婶，还有三叔叔、三婶婶，今日见过的，快见过他们。” “二叔叔、二婶婶，三叔叔、三婶婶。”姚熙阳轻轻见礼。 可无论是二叔、二婶，还是三叔、三婶，都是默默的点头，算打了一个招呼。 “那边坐着的都是你二叔、三叔家的，今日就不跟你介绍了，改日你们都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是。”姚熙阳微微福了福身子。 “好，你们也都回去坐吧。”姚老夫人将那几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目送走，这才又看向姚熙阳，“熙阳，你也回去坐。” “是。”就这样，姚熙阳又慢慢回了自己的座位。 虽然姚老夫人为她热情的介绍，可姚熙阳就是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有什么奇怪。 许是因为她看出姚熙怡还有姚熙月对她的眼神不友善吧！ “老爷……”姚老夫人提醒，可以上菜了。 “杨立……” “是。”杨立答了，走出厅外，“上菜！” 终于，这晚宴，算是开始了。 姚熙阳轻轻舒了一口气，可抬头看了看下首那一大片的人，心中更加忧愁。 只是主子，姚家就有那么多人，如果再加上府中的姨娘，估计会更多了吧？ 只是李府允许肖姨娘上桌用晚膳，而姚府，却还未能看到一个姨娘。 这也是一个差别吧！ 或许李府是好的，可与姚府相比也或许令人认为是没有规矩的。 那她那? 姚府的人又会怎么在心中看待她…… 不知…… 李府 李虹，也就是李若琪正吃了晚膳，离开前厅，走在回雨轩院的路上。 可一阵昏沉 她却突然倒在了地上。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快醒醒啊！”绿柳急得大叫。 晴雪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心中也是着急，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晴雪，快去找人！快找人去请大夫！” “绿柳……”这时，李若琪又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不要找人。” 为什么会晕，李虹心中清楚。 刚刚她喝的茶里，还是有甘草。 再加上，她今早发烧，身体虚弱，刚刚晕倒即是必然，又是凑巧。 “扶我回院子……”现在，这件事还不适合惊动任何人，更不适合打草惊蛇。 “小姐……”绿柳落下热泪。 “扶我回去……”李若琪已经挣扎着站起身子。 “是。”绿柳架着李若琪，晴雪架着她的另一边，一同往雨轩院走去。 暗处，魏瑾其看着这这一切，心中疑惑。 “来人。” “主子。” “去查。” “是。” 幸好今日他挑选了一个暗卫想着那个丫头身子那么弱，还是派人保护着好，可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个场面。 久经沙场，魏瑾其可不认为李虹刚刚只是头晕。 他还看出了其他的蹊跷。 这个丫头，注定要让他操心。 孤寂的站在屋顶，魏瑾其突然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怎么，突然他就记挂上了一个小丫头? 第202章 聊天1 魏瑾其在屋脊上俯视李若琪的房间时，她已经喝了药躺在床上。 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样子感觉很安详。 “……”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弱? 魏瑾其蹲在屋脊上暗暗的想。 室内，烛光昏暗。 闭着眼睛的李若琪感觉烦躁，也很难受。 嗓子，好像火烧一样。 好想喝些热水。 睁开眼环视，李若琪发现绿柳好像已经睡着。 可李若琪不想唤醒绿柳，也不想从被褥里探出身子。 刚刚绿柳新打了一壶热水放在桌上，只要自己起身，其实不用麻烦绿柳的。 “小姐……” 绿柳听到了一些动静。 “……”果然，还是吵醒了绿柳。 “小姐，您怎么了？”绿柳披了件衣服，来到李若琪的身边。 “我想喝水。”既然已经扰醒了绿柳，那就麻烦她吧。 “奴婢这就去倒。” 绿柳迈着步子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可是想到小姐的嘴特别干，又担心一杯水不够，于是又倒了一杯。 “……”李若琪看着绿柳手中的两杯水，只感觉绿柳很细心。 她真的渴极了，一杯水，还真的不够。 “小姐，您小心。”因为要喝水，李若琪微微坐起身子，可这个幅度，绿柳还是怕她呛到。 “……”一气饮完两杯水，李若琪终于感觉嗓子不在那么难受，这又继续躺好，“绿柳，你快去休息吧。” 本来她想让绿柳跟自己一起睡，可是又怕传了病气给她，而且就像绿柳说的，跟小姐睡一张床，不合规矩，而且如果只有她守夜的时候跟着小姐睡一张床，其他人心中可能会有想法，就像福秀一样。 “小姐，您要是有什么事，要叫奴婢。”别怕麻烦她，而自己撑着做。 “嗯……”李若琪淡淡的答了。 待绿柳也躺进被褥，李若琪却突然有话想对她说，“绿柳……” “小姐……” “你觉得这个新名字好听吗？” “好听。”小姐的名字最好听。 “……”可是她却隐隐又些不喜欢。 是因为是他为她起的，还是因为名字里恰好有一个字与他的名字相似? 新名字?魏瑾其在房顶听到。 什么新名字？ 这个小丫头改名了？ …… “小姐不喜欢?”绿柳略微猜出一些。 “……”不回答，代表默认还是代表什么？ “小姐，琪是美玉的吗？” “嗯……” “若琪……以后奴婢叫您若琪小姐怎么样？”为了逗李若琪开心，绿柳故意这样说。 “……”绿柳怎么越来越喜欢贫嘴了？ 若琪……李若琪。 这是你新名字吗？小丫头…… “小姐，您有什么心事吗？”怎么这几天总是有些忧愁。 “……”心事。 她好像有很多心事，又好像没有心事。 日常沉默已经快要成为她的一切生活。 怎么重来一世，即使心中有复仇的想法，她做什么事却还是没有什么动力? 可修竹还有黄芷的离开，这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可她该怎么知道这些秘密? 第203章 聊天2 就在李若琪发呆的一瞬间，她发现，屋脊上好像有一只眼睛，一只有些熟悉的眼睛…… “……”难道有人在偷窥? 刚刚她可才换了裘衣，该不会…… “绿柳，睡吧。” “是。”绿柳只以为李若琪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也不再追问。 “……”李若琪用被褥完全蒙住她的身子，在被褥里大口喘息。 那个人是谁？ 会是他吗？ 如果可能是其他人，李若琪倒希望是魏瑾其，因为是他总要比是其他人好，这么想，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可还在屋脊的魏瑾其，刚刚可没有偷看李若琪换裘衣，他刚刚知道她要洗漱，所以一直待在屋脊，等屋内熄了一些蜡烛，没有了动静，他才掀开了屋瓦向里看。 小丫头发现他了吗？ 魏瑾其可没忽视刚刚她与自己的一瞬间对视。 既然发现了，也没必要继续躲在这里。 可那个还没睡着的丫鬟，倒有些碍事。 可绿柳，又怎能难住战王魏瑾其。 没多大会儿，本来还想保持清醒等待李若琪吩咐的绿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皮打颤，慢慢进入了睡眠。 这自然出自魏瑾其之手。 只要他从屋脊上撒下一些迷药，落在绿柳周围，不怕她不立马睡着。 可小清儿，应该不会被迷晕吧？ 刚刚他可是计算着撒的迷药，应该落不到她那里。 咔～ 窗户发出的声响传入埋在被褥中的李若琪耳中。 该不会是那个人进来了吧！ 绿柳听见了吗？ 可李若琪等啊等，还是没有其他动静传来。 难道是风? 李若琪疑惑。 慢慢从被褥里露出头，李若琪偷偷环视。 夜晚，她害怕黑暗，所以每晚都要留一根蜡烛燃烧照明。 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你在找我吗？”李若琪没看到窗子边有人，抬头，也没看到屋脊上有眼睛，心中正放松，可是却从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句话。 “……”李若琪看到魏瑾其从屏风显露身子。 心中再次吓了一跳。 他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这次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李若琪将头埋进被褥，并不理会魏瑾其。 这个登徒子！竟然半夜闯进她的闺房！ 如果让人知道怎么办？ 对了，绿柳！ 李若琪连忙坐起身子。 可再看，绿柳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才这一会儿，绿柳就已经睡着了？ 不对！ “你对绿柳做了什么？”李若琪盯着魏瑾其。 “给她下了一些迷药。” “……”迷药……“你来了多久了？”又听到多少？ “没多久，就是从你换裘衣的时候开始……” 裘衣…… “……”果然是个登徒子。 “哎……”魏瑾其接住李若琪向他抛来的枕头，“你不怕我叫出声，引来你的丫鬟婆子……” 魏瑾其坏笑着看向李若琪，“到时候……” 到时候她的闺誉就全完了。 “……”闺誉？ 她不仅被这个恶魔抱了，现在还被他看了身子，进了闺房，她还有什么闺誉？ “生气啦？” “……”生气？ 在这个不仅武功高强，还有权有势的珹王面前，她或许没有生气的权利。 “骗你的，我可对你这样的小身板不感兴趣。” “……” “还在生气？”魏瑾其坐到李若琪床沿。 “哼……”李若琪哼了一声，继续将身子埋进被褥。 第204章 聊天3 这个人武功高强，又有权有势，就算他闯进了自己的闺房又怎样？ 谁能制服的了他？ 穿出去，他不仅名誉不会受损，她没准要出家成姑子或者嫁给他。 怎么说都是她吃亏，可是又无可奈何。 可与其跟他说话，被他气死，还不如不理会，自己睡觉。 “……”本来魏瑾其想掀开李若琪的被褥，可想起她还在适合生病不能受凉，便停住了手，可掀不了，不代表没有其他法子。 “小清儿……”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个名字…… “如果你愿意跟我说话，我便答应为你做三件事，如何？” 三件事？ 李若琪心中正有疑惑。 呼～ 李若琪直接掀开被子，重新出现在魏瑾其面前。 “……”三件事的诱惑有那么大吗？ “真的？” “真的。” “好。”李若琪放心了，这个恶魔虽然坏，可z说话做事却不会食言，这还是她前世知道的事情。 “……”想他堂堂城王，有那么多的女人想往他跟前凑，可这个丫头却不仅不理他，还为了三件事，就忽视了他。 真的，无话可说…… 可这个丫头，却是…… 真的可爱！ “说什么？”李若琪坐正身子，既然有这样的交换，她欣然接受。 “……”魏瑾其看着眼前一瞬间变得活络的少女，默默想叹一口气，“小心着凉。” 魏瑾其帮李若琪披好那放在床边的白色大裘。 本来就发烧，如果再着凉，恐怕病情要加重。 “……”这个人…… 李若琪没有回答，可也默默的接受他为自己披好大裘，系好系带。 魏瑾其怕李若琪还是冷，又将棉被往上拉了拉，终于将李若琪裹得严严实实。 “谢谢你……”除了这句，李若琪无话可说。 “……”魏瑾其没有回应，可悄悄挪离了李若琪一点。 他知道，小丫头对他还是有防备。 “你想要我做什么？”魏瑾其开口算是打破了这片静默。 “……”她该说吗？ 不管了，除了魏瑾其恐怕也没人能帮她打听到她想听的事。 “伺候我祖母的婆子，还有伺候我的丫鬟，她们是干母女，可昨日，她们离开后却不知因为什么，都没有回来，恐怕再也不会回来，我想知道她们离开的原因，以及她们都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好。” 这些事，他会派暗卫尽快去查。 “明天”。 “……”什么？ “最多明晚，就告诉你答案。” “好。”李若琪答复。一天，很快了。 可接下来，她该陪他说些什么？ “小清儿……”魏瑾其叫，可是也只是想叫一声没有事情，他与小丫头之间，还没有太多共同的事可以聊。 “我叫李若琪。”这次，李若琪又是鼓起勇气。 即便这个恶魔对她看似很关心，也很有耐心。 可在李若琪心中，恶魔就是恶魔，永远不会变。 所以与魏瑾其相处，她有时还是很小心。 “哦？” “风吹琪花散飞雪的琪。” “哪个若？” “杜若的若。” “嗯……”若琪，原来是这两个字，“可我还是喜欢叫你小清儿。” “……”这个人！ 令人无可奈何。 第205章 聊天4 “若琪……”这次魏瑾其认真的唤。 “嗯……”可李若琪只是淡淡的答。 “希望你能记住这个名字。” “……”记住，为什么要记住，可奈于魏瑾其的威力，李若琪还是点了点头，答了声“嗯。” “那回答我，你叫什么。”魏瑾满脸认真。 “我叫李若琪。”李若琪这样答，可又补充一句，“也叫清儿。” 至于小清儿，她才说不出口。 “这样才乖。”魏瑾其揉了揉李若琪的头顶，真舒服。 “……”李若琪顺从的低着头。 心中不喜，可也无可奈何。 “小清儿，十五你想去看花灯吗？” 花灯？李若琪想去，可李家的人，会去吗？ “想去？” “嗯。”这个李若琪不否定。 “到时候我来接你。”过了十五，他又要离开了。 这京城，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令他牵挂的人。 “小清儿会绣平安福吗？” “嗯。” “能给我绣一个吗？”魏瑾其说的仔细。 沙场凶险，他不想有任何闪失，也想身上有关于这个丫头的一个念想。 “……”才不。 作为闺中女儿，李若琪自然知道女子送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子绣物是什么意思，所以魏瑾其的这个请求，她不答应。 “真是一个小气的丫头！”魏瑾其抱怨。 “……”小气就小气，她李若琪才不在意这些！ “继续睡吧。”他也该走了，“事情查到，我派人告诉你。” “嗯。”李若琪继续点头。 “小丫头，你就能说句其他的话？”一直都是嗯。 “……”她该跟一个恶魔说什么其他话？ 如果像与绿柳或者福秀那般说话，她怕他会杀了她。 “算了，你继续休息吧，身子不好就不要总是在外面吹冷风。”这几天他可能要暂时离开京城，不然，他可以亲自来告诉她消息。 可惜…… “好。”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喜欢观雪。 “嗯……”魏瑾其已经站起身子，“躺下休息。” “……”李若琪照做。 看到李若琪已经好好的躺进被褥，魏瑾其也算放了心，又一瞬间从窗子离开。 来去无影，一切好似梦境。 李若琪盯着那紧闭的窗，一直沉默。 这个恶魔，真的是恶魔吗？ 会不会是她对她有误解？ 可当年，她当着她的面砍下几人的头颅也是真的。 “……”别想了，既然重来一世，一切是令一番模样，她都能接受，包括这个恶魔的巨大转变…… 夜静悄悄，李若琪是真的累了，没多久便慢慢进入了梦想。 可屋脊之上，魏瑾其听到属下的回复，心情复杂。 原来今日小丫头晕倒，真的是因为被下毒。 “主子。”不知主子是否有什么要交给他做的。 这两日，他在这里看着这位小姐，竟然感到了主子对她的不同。 从前，主子可是除了公主还有夜阑很少与女子接触，现在这般，难道是在意上了这位姑娘？ “先退下。” “是。” 竟然敢伤害小丫头，自然要付出代价…… 不过，代价，他要自己亲自取！ 第206章 病逝1 李澄正坐在书房看一封从姚府传来的信。 信中说，希望他尽力处理北方的雪灾一事。 可北方离他这里这么远，他又怎能一时想出对策？ “老爷……”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进李澄所在的书房。 “何事？”李澄正在冥思，这突然的打断，令他稍显不悦。 “老爷，周管家派小的来请您赶紧去庄子，二老太爷快不行了……” “什么！”他昨日才回来啊！ 怎么突然就…… “快备马！”叔叔，您执意要我回来，难道有什么原因吗？ 那所谓的高官厚禄对他来说，本就是过眼云烟，叔叔您本不必为了我求他的…… 骑马奔驰在路上，李澄的心越发烦躁。 叔叔…… 佛堂 “老夫人……” “何事？”李老夫人还在照例打坐。 “刚刚庄子传来消息，二老太爷快不行了……”许婆子说完，默默站在一边。 这样的事…… “……”听了这句话，李老夫人停下了手中转动的佛珠。 这一天，还是来了…… “老爷那？” “老爷刚刚已经赶去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已经对他全盘托出，也没有什么愧对于他的事情了。 “苒儿从庄子走了吗？” “还未。”许婆子轻轻摇头。 这次，苒儿要伤心了。 从小，她可是与澄儿一般将他当成父亲来对待的。 “碧兰院的知道了吗？” “想来还没人去禀报。” “你去一趟，让她安排好一切。”这也是她身为李府夫人的责任。 “是。” 雨轩院 晨起，李若琪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加疼痛万分。 “小姐……” “绿柳，帮我更衣。”虽然病着，可也不能整天躺在床上。 “您再多休息休息吧。” 今早，绿柳睁开眼时，突然忘了昨晚的经历。 使劲拍了拍脑袋，才逐渐变得清醒。 本想晚上睡的轻些好知道小姐有没有什么不适，有没有什么吩咐。 可她却好，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也幸好她醒时小姐也还在安睡。 没出什么事就好。 可小姐的身子还很虚弱，她觉得还是多休息休息好，现在虽然是年下，可今天初三，也不会有什么来访。 “还是为我更衣吧。”她不喜欢这样一直躺着。 “是。”绿柳无奈，只能为李若琪更衣。 可穿好衣物，洗漱完毕，李若琪坐在桌边，却不知该做什么。 “小姐，药熬好了。” “先放这儿吧。” “……”小姐今天怎么那么闷闷不乐？ “小姐……” “绿柳，为我准备一些布料还有丝线。”昨晚那么恶魔说的话，她还记得。 可她还是不想为他绣平安福！ 那就为自己绣一个荷包吧，闲着也是闲着。 “是。”绿柳不知道自己小姐心中在想什么，可只要她不这样一直呆坐着就好。 碧兰院 “夫人，老夫人跟前的许妈妈来了。”文儿来到李夫人身边禀报。 “她来干什么？”李夫人疑惑。 难道老夫人有什么事要她做？ “去请进来。” “是。” “妈妈，您里面请。” “多谢姑娘。” 许婆子看着这偌大却空寂的院子，默默叹气。 这府里，无论是谁，日子都不好过啊！ 第207章 病逝2 庄子里 “祖父……”李念坐在李岗的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垂危的老人，他的心中有很多忧愁。 这个世界，马上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小念……”李岗几乎说一句话便深深喘息。 “祖父，我在。”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帮他这最后一把。 “……”这该令他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对于这点，李岗心中了然。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是吗？ “……”心中有再多的梦想，可独自一人，也总是孤独。 “去李府吧……”李岗再次大口喘息，“我走以后，你暂时去李府居住……他日，你什么时候想离开，便直接离开……”无论是李府还是京城，都留不住他的…… “好……”这个应允，可能是李念这位对他有着养育之恩的老人最好的应答。 “日后，无论如何，切记，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可既然是仇恨，就是藏在心中不能化解的执念，又怎么那么轻易控制？ “小念，我从来没要求你什么，这次，我希望你能听我的……” 咳～咳～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会谨记……” 可李岗看到李念的模样，知道他并没有将话记进心底。 “……”罢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一切看天意吧…… 就像现在，他也要顺从天意离世而去。 任何人都逃不了的，这是命数…… “你叔叔到了吗？”李岗知道周管家已经通知了李澄。 “快到了……”按时辰计算，也该在路上了。 “……”本来想安安静静的走，可没想到还是这样…… “叔叔……”李苒到来。 “苒儿……”李岗轻唤。 本来，他也不打算告诉苒儿，他知道她在杨家过的不易，可既然她知道了，也少不了心中要因为他担忧。 “您服药了吗？” 李苒已经了解李岗的病情，心中哀痛欲绝，可看到叔叔，她不能表现任何。 看到她伤心，他也会难过，时辰不多，她不能让叔叔怀着牵挂离去。 “用过了。”其实用不用也没什么，都是快要走的人了。 “孩子们那？” “怕打扰叔叔，便让他们在房间里休息。” “……”想到孩子，李岗突然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李虹，那个从小便被母亲丢下的孩子。 “李虹，可还好……” “好。”李苒答了，“叔叔想见她？” 有多少年，叔叔都没提过那个人，都没问过那个孩子？ “……”见或是不见？好像都没什么，只是她的母亲…… 这又是一个被隐藏的秘密…… “周来，派人去接大小姐过来。” “是。” 李苒知道叔叔还是想见她。 也对，从前，叔叔也曾抱过她。 还有她的母亲，曾经也对叔叔很恭敬，只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都是过去了啊！ “我想看看孩子。”临了，他还是记挂着孩子，如果能见一眼雨儿的孩子，该有多好？ “去叫辰儿、星儿。”李苒看向一旁的侍女。 “是。” “母亲……”杨辰潼、杨星潼来到李岗的房间。 “辰儿，星儿，快来见过你叔外祖父。”也有很久，这些孩子没来拜见叔叔。 “叔外祖父。”杨辰潼还有杨星潼规矩行礼。 其实看着重病的李岗，杨星潼是害怕的。 可也能理解，毕竟她还是一个孩子。 “都这么大了……”李岗感叹。 他总觉得苒儿小的时候还是昨天，可现在，苒儿的孩子都已经比他记忆中的苒儿要大。 “……”李苒对自己叔叔的感叹生出感叹。 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 如果能回到小时候，该有多好…… 第208章 病逝3 雨轩院 李若琪微躺在榻上，总觉得心中很不安。 “小姐……”晴雪走来。 “何事？” “刚刚有人来传消息，说住在庄子里的二老爷快不行了……” “……”李若琪微微沉默，“父亲那？”昨日刚回来，今日…… “老爷已经赶去了……” “……”赶去了就好，如果晚了，估计最后一面都难见到…… 庄子 “叔叔……”李澄急急走进李岗的屋子。 “澄儿……” “叔叔……”才一晚，怎么叔叔便变成这般？ 他不该回去！ 真的不该回去！ “总有这一天的……”李岗看的很自然。 “……”可李澄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一天。 “让孩子们出去，别过了病气……” “辰儿、星儿……”李苒擦了擦眼角，“是。”杨辰潼、杨星潼离开。 “小念，你也出去……”李岗再次嘱咐。 “是……” 李念转身慢慢走出屋子，李苒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惊叹。 “叔叔，您有什么吩咐？”他一定照办！ “我走后，希望你能把小念带回李府居住……”李岗心中最不放心的其实是这个少年。 少年人总是年轻气壮，更何况一个本就不一般的少年…… “我答应您。”李澄应允，本来，他就在帮孩子改名的时候，也帮他想了一个名字，“昨晚，李家的孩子都改了名字，我也为他想了一个——李偌宇。” “若宇……” “偌大伴羽的偌。” “……”原来是这两个字，“你安排就好……”即使他根本用不了多久这个名字。 “叔叔，您有什么想吃的饭菜或者糕点吗？我为您做……”李苒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不想……”可转而，李岗又想到了什么，“澄儿，帮我将那幅画取来……”李岗远远的看着一幅被安放在书案后墙壁上的画。 “是。” 那幅画…… 李苒知道那幅画，如果她没记错，那是…… “帮我打开……”李澄将画捧到李岗身边，又照吩咐打开。 果然！ 李苒感叹。 这果然是她小时候总能看到的一幅画！ 李岗看向画上那个含笑的女子，流下了泪水。 雨儿…… 这是雨儿。 自从他在那些打探到的蛛丝马迹中猜到了答案，他便再也没有打开这幅画。 可尘封多年的思念，却在这一瞬间全都喷涌而出。 雨儿…… 即便她犯了再大的错，他还是在意她！ 她还是自己的妻子啊！ “澄儿……” “叔叔……”李澄看到那画上的人，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不知现在叔叔心中怎么想。 “等我走后，将我葬在她的身旁……”这是李岗早就做出的决定。 “可……”夫妻理应同穴。 “葬在她旁边就好……”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与倔强。 雨儿，那几年，你真的爱我吗？ 这是李岗思而不得的答案。 不知…… 他不知……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你安眠。 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就好…… 葬在你的身边守护你就好…… “叔叔……”李苒难过流泪，从小她看多了叔叔因为这个女子，因为她的婶娘难过悲伤。 可事实如何，今日她也已经知道，只想问:“您这样，值得吗？” “……”值得吗？ 李岗不知道，或许值得吧…… 马车中 李若琪还是感觉很懵。 怎么二叔公病危，不见祖母却要见她？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没跟这个叔公有什么交集啊？ 只是这世，他怎么好像比前世离世的早？ 难道因为她改变了什么吗？ “小姐……”绿柳坐在马车里，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刚刚突然来了一个婆子，说庄子里的二老爷快不行了，要见大小姐，然后便急急忙忙的不等小姐穿戴好就背着小姐跑进马车。 现在，马车正是在京城外的雪白大地上奔驰。 寒风呼啸，李若琪的身子本就没好，现在更是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小姐，您再披件狐裘吧。”这马车，也太冷了。 “嗯……”只是不知那位叔公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可又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关于母亲…… 李若琪只能想到这件事能将她与叔公有牵连…… 第209章 病逝4 李念知道有人要来，外出迎接时，首先看到的是一辆马车在路上奔转。 这是什么人？ 马车竟然跑那么快？ “小姐，到了。”绿柳轻拍躺在自己怀里小憩的李若琪。 刚刚马车太快，漏进马车里的风太大，导致小姐身上的热又起来了，现在，绿柳发现自己小姐的脸已经有些微红。 只希望不要耽误太久，她可是一点药也没来的及带…… 李念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雪白的芊芊玉指。 这是李府的大小姐？李念疑惑。 可心中又明明知道了答案。 “小姐，您慢点。”绿柳首先下了马车搀扶李若琪。 “嗯。”出了马车，吹到外面的寒风，李若琪才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些。 可泛红的面颊，还是令绿柳很担心。 小姐这样，会不会出什么事？ 可这庄子她人生地不熟，该找谁帮忙？ “大小姐，您来了。”周来走向前迎接。 “周总管。”李若琪唤，“父亲那？” 刚刚来接她的人只是说二老爷病重，姑母派人来接她，也已经告诉了祖母，可让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爷在二老爷身边侍候，您先请进。” “嗯……”可没走两步，李若琪便发现门旁有一个黑衣少年正在默默看着她。 看他的衣着倒不像个小厮…… “大小姐，这是二老爷的孙子李念少爷。” “……”李若琪对李念微微见礼。 李念也是微微还礼。 这个女孩，倒是不一般。 李念在心中夸赞。 可见礼归见礼，李若琪还是要继续往二老爷的房间前进。 擦肩而过后，李若琪再次专心思考她被叫来的原因，再无其他。 李念注视了一会儿李若琪的背影，也离开，走进路来到自己祖父的房间外。 “老爷、夫人，大小姐到了。”周来走进屋子打破寂静。 “嗯……” “快让虹儿进来。”李苒站起身来。 这会儿，她发现叔叔的状态明显更加不好…… “父亲、姑母。”李若琪走进来拜见。 刚刚在门外，她便瞧见从屋中偷偷露出一个头观察的杨星潼，李若琪便知道，主要的人，都在这里。 “叔叔，孩子来了。”李苒牵起李若琪的手将她带到李岗的床边。 “……”这位老人，原来就是二叔公。 “你叫什么名字？”李岗似问非问。 “李若琪。”李若琪淡淡的应了。 不错…… 临危不乱，不错，不愧是蒋家将家的血脉。 “小念……”李岗唤。 “祖父。”李念走进屋子等待吩咐。 “将书案后的那个檀木盒取来。” “是。” 檀木盒？ 什么檀木盒？ 李澄、李苒都有些疑惑。 李念从书案后的被牢牢锁住的木盒里取出一个古老的木盒捧在手里回来。 李若琪看着那木盒，不知怎么，心，竟然跳的快了几分。 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屋中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件东西身上。 “……”李念将盒子递到李若琪眼前，可李若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有要接的意思…… 第210章 病逝5 “这是你母亲当年存在我这里的，她让我等你长大后交给你。” 如果没记错，这个孩子今年应该才十三岁。 也是，十二年前，她离开之前，便托他保存这个锦盒，为的就是有一天这些东西能到她的手中，现在，他算是完成她的托付了…… 母亲…… 原来真的与她的母亲有关…… “拿着……”李岗看向李若琪。 “……”从李念手中接过檀木盒，李若琪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沉甸甸。 这个檀木盒不大也不小，可却好像要压的她喘不过气。 而这个盒子，李念知道。 小时候他在祖父的书案上习字，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盒子，费尽心机打开，却发现里面不是什么宝剑，而只是一些女儿家的饰物。 他有些失望，可祖父发现后，还因此处罚他。 从前他只以为这是祖母的遗物，可没想到，这竟然是这个女孩的母亲留给她的…… 也怪不得祖父当初那么生气…… 看着那个檀木盒，李澄心中更加哀痛欲绝。 汐儿，竟然还留下这些东西，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李苒看向自己的弟弟，从他那萎靡的脸庞上就知道他看到这个檀木盒有多伤心…… 唉，可惜…… “……”她该现在就打开吗？ 李若琪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姑母都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既如此，就为他们解惑…… 打开那苍老的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丝白玉佩。 这倒像一个男子的饰物，不仅李若琪，李苒也这样觉得。 “……”可李澄知道，这是什么。 蒋汐有一个妹妹，从小在蒋家被当成男子养大，在及笄以前，身上配的也是男子饰物，这个，就是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只是后来她出事……这件佩物也就落到了蒋汐手中…… 本以为这件东西随她走了，可没想到，它竟然出现在这里。 李若琪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木盒里其他也很精致的玉簪以及那一张不知是地契还是房契的东西，不知说些什么。 也许，她的母亲从前就为她想好了退路…… “小念……” “……”李念应声走去，扶住李岗的身子。 “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我想睡一会儿……” “……”可李苒、李澄不敢出去。 如果……见不到最后一眼该怎么办？ “没事，去吧……”李岗已经被李念扶着躺下。 “……”既如此，不得不出去。 李澄向外走，李苒、李若琪跟上。 “表姐……”杨辰潼还有杨星潼也来到房外。 其实，杨星潼是来找李若琪，一直待在屋里，也太无聊了…… “表妹……”可李虹才答了这一句，眼前一黑，又默默倒在了地上。 “小姐……”绿柳大叫，这是李若琪还有意识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快请大夫……”李苒着急。 怎么又突然晕倒了？这孩子的身子…… “快来人将小姐抱进厢房……”周来急忙安排婆子，男子可碰不得小姐的身子啊！ 房内，李念刚帮李岗躺好，就听到了外面的嘈杂，走出屋外一看，原来是那个姑娘倒在了地上…… 第211章 病逝6 黑暗里，李若琪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这是哪里？ 举起双手照亮四周，李若琪看到远处那抹有些熟悉的高影，才知道，原来她又来到了那座黑塔的身旁…… 怎么又是这座黑塔？ 这塔，跟她难道有什么关系？ 李若琪不知道。 可李若琪的身子却躺在地上，没有力气，难以起身…… 又被淹没在这黑暗的世界，无助…… “大夫，如何？” “小姐只是染了风寒，再加上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才晕厥，待我开些药服了应该就没事了。” “周来，随大夫取药方，再派人抓些药。” “是。” “大夫慢走。”李苒微微颔首。 摸了摸李若琪的头，果然很热。 “小姐什么时候又染了风寒？” 前些日子不是刚刚好？ “小姐昨天起身就有些不适……之前服了药好了些……”可没想到，今日要这样颠簸…… “……”也是个可怜的丫头…… “母亲，您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表姐，您都一夜没睡了……”杨星潼走到李苒身边。 “好……”李苒站起身，这个年，还真是…… “母亲……”杨辰潼搀扶自己的母亲离去，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少女。 入夜 魏瑾其又得到李若琪晕倒的消息，心中着急，可现在他不在京城，只能在心中瞎着急…… 李岗躺在床上，意识逐模糊。 这是死的感觉，李岗知道。 “小念……” 现在，守夜的人只有李念。 可这不代表李澄还有李苒就能安眠。 虽然叔叔的身子要好好休息，可她们还是担心…… 又怎能安眠？ “祖父……”李念守候在旁边。 “将那副画拿来……” 画？ 李念转身看了一番，只看到那幅古老的画。 是画着祖母的画？ “祖父……” 李念将画打开呈现在李岗面前。 “……”雨儿，这些年，为何…… 为何你从来没入过我的梦…… 李岗感伤。 她真的如此讨厌或者厌恨他吗？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也注定没有答案。 “好啊……”好啊！ 他也终于要离开这虚无的人世。 真好…… 可入了地狱，他又能见到她吗？ “……”不纠结了…… 李岗也知道那都是不确定的事，亦或者是几率很小的事…… 随缘吧…… “小念，以后照顾好自己……”李岗从画转而看看着李念。 “祖父，我会的。”李念坚定的答。 “记得我嘱咐你的话……” “是。”他会谨记心里。 “……”李岗再次看了眼李念手中的画，“小念，将它卷好放到我怀里……” “是。” 搂着那古旧的画，李岗会心的笑了，希望今晚，他能安眠。 “明日，将这封信交给你叔叔……”李岗从枕下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李念。 “是。” 看到李念接了，李岗这才又看了李念两眼慢慢闭上了昏黄的眼。 “……”李念手中握着信站在李岗床边等了很久，可李岗都再未睁眼。 “祖父……”李念走向前，轻抚那已经开始冰凉的身体，终于流眼泪。 这世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过了很久李念才走到门外，可发现原来李澄一直在门外。 第212章 病逝7 “叔叔……”李念唤。 “如何？”李澄只以为李岗睡下了。 “祖父走了……”祖父抱着那幅被他放在角落，却又无比珍惜的画离开了这个令他痛苦了很久的人世。 “……”李澄有些糊涂。 “祖父离世了。”李念再次说话。 “……”李澄不可思议的跑进那间屋子。 可触摸到的却是一具冰凉的身子，“叔叔！” 李澄哀痛欲绝。 “叔叔……”还躺在床上的李苒听到声音，不顾穿鞋就往外面跑，可来到心中那担忧人的身边，却也没能看到最后一眼。 “母亲！”李苒当即晕倒在地，杨星潼着急的大叫。 刚刚她才刚才表姐那里回来一会儿，现在怎么母亲也晕了？ 一时间，这个小小的庄子顿时乱成一团。 可在那无边的黑暗里，李若琪看到一个人朝她缓缓走来。 “你是李若琪？”李岗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发光少女询问。 “你是……”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我是你二叔公，我们今天刚刚见过。”李岗回复。 不过也是，刚刚他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片无尽黑暗之地，又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二十多岁的样子。 也难怪这个丫头认不出来。 可他是因为死了才来到这里，她又怎么在这里？ 之前听小念说她晕倒了，难道…… “二叔公……”李若琪在嘴里思略这个称谓。 “你怎么在这里？”又为何躺在地上？ “不知道……”李若琪又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却还是徒劳，“我晕倒醒来就到了这里……” 还是第二次到了这里…… “那你……”怎么躺在地上？ “我动不了……”李若琪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李岗又看了看李若琪，果见她是被束缚了的样子，“我试试……” 试试能不能扶你起身。 “……”李若琪自然希望能起身，可事实总是不那么尽人意。 嘶～嘶～ 李岗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缠绕双手，才去碰李若琪的身子。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怎么搬，却都无济于事。 好像李若琪是长在水上，无法将她与那黑色的河水分割。 “二叔公，您别忙活了，起不开的……”如果这个黑暗的世界不想让她起身，她是起不来的。 “……”李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李若琪不远处，“那我们聊聊天……” 李岗觉得自己不仅身体恢复到了二十多岁，心境也回到了二十多岁。 就像现在，他又变得像从前一样健谈。 既然他们两个有着李家血缘关系的人能在这里巧遇，或许是他们祖孙直接的缘分。 “……”聊天？聊什么？ 李若琪自从经历了魏瑾其的聊天，便突然很不喜欢与男子说话。 “你不是叫李虹吗？”李岗问，可他心中其实已经知道她的父亲刚刚给她们改了名字。 “父亲刚改的。”李若琪这么回答。 可她也没说谎，本来就是李珠或者应该叫李若馨想改名字，她才能一起改名字。 第213章 病逝8 “哦……”李岗似乎听出李若琪说到李澄时话中的不自然，“你很讨厌你父亲？” “……”李虹闭眼。 对那个人，她该怎么说…… “不说话就是默许啦！”李岗开玩笑似的看着李若琪，可心中却全都明白。 “其实，我理解你父亲……”李岗回忆，“如果不是因为发生太多事，他一定是位好父亲……”可惜…… “……”李若琪再次睁开眼。 事……什么事？ 或许二叔公全都了解这些事…… “二叔公……”李若琪尽力转头呼喊。 “嗯？”李岗看向不远处的那位少女。 他知道他们都说李若琪长得像李澄而不像她的母亲，可李岗不这么认为。 这个女孩，他倒觉得她跟她母亲一样坚毅，就像一头不被驯服的小野兽，可她的母亲最终去了那里，这个女孩的未来又会如何？ “我母亲……”李若琪想多了解了解她的母亲。 活了两世，还没人好好的跟她讲讲她的母亲。 “……”李岗猜到李若琪想问这个，“你母亲真的很疼你……” 从前，她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你当玩具。 “……”可她全都不知道。 甚至，她连她的样子也不记得。 “叔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李若琪心中一直的疑问。 “……”发生的事，很多，“若琪，听叔公的，不要再打听从前的事……”那对你没有好处。 “……”这就是李家没人将从前的事告诉她的原因？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弄明白。 “小若琪，其实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若琪没有接话。 “怎么，害羞啦？”李岗嬉笑。 “……”李若琪继续不回答。 “的确，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 十三年了啊！ “……”李若琪看着自己的二叔公，心中弄不明白这个古怪的老人，亦或者该说古怪的青年人。 “小若琪，你见过小念吗？” “……”李念？李若琪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今日她好像见过，就是那个递给她檀木盒子的少年。 对！ 檀木盒子。 “二叔公……”李若琪再次主动呼唤。 “嗯？”李岗再次疑惑的看向李若琪，这个丫头又想问什么？ “那个檀木盒子……”真的是她母亲的吗？ “那是你母亲离开前托我保存的……” 离开？ 李若琪感觉叔公说的离开与她理解成的离世不是一个意思。 “那枚玉佩是……”虽然李若琪不太识货，可也看出那枚玉佩不简单。 “那是你外祖家祖传之物。”李岗看着李若琪回答，“这也是她将玉佩留给你的含义……” “什么含义？”李若琪疑惑。 “因为你永远都是蒋家血脉……”也可能是这世间唯一仅存的血脉…… “……”李若琪突然想仔细看看那枚玉佩，可之前她晕倒时还抱着檀木盒子，玉佩应该不会摔在地上碎了吧？ 李若琪所在的房内 绿柳正在检查那个檀木盒子。 之前小姐突然晕倒，盒子摔在地上，幸好没什么东西被摔碎。 可这个檀木盒子里除了几件金簪，也好像只有那枚玉佩看着最昂贵。 放好檀木盒子，绿柳再次走到李若琪的身边，为她换下额头已经变热的毛巾。 可做好一切，绿柳却突然盯着李若琪的脸暗自伤神:小姐，您这次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黑暗里 李若琪还有李岗各自沉默。 好像，他们之间除了李府的人，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事情。 “小若琪……”李岗打破沉默，“未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也许用他的余力，可以帮上一把。 “没有……”最起码暂时没有。 现在，她心中只想找到当年的答案，报完仇，离开…… “……”李岗再次沉默。 他不知道该对李若琪的回答说些什么。 李家，究竟将她养成了什么模样？ 第214章 病逝9 “叔公……”又过了许久，李若琪轻唤。 “怎么了？”李岗从那无尽的黑暗里收回视线。 那座矗立的高塔，究竟是什么？ “我好像能动了……”动了动脚，李若琪感觉它碰到了柔软的地面。 终于能动了！ “我扶你起来。”李岗再次用布包住手去碰李若琪的胳膊。 “谢谢叔公。” 站起身子环视这黑暗，果然与躺着看感觉不一样。 可刚刚，为什么她好像在那漆黑的天空中看到了一颗光亮的星？ “没事吧？”李岗有些担心。 在地上僵硬着躺了那么久，不累是不可能的。 “没事。”李若琪整理整理衣衫回答。 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叔公，可是还是要注重仪表才行。 “叔公……” “嗯？” “我想去那座塔看看……”既然没次来到这里都能看到这座黑塔，想必塔还是与她来到这里的原因有什么关联。 “好。”李岗也早就好奇那座塔。 天色转白，村庄鸡叫鸟鸣，可这个小山庄，却无比的寂静。 现在，山庄里的人都在等候主家的差遣。 “少爷，不知老爷怎么安排。”刘管家没得到李澄的吩咐，便主动来问李念。 毕竟，现在也只有他算这山庄正经的能说话的主子。 还有李家的两位贵人，还都晕倒躺在床上，这该怎么办？ 刘管事心急如焚，可偏偏李澄只是待在李岗的尸身边不说话也没有动静。 “……”不知。李念也不知怎么安排。 其实，李苒刚刚晕倒不久就已经醒来，可无奈心中哀痛欲绝，根本想不起去安排。 “母亲……”杨辰潼走来。 “……”李苒还躺在床上擦眼泪。 “舅舅还没做任何安排。”这时，不该派人去通知亲友报丧吗？ 可舅舅，怎么还没有动静…… “叫庄子里的管事进来。” 李苒终于恢复一些清醒，她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不管事的，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安排。 “星儿，扶我起来。”现在她必须镇定。 “是……”杨星潼搀扶李苒坐到桌边，刘管事也恰好来到。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刘管事也寻思现在能主事的也只有这位姑奶奶。 “派人去通知老夫人了吗？”李苒指的是她的母亲。 不知道母亲知道叔叔走了，会有什么心情…… “已经派人去了……”这件事虽然主家没安排，他也必须赶紧通报，“只是二老爷的后事……” 二老爷生病生的急，根本没有准备棺椁，现在年节里，还能轻易找到吗？ “……”刘管事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苒的泪水又喷涌而出。 “……”可刘管事也无奈，总要安排的啊！ “尽快派人上街定做棺椁，银钱多少不重要……”毕竟这是从小照顾她的叔叔…… “其他的你先看着安排……” 李苒也没处理过丧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排。 “姑母……”李念在门外拜见。 “进来……”李苒知道这是叔叔收养的却当成自己孩子抚养的孩子。 “姑母，祖父已经将怎么安排后事都写在了这封信里……”这是昨晚祖父交给他的信，“祖父让我交给叔叔……” 可叔叔正沉默的守在祖父身边，他还需要姑母的帮助。 “去找你叔叔……”李苒起身。 如何安排还是要看叔叔的心意…… 第215章 安排1 “叔公……”李若琪将塔顶那棵散发光芒的红色血珠指给李岗看，“您可知这是什么？” 这可诡异神秘的珠子，一直在李若琪脑海中来回出现。 “不知……”这珠子不是普通夜明珠能比拟的。 “……”李若琪仰头直视那棵珠子，你到底是什么那？ “叔叔……”李念带着那封信随李苒一起来到守在李岗身旁的李澄身边。 “……”可李澄不回答，没有动静。 这一夜，他一直在反思。 这些年，他真的做错了吗？ 究竟，他做错了多少事？ 就连叔叔，他也错了吗？ 如果昨日他不听叔叔的话，一直守在他身旁，一直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或许，今日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后悔与遗憾？ 还有李家…… 还有他们的女儿…… 还有汐儿…… 或许，他全做错了…… “澄儿，祖父昨晚留给你一封书信……”李苒开口打破沉默。 摩擦那封单薄的书信，李念知道，祖父所有的安排都写在这里面。 “……” 书信？ 李澄的身子终于有了几分动作。 “……” 李澄伸手来接。 “……”李念呈上。 原本昨夜他便想将这封信呈给叔叔，可是他只是沉默，今早，李念想了很久，还是要找姑母帮忙。 澄儿 别怪小念，这都是我的意思。 本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离去，可还是让你和苒儿为我担忧难过，这是叔叔的不是…… 澄儿，暂时不必通知任何亲友，只要将我尽快葬在她的坟墓旁就好。 记得帮我植一片翠竹，在竹林弹琴，那是我最喜欢的事。 无论多久后，如果小念要离开，不必挽留，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至于若琪，她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善待她，就当为了她的母亲…… 澄儿，我走了，不必伤心，世人都有这一天，对我来说更是解脱，你该明白的。 …… …… “叔叔……”读完李岗的书信，李澄已经哀痛满面。 这都是您的意思吗？ 可也该让我见您最后一面…… “澄儿……”李苒也想看书信，她想知道叔叔到底交代了什么事。 “……”李澄将书信递给李苒。 他会按叔叔说的做…… 一定！ “叔公……”李若琪还不知道叔公怎么也突然到了这里。 “怎么？” “您怎么到了这里？”李若琪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人世已经留不住我……” “……”难道…… 李若琪心中有了几分答案。 那父亲此时一定很伤心吧？ 李若琪没看到，却能猜的到。 “……”李岗看着身边的这个全身发出金色光芒的少女。 心中闪过疑惑。 或许，这个丫头不简单。 刚刚他刚睁眼，也是发现自己躺在这漆黑的世界里，可站起身，却发现远处有一处光亮，沿着那点希望之光走去，他发现自己看到的却是李若琪，他的孙侄女。 是巧合吗？ 李岗可不这么认为。 或许这个少女身上还有很多没被发现的秘密，只是他未来不能继续发掘。 她总要离开的，李岗知道。 而且，他也必须要让她离开…… 这虚无的黑暗困住他一个人就够了…… 第216章 安排2 “老爷……”刘管事走进来。 二老爷去世，他只派人去京中的李府通报，可其他的安排…… “立即派人回李府，嘱咐夫人暂时不要将二老爷病逝的事情告诉任何亲朋好友。” “是……”刘管事记下。 可然后那？ “再派人赶紧做一副棺椁，明日，便将二老爷下葬……”至于衣着，李澄知道没有必要更换。 现在叔叔身上穿着的就是他很喜欢的一套衣衫…… “是。”刘管事下去安排。 “……”李苒也看完了书信，并不对自己弟弟的做法有任何阻拦，因为这都是叔叔自己的意思…… 李府佛堂 “老夫人……”许婆子急急走到李老夫人跟前。 “何事？” “二老爷没了……” “……”李老夫人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静默。 许久之后，李老夫人原本笔直跪地的身子慢慢跌坐在蒲团上。 他，终于还是走了…… “夫人……” “怎么了？”李夫人正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府中日子无聊，她也只能日日躺在这小榻上消磨时光。 “刚刚庄子里有人来通报，说二老爷没了……” “没了！”李夫人瞬间坐的笔直。 怎么这么快？ “是。”刚刚来人来禀报的时候，黄诗心中也是疑惑。 “这该怎么安排？”李夫人突然有些着急，她还没料理过这些事情，“老爷可有什么安排？” “……”黄诗摇了摇头，那来人只说老爷守着二老太爷的尸身不说话。 “去佛堂！”现在知道该怎么做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叔公，您认识这些字吗？”李若琪盯着黑塔上那些繁杂了文字，这些她可一个都不认识。 “不认识……”李岗纵然活了五十多年，可他感觉这黑塔最起码存在了几百年，每个朝代，文字总有变化，他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可李若琪盯着那文字看，却总觉得它们是什么佛经，只可惜她都不认识。 “小若琪……” “叔公……” “李岗突然仔细的看向李若琪，“如果你也回去了，该怎么办？”” “……”李若琪不纠结这个。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被困在这黑塔，那她就欣然接受，即使不能再去查到真像，即使不能继续报仇…… 什么事情，她觉得老天都有自己的安排。 这些日子，李若琪突然想通了很多。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或许只是让她弥补心中的遗憾，而非进行心中的执念。 既如此，无论老天现在怎么安排，她都接受。 可这算违背了她的本心吗？ 曾经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年的屈辱，她又真的能这么轻易放下吗？ 李若琪不知道。 可这次来到这座黑塔，李若琪却突然她的心在这座黑塔里总是很平静。 曾经那些痛苦甚至很少涌现到她的心头。 也许，这座塔虽然是黑色，虽然看上去诡异，可是却有好的一面。 “如果真的离不开，我愿意一直留在这里。”本来，她就想找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安静世界，自己安静伫立。 “……”她倒是看的开。 不过李岗也很欣慰。 这个少女果然与他想的一般奇特。 可在绿柳外出打水，准备帮李若琪擦拭身子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进了李若琪的房间。 黑衣人用手触摸李若琪的脉搏，然后往她口中放入一颗药丸，接着迅速离去。 绿柳打水回来，看到屋顶有一只鸽子飞过。 这么冷的天，鸽子都不休息吗？ 可即便天再冷，它也必须要外出觅食吧？ 都是为了生存还有生活…… 叹口气，绿柳继续端着木盆走进李若琪所在的房间，只希望小姐能快点醒来。 二老太爷病逝，整个庄子都乱了，如果现在小姐再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一个时辰之后 百里之外的魏瑾其收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 可看完，魏瑾其依旧眉头紧锁。 安慰没能诊出她究竟因为什么晕倒，可她真的晕倒将近一天，这是怎么回事？ 魏瑾其感觉自己的心正提醒自己亲自去看看那个丫头，否则，他将永远也见不到她…… “夜晨，备马！”今日，他必须要赶过去！ “是！”夜晨去准备，可一旁的夜阑却一直沉默。 主子，真的那么在意那个小丫头吗？ 第217章 入塔1 “张妈，您帮我守会儿大小姐可以吗？我肚子突然有些疼，想去方便方便……”绿柳对刘管家派来同她一起伺候大小姐婆子说。 “好，有我守着您别担心。”张婆子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妈妈！”绿柳道了谢，急忙跑向茅厕。 不知道因为吃了什么，她的肚子突然疼的厉害。 “没事……”张婆子憨厚的笑了。 “……”绿柳这才看了依旧躺在床上的李若琪一眼离开而去。 “这里……”李若琪用手抚摸黑塔上的符文时，感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李岗走过来。 这黑塔着实诡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他必须要让这个丫头回去才行，毕竟她才只有十几岁…… “这里好像有个机关……”李若琪的手这时只要稍微使劲就可以按下那个开关，可是理智让她不那么做。 如果……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 可已经身处这满布黑暗的世界，事情再坏，又能如何？ “别按……”李岗正想阻止，李若琪的手已经按下那个机关。 轰～轰～ 黑塔底层的石门正慢慢的打开。 “……”李岗专注的盯着那石门，好像生怕里面会有一个怪物突然跑出来。 宝塔，不就是镇压怪物的吗？ 或者就是关押犯了错的仙人。 可，这些想，会不会让人觉得他的想象力太过丰富？ “……”李若琪也专注的盯着那无知的黑暗。 即便这扇石门打开了，可是里面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他们要进去吗？ 又该进去吗？ “叔公……”李若琪向李岗求助。 这个时候她要跟着叔公行动。 “……”可李岗看着那片黑暗，也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叔公下不了心，就让她来做。 反正她在这无尽的黑暗本就像一盏灯，一盏特别的灯。 “若琪……”李岗似乎想拦住继续向台阶迈的李若琪。 “我想进去看看……”这无尽的黑暗里只有这座黑塔，那么，这意不意味着，只有从它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秘密？ 总要试试的，虽然她现在不在乎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世界那么大，没有一处很是牵绊她，所以，留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即便，那人世还有绿柳还有师傅…… 可她总要一个人走自己的路…… “……”李岗不再阻拦，反而也抬脚踏上那台阶。 她想的对，或许只有从这座塔里，他们才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佛堂 “老夫人……”许婆子轻唤那坐盘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夫人来了……” “……”李老夫人没有回答，静默写样子好像一尊雕塑。 可许婆子等了一会儿，李老夫人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知道那个人来找她是要做什么。 “让她进来……”有些事，的确要安排。 “是。”许婆子转身走到门外。 “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 “谢谢许妈妈。”李夫人还算客气。 虽然这许妈妈曾经在佛堂的地位不必黄芷，可现在，黄芷不是不在了吗？ “……”许婆子轻轻颔首。 “母亲……”李夫人走进房内拜见李老夫人。 “嗯……” “母亲……”李夫人站直身子，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紧闭眼睛的老人开口。 她知道庄子里的那位已经病逝了吗？ 想来是知道的…… 第218章 入塔2 “母亲，二老太爷的丧事，该怎么安排？”李夫人试探的问。 “……”果然，李老夫人没有回答。 “老夫人，庄子里来人了。”许婆子又进来禀报。 “嗯……” “小人拜见老夫人、夫人……”被刘管事派来传李澄的吩咐的是一个年轻的小管事。 “何事？”李夫人看李老夫人没有动静便自己询问。 “老爷派小人来传句话。” “什么话？” “二老爷留下书信交代了后事，所以老爷让夫人不要派人去京中亲朋好友家中报丧。” 不报丧？可…… “何时下葬？”李老夫人想知道这个答案。 “明日……” 明日……“可有说葬在何处？” “二老太爷嘱咐老爷将他安葬在二老夫人坟旁。”小管事一一答了，还好他来之前将这些向刘管事问了清楚。 不是合葬？李夫人疑惑这一点儿。 不是说二老太爷很喜欢他的夫人吗？为了她多年未再娶，连自己的子嗣都没有一个。 可现在临终，怎么竟不与她合葬？ 李夫人意识到这里面有猫腻。 前两日黄芷还有修竹可都是去了庄子，可是却没有一人回来，现在，老太爷又做出这般举动，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看来她得找人好好打听打听，没准这日子就不会这么寂寞…… “下去吧……”李老夫人吩咐，她想知道的事都知道了。 “是。”小管事得了吩咐退下，待会儿他还要赶回去帮忙，也幸好老夫人留的不久…… “你也下去吧……”李老夫人略显疲惫的冲李夫人说。 “是。”李夫人知趣退下。 不用她做什么，她乐而不为。 屋中恢复寂静，李老夫人轻轻摩擦手中的一串佛珠。 那是雨儿曾经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这些年，她没用，也没有丢弃，现在拿出来，也只是想怀念那个已经离开了几十年的女子。 雨儿，他终究还是爱你的啊！即便你曾经犯了那么大的错…… “若琪，别走太远。” 虽然从外面看这座黑塔，它并没有多大，可进了里面，却感觉它有比外面大两被的面积。 可即便这塔里面空空荡荡，李岗还是感觉这里面散发出的寒气比外面重很多，或许立即出去才是对的…… “……”李若琪听了李岗的话，没再往其他地方走。 于是顺着自己身上发出的光芒看这塔的内部。 石桌，石椅，还有石壁画，果然是一座石塔。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这塔虽然空旷，可是却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是太黑，她产生了错觉? 咚～咚～ 霎时间，不知外面袭来了什么，黑塔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李若琪明显感觉这黑塔在往下沉降。 “若琪！”李岗慌忙间大叫，可还未等李若琪回应，他便已经被水吞没。 李若琪自然也同样。 她这是要死了吗？ 在自己的梦里死? 好像有些可笑，李若琪在发现自己身上的光芒已经消散，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叔公的影子，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房间里，张婆子正坐在绣凳上打瞌睡。 本来昨天她就被拨来临时照顾晕倒的大小姐，本来以为晚上有绿柳守着，她能睡个好觉，可没想到，今早院庄子里又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她被早早的喊起来等待忙活。 可等了好久都没有安排，等时辰到了，她又要来照顾大小姐，还真是累。 索性大小姐还没醒，她沉趁机睡一会儿吧。 睁开迷离的眼，张婆子看了眼面色有些红润的李若琪，才放心再次闭上眼。 那边，绿柳上完茅厕，心中又想到今日众人都在忙活老太爷的事，好像还没有给大小姐送药，知道有张婆子守着，绿柳便去了膳房，她想知道药是否已经熬好。 路上，魏瑾其的马还在奔驰，可是距离李府庄子的路，却还有很远…… 第219章 事变1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张婆子再次睁开迷离的眼向李若琪瞟去的时候，却发现李若琪的脸好像变白了了一点儿…… 变白? 怎么会变白? 张婆子打了一个寒战，瞬间睡意全无。 站起身走进再看，果然，大小姐的脸是变白了。 再走近，张婆子突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大小姐怎么没有呼吸? 张婆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没有呼吸！ 张婆子壮着胆子将手指放到李若琪的鼻下。 竟然，没有气息…… 大小姐…… “啊啊啊……”张婆子直接撒腿跑出屋子。 “快来人啊！大小姐没气啦！”张婆子边跑还边回头看，生怕有什么追她似的。 “快来人啊！” 暗处，暗卫被张婆子的话吓了一跳。 李府大小姐没气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 趁屋中无人，夜西潜入屋内，用手探视李若琪的呼吸还有脉搏。 不好！ 真的没有呼吸、脉搏！ 这可如何是好? 主子可是叮嘱他守好李家大小姐…… “快来人啊！大小姐没气啦！”张婆子还在边跑边叫。 而这边，绿柳拿了药正与刘妈妈说话。 “绿柳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我，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刘妈妈。”绿柳知道虽然刘妈妈在膳房工作，可却是这个庄子的管事刘管事的妹妹。 有她这句话，她倒是不担心。 “嗯嗯……”刘妈妈温和的看着绿柳。 大小姐的这个丫鬟倒是不错。 “快来人啊！大小姐没气了！” 今日庄子里的人都在为李岗的事忙碌，李若琪住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人。 所以张婆子喊了一路都没见到什么人。 “大小姐……”绿柳突然听到了张婆子的呼叫。 “大小姐怎么了？”绿柳急忙放下手中的药跑向张婆子。 刘妈妈也被张婆子的话吓了一跳，也急忙跟上。 “绿柳姑娘，终于找到你了……”张婆子停下大声喘息。 “你快说啊！大小姐怎么了？”绿柳紧拉着张婆子不松手。 “绿柳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大小姐没气了……” “胡说！”绿柳大怒，“刚刚大小姐还好好的，怎么会没气?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绿柳瞪大眼睛，她根本不信张婆子的话。 “你快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绿柳松开张婆子急忙向李若琪所在的地方奔去，张婆子失了支撑直接跌坐在地上。 刚才她真的快被吓死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刘妈妈再次问。 “真的……真的……”她亲自试探了的。 “……”这可如何是好? 李府竟然一日之间走了两个主子…… “画岂，外面刚才有人在嚷嚷什么？”杨星潼正在与杨辰潼一起写悼词，平白被打扰。 “好像是个婆子嚷嚷说什么大小姐没气了……关着门，奴婢也没听清楚。” “大小姐……”难道是！ 杨星潼看向杨辰潼，恰好杨辰潼也反应过来。 “快去看看！”别真的是她出了什么事…… 路上，绿柳边跑心中边祈祷:小姐，您可不要丢下奴婢啊！ 第220章 事变2 “老爷，老爷……”刚刚刘妈妈急忙跑来告诉她哥哥，刘管事听了便急忙进来禀报。 “何事？”李澄没回答，还是李苒询问。 “老爷，夫人，大小姐那里好像出事了……”刘管事也没去看，他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真的没气了，只能先这样说。 “何事？”李澄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刚刚商议好李岗的事，李澄便又恢复了沉默，李苒以为他会一直这般，可没想到听到自己女儿的话，他竟有了答应。 果然，他还是在意虹儿的，李苒这样想。 正去取李岗喜欢的物品，准备给李岗当陪葬的陪葬的李念也听到这些话。 她出了何事？ 怎么突然这般? “照顾大小姐的婆子说大小姐突然没气息了……”刘管事越说身子弯的越低。 如果大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今年李府…… 还真是…… “……”李澄听完已经不顾一切的飞冲了出去。 那个孩子…… “这是真的……”李苒已经惊的全身发抖。 “那个婆子是这样说的……”具体如何，还要去看，只希望那个婆子没有瞎说…… “……”李苒也踉跄着向李若琪的房间赶去。 可杨星潼、杨辰潼潼还未走近，已经听到屋中传来绿柳的哀叫:“小姐……” “小姐……”当绿柳将手指放到李若琪的鼻下，才真的相信了张婆子的话。 怎么才这一会儿，大小姐就没了气? 她不信！她不信！ “绿柳……”杨星潼、杨辰潼进入李若琪的屋子，可看到床上那面色雪白的李若琪，杨星潼被吓了一跳。 表姐…… 杨星潼突然有些哽咽。 前日，明明她还向她讨字画，可今日…… 杨星潼拿手绢擦起泪来。 杨辰潼看着那安静躺着的少女，目光复杂，也不再顾礼仪，径直走近。 他不信，他不信她那么快就…… “啊……啊……”绿柳悲痛的大叫。 “小姐……” “哥哥……”杨星潼看着杨辰潼将自己的手指放到李若琪的鼻下，轻呼。 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 杨辰潼呆滞的看着床上的少女，她怎么…… “舅舅……”李澄已经跃过杨星潼跑进了屋子。 可看到李若琪那发白的脸庞，眼一慌瞬间晕厥。 她…… “舅舅！”李澄直接倒在了地上。 许是因为两日未进食，也或许因为这件事真的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刺激。 “澄儿……”李苒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李澄躺在地上呆滞的模样，还有床上李若琪一动不动的身影。 “虹儿……”李苒也不可置信。 不是风寒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快叫大夫来！”李苒大呼。 现在能主事的，也只有她了…… 寒冷的雪地里，魏瑾其还在急匆匆的赶路。 可当一只信鸽盘旋在他的上空，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吁……吁……” “主子……”夜晨将书信呈上。 魏瑾其打开，可刚看完，又是急忙驾马出发。 小丫头…… 信中说小丫头突然没了气息、脉搏…… 他不信！ 一定要等我！ 小丫头！ 第221章 唤醒1 “周来……” 刚刚这阵忙措，这个山庄里的主子、管事都赶到了李若琪的房外。 大小姐也突然离逝，这…… 所有下人都面面相觑。 “老爷……”周来绕过人群，来到李澄身前。 此时的李澄早已被杨辰潼、李念等人搀扶坐到了凳子上。 绿柳见人多，还不忘放下纱帘遮住李若琪的身旁。 李澄盯着纱幔后那安静的身影，许久开口，“你速回府里禀报，再让夫人找几套大小姐喜欢的衣衫，送过来……” “是。”周来离去。 “刘管事……” “老奴在……”刘管事走近。 “再派人去寻一幅棺椁，准备将大小姐入殓……”李澄说到这里，感觉很心痛。 他与她的唯一联系，现在也断了…… “是。”刘管事急忙离去。 “不！老爷……”绿柳听到李澄要将李若琪入殓，情绪激动。 “老爷，您快再找大夫看看大小姐！奴婢不相信大小姐就这么走了……”绿柳哭的伤心，可李澄却更加沉默。 “大夫！大夫！您在看看大小姐，她一定还没死！”绿柳又将视线转向刚才来诊断的大夫。 “这……小人已经无能为力……”这李府大小姐早已没有脉搏，恐怕也只能准备入殓了…… “……”绿柳跪坐在地上，现在好像失去了所有希望，这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是吗？ 可她偏偏不信！ “绿柳……”杨星潼看着这样的绿柳，于心不忍。 虽然她也不想相信表姐已经离逝，可这毕竟是个事实…… “将她先带出去……”李苒知道李虹走了，绿柳伤心，可作为她的亲人，她们同样伤心。 这个丫头忠心虽好，可也哭的她们心烦。 现在还是商议如何安排才好。 母亲那里…… 唉…… “不要，夫人求您不要赶奴婢出去！”绿柳跪着移到李苒跟前，可李苒却故意不看她满面泪痕的脸。 “绿柳姑娘……”进来的两个婆子搀住挣扎的绿柳，还是想客气的将她带出去。 “不！我不出去！我死也要跟大小姐在一起！”绿柳挣脱，跑到纱幔后紧紧抱住李若琪的身子。 “快把她拉出去！”李苒不耐，这个丫鬟也太…… 绿柳将脸贴在李若琪的胸前，泪止不住流。 可在两个婆子抓住她的身子将她往外拖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丝跳动。 跳动? 是心的跳动！ “老爷！”绿柳惊呼，“大小姐还没死！大小姐还有心跳！”绿柳甩开两个婆子的手，仔细将耳朵贴在李若琪的心口。 怦～怦～ 很微弱，可的确是心脏的跳动。 “真的！”李苒惊起身子。 李澄则是满脸惊愕，她真的还活着…… “夫人您来听！大小姐真的还有心跳！”绿柳这次喜极而涕。 “……”李苒急忙也趴到李若琪的心口，果然，极微弱可是却还算有序的跳动传入她的耳中。 “星儿，你来试试！”可别是她们的错觉。 “……”杨星潼也细细的听了，“真的是心跳！舅舅，表姐还活着！” “活着……”活着！ 李澄呆滞的站起盯着那个安静的少女。 真好！ 真好！他们的女儿还没死！ 汐儿，我们的女儿没死！ “哈哈……”李澄突然大笑起来。 李念看着那个少女，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活着，就好…… 第222章 唤醒2 “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家小姐！”绿柳终于想起叫大夫。 “哦……哦……”大夫也很惊讶，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真的可以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心脏却还在跳? 大夫急忙再次摸上李若琪的脉搏，依旧没有动静，可等了好久，终于两个细微的跳动传入他的手中。 “小姐还有脉搏！”大夫惊呼。 她真的还活着！ “大夫，可有办法救救她?”李苒着急。 “这……”大夫纠结，行医多年他都没遇见这样的情况，这下，该如何下手? “大夫……”李苒呼叫。 “在下从未遇见这种情况，所以只能试试……” “嗯……”李苒知道，她知道这种情况的确很少见。 “主子，到了。” 山庄外，魏瑾其、夜晨三人停下了马。 “……”小丫头，你可还好好的? 魏瑾其在沉思时，夜阑却看到李家庄子的墙边有一个和尚正挎着包袱盯着他们看。 “主子……”夜阑提醒。 为什么她那个和尚不简单? “公子可是来看李家小姐?” 一个移动，方圆已经到了魏瑾其跟前。 “……”他怎么知道?难道…… “你是何人?”竟然知道主子的行迹? “在下是梧桐寺的方圆住持。” 方圆住持? 夜晨突然思略。 听说梧桐寺的方圆住持通晓古今，很是神奇，只是行迹难以琢磨。 怎么，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夜晨看着魏瑾其，魏瑾其同样在思索。 难道…… “住持有办法救她?”魏瑾其下马看着方圆。 “嗯……”方圆微笑点头。 “不知住持要如何救?需要什么东西，在下可以立即派人准备！”既然世人都说方圆住持神，而在小丫头出事的时候，他又恰好出现在这里，或许他真的有办法也不一定。 “……”方圆摇头，“老衲什么也不要，只要施主的一滴血。” “一滴血?”魏瑾其疑惑，他的血能做何? “李家小姐缺的就是一滴龙阳之血，而这血，正好殿下有。” 他竟然看穿他的身份? “好！”魏瑾其答应。 只要能救小丫头，一滴血又有何妨? “血要放到哪里？”魏瑾其已经将短剑抵住自己手腕处的血管。 “……”方圆再次摇头。 “住持这是何意?” “殿下只要换上这些东西随老衲进去就可。” 方圆住持将手中的包袱呈到魏瑾其面前。 “……”魏瑾其看着那个简洁的包袱，终是迅速接下换上。 可打开，魏瑾其却又惊叹。 原来包袱里不仅有僧袍还有人皮面具。 魏瑾其心中对方圆住持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主子……”夜晨想同去。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暴露。” “是。” “公子，你的法号叫落尘。” “是。”魏瑾其应允。 “大夫，可以办法?”李苒心急。 人明明还有心跳，怎么就救不活? “抱歉，在下无法……” 刚刚他已经试着扎了小姐的好几处穴位，可是她的脉搏、呼吸却还是没有变化。 是他医术不精…… “……”难道就没救了吗？ 他们才升起一丝希望。 “老爷！”一个小厮跑过来。 “何事？”李澄揉了揉发涨的头，不耐烦似的问。 她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和尚，说他叫方圆住持，有办法救大小姐。” 刚刚他们想把那和尚赶走，可是一听他把什么都对了，便觉得或许他真的有办法救大小姐，所以急忙来禀报。 “方圆住持！”李澄惊起。 “快带我去！”方圆住持一定是来救她的！ 第223章 唤醒3 李念看着李澄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可李苒听到这个名字，好像想起了什么。 是那位大师…… 竟然是那位大师！ 或许，成败就在此一举。 李苒坐在李若琪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酸涩。 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李澄记得方圆住持曾经对他们说，她命中有大劫。 本来以为上次长时间晕倒就是她的劫，可或许这次才是真的！ “李施主。”方圆向李澄微微见礼。 “住持！”李澄的腰弯的更低，“住持小女……” 李澄的话里明显透着着急。 “李施主，老衲都明白。” “住持……” “劳烦李施主引路。”如果晚了，他怕她真的坠入那无渊之地。 “是！”李澄连忙带着方圆赶往李若琪的屋子。 可眼睛瞥到跟着方圆的那个未剃度却穿着僧袍的少年，心中略微有些惊叹。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惊叹，现在，什么事情也比不过他女儿的性命！ “澄儿……”李苒终于等到李澄回来，看到方圆住持，李苒又轻唤，“大师。” 可方圆住持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屋中的众人，弯身微微见礼。 可虽然只有一眼，李念却发现这个和尚看自己时眼神的异常。 “劳烦住持看看小女。”李澄将方圆引到李若琪的床边。 此时的李澄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当着杨辰潼、李念甚至方圆带来的这个外男掀开遮挡李若琪的纱幔。 “……”小丫头。 终于，魏瑾其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的看看他的小丫头。 “还请施主们暂时回避。” “……”虽然李澄很想留下，可看了看李若琪越发苍白的脸，还是示意众人出了屋子。 “一切就劳烦住持了！”李澄做大辑。 “……”方圆住持微笑看着李澄出了屋子关上了门，这才坐到床沿把起李若琪的脉搏。 还好，他来的不晚。 “师傅……”刚刚方圆住持嘱咐他只能这么叫。 “有救。”不必担忧。 “……”魏瑾其看着李若琪那苍白的脸还有那没有呼吸的身子，心中却还是只有担忧。 小丫头真的能醒过来吗？ “落尘。”方圆已经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尖利物器形似一枚简洁的黑色簪子。 “……”魏瑾其伸出自己的手臂。 能不能醒，要试了才知道。 “……”黑色物器刺入血脉，魏瑾其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可那黑色物器却像活了似的，竟然在他的血管中拼命吸取他的血，甚至，他都能感到血液在流失。 “施主不必担忧，这物器只吸血。” “嗯……”他倒不怕失血，只怕…… 方圆将那黑色的物器取出时，魏瑾其看到那黑色的物器好像因为吸足了血，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而那最锋利处虽然挂着一滴血，却好像没有想向下滴的意思，只是在尖利处来回打转。 魏瑾其几乎屏息看着方圆的动作。 只见他将那黑色的物器再次刺入李若琪的眉心，可李若琪的伤口竟然不出血，反而是那尖利处挂着的一滴血竟慢慢钻进了李若琪的眉心，留下一颗红色的圆包，物器上原本吸足了魏瑾其的血而变得发红的地方也逐渐消散回归平淡。 物器离开李若琪的眉心，魏瑾其发现李若琪的眉心出现了一颗朱砂痣。 这是朱砂痣? 可这又不是痣。 明明…… “住持……”她何时能醒? “余下，就要考李姑娘自己了。”方圆将那恢复原色的物器收入怀中，站起身子。 “住持，能不能等她醒了再出去?” 他看不到小丫头醒，他不放心。 “好……”方圆答应。 于是魏瑾其坐在李若琪的身边，轻轻拉起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掌心，静静等待她的苏醒。 小丫头，你一定要醒过来…… 方圆住持看着那朱砂痣，心中知道还有最后一步要完成。 现在，他必须帮她离开那无渊之地。 门外，众人静静等待。 可每个人的面庞却又显露出深深的担忧。 到底，她能不能醒来? 他们不清楚，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 李念本想运用自己的内力听一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可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他们在干什么。 看来，他们的武功都比他高…… 第224章 唤醒4 李府 周来已经快马赶到。 “周管家，您怎么回来了？”不应该在庄子里陪老爷处理二老太爷的丧事吗？ “来不及说，我要去拜见老夫人。” 这件事…… 从刚才，李老夫人的心中一直烦躁，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是府里不是刚发生了他的事？ “周管事?”许婆子也诧异周来现在出现在这里。 “老夫人可醒着?”他怕老夫人午睡还未醒。 “老夫人在屋里躺着，自午后身子就有些不舒坦。” “劳烦您进去通传，我有要事要禀报！” “嗯。”许婆子好像从周来的脸上看出事情的严重。 “进来吧。”李老夫人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 “老夫人……”周来跪到李老夫人跟前。 “何事？” “老夫人，大小姐……” “若琪怎么了？”李老夫人听到是李若琪，心中还是有一丝担忧，那个丫头的身子不好，又被叫去山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大小姐没了……” “什么?”李老夫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许婆子也紧张的盯着周来，他刚刚说的是真的? “午后，守着大小姐的婆子发现大小姐突然没了气息，老爷派人请来大夫，可……”他也无能为力。 “……”李老夫人感觉自己的头很晕。 难道午后她的适合身子便不适，原来是因为她吗？ “老爷派我回来禀报，再带大小姐的一些衣衫回去，准备入殓……”周来是低着头说完这些的，所以也看不到李老夫人到底是什么神色。 “可诊出是什么原因？” “……”周来摇摇头。 大夫并没有看出原因，他们更不知道了。 “……”李老夫人倚在榻上，“你先下去……” “老夫人，您节哀。”府里一下走了两个人，她能接受的了吗？ “……”许婆子担忧的看着李老夫人，生怕她一不留神，老夫人便出什么意外。 “你随他找夫人……”也帮着准备一些东西。 “是……”许婆子跟着周来出去，安排好几个大丫鬟照顾老夫人，这才急忙离去。 可没多久，李若琪在庄子里已经去世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李府。 黑暗里 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变热。 从内往外的热。 她感觉自己要被煮沸了，可是又离不开这漆黑的深水。 慢慢的，李若琪又发现自己的身子又开始发散像之前一样的光芒，甚至比之前还亮。 李若琪趁着这微弱的光芒，看到自己浸在的黑色水里。 水里没有生物，也没有底，显得那般死寂。 水面上，那座黑塔依旧还在伫立。 可这一切又因为什么？ 李若琪相信世间有因才有果，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 逐渐，李若琪发现自己的身子距离水面越来越近。 她要回到水面了吗？ 可叔公在哪里? “叔公……”李若琪尽力大喊。 可是无人回应。 握着李若琪手的魏瑾其听到了来自李若琪口中的小声呢喃，甚至门外的李念也悄悄听到了这声呢喃。 怎么……李念诧异。 原来你跟他在一起吗？魏瑾其想问。 小丫头，你不只有叔公！ 这时李若琪的身子已经浮到水面，艰难坐起身，她还是没看到李岗，“叔公，你在哪里……” 李若琪大声呼喊。 她一定要找到叔公。 可无论李若琪再怎样专注水下，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小若琪……” 空中传来李岗的声音。 “叔公……”李若琪抬头大喊。 “小若琪，你快离开这里。” “叔公，你跟我一起走。” “小若琪，我们不一样……”我已经死亡，而你只是晕厥。 “叔公……”李若琪突然感觉眼睛酸涩。 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但李若琪感觉她很喜欢这个叔公，只可惜…… “啊！”空中一阵金光穿过乌云撒到李若琪的四周，将她紧紧包围。 “叔公……”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往上升，却不知因为什么。 她要回去了吗？ 第225章 唤醒5 “南无阿弥陀佛……”黑暗的世界里传入一阵阵佛语，随着这声音，李若琪的周围越来越亮，升的也越来越高。 “小若琪，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叔公……”李若琪还在环顾寻找李岗，可只是徒劳。 “小若琪，如果以后有机会，记得去趟岚城的甘露寺。” 甘露寺? 那不是…… “叔公，那里到底有谁？” 其实，不是李若琪没找到李岗，而是李岗的身子早已变得透明，漂浮在半空。 他能看到李若琪，李若琪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思来想去，李岗还是决定告诉李若琪甘露寺三个字。 只希望，她们日后能再见，不要像他一样充满遗憾…… 李若琪已经升的越来越高，也感觉金光越来越刺眼，“叔公……” “小若琪，你能平安回去真好……”李岗漂浮在空中微笑看着升的越来越高的李虹，感觉很满足，最起码他圆了自己最后一个心愿。 “叔公……”门外，众人都听到李若琪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呼。 而异世里的李若琪这时已经完全浸入金光，再也看不见那个黑塔处的风景。 金光闪闪，李若琪只感觉刺眼无比。 不想睁开双眼，却感觉她已经到了要醒的时候。 醒了? 李苒惊叹。 那个大师果然将她救醒了！ 可李苒激动的同时却十分诧异。 她怎么会叫叔公? 难道是叔公…… 李苒打了一个寒战。 众人都聚集在房门前，可谁却又不首先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李若琪慢慢睁开眼，却看到一个少年握着她的手，“你是谁？”李若琪迷糊着哑着嗓子问。 睁开朦胧的眼睛，李若琪环顾四周，李若琪感到疑惑，她好像在叔公在的山庄。 原来，她真的回来了…… 可这个少年又是谁? 为什么握着她的手? 李若琪想甩开，可是无奈身子太过虚弱挣不开那双有力的大手。 李若琪再次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却突然觉得他的身影是那么熟悉…… “小清儿……” 这个名字…… 李若琪仔细盯着眼前的少年，好像不知，他为什么叫出这个名字…… 这明明是…… 魏瑾其！ 他是魏瑾其！ 李若琪瞪大了眼睛。 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这样的容貌和衣着…… 门外，李澄听到李若琪的声音，心中掩不住激动，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可又记起方圆住持的嘱咐，停住了脚步。 只要醒来就好…… 醒来就好…… “落尘……”方圆打断李若琪还有魏瑾其之间的对视，“该走了……” “……”要离开，魏瑾其心中是不愿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握着这个丫头的手。 刚刚，真的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便再也看不到她…… “你怎么在这里?”李若琪看着魏瑾其询问。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我来救你……”魏瑾其又握紧了李若琪的手，“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这个霸道的恶魔…… 李若琪闭上眼睛沉默。 怎么才刚醒就遇到了这个恶魔? 她一定在做梦！ 李若琪闭上眼睛，再反复睁开，可还是看到一样的身影。 “小丫头，我晚上再来看你。” 纵然再不愿，魏瑾其也必须要松开李若琪的手。 门外，还有许多人正要迈脚走进来，他不能再继续逗留…… 就当是为了小丫头…… “……”晚上…… 又是晚上…… 这个恶魔还要打扰她多久? “……”当魏瑾其真的松开李若琪的手，走到方圆住持的身后，李若琪却感觉自己原本滚烫的双手瞬间变得冰凉。 她景然开始对这个恶魔有依赖了吗？ 不！这不是依赖！ 只是他把自己的手握的太紧而已…… 第226章 唤醒6 “住持……”待方圆住持打开房门，李澄便急急走上前，而后面的众人也都屏息等待。 “李施主，李小姐已经苏醒了。” “醒了……”真的听到方圆的回答，李澄心中的巨石才真的放下。 “能进去吗？”李澄小心的询问，他担心方圆有其他安排。 “可以。”方圆侧身为李澄让路。 “……”李澄向方圆住持做了一辑，便急急走进屋子。 入室，李澄与李若琪四目相对。 “父亲……”李若琪小声呼喊。 “……”可李澄只是盯着李若琪看了一瞬间，却又大步走出了屋子。 他还是不能正常的面对她…… 李苒望着离去的李澄，心中叹息，可还是继续走到李若琪的身旁，“虹儿，你终于醒了……”刚刚真的快将他们急死…… “对不起姑母，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李若琪虽然苏醒，却感觉身子很是无力，说话声音同样还是小小的。 “你这孩子……”自己已经这样，却还要道歉…… “姑母，父亲他……”他我什么掉头就走? 他还是那般讨厌她?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之前，他明明比她还要着急…… “……”李若琪沉默，转头看了看魏瑾其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李若琪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个人，真的又救她一次吗？ 转眼，李若琪看到唤魏瑾其离开的那位老者正含笑看着她，看到李若琪盯着他，方圆向李若琪弯了弯身子。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落尘……”他们也该走了。 “……”魏瑾其依依不舍的看了李若琪一眼，转而离去。 可刚出屋子，便于李念对视。 只一眼，两人便擦肩而过，可魏瑾其与李念一样，都料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姑母……”李若琪说着说着脑袋又逐渐昏沉。 “虹儿！”李苒大急，以为李若琪又要昏迷，“大师……大师……” 可李苒转身，哪里还有方圆的影子，“辰儿，快追那位大师，虹儿又昏迷了！” “大师请留步！”还未走远的方圆住持闻声停下脚步。 “表妹的身子好像又出了意外，还请大师再去看看……”杨辰潼追的着急，令魏瑾其感叹。 原来小丫头还有对她那么好的表哥啊！ “……”于是，方圆又返回重新为李若琪诊脉。 “大师，如何？”李苒着急。 李澄又问询赶来，这次，他不敢再轻易离开。 “无碍。”方圆起身，“李小姐只是感了风寒，身子又太过虚弱，所以深睡了。” 还好，没有发生其他什么意外，方圆在心中感叹。 “那就好……”李苒松了一口气。 李澄默默走近，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少女，何时，她竟这般总是牵动他的心? 明明他该讨厌她的…… 可终究，她还是还是他的血脉，他与汐儿的血脉啊…… “李施主，老衲先行告辞。”这次，真的要离开。 可魏瑾其的心却更加被牵绊。 这个小丫头的身子那么弱，不久他去了边疆，该怎么让他放心的下? “落尘。”方圆的呼喊唤回魏瑾其的略微失态。 “师傅。”当着李家众人，魏瑾其只能将自己作为落尘。 “住持慢走。” 李澄等众人目送方圆住持的离去。 今日还要多亏了住持…… 已经进了屋子，杨辰潼、李念都可以细细的悄悄的看看床上的李若琪。 这样的她比往常更安静，也更加不同…… “澄儿，你先去休息休息，我在这里看着虹儿……” 李澄已经太久没休息，李苒心中也担忧。 作为一家之主，谁病倒，他都不能病倒。 “长姐，她现在叫若琪。”李澄不忍再次离去，慢慢在李若琪桌边的绣凳坐下。 若琪…… 杨辰潼琢磨这个名字。 如美玉一样美丽——是个好名字。 第227章 众人想法1 李府 雨轩院的几个丫鬟听到李若琪在庄子里没气的消息，哀声大哭。 “小姐！您怎么就留下福秀自己独自走了啊！”福秀跌跪在李若琪的房间大声痛哭。 而喜儿、水儿看到这样的福秀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们也跟了小姐好几年，小姐突然走了，她们心中自然也难受。 可晴雪却盯着那片梅花神色莫测。 英儿才来雨轩院没多久，自知也说不上什么话，于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下，不用她下手，那个人也没了，真好！ 可反应到自己嘴角的微笑那个不合时宜，英儿又变成了一副沉静的模样。 但没站多久，英儿便感到自己的脊柱很痒，从内而外的痒。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被什么虫咬了吗？ 可现在是冬天啊！ 还好，英儿脊柱那里的痒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样。 英儿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事就好，她可不像像大小姐一样在这最好的年华早逝…… 墨心、墨菊待在自己的房间，始终沉默。 大小姐怎么走的那么突然? 突然到她们猝不及防！ 刚刚墨心已经去向周来打探过，可他只说大小姐是突然晕倒然后又突然没了气息。 这样的突然，墨心、墨菊都不敢信。 莫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药? 不然怎会? 墨心、墨菊想知道事情的真像，可无奈，她们现在深处李府，出不了门，无法打探，而且那个庄子离得也的确有些远…… “母亲……”李若馨急急忙忙的跑到李夫人跟前。 刚刚，她听说那个人在庄子…… “何事？”李夫人正为这件事烦忧。 怎么她就死在了山庄? 可无论如何都如了她的愿…… “大姐姐……” “什么大姐姐！”李夫人怒吼，“我只生你与你哥哥两个！” “母亲……”李若馨明显被这样的母亲吓到。 “夫人……”黄诗及时提醒了李夫人的失态。 “……”李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馨儿，有什么事？” “李若琪她……”真的死了吗？ 李偌晨也来到了李夫人的跟前，他也听说了这件事。 她，真的没了吗？ 李偌晨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 “嗯……”李夫人看到李偌晨在，还算耐心回答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李若馨沮丧的坐在绣凳上。往后，恐怕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糕点了…… 细微院 李若茵还不知道府中传来的消息，还在练字想要写出像李若琪一样好看的字。 有次，她与姨娘一起去大姐姐的院子，正好看到大姐姐在练字，她们走近一看，李若茵听到自己的姨娘深吸了一口气。 大姐姐写的字真好看！ 不知李若茵那般想，肖姨娘同样感到惊叹，因为那字里景然蕴含着她的小姐李府先夫人的字的影子。 一切真的那么巧吗？ 肖姨娘不知道，可李若茵却很羡慕，回来之后便求她教她读书写字。 从前李若茵看到书都会头疼，可现在竟然能一气写十张大字。 肖姨娘知道，这要感谢李若琪。 可今日府中传开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那个孩子真的…… 第228章 众人想法2 “姨娘……”李偌奚赶回来。 他听到消息便急忙去向周来打探，现在回来，自然是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扬儿，如何？”即便李扬改成李偌奚，肖姨娘还是喜欢叫这个名字。 “是真的……”周管家亲自告诉他，应该不会假。 “……”肖姨娘跌坐在椅子上，打断了李若馨写字。 “姨娘……”李若馨抬头看着眼前透出一股哀伤的姨娘。 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既然姨娘不回答，那就问哥哥。 “菲儿乖，没什么事。”李偌奚觉得这样的事还是暂时别让李若茵知道为好。 “可……”李若茵还想再问什么，可是看到自己姨娘眼中溢出的泪水，又保持沉默。 “公子……”方圆带着魏瑾其走出李家庄园来到一个距离夜阑、夜晨还远的地方停下。 “住持……”难道住持有其他什么安排？ 刚刚那翻操作，早已令魏瑾其信服。 这位住持不是凡人！也只有他能救清儿。 “李小姐眉心的那颗朱砂痣虽然能将她暂时锁在这阳世，可会锁多久，老衲也不知道……” “住持……” “公子着急老衲心中清楚，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李小姐的命数由天决定，并非老衲。” “……”魏瑾其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无论多久之后，他都不忍心看着小丫头离开…… “如果朱砂痣消失了，她会如何？”还是像之前那般昏迷吗？ “待朱砂痣消散之时，李小姐与这阳世的缘分也就尽了。” “……” “公子身份不凡，未来必要面临很多选择，只希望公子能多跟随自己的心，勿留遗憾。老衲告辞。” “住持……”魏瑾其想留下方圆，可方圆已经转身逐渐走远没有留恋。 今日他又开解了一个人的心，可谁又能开解他这颗满布尘埃的心? 踏上的路，不是一段新的开始，而是一件往忆的延续。 “主子……” 夜阑、夜晨看到方圆离开才敢来到魏瑾其身边。 主子的事还未处理好便赶到这里，现在既然那李家小姐已经苏醒，他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夜晨、夜阑。” “主子……” “你们立即去找纳兰，让他帮我继续处理那件事。” “主子！”夜阑担忧。 那件事那么重要，主子自己不去? “……”夜晨也知道那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或许对主子来说，这件事更重要。 “属下告退！”许久，夜阑也不得不随着夜晨离开，独留魏瑾其一个人伫立在这茫茫雪地。 小丫头，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那些东西他都不在意，只是为了给母妃复仇，可现在有了小丫头，他才知道生活可以这般有趣，也才知道心中时时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 小丫头！我不允许你有事！你一定会没事！ 睡梦中，李若琪莫名感觉很冷。 刚刚她竟然又梦到那个恶魔当着她的面将人的头颅砍下来的一瞬间。 恶魔，求你不要继续缠着我好不好…… 绿柳时刻守在李若琪旁边伺候，看到她的眼角滑落泪水，心中更是心疼。 小姐，在梦里你也总是那么悲伤吗？ 可最起码在梦里，比在这现实好。 现实里，你可不会轻易当着她的面流泪…… 知道李若琪没事，李澄、李苒都不得不离开继续处理李岗的后事。 棺椁早已买来，现在只剩下入殓出殡。 叔叔…… 李苒还在想李若琪醒来时的那声呼喊。 难道是叔叔将她的魂魄带走了吗？ 可叔叔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还好，她终究是醒了…… 这样的年，也要过去了。 “老夫人……”许婆子端着汤药轻唤李老夫人。 老夫人自听了大小姐的事，再也没说一句话。 “衣物可送去了？” “送去了。”是她与李夫人的婆子黄诗一同去大小姐的雨轩院收拾的。 按丫鬟们的指导，都是选的大小姐平日最喜欢的衣物，虽然都已经穿过。 “……”她如果真的走了，那她的计划…… 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那么大的玩笑…… 第229章 是夜1 昏昏沉沉，恍恍惚惚，李若琪又睡过了一个下午。 夜晚，绿柳再次仔细端详李若琪，发现小姐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比白天的那种惨白好太多。 小姐，您什么时候才能醒? 那漆黑的梦境，那么美好一直留住了你的脚步吗？ 绿柳坐在李若琪的床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李若琪似乎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魏瑾其，你放开我！ 李若琪挣扎，可无奈，此刻的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这个恶魔…… 夜色里，魏瑾其正伫立等待。 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白天那么漫长…… 李若琪的梦境里，她正站在一个万丈悬崖旁。 只一步，她知道自己就将迈入万丈深渊。 可手中传来的温暖却让她保持理智:她还不能死！ 她还要去叔公说的甘露寺！ 她要去师傅所在的那所甘露寺！ 何时，甘露寺里却藏满了她不知道的秘密? 既然有秘密，那当年李扬将她送到岚城，是否还有其他含义? 还有魏瑾其答应为她查的事，还没有告诉她…… 天边那股白完全被黑色取代，魏瑾其终于到了动身的时候。 只是，他走的时候那个丫头又陷入昏迷，现在可否醒来? 夜西在远处注视着自己的主子。 今日，那李家小姐竟然能起死回生让他惊叹。 可在暗处，夜西也知道随住持进去的那个少年便是自己的主子。 刚刚，主子好像还推掉了什么事，这样的主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话又说回来，主子这般没顾大局，如果让庄主知道了，会如何？ 夜西透过床沿看着里面忙碌的绿柳，心中有些着急，这李家小姐还未醒，主子一时怕是不会离开了。 梦中 李若琪还站在那座山崖边，她想，如果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会如何？ 生还是死? 这个李若琪不知道，因为现在的她知道现在处在梦境。 世人常说在梦里，人是赶不到疼的，现在，她突然想实验一番。 移动脚步，李若琪的身子瞬间掉入了那个深渊，可正在急急下落的魏瑾其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反而感到那呼啸的风吹的她很清醒。 向下忘，起初李若琪看不到那崖底，可一直望，李若琪看到了被一片绿色包围的清澈大湖。 湖?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李若琪微微笑了。 原来死也没那么可怕，也许她从不怕死。 暗处，魏瑾其看到绿柳为李若琪擦拭完脸颊，收拾收拾便在旁边躺下。 其实不是绿柳偷懒，而是她也想入梦。 她想入梦后遇见她的小姐，她要喊她回来。 一直这样昏迷也不是办法。 明日老爷就要将二老太爷下葬，小姐可能也要被接到京城医治，可那样的颠簸小姐能受的了吗？ 想了想，绿柳还是觉得自己快快睡吧，如果真的能遇见小姐，她一定要唤她回来…… 庄子里某处，周来正与李澄一起静静沉默。 他下午赶回来的时候竟然听说大小姐被一个和尚救了回来，心中也是大喜。 本来，他还在纠结要不要给她送一封书信，这下，估计不用了…… 李澄则抬头望天始终沉默。 那个孩子曾一出生便被他捧在手心，可后来的这些年，他一度故意忽略她的存在。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可照现在看来，他早已将她害得千疮百孔。 汐儿当年走时特意嘱咐他照顾好他们的女儿，而他却一气之下故意不遵从她的安排，忽视了她很多年。 可现在，即便他想弥补，估计也晚了…… 第230章 是夜2 魏瑾其还是下药将绿柳迷晕后才溜进李若琪的屋子。 再次握住李若琪纤细的手，魏瑾其只感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 这种感觉与当年他担忧母妃时的感觉一样，都是那般难受，难受到令他喘不过气。 可母妃生他养他，可这个丫头却什么也没做，又为什么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舅舅说一个冷血的杀手不需要感情，可为何…… 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魏瑾其这样觉得。 小丫头，你让我这般担心，又该怎么回报我? 最好的回报就是赶紧醒来，不然他的血可就白费了！ 以我之姓冠汝之名，以我之血冠汝之命。 小丫头，现在的你又在什么样的梦境? 心里又在想什么？ 梦境中，李若琪向下穿过重重石壁，落入那清澈见底的湖泊。 这水真甘甜，不像那黑塔所在之地的水那么令人苦涩。 轻轻潜出水面，李若琪好像听到阵阵琴音。 这个地方有人? 上岸，李若琪寻着琴音走去。 她想知道这令人身心放松的琴声出自谁之手。 魏瑾其的手轻轻从李若琪的脸颊划过，感到片片柔软。 小丫头…… 魏瑾其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待在这里要做什么，只是想这样安静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别看她有时候伶牙俐齿的，实际上，他知道她很脆弱。 “……”拨开草丛，李若琪来到一个茅屋前。 而茅屋里，弹琴的却是今日救她的那个和尚。 “大师……”李若琪走近。 “……”方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这个闯入他幻境的女子。 “施主怎么到了这里?” “不知……”李若琪也不知，“我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难道…… “还未谢大师今日救命之恩。”李若琪向方圆微微行礼。 “施主客气了，这是老衲该做的。” “施主请坐。”既然来了这里，就是缘分。 “谢大师。”李若琪坐在一片茅草做成的蒲团上，可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那茅草很柔软。 “大师的琴音很不同……” “哪里不同?” “……”李若琪摇摇头，这曲子她从前没听过，可就是觉得与其他的曲子不同。 “这首曲子叫《木梨》，是我当初在一棵梨树下为我爱妻做的，只可惜……” “大师……”李若琪无意唤起方圆心中的悲伤。 “无事……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方圆抚摸那一根根的琴弦，当年为她弹琴的景象好像还在眼前。 “她去世了吗？”李若琪疑惑，不然大师眼中怎么流露出那么多的悲伤。 “没有……”方圆怔了怔，“我辜负了她，所以她离开了……”这么多年都未再见。 “……”李若琪不知怎么回答了。 感情之事，她还未经历过，所以不懂得那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我是京城外梧桐寺的住持，施主还是叫我方圆住持吧，大师，实在不敢当。” “是，住持。” “施主身子如何？”方圆看着李若琪眉心那颗朱砂痣，记得操作还算成功。 “已经无碍。” “嗯……”方圆也沉默，可是手指拨动，又弹起琴来。 李若琪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那动人的乐曲，心中安宁。 很久心中没有那么放松安宁了。 “住持……”李若琪想问关于她的前尘往事。 “施主想问什么？”方圆手中未停，却知道李若琪心中所想。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些折磨。 “一切自有上天安排，我，也是如此。” “可我心中总是放不下曾经那些恩怨。”这些痛苦的恩怨使她饱受折磨。 “……”方圆终于停止拨弄手中的琴弦，“可无论如何请施主始终保持善念，施主要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个她知道，可…… “施主，回吧，还有人等待你醒来。” “……”等她? 是绿柳吗？这两日也为难她了…… “施主回去吧，这里不是久呆之地……” “嗯……” 方圆大袖一挥，李若琪便陷入了漩涡，“谨记，心存善念……” “住持……” 魏瑾其坐了好久，终于等到李若琪开口。 小丫头，你梦到方圆住持了吗？ 怎么是他…… 第231章 是夜3 李若琪再次睁眼的时候，遇到的是与白天同样的景象。 依旧迷糊的双眼，李若琪并没认出握住她手的人是谁，“你是谁？” 他是谁？ 那么快，她便已经将他忘了吗？ “仔细看看我！”魏瑾其的脸凑向李若琪的眼前，那距离近到她可以清楚了听到他的呼吸。 “……”原来又是魏瑾其。 李若琪又闭上眼睛。 她还以为方圆住持说的人是绿柳…… “小清儿……”魏瑾其知道李若琪身子不适，也不与她多计较，“睁开眼睛……”我想让你看着我。 “……”这个恶魔，连她睁眼闭眼也要管吗？ 李若琪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床边的魏瑾其，“何事？” 声音虽然虚弱，可魏瑾其还是听出了其他的冷漠。 这个小丫头很讨厌他? “感觉如何？” “很好。”李若琪从魏瑾其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埋进棉被。 “……”魏瑾其被她这个突如奇来的冷漠搞得很沉默，这个小丫头怎么…… “……”本来，李若琪不想再理会魏瑾其，可是想到方圆住持对她说一切要心存善念，她又变得不忍心伤害这个恶魔。 “我有点冷。”听到李若琪这么说，魏瑾其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 “你怎么又来了？” 白天不是刚走?还是说…… “我一直没走。”只为找个时间看你一眼。 “……”李若琪这才深深看了魏瑾其一眼，可随即撇开头。 她不知他说的真假。 “小丫头，即便你不想跟我说话，可是你让我帮你查的事，你该不会也不想知道了吧？” 查的事…… 是黄芷还有修竹。 李若琪又转过头看着魏瑾其，等他开口。 “……”这个小丫头！ “我想知道。”因为要求人，李若琪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果然，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魏瑾其苦笑。 他在这里为她担心半天，可是却还并不上她的丫头…… “你祖母的黄芷本来已经随你的丫鬟修竹离开，可是半路上离开自己去了南边的一个山庄，那个山庄属于你的祖母……” “为什么？”李若琪疑惑。 “因为你叔公的妻子与人有染生下了一个孩子并非李家血脉，所以便求黄芷将他送给别人抚养，只可惜前些年也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孤女……” “而那个孤女被黄芷带到了李府?” “没错，那个孤女就是你的丫鬟修竹，前几日，她父亲的身世还有她的身份都已经被黄芷还有你的祖母告诉了你的叔公。” “……”原来是这样吗？ “后来你叔公叫来修竹的祖父，如今，她已经是姚府嫡长子的嫡次女。” “……”李若琪想终于知道了答案，可这好像都与自己的母亲无关。 “怎么了？” “没事……只是不知道原来修竹的身份那么尊贵……”这个姚家，李若琪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的。 至于修竹的祖父，想来就是大理寺少钦姚也，那个后来被魏瑾其斩首示众的人。 上辈子听说姚也死后，姚家众人全被流放，修竹回到那里，是福还是祸? “……”魏瑾其知道李若琪心中有自己的思索，所以不打断。 “谢谢你，魏瑾其。”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密秘。 这样想来，修竹前世能平安从魏家离开而且没多久便没了身影，或许也跟此有关。 魏瑾其直盯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心中想说——我想要的不是谢谢。 即便你愿意与我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魏瑾其还没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卑微，可是在感情里，又怎需在意谁卑不卑微? 李若琪再次闭上疲惫的眼睛。 魏瑾其盯着她微蹙的眉头沉默。 小丫头，我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一定！ 第232章 是夜4 “魏瑾其……”也不知静默了多久，李若琪竟然又开始说话。 “我在。”魏瑾其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李若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因为他还真怕他一闭眼或者一转身她就消失了踪影或者永远离开他的世界，就像…… 就像他的母妃…… 当年母妃只是让他帮忙端一碗汤药，可待他回来，母妃已经没了气息。 他曾想，为何母妃不愿让他看着她离开。 可这些年，母妃那安静平躺的身影总是进入他的梦，他才好像才理解母妃当年那么做的理由。 那样才真的凸显她对他的爱…… 现在，对于小丫头，魏瑾其不想再轻易放手。 “我叔公病逝，今年元宵我怕是要一直待在院子里……” 他知道。 本来，他还约她一起赏灯。 “可是……我想去看花灯……” “……” “到时候你带我去看好不好？”李若琪注视着魏瑾其，好像怕他拒绝。 但是，即便他拒绝，她也不怪他…… 刚刚，明明她还对她很冷漠…… “好……”魏瑾其应允。 可李若琪难道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也对也错。 她既想看花灯，也想保全自己的名誉。 十五元宵，她相信魏瑾其会帮她摆脱身边的人。 “谢谢你！魏瑾其。” 李若琪感觉，最起码这辈子魏瑾其没有那么残暴。 最起码对她没有那么残暴。 刚刚闭眼沉默，李若琪突然想通了。 如果魏瑾其真的看上她，无论是看上她的那张脸还是她这个人，她都可以借他巨大的权利实现自己的目的。 一个人，一个势力单薄的人，总是不好办事的。 可如果她真的招惹了这个人，未来能顺利拜托吗？ 李若琪再次转头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少年，魏瑾其，对不起…… “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 “……”他要这么一直盯着她看吗？ 李若琪脸颊微红，即便她当了几十年的尼姑，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冰冷但是俊郎的少年，她竟然有些害羞。 一定因为她又变成了一个少女，所以心态也变了…… “你累了？”他是不是打扰到她休息? “没……”她觉得他应该累。 就这么坐着，难道不累? “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因为她吗？ “因为你突然晕倒，还没了气息……” “……”竟然，真的因为她…… 魏瑾其突然起身从梳妆台上拿过一面镜子，“你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同。” “……”李若琪略显疑惑，难道她病了所以变得很丑? 可当李若琪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姿容，才发现，原来她的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 “这是?”李若琪轻轻抚摸那颗突然出现在她眉间的痣。 “那是我的血。” “……”他的血? 为什么？ “方圆住持将我的血注入你的体内才唤醒你。”魏瑾其也伸手抚摸那颗红痣，“孝丫头，你该怎么谢我?” “……”他的血救了她的命? 李若琪不可置信。 可那颗朱砂痣还真的就此长在她的眉心。 “谢谢你……” 今夜，这是她第几次对他说谢谢? “我不接受。”魏瑾其拒绝，一句谢谢就能抵消他为她深深的担忧吗？ “……”这个恶魔……“那你想要什么回报?” “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的救命之恩就抵消，这样如何？”魏瑾其坏笑看着李若琪。 可李若琪的脸还真的变幻莫测。 “……”小丫头，这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算了……” 正当魏瑾其想取消这个要求，李若琪已经坐起身子嫩嫩的嘴唇贴到魏瑾其的脸上。 小丫头…… 李若琪的唇瓣已经离开，可是魏瑾其已经失神。 小丫头竟然…… “……”李若琪与魏瑾其对视，只是亲他一下对她来说不难，可是他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按理说他已经十八岁也该有了一些通房或者侍妾。 难道…… 李若琪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 前世她之所以失去魏家的利用，就是因为魏瑾其对她没有兴趣。 本以为魏瑾其是嫌她长得丑，后来他原来不进女色。 可刚刚…… 怎么办？ 李若琪感觉自己以后会遇到大麻烦。 她可能更加不好摆脱这个恶魔了…… “小丫头，我会对你负责的。”未来，你一定是我的王妃！ 一定！ “不必。”李若琪拒绝。“珹王殿下不必如此，不说臣女身份平庸配不上殿下，就是今日之事臣女明日也就会忘了的。”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忘了，也不会让你逃脱的。 “……”李若琪看出魏瑾其身上散发出的倔强，“殿下请回，我累了。” “……”魏瑾其起身起开。 刚刚他是不是太过着急? 本来小丫头明明已经对他…… “我派了暗卫保护你，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只要扣墙两下。” 魏瑾其临走告诉李若琪。 原来，他早就派人监视她了吗？ 魏瑾其虽然出了屋子，可是并没有离去。 也许他应该暂时离开让小丫头静静，刚刚他的话好像吓到她…… 每次，只要他说要她当她的王妃，她都会立马变得冷漠。 当他的王妃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 夜色深如水。 李若琪蒙头躺在被褥里发呆。 做他的王妃，他说真的吗？ 可她根本不喜欢他，甚至很害怕他，又怎么能成为他的王妃? 更何况，处理好这里的事，她终要回甘露寺的。 对了，叔公也提到甘露寺…… 第233章 下葬 今日，太阳挂在不高的天空，打大地看似一片富丽，可是寒冷却倍增。 李家庄子里，李岗的身体早已被人安放进那个红色的大大棺材。 今天，也是李澄将李岗下葬的日子。 没有朋友相送，也没有子嗣为他哀鸣。 李澄、李苒就这样安安静静将他送进了李家墓地。 当年李岗之所以选择住在这个山庄，也是因为这个山庄距离李家祖坟最近。 现在，没用多久，李岗便得偿所愿的躺在他妻子郭雨的坟墓边。 叔叔…… 李澄盯着那个新鲜的坟墓发呆。 “澄儿……”李苒心中也十分哀痛，可又不得不抽出时间安慰李澄。 “念儿、辰儿去看看你们的叔叔舅舅。” 李苒披麻戴孝跪在坟墓旁不想起身。 本来她一个女人家不该来这里，可叔叔没有子嗣，她必须来送她。 至于杨星潼还有李若琪，她们都呆在庄子里。 一来李若琪她们还都是姑娘家，不适合来墓地，二来，李若琪的身子还未好，也必须要人照顾。 “表姐……”庄子里，杨星潼正静静的看着倚坐在床上的李若琪。 表姐这个样子，是在为叔公难过吗？ 杨星潼不知道，可表姐眉心的那颗朱砂痣还真的吸引她的视线。 本来表姐长得就很清丽，可是却给人一股冷傲之气，现在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反而显得有些艳丽，身上也少了几分死寂。 看来那个大师真的灵，不仅能让表姐起死回生，还能让表姐的身子逐渐恢复。 杨星潼就这样一直陪在李若琪身旁。 她知道表姐不爱说话，可是她不在乎。 毕竟这可是某个人交给她的任务…… “叔叔……”李念轻扶李澄。 他这般为祖父担忧，也不枉祖父曾经为他的照料。 “……”李澄依旧跪地不起。 他还不想走，还不想那么快离开叔叔。 如果说李岗是他的叔叔，还不如说他是他的父亲。 因为从小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只有他。 李澄转身看了看自己生身父亲坟墓，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如果当年父亲没有那么早病逝该有多好? 可突然，李澄却意识到一件事。 一件关于李家男子的事。 他的父亲曾经还不到三十几岁便病逝，而叔叔五十几岁病逝。 但听说他的祖父也与他的父亲一样，很早就离世。 那，他又会何时离世? 李澄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谋划。 不然如果哪天他突然离世，李家的未来又该如何安排？ 想到姚也派人送给自己的信，李澄心中有了新的信念。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还有嘱托。 那份任务是叔叔用自己的尊严换来的，他必须珍惜，也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 还有母亲…… 她曾说要将若琪送进皇宫去争那所谓的富贵与权利，既如此，他一定要让母亲失望。 若琪，只能留在李府！ 即便是出嫁，也只能随她的愿，他不会让任何人掌控他们的女儿！ 一定不会！ 想完这些，李澄忽的站起身子，“长姐，我们回去吧！” 叔叔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也会安歇的。 “好……”杨辰潼从地上搀扶起自己的母亲，李苒还是紧紧的注视着那个新增在李氏家族墓地的坟墓，擦完眼泪终是随着李澄离去。 叔叔，请您安息…… 第234章 回京1 李澄回了庄子便里面来看李若琪，她的身子，他还是很担心。 “舅舅……”杨星潼看到李澄站在门外，身上还披着那被泥土污染的孝衣。 “……”可李澄只是在门外看了看安静躺着的李若琪，“她怎么样？”随即又问走到门外的杨星潼。 “表姐刚刚喝了药睡下了。”杨星潼也转身看了一眼安静的李若琪，“今日表姐的气色好了很多，舅舅不必担忧。” “嗯……”身子逐渐好了就好。 “舅舅要进去看看表姐吗？” “不用了……”他刚才墓地回来，身上满是尘土，很不干净，还是不去看了。 “……”杨星潼看着自己舅舅久久不能收回的视线，心中感叹舅舅对表姐是真的担心，只可惜舅舅很少当着表姐的面表现出来，表姐也不清楚。 “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哭的伤心。” “嗯……”杨星潼自然知道这个，“绿柳……” “姑娘快去吧，我守着我家小姐。” 经过上次之事，绿柳再也不敢轻易离开李若琪的适合身边。 只是昨晚，她即便睡着了，她还是没能入大小姐的梦 可幸好，今早她醒来时发现大小姐不仅烧退了，还醒了过来，也算谢天谢地。 “嗯……”杨星潼急急向自己母亲住的地方走去。 曾经母亲总是给她还有哥哥讲她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叔外祖父总是带着母亲还有舅舅四处钓鱼，还帮母亲爬上樱桃树摘樱桃吃。 雪天，叔外祖父更是带着母亲还有舅舅找个地方撒上谷子捕鸟，那样的生活母亲感觉很安了也很幸福。 可现在叔外祖父走了，母亲自然受不了…… 算算时间，杨星潼知道自己的父亲也该到了。 昨日她们便派人回京通知父亲，可父亲外出公务，今日也该赶来了吧？ 虽然叔外祖父也已经下葬。 “母亲……”杨辰潼正在安慰自己的母亲。 可他生来就是一个寡言的人，不会说那些动人的话去安慰。 可他知道，自己只要静静的这样守着母亲就好。 还有表妹，不知她的身子如何了…… “……”李苒想起自己的叔叔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叔叔这一生太过悲难，真希望未来叔叔能忘掉现在的一切转世投胎开始新的生活。 “老爷，姑爷来了。”周来说的是李苒的丈夫杨微述。 “快请。”李澄闻言走到屋外。 “澄第。”杨微述还未走进便看到憔悴的李澄正走过来迎接他。 “姐夫……”李澄对杨微述作辑。 “不必行此虚礼，一切可还好？” “都好，叔父也已经下葬。” “澄弟，我来晚了。”杨微述满是内疚。 “无事，尽快下葬这是叔父的遗命。” “可通知其他亲友?” “还未。叔父说现在是年节不想打扰……” “这怎么是打扰?”杨微述知道妻子的叔父一直对什么都很淡薄，只是未想到连离世也这么…… “唉……澄弟，你一定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李家人丁单薄，如果他有什么事，可该如何是好。 “嗯……” “你姐姐在哪里？”听闻妻子的叔父去世，杨微述很是担心自己的妻子承受不了。 “在这边。”李澄为杨微述引路。 “父亲！” 杨星潼刚劝自己的母亲吃些东西，便出来取粥，没想到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你母亲如何？”杨微述着急。 “……”杨星潼摇摇头。 母亲的状态很不好，这么下去她真怕她生病。 “……”看到女儿的神色，杨微述加快了脚步。 “苒儿……”走进屋子，杨微述看到倚坐在床上的妻子。 “……”看到自己的丈夫李苒心中更加委屈又流下眼泪。 “……”杨微述抱住自己的妻子轻拍安慰，“想哭就哭吧……” 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一旁，杨辰潼还有杨星潼都默默离开屋子。 还是让父亲安慰母亲吧。 第235章 回京2 “姐夫，你带姐姐先回去吧。”这里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李澄想到归京，哪里还有事情要他去做。 “可……” 杨微述心中有点犹豫。 本来苒儿的叔父病重离世，他便来迟，现在又要早归，不合适。 杨微述觉得不合适。 “无事。”李澄不在意，“明日，我也要回京。” “……”如此，杨微述却觉得没什么了。 如果叔父的事真的处理好，也的确不必再留。 “北方的雪灾，姐夫觉得该如何处理?” 雪灾。 “朝廷急需派人过去赈灾。”这是杨微述的想法。 “……”李澄也想到，可仅仅如此还不够。 “有人举荐我亲自去赈灾。” “……”这点，杨微述惊讶，“你要亲自去?” 哪里大雪封山，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嗯……”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要紧紧抓住。 “何时出发？”叔公的葬礼才刚刚结束，他便要离开了吗？ “后日。” “那么急?” “嗯。”被大雪困住的人更加着急。 “澄弟，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是杨微述对李澄的嘱咐。 “一定。”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苒儿……”杨微述看到李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澄儿，你一定要去赈灾吗？” 雪灾不比旱灾，哪里寒冷异常。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李家就垮了。 “是。”李澄回应，“这是我的任务。” “……”李苒眼中再次涌满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李家总是这样？ 何时…… 何时又能怎样？ “一定要小心！”今日她若回了杨府，怕是不好再出来。 今日也许就是澄儿这次远行的告别。 “长姐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 “小姐，您想吃点什么吗？”绿柳看着发呆的李若琪，心中担忧。 小姐本来就瘦，这又经历几次的疾病折磨，身子更是瘦成纸片。 绿柳害怕，害怕小姐一出门便被外面的大风吹走。 “不想……”李若琪还在想自己的叔公。 她想叔公到底要她去甘露寺干什么。 难道叔公也认识师傅吗？ 还是说她的师傅本就与李家有着什么联系。 李若琪感觉自己离真像越来越近，可即便是一层尚未被戳破的窗户纸，也令她感觉云里雾里。 到底，真像到底是什么？ 可她要追查的真像又是什么？ 是母亲如何去世? 还是外祖家因何被抄? 或者外祖家被抄本就与母亲离世有关系。 李若琪只听世人说蒋将军府藏有通敌的书信，被人举报然后被皇帝查抄。 可真正的原因，会有那么简单吗？ 李若琪不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不相信蒋氏真的通敌。 虽然她没见过蒋氏族人，可因为血脉，她就因为他们不会通敌。 是被奸人陷害，还是触犯了皇家的权利。 这些都有可能。 而李若琪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原因。 可仅凭她一人之力，她根本不可能查到真正的真像。 也许，她该借那个人的权利…… “绿柳，你去帮我熬些燕窝粥吧。”叔公刚刚离世不能吃荤，但是燕窝还是可以的。 “好，小姐您等着，奴婢先叫张婆子来照顾您。” “不必了，你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是。”绿柳也觉得张婆子是有点吵，不过做事好像还可以。 不过既然小姐想自己安静，她还是不叫了 只是，小姐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可以吗？ 绿柳忧心忡忡的离开，可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还是快点熬好粥回来吧。 绿柳离开，李若琪才从枕下掏出她从李府带来的香囊。 也许，她该继续绣完这个香囊…… 第236章 回京3 “母亲，我还想去看看表姐。” 即将离开，杨星潼还想见见李若琪。 还有自己的哥哥，杨星潼知道，他也想见见表姐…… “……”那个孩子…… 李苒也有些担忧李若琪。 “我们同去吧。” “夫人是去?”杨微述疑惑。 “是汐儿的女儿。” 李苒这么说，杨微述明白。 话说那个孩子他也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怎么在这里?” “叔叔离世前想见见她，便派人接她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大病了一场。” “……”李澄微微沉默。 “我也与你们同去吧。”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个孩子。 “嗯……”于是李苒众人又向李若琪的房间走去。 而此时，李若琪刚吃了绿柳给她熬的燕窝粥靠在床边小憩。 这样的身子…… 这样的生活…… 都不是她想要的…… “小姐，这是周总管送来的衣衫，都是从府里拿来的……” 绿柳知道，这本来是想让小姐入殓穿的，只是…… 可幸好小姐平安醒来，这些衣衫虽然失去了拿来的意义，可当时小姐被叫来的急，也可以当成换洗的衣物。 “府里如何？” “小姐说的是京城?” “嗯……”不知道那里的人听说她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周总管回去禀报，回来看到小姐已经没事，又派人回去解释。”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可李若琪却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最起码有些人要深深的失望了。 京城，李府 “她没死?”李若馨惊呼。 “是。”听到消息的文儿来禀报，看到李若馨惊奇，这才又解释。 “……”李若馨坐好。 不知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她竟然有些开心。 只是母亲…… 李若馨明显感到自己母亲身上的气息不对。 绛轩 “姐姐，刚刚听说府里的大小姐在庄子没气了，但是又被一个和尚救了回来。” 清玉惊异的讲给紫涵。 “大小姐福大命大。” 自从上次一见，紫涵总感觉自己与李家大小姐有着什么联系。 只是找不到缘由。 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又能平安挺过，紫涵相信李若琪的命不会平凡。 可这又与她有什么关联? 她只不过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小鸟”…… 细微院 她没事！ 肖姨娘听到李若琪被救回来的消息，心中激动，急忙跑到佛像之前跪拜。 菩萨保佑，只要大小姐没事就好！ “小姐，老爷还有姑奶奶来了。” “……”他们怎么都来了？ “好像还有姑爷，也就是小姐的姑父也来了想要见见小姐。” 姑父?见她? 怎么回事？ “绿柳，更衣。”即便她病了，可是就这样见客也不太好。 “可小姐您的身子……” “身子已经好多了……”自从李若琪醒来，她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轻盈很多。 也许，以后她再也不会遭受这些病痛的折磨。 “是……”虽然绿柳还是有些担心，可看自己小姐的气色，的确好了很多，也许只是见一会儿客不会有什么。 第237章 回京4 李苒坐在自己丈夫身旁，看着李若琪缓缓走来，竟觉得她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蒋汐了。 怎么会这样？ 李苒愕然。 而杨微述看到李若琪的一瞬间，心中却也忆起那个女子的模样。 这么多年…… “表姐！”杨星潼起身跑到李若琪身边迎接，“你的身子好了吗？” “已经无碍。”至少，这样的行走不在话下。 “嗯嗯！”杨星潼开心的答着，还趁机瞟了一眼她的哥哥杨辰潼。 收到自己妹妹的视线，杨辰潼不着痕迹似的转过头，看气色，她应该已经没事…… “表姐，这是我父亲。” “拜见姑父。”李若琪记得，自己好像没见过几次自己的姑父。 今日竟然有缘见到，还真是巧。 “嗯。”杨微述微微点头示意。 “表姐快坐。”杨星潼特意将李若琪安置在杨辰潼还有她之间。 这样，该和哥哥的意了吧？ 杨氏夫妇看着面前的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笑了。 杨微述不是不知道妻子心中的想法。 本来他还有些反对，可今日看到这个孩子却觉得她其实也不错，最起码很像她的母亲…… 李澄全程坐在主位没有说话。 这个女儿，他算是失而复得，心中的感慨难以言表。 可为了李府的未来，甚至说她的未来，他必须要去北方赈灾。 可他走了，她该如何？ “若琪，身子能撑住吗？要不要回去休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丈夫还有儿子，她不会让她起身。 “谢姑母关心，若琪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嗯……”李苒点头。 今日的气色果然比昨日好了几倍，“我那里还有些血燕，回去后派人送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也太瘦弱了…… “谢姑母！”李若琪起身道谢，衣袍飘散，里面的香味传到杨辰潼鼻间。 很清雅的味道…… 可李若琪却还是在自己的衣衫上闻到了芫花的味道…… “不是叫虹儿吗？”杨微述疑惑，他记得她叫李虹啊？ “年节时，母亲便让我帮他们把名字改了……” “原来如此。” 母亲…… 说起自己的母亲，李苒心中有些哀愁。 叔叔离世，母亲当真不来吗？ 可叔叔已经下葬，即便来，又能如何？ “才两三年没见，若琪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杨微述感慨。 可李澄听着杨微述的话，却感到其他意思。 是啊！ 她今年已经十三岁，马上就要议亲，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李澄的手握成拳，恨不得马上飞回京城处理姚也交给他的事。 那件事本来不归姚也管，想来他也是费了心思的…… “叔叔……”李念走来拜见。 刚刚周管家让他过来，说是姑父到来，众人都在李若琪这边，他便也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嗯……”李澄答应。 “拜见姑母。” “念儿……”李苒还是第一次这么叫这个孩子，“这是你姑父……” “拜见姑父。” “嗯……”杨微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却感觉他不是等闲之辈。 这身上的气质，竟是那么不凡…… “念儿，你可有什么打算？” “……”李念摇头。 第238章 回京5 打算。祖父好像已经替他想好。 “那不如跟你叔叔去京城吧，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提到李岗，李苒还是酸了鼻尖。 “……” “澄弟……”杨微述看向沉默的李澄，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小年，明日随我们一起归京吧……” “是……”李念答应。 可一旁，李若琪心中却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 众人看向突然说话的李若琪。 “女儿想咱时留在庄子里养病……”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在这里没有人监视，应该说没有李夫人或者是祖母的人监视…… “若琪……”李苒唤，可转念一想，也许她咱时不回去也是一件好事。 可待在这里…… “女儿感觉这里很安逸，想暂时留在这里养病……” 如此说，父亲会拒绝吗？ “好。”此次回京，李澄决定快马加鞭尽快回去。 她的身子不好，也肯定受不了严重的颠簸，先咱时待在这里也好…… “……”李苒沉默，既然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她也就不多说了…… “天色不早，也该回去了……”杨微述搀扶起李苒。 “嗯……” 杨家兄妹跟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慢慢离去，可杨星潼却总是回头。 “父亲，我想去送送表妹。” “嗯……” 李澄也迈开脚步跟到杨微述他们身后。 “表姐……”杨星潼有些依依不舍。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李若琪冲杨星潼笑笑，显示自己的身子很好。 “嗯……”杨星潼有了些许放心，“表姐，我元宵节来看你，到时候你会回京吗？” 如果回京，她们便可以一起赏花灯了。 “也许吧……”她也不知道…… 况且，元宵节，那个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找她…… “……” 杨辰潼再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若琪，上了马车。 下次见，真希望她的身子能更好些…… 对了，还有那血燕，好像是个机会…… “澄弟，保重。” “嗯。路上小心！” “嗯。” 杨家马车踏上那茫茫大地离开，李若琪也慢慢随自己的父亲回了院子。 “明日我要回京……” “……”这个她知道。 “既然你想留在这里，就先留在这里好好养病。” “是。” “什么时候想回去告诉周来，让他送你回去。” “是。” “……”接下来，李澄好像没什么要安排。 “叔叔……”李念走向前。 “……”什么事？ “我也想暂时留在庄子。”叔叔不在，他莫名进了李府，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这里他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不是那么好离去的。 “也好。”也许他能帮他照顾若琪。 “谢叔叔。” 这下，轮到李若琪沉默。 怎么这个人也留下? 她怎么感觉有些尴尬? 李念看到李若琪隐隐的看着他，微微笑了。 他怎么感觉她不想要他留下? 不过留不留可不由她，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不过，李若琪可没有过多的停留，看李澄离开，她也立即离开，没有再看李念，也未注意他在想什么。 那个香囊，她想赶紧绣好，只是，该让绿柳看到、知道吗？ 第239章 庄子里的生活1 第二天一早，李澄离开。 李若琪也感觉自己完全放松。 这个庄子里的人都当她是李府大小姐，所以没人敢轻视。 也或许因为他们以为父亲对她很是看重，所以没人敢对她做什么。 但绿柳去厨房为李若琪拿蜜饯，却听到了一些婆子的碎语。 “哎，你说大小姐也真是命大，明明魂儿都被老太爷勾走了，还能被救回来。” “你怎么知道大小姐的魂儿是被老太爷勾走了？” “咱们老太爷才刚走，照顾大小姐的婆子就说大小姐没了气息，这不是被老太爷勾走了是什么？” “可老太爷为什么要勾走大小姐?” “许是嫌那里寂寞，想找个孩子给他作伴，所以选了大小姐……” “你这个婆子就会瞎说，如果真是老太爷将大小姐的魂儿勾走了，那我问你老太爷怎么不勾少爷的魂儿?”那可是他很喜欢的孙子，虽然是收养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洗菜的婆子故作神秘的说，“少爷们身上阳气重，老太爷不好勾，再者，老太爷对少爷那么好，怎么舍得让他出适合那么意外?” “可……” “别可是了！偷偷告诉你们，大小姐之所以来庄子，就是老太爷的意思……” “啊？”众婆子惊讶。“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侄子告诉我的。” “……”难道…… “难道老太爷早就有了这个心思?”想拉一个人陪葬? “老太爷无儿无女，少爷又是收养的，保不准想找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陪葬。” “……”众婆子再次沉默。 杀孙为祖陪葬的事，在魏国不是没有先例。 “幸好来了一个法术高强的和尚！” “大小姐真是福大命大！” “依我看是那个和尚法术高强，将大小姐的魂儿从老太爷那里抢了回来！” “说的也是……” “就是不知道那个和尚是哪个寺庙的，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去拜拜，求平安！” “对！什么时候找管事打听打听。” “……”绿柳站在角落，听里面那些做事婆子细细的讨论。 觉得她们说大小姐命大真的。 大小姐遭遇这样的事竟然还能被救回来，一定是有菩萨保佑！ 可小姐当时真的是魂魄被老太爷勾走了吗？ 这个问题困扰着绿柳。 想到此，她竟然不想让自己的小姐继续留在这个庄子里。 如果老太爷头七回来可如何是好? 绿柳心中害怕，不由得加快回去的脚步。 她不想小姐再出任何事！ 房内，李若琪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刺绣。 香囊马上就做好，可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距离元宵节还有十几天，难道每日她都要这样碌碌无为吗？ “小姐……”绿柳捧着山楂果脯回来，“您又在绣香囊?” 明明她为小姐绣了很多个香囊，可小姐还在绣香囊，绿柳有些奇怪，“这些事情奴婢做就好了。” “无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可还是有些虚弱。 第240章 庄子里的生活2 “小姐，管事刚刚问奴婢您是否想吃蜂蜜。” “蜂蜜?”那个东西好像有些甜了。 “不必了，吃些果脯就好。”这山楂果脯虽然也有些甜，可还是酸占据主导。 李若琪就喜欢吃这样酸酸的东西。 “嗯……”绿柳将果脯捧到李若琪身边放下，看到小姐继续做香囊，她便安静的站在一旁添茶。 李若琪也不知自己又绣了多久，才终于放下手中的针线，捏起一颗山楂送进嘴里。 即便她现在在服药，可她还是想吃这些东西。 “绿柳，帮我准备些纸墨。” “小姐要练字吗？” “我想作画。” “奴婢这就去准备。”于是绿柳又不得不离开去找纸墨。 照顾李若琪的不止绿柳一人，还有刘管事送来的婆子丫鬟，只是李若琪不喜生人对她贴身服侍，所以现在身边还是只有绿柳一人。 而照顾李若琪，绿柳也不怕累。 可既然她要暂时离开，也不得不另派人照顾小姐。 “梨儿，我要为小姐找纸墨，你先去服侍小姐。” 其实本可以派梨儿去找纸墨，绿柳留下照顾李若琪，可只有绿柳知道李若琪喜欢用什么样的纸笔，所以她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是。”梨儿恭敬的答了。 梨儿是庄子里一个婆子的女儿，平日里也就是做些洒扫工作。 恰逢李若琪同杨星潼来庄子，没有合适的人伺候，她才凭借自己还算出众的容貌被选中伺候小姐。 能有这样的殊荣，梨儿开心不已。 只是，当她来到李若琪身边，收到的只有冷漠。 梨儿进了屋子，便看到站在窗边遥望的李若琪。 想到绿柳安排不让小姐吹风，梨儿有些纠结，到底该不该劝阻小姐? 纠结半天，梨儿还是开口，“小姐，绿柳姐姐说大夫说您不能吹冷风……” 梨儿说完这句话，心开始怦怦直跳。 妈妈说千金小姐们最是刁蛮，最喜欢欺负下人，大小姐会生气然后处罚她吗？ 可梨儿等了又等，都没听到李若琪说话。 抬头，梨儿看到李若琪看着她微笑。 大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梨儿……” “哪个梨?” “梨花的梨。” “……”这个字虽然很好看，可李若琪不喜欢，总觉得它蕴含分离，有些伤感。 “庄子附近有梨树吗？” “有，后山有很多梨树，没到春天，那里就像花海一般！”说到自己最喜欢的花，梨儿有些雀跃，可又立马意识到自己食言。 “奴婢知错……” “无事……”她有那么可怕吗？ 这个小丫头好像很怕她? 可殊不知，李若琪自己是一个比梨儿还小的姑娘。 “你们都是怎么过元宵节?”李若琪好奇。 今年，她好像特别期待元宵节? 可叔公刚刚去世，想必今年庄子还有李府都不会张灯结彩，倒是没有往年的乐趣。 “往年老太爷都会让下人挂很多大红灯笼，还会吃汤圆。。”其他的，好像没了。 她作为下人也没有多少自由的时间去看花灯。 “不过庄子外面的人都会在庄子旁的那条河里放花灯许愿，特别漂亮！” “河灯……”这辈子，或者说上辈子，李若琪还只放过一次河灯。 还是住在魏家，同魏家的女儿一起放的灯。 今年，她想在放一次河灯…… 可元宵节，她还要继续留在这个山庄吗？ 祖母那里…… 可有听说她的事？可同意她就这样留在山庄? 第241章 庄子里的生活3 李府 “老夫人，大小姐没同老爷一起回来。” “为什么？” “老爷说大小姐的身子还未好，受不了颠簸，所以将大小姐留在庄子里咱时养病。” “他怎么回来那么早?” “老爷……” “怎么?” “北方发生雪灾，有人举荐老爷去赈灾……” “赈灾?” 李老夫人已经能想象出满目的积雪，他真的要去哪里？ “什么时候出发？” “今日……” “……” 碧兰院 “夫人，老爷好像要出远门。” “不是刚回来?” “是啊，老奴也好奇，所以就打听了一下，周总管说北方发生雪灾，有人举荐老爷去赈灾。” “赈灾！”李夫人惊起，“太危险了！” “是啊！”黄诗也觉得那样的地方太危险，如果一不小心…… “去找老爷！”即便李夫人再怨恨那个男人，可是这样的时候还是对他满满的担心。 “你会做河灯吗？” “奴婢曾跟一位妈妈学过，只是做出来的样子很是粗笨。”梨儿谦虚。 “没事，你能教我做河灯吗？” 虽然李若琪不喜欢陌生人伺候她生活，可是与她们说话聊天还是没问题的。 “小姐喜欢，奴婢自然愿意。” “要用什么纸?” “小姐，纸墨取回来了？” “嗯，先放这里吧。”李若琪没有注视绿柳，心还是集中在河灯上，“梨儿，做河灯要用什么?” “要小块的木头，还有红纸和浆糊。”梨儿一一道出，“奴婢这就去准备。” “嗯。”李若琪看着梨儿开心的笑了。 这么久，绿柳还是看到李若琪这么会心的笑。 刚刚这个丫鬟跟小姐讲了什么还是小姐很喜欢河灯？ “小姐，您还作画吗？” “……”李若琪摇摇头，“先将纸墨收起来吧。” “是……”绿柳有些好奇，好奇小姐怎么突然喜欢上河灯…… “小姐，东西奴婢准备好了。”没有多久，梨儿便回来。 手里不仅拿着黄色、绿色的纸，还有一个婆子随着她一起用托盘端着一碗浆糊。 “老奴拜见小姐。” “妈妈不必多礼。” “谢小姐。”梨儿的娘——尤婆子小心站起身子，手握紧盛放着那碗还烫手的浆糊。 “梨儿，妈妈将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吧。” “是。” 尤婆子放好东西，手一时却不知往哪里放。 “老奴先行告退。” “妈妈慢走。”李若琪热情的招呼，心中在想要不要给她一些赏钱，可尤婆子却已经退出去大步离开。 这使李若琪更加纳闷——她就那么可怕吗？ 尤婆子走远，一屁股坐在一个木凳上。 路过的婆子疑惑，便停下来问，“尤婆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紧张。 “那你怎么一头大汗?” “……”尤婆子沉默。 也对，大小姐对人那么温和，为什么她要害怕? 可看到大小姐看着她，她就是心中紧张。 一定因为大小姐太漂亮了！ 从来，她还未看到这么漂亮的少女！ 果然贵女就是不一样！ “梨儿，刚刚那个妈妈是谁？” “回小姐，那是奴婢的老娘。” “我怎么看着你们有些相似。”刚刚她们刚进门，她就觉得梨儿与那个婆子有些相似，原来是母女。 “小姐，您要喝些热茶吗？”绿柳开口。 “不用，帮梨儿倒一杯吧。” “是……”绿柳转身的瞬间心中有丝不悦，可也只是转瞬即逝。 “梨儿……”绿柳将热茶放到梨儿身前的桌子上。 “谢谢绿柳姐姐。”梨儿惶恐的感谢。 “梨儿坐吧，我们开始做河灯。” “谢小姐。”梨儿慢慢坐下，绿柳则踱到李若琪身后，看着她们一点点的制作。 突然，绿柳也想做河灯，可是…… 第242章 庄子里的生活4 “绿柳，看我做的河灯。”李若琪开心的向绿柳显示。 “真漂亮！”黄色的荷瓣、绿色的荷叶，显得很漂亮。 可绿柳还是觉得如果是红色的荷瓣会更加漂亮，可老太爷刚去世没多久，想来小姐不会用红纸的。 “绿柳，陪我去叔公的灵堂吧……”这两盏河灯，她想送给叔公，为他在那阴暗的世界指路。 “是。”绿柳知道自己小姐的身子恢复的很好，所以也不是很担心，“小姐，奴婢再给您拿件披风披上吧。”天色渐黑，外面的寒气也更加重了。 “嗯嗯。”李若琪赞同，可是手里还是捧着那两盏她亲自制作的河灯。 “梨儿，你去帮小姐灌个汤婆子。”绿柳抬脚看到站在桌边的梨儿，想起这个嘱咐。 “是。”梨儿离开屋子。 可李若琪看着梨儿走出屋子，却想起一件事，“绿柳，你身上还有散碎银子吗？” “有。小姐想?” “无事……” 本来，李若琪觉得梨儿教她制作一个下午的河灯，总该有些表示，可细细想想，如果真的想感谢，也不一定非要给她银两，也就作罢了。 想到自己的叔公，一个下午学习制作河灯，涌现在李若琪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淡去。 叔公…… 如果还能见到他该有多好…… “小姐……”绿柳来到沉默站立的李若琪身边，轻轻为她披好披风。 “走吧……” 李若琪感觉只要有缘，她们总会再见的。 墙角，李念一直在默默注视李若琪。 自从她开始学做河灯，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李若琪。 可能因为没有了祖父，李念很是孤单也很闲。 所以听说李若琪要做河灯，他便没能控制住脚步偷偷跑过来了。 可暗处的夜西看着这样的李念，心中担忧。 他该不会对李家大小姐有什么想法吧？ 可他们算是同宗的兄妹？ 虽然他是被收养的。 可即便是这样，夜西心中还是担心，毕竟，他们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该禀报给主子吗？ 还是禀报吧！ 万一…… 而且，那个李念的武功好像不低，连他为了防止被发现都不得不离远一些观察。 这下，主子会不会遇到对手? 所以不久后，当魏瑾其在自己的王府收到夜西传过去的消息，用手将那书信捏成了粉末。 那个人太过分！ 让魏瑾其恼怒的不仅仅是李念躲在墙头偷看李若琪，而是李若琪今日竟然对李念笑的开心。 话说李若琪拿着河灯向李岗的牌位所在处走去，在院外遇到了也正要去拜见祖父的李念。 于是，李若琪不得不向李念微微行礼示意。 “祖父不喜欢黄色的河灯。”这是李念开口对李若琪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李若琪略微诧异。 他怎么知道她是要将河灯烧了送给叔公? 他又怎么知道叔公不喜欢黄色的河灯? 可能看出李若琪心中的疑惑，李念又接着补充，“往年元宵节，祖父都是命人挂大红的灯笼。” “为什么？”李若琪疑惑，黄色的灯笼不好看吗？ 还是因为红色的灯笼很喜庆? “因为祖母很喜欢大红色的灯笼。” 又是叔祖母? 第243章 庄子里的生活5 李若琪听了很多叔公因为她的叔祖母喜欢而对自己的装扮。 “你去哪里？”李念看到李若琪径直拿着河灯往前走。 “去拜见我的叔公你的祖父。” 不知怎么，李若琪感觉自己是有些生气的。 为什么叔公一定要为了叔祖母而活? 他明明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哎！我说了祖父不喜欢！”李念拦住继续前进的李若琪。 “只要是我送的，叔公一定喜欢！你让开！”李念刁蛮的拦住她的去路，她也可以霸道的命令他让路。 “……”果然，李念无话可说，为李若琪让出她要走的路。 “……”身后的绿柳看着自己这样的小姐，心中既惊又喜。 小姐终于可以这么勇敢！ “哼！”李若琪瞥了一眼吃瘪的李念，大步走了过去。 可她即将面临的是牌位，想到这儿，李若琪心中还是有些怕的。 上辈子，她后半生最怕的就是牌位。 那总喜欢在午夜出现在她梦里的牌位。 从前她很少看清到底是谁的牌位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可是能肯定的是，那总是环绕在她梦里的牌位有她父亲的。 那个在李家败落不久，在她被送到魏府不久便离逝的人。 她前世生前没有机会见过他的牌位，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父亲的牌位总是代替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梦里。 曾经被折磨到崩溃的时候，李若琪心中是有很多怨恨的。 生前，他未给她多少父爱，也没带给她多少关心，可他死了，却还总是纠缠在她的梦里。 现在，一个新的李若琪重生了，可又要独自面对一个尚且见过几面，在梦里没有聊过几次人的牌位，说实话，她还是怕的。 停住脚步，李若琪等绿柳走近自己后才又迈起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李念看着背脊笔直的李若琪，心中若有所思，可还是大步追上。 现在，这偌大的庄子也只有她能陪他说说话了——他未来的妹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明亮的火光在那个阴暗的屋子里燃起，李若琪跪在蒲团上默默祈祷:叔公，我平安回来了，请您安息。那个地方太黑，若琪为您做了两个河灯，为您照明…… 李念跪在李若琪的身旁呆呆的看着那即将燃尽的河灯，心思飘忽。 祖父，未来，他到底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除了处心积虑的回去复仇，其他的他很不清楚…… 可偏偏祖父希望他能放下过去…… “你去哪里？” 祭拜完毕，李若琪本想径直离开，可李念却又起身拦住她的路。 “回我住的地方。” “你不用晚膳了吗？” “我可以在我住的地方用晚膳。” “那我陪你一起。” “……”李若琪不理解，不理解这个看上去冷漠，可是现在却表现出孩童一般幼稚行为的人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说天已经渐渐变黑，就算是因为男女之别，他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即便，他算是她一个宗族的兄长。 “不可以。”李若琪直接拒绝。 如果说魏瑾其总是在她的院子里来去无影，她阻止不了，可这个人，她还是可以拒绝的。 “……”李念不在说话，只是盯着李若琪渐渐远去的背影保持沉默。 祖父，你看，即便我想融入李家人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走远，李若琪转身，发现李念并没有跟来，心中放心，可心中却又有隐隐的后悔。 他即将去李府生活，可现在她便已经对他那么冷冰冰，他会不会…… 算了！不必想那么多！ 接着李若琪还是大步离去。 可回到院子，李若琪看着院中那已经融化的差不多的雪，心中却突然又变得惆怅。 这个世界呵…… “小姐，您进屋吧，天都快黑了……” “绿柳，给我找些新鲜的山楂来。” “小姐要吃吗？” “不是……我想做些山楂糕……” “是……”绿柳知道自己小姐喜欢做糕点，也就没多问做山楂糕的用途。 可等绿柳看着自己小姐将那晶莹剔透的山楂糕切好摆进两个白色的磁盘里，才突然有些疑惑。 第244章 庄子里的生活6 “绿柳，你去给他送一盘山楂糕。” “小姐说的是？” “叔公的孙子。”也就是今天拦着她的那个人。 “小姐怎么突然想给那位少爷送糕点?” “就当为今日我的无礼赔罪吧。”李若琪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可今日她竟然罕见的对他发了脾气 “是……”绿柳找来一个食盒将山楂糕放进去准备离开，“梨儿，你先照顾好小姐。” “是。”梨儿恭敬的回答。 自从她来照顾自己，李若琪一直感觉梨儿是个稳重的孩子，最起码比她院子里的那个福秀要稳重很多。 李若琪目视绿柳出了走远，才慢慢坐下。 梨儿见状立即为李若琪倒茶，“小姐请用茶。” “嗯……”李若琪应了一声，看着梨儿将茶放在自己眼前。 许久，李若琪才回过神，捏起一块山楂糕放进嘴里，味道好像还可以，只是她担心李念嫌酸多放了一些糖，现在，是她觉得有些甜了。“梨儿，坐下陪我吃些山楂糕。” “小姐……”梨儿胆怯。 跟小姐坐在一起吃东西，她是不敢的。 “无事，坐吧，还未谢谢你叫我做河灯。” “……”梨儿又纠结了一会儿，道谢，“谢小姐。” 坐在凳子上，梨儿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尝尝。”李若琪将那碟山楂糕推到梨儿身前。 “谢小姐。”梨儿仔细观察，发现李若琪的神色没有异样，这才拿起一块山楂糕放进自己的嘴里。 好吃！这是梨儿在心中的感叹，可因为担忧，她不仅吃的很慢，也不敢说出来。 “少爷……”绿柳来到李念的住处外。 “何事？”李念冷漠的出现在绿柳的跟前。 “……”绿柳不知怎么，竟然突然有些害怕。 刚刚这位少爷明明还算温和的跟小姐说了很多话，可现在怎么完全变了一张脸? “我家小姐做了些点心，让我送来一些给您尝尝……”绿柳几乎是一气说完这句话。 这个少爷身上的气息有些令她害怕…… 山楂糕?给他的? 李念一时静立在那里。 “少爷……”绿柳呼叫，她好想赶紧离开这里。 “……”李念伸手从绿柳手中接过食盒，默默转身离去。 绿柳看着李念离开，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中感慨:这个少爷真奇怪…… 想完，急急往回走去。 “小姐，您做的糕点真好吃。”这会儿，梨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吃了几块山楂糕，可吃了一块又想再吃一块。 “……”李若琪笑而不语。 绿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主仆其乐融融。 绿柳瞬间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因为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角落看着她们侃侃而乐。 “……”小姐…… “绿柳……”还是李若琪转头的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绿柳，“你回来了？” “是……”绿柳走到李若琪身旁淡淡的回答。 “……”李若琪感觉到绿柳的神色不对，难道发生了什么？ “绿柳，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外面太冷了，奴婢突然有些头疼……” “快去休息……”李若琪急忙扶绿柳坐下。 “……”绿柳小心翼翼的坐下，却看了一眼呆站在哪里的梨儿。 “梨儿你帮我找刘管事找个大夫……” “小姐，不用麻烦了，奴婢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以吗？” “真的没事……” “绿柳姐姐我扶你。”梨儿急忙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山楂糕走到绿柳身旁，搀起她一只手臂。 可绿柳却不着痕迹的甩掉梨儿的手，然后说，“无事，我自己就可以……” “还是我扶你进去休息……”李若琪有些担忧。 这几天绿柳为了照顾她可是劳心劳力，只希望她的身子不要有什么大碍。 “奴婢自己走……” “没事，我扶你进去。” “谢小姐。” …… 梨儿看着慢慢走远的两人，独自静默。 原来，她只是一个外人……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外人…… 本来，娘好像让她好好伺候大小姐，那样大小姐回京时，没准也能带她过去，可照现在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第245章 庄子里的生活7 梨儿摇摇头，默默将那块还未吃完的山楂糕放进嘴里，大小姐做的山楂糕真好吃，只是为什么现在她竟然觉得有些苦涩? 李若琪照顾绿柳躺好，可心中还是担忧，“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奴婢的身子真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好，那你今天早些休息……”李若琪安置好绿柳才慢慢走出屋子。 “小姐……”梨儿在外等候。 “何事？” “少爷来了。”刚刚梨儿刚吃完山楂糕，本想收拾收拾桌子，可是却突然看到李念站在门口。 她忙走出去问，然后才知道原来少爷是来找大小姐…… 李若琪环视，果见李念正坐在她刚刚坐的那个石桌上饮茶。 他怎么来了？ 李若琪疑惑，可还是朝李念在的地方走去。 “……”可来到李念跟前，李若琪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的糕点。”李念开口。 “无事。”李若琪也坐下。 虽然天有些黑了，可现在是在院子里，而且身旁有丫鬟，应该不会被人说些什么。 更何况，她可是她的同宗兄长。 “……”紧接着却是两个人互相之间的沉默。 李若琪不明白李念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说一句谢谢吗？ “祖父头七过后，我想带着祖父的牌位去李府。” “嗯。”李若琪想到李念心中是这个打算。 “你何时回去?”李念说完等待李若琪的回答，而拿起茶盏喝茶掩饰尴尬的手略显停顿。 “不知道……”说实话，虽然这里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陌生，一个得不到自己想要感觉的地方，可是她就是不想回李府——那个曾经令她悲痛不已的地方。 “……”李念注视着沉思的李若琪，突然觉得还是今日拿着河灯反驳他的那个李若琪更好，不像现在的李若琪——太过冷漠、忧伤。 “你喜欢梅花吗？”李念知道这个庄子附近有一片不大却很美丽的黄色梅林，也许她能喜欢。 “喜欢……” “庄子附近有一片黄色的梅林，也是极美的，你想去吗？” “……”夜色已深，要出去吗？ “明日吧。”现在不适合出去，况且绿柳的身子还病着。 “嗯……”李念回归沉默。 “山楂糕……” “已经吃完了。”李念毫不掩饰。 “……”那么快?“这里还有。”李若琪将桌上那盘山楂糕轻轻推到李念身前。 “……”李念盯着那已经被吃了几块而失去了原本形态的半盘山楂糕，沉默着有取一块山楂糕放进嘴里，“其实你送我的山楂糕还未吃完。” “……”李若琪无语，那为何那么说? “因为我想在这里喝着茶再吃些……” “……”这样直言不讳的人，她还能说些什么？ 可想想，李若琪喜欢李念这样的坦率，最起码比那些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好很多。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刚刚，李念一直注意着李若琪的表情，看到她听到他的话，微微弯了嘴角，又开口。 “……”如果李念不是叔公的孙子，刚刚她一定想说他是一个登徒子！ 对于一个还未见几面，还未说几句话的人，李若琪不认为他这样对自己说话是在开玩笑。 这样草率甚至可以说是轻浮的人，李若琪想敬而远之，就像魏瑾其…… 明日去看梅花。”说完这个，李念起身离开，再未注视那盘山楂糕。 可李若琪却盯着那盘山楂糕一直沉默。 这个人为什么与魏瑾其那么像? 明明都是这样还未见过几面，还未说过几句话，可都是这样与她说话…… 明日，李若琪决定不去看梅花了。 这个人她感觉像魏瑾其一样，不能轻易靠近…… 第246章 杨辰潼到来1 第二天一早，李念已经起身等待，可等了又等，最终等来的只有梨儿。 “少爷，小姐今天身体身子不舒服，不去看梅花了。” “……”李念遥望远方，昨日他难道说错了什么？ 对于女子，除了这庄子里的丫鬟，他还真的没接触过。 更何况，这里的丫鬟，他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几乎从未反驳。 像今日这样被人爽约，李念还是第一次。 可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次…… 今日，李若琪为了做出生病的样子，故意在床上躺着，可一旦躺着，李若琪又感觉自己无所事事，只能沉思。 李念说头七过了去李府，那她那? 私心里，李若琪不想那么早回去，可是她又不得不回去，祖母想必已经知道她的病差不多好了的消息，既如此，她再继续待在这山庄不回去，祖母心中或许要有什么想法吧？ 还是要回去的，李若琪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小姐，药熬好了。” 李若琪转头看到绿柳，“绿柳，你的身子怎么样？好些了吗？” “奴婢已经好了，谢小姐关心。”其实，绿柳知道自己根本没病，只是昨日看到那样的场面心中不舒畅而已。 她伺候了多年的小姐与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丫鬟这般亲近，忽视了她，她的心中怎么不能有想法? 绿柳知道昨日骗小姐不对，可她就是那样做了…… 可即便是错，绿柳也想一直得到小姐的重视还有信任。 不就是是一个河灯吗？ 她也可以会做！ 绿柳昨晚便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学习制作河灯，制作很多稀奇的玩意，她不要让小姐再去找别人，再去亲近别人…… 可世间万物，又岂是绿柳想会就会的? 她的梦想，会实现，只是只是一部分，很现实的一部分…… “不必照顾我，你好好休息。”对李若琪来说，绿柳的身子同样重要。 “奴婢没事……”绿柳开心，小姐的确是关心她的！ “只是……” 李若琪看着欲言又止的绿柳，开口询问，“怎么了？”。 “小姐……”绿柳有些纠结，“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回府?” 其实这件事不仅仅因为绿柳有想将李若琪与梨儿分开的私心，而是周来派人悄悄的向她打探过。 只是她作为一个奴婢，她也不知道小姐心中的打算。 “谁问你了？”李若琪知道绿柳应该不会那么快主动问她这个问题。 “是周总管……”绿柳想到昨日周总管派人悄悄问她知不知道大小姐准备何时回府，老夫人那里很是关心。 “周总管派来的人说老夫人本想本想派人来看小姐，只是老爷临去北方前特意安排，不让老夫人还有夫人对外声张您的病情，也不让老夫人派人来探望，老爷想让您安心养病……” 原来是这样…… 李若琪怎么说绿柳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可什么时候她还没想好…… “小姐……”梨儿走进李若琪的屋子。 “怎么了？” “表少爷来了。” 表少爷?“谁？” “就是杨姑爷家的杨表少爷。” “……”梨儿这样说，李若琪知道来的是谁了…… 第247章 杨辰潼到来2 杨辰潼坐在李家山庄厅里饮茶，一抬首，看到的就是李若琪缓缓走来的身影。 一日不见，她的身子应该越发好了。 这样，杨辰潼心中更加放心了。 “表哥。”李若琪站定唤了一声。 看了看杨辰潼放在桌子上的那包东西，李若琪猜那是姑母提到的血燕。 “表妹……”杨辰潼回应。 何时，他们之间能再熟悉一些就好了…… “表哥请坐。”李若琪走到杨辰潼对面的椅子旁示意杨辰潼坐下。 他是客，她算主，必须要有一定的礼仪，这是李若琪自重生，自得到祖母的重视，心中叮嘱自己要特意注意的事。 “嗯……”杨辰潼又照原样坐下。 看着丫鬟给李若琪捧来茶，杨辰潼又开口问，“表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没有大碍，多谢表哥关心。”李若琪礼貌回应，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太多的开心或者激动喜悦。 “嗯……”杨辰潼再次默默的应答。 还是这样无话可说…… 早知，该叫星儿一同来的…… “……”这时李念已经默默来到前厅。 庄子里来了外客，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也要来拜访。 可该怎么称呼这个人，李念还不知道。 “李表兄。”杨辰潼略微知道一点李念，所以主动打招呼。 “……”李念拱手回应。 “请坐。”李念招呼杨辰潼坐下，自己却顺势走到李若琪旁边坐下。 他们同姓李，坐在这里不会不合适吧？ “还不知表兄今年多大?是何时的生辰?”这些杨辰潼都不清楚，所以少不了询问。 “今年十四岁，是八月的生辰。”李念一一解答。 “我们同岁，只是我是十月的生辰。” “表弟。” “表兄。” “……”李苒默默在旁边看着他们互相寒暄。 “表弟此次是来?”李念有点明知顾问的意思。 “奉母亲之命来给表妹送血燕。”杨辰潼虽然不吃这些东西，可也知道这是一件补身的好东西。 “多谢表哥。”李若琪自知涉及自己，她不能保持沉默。 可面对这两个人，她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表妹客气了。” “……”李若琪微微点头。 这样的场合，还真的有些尴尬。 恰好一个丫鬟为李念送来茶水，李若琪才想到她可以借做点心的由头暂时溜走。 可杨辰潼是为她送燕窝，她走了又像什么？ 李若琪想了想，还是沉默的坐着。 “路上可好走，雪许是还未化完。” “比前两日已经好了很多。”这是杨辰潼的回答。 也的确，晴了几天，那大雪也该差不多全融了。 只是因为雪融了，这天倒放佛更加冷了。 “母亲让我问问表妹什么时候回京。” “……”这个，李若琪自己也还未想好，她又该怎么回答? “母亲有些担心表妹一人在此。” “多谢姑母。”李若琪感谢，“这两日就准备回京了。” 李苒之所以让杨辰潼这么问，还是担忧之前李若琪醒来时喊的话。 如果真的是叔叔将她的魂魄带走了，那她真的不适合多待在这个庄子，毕竟，头七叔叔可能要回来的…… “……”李念听到李若琪说自己这两日就要离开，心中有些复杂。 本以为，她会在头七过后同他一起进李府…… 可原来，是他想多了…… “天色不早了，我该告辞了。”杨辰潼看了看天色起身。 待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说的。 “表弟留下来用过饭再走吧？”李念开口挽留，即便他的心中不想他留下。 他看的出来，杨家人对李若琪好像有什么想法…… “路不好走，母亲叮嘱要我早点回去，真的抱歉。” “无事。” “告辞！” “慢走！” 李若琪又是这样看着那两个少年互相寒暄。 说实话，李若琪感觉李念要比杨辰潼还要世故一些。 可明明杨辰潼才是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人啊？ 李若琪突然对李念有了一丝好奇。 是什么使这个少年那么善变?或者说竟然有那么多面? 冷漠、无赖、客套，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他?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 但人好像也都是这样，多面、善变…… 第248章 黄色的梅花 杨辰潼从庄子离开，李若琪只是向李念微微点头示意便从厅中离开。 看到李念深邃的眼睛，李若琪觉得这个少年，还真是深不可测。 可回到住的地方，李若琪却突然发现她的屋子里多了一束插在白色瓷瓶的黄色梅花。 “梨儿，这是哪里来的花?”绿柳代李若琪向留在屋子里的梨儿询问。 “奴婢也不知，刚刚奴婢出去一趟，再回来它就已经摆在这里……”对于这束莫名出现的梅花，梨儿也感觉很奇怪。 “小姐……” “我知道是谁送的。”除了那个人，不会是别人…… “小姐是说……”李念少爷? “……”李若琪知道也只有他了。 今日本来要去看梅，可是她未去…… 但他既然折回来送给她，这份心李若琪收下。 “你们先下去吧。”李若琪想自己呆一会儿。 还有那个香囊，李若琪已经快要做完。 可李若琪纠结的是那个香囊已经被绿柳看到，如果有一日香囊不翼而飞，绿柳会产生怀疑吗？ 关于魏瑾其，李若琪还咱时不想告诉绿柳。 开着窗，虽然寒气直往屋子里飘进，可李若琪烤着碳火倒没感觉有多冷，只顾细细的绣香囊。 暗处，夜西盯着李若琪，心中纳闷，为什么这位李家小姐那么安静? 每天除了绣东西、写东西、画东西，就是一直呆呆的保持沉默。 夜西没想出为什么主子会特别在意这位小姐，虽然她的容貌很出众，但是其他的夜西还未发现，可主子就是主子，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该多问。 房里，李若琪注视着那个香囊，很简单，可是却耗费了她很多的心血，这个要送给他吗？ 送吧！ 如果靠他能让她知道自己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转头，李若琪又看到那束被精心插好的黄色梅花。 它们真的很漂亮，可是李若琪却不是那么喜欢，是因为它们是李念送来的吗？ 李若琪不知道。 好像，只要是别人特别是男子送来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不论是李扬也就是李偌奚送她的平安符，还是祖母送给她的玉镯，亦或者是叔父给她的母亲的遗物，李若琪都不是那么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或者因为她的心里一直对他们有着那么多的冷漠适合甚至是偏见…… 回李府吧！ 还是回李府吧！ 李若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在外面耽误的必要。 逃避永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有回到那个她讨厌她厌恶的家，她才能查到一切，她才能更快的离开这个地方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李若琪不得不承认，这几日留在庄子不仅仅因为身子没有好受不了路上的颠簸，而是因为她不太想去面对那些事情。 可无论她在哪里，她好像都在思考那些事情。 那些她还忘不了的悲痛。 突然，李若琪想见见魏嫣然，那个将她的脸划花，让她下半辈子一直承受痛苦的人，她真的好想见见，或许见到她才能唤醒她现在正在逐渐变弱的悲痛与恨。 不是李若琪不想开始新的生活，而是那些痛苦的记忆总是闯入她的脑海，唤醒她从前的悲痛。 “绿柳……”李若琪知道绿柳守在门外。 “小姐……”绿柳推门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去找刘管事，让他告诉周总管，这两日我想回京……” “是。”绿柳开心李若琪做出这个决定，在这里绿柳觉得真的不如回京城，“奴婢这就去找刘管事。” “嗯……”李若琪将香囊收进自己怀里，又陷入沉默。 到了元宵，各种集会就要开始了。 不知今年祖母会不会让李夫人带她参加。 她真的好想见见魏嫣然，那个脾气暴躁的魏家嫡出女儿。 还有修竹，既然她到了姚府，成了姚家的嫡女，各种集会应该也会有她吧？ 修竹，李若琪也想见一见，只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深宅大院里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而此时，姚府，一个独立的院落里，一个打扮精致的妙龄少女正在独坐遥望。 来到这姚府已经几日，可是她却一直待在这里，虽然也有姚家的各个夫人小姐前来看望，可姚熙阳知道她们想知道的不是她而是她曾经的过去。 该说她曾经只是一个侍女吗？ 姚熙阳知道姚也不会让她说出曾经的那一切，因为何央已经暗示过她，在这偌大的姚府她是那么孤独，或者说孤立无援，可她现在除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昨日她现在的名义上的母亲朱氏告诉她，她的祖父已经在为她寻一门好的亲事，而她要做的就是学习各种贵族女子都要会的东西。 可姚熙阳还不想成亲，她还不想从一个陌生的牢笼进入另一个更加陌生的牢笼。 或许她不该来姚府的，姚熙阳这样想…… 可是没有可是…… 第249章 遭遇袭击1 一早，李若琪便起身然后看着绿柳为她收拾好了她为数不多的行装。 今早她要回京城，这件事李若琪昨日就知道。 那日绿柳找罢刘管事，晚上，刘管事便说周总管明日会派人来接她回京。 所以，一早李若琪便让绿柳收拾等待京中来人。 “小姐，刘管事来了。”梨儿走来禀报。 小姐马上就要回京，她也就没了作用。 “嗯……” 李若琪站起身子随梨儿一起去迎来人。 可竟然看到了她母亲——李夫人身旁的婆子黄诗与一个陌生的丫鬟站在那里。 怎么是她? 周来说有人来接她，就是她吗？ “奴婢拜见大小姐。”黄诗还有同黄诗一同来的那个人恭敬行礼。 “妈妈请起。”但李若琪怎么感觉自己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 “谢大小姐。” “大小姐，老夫人还有夫人知道大小姐在这里重病，特别担心，昨日知道小姐的身子好了，要回京，夫人便特意派奴婢前来迎接。” 这才几日，怎么，她的身子竟然全好了？ 黄诗看着李若琪粉嫩的脸颊，感觉她的气色很好，根本不像重病过的样子。 难道那个救大小姐的和尚真的那么灵吗？ 可无论大小姐的身子到底好没好，这次夫人对她的嘱咐她一定要办到！ “多谢祖母还有母亲关心。” 李若琪可不认为李夫人会有那么好的心思！ “小姐准备何时启程?”黄诗问的小心翼翼。 “现在就可以。”反正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 “是。”黄诗答了，又好像才刚刚看到身旁的丫鬟，“小姐，这是府中的丫鬟叫颖儿这次随奴婢一同来接您回府。” “奴婢拜见大小姐。”颖儿抬头看了一眼李若琪便再次规矩的行礼。 “嗯……”李若琪淡淡应了，又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那个叫颖儿的丫鬟，没有错过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张。 难道汪氏这次要有所行动? 可回京的路本没有多远，她又该怎么做手脚? 在路上找人杀了她还是怎样？ 李若琪咱时没想到那么多，只是心中有点担忧。 可也许是她对汪氏的偏见太大了，心中想太多了…… 可无论如何，李若琪还是在黄诗还有那个叫颖儿的簇拥下走出了这座庄子。 身后，梨儿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这点李若琪有感觉。 “梨儿，我还会回来的。”这算是李若琪对梨儿的承诺。 这几日的接触，李若琪感觉梨儿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可她暂时却不想将她带进李府那个黑暗的地方。 还是这里好，依山傍水自由自在…… “嗯……”梨儿仔细的答着，无论小姐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咱时相信吧。 可李若琪上了马车，有刘管事相送，还得到了刘管事的妹妹送来的糕点，却一直没看到李念。 那个少年李若琪琢磨不透，也不想仔细琢磨，只是未来他如果进了李府，李若琪担心他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罢了，今后事今后再想吧。 现在，她终究要离开这个她呆了几日的地方。 “绿柳，今日初几?” “小姐，今日初八。” 是啊！今天初八。 初二父亲来山庄，她也被带到山庄，初二叔公离逝，她昏迷，初三她被救醒，又睡了一晚到初四，初四叔公下葬，姑母离开，初五父亲离开，初六杨辰潼到来，今日可不就是初七吗？ 那么快? 对于时间，李若琪总感觉抓不住却又没有珍惜…… 第250章 遭遇袭击2 车轮在雪融化浸湿浸软的路上慢慢行驶，李若琪却被马车里暖热的气息搞得头晕脑胀。 绿柳、黄诗几人都走在马车外，李若琪看了看马车里那点燃的一个黄铜镂空香炉，心中烦闷。 她不喜欢点香，怎么今日她们竟然在马车里点了香? 李若琪以为绿柳该知道的。 可又忆起绿柳也只不过是搀扶着她上了马车，并没有进入这个小小的令她感觉窒息的小地方。 闻着这香气，李若琪只感觉自己昏昏欲睡，难道这香有什么奇怪? 也怪她刚刚上了车只顾自己发呆，现在被香熏得头晕才渐渐发觉其中的不对劲。 “绿柳，到哪了？”李若琪轻轻掀开一角窗帘。 “小姐，路已经走了大半，快到京城了。” “嗯……”李若琪扫视了一眼窗外不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心中总是烦闷。 会出什么事吗？ 李若琪不知道…… 可马车里的暖热真的让她越来越昏沉想睡。 驾～驾～ 几个骑着大马的人正想李若琪的马车奔驰。 绿柳看了一眼那几个来人，心中敲响了一个警钟。 那是什么人? 怎么骑那么快的马? 绿柳疑惑，可无奈距离有些远，她还看不清。 可真的等她看清那几个用黑巾蒙面的大汉，她又不得不惊叫起来，“妈妈，有强盗！” 那蒙着面，拿着刀还向她们的马车奔驰的人，不是山匪强盗又是什么？ “快上马车！”黄诗好像刚看到那几个来人，急忙吆喝。 “保护小姐！”绿柳急急忙忙的爬上马车大叫，可她还未在马车上坐稳，一双手已经将她一把推下。 “车夫，快跑！”随着黄诗的一声吆喝，躺在地上尚未爬起的绿柳已经距离李若琪的马车越来越远。 “小姐！”绿柳躺在地上哀嚎。 “啊！”那三个骑马快追的大汉似乎不太在意绿柳，只是骑马从她身边极速的飞驰过去，可也不知是马上的哪个人，竟然在路过绿柳时粗棍一挥，绿柳发出一声哀叫随即昏迷，她的右腿被强盗打断了。 李若琪昏昏沉沉中只感觉马车很颠簸，震得她很难受，她想睁开眼，可是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李若琪知道自己中了敌人或者说李夫人的诡计。 她早知李夫人不会对她那么客气。 这次，她是想让自己死在路上? 污浊的死在路上吗？ 李若琪不甘心，很不甘心！ 今日她真的太过轻敌了！ 还好，夜西一直跟随李若琪的马车。 看到那几蒙面人快马赶来，已经料到危险，可他现在却还未着急出手。 “站住！”那三个黑衣人已经将李若琪的马车团团围住。 “各位英雄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小门小户的人，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黄诗还坐在那里哀求，可一个匪徒好像没有耐心听她说话，只是一脚，便将她提到地上。 颖儿则坐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 “各位好汉……”马车夫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上有老下有小。” “滚开！”又一个匪徒下马也直接马车夫踹到一旁。 “搜！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一个匪徒坐在马上下命令。 那个将马车夫一脚踹开的匪徒立即拉开了马车车帘。 “呵……” 马车里没有金银财宝，却有一个青衫的妙龄少女斜倚在一旁的车窗旁好像在浅眠。 “老大，又一个特别漂亮的美人！”那个掀开车帘的劫匪一边汇报一边咽了咽口水。 真美啊！ 比他们听到的还要美！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匪徒在老三掀开车帘的瞬间便看到了那抹倩影，只是他却感觉那抹身影是那么熟悉…… “大哥，要不要把她抓回去当您的压寨夫人?” 紫云宅是魏国京城附近唯一一个的匪窝。 虽然朝廷每年都要派人镇压，可无奈那座紫云山太过险峻，一直没有得手，只能头疼的看着他们每年到处大劫过路的官员。 第251章 遭遇袭击3 可今日他们之所以破例没有打劫过路官员还要因为一封书信。 一个说奸臣卢深的家眷会从这里经过的书信。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紫云寨的人最恨卢深，今日他的家眷出现在此，他们怎么错过这个机遇? “他奶奶的，这是卢深的孙女?长得可真好看?”劫匪的老二骂着感叹。 “求求您放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无辜的啊！” “老太婆，给我滚开！”劫匪老三又一脚踢开抓住他衣袍求饶的黄诗。 这样，被一脚踹飞过去黄诗便心安理得的“晕倒”在了路边。 “真弱……”劫匪老二看了一眼昏迷的黄诗感叹，“大哥……” 他还在等大哥出主意，到底怎么做？ 之前他们打算把这个人卖到青楼好好恶心恶心卢深，可现在这个人这么漂亮，好像卖了不太划算。 “放了她……”劫匪老大发话。 “大哥！”老三着急，“为什么啊？她可是卢深的孙女啊！” “她不是。” “啊？”劫匪老三有点迷糊了，不是吗？ “走吧，我们上当了。” “那白来一趟啊？” “老三！”劫匪老二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既然大哥让放人，他们走便是。 “大哥，你看，她即便不是卢深的孙女也是朝廷里哪家的贵女，不如我们把她抓了，让她爹送来赎金，如何？” 劫匪老大听了老三的话，沉默。 朱黑只以为大哥赞同，立即跳上马车，“嘿嘿，那我这就把这个小美人扛到我马上，还有这个丫鬟，看着也有几分姿色，不如也一并带走，反正她也不值什么钱……” 李若琪已经昏迷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可是颖儿听到劫匪老三的话，却吓得瘫了身子。 夫人让她来，可没说她会被抓进山寨。 试想，哪个女子入了山寨还能完好的出来? 但当劫匪老三才上了马车，还未碰到李若琪，他们后方已经有一把利剑飞啸而来，“小心！”劫匪老大用剑打飞那把利剑急忙扫视四方。 “是谁，给老子出来，少在背后耍暗剑！”那劫匪老三对这个偷袭新生厌恶。 “放开她。”夜西终于露面。 劫匪老大钟简看着一身黑衣的夜西，心中疑惑，这个人竟然会得到夜战的保护? 她到底是什么人? 夜西刚刚看出这三个策马奔来的人是紫云寨的三个当家时，心中从预感到事情不妙，慌忙传了书信给主子，夜西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露面。 如果这位李家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估计少不了要被主子重罚。 “呵！哪来的小毛贼?敢从爷爷手里抢人?”劫匪老三朱黑对夜西很是不屑，这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武功? “……”夜西保持沉默，可手中的剑却已经随着他快步来到朱黑的面前。 好快的轻功！ 那瞬间，劫匪老二心中只有这个感叹，却还是因为距离，即使帮朱黑躲过了夜西的利剑。 “妈的！”朱黑没想到这个黑衣少年会那么厉害，随即也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剑正式开始战斗。 可朱黑虽然年纪大，几个回合下来，却逐渐处于劣势。 他好厉害！ 武功最起码与二哥不想上下。 “老三，退下！”白寒代朱黑加入战斗。 “……”夜西看着那一席白衣却蒙着黑面巾的白寒，心中没有畏惧。 他根本不在乎敌人是谁，只在乎今日能不能救回李家小姐。 早已躲进马车里的颖儿预感到不妙，想趁机逃，可心中想起夫人之前的嘱咐，咬咬牙，从袖中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第252章 遭遇袭击4 大小姐，你别怪我，是你的继母威胁我要我在回京的路上了结了你。 我也不想这么做！ 可没办法，我母亲还在她手里。 本来，颖儿本可以趁机逃走，让劫匪了解了李若琪，可当她发现窗外的夜西已经快要将白寒击败，心中又打了退堂鼓。 还是杀了大小姐再逃吧！ 反正世人肯定都会以为是这些劫匪杀了大小姐，而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可当匕首的寒光闪现到李若琪的脸上，李若琪竟然突然睁开了眼。 “你想做什么？” 这是颖儿听依旧闭眼的李若琪说的第一句话。 “啊！”颖儿失声将匕首掉在地上，随后看到李若琪睁开她闪耀着仿佛已经知晓一切的眼睛。 “我……”颖儿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想杀了我?”这是李若琪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我……”颖儿的身子向后面挪了两下，踢动那把掉落的利刃。 她不是该昏迷吗？ 车上的那炉香料里她可是掺了夫人派人给她的迷药。 “怎么?事情败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李若琪扶着窗沿勉强坐直身子。 刚刚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事情不妙，所以暗地里用发簪在腿上划出一道血痕，用疼痛保持清醒。 而她之所以一直闭眼，为的就是迷惑敌人。 现在，颖儿果然露出了破绽，可车外那要将她掳走的劫匪，跟她也是一伙的吗？ “你怎么会醒?”这是颖儿最疑惑的地方。 “因为我早看出你们的诡计。” “……”看着李若琪冲自己冷笑，颖儿才意识到大小姐不好对付，可夫人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不会被人发现…… 李若琪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拿在手里细细观赏。 原来今日有可能取了她命的东西长这样…… “外面的劫匪也是她派来的?” “不是……” “不是?”难道外人知道她今日归京? 不对！ 李若琪转念一想，忆起刚刚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劫匪说什么卢深的孙女，难道外面的劫匪不是冲她而来? “不是，夫人只是让我在回京路上用匕首……并没有其他安排……”还是夫人有什么安排，她不知道? “她亲口嘱咐你?” “不是……”说到这里，颖儿突然想起，她根本就没见过夫人，也没听夫人亲口告诉她什么话，一切都是一个黑衣的婆子安排她做一切。 难道不是夫人? 颖儿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大小姐饶命！”颖儿当即伏地求饶，“这一切都是一个黑衣的婆子派我做的！她说这都是夫人的安排，奴婢也不知道真假啊！可奴婢的老娘在那个黑衣婆子的手里，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黑衣婆子? 会是谁？ 李府还有谁想让她死? 莫名，李若琪打了一个寒颤，可能因为腿上的伤太疼，也可能因为那阴暗的李府让她从心底里发凉。 窗外，白寒与夜西已经打了很久，可是却不分上下。 一个踉跄，夜西与白寒各自退到一旁。 “……”想不到这个少年的武功那么高强。 但自然，夜西可是夜战里排名第五的高手，本以为要承担大任务，可训练回来便被主子派来保护一位姑娘，他的心中其实有很多挫败。 看着排在他之前的夜晨、夜阑随身保护主子，而排在第一第二的夜华、夜竞在外执行特别任务，夜西心中更是多了一丝浮躁。 可无论任务多大，只要是主子的吩咐，他都必须遵守。 只是不知，今日他能不能完成任务…… 援兵还有多久能到，夜西也不知道，可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李家小姐一直守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第253章 报仇1 马车里，李若琪已经看出事情不妙，也猜出那个正在与劫匪打斗的黑衣人就是魏瑾其派来保护她的人，可即便这样，李若琪也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还要去找绿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她在这真的要昏睡时，没注意，绿柳便被人推下了马车，现在她必须将她找回来。 也不管外面有多少男人，也不管到底谁胜谁负，李若琪已经用那把匕首刺向颖儿的衣服。 “大小姐饶命！” 颖儿本以为李若琪会趁机杀了自己，可是紧闭眼睛求饶的时候却只听到了衣衫破碎的适合声音。 李若琪现在想做的就是找一块布蒙上自己的脸，然后驾着马车去找绿柳。 蒙好面巾，李若琪将颖儿拖出马车，一脚也将她踢到地上，她知道，将绿柳推下马车的人一定是颖儿。 颖儿滚掉地上，只是“啊！”叫了一声，便被李若琪驾起马车离开的声音淹没，“小姐，不要抛下奴婢！” 李若琪回头看了一眼在后面大叫的颖儿，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对她太过心软。 果然，还沉浸在打斗中的劫匪老三听到颖儿的喊叫，立即注意到那辆正奔驰离去的马车。 “大哥，我去追。” “不必了。”既然她走了，就没有再追的必要，本来她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可是……”那个人怎么说也能换回不少银两。 “一个姑娘被抓，即便她的家人将她赎回去，她又能再活多久？老三，别忘了我们紫云寨的规矩。” “……”朱黑想起这一点，看了看那逐渐远去的马车，终究没抬脚。 他自然知道紫云寨的规矩，可现在寨里的粮食不多，他真的担心…… “……”夜西看到李若琪驾着马车离开，也不恋战，直接丢下白寒去追李若琪。 白寒正要追，钟简已经开口制止，“不必追了。” 今日这儿，本就是一个误会。 “回山寨。” “是。”白寒看了看跑远的夜西，胯上马，随着自己的大哥离去。 “派人查清楚送信的人。” 她竟然给他们开这样一个玩笑，怎能轻易放过? “抓住，我要亲手宰了那厮，今日白来一趟！”幸好没出什么意外，不然寨里一下没了三个主事，岂不乱成一团? “该听四弟的。”白寒稀有的开口。 “……”朱黑也知道，可千金难买早知道…… “绿柳！”李若琪驾着马车，终于找到躺在地上没有生息的绿柳。 “绿柳！”李若琪将绿柳抱到自己怀里，为了她，绿柳竟然又吃了那么大的苦…… “小姐……”听到李若琪的呼喊，绿柳算是有了一丝意识，可是头上的冷汗，显示出她此时有多疼痛。 “绿柳，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看到绿柳这个模样，李若琪的心酸涩不已。 “我的腿……”腿好像被打断了…… “……”李若琪轻轻触碰绿柳的右腿，绿柳立即扭曲了面孔，“小姐，你不要管我，快走！” 这样的情况，绿柳竟然还是为她着想，李若琪心中更加内疚不已。 回首，看到黄诗还有颖儿正相互搀扶想要离去的身影，李若琪顿时怒从心来。 既然醒了，却不来找她，难道要将她一个姑娘丢在这荒野，然后她好回去宣扬? 那样，即便她回去，估计得到了也是一个污浊的名声。 绝不能让她们回去！ 绝不能！ 将绿柳放好，李若琪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又驾起马车，握着从颖儿那里得来的匕首向黄诗、颖儿追去。 “妈妈，大小姐来了！”颖儿心生恐惧，刚刚大小姐真的露出了她魔鬼似的恐怖的一面。 现在她该不会想做什么疯狂事？ “快跑！大小姐想撞死我们！”黄诗从李若琪狂怒的神色上看出她的企图。 “啊！”听到这个颖儿哪里还再多想，已经丢下黄诗自己撒腿就跑。 “臭丫头，你等等我啊！”黄诗刚刚被朱黑踹了两脚，身子疼痛不已，哪里还跑的快? 可大难临头各自飞，颖儿又怎么会管一个刚见过没有几面的妈妈? 想跑? 不可能！ 今日她一定要保存！ 此时的李若琪早已忘记腿上的疼痛，只顾驾马冲到黄诗身后。 黄诗身子疼痛，又怎么能跑得过健壮的大马，稍不注意已经摔倒在地。 “大小姐饶命啊！” 可李若琪根本不理会黄诗的哀叫，之间驾着马车从她适合身上碾压过去，直奔颖儿。 颖儿听到黄诗哀叫几声没了生息，回头看了一眼，跑的更快了。 可腿再快，又怎么有马车快? 第254章 报仇2 所以，颖儿又成了李若琪驾着的马车下的另一个重伤者。 的确，李若琪驾着马车碾压了黄诗也碾压了颖儿，可她们都还未死。 李若琪停下马车，回去探了探她们的气息，发现，黄诗虽已重伤，但也只是昏迷了，而颖儿虽然满脸血污还在盯着她。 李若琪不想杀人，可也不会令人宰割。 上辈子她过够了那种卑躬屈膝没有尊严还总被人陷害的日子，所以这辈子，她早已立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必十倍还之！ 此刻，李若琪便微笑的蹲在颖儿身旁问，“你想活命吗？” 颖儿看着李虹手中那把曾在她怀里被她捂热的匕首，心生惧怕，所以点了点头。 “去杀了她。你拿这把匕首不就是为了杀人吗？” “……”此刻，颖儿果然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大小姐就是一个恶魔！ “如果你杀了她，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杀了她们很简单，可李若琪要做的就是让她们的身体承受疼痛，心灵饱受痛苦的折磨。 “我去……”当李若琪将匕首抵在颖儿的脖子上时，颖儿屈服了。 之前，颖儿就猜到即便她帮那个黑衣婆子办成事，她也活不了多久，可为了自己的老娘，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那个本该被她杀死的人，正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颖儿怕了，屈服了，也正在寒冷又潮湿的地上爬行，握着匕首正向黄诗睁着大眼的身子爬去。 黄诗已经醒来，可是身子的巨大创伤导致她一动不能动。 此刻，她正盯着那个满脸血污却缓缓朝她爬来的丫鬟，黄诗知道她手中握着的匕首即将刺破她的身子，那一刻黄诗哭了。 她哭自己凄苦的命运，也哭自己半辈子作恶多端，现在终于得到报应。 黄诗至死都在盯着李若琪。 那个被夫人一直忽视或者说轻视的女孩。 此刻她正蒙着面巾，站在不远处，看着颖儿费力将匕首插进她的身子，看着她的肚子涓涓不止的流出鲜血，看着她像一个脏乱的乞丐躺在地上无助的等死。 那刻，黄诗突然意识到夫人可能斗不过这个隐忍了多年，心又残忍不堪的大小姐。 “夫人……”黄诗唤了一声她忠了半辈子的主子，然后吐出一口血，彻底死亡。 这时，李若琪闭上了她那双在颖儿看来比这寒冬还要寒冷的眼睛。 看来，方圆嘱咐她的事，她做不到了…… “您没事吧？”夜西来到李若琪身旁，看着李若琪腿上的血污，夜西才知道原来李若琪也受伤了。 “没事……”就是，他来的太晚了。 “……”刚刚夜西看着李若琪驾着马车碾过那两个人，也亲眼看着她让那个想要活命的丫鬟亲手杀死那个婆子。 那时，夜西才知道，李若琪根本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最起码她心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这是药。”夜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到李若琪眼前。 “不需要。”李若琪今日才彻底明白，任何人都不可靠。 魏瑾其也是。 本来她以为他派来保护她的人会很厉害，会仔细保护她。 可事实却是如此…… “我送您回去。”夜西再次开口，同时他也预料到自己此次少不了一顿责罚。 “不必。” “主子派我保护您。” “……”听到这句话，李若琪才停下脚步，忽然想起还有一个车夫，便问，“那个车夫那?” “跑了。在与劫匪打斗的时候就已经跑了。” 跑了…… 跑了更好，她还担心她杀死黄诗的事被看到，那样她就又多了一个麻烦。 “如果魏瑾其真的派你来保护我，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将她毒哑、毒聋、毒瞎，然后关到一个永远不会让她再见天日的地方。” “好。”这种事情很简单，可…… 夜西知道，李家小姐这次与主子的隔阂更大了。 可主子…… 地上，颖儿仰躺在地上，眼角流下泪水。 她知道即便她杀了黄诗大小姐也不会放过她，可是她没想到她会这么折磨她。 毒瞎，毒哑，毒聋。 那样，她还是一个人吗？ 那样活着还有意义吗？ 颖儿突然觉得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所以她举起那把刺破黄诗肚子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肚子。 老娘，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可她突然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大喊，“小姐，我可以死，我可以保守秘密，但是求您救救我娘，她还在府里……” 李若琪说完便没有理会夜西也没有理会颖儿的哀叫，只是回到绿柳身旁，“绿柳，我为你报仇了。” 只是那个打断绿柳的腿的人，她还未见到，还不知道是谁。 “小姐……”绿柳刚刚看到了自己小姐发怒的模样，心中害怕的同时又十分心疼。 原来小姐心中隐藏着那么多的怒气，被她激起的怒气。 绿柳感觉自己是一个罪人，一个伤害了小姐还害死了另外两个人的罪人。 第255章 继续回京1 “您要去哪里？”夜西看着李若琪将绿柳慢慢搀扶上马车。 “回京。”既然哪里有人不想她回去，那她如果真的不回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李若琪忘了一眼地上黄诗的尸体还有直盯着她脚步的颖儿，径直”驾着马车离开。 而躺在地上的颖儿还沉浸在李若琪对自己的处置当中。 毒哑，毒聋，毒瞎，然后关到一个永远不会见天日的地方是吗？ 颖儿笑了。 她这条贱命还不知道大小姐为她这么折腾。 于是，颖儿举起了那把被她带来，被她使用着杀死了黄诗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噗…… 鲜血大口喷涌而出，颖儿才感觉到了死亡的痛哭。 刚刚，黄诗也是这么死的吗？ 她也是这么痛苦吗？ 忽然，颖儿感觉有个人陪自己死，真好。 哈哈…… 娘！女儿对不起你！ 女儿无能！不能救你！ 今日，女儿先解脱，他日在地下接您！ 颖儿在心中痛喊着，流泪着，慢慢没有了气息。 一直跟着李若琪的夜西还未注意到那个被交送给他的人，待他发现李若琪是真的要回京，是真的要自己驾马车回京，他才又返回去看那个女子，可是她手边遗落的匕首，还有那已经逐渐冰凉的身子，显示他来的太晚了。 这…… 夜西头一次感觉自己办事那么糟糕。 没有保护好李家小姐，也没能完成她的嘱咐，这下…… “李小姐，那个丫鬟死了。” “怎么死的。”她刚刚不是很想活着? 因为想活着所以杀死了黄诗。 “她用匕首自尽了。” “……”听了这句话，李若琪驾马的手微微停顿。 “死了好……” 死了，她又少了一个麻烦。 死了，就解脱了。 李若琪这样觉得。 最起码，死了，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世人之所以继续在世间承受这样痛苦的折磨，不就是因为怕死、不敢死吗？ 京城 魏瑾其接到夜西的飞鸽传书，立即驾马奔赴城外。 可即便马再快，他还是晚了一步。 城外，当魏瑾其看到那个令他担忧不已的少女时，她正蒙着一块布，驾着马车在那荒凉无际的路上行走。 那刻，魏瑾其真的很心疼。 才多久？ 她便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晕倒、生病、被下药，再到上次失去呼吸。 这一件件一桩桩事，真的令魏瑾其害怕。 他常年在外，会不会有一日，他忽然听到消息，然后再也见不到她? 魏瑾其就那样坐在马上看着那个坚强、努力驾着马车行进的少女。 她面容憔悴，可骨子里却透着坚强，还有眉心那颗红色的朱砂痣好像在寒风里闪闪发光。 那刻，魏瑾其再也没能忍住，直接运送轻功到那驾马车上，重重抱住那个坚强不屈的人儿。 “对不起，我来晚了。” “放开我。” “……” “求你放开我。” “清儿……” “我还在驾马。”这或许是李若琪想让魏瑾其放开自己的一个原因吧。 “……”依依不舍的放开那个温热的身子，魏瑾其有点恋恋不舍。 真想一直就这样抱着你！ 马车里，绿柳看的目瞪口呆。 第256章 继续回京2 小姐何时认识了一个男子? 又何时与他那么亲热? 还是说这是一个登徒子? “放开我家小姐！”绿柳虽然断了腿，可要保护李若琪的心还是不消散。 “你的丫鬟倒是忠心。”都这样了，还想保护她。 “……”这个李若琪自然知道。 “夜西。”她的腿好像很严重，回京的路那么长，还要好好处理。 “是。”夜西已经跃上马车，抓起绿柳的腿。 “你要干嘛？”绿柳想躲闪，可是却感觉夜西的力气很大。 “医治。” “……”医治就医治吗，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抓住她的腿? 这点绿柳不能接受。 这个人，真是无礼。 可他好像是小姐认识的公子的手下，还是对他客气一点儿吧。 “啊！”可当夜西说也没说便为绿柳正骨的时候，绿柳忍不住发出了杀猪的叫声。 “绿柳！”李若琪只听到了“咔”的一声，紧接着绿柳便发出了巨大的叫声，“你没事吧？” “……”真的太疼了！ 绿柳已经满头大汗，说不出话。 “别担心，夜西是正骨高手。” “……”虽然魏瑾其给出了解释，可是李若琪还是担心。 如果绿柳的腿真的因为她出了什么问题，她会内疚一辈子！ “老三，你为什么要打断那丫鬟的腿?” 紫云寨的三位当家已经驾马走了很远，进入自己的地盘，钟简才开口询问。 “我以为她是卢深家的丫鬟……” “可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大哥我错了。”朱黑道歉，他也知道自己今日犯了寨中禁忌，可只要涉及卢深，他便控制不住自己。 “回去令罚。” “是。”还好只是五十鞭，这个他还能承受。 白寒依旧注视刚刚他们在的那个方向，那个人是什么人?怎么有武功那么高的人保护? 这点白寒还不明白。 可这一路，钟简想了又想，终于忆起那张脸究竟和谁相似。 是那个人…… 那，她是她的女儿吗？ 算算时间，她的孩子好像也该那么大了…… “清儿，我来。” 说着某人的手已经握在李若琪的手上。 “……”登徒子！ 绿柳在后面气的要死，可是小姐没有反应，她也不好说话。 “好。”李若琪乖乖放开手中的缰绳。 他要来，便要他来好了。 “清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魏瑾其可以从夜西的口中得知，可是他还是想听李若琪自己说。 “应该是有人给山匪透漏了今日有马车经过的消息，可……” “怎么?” “可土匪要抓的好像不是我。”李若琪当时可是听到那个大嗓门的劫匪提到了卢深。 如果她记得不错，卢深应该是一个奸臣吧？ 难道是与卢深有什么冤仇? 所以想抓他的家眷? 虽然他们没有伤害她，可无论如何，他们打断绿柳的腿，李若琪都讨厌他们。 “夜西，去查。” “是。”一声令下，夜西又瞬间消失不见。 绿柳刚刚还感到一双大手正灵活的为自己包扎，可是转眼已经没了人。 绿柳看着腿上固定木头的黑色布料，又一会儿的失神…… 第257章 到李府1 京城，笔直拥挤的大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路上行驶。 马车外，一个马夫形态的人正在稳当的驾驶马车。 车内，李若琪正与绿柳一起默默闭眼休憩。 刚刚，那样的事，真的让她们伤心伤身。 经过这件事，绿柳心中对李若琪更加忠心。 小姐竟然为了她做出那样的事，她永远也不会忘！ 只是这件事，她不喜欢其他人知道。 如果其他人知道了，那小姐…… 绿柳可不想自己的小姐出任何事！ 车外，魏瑾其已经在路上换上粗布的旧衣，一鼎破旧的草帽遮住脸庞，没有人能查出他的痕迹。 虽然闭目，可李若琪心中却还在思考。 思考，待会儿她该怎么与李家众人解释。 如果颖儿只是一个小丫鬟没人关心，可是黄诗可是李夫人跟前的老人，她，李夫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该怎么说？ 如实说? 不可能！ 她李若琪才不会为那个想害死她的人受罚。 黄诗、颖儿都是被劫匪杀死的。 就像绿柳的腿，也是劫匪打断的。 可为什么只有她全身没有任何伤痕? 因为劫匪想将她绑走问李府讨要银两。 但精明如李夫人，李若琪不认为她会这么简单的相信。 但是，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 一个权利滔天的人? 李若琪笑了。 果然，有有权势的护着，就是那么好！ “到了。”魏瑾其已经在李府后门停好马车。 “嗯……”微微掀开车帘，李若琪仔细盯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院子。 这是她的家吗？ 不是，自从她前世被送到魏府，她就再也不是了。 “绿柳，你先躺着，我进去找个婆子背你进去……” “谢谢小姐。”绿柳安静的躺着，看着李若琪围上那块旧布，走下了马车。 “开门。”李若琪叩击那扇紧闭的小门。 今日，如果不是这样的境况，她绝不走这扇小门。 话说，这扇小门还蕴含着李若琪对李家人的恨。 当年，她在魏家遭受折磨，从魏家逃出来，就是在这扇门，她跪地苦苦哀求李夫人，可是得到的却是冷漠还有将她绑着送回魏府的轿子。 那时，李若琪便恨上这扇门。 她是李府嫡出大小姐，为什么要走这扇专门供下人还有妾室走的门? 她要走正门！ 这曾是李若琪的誓言。 可现在，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这扇门外，还真是讽刺。 “谁啊？”一个婆子不耐烦的打开门。 “我。” “大小姐?”那个开门的婆子看到眼前摘掉面纱美丽非凡却又冷傲至极的少女，惊讶至极。 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走后门? 婆子心中惊讶，可还保持理智，“大小姐，您怎么走这里?” 按礼，大小姐该走正门，难道大小姐有什么事？ “无事。你来，将绿柳背回雨轩院。” 李若琪并不想回答那个婆子的话，只是指示她将受伤的绿柳背回她的院子。 至于她，则还有地方要去。 “是。”那婆子跟着李若琪来到马车旁，打开帘子，看到里面躺着脸色雪白的绿柳，心中更是惊异，大小姐这样回来，莫不是路上发生了什么？ “小姐……”躺在婆子背上，绿柳看着她的小姐，看着那个将要自己面对苦难的少女。 “没事，你先回去，再让她们给你找个大夫治疗，我去祖母那里，马上回来。” “嗯……” 于是，绿柳便在那婆子的背上看着李若琪就这样离开了。 第258章 到李府2 那背着绿柳的婆子一个转身，看到了马车，看到了大小姐，可是再未看到那个驾着马车的人。 奇怪！ 他跑哪里去了？ 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那看门的婆子虽然感觉奇怪，看看了已经插好的门背着绿柳离开了。 还是赶紧将大小姐的这个丫鬟送回去吧…… 佛堂外，李若琪已经看到许婆子。 “许妈妈。” 许婆子正端着李老夫人要喝的药，突然听到有人呼喊。 回头，许婆子又惊又喜，“大小姐?” “您回来了？” 可怎么只有一个人? “祖母午睡了吗？” “还没有，老夫人刚刚还念叨您那……” “还劳烦您通传一声，我想拜见祖母。” “是。”许婆子感到李若琪脸上的凝重，不再多问。 大小姐不是刚刚病好? 怎么还是那么憔悴? 对了！ 大小姐的丫鬟那?她怎么没跟着大小姐? 想到这些奇怪的事，许婆子不敢多耽搁，急忙走进李老夫人的屋子。 而李老夫人刚刚用完午膳，正在休息，等待许婆子端来汤药。 “老夫人……”许婆子急急走近放下手中的药碗。 “怎么?”声音那么着急? “大小姐回来了。” “哦……”她不是早知道她要回来了吗？ 怎么? “大小姐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哪里？”老夫人终于打起精神。 “院子里。” “让她进来。” 难道她病了一场之后，身子更加虚弱了？ 既如此，就该好好休息。 “祖母……”李若琪进门便跪在地上。 “怎么了？”李老夫人这下也很诧异。 “祖母……”李若琪没有说话，可是却流出眼泪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孙女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很是蹩，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 “祖母，黄妈妈死了。” “哪个黄妈妈?”李老夫人以为李若琪说的是黄芷。 “母亲派去接我的黄诗妈妈。”李若琪抹抹眼泪解释。 “发生了何事？”听到李若琪的回答，李老夫人总算镇静了一些。 “今日，我们的马车走到城外，突然来了三个蒙面的劫匪……” “劫匪！”李老夫人吃惊，“怎么会有劫匪?” “孙女不知……” “都发生了什么？”李老夫人好像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劫匪来的时候黄诗妈妈让绿柳还有另一个同去接我的丫鬟上马车，可是绿柳上的慢些，被落在后面，然后……” 李若琪又流下伤心的泪水。 “然后怎么了？”李老夫人闭上双眼紧握双拳。 姑娘遇到了劫匪…… “那劫匪骑马快跑，直接打断了绿柳的右腿……” 李若琪又哀痛的垂下头去。 “还有那?” “后来，那劫匪想把我掳走卖到青楼去……”说到这里，李若琪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任谁看了都怜惜不已。 “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后来劫匪正想掳我走，一个黑衣人与他们打斗起来……马夫趁机逃走了……” “你也趁机逃了？” “没有……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想睡觉，身子也软绵绵的动不了……” 第259章 到李府3 “……” “后来，那个黑衣人与那几个劫匪不分胜负，其他的一个劫匪便想钻进马车拿我当人质，幸好那个黑衣人及时保护我，驾着马车带我走了……可是……” “可是怎么?” “可是黄诗妈妈还有那个丫鬟之前被劫匪踹到了地上没来得及上马车，都被劫匪杀了……” “……” “祖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她们的确不会死！ “那个救你的人在哪里？” “他驾着马车送我和绿柳到门外便离开了。” “他没说他是谁？” 对于李若琪的话，李老夫人不是全信的。 “没有……” “黄诗的尸身那?” “还在城外……” 尸体还在城外，如果祖母派人去寻找，会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可李若琪的担忧是多余的，夜西早想到这些，也已经做好了善后。 “许杉……” 原来许妈妈的名字叫许杉…… “老夫人……” “派人送大小姐回去休息，再请个大夫给那个受伤的丫鬟诊治……” “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快些回去休息……” “大小姐……”许婆子走到李若琪时间身边，轻轻搀扶起她的身子 “是……” 祖母便让她这么走了？ 也不问问她的病，也不问问她到底受到多大的刺激? 果然，在祖母眼中，她只是一枚棋子，一直都是…… “孙女暂时告退……” 到许婆子找人送李若琪回雨轩院，许婆子又急急的回来，“老夫人……” 既然黄诗她们的尸体还在城外，那要不要派人去收拾…… “你马上派人去查看……” “那她们的尸身?” “就近埋了……” 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将尸体接回城里。 “是。”许婆子离开了。 可，她说的是真的吗？ 但是如果不是真的，那真正的结果又是什么？ 李老夫人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黄芷，帮我捏捏头……” “……”一阵静寂，李老夫人才意识到那个人早已不在了…… 是啊！早就不在了…… 傍晚，许婆子派去的人才回来，可报告的消息却让李老夫人失望。 那两个人说，那里的确有黄诗还有颖儿的尸身，而且现场马蹄印、车轮印，真的很杂…… “老夫人……”这下，要相信大小姐说的话吗？ “……”李老夫人倚在榻上不说话，可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声响。 李老夫人抬眼看去，发现许婆子已经跌倒在地上。 “许杉，你怎么了？”李老夫人惊叫，她以为许杉有什么病复发了。 “老夫人不必惊慌，她只是中了在下的迷药。” “你是谁？”李老夫人警惕的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黑衣人。 “今日救你孙女命的人。” “若琪……”李老夫人疑惑，若琪不是说那个人已经走了吗？ “多谢英雄今日救孙女。” “无事，只是老夫人好像心中有很多疑惑?” “……”他怎么知道? “不妨告诉老夫人，今日令孙女之所以遭遇劫匪袭击，是因为府中有人将她今日回京的消息透漏了出去。” “……”这番话令李老夫人惊讶不已，她从未往这方面想。 可是也对，如果没人透漏消息，那贼人怎么知道今日若琪回京? “也许只是巧合……”李老夫人好像不想再外人跟前承认自己的丑事。 “那我不妨多告诉老夫人一些，那人故意告诉紫云寨的劫匪，今日奸臣孙女将要回来，正好要路过紫云寨下面的那座山，世人都知紫云寨的人恨极了卢深，所以才会急忙忙的赶下山截了令孙女的马车……” “……”卢深的孙女? 据她所知，卢深的孙女都在京中，怎么…… “老夫人还是不信?” 李老夫人听到那黑衣人传来冷笑。 “……”李老夫人却还是沉默 在她面前的人知道这一切，可她却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老夫人再不信，查一查令孙女乘坐的马车里的香炉里有什么东西就知道了。” 香炉，刚刚若琪也提到了香炉…… “你到底是谁？”这是李老夫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一个与令孙女有一面之缘的人。” “……”李老夫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若琪并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外出，怎么…… “老夫人不必担心，我对令孙女并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止。” “……”李老夫人相信这个人的话，因为他就算有什么举动，以他的手段，她们也不会知道。 “多谢公子相救老身孙女，只是李府的家事，我会处理。” “好。只是希望老夫人不要让在下失望。” “……”李老夫人盯着窗户，想着那个进出毫无动静的人，心中思虑不止。 第260章 遭受盘问1 李夫人自从许婆子那里听说黄诗在接李若琪的路上被劫匪杀害了，心中顿时恼怒不已。 黄诗怎么会死？ 她不是让那个丫鬟…… “大小姐在哪里？” “夫人，刚刚许妈妈说大小姐受了惊吓，正在休息……”文儿只是向李夫人转述许婆子的原话。 那是许婆子的话，想来也是老夫人的话。 “去，叫她过来！我要问个清楚！” 黄诗陪伴李夫人多年，那种感情可不是李若琪这个继女可以比拟的。 “可……”文儿知道李若琪刚刚在庄子里大病了一场，况且今日如果真的遇到了劫匪，心中想必很是慌乱，这时夫人让大小姐过来，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文儿认为如果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夫人恐怕担不起。 毕竟，府里不仅老夫人人关心大小姐，还有一家之主——老爷。 老爷虽然并不怎么看望大小姐，但文儿可是从一些地方听说老爷可是很关心大小姐…… 现在老爷不在府里，如果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老爷难免将责任全都记在夫人身上。 这些文儿心中很清楚，只可惜夫人心中不清楚。 “去把她给我叫来，就算是走不了，抬也要把她给我抬过来！” 李夫人已经气急，哪里还想听文儿一个小丫鬟的话。 这时，雨轩院，李若琪刚刚沐浴更衣后，给绿柳喂药。 祖父派人找来大夫，大夫说绿柳的伤口处理的很好，只要喝些药，再静养一百天就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李若琪知道。 可雨轩院里的安静却比不上李府其他几个院子里人们心中的慌乱。 李夫人的院子自然不用说，她已经被黄诗的死冲昏了头，可细微院里肖姨娘知道李若琪回来，却只是跪在佛前念经，没有任何动静，着实显得冷静。 “她回来了？”李若馨拦住正要出门的文儿。 “是。” “她出什么事了？” “听说大小姐的马车在城外被劫匪袭击，黄妈妈还有一个丫鬟都被杀死了，但是大小姐被一个人相救，倒是没事。” 文儿一一为李若馨解释。 “袭击……”李若馨愣愣的听着文儿的话。 怎么会有劫匪袭击? “她没事吧？” “大小姐没事，只是大小姐的丫鬟被打断了腿。” “她倒是命大。”李若馨嘴中这样说着，可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命大…… “你要去干什么？” “夫人让奴婢去请大小姐……”文儿说的委婉。 “找她干嘛？”母亲难道是因为黄妈妈的死心痛，所以…… “我同你一起去。”正好，她也想见见她…… “是。”李若馨想去，文儿感觉自己的任务只轻不重，甚好。 只是待会儿夫人见了大小姐还不知要怎么…… 细微院 “姨娘，我听说她回来了。” “谁？”肖姨娘好像不太清楚自己儿子说的是谁。 “大妹妹。”也就是李若琪。 “我知道。”她刚入李府没多久，她就已经知道。 “姨娘不去看望她?” 这让李偌奚疑惑，平时姨娘不是很喜欢去她哪里？ “我在等你妹妹。”若茵昨日有些发烧，今日还未醒。 “……”李偌奚不在说话了，原来姨娘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他刚刚听说她回来的路上被劫匪袭击了，不知道她怎么样…… 第261章 遭受盘问2 李若茵还处在睡梦中，不知道她的姨娘已经站起身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菲儿，娘都是为了你啊！ 想到这里，肖姨娘心中唯一的一些内疚全都消散了。 菲儿还有扬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能不爱护他们? 为了他们，做任何事她都是愿意的…… 佛堂，李老夫人已经暗地里找人去查李若琪马车的香炉。 之前若琪便说她在马车上一直昏昏沉沉，刚刚那个黑衣人又说若琪坐的马车香炉里被人放了东西，李老夫人即便不想相信那个人说的全部话，可是心却不得不对那个香炉产生怀疑。 如果真的是李府有人给劫匪透漏了若琪回京的消息，她一定要查出是谁！ 莫不是她在佛堂呆的太久，她们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 连她的人也敢动！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证据，李老夫人不知道该怀疑谁。 这李府都有谁感觉若琪碍了她们的路? 汪氏还是细微院的那一个? 李老夫人感觉都有可能。 可人死不能复生，今日发生的事情真正的真像早已不能查清，除非那些山匪再次出现。 对了！ 还有那个逃跑的车夫，找到他或许还能了解到一些真像。 可李老夫人不知道，此时那个逃跑的车夫已经被魏瑾其关了起来。 魏瑾其离开李若琪，便知道了事情的真像。 今日，他终于见到了不一样的李若琪。 魏瑾其返回去看过那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发现她们身上果然有车轮的痕迹。 也相信夜西说的——李若琪驾着马车碾伤了那两个奴婢。 但是魏瑾其知道了真像，没有感到李若琪残忍，也没说她最毒妇人心，心里都是满满的赞同。 本来对伤害自己的人就不用手下留情，魏瑾其感觉李若琪做的没有错。 如果换做他，他会将那两个人折磨到生不如死。 她们也该死，在魏瑾其心中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的小丫头！ 让夜西处理好那两个死人身上的痕迹，魏瑾其才回了自己的府邸。 距离他离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安排好保护李若琪的一切事。 即便在夜西看来，那都是不必要做的事。 雨轩院 李若馨已经带着文儿来到了李若琪的院外。 即便在院外，李若馨也感到了李若琪的院子里很忙碌。 的确，现在雨轩院中的人有的为绿柳的事忙碌，有的为李若琪的事情忙碌。 即便是懒惰的福秀，今日也难得的没有抱怨。 今早，她们本来正要欢欢喜喜的迎接大小姐回来，可首先到来的竟然是被看门婆子背着的绿柳。 众人都惊呆了，怎么绿柳的腿好好的断了？ 而且大小姐还没回院子。 墨菊、墨心急忙向绿柳询问。 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大小姐的马车在回京的路上被劫匪袭击了，黄诗还有另一个丫鬟全被杀死，绿柳的腿也被劫匪打断了。 晴雪等人担心大小姐的安慰，又急忙询问，才知道原来大小姐没事，只是先去拜见了老夫人。 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可即便这样，都还是守在院子里等待大小姐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众人终于在院子门口看到几日不见的大小姐，晴雪发现李若琪又瘦了。 本来就极瘦弱的身子，好不容易在年节养好一些，这才离开没有多久，却又瘦成了比她来之前还要糟糕的模样。 “小姐……”众人拥到李若琪身旁，可李若琪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安慰众人，紧接着就想沐浴更衣。 是啊！小姐今日遭遇不好的事，不仅面容憔悴，衣衫还很脏乱，所以众人都赶紧忙活，为李若琪烧水梳洗。 墨菊心细，看出李若琪已经一上午没有吃东西，特意熬了一锅鸡汤。 她她知道大小姐平时饭量小，也不爱吃其他的东西，这鸡汤却是正好，既有营养让人看了也有食欲。 可今日的李若琪却觉得那鸡汤有些油腻，喝不下，无奈墨菊又为李若琪做了一份燕窝粥，那鸡汤便给了绿柳，她恰好也是要补身子的时候。 可刚吃了燕窝粥，正在为绿柳喂鸡汤的李若琪还不知道她母亲派来的人已经走带了她的门外…… 第262章 遭受盘问3 “大姐姐。”李若馨直接走进绿柳的屋子。 刚刚在外面，她已经问清李若琪在哪里。 “……”不用看，只听声音，李若琪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可她怎么来了？ 听说她的马车被劫匪袭击了，所以来看笑话? 李若琪还不知道李若馨来的原因，也不相信她是特意来看望她。 那么多年，李若馨哪里有过这样的好心? “二妹妹……”即便不喜欢，李若琪也不得不起身打招呼。 可看到文儿，李若琪心中又是疑惑。 怎么文儿也来了她并不是李若馨的丫鬟啊？ 反倒是李若馨，今日怎么没有带着丫鬟自己到她这里来了？ 李若馨将李若琪从头看到尾，发现她的确没有受伤，也微微放心了一些。 她们同为一家姐妹，如果她被劫匪怎么了，失了名誉，连累的还是她。 李若馨还是不承认她对李若琪的担心，只是想出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 “听说大姐姐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大姐姐没事吧？” “无事。” 可即便李若琪这样说，但文儿分明感觉大小姐比去庄子之前瘦了很多。 唉！ 大小姐也是命苦。 本来在庄子里刚刚出了事，现在又遇见这样的事。 “没事就好。正好母亲找你，姐姐随我去一趟吧。” “……”李若琪早就想到李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那么着急。 “好。”李若琪不想反驳，只是回身帮绿柳掖了掖背角，然后说，“我去取就回。” “嗯……”绿柳知道大小姐这次去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又帮不了李若琪。 只能安静的看着她离去，镇静的不让大家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大小姐…… 路上，李若琪与李若馨并排行走，可是双方又并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若琪是在心中思虑，所以不想说话，而李若馨则是不好意思与李若琪说话。 气氛尴尬就尴尬吧，反正碧兰院也到了。 进了碧兰院，李若馨便加快了脚步，向里间她母亲在的地方走去。 “母亲，她来了。”李若馨乖乖坐在李夫人下首。 可惜今日哥哥去拜访一位朋友，不然哥哥今日也可以看一出好戏。 李若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要做什么，可是她知道母亲一定会训斥李若琪。 而她刚好喜欢看母亲训斥李若琪的样子。 李若琪不总是喜欢高高在上吗？ 这下该尝到被训斥的滋味了吧？ 李若馨在心中暗喜。 “母亲。”李若琪走进拜见。 “文儿、珠儿你们先出去。” “母亲……”可李若馨并不想出去。 “珠儿，我有事问问你大姐姐，你先出去。” “是。”李若馨答了，默默退了出去，心中感觉可惜。 可母亲让她出去，又没说不让她在门外听? 李若馨轰走文儿，自己躲在了门外。 “今日你在城外遇见劫匪了？” “是。” “黄诗被劫匪杀死了？” “是……” “你的丫鬟被劫匪打断了腿?” “是。” “那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被打断腿?” 李夫人突然失去刚刚到沉静猛然大拍桌子。 “……”李若琪早知道这样的事要来。 墨心在院子里看到李若琪跟着李若馨还有一个丫鬟离开，心中感觉到了一丝端倪，悄悄派人去佛堂告诉了许婆子。 而此时，许婆子已然查到李若琪乘坐马车的香炉里有迷香。 “怎么样？” “老奴找人看了，那里面的确有迷香。” 迷香…… 怪不得若琪说她一路上总感觉想昏睡。 “还有那?” “老奴还查到，跟着黄诗去接大小姐的那个叫颖儿的丫鬟的老娘被夫人关了起来……” “……” “老夫人……” “怎么?” “刚刚墨心传来消息，大小姐被夫人叫到碧兰院去了……” 砰～ “她倒是越发大胆了！” “……”许婆子不再说话，只是大小姐现在在夫人那里，老夫人会不会…… “去碧兰院，我倒要看看她把若琪叫过去要干什么！” 第263章 遭受盘问4 门外，李若馨听的心惊肉跳。 她还不知道母亲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从前，即便她犯了再大的错，母亲也只是严厉的训斥她一番。 即便哥哥再不专于学业，母亲也从未发那么大的火。 李若馨心想:黄妈妈在母亲心中的分量，真的那么重吗？ 可李夫人今日发那么大的脾气，根本不全因为黄诗。 还有她对李若琪完整回来而黄诗已经被埋尸荒野的愤怒。 今日，李夫人知道李若琪回府，听说黄诗在城外被劫匪杀害，急忙派人去查看。 可惜晚了一步。 天派去的人只看到了两个新鲜的黄色坟丘。 没有石碑，也没有任何准备。 连一个棺材，李老夫人也没让人买，就那么将她们草草的埋葬。 现在，与其说李夫人生李若琪的气，还不如说她在故意与李老夫人对着干。 她不是让李若琪好好休息吗？ 可是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跪下！” 房间里再次传来李夫人的怒吼。 李若琪心中不甘，可是又不得不跪。 又是下跪！ 李若琪恨极了下跪！ 前世，一点事，李夫人都是让她罚跪。 李府是，魏府也是。 那些年，李若琪的膝盖几乎磨出茧子。 可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李若琪又不得不跪！ 闭眼，前世遭受的耻辱再次涌现在李若琪的眼前。 之前，她真的想放弃那些迷乱了心的怨恨。 李若琪想安静的生活。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不是她李若琪退出，敌人就会放过她！ 今日回了雨轩院，进了她的屋子，李若琪又闻到了芫花的味道。 那个想毒死她的人还未罢休！ 李若琪不清楚她到底挡住了她们什么路，以至于她们总是那么恨她！ 既如此，李若琪决定再也不心软！ 就像今日杀死黄诗一般。 绝不手软！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遭受的耻辱、痛苦她必须一一讨回来！ “是不是你害死了她们?” 李夫人大声反问。 “母亲，女儿怎么敢?” “你不敢?你什么时候不敢?”李夫人面露冷笑，“有佛堂的还有你父亲护着你，你什么事不敢做?” 李若琪感觉汪氏这样说十分冤枉她！ 佛堂的祖母，她之所以对她这般好，也只是因为她逐渐长大了，有了利用价值，而父亲，李若琪从来没感到那个男人对她的关心。 那么多年，她从未感受过一丝父爱。 既如此，又何来护着她一说? “早知道你是个命硬的，可是没想到你那么命硬！克死自己母亲不说，还克死了黄诗！” “母亲！” 李若琪直盯着李夫人。 她可以说她杀死了黄诗，可她不能说她命硬，也不能说她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终于要反驳了？ 她早知道这个继女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别以为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她就真的相信她不喜欢争抢。 “母亲说话请自重！”这话，李若琪说的坚硬。 是啊！ 即便祖母想利用她，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 既如此，她又为何要对汪氏卑恭屈膝? “自重?我哪里说错了？” 李夫人说的讽刺。 “……” 汪氏，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264章 遭受盘问5 李若琪在心里琢磨她被李若馨叫到碧兰院，她院中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毕竟，哪里好多都是祖母的人！ 可如果有动静，即便祖母不来，祖母总该派人来一趟吧？ 祖母总不至于默许汪氏暗地里惩罚她? 沙～沙～ 李若琪听到外面传来很多脚步声。 难道汪氏叫了什么人来“教训”她? 不对啊？ 李若琪越听越感觉那声音像许婆子的脚步声。 难道她们来了？ 不论是不是，李若琪此时已经流出满面的泪水。 现在她根基尚浅，又没有什么自己的人，那么也只有装可怜这一条路了！ “母亲！我知错了！我那天就该死在庄子里，也好在黄泉路上给叔公送终！” ”我真不该回来！如果不是因为我，黄妈妈也不会死！呜～呜～，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 李若琪已经跌在地上哀声痛苦起来。 “你哭什么哭?该哭的是我！不过你说的对，该死的就是你！” “祖母！” 门外传来李若馨的一声惊叫。 李夫人暗叫不好。 她怎么说她刚刚还跟她抬杠，转眼就大哭起来，原来是听到老夫人来了！ 好个奸诈的丫头！ 啪～ 门直接被李老夫人踹开。 “李夫人好大的普啊！”李老夫人直看着李夫人，直看的李夫人头皮发麻。 “母亲怎么来了？”李夫人又恢复镇静，问候突然到来的李老夫人。 “我不来，若琪是不是要死在你手里?”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说我也是她的母亲” 光天化日下，她还能杀人不成? “你还知道你是她母亲?” 李老夫人气极的坐到李夫人刚刚坐的位置。 而许婆子则是默默搀扶还在流泪的李若琪站起身子。 大小姐才刚回来，竟然又遇见这样的事…… 看来，当初老爷让大小姐待在庄子里养病是对的。 “若琪，过来。” “祖母……” 李若琪眼中噙着泪水，慢慢走向召唤她的祖母。 “有祖母在，不要害怕。” 刚刚在门外，李老夫人已经听到李若琪痛哭，也听到李夫人对李若琪的谩骂，心中一时对李若琪饱含同情。 她实在将汪氏纵容的太过放肆了！ 一旁，李若馨看着自己祖母紧紧握着李若琪的满布皱纹的手，心生嫉妒。 何时祖母也没对她那么好过！ 祖母就是偏心！ 李若馨心中刚刚因为自己母亲对李若琪生出的几分同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谢谢祖母……”说完这话，李若琪眼中又涌出连续的泪水。 这样的李若琪连许婆子看了都心疼，心中难免怪夫人做的太过分。 大小姐只是一个姑娘，遭遇这样的事，她能怎么做? “李夫人现在是越发清闲了啊？竟然在府里开起了公堂?” “儿媳哪敢?只是黄妈妈突然被奸人所害，儿媳心中难受……” “你心中难受便要让若琪心中更难受?”李老夫人说的讽刺。 “儿媳哪敢?” “你什么不敢！” 既买通了丫鬟婆子要杀死她，又在香炉里下药。 心思真是缜密！ 如果今日不是突然遇到劫匪，死的就是若琪了。 “难道为了一个婆子，你要杀女不成?” “……”李夫人心中却是在不断谩骂:死婆子，多年不问事，现在倒来数落我了！ “母亲说的是，一个陪嫁婆子死了就死了，不必难过，可母亲，您与黄妈妈主仆一场，因为她是奴婢所以就这样轻易赶她走了是吗？” 说完，李夫人还别有深意的看了许婆子一眼。 跟了那么绝情的主子，李夫人还真是为黄芷还有许婆子悲哀。 定了定，李夫人再次补充，“儿媳可不比母亲这么干脆！” 李老夫人被李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那么多年，她还真不知道她那么牙尖嘴利。 一旁，许婆子看着面色铁青的李老夫人，心中担忧，今日夫人可是戳到老夫人的心窝子了，不知道老夫人…… 日后李府的婆媳关系可就…… 第265章 禁足 “李夫人现在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比不过她? 是比不过她！ 李老夫人深处后院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得说不出话。 原来那么多年，她看错了这个人！ “许杉，传我的话，李夫人目无尊长，虐待继女，行为着实不端，将她禁足三个月！” “母亲！”这下轮到李夫人着急了。 禁足三个月? 眼看着马上就是元宵节，虽然家中有人去世，可怎么说京中的贵人们也会看在她娘家的份上，给她送来元宵诗会的请柬。 她此时将她禁足，她该作何安排? “怎么?刚刚李夫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李若馨也在一旁着急，这次她倒和李夫人心有灵犀。 去不了元宵诗会，那该是多大的损失啊？ 好不容易父亲说不必为叔公守孝，她还开心今年不会错过元宵佳节，可…… “……”李夫人银牙暗咬。 作为夫人的尊严不允许她向李老夫人求饶。 不去就不去！ 别以为这样就能制服她！ 老太婆，我们走着瞧！ “若琪，跟我走。” 李老夫人拉起李若琪径直离开，不再看李若馨愁眉的苦脸，也不看李夫人恼怒的双眼。 “……”李若琪抬头看了一眼瞪着大眼盯着她的李夫人，弯了弯嘴角，随李老夫人离去。 “……”李夫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就知道那个丫头是装出来的！ 刚刚明明还跟她顶嘴，可是瞬间就跌坐在地上大哭，这不是抓好了时机是什么？ 可李若琪已经走远，即便李夫人心中再恨，也是枉然。 庄子中，李念正在想明日祖母的头七该怎么办。 现在，这庄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少爷。” “何事？” 李念看到刘管事小跑着来到他的身旁，正好，他要问问他明日头七的事。 “少爷，刚刚京中传来消息，说大小姐回京途中被劫匪袭击了……” “她怎么样？”李念的手指紧握，心也跳的快了几分。 “大小姐无碍，只是那两个来接大小姐还有丫鬟婆子都被杀死了……” “……”这样，李念放心了一些，可突然，李念意识到，刘管事为什么要突然告诉他这些。 “老夫人说让您过了老太爷的头七暂时不要入京，路太危险了。” 如果那些劫匪出现伤了他，可就遭了…… “……”之前，李念并不想去京城，可现在他却很迫切的想去京城。 “那便晚两天吧……” 两天? 刘管事不知道李念说的两天到底是几天。 可这位少爷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就由他吧，反正当初老太爷很尊重他的想法…… 某处 那个逃跑的马车夫此时正万分恐惧的处在一处黑暗之中。 之前他趁黑衣人与那三个劫匪打斗，他便直接丢下马车溜了。 本来他就是被那个婆子临时雇来的，没有必要为她们死。 可谁曾想，他才刚跑了没多久，就来了两个黑衣人将他抓了关在这里。 四处一片黑暗，可四处却充满老鼠四处爬行的声音，马车夫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身体寒冷，可心更冷。 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贵人。 咔～ 一丝亮光逐渐涌入这个黑暗的地牢，马车夫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在这地牢呆的太久，他的眼睛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强光。 可被马车夫害怕的强光，也只不过是由几盏油灯散发出的光芒。 魏瑾其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脸恐惧的中年男子，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只是弃了马车逃跑，那根本没什么。 可据探子来报，这个人身上可还担着其他重要的“任务”。 “大爷！大爷！求您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做啊！” 可魏瑾其并不想理会马车夫的苦苦哀求。 “那个婆子都让你做什么？” 做什么？ 马车夫求饶的身子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大爷……” “再不说就砍掉你的脚！”夜文拔出腰上的剑对准马车夫的右脚。 “啊！大爷！我说！我全说！” 面对死亡，马车夫不得不全说出来。 “那日，那个婆子找到我，让我帮忙做件事，本来小的还要去搬东西，不想去的，只是那个婆子承诺给我事成之后给我三百两银子，我便答应了……” “那个婆子让你做什么？” 夜文这次将剑架在马车夫的脖子上。 马车夫被夜文吓得瑟瑟发抖，一股骚气弥漫进空气。 夜文低头一眼，才知道原来这个人被吓尿了。 “夜文……” 夜文收回手中的剑。 “她安排你做什么？”魏瑾其蹲下，与马车夫对视。 “……”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少年的眼睛，马车夫心中更怕了，可又不得不说出来。 “那个婆子让我听她的安排，将马车驾到城外那个鹿崖……” 马车夫看到眼前少年眼神的变化，不敢继续说了。 “大爷，求您饶了我啊！我什么都没做！是那个婆子想杀了她家小姐！” 魏瑾其已经站起背对着马车夫，根本不理会。 “主子，怎么处置这个人?” 夜文不知道该杀还是怎么。 “先留着他。” 马车夫看着那两个黑衣人逐渐远去，门光芒逐渐消失，爬到了墙角，将身子缩成一团。 没死，他没死！ 可是那些人该怎么处置他? 马车夫心中还是怕的。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那三百两银子想谋害人家的性命啊！ 魏瑾其出走那漆黑的地牢，发现外面的天空竟然出现一轮冰凉的月牙。 又快十五了…… 小清儿…… 第266章 噩梦1 佛堂 李若琪跟随她的祖母来到了佛堂，然后再次沐浴更衣，接着躺在了她祖母后院的床上。 此时，李若琪心情复杂。 祖母让她住在她这里，是要提防什么吗？ 可如果她真的在意她的安危，雨轩院那么多人怎么没人发现她的香炉里被放了芫花? “老夫人……” 刚刚许婆子已经奉李老夫人之命派人去雨轩院调查，果然有了新发现。 “怎么?” “我们在大小姐的香炉里发现了芫花粉末。” 这个东西虽然毒性不是很大，可是长期使用，也很伤身子。 “还有……” “还有什么？” 李老夫人疑惑，除了芫花还会有什么？ “老奴在大小姐枕头里发现了麝香……” “麝香……” “大小姐睡眠差，前些日子绿柳她们给大小姐做了一个菊花枕头，今日去查的时候，一个婆子说大小姐床上的味道不对，我们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块麝香……” 许婆子将那个被帕子包裹住的麝香呈到李老夫人眼前。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只觉头疼无比。 那个女人比她想的还要毒！ “老夫人，我们已经将那个在大小姐香炉里放芫花的丫头捆了来，您要不要……” “将她带上来！” 此时李若琪还在盯着一根红烛散发出的光芒发呆，不知道雨轩院还有碧兰院都已经乱成一团。 “呜～呜～”英儿被五花大绑的抬到李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奴婢是冤枉的！” 刚刚许婆子带来一帮婆子涌进雨轩院，英儿就感到事情不妙。 本来想拿着芫花粉感觉溜，谁知被一个眼尖的婆子之间抓到许婆子跟前。 虽然从身上搜出芫花粉末，可英儿还是死不承认，许婆子无奈，只好令人绑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抬走雨轩院。 房内，绿柳听说婆子们不仅发现李若琪的房内的香炉里有芫花粉，还发现她们亲手做的菊花枕头里有麝香，一时又气又急。 还好许婆子走之前安慰了绿柳一番，还告诉她大小姐今晚被老夫人留在佛堂休息了。 绿柳才求许婆子照顾好李若琪。 可许婆子离开，依旧有很多婆子守着雨轩院不许任何人离开。 老夫人一定要查出真像，这是事实。 房内，绿柳仰面躺着默默流泪。 而福秀则早被惊呆了。 大小姐房内不仅有芫花还有麝香? 这太不可思议了！ 墨心、墨菊看到了芫花粉末也看到了麝香。 可依旧没有改变神色。 大小姐不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榻，所以一直都是绿柳还有福秀为李若琪铺床，偶尔还有修竹，所以不经常进屋子的墨心、墨菊根本没察觉到那些东西。 只是李老夫人那里会相信她们的话吗？ 福秀想到刚刚英儿被绑走的惨状，心中怦怦的跳个不停。 她可是奉夫人之命监视大小姐啊！ 如果被老夫人查出来…… 院子里 又被堵住嘴的英儿正在承受一种痛苦的折磨。 许婆子没用私刑，也没让英儿白嫩的皮肤受一丝伤，只是将一袋老鼠倒进她被扎起四肢的衣衫中。 一只一只老鼠在英儿衣衫里乱窜，指尖、牙齿肆意抓扯、撕咬，英儿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只能拼命点头。 “姑娘想开口?” “呜～呜～”英儿扭曲着点头，身上流下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撒在许杉的衣上、鞋上。 “大小姐已经睡下，还请姑娘小声说话。” 这一切，李老夫人想瞒着李若琪，因为李若琪即便知道芫花也可能不知道麝香已经其他的秘密。 而李若琪的确不知道麝香。 无论前世还是这辈子，她都还未见过麝香，没记住她的气味。 即便李若琪感觉绿柳她们为自己做的菊花枕头味道有一丝怪异，可是她也不知道那是麝香散发出的奇异香味。 外面，英儿还在招供，可李若琪已经逐渐进入梦乡。 今夜的梦里，她会遇见谁? 第267章 噩梦2 夜晚，李若馨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在想。 在想她这次发现的李若琪的变化。 在想李若琪眉心那颗突然出现的朱砂痣。 在想母亲的禁足。 在想元宵诗会。 …… 太多东西环绕在李若馨的脑海，使她久久不能进入睡眠。 而另一个房间，李夫人同样不能安眠。 黄诗是她的左膀右臂，她突然死了，日后她该怎么办？ 她该信任谁？ 李夫人满脑愁绪，无法自拔。 可心中愁绪很多，对李若琪的恨便又多了一些。 她明明没派人告诉紫云寨里的劫匪，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这下该找谁寻找线索? 李夫人满心怨恨，满脑愁绪。 千里之外，李澄还在连夜冒雪赶路。 马上就要到达雪灾最严重的地方，此行也即将开始。 可京中…… 明日便是叔公的头七，不知刘管事为念儿安排的怎么样…… 还有那个丫头，她的病…… 本来，家中有那么多的事，他该留在家中主持大局，可偏偏他为了功名利禄暂时放下了一切。 这究竟对不对？ 李澄不知道。 只是他确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他接下来会很懊悔。 寒冷的夜空中，魏瑾其还在等待夜文的回复。 紫云寨的人这次出现的怪异，魏瑾其可不认为只是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魏瑾其已经确认是李府的人，可准确的人是谁，还要等夜文接下来的回复。 “主子。” “如何？” “在下失职。”那紫云寨实在险峻，即便他偷偷潜入，可是才没多久便被发现了。 可幸好他走的及时。 “……”果然，那个人的地方被他保护的很严密。 “主子，虽然没能潜入紫云，但是属下在李府有发现。” “什么发现?” “李府二姨娘昨天曾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一个客栈。” 而那个客栈夜文也已经调查过，不简单。 “……” 小丫头，你身边原来潜藏着那么多要伤害你的人…… 夜色如水，李若琪躺在佛堂的一个陌生床榻上，很久才进入睡眠。 刚刚院子里有很多脚步声，也有挣扎声，她都听的清楚，可既然祖母不想让她知道，她便不打听。 或许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反而扰了一个好眠。 好眠? 确认今日是好眠? 已经夜半，可李若琪还毫无睡意。 地上，为她守夜的丫鬟，白禾好像已经进入睡眠，可李若琪还是安静的躺着看帐顶。 难道今日在马车里昏睡的时间太久，所以晚上没了睡意? 不知道，可李若琪并不想浪费一个好的夜晚，就此闭上眼睛睡吧。 一阵天旋地转，李若琪感觉自己又逐渐沉入一个深渊。 “大哥，有一个漂亮的美人。” “大哥，要不要把她抓回去当您的压寨夫人。” …… “去杀了她。你拿这把匕首不就是为了杀人吗？” “如果你杀了她，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 李若琪又回到了上午的场景。 隔着夜色，李若琪感觉自己又听到被马车碾压时颖儿发生的哀嚎。 “……”李若琪挣扎着，奔跑着想要逃开，可是那声哀嚎好像跟着她似的，久久在她耳中回旋不能消散。 “师傅……” 已经睡着的白禾突然听到从李若琪嘴中传来的呢喃。 “大小姐……” 白禾点着一根红色的蜡烛，轻轻来到李若琪身旁。 掀开帷幔，白禾发现李若琪不仅满脸大汗，脸还红的发烫，尤其是那颗朱砂痣，此时红的诡异。 “不好！”大小姐发烧了。 白禾急忙披着衣服去找许婆子。 “许妈妈，您快醒醒。” “怎么了？”许婆子审完英儿才睡下没多久，现在又被唤醒，心中有些不快。 “妈妈快去看看大小姐吧！小姐发烧了。” “……”许婆子听到事情涉及李若琪，心中着急，急忙穿好衣服就往李若琪住的房间跑。 “快去打凉水。”许婆子吩咐。 大小姐的头那么热，可千万别烧坏脑子。 “我这就去禀报老夫人。” 第268章 噩梦3 “书语，书语。”许婆子悄悄进了李老夫人的屋子，可是先摇醒了为李老夫人守夜的书语。 “啊！许妈妈。” 书语正睡得香甜，突然被许婆子摇醒，吓了一跳。 “老夫人什么时候睡下的?” “老夫人子时才睡下。” “……”那么晚，她要不要叫醒老夫人? “何事？”李老夫人睡得轻，早已经听到许婆子进了屋子。 “老夫人，大小姐突然发烧了。” “严重吗？” “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快派人去找大夫。” “是。”许婆子又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 只希望大小姐能没事…… 李若琪的房间，白禾已经打了凉水用白帕子给李若琪敷头。 可即便这样，李若琪的身子依旧滚烫。 大夫什么时候来啊！ 大小姐的身子真的太烫了！ 梦中，李若琪已经摆脱了颖儿发出的哀嚎。 可一脚，她又踏入了颖儿的坟墓。 看着颖儿静静躺在地上的尸骨，李若琪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是颖儿? 黄诗为什么不来她找她索命? 忽然，李若琪记起一句话。 她走时，好像听到颖儿说她娘还在李府，让她救她娘。 难道因为这个? 如果说黄诗死，李若琪觉得她是罪有应得，因为她同李夫人一起策划着杀了她，可颖儿…… 她好像也是无辜的。 李若琪蹲下轻轻用手碰触那个冰凉的身子许诺: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娘。 谢谢你！ 李若琪听到空中传出一声感谢，可抬头寻找，却什么也没有。 再次低头，地上哪里还有颖儿的影子…… 四周狂风乱作，风沙迷眼。 李若琪只是用衣袖掩面，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沙场。 四处都是战死的士兵，鲜血遍地。 这是战场? “杀！杀！” 远处山下，两股士兵正挥舞刀剑冲向敌人。 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远处，两个同样身披战甲的将领映入她的眼睛。 那是魏瑾其? 不知怎么，在茫茫人海里李若琪竟能一眼看出他的身影，虽然他此时的身影远比现在还要高大。 那是他长大后的样子吗？ 的确，前世她见过的他，就是这么高大那么冷漠无情。 而令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又是谁？ 李若琪总感觉很熟悉。 却又好像身处云里雾里，迷糊不已。 战争欲演欲烈，虽然魏瑾其在与那么面具人的打斗中并没有处于下风，可是一个恍惚，他的手臂已经被剑划出一个血红的口子。 魏瑾其！ 从来没有那个时候，李若琪像现在这样担心过一个人。 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那么在意他? 一定因为自己还要靠他寻找当年的秘密，所以不想他那么早死。 可李若琪手中紧紧握住的手帕却凸显出她的紧张。 画面一转，李若琪看到魏瑾其已经躺在一个白色的大帐里。 他昏迷的身子，苍白的嘴唇，李若琪看了都心塞不已。 他不能死！ 你不能死魏瑾其！ 李若琪跑到魏瑾其身旁跪下，用手帕为他轻拭额头的汗水，手指颤抖。 他竟然那么辛苦。 为了那个位置那么辛苦吗？ 可值得吗？ 李若琪不知道，因为她不是魏瑾其，不知道他心中的秘密。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现在，只要这样看着你就可以。 如果你睁开眼，我还真的不敢与你对视，魏瑾其你这个恶魔。 一颗不知是什么的种子已经在李若琪悄悄生根发芽。 自此，她心中除了师傅、绿柳、菲儿又多了一个在意的人呢…… 第269章 朱砂痣 “大夫，我家小姐如何？”许婆子在一旁询问。 “大小姐好像是惊吓过度，发了高烧，老夫来个方子给小姐按时服药即可。” 惊吓过度? 许婆子暗暗琢磨这个词。 今日的确够惊险，大小姐…… 唉……究竟是个苦命的孩子。 “白禾，送送大夫，再派人与大夫一起抓药。” “是。”白禾闻言跟着那个大夫离去。 “……”许婆子坐到李若琪的床榻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曾经她还在襁褓时，她还抱过她，可没想到转眼，她已经长成这么大的姑娘…… “母亲……” 这两个字把沉浸在回忆里的许婆子震了一震。 大小姐还记得她的母亲? 是啊！骨肉至亲怎能轻易遗忘? 此时，李若琪已经不能看到魏瑾其，她又来到了一个院子。 一个对她来说好像有些熟悉的院子。 那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本以为她会满眼柔情，可是李若琪却看到她满脸泪痕抱着孩子望向远方。 可李若琪虽然能看见那妇人脸上的泪痕，却看不清她的脸。 她是谁？ 她又在哪里？ “汐儿！”院门处，一个男子小跑来到妻子身旁。 那是…… 那是她的父亲李澄！ 李若琪惊了。 难道这个妇人是她的母亲? “母亲……”李若琪叫着跑着，她想跑到那个妇人身旁，细细看看她的脸。 这么多年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母亲的脸。 “母亲……” 也就是这个时候，许婆子看到李若琪眉心的朱砂痣好像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 “大小姐……”许婆子惊喜的看到李若琪慢慢睁开了眼，“您醒了。” 差一点儿…… 差一点儿她就看到她的脸。 “老夫人！” 李老夫人本就住的离李若琪不远，听到许婆子惊喜的叫声便迈步来到了李若琪的房间。 “祖母……”李若琪的脸已经不再红润，相反而是诡异的白，而在白中又被无限凸显的那颗朱砂痣便映入李老夫人的眼。 “身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 只要烧退了，醒过来的确就好多了。 “……”李老夫人被许婆子搀扶着坐在李若琪的床沿，细细的看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孙女。 “若琪……” “祖母。” “你眉心怎么多了一颗红痣?” “……”李若琪也才想起自己眉心的确多了一颗朱砂痣。 刚刚好像就是那个地方释放出无限的冰凉使她逐渐苏醒，不至于沉入那无限的深渊。 “那日，那位救我的大师将我救醒之后，眉心就多了这一颗红痣。” 而这红痣怎么来的，还要问那位大师。 “……”既然是救她的大师所致，想来没有什么。 只是李老夫人觉得女子眉心多了这样一颗红痣并不太好。 李若琪本就长得出众，原来没有这颗红痣时就像出水青莲那样清丽婉约。 可有了这颗红痣，却显得她像三月桃花，多了几分艳丽。 说实话，李老夫人并不喜欢这样的艳丽。 今日李若琪刚回来，因为一些事李老夫人并未多注意这颗红痣，可是现在，李若琪满面苍白，尤显那颗红痣鲜艳。 这就不得不引起李老夫人的注意了。 “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只等大小姐醒来服用。 “大小姐。”白禾将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端到李若琪面前。 李若琪看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又是药。 她刚重生多久？ 竟然几乎每天都有药！ “去拿些蜜饯。”李老夫人看出李若琪对那些苦涩动西的惧怕。 “谢祖母。”李若琪嘴上道了谢，心中却还是叹气。 即便有蜜饯，又能消去多少苦涩? 蜜饯来到，汤药的温度也恰恰好，李若琪捧起药碗一饮而尽，又取一颗山楂果脯塞进嘴里。 李老夫人看了赞许的点点头。 生病不可怕，只要愿意好好的服药比什么都重要。 “躺下，继续睡会儿。” 李若琪透过窗缝发现天已经微微发亮。 看来为了她，祖母也折腾了很久。 “谢谢祖母。”可李若琪能说的只有这一句。 “……”李老夫人没再说话。 对于这个孙女，她的感情是复杂的。 既想利用她光复李府，又想利用她使她的儿子、李若琪的父亲振作起来做出一番事业升官加爵。 可现在看着她睁着沉静的眼睛对她说谢谢，李老夫人心中是不忍的。 或许她不该将光复李府的重任加在一个孩子身上…… 可又有什么办法? 李老夫人离开，可心中还记得李若琪眉心那颗朱砂痣。 真的不知那颗红痣给她带来的会是福还是祸。 第270章 编宫绦 接近正午，李若琪才慢慢醒来。 可这次昏睡，她没有再梦到那些奇怪的事情。 “大小姐，您醒啦？”守在旁边的白禾看着李若琪轻笑。 “几时了？” “快过午时了。” 午时，李若琪想挣扎着起身。 “大小姐，您别动，老夫人嘱咐奴婢让您多休息。” “嗯。”李若琪再次按照白禾的动作躺好。 “大小姐，您想不想吃点东西?老夫人让厨房给您熬了鸡汤还有燕窝粥，都在灶上备着。” “嗯。”白禾不说还好，一说，李若琪还真的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您想吃什么？要不奴婢都给您盛些?” “嗯。” 白禾慢慢退下了，李若琪倚在床头扫视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插着梅花的瓷瓶、没有冒烟的香炉、微微打开的衣柜，还有从衣柜里露出的一根粉红丝带。 那是什么？ 她好像没有那样的衣衫。 “大小姐。”书语来到李若琪的房间。 “请进。” 李若琪知道这些都是祖母跟前的大丫鬟所以不敢懈怠。 “老夫人正在礼佛，先让奴婢来看看您。” “多谢。”李若琪还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书语，照顾小姐的那个叫白禾，还有一个叫晴雯。” “……”李若琪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小姐可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书语看李若琪一直沉默，还以为李若琪身子不舒服。 “大小姐。”白禾回来，“书语。” “嗯。可是燕窝粥?” “是，还有小姐喜欢的鸡汤。” 只是鸡汤有些油，白禾担心李若琪刚刚病好不能喝那么油腻的东西，所以刚刚特意将油撇开，鸡汤也显得更加清澈一些。 “小姐，您想吃些什么？”白禾看着李若琪询问。 一旁的书语也看着李若琪。 这倒搞得李若琪不适。 她不太喜欢吃东西时别人一直盯着她看。 “燕窝粥吧。”那个比较清淡，先喝些粥，再喝些鸡汤，这样才能对得起祖母的一番心意。 “……”书语从白禾的托盘上取下燕窝粥送到李若琪面前，李若琪谢着接了慢慢饮用。 许是因为昨天中午还要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这碗燕窝粥李若琪吃了干净。 “小姐，您还要燕窝粥吗？厨房还有。” “不必了。”还有鸡汤没喝。 白禾、书语又看着李若琪将鸡汤喝去小半碗，对视一眼默默笑了。 “小姐的病一定大好了。” 能吃饭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李若琪自然希望自己的病赶紧好，她不想待在佛堂，这里太过拘束。 “小姐，您还想吃些什么或者要些什么吗?”如果小姐不睡，只是这样躺着难免无聊。 “我想要些彩色的绦线。” 李若琪想制作宫绦，制作几个特别的宫绦。 “是。”书语退下为李若琪寻找。 白禾也认为小姐如果闲着不如找些事情做，还可以放松心情。 李若琪得到各色的彩线，制作的第一个宫绦是为绿柳制作的。 虽然中间没有美玉，可是李若琪细心的编制了一个较大的平安结，下面还缀上很漂亮的流苏，李若琪很满意，白禾也觉得很漂亮，李若琪就想，这个宫绦送给就当保平安吧。 “白禾，能找人将这个宫绦送给绿柳吗？” 刚刚书语放下彩线已经离开，李若琪也只能求白禾了。 “是。”白禾接了宫绦正想走，可想到她离开就只有李若琪一个人，难免有些为难，“奴婢先去叫书语，让她来陪您。” “不必了，我想睡一会儿。”说着，李若琪的身子已经平躺在床上，“告诉绿柳我很好，让她好好养身子。” “是。”白禾这样才离开。 “……”李若琪侧身看着那些彩线，终于从中选出几根颜色较深的线，悄悄又编了一个不一样的平安结，悄悄塞进怀里，这才又闭上眼睛小憩。 希望能早点见到他吧…… 第271章 头七1 第二日，李岗头七。 李念一早便开始忙活。 他为祖父亲手制作的，是祖父最爱吃的烧牛肉、麻辣豆腐、荷包蛋、还有乌鸡汤。 自然，最后少不了祖父最喜欢喝的菊花酒。 因为无人，事情也较为简单，准备好这些东西，李念便没了事情可做。 刘管事说，祖父可能在晚上子时回来。 所以李念倒颇为想念晚上。 不知祖父会不会回来看他。 只是，刘管事说，备好了菜品，他需要躺在床上。 睡觉也好，假寐也好，就是不能让老太爷也就是他的祖父看到他的身影，不然，他可能会担忧、留恋，而不能安心前去投胎转世。 对于这些，李念心中是不信的。 可这涉及祖父，他又不得不小心。 也只能等待夜晚的降临了。 许是今日醒的晚，又睡的多，再睁眼，李若琪发现，已是夜晚。 今日好像过得很快…… 不知道绿柳怎么样…… “白禾……”李若琪挣扎着起身。 “大小姐。”白禾看到李若琪的动作，急忙跑过去为她在背后安放一个大大的靠枕。 “白禾。” “怎么了，小姐。” “你见到绿柳了吗？” “见到了。” “她怎么样？” “绿柳姑娘很好，今日还求奴婢好好照顾您。” “……”没事就好。 绿柳今日这般，也都怪她拖累了她。 “小姐饿吗？燕窝粥还有鸡汤都在炉上备着。” “我想喝点儿水。” “小姐稍等。”白禾走到桌前倒水时，李若琪无意间好像看到外面有一个黑影闪过。 是谁？ 魏瑾其还是夜西? 其实都不是。 那抹闪进黑夜的身影是一个婆子，一个人派来的婆子。 暗处，夜文看到李若琪苏醒，心中松了一口气。 夜西疏于职守，已经被主子押入密室受刑。 主子最讨厌背叛还有谎言。 可今日，夜西却偏偏触犯了这个逆鳞。 他虽然与夜西是很好的兄弟，可他疏于职守差点让李家小姐，主子在意的这位姑娘受伤，主子自然不会轻饶。 这次主子只是用组织中的刑法处置他，已经万幸。 虽然夜文因为夜西的事心中对李若琪有了一些偏见，可又不得不更加严密的守护。 一只白鸽展翅离去。 夜文知道主子一直在等候这个消息，如果不是有事走不开，夜文知道主子用不着他传递消息。 这位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还真是特别啊！ 这边，李若琪喝了两杯水，感觉好了很多。 但是睡了一天，李若琪很想下床、站起来走走。 “白禾，我的衣物在哪里？” “小姐……” “躺太久了，我想站起来走走……” “小姐昨日的衣衫都被奴婢清洗了。” “……” “不过这里有几件老夫人找人为小姐新做的衣衫，小姐看看?” “嗯。”原来那个柜子里装的是祖母为她新作的衣衫。 “小姐……” 李若琪不用起身就可以看清白禾打开的衣柜里面的模样。 粉色的、黄色的、月牙白的、淡绿的、淡紫的、青色的各种衣衫。 还真是琳琅满目。 年节之前，她刚得了好多套新衣，现在竟然都多了六套。 可见，祖母对她有多么不一般了。 “小姐，您想穿哪件？” “有披风吗？” “有。”白禾又打开另一边的衣柜，里面有四件披风。 “小姐……”白禾想问李若琪她想穿哪件。 可李若琪只是看着那些衣物，不再说话。 这么多奢华的衣衫，祖母到底想让她做什么来还? 李若琪越来越不明白。 “将那件青色的披风取出来。”李若琪最喜欢青、绿、翠这样的颜色。 而祖母找人给她做的那些衣衫，大都太鲜艳了。 “是。”白禾取出那件青色披风，捧着来到李若琪身旁。 李若琪用手抚摸披风外面那光滑的丝绸、精致的图案，心中却突然笑了。 李若琪突然想起那次晚宴，李若馨向她炫耀她的衣衫的场景，不知李若馨知道她新得了这么多漂亮的衣衫心中会作何感想。 第272章 头七2 傍晚，李念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刘管事。” “少爷。” “差人去京城送信，就说祖父的牌位应尽快安置进李氏祠堂，所以想早日进京。” “是。” 果然，刘管事知道这位少爷不想在这里多待。 特别是大小姐走了以后…… “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嗯。” “少爷……” “何事？” “您该去休息了。” “……”他知道的，只是可能睡不着。 许久，刘管事看着李念离去的背影很久。 那么多年，他一直琢磨不透这个少爷，可是就算琢磨透了，又能作何? 老太爷说的对，这位少爷不属于这里…… 佛堂 李若琪穿着披风，带着披风帽，站在半开半闭的窗边若有所思。 今日该是叔公的头七了吧？ 既然她能重生，人或许就是有魂魄的吧？ 李若琪知道头七子时，逝者都会回家看看。 可叔公到底会将哪里当成他的家? 这里还是那个庄子? 李若琪不知道。 “白禾，今日是叔公的头七。” “啊！”白禾明显一惊，她不知道李若琪心中还记得这个。 “小姐，您该休息了。”吹多了风，白禾也怕李若琪再病倒，那时她的责任就大了。 “……”才得了这一些自由，立马，又要消失了。 李若琪看着白禾慢慢关了窗子，将那些夜色全都关在烛光通明的房间之外。 李若琪心中生出了惆怅。 那日魏瑾其带着她在屋脊上飞来飞去，当时很害怕，可现在李若琪总是很怀念。 那种肆意吹风，肆意移动的感觉真好。 就像人在天上飞。 可…… 罢了，还是休息吧。 “小姐，奴婢去打些热水。” “嗯。” 于是白禾拿着水壶急急忙忙似的跑出了屋子。 李若琪不用想也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那又与她又什么关系？ 即便祖母与叔公的关系不好，但是她心里会一直记得他。 记得那个见了根本没有几面的叔公。 白禾的话又使许婆子一惊，所以不敢耽搁，她又告诉了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沉吟片刻，说“让她早点休息。” “是。” 李老夫人的话传到许婆子耳中，又从许婆子嘴中传到白禾耳中。 白禾便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今晚她早早的为李若琪收拾好然后躺进了自己的被褥。 只要大小姐在子时之前睡着，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可李若琪睡了一晚，又加半天，现在真的无眠。 李若琪是睁着眼等到子时的。 她想见见叔公，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离开了那个有黑塔的诡异地方。 夜色渐深，李若琪也终是进入梦乡。 “叔公！”李若琪再有记忆，看到的就是那个坐在大片菊花中央弹琴的男子。 仔细辨认，李若琪确认他就是她那个变年轻的叔公。 “叔公……”李若琪慢慢向他慢慢走去。 可走了没有多久，李若琪却看到了几个大字。 不要说话。 那里有笔墨纸砚。 李若琪突然记起，师傅曾经告诉她，不要跟进入自己梦境中的逝者说话。 现在，叔公也是在忌讳这个吗？ 可是她不怕。 “叔公……”李若琪再次向李岗走去。 李岗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认真抚琴。 “……”李若琪不再说话，不再打扰，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不一会儿，她竟然听痴了。 叔公的琴声妙极了。 可叔公为什么要坐在菊花丛里抚琴? 叔公很喜欢菊花? 李若琪怀着满心疑惑，依旧站在一边听琴。 菊花瓣细，从天而落就像从天而降的春日细雨那般柔和。 只是花留给人的满身芬芳，而细雨则留给人满身不适。 雨还是雨花大不相同的。 第273章 头七3 琴声渐无，李若琪睁开眼又看到了这满目的黄色。 刚刚她已经随着琴声置身于九天随风飞扬，可睁眼再次回到这片花海，李若琪也没有失望。 “叔公……” 李岗抬头看着这个少女。 眉心那颗朱砂痣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令他心生畏惧。 何时她的眉心多了一颗红痣? 一颗饱含龙血的红痣。 她身上有那么大的龙阳之气，竟还能看到他，是巧合? 但凡阴鬼没有不怕那阳气极盛的龙阳之血。 李岗庆幸，她有了这个未来的路要好走很多，最起码病痛要少去很多。 “叔公……” 李若琪疑惑，叔公怎么总不理会她…… “小若琪。”李岗终于回应。 “叔公……” “……”这个小丫头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 本来他不想与她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也好，只是这个丫头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他也无法了。 她身上龙阳之气太重，他近不了她的身，也只有隔着那么大的距离说话了。 “叔公，您怎么不回家?” 家?何时，他便不再说这个字? 自从父亲、母亲、大哥、雨儿死了，他好像就没有真正的家了。 “你就站在那里。” 李岗发现李若琪还想走进，立即制止。 隔着那么远，他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灼热的气息。 不能再让她走进了。 “……”李若琪还未明白因为什么，但止住了脚步。 “小若琪，你眉心的那颗红痣从何而来?” “那日我从古塔离开，一直昏迷不醒，他们说我还没有了脉搏、呼吸……” “后来一个和尚带着一个少年找来，说能救我……” “什么和尚?” “好像是梧桐寺的方圆住持。” 是他！ “后来我再醒来，眉心便多了一颗红痣。” “……”那人奇异无比，有这样的技术可以相信。 “叔公……” “怎么了？”李岗看到李若琪突然满目愁容。 原本，李若琪想将她杀人的事告诉李岗，可转念一想，还是没说。 “无事……” “……”李岗知道李若琪心中有事，可是她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强求。 “刚刚的琴好听吗？” “好听。”李若琪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也会抚琴，可是与叔公比差远了。 “几十年，未抚琴了。” 琴，本来是要弹给喜欢的人或者挚友听的。 可他从前一个也没有。 “……”李若琪不明白为什么叔公眼里突然蕴含了那么多的悲伤。 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她，又何尝不是? “小若琪，你会抚琴吗？” 李若琪点点头。 “你身上龙阳之气太盛，我进不了你的身，你自己走来吧。”说着，李岗抬步走远。 原来是这样。 李若琪轻轻抚摸眉心那颗略有突出的朱砂痣，慢慢走到琴旁。 铮～铮～ 琴音响起，哀转、婉约、动人心魄。 可李岗听到这样的琴音沉默了。 那么多年，她离开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她的女儿还能弹出与她相似的曲子? 眉心红光闪烁，李若琪还在认真的弹着，没有注意到她身旁、身后那些逐渐枯萎的黄色菊花。 “……”李岗知道时间到了，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小若琪。” 李若琪停下手中拨动的琴弦，看着李岗，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让她停下。 “你看。”李岗指了指那些枯萎的句话。 距离李若琪越近，枯萎的越厉害。 “叔公，对不起。”她毁了他喜欢的菊花。 “曾经我是极爱菊花的，只是你叔祖母不喜欢，我便将它们舍弃了，只是偶尔喝些菊花酒……” “……”李若琪看着自己的叔公，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现在我才幡然醒悟，人生原来不止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以及自己的梦想……” “我这辈子因为一个人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心中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遭遇那样的事……” “可想想那都是自己的选择，又能怪谁？” “小若琪，叔公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在感情中迷失了自己……” 即便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叔公……” “小若琪，不必伤心，这些菊花本来就是虚无的，我也是虚无的，你也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可你眉心多了那颗朱砂痣，我真的很开心，最起码你以后会平安了，小若琪……” “……” 第274章 头七4 “我该走了。” 至于那琴音，还有那个人，都考若琪自己去探索吧，只要她们之间还有缘分。 “叔公……” “万物有始有终，始至终、终是始，不停循环，总有这一天。” 李若琪何尝不明白，可她还是舍不得叔公。 第一次，她有了父亲的感觉，可这个人却不是她的父亲。 “小若琪，叫我一声叔祖父吧。” 按礼，李若琪该叫他叔祖父，可是“叔公”则是另一个叫法。 “叔祖父……”李若琪总感觉这三个字没有“叔公”两个字显得亲切。 “……”李岗笑着，消失着。 没错，李若琪看到叔公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叔公！”一声大叫，李若琪惊醒，也将白禾吓醒。 老太爷来找大小姐了？ 白禾看了看四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可还要硬着头皮去安慰李若琪。 “小姐，您怎么了？”白禾有些明知故问。 “无事……”刚刚那一切真的像叔公所说，只是梦吗？ 那她曾经的遭遇，也是一场梦吗？ 庄子里 李念躺在被褥，闭着眼睛，一直等待。 可子时将过，他还是没能等到叔公。 那么睡吧，睡了或许就能见到了。 “小念……” 李念睁开眼好像看到了曾经收留他的那个中年男子，只是他现在比那个时候还要年轻很多。 “祖父。” “……”接下来，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因为一切他临终时都说过了。 “照顾好她。” “祖父说的是?” “李若琪，你的堂妹。” “……”李念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要提到她。 “你有心事？” “她太弱了。” 这算李念的回答，也算他拒绝的理由。 “就是因为她太弱，所以我才让你好好保护她。” “……” “说来，她的外祖也算是你的恩人。” “恩人?” “没错。当年那场大乱，是她的外祖冒死保护你母亲和你离开，只是……” 只是他母亲还是死了。 “我明白了。” “你要谨记，她永远是蒋氏后人。” “是。” “嗯。”李岗完全放心，也准备离开。 “祖父……”面对这个人，李念心中终究不舍。 可…… “无事。照顾好自己，还要谨记我的话。” “是。”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李念便看不到李岗，他消失了，永远消失了。 蒋氏后人…… 李念依旧琢磨这几个字。 佛堂 李老夫人也尚未眠。 她之前也一直在等，可是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就像她曾经也未在头七这天看到她的丈夫一样。 为什么？ 难道世间没有鬼吗？ 可为什么人们还有求神拜佛? 北方，一个寒冷的雪夜。 李澄不由得在雪地里睡着了。 梦中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叔叔——李岗。 “叔叔……” 李澄叫着跑向自己的叔叔，可还未到达，李岗便已经逐渐消失了。 “叔叔……”李澄呢喃。 只是一见。 自此，李岗在人世终结，可他的名字会永远留在李氏族谱、他的牌位会一直立在李氏祠堂。 第275章 李念入府1 第二日下午，李念收到了李老夫人的回复，同意他想尽快将李岗的牌位安放进李家祠堂的想法。 于是，第三天早晨，李念便乘着马车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庄子，踏上了新路途。 因为李念要来，李老夫人不得不暂时解除了李夫人的禁足，这让李夫人暗自得意。 她再怎么着，她还是这个府里的当家夫人。 现在，不出三个月，她还不是又踏出了碧兰院的大门? 前厅，李夫人一边悠闲的品茶，一边等待李念到来。 李澄走之前便告诉李老夫人，他要将李念接进李府照料。 还为他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李偌宇。 但如果他不想换名字，她们也不必强求。 因为李念在进李氏祠堂之前，名字必须先入李氏族谱。 这件大事，李澄求李老夫人办理。 因为李夫人暂时进不了祠堂，而李偌奚、李偌晨又与李念是同辈，所以不适合，更何况他们的年纪还小，也不适合。 现在，李念的马车已经驶到李府大门外。 自然有人迎接。 而迎接的人则是李偌奚还有李偌晨。 李念下马车时，李偌奚看到的是一个高挑的白衣少年，只是面容冷漠。 而李源则在心中暗暗看不起李念——他一个被叔公领养的外姓人凭什么入李府? 可父亲同意，他也无法。 因为李念手中抱着李岗的牌位，所以李偌奚还有李偌晨都向他弯腰作辑。 心中不愿又如何？ 叔公的牌位在那里！ 他李偌晨拜的是叔公，又不是他！ “一路辛苦。” 他们之间没有见过，所以李偌奚也没对李念多么热情多么欢迎，毕竟他原本就是一个不热的人。 “无事。”这样便算打过招呼，接着李念便不想继续与他们寒暄，他还要做正事。 “这边请。”周来为李念引路。 “多谢。”话毕，李念跟着周来离去，留下李偌奚还有李偌晨在身后。 “他倒像个大少爷！”李偌晨话中尽是讽刺。 “……”可李偌奚并不想理会，也径直而去。 佛堂，李老夫人正在等待。 前厅，李夫人正热情招待李念。 她看这个少年气度不凡，倒有些明白叔公收养他的原因。 如果教养的好，或许他会是李家的一个助手。 “老夫人还在佛堂等着。”李夫人告诉李念。 其实是不想随他同去。 “老奴带少爷……” “不必了，我与你们同去。” 一来，向这个少年展示她当家主母的样子，二来她去，老夫人一定不舒坦，她就喜欢看她不舒坦，三来，不知道那个丫头怎么样了，别以为将她藏在佛堂，她就动不了她。 “是。”周来又退到一旁。 “今年多大了？”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叔叔收养的这个少年。 “十四岁。” “哦。”倒是比李偌奚小一岁，可是这身量倒比李偌奚还要健壮。 “……”李夫人不想再开口，因为这个少爷冷漠的态度，也因为他怀中抱着李岗的牌位。 佛堂 李若琪已经从书语那里听说马上李念就要到府。 头七过了，他的确也该来安置叔叔的牌位了。 “拜见老夫人。”李念并不想叫祖母。 “拜见母亲（老夫人）。” “嗯，坐吧。”李老夫人看着厅中出现的三个人，或许该说四个人，因为有一个是牌位，一时有些沉默。 “谢（母亲）老夫人。” 她讨厌李夫人，可今日碍于李念第一次进府，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装作看不见。 “一路顺利吗？” “顺利。” 李老夫人担心路上再出现劫匪，既然没事就好。 “……”接着，李老夫人感觉自己没适合什么想知道的，也就进入了主题。 “你祖父的牌位要尽快安置入佛堂。”这个人已经很多年未在府中久呆，这次是再也走不了了。 “是。” “你叔叔的意思是先让你入了族谱再由你将你祖父的牌位安置入祠堂，只是不知你意思如何？” “全听老夫人、叔叔的安排。” “嗯。”倒是个好说话的孩子。 “你叔叔的意思是想趁这次机会给你改个名字。” “……” “前些日子，家中其他孩子也都改了名字。”李夫人好像在为李念解释。 “……” “你意下如何？” “全凭叔叔做主。” “嗯……”李老夫人再次沉默，许久再次看向依旧站立的李念，开口，“去祠堂吧。”族谱正好在那里。 “是。” 李念跟从。 第276章 李念入府2 这边，李若琪已经坐起适合身子听院子里的动静。 她听到几个人进了前厅，又走出了前厅。 只是走出来的人比进去的多罢了。 “白禾……” “小姐。” “给我取件衣衫。” “小姐……” 待会儿从祠堂回来，她也该去拜见这刚刚入府的少年。 “取那件青色的衣衫。” “是。”白禾发现李若琪好像很喜欢那青绿的颜色。 可她总觉得大小姐长得那么出众，穿一些鲜艳的颜色或许会该更加好看。 其实李若琪很喜欢竹子的颜色，只可惜…… 细微院 晴雯已经奉李老夫人之命来通知肖姨娘参加今天的晚宴。 说是要见见那位新入府的少爷。 可晴雯纠结，她们该怎么称呼那位少爷? 府中大少爷是肖姨娘所出的大公子，二少爷是夫人所出的二公子。 也不知道那位少年多大年岁，但一切晴雯相信老夫人晚上会安排的。 她要做的就是通知小姐姨娘参加今晚的晚宴，当然除了绛轩的那位。 说起绛轩的那位，晴雯有时候都会忘了府中还有那么个人。 老爷既然将她纳为姨娘，可是为什么又不让她出院子? 不知道，可是主子的事她还是少打听微妙。 肖姨娘那里已经告知，而二小姐那里有已经去过，再者就是大小姐了。 可有书语还有白禾照顾，晴雯知道大小姐已经知道，可还是少不了要走一趟，毕竟这是任务，况且已经回了佛堂，也不必省那些路了。 这两天一直听书语还有白禾夸大小姐长得好看，她还真的想看看。 之前老夫人说不必让太多人打扰大小姐休息，她也就无缘见，现在有了一个机会可要抓住。 “大小姐。”晴雯在门外敲门。 而白禾则正在为李若琪梳头。 那衣衫已经穿上，却的就是发型了。 “进来。”白禾头也未抬的回了一句。 “奴婢拜见大小姐。” “请起。你是?”李若琪微微转身看向晴雯。 只是半张脸，可也够晴雯惊叹了。 妈呀！ 大小姐长得可真好看！ 比修竹还有白禾都好看！ “小姐，这是奴婢给您说过的晴雯。”白禾看到晴雯的反应，笑了，之前她还不相信她与书语睡说的话，这下该相信了吧？ “祖母找我吗？” “不是。奴婢是来告诉您，老夫人今晚要举行晚宴欢迎那位新来的少爷。” “可大小姐的身子……”白禾担心。 “……”晴雯也有些为难。 大小姐的脸色有些苍白，今晚能去吗？ 忘记问老夫人了。 “无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她是病的快，可也好的快。 李若琪感觉自己除了躺太久有些疲乏，其他的到没什么。 可以参加。 “要不要奴婢去问问老夫人?”大小姐可以不必勉强的。 “不必了。”她的身子她知道。 “是。” …… 这一会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白禾梳头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小姐喜欢什么发饰?” “……”这个从前都是绿柳为她想，李若琪自己一时倒不知道。 “垂鬟分肖髻。”从前绿柳总是给她梳这个发髻。 “是。”白禾已经开始准备。 晴雯好像不想走，也加入了梳头行列。 两个丫鬟忙活的热火朝天，唯独李若琪这个当事人倒是很不在意，甚至连眼睛也未朝镜子里看。 时间在流逝，祠堂里的仪式也在继续。 李念已经从李老夫人手中接过写有他名字的红纸。 李偌宇。 李念在心中思索这个名字。 可李念知道自己不姓李的。 未来离开这里，名字还要再改一次。 那么现在的名字改不改，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第277章 李念入府3 将李岗的牌位稳稳的安放在供桌一处，李念或者说李偌宇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进了这李府，改了这名字，又真的值得吗？ 雨轩院 李若琪已经梳理完毕，饮完最后一口药。 药汤苦涩，可偏偏她又离不了。 这虚弱的身子倒还与前世一样。 碧兰院 李若馨早知道府中要来一个人，一个被叔公收养的人。 但那又与她有多少干系? 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罢了。 “秋雨。” “小姐。” “帮我梳妆。” 那人虽然只是一个外人，可既入了李氏族谱，又得了父亲赏识，她便有去见的必要。 不然，父亲知道了，难免又要责怪她。 说起父亲，李若馨放佛看到满目大雪。 :父亲前去北方赈灾，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虽然父亲对她总是很冷淡，甚至还没有对李若琪好，可那是她的父亲，她总是担心的。 再看那李若琪，总是顾着自己，心中定没有想念父亲。 李若馨对自己的父亲感到不值。 天色渐暗，晚宴也即将开始了。 细微院 肖姨娘还在为李若茵擦拭。 菲儿从昨晚开始便发烧昏睡，今日虽然醒来几次，可是还是弱弱的。 本来肖姨娘不想去参加晚宴，没有女儿，她去了又能干什么？ 可想到今晚要见的少年，她又不得不将李若茵交到丫鬟婆子手中，自己梳妆，准备赴宴。 还有大小姐。 她为了菲儿一直忙碌，一日未去看她，不知她心中会怎么想。 人只有一颗心，只有一个身体，自然只能先顾自己要顾的人。 肖姨娘知道自己欠李若琪的更多了。 名字入族谱，牌位安置。 李老夫人又将李念带到了佛堂。 一切仓促，李老夫人之前便与李澄商议，让李偌宇住进从前李岗一直住的院子——簇菊院。 府中老人都知李岗年轻时极爱菊花，可不知为什么年纪大了之后，只喜欢偶尔喝些菊花酒，而那菊花早已没了身影。 那里虽然久久没人入住，可并不破旧，甚至很干净整洁。 那还是李澄的功劳。 他之前便命下人五天打扫一次，后来知道李岗生病，又派人打扫、收拾，可那个院子依旧没能等到曾经的主人。 还好，现在他的子孙要住进那里，也算对李岗或者他的院子有一个交代吧。 李老夫人现在坐在上首，思考李岗。 他没跟雨儿同葬，真的因为想默默守候她吗？ 李老夫人心中突然没那么肯定了。 想起簇菊院，李老夫人想起年轻时的李岗。 那时他最爱菊花。 最爱在自己的院子里种植各色菊花。 可雨儿死后，他竟然除去了所有菊花。 就连他最喜欢的菊花酒也不多饮了。 从前，李老夫人以为那样是李岗怕自己睹物思人。 可现在想来，好像不对吧。 雨儿不喜欢菊花，那他除去那些自己喜欢的菊花又有什么意思？ 李老夫人突然迷惑在这里。 还是说他觉得雨儿的背叛玷污了他最喜欢的花草? 这不是没有可能。 人已经离逝，再多想又有什么意义？ “我与你叔叔商议，让你住在你祖父从前住的院子。” “多谢老夫人。”这，他求之不得。 “周来，带少爷去簇菊院。” “是。” “……”李偌宇轻轻作辑离去。 他将他教导的很好。 就像当年教导苒儿还有澄儿一样。 只可惜…… 第278章 晚宴 欢迎李偌宇的晚宴李老夫人并没有大办，可能因为现在正处于李岗的丧期，也可能因为李澄如今不在。 总之，老夫人只是告诉李偌奚、李若琪等人，自此李偌宇便是李府二少爷，便没了下文。 对于李若馨，这没什么。 可对于李偌晨，改变就大了。 多了一个人，他便成李府二少爷变成了李府三少爷，还是被一个外人压在头上，他怎能不气? 可看在叔公还有祖母的面子上，他又不能不忍着接受。 “日后你们兄弟姐妹要相互扶持。”这是李老夫人的嘱咐。 “是。”李若琪等人恭敬大了，算是接受李偌宇的身份。 “祖母，不知二哥住在哪里？”这是李偌晨心中的疑惑，也代表了李府很多人的疑惑。 簇菊院。李夫人已经在心中回答。 之前她便打听到老太婆要让他住簇菊院。 “簇菊院……”李老夫人答了，却又补充，“那是你叔公从前住的地方。” 这样果然使李偌晨心中的气消了一半。 他即是叔公收养的孙子，住他的院子也可，毕竟就算他不住，父亲也会让它一直空着。 那个又大又好的地方，他可觊觎了很久。 但是父亲一直等着叔公回来，他便收了心思，但是现在李偌宇住进那个地方，他还是有些嫉妒的。 可想想，这个宅子未来都会是他的，心中也就释然了。 而李若馨心中却又愤愤不平。 凭什么一个刚来的人都有自己的大院子，而她还与母亲住在一起? 不公平！ 过些日子，她得求母亲给她分个院子！ 这场晚宴，置身事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今晚的主角——李偌宇一个则是旁观者——李若琪。 从始至终，李偌宇都很淡然的接受李老夫人的所有安排，好像不是他即将要住进李府。 而李若琪则在担心李若茵。 刚刚见了肖姨娘，李若琪才知道菲儿也病了，可她竟然不知道。 也是，如果是往常，她刚刚回府，姨娘便改来看她了，这次直到晚宴她才见到一身疲惫的姨娘对她见礼。 李若琪说:“姨娘，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憔悴? 而且菲儿也不在身旁。 肖姨娘回答:“三小姐病了，奴婢一直在照料，没能去探望您，请您见谅。” “还真是假惺惺！”李若馨插话。 李若琪不明白李若馨话中的意思，正想问，便看到李念一身白袍走了过来，面上再无她在庄子里时他对她说话的那种神色。 目光交汇，李若琪看到李念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本来她便与他不熟，这样的招呼，已经足够。 “念儿，不对，现在该叫偌宇了吧？母亲。” “嗯。”李老夫人淡淡的回答李夫人的话。 “母亲，不如让我为这些孩子互相介绍吧？”李夫人难得那么热情。 “嗯。” “这便是偌宇，叔公的孙儿。”李夫人这样说。 “……”李偌晨几人似知非知。 “偌宇，这是偌奚，比你长一岁，你该叫他大哥。” “大哥。”李偌宇站着身子作辑唤了，不管李偌奚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 “……”李偌奚回了一辑，算是回应。 “若琪、偌晨、若馨，这是你们的堂兄。” “堂兄……”李若琪三人一起唤，可发出的声音却是那么怪异。 “偌宇，这是二姨娘，偌奚还有你若茵妹妹的生母。” “……”李偌奚做了一辑。 “只是若茵昨晚突然病了，今日便不能见了。” “无事。”李偌宇并不在意。 “没关系，以后同住一个府里，总会再见的。” “嗯。” 紧接着，众人落座，却恢复了一种死寂的沉默。 可能因为刚刚李夫人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现在便不想开口了。 现在，李偌宇坐在李老夫人下首，李夫人对面，看了一眼李夫人下首，他斜对面那个安静如画的女子。 很安静…… “偌宇，叔叔之前可曾教你读书?” “嗯。” “过了十五，偌奚还有偌晨都要到书院读书，你可要去?” “……”之前虽然李岗也教李偌宇习字、读书，可是他主要的功课还是习武，现在提出让他入书院，李偌宇想拒绝。 “我想去绝山学武。” 之前李岗为他请了习武师傅，可是他学的太快了，便又送他去绝山习武。 “绝山，那很远啊！”比麓山书院还远。 “之前祖父已经送我去那里拜师习武。” “……”原来是这样，“既如此……”李夫人看向李老夫人，想让她开口做主。 “也为偌宇安排去绝山的事。” “是。”李夫人遵从。 不去书院也好，她害怕他也想去寒林书院，那她可得费一番功夫了。 “你祖父什么时候送你去绝山?” “八岁那年。”他六岁被祖父收养，已经八年了，而学武也有六年了。 “嗯。”可能因为她从前没有打听，所以只知道他收养了一个孙子，却不知他送他去绝山学武。 “……”又无人再说话。 一场宴会就这样默默结束。 李若琪回到佛堂，倒头就睡。 只是吃一顿饭，就感觉那么累，看来她要好好锻炼自己的身子。 夜晚，李偌宇第一次在李府的院子里看天空。 也许很久很久以前，祖父也曾站在这里遥望。 可是…… 在李府的生活，即将开始，又即将结束。 年前师傅要他十五过后便回去，这样算来，也没有几天了…… 第279章 拜访祝家1 正月十三，李若琪的身体终于完全康复，当晚李老夫人告诉她——明日，随她去拜访祝府。 李夫人还有李若馨是第二天清晨，李老夫人要出发时才知道这个消息。 “嘭～” 茶盏落地，清脆的破裂生随之响起，“母亲，祖母为什么那么偏心?” 第一次拜访祝家，没带任何人去她便不说了，可这次为什么只带李若琪? 因为她是嫡女吗？ 可她李若馨也是嫡女啊？ 为什么事事要低她一头? 前些日子，李若馨假装去探望李若琪，事实上是想博她祖母——李老夫人的好感，可去了那里，见到李若琪，李若馨惊呆了。 因为李若琪那一身衣衫真的很漂亮、很不同。 后来，她又发现李若琪住的个房间的衣柜里还有好几件衣衫。 粉的、黄的、月牙白的、淡绿的、淡紫的、以及李若琪身上那件曾在李偌宇刚刚入李府晚上宴会穿的那套青色的。 那些衣衫慌花了李若馨的眼，也让她对李老夫人心生很多不满。 这次，她竟然只带李若琪去祝家，李若馨对李老夫人已经转化成了恨。 祝家，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当朝丞相之府！ 多少人向往那个地方，可偏偏她的祖母有机会却不带她去！ 李夫人也在沉默。 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可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李偌宇入府，暂时解了她的禁足，可她的人在府中的行动明显受限，明显被人监视。 李夫人知道李老夫人已经将英儿交给人伢子发卖，可她不知道李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除了英儿手中的芫花，她还差没查到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那些麝香…… 李夫人现在很心虚。 主要是害怕自己的丈夫，如果那个老婆子将事情告诉李澄，怎知李澄不会为了自己的女儿跟她翻脸? 可同时，李夫人又觉得那个老婆子不会说。 因为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也知道他有多在乎他那个女儿，如果他知道自己给他女儿下毒，还想在半路上命人杀了她，估计要给她写休书。 但她父亲毕竟是尚书，如果他敢给她写休书，她父亲便第一个不饶他！ 官途受到影响，这点老婆子怎么会想不到? 所以李夫人打定主意李老夫人不会把事情告诉他的儿子，最起码不会将那她要杀了他女儿的事告诉他儿子。 现在，李夫人没有心情理会李若馨的牢骚。 她不带就不带！没有必要硬要往她身边凑。 “母亲……”李若馨发了那么久的牢骚，却没得到自己母亲的理会，心中更是酸涩，可才开口便被李夫人骇人的目光吓止了嘴。 “这有什么大不了?不带你去便不去！”这点骨气她汪蓁蓁还是有的。 “……”可那毕竟是丞相府啊！ 李若馨终于安静坐到一旁。 她知道，母亲喜欢哥哥是胜过喜欢她的。 虽然母亲对她也很好，可与对哥哥比，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因为哥哥将来要继承李府，而她要外嫁，所以母亲便更加在意哥哥吗？ 现在，李若馨已经由嫉妒李若琪去祝家变成了对自己母亲的思考。 第280章 拜访祝家2 祝湘是在李老夫人下了马车之后，才看到那个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少女。 少女的手臂一只轻轻掩开车帘，一只轻轻被侍女握在手中，细弱的手臂，虽然还未露脸便显出她的娇弱迷人。 而看到她的容貌，祝湘却又得到一种与她的身子不同的气质——冷傲。 即便祝湘是女子，心中也不得不对那抹身影痴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烟雨朦胧，还是碧波柔情? 清明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最令祝湘惊叹的，还是李若琪眉心那颗朱砂痣。 朱砂嫣红，更衬西子无情。 清丽文雅可又不失孤傲，这是祝湘对李若琪的评价。 一旁，许婆子看到祝湘眼中的惊叹，很满意。 大小姐这身淡紫色的衣衫真的很适合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漠气质。 今日看到祝家众人眼中的惊叹，许婆子知道她劝大小姐穿这件衣衫劝对了。 本来大小姐想穿那件淡绿的衣衫，她看到前两日大小姐一直穿那件青色的衣衫，也知道大小姐喜欢青翠那样的颜色。 但为了让衣柜中其他的衣衫见天日，许婆子让白禾劝李若琪穿其他颜色的衣衫试一试。 可挑来挑去，大小姐选中那件月牙白的衣衫。 去拜访，白色便有些不适了，更何况马上便是元宵节。 于是许婆子趁老夫人让她给大小姐送簪子的时间，又给大小姐“建议”了那件淡紫色的衣衫。 这下，做对了。 李老夫人虽然默不作声，可心中也对李若琪默默赞许。 她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好的开始。 “姨祖母。”祝湘乖巧的见礼。 “老夫人。”屈氏、陈氏依旧迎接。 “嗯……”李老夫人点点头寒暄。 她一贯不喜欢这些寒暄，而自从习惯了吃经念佛，就更加不喜欢了。 “老夫人，这是您哪个孙女啊？长得真出众。”陈氏看着李若琪夸赞。 “这是我的长孙女——若琪。” “若琪，拜见两位夫人。” “瞧瞧，真是乖巧！”屈氏走向前，握住李若琪的手，“今年几岁啦？” “过了生辰便十三岁。” “嗯嗯。”屈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的这个孙女倒是不卑不亢，很有大家风范。 “这是祝湘，我的女儿，你年纪比她小，可以叫她湘姐姐。” “湘姐姐。”李若琪行礼。 “若琪妹妹”祝湘自然回礼。 “老夫人，您快请，母亲还在等着您呐！”屈氏看两个女孩见了礼，好像催促似的开口。 一直站在这院子里也合适。 “嗯……” 还是屈氏引路，李老夫人带着李若琪在后面跟随。 可最后面的祝湘还有陈氏看着李若琪的身影，倒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良儿……”祝老夫人早已坐在床头等待李老夫人的到来。 这几日，她的身子更加差了，想起身迎接，已经成了枉然。 “慢些。”李老夫人知道祝老夫人没有多少体力，又受不了寒，慌忙将她稳住，自己则慢慢坐在石兰为她送来的绣凳上。 “这是……”祝老夫人盯着李若琪询问。 可看她的目光，李若琪感觉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虹儿……” “虹儿……” “前几日，她父亲为她们新改了名字，现在唤若琪。” “若琪……” “若琪，拜见你姨祖母。” “若琪拜见姨祖母。” “好……好……咳咳～” “祖母……”祝湘走近，为祝老夫人抚了抚后背。 终于恢复，祝老夫人再次开口，“没想到，她已经长那么大了？” “十几年了……”李老夫人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李若琪叹了口气。 “是啊！已经十几年了……” “……”李若琪一直迷惑，什么十几年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那个时候你可比现在小多了……” “……”原来是这样。 李若琪明白了。 祝老夫人是祖母年轻时的闺中好友，祖母进佛堂之前，她们走的近些，也自然。 可既然祝老夫人知道她，会不会也知道她母亲? 第281章 初见祝知秋1 “我听你祖母说，你身子不大好?” “谢姨祖母关心，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可别像我……” “母亲，大夫说您的身体也没有大碍，你别担心。”屈氏作为大儿媳，还是很懂得安慰祝老夫人。 “没事，那么多年，我早就看开了……” “……”李老夫人沉默，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章蓉会突然一病不起，可直觉里总感觉与她有关。 这也是李老夫人自从进了佛堂，只偶尔给祝老夫人写封书信的原因。 昔日再好的朋友，遇到利益或者感情的纠葛，总是要有隔阂的。 “有些瘦弱……”祝老夫人牵起李若琪的手，只感觉眼前这个女孩的手上只有骨头。 “……”自从重生，李若琪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生了几次病，瘦弱是自然的。 “我那里还有些燕窝，姨母送给你补补身子。” “……”祝老夫人对自己大儿媳的话保持沉默。 可眼前这个也算与她有些渊源的丫头，还真的挺让她心疼。 “从库房多拿些。” “不必……”李老夫人本想说“不必麻烦，家中为她准备了很多。”可都被祝老夫人的一句，“第一次见她，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更何况，你的孙女就是我的孙女。”给收了回去。 对此，李老夫人自然无话可说。 “你们都先退下吧。”祝老夫人好像不喜欢与自己的好友说话时旁边有那么多人。 “是。”屈氏、陈氏都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退下。 而祝湘与她的丫鬟未满自然留下。 “湘儿，带你若琪妹妹去园子里走走。” “是。”今日，祖母难道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姨祖母说？ “若琪妹妹……” “祖母……”李若琪有些纠结。 “去吧。” “是。”既然自己的祖母发话，李若琪自然无虑的跟着祝湘离开了。 她也知道，祖母还有祝老夫人有自己的话要说。 “良儿，他走了？” “嗯。” “……”祝老夫人想起那个曾经没见过几面的男子，感觉惋惜，“他知道了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告诉他了。” “他可见了那个孩子?” “见了……”李老夫人想起修竹，那个被黄芷一直藏在李府的女孩，“姚也已经将她接进姚家。” “也算认祖归宗了……” “……” 祝家后花园 既然要逛园子，自然要来后花园。 祝家后花园有很多翠竹、菊花还有梅花，在这冬日也是一片好景致。 “妹妹冷吗？” “不冷。” 才没走多少，李若琪已经看出祝家后花园的与众不同。 祝家好像将后花园分成了很多片，这儿是翠竹，紧接着便是一片枯枝，可不会失望，因为再往前走，你就能看到一片菊花。 寻常人家估计也只能种些黄色的菊花观赏观赏，可是祝家却种了一片红黄相见的菊花，煞是奇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红色的菊花。” 其实这不是李若琪第一次看到红色的菊花。 前世，她在魏家也看到过几株红色的菊花，只是没有祝家的多，也没有这里的菊花开的鲜艳。 “祖父有一位朋友，特别擅长种菊，前几年，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红色的菊花，便自己培养出很多，便送了祖父几株，祖父命人将它们植于这里，不曾想竟然长出这么多。” “……”原来如此。 李若琪微微蹲下身子，想仔细看一看这别样的红色菊花。 从前，在魏家，她可很难靠近那些红色的菊花。 “啊！”白禾被一个雪球砸中，发出惊叫。 原本，那个雪球是冲李若琪袭来的，只是白禾无意看到，便替李若琪挡了一下。 “怎么了？”李若琪看着白禾。 这次，她的随身侍女是白禾。 因为绿柳的腿伤还要很久才能好，也因为她现在一直住在佛堂。 祖母没说让她搬走，李若琪也不想自己开口。 住在佛堂也好，最起码有祖母“护着”，李夫人不敢冲她下手。 “二哥！”祝湘望着一颗松树，大声呼叫。 可李若琪看祝湘本就温柔，即便想严肃，也没有多么严肃。 但是，那藏在松树上的人是谁？ 她刚来竟然就给她这样一个下马威? “嘭～”一声大响，李若琪看到一个黑衣少年落到地上。 “二哥，这是祖母的客人。” “客人?”祝知秋围着李若琪转了一圈，“她是祖母的什么客人?” “这是李姨祖母的孙女。” “哦～”祝知秋好像明白了很多，可是李若琪却不知她明白了什么。 “你们怎么来这里?” “祖母让我带若琪妹妹来后花园走走。” “哦。”祝知秋又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李若琪满脸无奈。 这个人她前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可今日看到他，李若琪没有好感，总觉得他很轻浮。 比魏瑾其那个大恶魔还要轻浮。 魏瑾其…… 马上就是元宵节，他还会来吗？ 李若琪的眼睛有些暗淡。 祝湘好像看出李若琪情绪不对劲，急忙介绍，“若琪妹妹，这是我二哥，祝知秋。” “二哥，这位是若琪妹妹。” “李姑娘，在下失礼了，刚刚我只是想打一只麻雀，可惜失手了，如有冒犯，还请见谅。”这次，祝知秋说的认真。 “见过祝公子。” 对这个人，李若琪忽然有些讨厌，可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只因为他砸了白禾吗？ 第282章 初见祝知秋2 “二哥，快到午膳时间了，我们要去祖母那里，你去吗？” “不去了。”祝知秋想走。 他不想待在这里，因为这个李家姑娘的性子实在太闷了。 刚刚湘儿邀他与她们一起逛园子，可走了那么久，他都没听她说几句话。 真是无聊。 “若琪妹妹……”祝湘轻唤。 刚刚经过那片梅林，她便感觉李若琪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她只是想起那晚，魏瑾其带她去的那片梅林。 至今，她还真的没见哪里有那么大的一片梅林，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大小姐。”祝老夫人的贴身妈妈石兰来到她们跟前。 “妈妈，祖母……” “大小姐，今日老太爷还有两位老爷恰好都不在府中，老夫人便唤了两位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小姐一同去茱萸阁用膳。” “……”那她们要快些赶去了。 “二少爷，正好您在这里，也一同去吧。”石兰眼尖，早看出祝知秋想遛。 可今日，他遛不得。 石兰又看了一眼待在旁边安静的李若琪，开口，“李小姐请。” “多谢妈妈。” 身后，祝湘在猜测。 祖母一向不喜欢热闹。 怎么今日叫了众人都去茱萸阁用膳? 难道想让洚儿她们也都见见李若琪? 祝湘觉得她猜的应该没错。 既然李姨祖母带李若琪来祝家，想必很看重她。 而祖母与姨祖母的关系那么好，估计也想让她多结识一些京中贵女。 而祝知秋还在后面懊悔。 他真不该现身！ 刚刚他待在松树上看风景，忽然看到一颗朱砂痣，一个少女眉心耀眼的朱砂痣。 祝知秋感觉很奇特。 还是第一次他看到姑娘眉心长有朱砂痣。 屈暖暖就喜欢在自己的眉心画各种图案或者红痣，可没有这位姑娘眉心的朱砂痣那么好看。 原本，他想仔细看看，下次好告诉屈暖暖，然后气死她，可那位姑娘只顾低头看菊花，不抬头，祝知秋等的有点着急，只好用那些还未完全融化的雪，团成一个雪球丢了出去，哪曾想，那个丫鬟那么机灵，竟然替她的主子躲了去。 不过幸好，他还是看清了那位李家小姐眉心的朱砂痣，下次能好好的嘲弄屈暖暖了。 但是，他没想到祖母竟然要他去用膳。 他喜欢无拘无束，也喜欢跟无拘无束的屈暖暖待在一起，让他去参加这种有外客必须规矩的午膳，祝知秋感觉生不如死。 可无奈，石兰盯得紧，他逃不了。 既然如此，他只能去了。 多年后，祝知秋想起这一天，很后悔。 当初，他真的不该丢雪球招惹那个姑娘的…… 茱萸阁 祝老夫人心中已经萌生一个想法，可是暂时却无法对李老夫人开口。 她不知道良儿为什么突然重视这个丫头，可她知道，良儿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还是晚点再说吧。 “母亲。”屈氏、陈氏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 “先坐吧。” 除了祝湘，对于其他这些孙子、孙女，祝老夫人心中还是有几分淡漠。 就像现在，陈氏的两个女儿祝洚、祝渝，在祝老夫人面前根本不敢有其他动作。 “知舟那?”祝老夫人没看到她二儿子的长子祝知舟。 “知舟刚刚去找知秋，想必还在路上。” “嗯。” “洚儿、渝儿，拜见你们的姨祖母。” “洚儿（渝儿）拜见姨祖母。” “过来我瞧瞧。”李老夫人向这两个有些相似的女孩招手。 “去吧。”陈氏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到李老夫人面前。 “不错。与你们祖母年轻时一样漂亮。” “……”祝洚、祝渝害羞似的低下头。 一旁，祝老夫人只是笑了笑。 李老夫人说的没错。 虽然祝老夫人对祝湘很好，可这两个孩子长得却更像年轻时候的她。 既如此，为何她不太喜欢这两个孩子? 都是祝家事，她还是不多猜多想了。 第283章 端倪1 “二哥！” 祝知秋听到叫声回头，发现原来是祝知舟。 “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已经在祖母的茱萸阁吗？ “刚刚我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便来花园寻你，想跟你一起去祖母那里用膳。” 大哥带着大嫂已经出京上任，在祝府，祝知舟也只能跟自己的二哥——祝知秋一起玩了，不然日子总太无聊。 “既如此，正好同行。”祝知秋正愁与姑娘走在一起很别扭。 “嗯。”祝知舟这才发现祝湘身边有一个陌生的小姐。 “大姐姐，这是?” “这是李姨祖母的孙女，今日随姨祖母一起还探望祖母。” “李姑娘，在下祝知舟。”祝知舟作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若琪妹妹，这是知舟，二叔母的孩子，在我家男孩中排行第三，你可以叫他三哥。”祝湘见祝知舟对李若琪那么热情，顿时想开玩笑。 三哥…… 祝湘这么说就显得太奇怪了。 初次见面，让她叫一个陌生的男子“三哥”，李若琪还真叫不出口。 “大姐姐！”祝知舟不觉竟比李若琪先羞红了脸。 湘姐姐今日怎么开这样的玩笑? “好吧，若琪妹妹，你还是叫他祝三公子吧。” “见过祝公子。”李若琪并没有按祝湘说的做。 虽然她父亲的官职比她祖父低，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怎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爷、小姐，时辰不早了，老夫人还在等着。” 石兰看到祝知舟看李若琪的眼神，心中感觉不妙。 “嗯。”经过这番招呼，众人再次上路。 只是祝知舟的脸不再红了。 刚刚，他已经看出那位李家小姐对人的冷漠。 因为祖父还有伯父、父亲的官职好像只有很少的人对他们冷漠。 这位姑娘又有什么底气? 不过祝知舟喜欢这样的李若琪，不卑不亢，比那些哈巴狗似的人好多了。 “母亲，昨日墨染又来信了，让我问候您的身体。”屈氏说到自己的大儿子，心中满是骄傲。 年纪轻轻，便已中举，得了官职，真是祝家的骄傲。 “嗯……落宁还好吗？” “都好，慕时也很好，墨染说慕时已经会说话了。” “嗯。”祝老夫人又是这样淡淡的回答。 “墨染不在京中?” “老夫人不知，前两年墨染便已经考取功名，出京上任了。”陈氏帮自己的嫂子解释。 “……”是她对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太早了。 不过墨染她见过，那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墨染前年得了一个儿子，父亲为他取名——慕时，现在也会说话了。” “嗯。”李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 “祖母。”祝湘等人回到茱萸阁。 “若琪，来坐姨母这里。”陈氏很热情的招呼。 其实也是想自己的女儿们认识认识这个不仅漂亮气质更是与众不同的姑娘。 “谢姨母。”李若琪走到陈氏旁边的一个绣凳坐下。 旁边两个很相似的姑娘正大着眼睛看着她。 祝洚今年也是十三岁，可她是二月的适合生辰，所以要比李若琪大几个月，可见了李若琪她怎么感觉自己与她相差很远? “若琪，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洚儿、渝儿，听老夫人说你是六月的生辰，倒是比洚儿小几个月。” “……”李若琪闭口行礼。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们。 叫祝姑娘好像不合适，叫姐姐、妹妹，她又觉得别口。 “洚儿见过你李妹妹，渝儿叫李姐姐。” “李妹妹（姐姐）。”祝洚、祝渝很听话，也很规矩。 即是见礼，李若琪不得不回礼。 这样的生活，还真累。 “这两个李姑娘可都见了？” 屈氏说的是祝知秋还有祝知舟。 “嗯。”李若琪微微点头。 “他们两个可是混世魔王，若琪可要提防他们。”屈氏说完掩口笑了。 这两个，没了大哥的管教，又暂时不用去书院，整日便满府瞎逛，胡折腾，也当的起混世魔王这几个字了。 “母亲说的是。刚刚二哥还拿雪球砸我们那！”祝湘告状。 “没事吧？”屈氏担忧的看向李若琪。 “……”李若琪摇摇头，算是回答。 刚刚被砸中的是白禾，她的确没事。 祝老夫人看了看祝知秋又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李若琪，心中正在琢磨。 而李老夫人看到祝老夫人的动作，发现了这一丝端倪，莫非…… 第284章 第284端倪2 “知秋你太无礼了！”屈氏训斥，“你父亲回来知道，定要罚你抄书！” “母亲！”祝知秋激动。 打他一顿也比让他抄书好啊！ “噗嗤～”祝湘笑了。 看到二哥这样吃瘪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也只有抄书能治的住二哥了。 “好了，都坐吧。”祝老夫人发话，今日好不容易有那么多人。 平常她喜欢清净，只有湘儿一个人帮忙照顾就好。 “老夫人……”石兰向前一步。 “让她们入座吧。”她反正是下不了床。 “是。”石兰令人在外面的厅中支起桌子，才请众人落座。 “我在这里与你一起吧。” “也好。”祝老夫人答应。 与良儿一起，或许她还能多吃一点。 “母亲放心，我们一定招呼好李姑娘。” “嗯。”祝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大儿媳做事稳妥，也放心。 “李姑娘，你坐这儿。” 屈氏可给李若琪安排了一个好位置，她的下首，陈氏的对面。 这个位子，李若琪只能坐下，谁让她是客? 可她的斜对面却坐着屈氏口中的那两个“混世魔王”。 陈氏发现自己儿子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那位李家姑娘。 默默笑了。 她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从前都是知秋混在女孩堆里，不仅与湘儿、洚儿、渝儿她们一起玩，更喜欢与他舅舅的女儿屈暖暖一起，可令她的母亲伤透了脑筋。 可祝知秋那般令屈氏心忧，自己的儿子不喜欢与姑娘待在一起，也令她心忧。 原本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个死脑筋，可看到他今日看到这李家姑娘的模样，心中又安心了。 原来之前他不是不喜欢与其他姑娘一起，而是没遇见像李姑娘这样漂亮出众的姑娘。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的儿子竟然也是如此。 既然她的儿子对这个姑娘有好感，她要不要…… 虽然她父亲的官职有些低。 可听老爷说，她父亲已经被派去北方赈灾，回来有望升为正四品。 正四品虽然只比从四品变了一点儿，可实际的改变却很大。 如果她父亲真的成为正四品官员，她与知舟倒也很般配。 毕竟知舟的父亲也只是一个四品官员。 李若琪低头吃菜，并不知道陈氏心中所想，也没发现桌上那两个“混世魔王”看她的目光。 她吃东西真优雅，比祝湘还要优雅。 这点连祝知秋也无话可说。 屈氏、陈氏心中更是惊讶。 果然是国公府女儿教导出来的姑娘，气质的确不凡。 房内，李老夫人陪祝老夫人用膳，可两人却都吃了一点点。 “良儿，我看那个孩子不一般。”浑身的气质比当年的魏良还甚。 “都是她自己的造化。”李老夫人知道这些年根本无人教导李若琪，她今日这般，全靠自己。 “对她，你可有什么安排？” “已经为她请了夫子，十五过后与教导嬷嬷一同教导，其他的事，过几年再说吧。” “……”祝老夫人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良儿这样说，就是没有给她定亲的打算，那她还怎么开口? “你觉得我这两个孙子怎么样？” “很好。”他教导出的孩子不会太差。 “这两个孩子要启蒙的时候，祝启都很忙，没有他们祖父的教导，他们即便聪明可是学识还是比不上墨染。” “……” “良儿，如果让你为若琪选一个，你会选哪个魔王?”祝老夫人开玩笑似的说出口，可是眼神却很正式的看着李老夫人。 “若琪配不上他们。” “胡说！以你我的情分，哪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 “良儿，你可记得，我们都及笄的时候还说以后不仅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还要当儿女亲家。” “记得。”可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们的儿女没能帮我们实现梦想，就让我们的孙子、孙女来，好吗？”祝老夫人正式的请求。 “……”李老夫人早猜出祝老夫人会这样说，可这不是她带若琪来祝家的目的。 “既然你还下不了决心，不如先让孩子们相处相处再说吧。” “好。” 祝家的那两个孩子会不会喜欢上若琪，李老夫人不知道，可是若琪这里，她又能完全做主吗？ 别忘了，她还有一个固执的父亲。 第285章 祝湘心中的想法 用完午膳，祝知秋便想带着祝知舟离开，可祝知舟却求祝知秋陪他一起留下。 祝知秋瞬间明白祝知舟心中的想法。 原来他的三弟弟也是一个贪图美色的家伙！ “你不走，我走！”祝知秋真的不想待在这里，看到那个沉默的李家小姐他就不舒服。 “二哥！” “……” “二哥！你敢走我就告诉伯母！伯母一定训斥你！” “你说什么？”祝知秋一步步来到祝知舟面前，神情被他做的狰狞可怕。 “二哥……”祝知舟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二哥，我们再多呆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刚刚他听大姐姐说要带李家姑娘去看府里准备的花灯，后日便是元宵节了，如果能与李家姑娘一起赏花灯该有多好? 祝知舟想到那美好的景象，一时忘了害怕眼前凶神恶煞般的二哥。 “平日里见你不言不语的，没想到肚子里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之前见得那些都是一些胭脂俗粉，怎能跟这位姑娘相提并论?” “还不能相提并论?你说的还真深奥，我看你就是贪图李家姑娘的美色罢了。” “我没有！”祝知舟有些急了，二哥怎能如此说他? 他好歹也算对那个李家姑娘一见钟情吧？ “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祝知秋说完自己潇洒离去，他才不管母亲会不会批评他。 不过，知舟今日真的让他惊讶。 平日里他都恨不得绕路错过那些来府中拜访的官家小姐，怎么今日竟然不舍的离开? 那个李家姑娘容貌美则美矣，就是像个祸水，这才多久，竟然把一直不近女色的知舟迷去了。 “唉……”祝知秋感叹自己的弟弟也算终于开窍了，有喜欢的姑娘总比没有好吧，最起码心中有个盼头，就像他…… 那边，祝湘与祝洚、祝渝已经带着李若琪去看花灯。 那时被人挑选过后特意送到茱萸阁的花灯，为的，就是让李若琪观赏。 祝湘今日算是初见李若琪，可心中却很喜欢这个身子娇弱气质却冷傲的女孩。 虽然府里有祝洚、祝渝两姐妹在，可平日里她总是待在祖母那里，不觉中也慢慢与她们两姐妹变得疏远了。 原因，祝湘心中知道，可都是自家姐妹，她也不想与她们任何一人发生矛盾，于是大家就这样也算相安无事。 虽然一直陪着祖母，可祝湘到底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也需要朋友，需要友谊。 虽然在各种诗会雅集，都有很多世家姑娘与她说话往来，可祝湘知道，那只是她们父亲母亲交给她们的任务，她们对她并没有多少真心。 曾经祝湘也有过两个要好的朋友，春日她们一起相邀踏青游湖，夏日一起赏荷作诗，秋日一起采摘花蜜，冬日一起踏雪寻梅。 可不知什么时候，她们的友情却突然变了。 原因来自一个男子，一个生在皇家的男子。 前两年二皇子即将加冠，皇上派人为轩王挑选适龄的世家贵女，与二皇子定亲，待二皇子加冠之后再完婚。 因为她的祖父是丞相，而她又是祝家嫡长女，年龄又很适宜，所以有很大的几率被选中。 可偏偏她的好朋友上官璇慕与轩王是表兄妹，从小便钦慕轩王魏瑾余。 上官璇慕知道祝湘是很合适的候选人，便央求祝湘主动放弃这门婚事。 嫁入皇家，是父亲、母亲都很满意的一门婚事，让她怎么去违背? 于是上官璇慕便与她断绝来往，温曦冰是上官璇慕的表妹，自然与她同步。 其实断绝来往没有什么。 可最令她伤心的莫过于上官璇慕竟然在背后散播谣言，想要毁了她的名誉。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终于看清上官璇慕的真面目，才知道她与自己往来的原因。 上官璇慕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在她祖父的管辖之下，原来她与她交好，便代表她的祖父与她的父亲交好。 祝湘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一点。 不过最终还好，轩王主动请求与陛下给他与上官璇慕赐婚，她祝湘才得以解脱，上官璇慕才得以如愿。 今年四月，轩王即将加冠，听说他们的婚典定在五月，祝湘只愿那个曾经的朋友能幸福美满！ 这次遇见李若琪，祝湘心中对这个陌生但是又那么与众不同的姑娘突然萌生了一种喜欢。 或许因为她精致的外表，或者因为她身上冷漠的气质吧。 祖母曾与她讲过她与姨祖母之间的故事，也希望她们之间的那种友谊可以持续到她们的下一代。 既然如此，李姑娘不 第286章 花灯 “若琪妹妹，这就是府里准备的花灯。”祝湘对着那一片的各色花灯给李若琪介绍。 李若琪自然也看到了。 那花灯不仅有那种挂在墙上的平常灯笼，也有很多各种形状的可爱灯笼。 “这是兔子?”李若琪拿起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在手中观赏。 “李姑娘喜欢兔灯?”祝知舟站在李若琪身边。 “……”李若琪摇摇头，“只是觉得它的颜色很好看。” “若琪姐姐，你看这盏河灯。”祝渝拿着一个比她的头还要巨大的花灯来到李若琪面前。 母亲可是交代她和姐姐好好与这位李姑娘相处。 “很漂亮。”这河灯比她在庄子里跟梨儿学做的漂亮太多了。 富贵人家就是好，虽然李府也算中庸人家，可是元宵节的花灯却从未有祝家这么精致。 “既然若琪姐姐喜欢，便送给您。” “这……”李若琪对祝渝的好意有些迟疑。 怎么能随便要她们的东西。 “一盏河灯，没事的，若琪妹妹拿着吧，不然这个小丫头可要闹脾气的。”祝渝的姐姐，祝洚也跟着劝李若琪。 如此李若琪倒不好不接下来。 “谢谢渝儿妹妹。”李若琪微笑着道谢，又轻轻从祝渝手中接过那个精致的河灯。 “若琪姐姐，你可真漂亮！”祝渝惊叹。 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姐姐！ “……”李若琪微笑不答。 旁边白禾很聪明的观察了现场每一个的神色。 她发现祝家三公子看自家小姐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知回去后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看啊！李若琪在心中感叹。 一张好的面皮给她带来了多少好事！ 不仅得到祝家人的欢迎，还收获了这么好的河灯。 怪不得前世魏嫣然一定要毁了她这张脸。 “我说的对吗？三哥。”祝渝见李若琪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忙拉个人证明她说的话，而被祝渝选中的人就是祝知舟。 “嗯。”祝知舟赞同。 “……”祝洚看到自己哥哥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垂目的李若琪，轻轻掩袖偷笑。 自家的哥哥莫非对李姑娘…… 这下，家里有的热闹了…… “若琪姐姐，你还喜欢什么灯啊？” 祝渝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自然也是最天真的。 现在她可没发现自家哥哥还有姐姐的异常，只想缠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一起玩。 “……”李若琪扫视那被摆放整齐的各色花灯，一时也看不出自己喜欢什么。 不过，后日元宵节，她要不要做一只自己喜欢的花灯? 就当图个开心。 可那么多年悲惨的经历，早已让她的心伤痕累累，问她喜欢什么，李若琪还真想不出来。 曾经她的心中只有报仇。 “那盏圆的。” 祝湘看去，发现只有一盏很普通的圆形花灯。 李姑娘喜欢这样的? 在祝家人看来，李若琪选中的那盏花灯远远不如她第一次拿起的那盏兔灯。 可既然她喜欢，也只能送到她面前。 “若琪姐姐，这盏灯好普通啊？”祝渝皱着细细的眉头轻声对李若琪说。 若琪姐姐那么漂亮，怎么喜欢这么普通的花灯啊？ 她都没看出哪里好看。 “……”李若琪知道她手中这盏圆形的淡黄色花灯很普通，因为它上面出来一段梅花再无其他。 可是她看中的就是它的简单。 白禾知道李若琪会作画，心中猜测大小姐会不会想自己添上几笔。 这是祝家，李若琪就算想修饰，也不会在这里。 她不想别人说当众卖弄才艺。 李若琪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动那盏花灯，欣赏它平凡而又简单的美。 后日，她也想做一盏这样圆形的花灯，只是上面的图案，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第287章 见到祝启1 “良儿……”好友即将离去，祝老夫人满心不舍，虽然没多久她们还可以再见。 “无事，待湘儿及笄时，我再来看你。” 今年三月，祝湘即将及笄。 而及笄礼，祝老夫人拜托李老夫人一定带着李若琪参加。 李老夫人自然同意。 “好……”祝老夫人用手帕擦擦眼角，虽然可以总见面，可每次分离，她还总是那么伤心。 “母亲……”屈氏在一旁安慰。 母亲身子还很虚弱，经不起这样的悲痛，“虽然距离湘儿及笄的时间还早，但是母亲只要想念姨母，写信给姨母，姨母一定还会再来看您的。” “……”李老夫人默默点头。 魏良知道她的章姐姐很脆弱，从小就比她柔弱，可分离还总是要经历的。 “若琪……”祝老夫人朝默默站在一旁的李若琪挥手。 那个孩子是个安静的，只是安静的有些冷漠…… “姨祖母。”李若琪很乖巧，来到祝老夫人面前行礼。 “……”祝老夫人向石兰示意。 石兰转身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早已安放在那里的锦盒放到祝老夫人面前。 “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收着。” “这……”看着眼前的锦盒，李若琪向李老夫人求助。 她该不该收? “拿着吧。”李老夫人知道这是她对李若琪的一番心意。 “谢姨祖母。” “……”祝老夫人拉着李若琪的手，看着她，可李若琪感觉祝老夫人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真是个好孩子。”祝老夫人没由得说出这句话。 李若琪自然做出羞涩的模样。 这好孩子似的模样，李若琪不喜欢，可在这应酬的时间，又不得不做出这般乖巧的样子。 如果可以遵从内心，李若琪只想面如冰霜，远离这尘嚣。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演技还不错，最起码得了祝家小姐、公子的殊待，还得到了姨祖母的喜欢。 “时辰不早了。” 李若琪看向窗外，发现时辰真的不早了。 如果她们再不走，都可以在祝家再等一次晚膳。 “湘儿，替我送送你姨祖母。” “是。”对此，祝湘自然喜欢。 可祝湘的身后，祝洚却露出愤愤的目光。 明明都是祝家嫡女，怎么祖母总是偏向祝湘? 祝洚心中不服，可又逾越不了祝湘比她大几岁的事实。 “老夫人、夫人，几位老爷回来了。”一个婆子禀报。 他们回来了…… 祝老夫人在心中默默重复。 现在，他敢直面她了吗？ 看着自己从小到老的好姐妹，祝老夫人露出一丝苦笑。 终究，她什么都没得到…… 可她很庆幸，庆幸那个人是良儿…… “父亲（祖父）。”祝家众人看到径直进来的那个人，急忙见礼。 因为不熟悉，李若琪只跟着行礼，而无其他。 可祝丞相出现的那一瞬间，李若琪因为距离李老夫人很近，好像看到她祖母的身子微微一颤。 难道祖母与这祝丞相之间有什么渊源? 这是李若琪心中的猜测。 “老爷……”祝老夫人也在床榻上呼喊。 “没事吧。”祝丞相走近安慰自己虚弱的妻子。 “无事……”祝老夫人摇摇头，“良儿来了……” “嗯……”祝丞相好像不感兴趣，只是轻生答了一声。 “祝丞相。” “李夫人。” 这就是祝启和魏良之间的寒暄。 一边，知道一切的石兰，不得不心中微微紧张。 丞相藏在心中的秘密，早已被自家小姐还有她发现，只是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中又会怎么想? “父亲，这是姨母的孙女，唤作若琪的。”屈氏好像看出自家公公与李老夫人之间的一种尴尬，急忙介绍旁边的李若琪。 “……”李若琪再次无声行礼。 可当一会儿过去，她抬头时，却发现那个人——祝丞相还在盯着她。 他好奇怪。李若琪在心中感叹。 作为长辈，怎么这样盯着她看? “要回府了吗？” “是。” 李若琪发现自己祖母的声音中再也没有对祝老夫人说话时的柔和，取代的是陌生与冰冷。 祖母与祝姨祖母的关系如果真的很好，那祖母为什么与祝丞相之间那么陌生? 祖母年轻时不也该总能见到自己闺友的夫婿吗？ 李若琪一时想不明白，也不想全都搞明白。 她自己的事，现在还都像一团乱麻，没有时间想其他人的事。 第288章 见到祝启2 “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姨母，我送送您。”此时自然又是屈氏开口。 陈氏只要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足矣。 “嗯……” 再一次，李老夫人与祝老夫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李若琪微微向祝启还有祝老夫人行礼，跟着离去。 充满药香的屋子，因为众人的离去，显得有些静寂。 祝老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随之离去的目光，心中又是悲伤，“咳咳～” “老夫人……”石兰惊慌。 原来这次祝老夫人在手帕上咳出一块血迹。 “……”祝老夫人摇摇头示意石兰将那块被血迹污染的手帕收起来。 果然，当祝启来到他妻子身边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你觉得那孩子如何？” 上次李老夫人来过，祝老夫人心中便产生了一个想法。 她想实现自己年轻时与良儿定下的诺言——结为亲家。 而祝老夫人选中的人则是祝知秋。 别看他是长房次子，可他哥哥有出息，未来府中的事可能都要靠他打理，既如此，将若琪订给他，也不算委屈。 “你看着安排吧。”刚刚他仔细看了那个孩子，总觉得有些奇特。 而且，只一会儿，祝启便看出李若琪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或许以后能管住知秋。 刚刚他刚回府，便看到知秋竟然又爬到松树上，美曰:看风景。可他还有他父亲都知道，他就是太过调皮。 可年纪已大，性情已定，祝启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父亲将他带回自己的院子严加管教。 祝家院子，有三个人正伫立等待。 而这三个人则是祝启的长子祝水渡、次子祝水长还有刚刚挨了教训的祝知秋。 上次李老夫人来访，他们父子三人也同样不在，可这次，既然已经回来，姨母也还未离开，祝水渡还有祝水长都是要来拜见的。 从前，李姨母与他们的母亲交好，他们经常到李府玩耍，跟李姨母比亲姨母好要亲。 还有李澄，他们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 只可惜，当年发生太多事，李姨母将自己关在佛堂不再外出，他们也与她断了联系。 “姨母。”现在，李老夫人看着眼前两个有些眼熟的成熟男子，一时不敢认。 “姨母，我是水渡啊！” “姨母，我是水长！” 再见故人，祝家兄弟有些激动，祝水渡心中刚刚因为儿子而升起的怒气此时也都烟消云散了。 “水渡、水长！” 有多少年，她没见过这两个曾经喜欢赖在她身边的孩子? “姨母！”祝水渡再次呼喊。 相较于水长，他对姨母的感情可能刚更深，因为从小姨母抱他的时间几乎比自己的母亲还长。 “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老夫人感觉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用，现在竟然连人都没认出来。 “……”是啊！很多年过去了。 祝知秋看着自己父亲几乎要老泪纵横的模样，心中吃惊。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见过父亲那么激动。 就连大哥考中举人，也没那么高兴。 这时，祝知秋看到那个站在人群中本该很显眼却将自己藏在人群中的李若琪。 祝知秋突然感觉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很奇特。 不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而是她面对这样古人相见的场景，却无比淡然，或者冷漠的举动。 这高兴的时刻，就连小小年纪的祝渝都看的入神，可只有她好像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祝知秋现在确定，李若琪是他除了屈暖暖那个脾气暴躁的女孩外，见到的第一个比较特别的姑娘。 可现在的他还不知，他眼中这个特别的姑娘即将对他的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 第289章 各人心事 “姨母的身体近来可安好?”祝水渡询问。 不过看姨母的气色，应该没有什么事。 “老样子。” “……”长久不见，祝水渡也不知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竟然就这样一直沉默。 “姨母，这是?”祝水长看向人群中那个陌生的少女。 “这是若琪，澄儿的长女。”李老夫人向李若琪招招手，“拜见你两位伯父。” “见过两位伯父。” “若琪妹妹起身吧。”祝湘看到自己的父亲还有叔父好像在思考。 “……”李若琪慢慢站直身子，再次保持沉默。 每次见客，好像都有人不完的人。 “……”祝水长看着李若琪，心想:原来是她的女儿。 怎么，这位伯父看她的眼神也那么奇怪。 李若琪无意间抬头看到祝水长看他的奇怪目光。 李老夫人忆起往事，便岔开话题，“如今你们都在哪里做事？” “兵部。” “户部。” 祝家兄弟一一回答。 “……”李老夫人点点头，心中知道他们很有才华，又有他们父亲相助，官职应该都不低。也感叹他们比自己的儿子好太多。 可惜…… 虽然才见面没有多久，李老夫人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姨母要回去了？”祝水渡看到询问。 “时辰不早了。” “您在府中多住几日吧！”祝水渡是真心挽留。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很想念姨母，而这一两次数个时辰的拜访，又怎么能说尽心中事？ “改日吧。” “……” “你们留步吧。”李老夫人的话让祝家两兄弟止步。 “姨母慢走。” 于是祝家一群人便在这午后，看着那一老一少进了马车，缓缓离去。 “母亲如何？”祝水渡知道姨母离开，母亲要伤心的。 “父亲在母亲那里。”屈氏觉得有自己的公公陪伴，婆母会好很多吧？ 可事实恰恰相反。 祝启的心不在焉，更让祝老夫人心伤。 京城街道 李家的马车再次在一家店铺外停下。 “许杉，去买一份莲花酥。” “是。” 莲花酥?祖母喜欢吃莲花酥? “老夫人。”上了马车，许杉将一包莲花酥打开放在李老夫人面前。 李若琪盯着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莲花酥。 红红、绿绿，很好看，可不仅仅好看，隔着那么大的距离，莲花酥的香味已经飘进李若琪的鼻腔。 她还不知京城有地方卖这个好的莲花酥。 虽然李若琪会做不少点心，但这做工复杂的莲花酥她却是不会。 此刻，李夫人盯着眼前的莲花酥，沉默。 当年都有谁给她买过莲花酥? 她的大哥、黄芷、章姐姐，好像还有那个人…… “若琪，尝一尝。” “谢祖母。”李若琪还是第一次听到祖母用这样略有哀伤的声音说话。 咬一口，松软无比。 原来这家的莲花酥看着酥脆，咬起来却很松软，怪不得祖母喜欢。 “好吃吗？” “好吃。” “可惜曾经那个制作莲花酥的人死了，不然你能吃到更好的味道。” “祖母……”李若琪奇怪，她感觉奇怪。 今日祖母怎么那么奇怪，特别是见了祝丞相之后。 “无事，就是有些累了。” “……” “许杉，让马车驶快些。” “是。” 尘土随马蹄、车轮飞扬，再次落下掩盖住的又会是什么？ 第290章 震惊的消息1 祝家，清芷榭。 祝水渡正坐在高位，下首依次坐着妻子屈氏，女儿祝湘，而唯独站着的则是他的次子祝知秋。 “夫人可曾送给那个孩子见面礼?” “送了一对白玉镯。” 物品昨日便想到了，只是屈氏本来担心李姨母不带自己家的孩子来。 “那个孩子还真不错，举手投足都有名门淑女风范。” “……”对于妻子的话，祝水渡没有回答，不过心中也了然。 “不过也和我们湘儿不分上下。”对自己的女儿，屈氏还是很满意的。 “刚刚我去拜见母亲，母亲好像有与李家结亲的意思。” “啊？”屈氏有些惊讶。 怎么才见了一面就考虑结亲了？ “母亲与姨母是从小到老的密友，想结亲也很正常。” “话虽这样说，只是母亲是想嫁还是想娶?” 屈氏记得她听说李家倒也有几个儿女。 “娶吧。”祝水渡说完，神秘莫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不过祝水渡不看还好，一看却把祝知秋吓了一跳。 “祖母该不会让我娶那位李家小姐吧？” “怎么，你不愿意?” “不可能！我不娶！” “放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由你愿不愿意！” “我已有心仪之人，不会娶那个李家小姐的！” “心仪之人?你心仪谁？” “……”祝知秋说不出了，他还不知道屈暖暖对他是什么心意，怎能随便说出她的名字？ “说不出来了吧？就你这样大的人却天天还上树揭瓦，试曾想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你！” “……”祝知秋沉默，他就知道父亲不会放过刚才的事，“就算没有心仪之人，我也不娶她！” “放肆！” “父亲您消消气。”祝湘眼看自己的父亲就要打自己的二哥，忙上前安慰，“姨祖母好像暂时不准备为若琪妹妹定亲。” “湘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今日到祖母服药的时间，我去祖母的小厨房拿汤药时听那里的婆子说的。” “那个婆子怎么说？”祝水渡不再跟儿子生气，理理凌乱的衣袍从新坐下听女儿说话。 祝湘见父亲、母亲、哥哥都停下看着她说话，便将之前听来的话说了出来，“姨祖母说若琪妹妹还小，暂时不想为她定亲，而且已经为她请了女先生还有教引嬷嬷，想暂时将若琪妹妹曾经落下的东西补上。” “那个孩子曾经好像的确无人教导……”屈氏说的委婉，只怕自己的丈夫生气。 “刚刚母亲也是这个意思。那个孩子还小，暂时不急，但确定要在知秋还有知舟中选一个与李家定亲。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祝水渡又看了一眼那个固执的儿子摇摇头，“你祖母未必会选你。况且杨家二夫人是她姑母，也有一个儿子，前两日我还听微述提到那个孩子，好像也有定亲的意思。” “那母亲……” “一切都在看吧。她父亲现在正在北方赈灾，听说很得百姓称赞，他日回来很有可能升官。他现在虽然比我低一级，但他日如何就说不定了。” “……”屈氏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些，现在听到微微有些惊讶。 “你还看不上人家，如果不是你祖父的官职高，以我们家在京城的这点根基，你未必配得上人家！” “……”祝知秋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管父亲说什么，反正只要不让他去那个沉默的李家小姐就好。 “知秋，你先回房，让你父亲消消气。”屈氏不想自己的儿子受罚，就必须将他们分开。 “儿子告退。”说完，祝知秋潇洒离去，才不管自己的父亲有多生气。 祝湘看着自己哥哥离开的背影，静静深思。 她知道二哥喜欢舅舅家的屈暖暖，可在祝湘看来，那屈暖暖并不好。 如果说她的性子活泼，喜欢四处跑闹，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同时与几家公子交好。 这里面，自然有她的哥哥，也有屈暖暖其他的表哥和其他府里的公子。 这让祝湘看不清，或者说完全看不出她对自己的哥哥有没有什么情谊。 如果没有，以二哥的性子，怕是要伤心很久。 祝湘了解自己的二哥，别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可心其实很细，也正是因为这样祝湘才怕自己的二哥在屈暖暖那里伤心。 第291章 震惊的消息2 “咕咕～咕咕～”安静的沉香榭外传来几声鸟叫。 原本还沉浸在幻想中的祝知舟听到这声音急忙跑到院外，“二哥！” 果然是二哥找他。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祖母想和李家结亲。” “结亲?”祝知舟突然有点紧张。 “对。我父亲说祖母想从你我之中挑选一个人与那个李家小姐定亲。” “啊！”祝知舟惊讶，那肯定是二哥了！ “……”祝知舟有点伤心。 “呆子！我才不会跟你抢！” “真的！” “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莫非二哥想反悔? “你得把你那把古木弓箭送给我。” “好！”为了李姑娘，一个弓箭算什么？ “成交！可是你别高兴那么早。” “为什么，二哥。”不是说祖母想和李家结亲吗？ “李家姨祖母犹豫了，还没答应。” “为什么？”难道丞相府不好吗？ “父亲说，李姑娘的姑母，也就是李姨祖母的女儿，也想让她的儿子娶李姑娘。” “……”祝知舟的心更凉了。 虽然祖母跟姨祖母的关系好，可再怎么也没有姨祖母跟自己的女儿、外孙亲吧？ 况且那杨家是京中名门，虽然官职没有祖父高，可他们在京城那么多年的根基，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祝知舟感觉自己的压力很大。 “三弟，才第一次见，你能多喜欢那个李姑娘啊？娶不到就不娶呗！” “……”祝知舟感觉二哥不懂他的心。 他对李姑娘可是真的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可不是贪恋她的美色。 “三弟，你还小，一定是曾经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所以一时被迷了心窍，过一段时间你估计就能把她忘了。” “……” “听二哥的，二哥不会骗你的。” “嗯……”祝知舟又变成往日里那种对人冷淡的神色。 “不过有一点你与那个李家姑娘挺像的。” “什么像?” “待人都冷漠。不过你没有她冷。哈哈……” “哎，三弟，你别走啊！” “我去给你拿弓箭。” “你还当真了啊？”祝知秋本想跟自己的三弟开个玩笑，可没想到那个小子当真了。 不过照他看来，那个李姑娘不会属于祝家…… 沉香榭外，一个静默的身影将那两个少年的谈话尽收耳中。 曾经他失意了，不知道他的儿子会如何。 想起那个少女，祝水长又想起了令一个身影。 汐儿，如果当年我能娶到你，一切会不会是其他模样…… 李府，李若琪已经被白禾搀扶着回到佛堂。 好久没能见绿柳，李若琪心中有些想念，可祖母在前面走，她又不能溜，怎么办？ “回去休息吧。”李老夫人进自己的房间之前叮嘱李若琪。 “祖母，我想回雨轩院看看绿柳。” “……” “我有点担心她的腿伤。” “去吧，早点回来。” “谢祖母。” “……”李若琪目送自己的祖母进了屋中，才拿着刚刚祖母给她的莲花酥带着白禾去雨轩院。 雨轩院没了主子，早就变得无比沉寂。 现在绿柳正独自躺在床上发呆。 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绿柳想到自己可能一百天见不到李若琪，心里更是难过。 “绿柳姐姐，你看谁来了？”喜儿高兴的跑到绿柳跟前。 “谁来了？”绿柳正疑惑，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她面前，“小姐……” “绿柳……”李若琪快步走到绿柳跟前，按住她想坐起的身子，“你的伤还未好，别动。” “嗯。”绿柳激动出满眼泪花。 “我没事，身子已经全好了。” “嗯……”绿柳终于抑制不住，流下两行热泪，“您没事就好。” “傻丫头……” “喜儿……” “怎么了白禾姐姐。” “……”白禾指了指门外。 大小姐她们好久不见，该给她们一点时间单独相处。 “嗯……”喜儿跟着白禾离开，还不忘带上门。 “吃药了吗？” “吃了。” “她们照顾你，还好吗？” “大家都对我很好。”这点绿柳很感动。 自从她回雨轩院养病，无论是嬷嬷还是其他姐妹都对她很好。 “嗯……”如此李若琪放心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是莲花酥?” “对。” “小姐做的?” “不是。这是祖母买的，给了我几个。” “谢谢小姐。”绿柳心中感动，小姐能想着她真好。 “不用谢，该谢你一直保护我。” “不！奴婢一定也没有尽责，不然您的枕头里也不会……” 枕头里? “枕头里怎么了？” “小姐不知道?”绿柳突然感觉自己犯了错，既然老夫人瞒着小姐，估计不想小姐伤心，可她…… “绿柳，我只信任你，求你不要瞒我，不然我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祖母那里虽好，可是她没有自己人，也只能听她们的安排或者摆布。 “小姐……”绿柳明白李若琪心中的焦急，“奴婢还有修竹几人帮您做的花枕里被人藏了麝香。” “麝香……”李若琪没见过麝香，所以即便见了也认不出、闻不出，“上次祖母派人与芫花一起搜出来的?” “是。” 好啊！好一个李夫人！ 竟然还有这一手！ 女子身旁久放麝香，必伤身不孕，李夫人是想让她死不了，活着也痛苦是吗？ 上次的刺杀，她还没能还回去，现在发现麝香，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仇恨的种子，经过泪水的浇潵，自然很快萌发。 李若琪走后，绿柳突然想到那日她们做花枕的时候二姨娘来过，会不会是她? “不可能，不可能！”绿柳拼命摇摇头，儿姨娘对小姐那么好，怎么可能这么对小姐…… 第292章 做花灯 正月十五，喜庆元宵到。 一大早，李府的下人便将火红的灯笼四处高挂，虽然还未到夜晚，可却早早的显示出一副喜庆的景象。 李若琪从窗口望去，四处都已经布满大红的灯笼，很喜庆，可李若琪却感到一种未有的凄凉。 怎么会是凄凉? 明明是元宵节啊？ “小姐，您要的东西奴婢找到了。” 刚刚李若琪让白禾去找的，是做灯笼的物品。 那日在祝家，李若琪就像做一盏自己喜欢的圆形花灯。 今日正要实现这个心愿。 祝渝送给李若琪的那盏河灯还摆放在书桌。 李若琪自从住进佛堂，便很少写字作画，今日要用那书案，不知会怎么样…… 祖母可是命人给她准备了很多纸墨。 将细细的竹条，绑成一个圆形，还真不容易。 李若琪做了三次，浪费了很多竹条、划伤了手指才做出一个不错的雏形。 “小姐，您的手受伤了，还是奴婢帮您糊纸吧。” “我自己来吧。” 白禾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自己做灯笼，还使自己受伤。 可大小姐总是这样沉默，她有时候也看不出她到底会因为什么而产生喜怒哀乐。 就像现在，白禾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手指包着布条却依旧在仔细糊纸的李若琪，心中越发不懂。 大小姐做了花灯，是想晚上用吗？ 可老夫人不是不允许几位少爷、小姐今天出去看花灯? 难道因为不能出去看花灯，所以小姐才要自己做花灯? 纸糊好，李若琪静静的等待晾干。 这期间，李若琪想，她要在在这上面绘什么图案。 梅花? 太简单了。 况且这个季节四处都是梅花，看多了也会厌。 想到甘露寺里，师傅曾经亲手种的一片翠竹，李若琪产生了一个想法。 在花灯上绘竹。 淡黄色的纸上如果绘上翠绿的竹子，别有一番风味。 曾经师傅喜欢画竹，她也跟着学了很久，画一个花灯，应该不难。 “白禾，帮我整理颜料。” “小姐要作画?” 一直听说大小姐的画画的极好，今日终于能一见? “画花灯。” 李若琪轻轻拿起那盏花灯，走到那个摆放巨大河灯的书案前。 珹王府 魏瑾其正独自伫立。 上次那个丫头让他元宵节带她去看花灯，可是后来出了那件事…… 那的确是他们的失职。 对于夜西，魏瑾其已经重罚，也另外派夜文去保护李若琪，可这么久，魏瑾其还是没有再去看过李若琪。 听说那个丫头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只要几笔，李若琪便勾勒出一片翠绿的竹林来，白禾虽然不懂，可是心中赞叹。 大小姐画的竹子真是栩栩如生。 “小姐，您画的真漂亮！” 圆形的花灯，李若琪在一面画了一片竹林，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总算让那盏花灯摆脱了原本的单调，增添了几分雅致。 可惜祖母不让她们出去看花灯，而在李府又没有什么事。 李若琪突然有点想李若茵，自从她从庄子回来，还只见过两次李若茵。 第一次是她病刚刚痊愈，姨娘带她来探望，第二次则是姨娘带着菲儿拜访，不过可能因为佛堂太过压抑，自那以后，虽然姨娘有时会派人送东西给她，却再未带着菲儿来过。 李若琪疑惑，为什么姨娘那么怕祖母? 难道有什么把柄在祖母手中? 可真正的答案，又有谁懂…… 第293章 逛灯会1 接近傍晚，李若琪趁白禾不在悄悄将她在庄子里编制的平安结放进她亲手绣的荷包，然后藏进衣袖。 李若琪在等。 她在等夜幕到来，在等那个人的到来。 上次京外遇袭，李若琪知道根本不关魏瑾其的事，可看到夜西满不在乎的样子，李若琪感觉很生气。 因为她不知道夜西那幅模样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魏瑾其。 事实证明，夜西就是夜西，根本成不了魏瑾其，于是李若琪便放宽心了。 只是这么久，以前神出鬼没的魏瑾其却没再次出现。 那今晚，他又会出现吗？ 李若琪知道魏瑾其派了其他人保护自己，如果今晚他不来，她让那个人将荷包交给他就可，花灯，她并不是非要看，只是那平安结…… 如果他元宵之后真的要出征，就让靠求它保平安吧。 就当还她对自己的帮助。 修竹既然已经成了姚府嫡出小姐，想来日子过的应该不错，只是黄芷，她去了遥远的庄子生活会怎么样？ 此时，京城数里之外的一个寂静山庄里，黄芷正独自坐在一个简洁的院子里默默品茶。 走了很久，她终于找到了好友，终于有了这样一个容身之处。 可看着天空中那轮逐渐升高的圆月，黄芷心中又感到无限哀伤。 小姐…… 黄芷知道自己今生再也没有机会回京，也只能看着天空中的这轮月亮想念能思念的人。 夜幕落下，空中的圆月成为主场。 京城四处的街市开始热闹起来。 杂耍的艺人在空中翻滚，落下与天气不相宜的滚热汗水、猜诗谜的青年男女三五成群、还有卖花灯的街贩四处吆喝的热闹声音。 今晚，京城难得不宵禁，四处也难得的这么灯火通明。 可沉寂的李府，几个少年正望着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发呆。 碧兰院 因为李老夫人的命令，李偌晨、李若馨均不能外出游玩，此刻正感觉异常苦闷。 虽然叔公去世了，可是元宵节外出赏花灯也没有什么啊？ 李若馨心中不满，祖母偏心就罢了，竟然还管的那么严。 曾经每年元宵节母亲都会带她们出去赏灯的，这次都怪祖母。 相较于李若馨显露在脸上的失落，李若晨倒感觉安静了不少但他可不是因为不想去灯会，而是心中早已想好了一切。 李若晨知道李府有一个隐秘的洞，还是他小时候为了出府完特意让小厮掏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李偌晨可不想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的妹妹，若果珠儿知道了，一定要跟着他出府。 而外面的人那么多，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跟母亲交代。 所以李偌晨想来想去还是不打算告诉李若馨，准备待会偷偷走。 “天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李偌晨站起身子又伸了伸懒腰。 “睡不着。”这样的好日子可是不能出去玩，她怎么能睡得着?“哥哥，你偷偷带我出去玩吧！” 李若馨几乎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偌晨，母亲已经休息，她能靠的也只有哥哥了。 “不行！祖母不许我们出去。”李偌晨自然拒绝，待会儿他还要自己出去玩，不能带着她。 “哼！真小气！”李若馨做出很生气的样子，“这叫什么元宵节啊？既不一起吃晚饭，也不让我们出去玩！” 今晚是元宵节没错，可李老夫人根本没派人准备晚宴，而是依旧各处吃各自的。 李若馨感觉父亲不在，府里一切都乱套了。 可是父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只能等明年了。”李偌晨做出可惜的样子，然后迅速回了房，就怕李若馨继续缠着他要出去。 “梦玉，扶我回房！”自己哥哥不在了，李若馨感觉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只好回房休息。 这次真是一个糟糕的元宵节！ 第294章 逛灯会2 簇菊院 李偌宇正独自饮酒。 曾经祖父不让他过多饮酒，每次也只为他倒一小杯，可现在没人约束，李偌宇总是一日几壶酒。 初来这个人与人之间很陌生的李府，李偌宇自然不会傻到让他们为自己供酒，每次都是他自己花银子在外面买了，在李府这个曾经属于祖父的院子里独自饮用。 反正他有银子，也有武功，可以随便进出李府。 至于给他安排的那个小厮，成日里总是被他打发了去忙活其他事，见不到，耳边也很清净。 可今夜，李偌宇喝的酒却是平时的两倍，以至于他平时一直保持清醒的眼睛，今晚总算有了几分迷离。 这些日子，李偌宇算将李家与他同辈的几个孩子弄了清楚。 叔叔的长子——李偌奚，看似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实则待人冷漠，可以说如果除了他妹妹之外的人遇到麻烦求他帮助，他根本不会理会，也算是个冷漠的人。 而次子——李偌晨，却又像个纨绔子弟，不过对他的妹妹倒是爱护有加。 而那个他第一个认识的女孩——李若琪，李偌宇感觉她与李偌奚很像，不过心中却藏着不少心事，总是神色忧郁，李偌宇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打探一番，只了解到她母亲早逝，继母对她不重视，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所以养成一个冷漠的性子。 但在庄子里看叔叔对她关系的程度，李偌宇又不感觉她像一个没人重视的女儿。 至于叔叔那个嫡次女，李偌宇只见过几面，不过感觉她是个刁蛮的性格，不好相处。 李若茵——那个最小的女孩，李偌宇只见过一次，是在佛堂拜见老夫人时见到的，李偌宇看她年纪小，但是目光躲闪，好似她姨娘，有几分心计。 好一帮奇怪的人，好一个奇怪的李府。 李偌宇好像突然明白叔叔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愁眉不展，好像知道为什么祖父会从这里搬出去。 才多少日? 他都有些倦了，更何况祖父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不过，今晚那个丫头会在做什么？ 李偌宇突然有点好奇。 细微院 肖姨娘正将一个汤圆放进李偌奚的碗里，“扬儿多吃一点。” “谢谢娘，您也吃。” 李偌奚看自己的姨娘总是给他盛元宵，自己却没吃多少，便劝自己的姨娘。 “你们吃吧，我不太喜欢吃元宵。” 元宵节，自然要吃元宵，也就是汤圆。 李若茵看着自己碗中那白白胖胖的元宵，有些没有胃口。 她今晚本想去找大姐姐，可是姨娘不让她去。 因为祖母平时休息很早，如果去，怕打扰祖母休息。 已经好久，她没有见过大姐姐，李若茵感觉很想念。 本以为今天晚上可以与大姐姐一起吃晚宴，可是妈妈说祖母身子不适，今晚便不组织晚宴了，李若茵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有点失望。 又见不到大姐姐了。 “怎么了，菲儿。”虽然改了名字，可李偌奚还是喜欢这样称呼自己的妹妹。 就当若茵是大名，菲儿是小字也好。 “我想跟大姐姐玩。”她已经好久没吃到大姐姐做的糕点，真的很想吃。 “菲儿快吃，待会哥哥陪你在院子里走一走可好？” “……”这还是没能让李若茵提起兴致。 “我托人在外面帮你买了一个花灯哦！” “花灯?”李若茵终于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什么样的花灯啊？” “你猜猜。” “嗯……是一只兔子?” 李偌奚摇了摇头，“再猜猜。” “难道是一只老虎?” “不对。” “哥哥，你告诉我吧！” “是一只山羊。” “山羊！”李若茵惊呼，“我喜欢山羊！”山羊特别可爱。 “那就快点吃元宵。” “好！”李若茵拿起汤匙将那些温热的元宵一一快速送进嘴里。 李偌奚看着自己妹妹的模样苦笑不得。 而肖姨娘则好像在思考什么…… 第295章 逛灯会3 佛堂 李若琪已经合衣躺在床上。 为了不让白禾怀疑，李若琪今晚还是按时休息，可当白禾熄灭了那黄色的火舌，李若琪又慢慢睁开原本紧闭的双目。 究竟，他会不会来? 等吧。 也许睡一觉这个夜晚就过去了。 屋顶，一个黑衣人早已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自从夜幕落下，他便一直在那里等待，可等到少女的房间熄了灯，他还是未进入那个房间。 刚刚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在李府发现的消息。 元宵节，京中虽然不允许私放孔明灯，可每年总是会从一些黑暗的角落飞出几只，而那飞入空中的孔明灯，又会随风逐渐飘落，甚至造成连绵大火。 这次，他便发现李府有人偷偷拿着孔明灯在黑暗中摸索。 原本他没有在意，可是想到小丫头接连被害，魏瑾其不得不多一个心，可幸好刚刚他跟了上去，才知道那拿着孔明灯的小厮竟然又是小丫头的继母找来的。 她有什么目的? 魏瑾其一直跟踪，终于发现他们的秘密。 原来她们想趁今晚烧了小丫头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想杀了她。 知道这些，魏瑾其怒不可遏，但是竭力控制住自己。 他立即吩咐夜文好好盯着那些人，并且准备还给他们一个大礼。 看了看天色，魏瑾其叹了口气，运这轻功来到了那个想念人的屋顶。 黑暗中，李若琪慢慢睁开了眼睛。 当视觉不灵敏的时候，人的耳朵便变得很灵敏。 所以黑暗里，李若琪听到了屋顶传来的动静。 可李若琪疑惑，难道是他故意传来的动静? 要不然以他的武功，她这样的根本不可能察觉。 其实，魏瑾其就是故意的。 他想故意弄出动静看看那个小丫头会做出什么反应。 可等了半天，魏瑾其也没听见屋中传来任何动静。 是时候了。 夜文应该已经按他的嘱咐给那个丫鬟下了药，现在他可以直接进屋子。 可那个小丫头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魏瑾其还真不知道。 一番相处，他感觉那个丫头比自己还要喜怒无常，让他没有办法。 如果是其他女人，不用他动身，自有人将她们早早的一掌扫开，可对这个丫头，他真是又怕又疼。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不然魏瑾其想不出自己这样魔怔的理由。 咔～ 又是窗扉被打开的声音。 黑暗里，李若琪握紧手中的荷包，再次睁眼。 他还是来了。 突然，李若琪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你来了？”这次，李若琪首先开口。 她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一味的让他迁就自己。 “……”光洁的月光下，魏瑾其看着幔中少女缓缓坐起身子的影子。 “转身。”她要更衣。 “……”魏瑾其遵守，不过听到身后传来的衣衫晃动的声音，耳尖逐渐变得滚烫。 他在想什么！真该死！ 魏瑾其为自己的行为感觉鄙视，那只是一个干瘪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想的? 他的脑子真的太清闲了！ 李若琪穿好衣衫已经慢慢撩开厚厚的帷幔，开始穿绣鞋。 这绣鞋虽然好看，可是并不怎么保暖，平时待在厢房烤火没有什么，可今晚如果出去，怕要冷了。 李若琪看了看不远处那抹笔直的身影，还是慢慢将绣鞋穿好。 “你可以转身了。” “……”魏瑾其转身看着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少女，不知不觉心漏了几拍。 她又瘦了！ 第296章 逛灯会4 “你又病了?” “已经好了。” “……”大师不是说有了龙阳之血，她的身子会变好吗？怎么还是这样容易生病? “你要带我去看花灯吗？” “嗯。” “等我取披风还有面巾。” 这次外出毕竟要抛头露面，她可担心遇见认识的人。 和魏瑾其在一起没什么，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这样无忧无虑的跟他这样直接的一起逛。 于是李若琪没拿面巾，而是取了一个帷帽，李若琪感觉这样会更安全。 “好了。”李若琪走到魏瑾其身边。 她怎么感觉这次见，魏瑾其便拘束了很多? 从前他可很喜欢嬉笑她的。 “……”魏瑾其二话没说，便将李若琪抱进怀里然后运着轻功便上了屋顶。 “……”这次轮到李若琪无语，这个人怎么这样？ 竟然一言不发。 “你生气了？”李若琪觉得魏瑾其可能再为上次自己的冷漠生气。 “……”魏瑾其不答，可心中想知道这个小丫头接下来会怎么说。 “你如果不想去看花灯，就将我放下吧。” “放在这里?”魏瑾其终于开口说话。 “……”李若琪看了看这高高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屋顶抿了抿嘴，的确不能放在这里，不然她想回府都难。 “你在生气?” “我生什么气？” “上次……”李若琪说的很迟疑。 “上次怎么?”魏瑾其就看这个小丫头会不会认错。 “上次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你发脾气了？我怎么不知道?”魏瑾其故意抱紧李若琪然后这样说。 “……”吹着冷风，李若琪一直语塞。 果然要管好自己的脾气不能轻易得罪人啊！ 现在这个恶魔如果生气将她丢在这里，那她就完了！ “对不起。”迫于魏瑾其的“淫威”，李若琪不得不道歉。 况且她以后好要靠自己这长脸找他帮忙…… “知道错了？”魏瑾其停在一个屋脊之上。 “嗯。” “错在哪里？” “不该对你发脾气。” “还有那?” “还有?” “还有你不该不信任我，不该不听我解释！” “……”解释? “那日是夜西的失职，我已经将他重罚，以后会由夜文保护你，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你放心。” “……” 这些话魏瑾其对李若琪说的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 可一个仅仅认识一个月的人，她该给他信任吗？ 信任这个词，李若琪总感觉它比生命还要宝贵。 “还是不相信?”魏瑾其从李若琪的眼中看出一种飘忽不定。 “不是。”李若琪回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他们才认识一个月。 “小丫头，你可是被我抱过，还摸过，如果我不对你负责你还能嫁出去吗？” “可……”如果他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 “……”这好像不是她能决定的…… “小丫头，你要记住，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永远不会！ “为什么？”只因为他抱了自己吗？ 可世间女子那么多，他如果都抱一下，然后都要娶回王府吗？ “因为你是第一个敢顶撞我、无事我的人。”魏瑾其在李若琪耳边告诉她答案。 “……”仅仅是这样? “虽然你的身子干瘪，可是你长得不错，本王委屈一下娶你当本王的王妃，也不会太亏。” 干瘪? 李若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她只是瘦，不是干瘪！ 刚刚沉浸在魏瑾其带给她的伤感之中，可是瞬间又被魏瑾其惹恼。 李若琪想发脾气，可是想到自己还在恶魔手中，想到自己还站在屋顶，又没有开口。 忍了吧！前世比这还污浊万分的话她都听过，这又算什么？ 魏瑾其看着李若琪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默默笑了。 这个小丫头…… 第297章 逛灯会5 “到了。”魏瑾其将李若琪放在一处少人的暗处。 “……”这就是元宵灯会? 远处舞狮、杂耍、街摊应有尽有。 “带好帷帽。”他们即将走入人流。 魏瑾其自然也不会以原貌在这街市闲逛，他也特意戴上了人皮面具，“我现在是这个样子，跟紧我不要走散。” “嗯。”薄纱下，李若琪的心有些微微紧张。 她现在竟然真的这样无拘无束的走在元宵灯会的人流之中了。 “花灯，好看的花灯……” “卖糖葫芦哎！” “快来猜诗谜！咱家有好彩头。” …… 人群中的喧闹直刺李若琪的耳膜。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热闹，只是曾经她一直被关在李府，一直躲在寺庙完全没有领会过这样的热闹。 “魏瑾其……”李若琪的眼睛盯着某个街摊。她看到了一种自己曾经很想吃的东西。 “嗯?”魏瑾其回首，却发现小丫头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 “我想吃糖炒栗子。” “……”这个小丫头竟然不跟他客气了，是个好的转变。 “老板来一包栗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 这时李若琪没有沉浸在板栗飘来的香味中，而是沉浸在那只牵着她的粗糙大手之中。 刚刚魏瑾其直接牵起她的手带她来这卖板栗的店家跟前，被粗糙完全包裹的那瞬间，李若琪的心突然漏跳了几下。 难道她真的对这个恶魔动心了？ 不可能，她只是想靠他帮自己查真像。 更何况这是一个曾经砍掉数个人头都不眨眼睛的恶魔！ 可他现在的样子又真的和从前相差好远…… “给。”魏瑾其将一包热腾腾的栗子递到李若琪面前。 “谢谢。”李若琪接了栗子，却突然不想吃了。 “叫我阿其。” “啊？”李若琪抬头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无比认真的少年。 “叫我阿其，叫那三个字在人群里太显眼了。” “嗯……” 李若琪为了掩饰尴尬将一个板栗放进手中摆弄，可好久都未能拨开。 “还有想吃的吗？” “……”李若琪四处望了望，看到了糖葫芦，也看到了面灯，还有各种花糕，可是她都不想吃了。 “没有了。”李若琪继续低头摆弄手中的栗子。 “那走吧。”魏瑾其依旧牵起李若琪一只小小的却很柔滑的手。 触感挺好。 魏瑾其在心中赞叹。 但想到自己手上那些因为练功而产生的老茧，魏瑾其担心会伤到李若琪细嫩的手。 早知道该戴双手套！ “不舒服吗？” “什么？”李若琪被魏瑾其的话搞得有点呆愣。 这话从何说起? 她的病已经好了啊？他该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我的手。”魏瑾其认真盯着眼前这个弱小的丫头，不知怎的，她就是让自己这么牵肠挂肚。 “……”李若琪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怕自己手上的厚茧伤到她的手吗？ 没想到这个恶魔竟然这么细心。 “没事。”这次李若琪竟然主动握紧了那双粗糙的大手。 他的手真的很大！也很暖…… “……”面对少女从帷帽里传来的淡淡微笑，魏瑾其被晃了神。 这个丫头还真是一个祸水，不过他喜欢，也只能让她成为自己的祸水…… 没办法，某个王爷的心眼就是那么小。 他喜欢的东西，绝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走吧。”握紧少女的手，魏瑾其将李若琪带到一个河边看河灯。 听说她在庄子里曾经自己制作过河灯，应该会 第298章 放河灯1 传说元宵佳节时在河灯上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放入河里随风飘荡，河灯上承载的秘密会送到河神那里，而河神则会一一为人实现自己的愿望。 可那么多年，那么多人放了河灯，真正实现愿望的人有多少，人们不得而知，但这个传统却被人们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 “想放河灯吗？”魏瑾其看到河边尽是带着帷幔放河灯祈祷的少女，他知道李若琪也会喜欢。 “想。”可河灯，他要去买吗？ 刚刚在街摊上李若琪也看到有卖河灯的人，可那河灯她感觉都有点俗气，她不太喜欢。 “嘘～”一声哨响，一个黑衣人拿着两盏河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若琪身后。 “主子。” “嗯。”魏瑾其接了那两个河灯，那黑衣人又逐渐没了身影。 李若琪才知道，原来魏瑾其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他身为珹王，想刺杀他的人的确会有很多。 之前，李若琪在魏瑾其手背上摸到一个细长的伤疤。 突然有点理解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你对敌人仁慈敌人也会对你仁慈。 听说魏瑾其十几岁便上了战场，这些年他能活下来，肯定经历了很多常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当年他在郊外斩了那么多人的头颅，好像也有原因，因为那些人刺杀他。 对，就是刺杀。 因为他们的闯入，他还差一点杀了她。 皇家，虽然充满各种荣誉，可其中又蕴含多少肮脏事？ 就连李府那个小小的府邸，一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斗得那么厉害，更何况那个对人吸引力巨大的皇位? 从现在开始，李若琪在心里原谅魏瑾其。 不再害怕他曾经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么多人，不再怪他害自己自从那时起总是做的那样恐怖的恶梦。 原来他不仅仅是一个杀人果断的恶魔，还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耐心也很好的人。 只是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注定要让他失望…… “想写什么？”魏瑾其将一只细小的毛笔还有一张红色的纸片递到李若琪面前。 李若琪接了纸笔，却发难该在哪里写。 “在哪里写?”李若琪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可以放纸的地方。 “在我手上。”魏瑾其一只手拿着那两个河灯，一只手伸到李若琪面前，露出那上面的斑驳伤痕。 连手都有这么多伤，那他身上会怎样？ 李若琪现在很为这个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少年心疼，或许他们很像，都无依无靠。 红纸轻铺在少年手心，没有产生任何感觉。 在他手心写字，他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李若琪并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事。 “我闭上眼睛。”魏瑾其知道李若琪心中的担忧，所以主动开口。 可即便闭上眼睛，只仅是凭李若琪轻轻的笔迹，魏瑾其还是知道李若琪那张红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愿: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魏瑾其感觉这个小丫头总是那么伤感。 “来。”魏瑾其将一盏河灯送到李若琪面前，李若琪将那张红纸掩进花芯，却没有送入水中。 “你不写吗？”魏瑾其脚下还有一盏河灯，可李若琪不想一个人写两盏。 “手。” 将河灯放在地上，李若琪闭上眼睛，送出自己的手掌。 一人一次，很公平。 李若琪没有魏瑾其那么好的内力，自然不知道魏瑾其会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一同将河灯送入水中，李若琪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如果真的有河神，求您帮我实现愿望。 第299章 放河灯2 一边魏瑾其并没有闭眼。 别人在看这新入水的河灯，而魏瑾其则在看眼前的少女。 隔着帷帽，他也知道她对这个祈祷的真诚与认真。 可那随波飘走的河灯上承载的秘密，魏瑾其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那盏河灯，承载了他对小丫头的满心爱护，如果真的有河神，希望它能成真。 李若琪眼看那两盏河灯越飘越远，越隔越远，心中想:看，那两盏河灯原本是两个个体，可是因为一起入水，便一直相依相偎，可在这漫长路程中，还是逐渐越离越远…… 嘭～嘭～ 漫天烟火四处弥漫，更为这遍布万千旖旎的世界增添一份柔情。 李若琪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原来火可以在天上开花吗？ “魏……阿其，这是什么？” 这四周也只有魏瑾其能为她解惑。 “烟火。”我为你准备的烟火。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李偌晨也停下脚步观看空中那绚烂的烟火，真漂亮！ “少爷，今晚可真不白来，竟然有那么好看的烟火！”李偌晨的小厮福贵在一边感叹。 “废话！”李偌晨虽然嘴上训斥，可是眼睛却没有离开天空。 远处，两个锦袍少年看到天空中绚丽的烟火，停下了脚步。 烟火少有，曾经更是未在街市上燃放过，怎么今日…… “阿宽去查查。”他倒要知道今晚是谁这么大手笔。 “皇兄，这烟火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那边歇歇吧，我都走累了。”魏瑾希向魏瑾余诉苦。 可事实上，他们自出宫，根本没走太久。 “你是想吃酒酿圆子了吧？”魏瑾余很简单便看清皇弟的心思。 “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兄。”魏瑾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今晚本来皇宫要有宴会，可是父皇的身体从昨日便开始不舒服，便取消 了今晚的宴会。 不过不参加宫中的宴会根本没有什么，因为在宴会上看到那个三皇兄，他就烦。 不见他，还可以跟着二皇兄外出游玩，多有意思啊！ 还可以吃到外面的酒酿圆子，在皇宫虽然什么都是最好的，可是却没人能做出他喜欢的酒酿圆子。 也只有这聚客斋能让他满足口欲。 “带路吧。”魏瑾余看着自己的皇弟，知道他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皇兄这边请。” 一条跨河长廊，魏瑾其、李若琪正吹着清风，看着河中那一盏盏亮着烛光的河灯。 疏影摇曳，很漂亮，特别还在这样的氛围之中。 廊中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对特殊的青年男女。 女子婀娜，男子威严。 也算郎才女貌。 众人猜测他们可能是哪家的未婚男女，也可能是哪家的兄妹，可怎么看，他们身上除了那冷漠的气质，都不像兄妹。 尤其是在这样的灯会，一直都是相互心仪的男女幽会的时间，于是众人都将他们归为了年轻的恋人。 “阿其……”互相沉默了很久，李若琪开口。 她想问魏瑾其一个问题。 “嗯?”魏瑾其转首看着比他低太多的少女。 “你什么时候离京?” 之前他说他元宵过后就要离京，可今日元宵…… “三天后。” 三天后……正月十八? 那么急? “北方的战争很急吗？” 如果不急他为什么会走那么早? 可如果很急，他又为什么回京?只为过春节与元宵? “两军正在胶着，此次如果不是有些私事，我恐怕不会回京。”也不会见到你。 “……”原来是私事。 她还以为是皇上主动召他回京。 “要走多久能到战场?” “快马加鞭也要十天。” 十天…… “怎么?舍不得我走?” 眼看眼前的少女又变得忧郁，魏瑾其故意露出坏笑看着李若琪。 果然李若琪被他的坏笑惹恼了心绪。 转过身不再理会魏瑾其。 第300章 擦肩而过 就是因为李若琪一个转身，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那是杨钰潼、杨辰潼还有杨星潼? 看着被小厮、丫鬟保护的杨家众人，李若琪感觉自己与他们好久不见。 但是现在，李若琪不能露面，因为她正跟魏瑾其在一起，更何况还是偷偷出府。 “那是什么人?”魏瑾其早就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可就是故意询问李若琪。 “我姑母家的孩子。” “哦……原来是你的表哥……” 的确是表哥、表妹，可是她怎么感觉魏瑾其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怎么了？” “无事。只是还是第一次见你杨家的亲戚。” “……”李若琪被魏瑾其的话搞得莫名其妙，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魏瑾其可是早就听说杨二夫人想让自己的儿子杨辰潼与李若琪定亲。 今日初见情敌，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不过魏瑾其仔细看了那两个少年，却感觉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说其他，就是杨辰潼身上的那股略显懦弱的气质，就为他不喜。 可能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杨辰潼已经抬头向那个布满灯光的长廊遥望。 “哥哥，那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 “那是风雨桥，本来是供人们穿过这条大河，不过现在人们更喜欢元宵节时在那上面观赏河灯。” 杨辰潼虽然在为杨星潼解释，可是眼睛却还在注视那对奇怪的男女。 刚刚如果他没看错，那个少年竟然朝他微笑，还有少年旁边的那位少女，他总感觉那么熟悉…… “哥哥，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也想站的高一点好好的看看花灯！” 杨星潼没发现自己哥哥的异常，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而杨钰潼的眼睛早已随着杨辰潼向风雨桥望去，那位少女，怎么那么像她? 应该认错了吧，她怎么可能跟一个男子待在一起。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杨辰潼也觉得那个少女很熟悉，可是却想不出她到底是谁。 魏瑾其看着李若琪认真的表情，心中愤怒，拉起李若琪的手就走。 他才不会让他们见面！ 可是他们毕竟是表兄妹，几日后他去边境战场，他们见的机会依旧会有很多…… 想到这魏瑾其又放慢了脚步。 转身，又带着李若琪向那个杨家人即将走上来的桥头走去。 就算见一见也没什么…… 魏瑾其感觉自己很大气。 可身后，李若琪却感觉那双抓着她的大手无比用力。 他生气了？ 可是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看了几眼杨家人? 不至于吧？ 还是说他知道什么？ 可杨家与她又会有什么？ “哥哥，快点。” 杨星潼从李若琪身边奔跑而过。 “小姐慢点。”李若琪还能听到丫鬟的惊呼。 幸好她今晚的发髻与往常不同，再加上这帷帽，他们应该认不出她吧？ 可当李若琪与杨辰潼擦肩而过，杨辰潼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若琪表妹?”杨辰潼唤。 没有停顿，李若琪径直离开。 “哥哥，你傻啦？若琪表姐怎么可能在这里?”怎么说也会有丫鬟婆子一起，不可能像那位姑娘一样与男子单独走在一起。 不过那个姑娘仔细看来，还真的与若琪表姐很相似。 就是眉心没有朱砂痣。 对，那颗显眼的朱砂痣已经被李若琪用厚厚的胭脂遮掩，早已看不出痕迹。 这还是今天下午李若琪独自沉思时突然想起来的办法。 没想到现在真的救了她一次。 可魏瑾其的脚步很快，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李若琪看着前方的路，有些疑虑。 第301章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魏瑾其带李若琪来到的是一个停在僻静处的小船边。 “这是?” 李若琪看着那船，有些疑惑。 这是他准备的? “累了吗？歇歇脚。” 魏瑾其看到李若琪那被半掩在群衫下的绣些，心中微微一动。 有时候女子的脚被脸还要让男子心动。 可李若琪的脚小那是天生的，并不是经过布带勒的结果。 况且魏国民风还算开放，早已将从前束脚的习俗废除了。 “慢点。”李若琪被搀扶着走进那条精致的小船。 “饿吗？这里有酒酿圆子。” “谢谢。”原本李若琪不想吃东西，只是魏瑾其已经将圆子送到她手中，她便不得不吃了。 “取下帷帽吧。” “……”李若琪摇摇头。 如果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拉上帘子。” 这时李若琪才发现，这条船舱有那么多帘子，果然，魏瑾其全都拉上之后，就连那划船的船夫也没有地方能看到她的容貌。 “取下吧。”他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李若琪放好酒酿圆子，才慢慢摘下帷帽。 “还是这样好看！”魏瑾其又露出轻浮的样子。 “……”李若琪无语，只能默默吃圆子。 船舱外化作船夫夜晨听到自己主子的话，心中再次震惊。 原本主子自己动手做河灯已经够让他惊讶，可现在又这样轻浮的对一个姑娘说话，夜晨就个更惊讶了。 那是他的主子吗？ 那是他一直冷漠残忍的主子吗？ 夜晨摇摇头，好让自己在这微寒的夜色里好好的保持清醒。 “魏瑾其……” “怎么?”魏瑾其想听李若琪说完，可偏偏这个丫头喜欢断续说话。 他就那么可怕吗？ “你去了战场，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战争还没有要结束的征兆，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知道。 “……”原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吗？ 李若琪放下酒酿圆子，这个酒酿圆子的味道极好，她曾经也吃过一次，是在那个叫聚客斋的酒楼，这次他是在那里买的吗？ “这个给你。”李若琪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被她捂热的荷包。 “……”魏瑾其接过，拿在手里。 他之前的确让她帮自己做一个平安结，那时她拒绝了，没想到…… 魏瑾其打开，过见里面有一个以神色丝线为主的漂亮平安结，就连那个荷包，也很漂亮。 “送给我的?”魏瑾其明知故问了。 “嗯。”李若琪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今日，她突然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平安结，因为正月十八他离开之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他。 从心里，李若琪想渐渐的将魏瑾其当做自己的朋友，虽然她明知道这个朋友对自己动机不纯。 可就当为了报答她派人保护自己，就让为了感谢他带自己来看花灯，她都希望他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虽然以后她根本不想嫁给他。 “魏瑾其，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何事？”魏瑾其这时已经在逐渐按压自己心中的冲动。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好。” 魏瑾其答的利落。 可两人还未对视多久，魏瑾其却又突然笑了，“那你你什么身份让我答应你啊？” “……”这个人，怎么正经不到三秒? “小清儿，你会等我吗？” “会。”我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好！如果我几年之内不回来，你可不能嫁给别人！” “我不能保证。” “……” “我没有能力自己安排自己的婚事。”这件事李若琪看的明白，也知道自己祖母对她的婚事有想法。 “我会让你自己有选择的能力。”魏瑾其说的认真。 第302章 怎么报答? 离开那条小船，李若琪依旧没能搞懂魏瑾其话里的意思。 他会让自己有选择的能力? 真的吗？ 如果可以，她也想自己选择。 可惜…… 再次回到李家屋顶，李若琪发现某处传来一片火光。 “发生什么事了？” “我又救你一次，你该怎么报答?” “……”李若琪疑惑的看着魏瑾其。 “有人想在你住的地方放火，我只是让夜文将那火改了一个地方。” 李若琪寻着火光已经认出了那被点着的是什么地方。 她的继母——李夫人的院子。 现在李府众人已经方寸打乱，都积极投入救火，根本没人注意到某处屋脊上伫立着冷眼看一切的一白一黑两人。 李若琪握紧自己的手指，汪氏，你可还真是贼心不死！ 魏瑾其发现李若琪的异样，安慰，“我走以后，夜文会保护你，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让他帮你做。” “谢谢你，魏瑾其。” “我更希望你叫我阿其，就像我叫你小清儿一样。” “……”李若琪怀着疑惑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真的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即便是转出来的真心，也真的让她开始信以为真。 “阿其。”魏瑾其终于等到他想听的那个声音。 “你去了战场，如果我想给你写信，你能收到吗？” “能。只要是你写的就能。” “……”那就好，“你走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 “你会给我回信吗？” “会。”魏瑾其好像还没搞懂这个小丫头为什么突然这样转变。 李若琪此时觉得就这样依靠魏瑾其也挺好，最起码有人保护自己。 那与汪氏的“争斗”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过你还没说该怎么报答我。”魏瑾其依旧记得自己的询问。 “你先送我下去。” “……”魏瑾其担心李若琪会耍花招。 可还是抱起她，落在李家院子的角落。 “给你报答。”李若琪说完踮起脚尖慢慢靠近魏瑾其的脸颊。 少女温凉的唇落在脸上的一刹那，魏瑾其像个毛头小子愣在了原地。 他从没想到李若琪竟然那么大胆。 噗嗤～ 看魏瑾其的反应，李若琪就知道魏瑾其没被姑娘这样亲过。 没想到几年以后杀伐果断的珹王，今日会这样的囧迫。 虽然抱过李若琪很多次，也曾故意凑到她耳边耳语，可这还是魏瑾其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或者说小丫头亲到。 曾经他可是很讨厌女子近身的。 暗处，夜晨为李若琪的大胆举动感到惊讶。 怪不得主子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子迷惑男子真有一套！ 可他这样偷看，主子会不会发火? 还是转过身吧！ 没喜欢过姑娘的夜晨是不能理会这样的事的。 “报答好了，我该走了。” “小丫头！”李若琪想走，魏瑾其却突然邪恶万分的将她抱进怀里，“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以后你只能嫁给我了！小清儿。” “……”嫁给他，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李若琪的刚刚因为魏瑾其温暖的怀抱而沉浸的意识在挣扎，未来她还要出家，不能嫁人！ 一定不能嫁人！ “我要回去了。”李若琪终于趁魏瑾其抱着自己的力气变小之后挣脱而逃。 身后魏瑾其在心中宣言:小清儿，你已经逃不掉了！ 第303章 自食恶果 李若琪进了屋子却并没有马上脱衣休息。 她想知道外面到底烧成了什么样子。 可现在出去，别人看到她又该怎么解释？ 所以李若琪将披风放好，又自己的衣衫脱下，才踩着绣鞋将白禾摇醒。 “小姐……”白禾迷糊醒来。 怎么了？ 小姐怎么没披衣服便起身? “小姐，您当心着凉。” “白禾，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白禾细细听，果然感觉外面有些嘈杂，“小姐，您回去躺着，奴婢去看看。” “嗯。”再次躺进被褥，李若琪的心绪复杂。 白禾出去的那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想今夜的河灯，想今晚的风景，想那个人…… 今晚她怎么说出那种话？ 那话会让魏瑾其更加误会。 明明她以后不想嫁给任何人。 罢了，就当让他去战场前心安吧。 “小姐……”白禾急急回来。 “外面怎么了？” “夫人的院子走水了，不过已经救下了。” 救下了？ 这么快？ 李若琪心中邪恶的希望烧死李夫人才好。 今晚如果不是魏瑾其发现，被烧死的恐怕就是她了！ “老夫人让您不必担心，继续休息。” “嗯。”玩了半晚，再加上心情愉悦，李若琪真的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可李夫人的那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此时李夫人还有李若馨正披头散发的站在院子里。 “找到少爷了吗？” 刚刚突起大火，李夫人立即命人救出李偌晨还有李若馨，可李若馨已经被救出来，却依旧没有李偌晨的消息。 难道被困火里了？ 李夫人担忧。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母亲……”李若馨也担忧，可又不得不安慰自己的母亲。 “母亲！”李偌晨早已听到动静急忙奔了过来。 “源儿，你去哪里了？”李夫人真的又气又急。 气的是李偌晨竟然私自跑出去，但心中又庆幸今晚他跑了出去，不然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活? “对不起母亲！” 李偌晨看到母亲、妹妹满身狼狈的站在灰烬前寻找他的适合身影，心中更是内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人平安，李夫人也不想再继续责骂自己的儿子。 “到底因何起火?”自己的儿女都没事，李夫人也终于有心思思考其他的事情。 “夫人……”一个婆子吞吞吐吐的走上前。 “说！” “奴婢看到一个孔明灯飘到了院子里……”就是那孔明灯落在院子里然后引起了大火。 “孔明灯……”李夫人呢喃，“府里可还有其他地方起火?” “没有……” 竟然没有? 李夫人银牙暗咬，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死丫头住的地方离碧兰院那么远，灯怎么会飘到他们这里? 难道是风吗？ 真该问问那个人是怎么放的灯！ 今晚真是自食恶果。 “母亲，火熄了，您先去休息吧，今晚太受惊了。” “……”休息。 整个碧兰院都快被烧光了，她能去哪里休息? “母亲，我的房间还完好，您去我那里休息吧。”李若馨看了看自己的屋子，庆幸自己的屋子离母亲还有哥哥的屋子远，下人发现的早，也保住了那间屋子。 可之后该怎么办？ “……”也只能如此了。 李夫人在文儿的搀扶下随李若馨进了她的屋子休息，一切只能等明日天亮再做安排了。 “你们仔细守着，以免死灰复燃。”李偌晨嘱咐下人。 “是。”今晚又要无眠了，众婆子在心中抱怨。 第304章 自己收拾 次日一早，李若琪是被屋外传来的哭叫声吵醒的。 “外面怎么了？”怎么清早便大哭? “小姐，是夫人……”白禾刚刚出去见了，不仅李夫人，连李若馨的头发都被烧焦了很多，“夫人住的碧兰院被大火几乎烧光了，今早夫人来找老夫人……” 估计是商量该怎么安排吧。 李老夫人也是刚刚早起，便要承受李夫人还有李若馨传来的哭叫声，心中不耐。 李家接连发生祸事，还真是家门不幸！ “母亲……”李夫人哭着跌坐在李老夫人跟前，“屋子都烧光了，该怎么办啊？” 而最让李夫人伤心的还不仅仅是那间屋子，还有她藏在屋子里的银票。 那可是她多年的积蓄啊！ 不过幸好她的田产地契都放藏在床下，倒是躲过一劫。 可想起那被烧光的上万两银票，李夫人感觉像要了她的命一样痛心。 “虽然朝廷下旨不许元宵节放孔明灯，可是每年还是有人偷放，每年也都有地方被烧，昨晚发生那样的事，也反应你管家不严，竟然没有安排守夜的人防备。” “祖母……” 明明她们是来跟祖母诉苦，可是祖母怎么训斥起母亲来了？ “罢了，事情既然发生了，只能补救了。” “那儿媳以后住哪里啊？碧兰院都被烧了……主要是还有偌晨和若馨，儿媳苦些没什么，可是不能委屈了孩子们啊！” “……”说到这，李老夫人知道今天李夫人来的目的了。 “醉仙居还空着，你搬到那里住吧。” “可是那里……”那里太小了，她们母子三人怎么住的下? “偌晨还有若馨都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院子了。偌晨搬到箜篌轩，若馨就住清风轩吧。” 她终于要有自己的院子了！ 李若馨感觉自己这次是因祸得福。 她早就想自己一个人住，这些终于能如愿了。 “是。”李夫人好像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下去安排吧。”李老夫人算是清人。 “是。”李夫人带着李偌晨兄妹慢慢离去。 门外，李若琪正款款走来。 李若馨看着整洁、清雅的李若琪心中很是嫉妒。 昨晚火势凶猛，她的头发被大火烧焦了不少，虽然今早用剪刀剪去不少，可是还是很难看。 此刻看着头发梳的光洁，发簪垂下的流苏在耳边飘摇的李若琪，李若馨自然是满心的嫉恨。 祖母竟然又给她新的发簪了！真偏心！ “母亲、二弟，二妹妹。”李若琪对眼前不同神情的几人一一打招呼。 “……”李夫人看到这样面带微笑的李若琪却感觉很讽刺。 如果不是失误，今早死的、哭的就该是她了！ “母亲没受伤吧？”李若琪担心的话在李夫人看来就像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看到这样死丫头她就心烦。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今日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走。”李夫人一声令下，母子三人离开。 可白禾却感觉很纳闷，又不是大小姐放的火，夫人将气撒在大小姐身上干什么？ “老夫人，您看这……” “都是她咎由自取！” 刚刚起火，她便派人去查，可最终打探的结果却令李老夫人心寒。 有人看到那孔明灯在佛堂附近升起，但是后来飞高了，却渐渐飘到了碧兰院，引起了那场大火。 顺着这条线索，李老夫人经过调查，直接发现，原来这都是李夫人的大好安排。 她竟然为了除去若琪下这样的狠手！ 就连她的佛堂也不放过。 是知道李澄不再府中，没人敢治她吗？ “自己做的恶，让她自己收拾！”李老夫人不想管那个蠢女人造成的烂摊子。 第305章 看破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嗯。” 李老夫人收起脸上的恼怒，看着慢慢走进的少女。 “昨晚可受了惊吓?” “……”李若琪摇摇头。 她不仅没受到惊吓，还睡的很好。 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可是她却总是失眠，昨晚走了那么多路，那么累，她却睡的很好，果然人不能活的太过安逸。 “坐。” “谢祖母。” “祖母，母亲他们……”李若琪问的小心。 白禾说碧兰院几乎被烧光了，那他们几人以后住哪里？ “都没受伤，换个院子住就可。” “……”李若琪惊奇祖母将此事看的那么淡。 院子被烧了，只要换个地方住就好，祖母就那么不在乎一切吗？ “老夫人，偌宇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李偌宇?话说李若琪也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老夫人。” “嗯。坐吧。” “谢老夫人。” 互相直接还是那么单调的寒暄。 李若琪感觉这李府更加没有人情味了。 “昨晚大火，老夫人没受惊吧？” “离得远，我倒没什么事。” “嗯。”李偌宇说完，又特意看向李若琪，“若琪妹妹也没事吧？” “没事。”不知怎么，李若琪总感觉李偌宇看着自己的目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莫非他知道什么？ “没事就好。” “簇菊院没什么事吧？”李老夫人知道簇菊院距离碧兰院很近。 “昨晚发现的早，有防备，没出什么事。” “嗯。”没事就好。 “老夫人要用早膳吗？” “嗯。” “偌宇用过早膳了吗？” “还未。” “许杉，为二少爷准备一份。” “是。” 直到早膳完毕，李老夫人借口要休息，李若琪才跟着李偌宇前后出了佛堂。 李府院中一角，李偌宇、李若琪双双伫立。 而他们面对的方向则是那个被烧毁的碧兰院。 “若琪妹妹昨晚当真睡的好吗？” “你什么意思？” “昨晚大火，我却突然看到某个屋脊上站着两个人，有一个倒颇像若琪妹妹。” “偌宇哥哥眼花了吧？昨晚我可是一直未出房间。” “是吗？是我眼花了吧！” “……”李若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昨晚真的看到了她和魏瑾其，可只要她死不承认，他又能说什么？ “若琪，先回去休息了。”微微行礼，李若琪离去。 可李偌宇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却若有所思。 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她又与他是什么关系？ 李偌宇还是第一次见到闺阁中的女子与别的男子那么亲近。 罢了，那个丫头怕是本来就不简单…… 他还是少管闲事了。 况且昨晚那盏孔明灯，他明明看到是从她的房间附近升起。 他跑去一看，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婆子，一直跟着才发现原来她竟然与碧兰院的人有关。 而那盏孔明灯为什么会飞到碧兰院，想必也只有操控它的人才知道了。 不过有人保护她，好像也挺好。 才进这李府今日，他已经看出这个宅子是个 第306章 心绪1 绿衣袅袅，佳人惆怅。 李若琪告别了李偌宇便悄悄来到那个曾经她很喜欢的假山旁。 果然，只有这里比较安静。 搜寻无向无果。 李若琪淡在脸上，急在心里。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白禾，你回去帮我取件披风。”荡起的风，吹的有点冷。 本来李若琪没打算出院子，可与李偌宇说完话，她却感觉心情异常郁闷，想走一走散散心。 “您一个人，奴婢不放心。”白禾自然希望李若琪与她一同回去。 “无事，你去吧。”青天白日，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更何况，李若琪还有其他的事。 “是。” 白禾终于离开，可脚步却快的惊人。 白禾想尽快回来。 一个人望着假山这些枯枝。 李若琪突然很想看看春天、夏天的精致。 冬天快过去，春天也不远了。 “夜文。”李若琪叫这个陌生的名字。 “李小姐。”夜文现身。 “你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奉主子之命保护您。” “……”真的? 李若琪想他难免会像夜西一样对她很轻视。 而面上只是看在魏瑾其面子上才对她恭恭敬敬。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您请说。” “前些日子离开李府的仆人——黄芷。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遵命。” “……” “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珹王后日去边塞?” “是。”主子已经告诉她了？ 那为何她还要问? “……”后日吗？ 真快啊！ “你退下吧，如果有人想对我下毒手，记得告诉我。” 这个府里有太多的人不能相信了。 “是。属下告退。” 又留下少女一人在这里独自伫立。 远处的柳树好像已经开始为枝芽运送养分。 看那枝条，饱含一个个富含生机的芽头，多么喜人? 每一日，李若琪感觉自己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伤心不已。 不忘过去虽好，可是却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李若琪也想无忧无虑的笑，可经历太多，她绽放出的笑脸早已不再单纯、美丽。 透过枯枝，李若琪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凉亭。 重生回来，她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又见到自己的父亲。 只是那时还不确定。 父亲……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千里之外的北方，李澄此时正在用锄头铲雪。 雪太大，不仅埋没了路，还冻死了很多人，李澄身为朝廷特派官员，不想躲在屋棚里烤火，于是也拿起锄头跟着士兵、百姓一切铲雪。 大雪封山，那里面还有很多户人家不知死活。 他们必须将路挖通进去视察。 “李大人，您喝点热粥休息休息吧。”一个分发热粥的小官员为李澄送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多谢。”李澄放下手中的锄头，接过热粥，首先暖了暖手。 这里的天气真的太冷了。 “粮食还有多少？”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大约还够四天。” 李大人派人每天在这里为那些干活的或者家中无粮的人送粥，当地人都很感动，尤其是李大人竟然还亲自帮忙挖路，这就更赢民心了。 第307章 心绪2 李澄虽然来的时间不久，却很受这些人的欢迎。 年前突下大雪，庄子里的人还高兴，因为瑞雪兆丰年吗。 可是后来雪真的下的太大了。 不仅将土地冻的像石头一样坚硬，还冻死了地里的庄稼、更甚的是雪还将四处的路甚至村中人的门给封了，他们与城里的官员取得联系也不能，只能这样坐着等死。 虽然有的人尽力挖开了自己门前堆积的厚雪，可是却不能挖开那被大雪掩埋的地窖。 人们没有吃的东西，只能挨饿。 井里的水也结了厚冰，人们只能用雪化水喝，可那潮湿的木材去根本点不燃，又怎么取暖? 再后来，人们关在外面的牲畜也冻死了，庄子里的人才真的怕了。 他们一直在屋里求神拜佛，希望老天停了这场浩大的雪，可是老天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下着，虽然雪已经较前些日子小了很多。 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多个穷人被冻死了，因为他们的衣服实在太单薄，因为他们的食物真的太少。 当他好不容易在众人的帮助下到达薛城，禀报官员，可是好久才得到回复。 说是派人送粮、帮他们挖开这些挡住大门的厚雪，可是最终却只来了十几个人，最大的官——李大人也只是一个从四品。 原本他们真的感觉很失望，可是李大人一直让他们不要灰心。 甚至凡是都亲事亲为的帮助他们。 有了粮食、衣物，村里的人吃饱了肚子，不再感觉那么冷，也有了挖开这大雪的力气。 可是干了那么久，还是只挖开了一部分封路的大雪。 而从城里运来的粮食却不多了。 路那边还有两处村落，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薛山知道李大人担心那两处村落的人可是对着厚重的积雪，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边下边结冰，更使这路挖不开、走不通了。 “去薛城找郡守，让太守再送点粮食。” 既然是特派官员，李澄手中自然有特殊的权利。 而要当地郡守派粮便是一个权利。 薛山想那郡守虽然是正四品，而李大人虽然是从四品，可是现在李大人手中有陛下亲笔手谕，又是朝廷的特派官员，这性子可就不同了。 薛山也知道这样的事轮到李大人身上，还是因为这是一件苦差事，所以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官们不想来，差事才落到了李大人身上，心中也对李澄又多了几分崇敬。 毕竟谁愿意在年节里放弃与家人团聚一下机会来这里吃苦? “小人这就去，只是万一郡守大人不给怎么办？” “郡守看过陛下的手谕，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李澄知道薛山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日子已经从城里运来不少粮食，而城里距离这里很远，虽然没有发生那么大的雪灾，可是也要供养城里的人。 必须想其他办法。 昨前几日日他已经上书，请朝廷拨粮，过些日子应该暂时能解了粮食的困难了。 可这化不开的冰雪，又该怎么办？ 还有他寄回去的家书，母亲也该收到了吧？ 此时，李老夫人已经捧着李澄送来的书信看了几遍。 真不知道他这样拿自己的命去挣前程值不值得…… 李若琪已经披上白禾为她拿来的披风走在那片长有梅花的小道。 可阵阵琴声又引走了她的心绪。 上次她就是在这里赏花，然后寻着琴声到了绛轩，见到了那个被父亲带回来的女子，然后晕倒。 这次她来，竟然又是这样的景象。 只是她的心境与上次不同，陪她赏梅的人也不同罢了。 “去那边看看。” 白禾看李若琪朝绛轩的方向走去，心中却有隐隐的担忧。 听说上次大小姐在绛轩晕倒了，这次不知道会如何，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才好啊！ 第308章 拜访 李若琪这次又慢慢的走近绛轩。 闭目欣赏从里面传来的阵阵弦音。 她的琴艺真好。 如果没有曾经几十年的练习，以她的年纪绝弹不出像她这样美妙的旋律。 她依赖于练习，她这个女子是靠天赋吧。 李若琪自知自己比她差了很多。 但不知怎么，今日她听到她的琴声却感觉心中很舒畅，刚刚竟然难得的暂时忘了那些悲伤。 “小姐……”白禾见李若琪想去扣门，急忙阻止。 老夫人可是说不许这里面的人出院子，也不许别人见她。 大小姐这样做，会不会让老夫人不高兴? “没关系，我就是想见见她。” 虽然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可是李若琪却感觉那个人跟自己有着某种心灵的联系，难道因为她们都喜欢弹琴吗？ 咚～咚～ 敲门声还是在白禾的目视下响起。 “谁啊？”这个地方八百年都没人会来，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大小姐?”透过门缝，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婆子，又看到了李若琪。 “妈妈。”李若琪微笑，她知道自己想进去必须靠这些人。 “哎呦！大小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时，李若琪分明感觉那琴音有了些许浮动。 “我想见见弹琴的人。” “您说三姨娘?”这绛轩弹琴的也只有三姨娘了。 不过老爷又不在府里，也不经常到这里来，真不知道她还日日弹琴干什么。 吹了冷风病了，还要让她们跑东跑西的伺候。 “嗯。”果然，她就是父亲新纳的三姨娘。 可是父亲为她卖地也要赎她出来的原因仅仅因为她的容貌吗？ “大小姐。”紫涵已经停下手中的琴弦走了过来。 刚刚她们的对话她都已经听见。 “姨娘。”李若琪微微见礼。 不知怎么，李若琪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容貌迤逦的女子跟自己有几分相像。 从前绿柳总说她跟父亲长得很像。 那是真的。 父亲虽然不问事，可是那张冷俊的脸却是李夫人痴迷上他的一个主要原因。 李若琪也因为与自己的父亲长得很相似，所以才有了那么好的一副皮囊。 可最近，李若琪却突然感觉自己与父亲也不是那么相像。 她曾经观察过自己父亲的眼睛，发觉她们的眼睛一点也不像。 反而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们倒是有几分像。 可相像的原因只是巧合吗？ “大小姐折煞我了。”作为李府一个若有若无的姨娘，紫涵可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李府大小姐的礼。 “姨娘客气了。” 既然父亲纳了她，她就是李府的姨娘。 “不知大小姐有何事？”紫涵不感觉她只是来这样寒暄。 “刚刚我在外面的梅花林散步，听到姨娘的琴声便寻着来了。” “……”又是琴声? “姨娘不会怪我唐突吧？” “哪里。” “姨娘，要不要请大小姐里面坐?”这样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样子。 “大小姐请。” “多谢姨娘。”这次李若琪终于踏进这座她好奇的院子。 第309章 想听你弹琴 入目，李若琪发现这座院子里四处都是一片紫色。 无论是窗纱还是帷幔，甚至是那一块小小的手帕。 “姨娘很喜欢紫色?” “嗯。”紫涵点头，“可能因为我叫紫涵吧。” 紫涵，一个好名字。 “请坐。”清玉默默将石凳用手帕擦拭一遍，紫涵才指着石凳让李若琪入座。 “谢姨娘。” “不知今年大小姐今年多少芳龄?” “算十三岁吧。”到了六月，她就真的十三岁了。 “我今年十六岁，如果大小姐不嫌弃便唤我紫涵吧。”紫涵总感觉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人叫自己姨娘很奇怪，可偏偏她又是这么个身份。 “好。”李若琪也知道紫涵不适应。 “这是你的琴吗？”李若琪看着那把古色古香的木琴，心想原来美妙的曲子从它而来。 只要琴艺好，什么样的琴又有什么？ “是。”紫涵再次坐下抚摸那扇陪伴了她很久的木琴。 这还是一个姐姐被人赎走的时候送给她的，虽然现在她也被人赎走，可是她却没将它丢下。 “你弹得琴很好听。”这是李若琪的心里话。 很少能听到这么纯洁的琴音了。 “大小姐谬赞了。” “紫涵，你能再弹首曲子吗？我想听你弹琴。” 紫涵有一瞬间的惊愕，可是手指还是拨动了琴弦。 清玉在心里嘀咕:这个大小姐倒不认生，才刚来就让姐姐给她弹琴听！ 清脆的琴声飘扬在空气中，按住了李若琪那颗烦恼的心，也激荡着白禾的灵魂。 她总感觉大小姐这样跟三姨娘待在一起不太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她们同样对琴声痴迷的表情就感觉不对劲。 看来她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 院中坐着的是被琴声牵了魂魄的两个人，而站着的则是感觉莫名其妙的的两个人。 白禾、清玉都不知道明明顶多才算见了面的人怎么能相处的这么融洽、自然。 好像她们很多年前便是挚友一般。 白禾、清玉毕竟对琴声懂得很少，所以也难以懂得李若琪还有紫涵从琴声里发现的命运共同。 那坎坷的经历原来也能化为这么美妙的琴声，李若琪第一次开了眼界。 “你的琴艺真好。”李若琪真心赞叹。 “小姐谬赞了。”紫涵依旧那么谦虚。 “能让我试试你的琴吗？” 白禾恍然，对了，大小姐也是会弹琴的！ “请。”紫涵退下，将那一方天地让给李若琪。 小小的案桌上不仅有琴还有一个冒着香烟的香炉。 虽然李若琪不喜欢熏香，可只是这么一会儿今日便不用在意了。 铮～ 琴声寥寥。 紫涵好像听到了从那个孤傲的少女心中传来的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 万千世界，在这一瞬间，紫涵感觉世间只剩下她们两个。 她懂自己，自己也懂她弹奏的曲子。 一切都是那么偶然或者有缘。 曾经她一心想寻找一个能听得懂她琴声的知己，今日竟然便遇到了一个。 一个琴声比她好，却也比她充满更多哀伤的声音。 那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 对亲人的思念?还是对苦难生活的忧愁? 紫涵感觉自己也完全读不懂。 不过紫涵确定，这个少女比她还要有故事。 白禾感觉李若琪的手指总是轻轻的在琴弦上拨动，可传出来的声音却又是那么生动。 今日白禾再一次对眼前的这个少女刮目相看。 如果说昨日的翠竹已经展现了她精妙的画工，那今日她又展示了自己独特的琴艺。 白禾不知道大小姐根本没经过任何人的教导，怎么能弹出这么好的琴，做出这样好的画。 可是她知道大小姐的确不一样，的确不凡。 老夫人青睐大小姐果然是有原因的。 一曲终了，李若琪未睁开眼睛，紫涵也未移动脚步，大家就这样静静的保持原来的姿势，不想从这乐曲中清醒。 可风吹来阵阵雪花，李若琪知道天又要下雪了。 第310章 杨辰潼来拜访 李若琪刚刚离开紫涵的琴，饮下一口热茶，书语已经来到绛轩。 “奴婢拜见大小姐、三姨娘。” “请起。”李若琪感觉书语追到这里一定有什么事。 “大小姐，表少爷来了，老夫人让您过去。” “表少爷?”是谁？ “就是杨二少爷。”书语解释。 姑奶奶都有意与大小姐定亲了，怎么大小姐还不知道表少爷? “……”难道昨晚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小姐，我们回去吧。”白禾在一旁规劝。 如果小姐还想听琴，可以再来啊！ “若琪先告退了。” “……”紫涵起身回礼。 待那不属于绛轩的几人都离开绛轩，紫涵才重新坐下抚摸那把陪了她几载的木琴。 原来她的名字改成若琪了吗？ 佛堂 杨辰潼正坐在下首与李老夫人说话。 进来她的女儿、外孙都来的勤了，也好，热闹。 虽然李老夫人并不喜欢太过热闹。 “祖母，这是母亲让我给您带的人参。” 杨辰潼将一个锦盒呈到李老夫人面前，许婆子接了打开，果然看到了一颗形态很好的人参。 “有心了。”李老夫人示意许婆子将人参收下，面色又好了很多。 她的女儿的确很好。 “祖母，这是母亲让我给若琪表妹送的血燕。” “若琪的身子已经大好，家里也为她买了很多燕窝，不要再让你母亲破费了。” “是。”虽然李老夫人这样说，可杨辰潼还是将那燕窝递到许婆子手中才又慢慢坐下。 “若琪来了吗。”李老夫人问许婆子。 “丫鬟说刚刚大小姐去后花园散步了，奴婢已经差人去寻了。” “嗯。” 杨辰潼喝茶的手有些微怔。 到底昨晚那个人是不是她? 想来不是她…… 清风轩此时正在换牌匾，因为李若馨根本不喜欢这个名字。 刚刚丫鬟婆子打扫收拾的时候，她好好转了转这个院子，为自己的新院子起了一个新的名字——玉清小筑。 之前这清风轩之所以叫清风轩，是因为这座院子周围有一条通向后花园的小溪，而它的旁边又被人不知何时植了很多绿柳，微风吹来，很清爽，所以被命名为清风轩。 可是现在李若馨感觉那个名字有点俗，于是便改成了玉清小筑，既应景又雅致。 “小姐，听说表少爷来了。”李若馨最近很是受宠的丫鬟秋雨禀报消息。 “谁？” “就是杨二少爷啊！” “表哥?”李若馨欣喜。 自从上次李若琪晕倒，她可就在没见过他了。 “秋雨，我这身衣衫怎么样？” 刚刚从佛堂回来，李若馨特意重新沐浴更衣。 “很好，只是……”头发还是有点怪异。 “都怪这该死的头发！”李若馨恨不得将它们全都剪了。 “小姐您别生气。”秋兰放下手中的活来到李若馨身边，“说不定表少爷看到您的样子会心疼也说不定。” 秋兰好像想到什么偷偷笑了。 “要你说！”李若馨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虽然她也知道比不上李若琪。 “那您去佛堂吗？”秋雨试着询问。 “走。”李若迈出大步。 “那奴婢去叫梦玉或者梦婷姐姐。”秋兰想调转身子走。 “叫她们干什么，你们两个陪我去。” 李若馨出门一般都是带两个丫鬟。 “这样不好吧？奴婢只是二等丫鬟。” “我说没事就没事，还不快走！”李若馨训斥这磨蹭的丫头。 “是。”秋兰彻底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李若馨还有秋雨走。 后面，梦玉看着那走远的三个身影，心里怒火冲天。 “梦婷！”梦玉再也看不到李若馨她们，气冲冲的去找梦婷。 “怎么了？”梦婷正在擦桌子。 这个院子长久没人住，还挺脏的。 “咱们两个大丫鬟在这里干脏活累活，秋雨、秋兰那两个二等丫鬟倒跟着小姐去佛堂见客了！” “什么？”梦婷扔下手中的抹布，一屁股坐在绣凳上，“那两个小蹄子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真该给她们点颜色瞧瞧！”梦玉看着那个脏抹布，恶狠狠的说。 “你说该怎么做？” 她们是两个人，她们也是两个人。 “这样……”一番耳语，两个人定下了复仇的计谋。 第311章 诗会? “祖母，表哥。”李若琪回到佛堂。 “表妹。”杨辰潼同样见礼。 “坐吧。”李老夫人安排。 她不知道李若琪刚刚出去做了什么，可是待会儿总会知道。 “外祖母，我还有一事。” “何事？” “正月十八，二皇子将要举办一次诗会，母亲的意思是也让若琪表妹随星儿一起去参加。” 虽然只有杨家有请柬。 正与十八? 便是后日? 那也是他要出征的日子，李若琪不想去。 可如果出去，是不是还有见他一面的机会? “若琪。”李老夫人看向李若琪，想询问她的意思。 “全听祖母安排。”李若琪好像也只能这样选择。 “嗯。” 杨辰潼知道这件事成了。 “后日星儿的马车会来这里接表妹。” “替我多谢姑母。”李若琪感谢。 为什么二皇子偏偏选中那日办诗会? 他不为魏瑾其送行吗？ 可他们明明是死对头，这件事她前世就知道的。 既然是死对头，如果她去了轩王举办的诗会，魏瑾其会不会生气? “这样，外祖母，我便先告辞了。” “辰儿留下用午膳吧。” “多谢外祖母。只是我还要去趟城外，便不能留下了，还望外祖母见谅。” “你既有事，就先去忙吧。” “是。”杨辰潼已经站起身子忘外走。 “若琪，替我送送你表哥。” “是。” 李老夫人想，如果给若琪定亲，辰儿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祝家那里…… “有劳若琪表妹。” “……” 李若琪无语，只是默默起身跟着杨辰潼外出。 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话。 总有丫鬟婆子议论，说祖母想让她与杨辰潼定亲。 现在再次见到杨辰潼，李若琪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很排斥。 虽然杨辰潼并没有做什么像祝知秋一样让她不快的事，可是李若琪想到自己如果嫁给杨辰潼，好像也不会多快乐。 首先，他可能会喜欢自己吗？ 再者，他就算喜欢自己又喜欢自己的什么？ 容貌?诗词还是字画? 李若琪总感觉杨辰潼即便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这个人。 “表妹可曾参加过诗会?”四个人行走的路上，杨辰潼与李若琪一前一后，杨辰潼趁机询问。 “未曾。”这辈子截止到目前，李若琪的确未参加过什么诗会。 即便去了魏家，她也只不过是魏家培养的一件“礼物”，也没人带她去参加什么诗会。 而曾经的李夫人，则更不会让她出去了。 这个回答，好像在杨辰潼的意料之中，好像又在意料之外。 “轩王这次为何举办诗会?”这是李若琪心中的疑惑。 他为什么要在魏瑾其出征的时候举办诗会? “表妹有所不知，此次举办诗会其实是为了给珹王送行。” “珹王?”魏瑾其? “没错。正月十八，珹王要启程去边塞。” “……” “轩王在城外盼归坡举办诗会，便是为了给珹王送行。” “原来如此。”只是李若琪感觉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轩王、珹王二人面和心不和，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轩王还要这样做图什么？ 图一个美名吧。 第312章 她也想去 “表哥！”李若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还未到佛堂，怎么在这里就能遇到表哥和她? “若馨表妹。”杨辰潼已经知道李珠改名为李若馨。 “表哥，大姐姐。”李若馨还算规规矩矩的行礼，可仅仅因为杨辰潼还在这里。 “表哥要回去了吗？” “是，我待会儿还要出城。” “哦……”李若馨将声音拉的可怜惜惜。 “表妹出了何事？”怎么头发变焦了？ “表哥……”李若馨立即掩面哭泣，“昨晚我与母亲的院落不小心走水，我差点……呜呜……” “若琪表妹……”杨辰潼看向李若琪确认。 “……”李若琪凝重的点点头，确认是真的。 今早变听说昨晚京中又有地方因为孔明灯失火，没想到竟然是外祖家。 可是外祖母刚刚怎么都不提? 一定是不想让母亲担忧。 “表妹没有大碍吧？” “幸好发现的即使，没出什么事……只是东西被烧了不少……” 李若琪感觉李若馨在继续扮可怜。 怎么? 难道她喜欢杨辰潼? 李若馨今年才十岁，二而杨辰潼今年好像将要十五岁，相差这么多，李若馨能如愿吗？ 而且，中间可能还间隔个她。 “表哥还有大姐姐刚刚在说些什么？”李若馨刚刚在后面已经听到了一点，这时故意这样问。 表哥要带李若琪去参加诗会? 可是李家有三个女儿，即便李若茵是庶女没有资格，她总该有资格吧？ 可为什么表哥都不邀请她? 她也是父亲的女儿，也是姑母的亲侄女啊？ 她也想去诗会啊！ 为什么大家都偏向李若琪? 就因为她长得好吗？ 迟早，她要毁了那张脸！ 李若馨虽然心中气愤不已，可是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刚刚我与若琪表妹正在说轩王举办的诗会。” “诗会?”果然是诗会！ “对，正月十八，在城外盼归坡，不知若馨表妹可有兴趣参加?”二皇子说可以带朋友，既然若馨表妹也知道了，不妨也让她同星儿同去。 “好啊！谢谢表哥！”能去，李若馨自然开心，“大姐姐，不知后日我们该怎么去盼归坡?” “……”刚刚杨辰潼说让她坐杨星潼的马车。 “表哥，既然二妹妹与我同去，后日便不要让星儿表妹来府中了吧？”杨府与李府出城并不顺路。 “也好。”只要她有伴就好。 “请。”杨辰潼继续往外走。 虽然母亲还有星儿的意思只是邀请若琪表妹前去，可既然若馨表妹知道了，还是让她们同去吧。 只是晚上回去，他可能要找星儿解释了。 想起自己妹妹那个刁蛮的脾气，杨辰潼摇了摇头。 这件事本就是她们考虑不周，舅舅家三个姐妹，怎能只叫若琪表妹一人? 虽然他也只希望若琪表妹参加。 “表哥慢走！” 看着杨辰潼上了马车，李若馨挥手告别。 这次她也不白来，最起码她可以去参加诗会了。 可她又会写什么诗? 李若琪的写出的诗词极好，这也是杨星潼求自己母亲让她哥哥来李府时告诉外祖母邀李若琪去的一个原因。 回去的路上，李若馨开口，“大姐姐，后日我们同去，您是不是不开心啊？” “怎会?”李若琪知道李若馨又想找茬了。 “大姐姐开心就好！”李若馨说的阴阳怪气，“祖母让妹妹搬到清风轩，妹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行告辞了。也欢迎大姐姐有时间去我的新院子坐坐。” 清风轩虽然脏了些，可是比雨轩院大，也比雨轩院风景好，希望她的大姐姐不要太嫉妒。 “对了，妹妹新给院子改了名字，叫——玉清小筑。大姐姐若去，可别找错了地方。” “妹妹告辞了。” 李若琪看着李若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玉清小筑? 这是她起的名字? 何时李若馨竟有这样好的文采? 她是不是对她太过轻视了？ “小姐，起风了，我们回佛堂吧。”白禾又在后面规劝。 “……”是该回去了。 午膳的时间快到了…… 第313章 制作南瓜松糕 李若琪来到厨房，想制作一些松糕。 洁白的大米粉，蒸熟的黄色老南瓜原料，李若琪都已准备好。 现在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碗盘来承装蒸制。 “小姐，您看这个盘子可以吗？” 白禾为李若琪找来了两个用来盛放糕点的碟子。 “嗯。”这个很合适。 长长的形体，能蒸出很好看的糕点原形。 将碟子放入蒸锅，白禾对李若琪说:“小姐，您坐下休息吧。” 小姐刚刚一个人忙了那么久，一定累了。 “你也坐。”坐在白禾为自己准备的小凳上，李若琪盯着灶中的火发呆。 到底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事 即便查出母亲具体死因，她又能做什么？ 即便知道了当年的事又与她对李夫人还有魏嫣然的报复有什么关系？ 火光遮盖了李若琪的眼，一边白禾看着这样沉默的李若琪没有开口。 大小姐总喜欢这样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有时候她都怀疑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是大小姐不发呆的时候又都好好的。 白禾觉得一定是大小姐身边没有说话的人感觉很寂寞，所以才总是一个人发呆。 可又有什么办法改变大小姐这个模样？ 该告诉老夫人吧…… “差不多了。” 松糕已经蒸的差不多了。 空气中，李若琪已经闻到了南瓜的香甜还有米粉的清香。 “真香！”白禾还是第一次看到李若琪做糕点。 曾经师傅做松糕总会在上面撒些干桂花，可是这次李若琪没有。 她总觉得只要有南瓜还有米粉的清香，这个糕点便达到她的要求了。 “小姐您做了这么多是想给老夫人送一些吗？” 两碟松糕，对李若琪一个人来说的确多了。 “是。” 李若琪将那两碟松糕切开，装了四盘。 “帮将这两盘松糕给母亲送一盘，再给二姨娘那里送一盘。” “是。”那剩下的两盘便是大小姐还有老夫人的了吧？ 白禾用食盒拿走了那两盘被李若琪规划的南瓜松糕，留下李若琪一个人。 捏起一块松糕，李若琪细细咀嚼。 这个味道是她喜欢的。 软糯香甜，好像比桂花糕还要好吃。 可它真的比桂花糕好吃吗？可能只是她这样觉得吧。 外面，白禾在想该找谁为大小姐送松糕。 不如就她去吧。 现在大小姐在佛堂，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不如还是她去吧。 别的丫鬟万一再说错什么话。 于是白禾带着那两盘松糕上了路。 “大小姐。”许婆子看到李若琪端着一盘糕点来到正室。 “祖母在吗？” “即将用午膳，老夫人还在休息。” “嗯。” “大小姐，您里面请。”许婆子将李若琪引进屋子。 她好像看出大小姐是为老夫人送糕点。 “祖母。”李若琪对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李老夫人见礼。 “嗯。”李老夫人睁眼，看到了一盘白黄的糕点。 “这是?” “这是我刚做的南瓜松糕，请祖母品尝。” “放下吧。”李老夫人示意许婆子搀自己起身。 “辰儿走了？” “是。”李若琪将松糕放到桌子上回答。 “……”李老夫人先是喝了一口茶，才捏起一块松糕放入口中。 “不错。”南瓜香甜，米粉清香，混合的不错。 “留下一起用午膳吧。”可能因为即将吃午膳，所以李老夫人只吃了一块便没再吃，“先将糕点收起来，上菜吧。” “是。” “谢祖母。”前些日子，李若琪都是自己在房里用膳。 难道今日因为松糕，所以祖母留她在这里用膳? 不过幸好，她刚刚将另一盘松糕放到了她住的的房间。 第314章 心中的怒火 李若馨看到文儿端来的那碟李若琪派人送来的松糕，心中便生气。 她竟然还给她们送糕点? 因为一切还未收拾好，所以李若馨、李偌晨现在还是在李夫人这里用膳。 也是刚到醉仙居，她便听说了李若琪丫鬟送来的松糕。 “给我丢掉！” 想到表哥邀请李若琪参加诗会，而她要靠自己提，她就满肚子大火。 “哟！是谁又惹我妹妹生气了？”李偌晨踱进屋子。 不跟着母亲居住，他舒适、自由多了。 “哥哥！”屋子被烧成那样，他竟然还有心情取笑? “怎么?”李偌晨看到了桌上的松糕，“这是什么糕点?” “这是大小姐派人送来的松糕。”文儿解释。 李偌晨发现糕点还冒着热气，正好他饿了，便拿起一块塞进最里，“味道不错。” “……”李偌晨在自己妹妹恶狠狠的注视下咽下了那块松糕。 “味道的确不错，珠儿你尝尝。”李偌晨将松糕推到李若馨面前。 “哼！”李若馨撇嘴转头。 她才不要吃她的东西。 细微院 “二姨娘。”白禾见到了肖氏。 “白禾姑娘。”肖姨娘牵着李若茵出来迎客，“您来是?” 因为是佛堂的人，所以肖姨娘给了几分尊敬。 “这是大小姐刚刚做的松糕，特意让奴婢给三小姐送来一碟。” “大姐姐?”李若茵惊呼。 是大姐姐做的糕点?好想吃。 虽然她刚刚就要用午膳。 “替我谢谢大小姐。” 肖姨娘从白禾手中接过那盘黄白的松糕。 眼神莫测。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白禾离开。 可心中总感觉二姨娘看到大小姐糕点没有那么高兴…… 不管了，反正她的任务完成了。 那糕点那么香甜，她好像吃啊！只可惜那是主子的东西…… “姨娘，我想吃大姐姐做的糕点。” “快要用午膳了……” “姨娘……” 肖姨娘受不了自己女儿渴求的模样，将松糕递到了她的面前，“只能吃一块，其余的下午再吃。” “嗯！”李若茵开心的点头。 只吃一块也好。 糕点放在她跟前，还没吃她都闻到香味了。 大姐姐做的糕点总是那么漂亮还好吃。 “姨娘。”李偌奚回来。 “哥哥，你看大姐姐送来的糕点！” “好吃吗？” “好吃！”李若茵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姨娘，也让哥哥吃一块吧！” “扬儿……” “谢谢姨娘。”李偌奚取一块放入口中，果然感觉很不错。 她的厨艺不错。 醉仙居 文儿已经撤下那盘糕点，可是还不能平息李若馨心中的怒火。 为什么事事都是李若琪占好处? 她也是嫡女，凭什么她要什么东西要靠自己去争? 李若馨心中特别不服，也特别恼怒。 虽然母亲也待她很好，可是单单照李若琪现在的衣着来说，她已经赶不上她、比不上她了！ 李若馨银牙暗咬。 可是心中还在惦记那盘松糕。 她知道她做的糕点好吃，她也曾经也吃了很多她做的桂花糕，可是现在李若馨已经将吃李若琪的东西视为一种耻辱。 总有一天，她也要做好吃的糕点，她也要让别人主动请她参加诗会！ 第315章 争执 “母亲，刚刚表哥邀我和大姐姐后日与星儿表姐一起去盼城坡参加诗会。” “……”李夫人沉默。 “母亲……”李若馨疑惑，难道母亲不想让她参加? “你为什么想去?”李夫人头也未抬，询问自己的女儿。 “自然是……”自然想借这个机会结交一些世家贵女。 平日里因为父亲的官职不高，京城有什么宴会也很少邀请她们参加。 而她们参加的宴会，也都是母亲年轻时好友家中的一些小宴会，像二皇子举办的这种大诗会，她还真的没去参加过。 心中自然想去。 难道母亲不明白? “你不要去！”李夫人放下碗筷，话里含着不容置疑。 李偌晨、李若馨跟着放下碗筷，都感觉很疑惑。 “为什么？母亲！”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为什么李若琪能去，她不能去！ “就是不能去！” “不！我偏要去！” “放肆！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母亲，您消消气，不让珠儿去，总有原因吧？”这里，李偌晨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珠儿，你不知道这次诗会……” 这次的诗会表面上看是二皇子给珹王送行，可是实际上，却涉及分帮结派。 “你外祖父上次便告诉我，不要去参加二皇子举办的诗会。” “为什么？”竟然连外祖父都这样说? “二皇子与三皇子一直不合，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两位皇子不和的事，李若馨早就听自己的母亲说过。 “听说这次诗会的题材是‘送别'，如果去了，你该是为珹王作诗送别，还是沉默不言?” “别看只是一次小小的诗会，可如果你站错列，那便是一件大事。” 李若馨不知，只是一个小小的诗会还涉及这些东西。 “所以她能去，若馨你不能去。因为你身上不仅代表李家还代表汪氏。” 他们毕竟也是汪氏血脉。 “况且你的头发昨晚被烧的这么难看，也不适合去那种场所，本来你父亲官职就不高，你去了，只会得到那些世家贵女的耻笑。” “母亲，我明白了。” 不去便不去了。 “可李若琪为什么母亲不管?”她不也代表李家吗？ 难道祖母没有想到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吗？ “珠儿！”李夫人不喜欢自己女儿对自己这样顶撞，“我说过，她是她你是你。” “可大姐姐也是李家人啊？如果她做了不好的事连累了家里，那我们岂不是也要遭殃?” 嘭～ 李夫人重重的拍桌子，“我只有打算，你不要管！” 她还巴不得那个丫头做什么不好的事，到时候正好将她置于死地。 近来，李夫人满心、满脑都是关于李若琪的事。 那个死丫头凭什么样样超过她的女儿? 她就不该活着！ 当年真该跟她娘一起死！ 现在也不必让她这样烦恼！ 接连几次做事失败，李夫人已经不敢再轻易下手，也不敢再这么不充分的下手。 下次，她定要不做而已，一做惊人！ 她倒要看看那个死丫头的命到底有多大！ “你去哪里？” 李若馨已经站起身子往外走。 “出去走走。” 李若馨心中虽然明白自己母亲这样做的原因，可是心中还是感觉很难过。 为什么李若琪可以做的事，她都不能做? 到底凭什么？ 李若馨满心委屈，可是感觉无人诉说。 “小姐……”身后，秋雨、秋兰紧紧跟随。 刚刚的事她们都听在耳中，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二小姐。 第316章 听她弹琴 不知不觉，李若馨竟然走到佛堂外。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要找李若琪吗？ 不要！ 她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委屈难过的样子。 不然她一定会耻笑自己的！ 枯草丛中，有一块光滑的大石，秋雨为李若馨铺上手帕，让自家小姐也能好好的休息休息。 呆呆的，李若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可是就是不想起身，不想走路。 到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挤进贵女们的圈子，然后借机认识一些贵家公子，然后嫁给他们为妻吗？ 可是他们会对自己好吗？ 就像母亲。 母亲那么在意父亲，可是得到的还不是冷漠与伤心。 许是从小看多了难过的母亲，李若馨以后想嫁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 可是那样的会有吗？ 她有些痴迷杨家表哥，可是最近她发现表哥已经被李若琪吸引，更有丫鬟婆子传，祖母、姑母已经想给他们两个定亲。 既如此，她还往表哥跟前凑，还有什么意思？ 可李若馨就是不服，为什么她样样不如李若琪。 就像在父亲心中母亲总不如李若琪的母亲那样…… 这其中涉及的已经不仅仅是青春少女对一切美好却不属于自己的嫉妒，还归于多年来心中积攒的压抑。 铮～ 突然，李若馨听到了院墙之中传来的琴音。 是李若琪在弹琴吗？ 李若馨闭眼倾听。 刚刚用午膳，没等白禾暗地里给李老夫人禀报，李若琪已经告诉李老夫人她今日去的地方、见的人、做的事。 李老夫人听了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用膳，然后在李若琪用完膳即将离开之前让许婆子从里间取出一架好像已经被搁置很久的琴。 “弹首曲子给我听吧。” 这是李若琪坐下抚弄琴弦之前听到她的祖母说的唯一一句话。 就这样，院外的李若馨也听到了从佛堂中传来的阵阵琴声。 那旋律，温柔婉转，李若馨不禁听的痴了。 心也安了很多。 待一曲终了，李老夫人已经相信李若琪会弹琴的事。 “你自学弹琴?”李老夫人不记得有人教过她弹琴。 “……”她该怎么说？ 明明身边没有会琴的人，可是她偏偏会弹琴，还弹得这样好。 “是。”李若琪也只能这样回答。 “……”李老夫人显然不相信李若琪说的话，可是却又没打探到任何关于她弹琴的事。 因为从前她对她的事太不关心了吗？ “先下去吧。” “是。”李若琪起身离开。 可李老夫人还盯着那架古琴默默思考。 琴声终止，李若馨也被拉回现实。 刚刚她竟然快要闭眼睡着了。 一定因为刚吃完午膳太累了。 可那琴声真的好听…… 李若馨好像意识到自己与李若琪之间真实的差距。 突然的，李若馨想去拜访李若琪。 就当为了吃她刚刚做的糕点也好。 可是那即将迈出的脚步总是那么迟疑。 李若馨是怕自己祖母的。 她怕祖母那种好像将她看穿的目光。 还是别去了。 省的自取其辱。 “小姐……”秋兰对李若馨的迟疑疑惑不解。 她还是不太明白自家小姐的心理。 “回院。”李若馨想自己休息。 “是。”秋兰、秋雨对视一眼，感觉疑惑，小姐今日到底怎么了？ 因为不能去诗会所以伤心吗？ 罢了。她们还是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 第317章 生病 李若馨从佛堂外离开的当晚便发烧生病了。 “大夫，我女儿没事吧？” “小姐只是感了风寒，吃几剂药会好的。” “谢谢大夫。文儿送送大夫。” “是。”文儿遵命。 自从黄诗死后，李夫人再也没有老人了。 从前跟着她的婆子不是早已出嫁，就是已经离开，现在她身边又没了黄诗，做事感觉很力不从心。 虽然那个刚调来的夏婆子也是她嫁到李府时带来的奴仆，可是感情却是不能与黄诗相比的。 就像现在，她出门带着自己亲手栽培起来的文儿，也不想带夏婆子。 她留在院中安排事情就好。 迷糊中，李若馨知道自己生病了，感觉很开心。 从前都是李若琪动不动生病，现在她也终于生病了。 如果她生病了，母亲会不会对她温和一点儿? 这竟是李若馨心中的渴求。 她总知道她在母亲心中的地位不如哥哥，可哥哥作为母亲的独子，未来更要接替李府，母亲偏向哥哥她也理解。 就像母亲从前说的，即便她出嫁了，还是要靠哥哥，不然在婆家她能有什么底气? 可李若馨私心里还是希望母亲能多关心她一点，即便哥哥总是在外求学，可是平时哥哥不在的时候，母亲也根本没对她关心多少。 “你们怎么照顾小姐?怎么感了风寒?” “夫人饶命！”梦玉、梦婷、秋雨、秋兰四人跪成一排。 “午膳后，小姐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可能那个时候不小心吹了冷风。” 秋雨并未提李若馨在佛堂外坐着听琴的事情。 “……”李夫人知道午膳时她对女儿说的话有些重了，一时无言。 “母亲，妹妹会没事的。”李偌晨在一旁安慰。 “……”希望如此。 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搬院子的事情还未做好，这里又病了一个，真是…… 李夫人叹息。 今年才开始便如此倒霉。 “源儿，你先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母亲您……” “先让丫鬟婆子守着你妹妹，我还有很多事没忙完。” “是。”李偌晨望了一眼帷幔，好像看到李若馨的眼睛动了几下。 “照顾好小姐！” 现在珠儿住进玉清小筑，距离她有点远，她想多管，也管不了多少了。 更何况还有其他那么多的烂摊子事。 “是。”几个丫鬟听令。 可待李夫人还有李偌晨走远，梦婷悄悄走进呼唤李若馨，“小姐……小姐……” 没有动静。 梦婷只以为李若馨睡着了，可不知道李若馨只是不想睁开眼罢了。 她怕自己睁开眼后，泪水会止不住流出来。 “你们几个给我出来！”梦婷对着秋雨、秋兰几人说。 在她们四个人中，梦婷最大，曾经她们也都是听她的，因为她可是李夫人亲自指给李若馨伺候的。 “午膳之后你们两个跟着二小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梦婷大声斥问。 “小姐就去园子里逛了逛……”秋雨解释。 “那小姐怎么会突然感了风寒?”梦玉也开口，“眼看着又想下雪，你们就不会帮小姐多拿一件披风?” “当时从夫人那里出来，没来得及回咱们的院子……” 啪～ “还敢狡辩！” 清脆的响声从秋雨脸上响起，传进李若馨耳中。 睁眼，看向门外，李若馨继续听着梦婷对秋雨、秋兰的谩骂还有秋雨小声的哭泣。 心中烦闷不已。 搬到玉清小筑，梦婷的脾气也变大了啊？ “快去给小姐煎药！”秋雨、秋兰这才解脱似的离开。 “哼！敢跟我们斗！”梦玉在一旁洋洋得意，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话已经落进李若馨的耳中。 闭上眼睛，李若馨享受这样的安逸，与下午听琴时不一样的安逸。 睡吧，睡着了一切都过去了…… 窗外，雪花再次飞舞飘起。 李若琪站在窗前无眠。 又要下雪了。 自重生，李若琪有足够的棉衣，足够的银碳，不感觉冷，也更喜欢下雪。 可今晚，她突然不想天空下雪。 下雪了，路会变得更加难行吧？ 他出征的日期会被搁浅吗？ 李若琪不知道，可是也睡不着。 现在白禾难得不在，李若琪也难得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思考。 生活啊…… 暗处，夜文看着这个忧郁的少女，内心有几分触动。 主子 第318章 告别1 李若琪很喜欢飘雪的夜晚。 特别是正月十七晚上，魏瑾其再次踏雪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再次见到魏瑾其，他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 记忆中，李若琪见了魏瑾其很多次，可是一次也没看到他穿过今晚这样厚厚的锦裘。 他也嫌冷了吗？ 李若琪的手指轻轻碰触身上这件祖母今日特意命人给她送来的白色狐裘。 许妈妈说这是祖母年轻时穿过的。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可是皮料还是很光洁，就像新的。 李若琪根本不会嫌弃，更何况在其他人眼中，祖母的恩赐，就是最好的宠爱。 现在，夜色还未深。 李若琪甚至还未进屋准备洗漱休息，魏瑾其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清儿……” 魏瑾其叫的很轻，不怕别人听见，可是李若琪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小清儿…… 什么时候这三个字竟然已经进入她的脑海，刻在她的记忆中? 昨晚，她便梦见魏瑾其唤她小清儿。 看着眼前这个特别，却又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少年，李若琪心中有些迷茫。 什么时候她竟然也开始担心一个陌生人，一个曾经她很害怕的人了？ 想起上次昏迷，李若琪梦到魏瑾其被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刺中，李若琪突然有点心痛。 “明日，你该离京出征了吧。” 这是魏瑾其看到李若琪沉默很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这个小丫头在担心他吗？ 刚刚他还看不懂她眼中那些特别的心绪，可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是。” “……”李若琪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问一遍，明明都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了。 “小清儿，我会平安回来的。”魏瑾其知道李若琪心中为他担心，不然那晚她也不会送他平安结了。 “……”她需要这个少年给她的承诺吗？ 李若琪一向不喜欢向人许承诺，自然也不喜欢别人对她许什么承诺。 “我相信你。”他许下的承诺，应该不会错。 “……”空气却突然静默。 片片飞雪飘落，大地早已银装素裹，可是空气中透出的寒冷好像没有之前天气晴朗的时候那么多。 李若琪突然踏进雪中，她很想感受感受雪落在身上的那种冰凉感觉。 现在她的心或者说身子被身上的狐裘包裹的太过暖和。 魏瑾其看着雪中那个闭眼享受的少女，眼中闪过万千思绪。 “冷吗？”魏瑾其走过，拉起李若琪的冰凉的手。 “我感觉热。” 虽然李若琪有冬天手脚冰凉的毛病，可是她的身子却总是很热。 雪带来的冰冰凉凉，正好消去心中那抹浮躁。 李若琪不喜欢被别人扰乱自己的思考。 就像今晚，她明明因为魏瑾其让原本平静的心升起了几分焦躁。 冷，也好，最起码能保持自己的清醒。 “小心着凉。”魏瑾其解开自己身上黑色的狐裘，想披到李若琪身上，可是突然响起的声音却使他瞬间消失。 “小姐……” “小姐……”白禾找来。 原来刚刚她只是去厨房打点热水，回来便发现大小姐不见了，只能急忙出来寻找。 “小姐，您怎么站在学里啊？当心着凉！” 白禾急忙冒雪跑到李若琪身边将她拥进走廊下。 “小姐，天太晚了，您回去休息吧。” “嗯。”再次看了眼漆黑的天空还有树梢上那洁白的雪，李若琪随白禾离去。 留下雪中几个清晰的脚印。 此刻，魏瑾其正立在屋脊。 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与她说说话? 第319章 告别2 刚刚躺下，白禾便感觉自己的眼皮像在打架。 今天怎么那么困啊？ 一定因为今天天天冷了。 李若琪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听到白禾均匀的呼吸声。 夜太静，所以才能听见呼吸声。 “睡着了？”魏瑾其再次出现，可是看到李若琪闭着眼。 “没有。”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隔着帷幔，魏瑾其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小清儿，你今年多大了？” 魏瑾其刚刚在屋脊上想了很多，他知道李若琪还小，可是边关战事也没那么好解决，如果他还未回来，她便已经定亲…… “十三岁。”李若琪老实回答。 只是不知道魏瑾其问这个要干什么。 十三岁。 还有三年。 三年，他能回来吗？ “小清儿，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回来吗？” 李若琪睁开眼睛，还是第一次看到魏瑾其用这样认真的表情看着她。 “为什么。”李若琪也想知道。 既然边关战事吃紧，陛下也没有理由让他回来。 “今年是我母妃十二的忌辰。” 李若琪知道魏国祭奠自己的亲人更喜欢挑选四年、八年、十二年这样的双年。 可没想到今年是魏瑾其母妃十二年的忌辰。 “你没事吧？”李若琪担心魏瑾其伤心。 “没事。我已经祭拜过母妃了。” “……”李若琪慢慢坐起身子，看着魏瑾其沉默。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残暴嗜血，一切总该有个缘由。 而李若琪现在好像明白了魏瑾其身上的缘由——他的母妃。 前世她也只是听说魏瑾其的母妃是被人害死的，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所以这个少年心中才有那么多的恨。 “你母妃的忌辰是什么时候?” 李若琪记得自己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忌辰。 因为这府里没人给她祭奠，也不许祭奠。 可父亲书房那个小屋里摆着她的牌位，他是不是会给母亲祭奠? “正月初七。” 原来在叔公去世的那几天。 可她在城外遇刺的那天是初几? 李若琪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难过吗？”话出口，李若琪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我很想念她。”母妃的那么温柔，如果见到小清儿也一定会喜欢的。 “魏瑾其……” “怎么了？”小丫头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伤感? “去了边关你一定不要受伤。” 梦中出现的景象，一直徘徊在李若琪的脑海，久久不散。 “我答应你。” “……” 魏瑾其认真的回答，就像一颗定心丸，终于使李若琪那颗略显浮躁的心安静下去。 “给。”李若琪从枕下掏出一包点心。 那点心用她最喜欢的一块绿色帕子包裹。 “你做的?” “嗯。”昨日做松糕，只是试试，感觉味道不错，李若琪今日便又做了不少。 刚刚她便趁白禾不注意用帕子包着藏了不少，只想给这个人尝一尝。 李若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对魏瑾其好，只是想把他当成一棵“救命稻草”，未来自己想逃离，还是要靠这个即将权势滔天的人帮助。 这是李若琪心中的想法，可是在魏瑾其眼中却不是这样。 他感觉这个表面对他冷漠的丫头已经渐渐对她动了心。 既然是这样，魏瑾其自然开心。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感情好像就是这么奇妙，再未遇到对的人之前，再多的人也不曾让他停住脚步，可是自从见到这个小丫头，他的心中、脑中已经全是她。 昨日，那个曾对李若琪下芫花的丫鬟——英儿已经在一所妓院暴毙。 那惨死的模样可把老鸨吓了一跳。 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李夫人却还完好无损，这不是魏瑾其杀人只挑软柿子，而是那个李夫人暂时还死不得。 不过未来的日子她也必须痛苦的活着。 自从魏瑾其知道李若琪的手中出现麝香以后，已经派人仔细调查，也已经查到了那人的身份，可是该不该告诉李若琪，魏瑾其心中很犹豫。 看近来的状况，她们相处的还不错，可是人心难测，小清儿还是太过单纯了。 第320章 告别3 但魏瑾其已经采取措施。 既然她偷偷在小清儿枕中放麝香，无非是想让小清儿伤了身子，以后无法生育，既然如此，她也要让她尝尝失去孩子或者不能怀孕的滋味。 魏瑾其的占有欲、保护欲都很强，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清儿！ 另外，魏瑾其也想到只是派暗卫暗自保护李若琪已经不能满足需要，所以他已经做了其他安排。 “太甜了吗？”李若琪看到魏瑾其微皱眉头。 她以为只有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你尝尝。”魏瑾其将一块糕点送到李若琪口边。 “……”果然，李若琪才咀嚼便感觉糕点有点甜。 今日真的不该满足白禾，而加那么多糖。 “哈哈！小傻瓜！” 魏瑾其大笑，这样的话她也信，“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李若琪假装恼怒似的撇过头，这个家伙竟然骗她? “生气了？”魏瑾其将头凑到李若琪的身旁，中间隔着的帷幔却让他的轮廓更加清晰的映入李若琪眼睛。 “没有。”李若琪否认。 不过她的确没有否认。 她知道这只是玩笑。 虽然她们之间本不该有这样的玩笑。 “那就好。”魏瑾其还真怕他的小清儿会生气。 “魏瑾其……” “叫我阿其……”魏瑾其不再吃糕点，而是认真的看着那倚在床头的少女。 “阿其……”这样叫，李若琪还是感觉很别扭。 “我在。” “……”看着这样正经的魏瑾其，李若琪突然说不出话了。 “小清儿在想什么？”魏瑾其看出李若琪有心事。 “……”这该让她怎么说？ 本来，李若琪下定决心“依附”魏瑾其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看着他对自己这样认真，她突然有些不忍。 她也怕，怕招惹了这样的人，未来不好脱身。 “小清儿，你能等我回来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魏瑾其不确定了。 边关战事没那么好解决，可是他也不能眼看着让别人抢走他的小清儿。 而最令魏瑾其担心的还不是这几年里李若琪被定了婚事，她最怕的是李若琪在这期间会忘了他，喜欢上别人。 “我可以等你到十六岁。我的生辰在六月，你能在三年后的六月之前回来吗？”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即便你跟别人定亲，即便你喜欢上别人，可小清儿，你只能是我的！ 这是魏瑾其心中的许诺。 “好。” 一诺千金。 “还有吗？”原来魏瑾其已经吃光了李若琪为他准备的糕点。 “如果你觉得太甜，就不要吃了。” “只要是小清儿做的，我都喜欢。” 人的情感还真是奇妙。 魏瑾其从前可是最讨厌吃甜的，可是今晚他竟然吃了几块略微有些甜的糕点。 原来从另一个人身上获得的甜蜜，也能改变自己的味蕾吗？ “在桌上。” 李若琪今天新做的糕点都在桌子上。 魏瑾其起身走去，他早看到了那些糕点，可是没想到这些都是李若琪做的。 “看来本王以后会有一个心灵手巧的王妃。” 魏瑾其已经将李若琪定义为自己的王妃。 王妃…… 她真的能成为他的王妃吗？ 她敢吗？ 李若琪心中再次烦闷万千。 这个少年，或许她根本不该招惹他…… 第321章 告别4 “小清儿……”魏瑾其将手帕还有糕点塞进怀里，却走来撩开了李若琪遮挡的帷幔。 “……”李若琪拉了拉被褥，生怕魏瑾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小清儿，你怕了？”魏瑾其调笑，他以为小清不会有害怕的事情。 “……”这个人…… “没事，以后我会保护你！”魏瑾其又说的认真。 李若琪透过薄纱，好像看到了魏瑾其当年斩杀人的那种果断。 到底，“依附”他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李若琪心中更加纠结了。 “时辰不早了。”他也该走了。 “……”李若琪顺着缝隙看看窗外，果然见那学已经逐渐变小，逐渐要停止。 “小清儿……”魏瑾其感觉不舍。 这个小丫头总是生病，让他怎么能放的下? 如果，如果有如果，他真的希望能带这个小丫头远走高飞。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的身上不仅背负母妃还背负舅舅的仇恨。 “魏瑾其……”李若琪起身下榻，也不忘披上那件狐裘。 “我一定等你。等你到我十六岁的那个六月。”这是李若琪的极限了。 因为再往后京中就要开始大乱，她必须离开京城。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嫁给别人吗？” 虽然魏瑾其知道自己即便身在边塞，也会有不让李若琪成亲的手段，将他还是这样问了。 “不会。”李若琪肯定的回答，“我会离开京城住进尼姑庵。” 今生，她还是要出家。 因为未来对那些人的报复，她必须等佛祖的惩罚。 “我绝不会让你出家。” 魏瑾其虽然这样说，可李若琪知道，他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个少年，本该过一种有母妃幸福的生活，可是最后却变得那样残暴，不仅仅因为生活残酷，还因为他生在皇家。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你回去吧。”天色真的不早了，明日出征，李若琪知道他必须要早起。 “嗯。” “明天我要去盼归坡参加诗会。” “嗯。”魏瑾其没有惊讶，这都是夜文禀报过的事情。 “你不生气?”那可是他对头举办的诗会。 “我为什么生气?”魏瑾其装作疑惑。 “听说你和轩王不和。” “所以，小清儿，你一定要提防他。” 小清儿长得那么好看，魏瑾其真想将李若琪藏在屋子里。 可他也知道，李若琪不是一件物品，她也必须有自己的生活。 既然这样，他还是靠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小清儿，靠自己的魅力打动小清儿吧。 魏瑾其今晚突然多了几分自信，因为那个人已经答应会等着他…… “嗯。”不用魏瑾其说，李若琪也知道。 既然她已经决定“依附”魏瑾其，自然会提防他的敌人。 更何况，她死前好像听说，最后魏国是他的天下。 如果有机会，李若琪真的很想问问魏瑾其，前世为什么他砍了那么多人的头颅，却却偏偏放过了她。 如果说李扬——李偌奚当时是他的部下也就算了，可是她那? 他明知道自己从前是魏家送去的“礼物”还有探子。 既然那样，他又为什么要放过她? 因为她的脸被划花了很丑，所以他没有杀的欲望吗？ “魏瑾其……” 李若琪还是喜欢这样称呼魏瑾其，魏瑾其也知道想让李若琪改口，需要时间，但他的时间明明不多了。 “如果有一个漂亮女子被人当做礼物送给你，可是你没要她，可是后来再见，她已经被人划花脸，在城外被怀疑为探子，你会不会杀她?” “……”在魏瑾其看来，李若琪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对李若琪真的很重要。 “她是什么神情?” 跪地求饶，还是扬起自己的脖颈? “闭眼扬起脖颈……”李若琪记得自己好像还流下了一行解脱的泪水。 “我不会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 “可能因为她身上的傲骨吧？”魏瑾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将李若琪描述的那个女子当成了他的小清儿。 如果是小清儿，即便她犯了再大的错，她也不会伤害她。 “真的?” “真的。” “……”这瞬间，李若琪心中再也没有了对“依附”魏瑾其这个选择的犹豫。 他那时也只是被仇恨迷了双眼吧？ 毕竟被害死的，是他的母妃啊！ 第322章 告别5 “谢谢你魏瑾其。”李若琪在这一刻恢复了前世的那个李虹，而她现在做的，只是对从前这个放过她一命的少年表达感谢。 感谢他当年没有将她一刀杀死。 “小清儿，你怎么了？”魏瑾其感觉今晚的李若琪很不对劲。 “我没事。”只是记起太多从前的事罢了。 “……”魏瑾其轻轻为李若琪擦拭眼角那刚刚涌出的泪水，心中也有些惆怅。 第一次，他不想出征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李若琪后退一步，自已用手擦拭泪水。 她怎么又哭了？ 李若琪曾经发誓，绝不再轻易哭的。 “小清儿，你我之间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李若琪沉默。 可以吗？ “……”魏瑾其知道眼前的这个丫头有些敏感又喜欢伤情，也不在乎那么多美人，给小爷笑一个！” 李若琪挣脱那只勾起下巴的手指，看向别处。 他又没有正经了。 “小清儿，一切有我安排，你不要担忧太多。” “……” “好吗？”少年再次恢复严肃的模样。 “嗯。”本来，她选择“依附”他，就是想得到这些，现在他给了承诺，她又为何纠结? 李若琪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多思，还喜欢纠结。 可是很多事情，根本不允许她过多的纠结。 就像现在，她竟然慢慢抱住魏瑾其，没有经过完整的思考。 如果她这样做，能得到他的信任，如果这样做，能让自己早点得到想知道的一切，她愿意多抱他一会儿。 现在，李若琪分明分外清晰的听到了这位黑衣少年的剧烈心跳。 已经活过一世，虽然李若琪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是她见过的，学过的东西都不少。 现在魏瑾其剧烈的、可以说不受控制的心跳，已经反应了他的纯情。 就像当年，明明他们已经将他送给了他，可是他却只是听她弹琴，再无其他。 可李若琪又哪里知道，少年现在剧烈的心跳都是因为她，都是为了她。 曾经，魏瑾其很讨厌那些各色的女子近身，可是自从遇见这个特别的孝丫头，他却时常想抱抱她。 虽然这样已经触碰了男女大防，可是魏瑾其不在乎，早晚反正他都是要娶她的。 李若琪现在倚在魏瑾其怀抱中，感觉自己很卑鄙。 为了报仇，为了真像，她已经出卖了自己。 可靠着这幅皮囊，她又能走多远？ 这是一个未知的答案。 可李若琪确信，她这幅皮囊还是能给她带来很多便利。 就像现在，她好像轻易俘获了一个少年的心。 “小清儿……” 魏瑾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脉在李若琪抱住他的那一刻全都怒张了。 “你要走了吗？” “嗯。” 远处，天好像已经开始蒙蒙亮。 “走吧。”李若琪离开魏瑾其，空留下一片温暖在寒冷的空气中飞散。 “照顾好自己。”这是魏瑾其对李若琪的嘱咐。 “嗯。” 李若琪好像心不在焉的敷衍。 刚刚她倚在这个少年的怀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吗？ “小清儿，你太瘦了，我还是喜欢有肉感的姑娘……”耳边，喷撒的是魏瑾其口中的热气。 李若琪不禁红了耳尖，这个人…… “走了。”迅速的在少女额头轻轻一点，魏瑾其跃窗而出。 这个登徒子！ 李若琪虽然表面上生气，可是手却不禁摸了摸还留有少年唇瓣温暖的额头。 这次，是真的走了…… 李若琪望着窗外，终于感到一丝疲倦，不得不关了门窗进入被褥。 可心中却祈祷 魏瑾其，你一定不能死…… 屋脊，魏瑾其看着少女帷幔中朦胧的睡颜，终于离去。 小清儿，一定要等我…… 今夜，这告别，就结束了…… 第323章 诗会1 第二日，李若琪被白禾唤醒时，只感觉自己全身没有力气。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梳洗了，今日不是要去盼归坡参加诗会吗？” 诗会…… 李若琪又想起昨晚见得那个人。 是啊！今天还要再去见他一面。 “对了，小姐。刚刚有丫鬟来，说二小姐得了风寒，今日不去盼归坡了。” “嗯。”原本，李若琪就不想与李若馨同行。 “小姐，您您天想穿哪套衣衫?” 白禾一件打开衣柜，露出里面那粉色的、黄色的、月牙白的、淡绿的、淡紫的、青色的各种衣衫。 “还是那件青色的吧。”今日的场合，李若琪也不想穿的太过惹眼。 毕竟她一无请柬而非大官之女。 “小姐，那件青色的衣衫您都穿了好几次了，不如试试那件粉色的或者黄色的?” “我不喜欢。” “那不如您试试那件月牙白的?”虽然已经穿过一次。 “……” “小姐，今日诗会，穿新衣或许更好些……”那件青衣，李若琪的确已经穿了几次，有些皱折，白禾也是怕别的世家小姐笑话小姐。 “穿那件黄色的吧。” 至于淡粉色，李若琪暂时还是不能接受。 她心中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太婆，总感觉这鲜艳的衣衫不适合她。 “好。奴婢这就去取。”白禾高兴的跑到衣柜旁，可是心中又开始思考该为李若琪梳什么发髻。 “小姐，奴婢服侍您更衣。” “嗯。”李若琪一时不好意思拒绝这个热心的丫头。 “小姐，您想梳什么发髻啊？” “你觉得这件衣衫适合什么发髻?” “嗯……让奴婢想想。” “圆髻?堕马髻?都不好。” 白禾继续摇头晃脑。 “垂鬟分肖髻那?”李若琪提出。 “那个发饰虽然很适合小姐，可是小姐总是梳那个发饰，所以奴婢想要不要给您换一个……” “不用了，反正外面的那些小姐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从前梳什么发髻。” “那奴婢还给您梳垂鬟分肖髻?” “嗯。”李若琪理了理衣衫，在梳妆台前坐好。 透过那面铜镜，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脸色很不好，许是昨晚熬夜的缘故吧。 梳好发髻，李若琪对白禾说，“帮我涂些胭脂。” “稀奇啊！小姐您可是很少涂胭脂的。” 再看了看，白禾也发现自家小姐的眼下有些乌青。 难道小姐昨晚又失眠了？ 可是她身为暂时的贴身丫鬟却睡得那样好…… “今日不一样。” 而白禾理解成了，因为要去参加诗会，所以要涂些胭脂。 “小姐本就出众，涂上胭脂就更加动人了！”白禾笑着打笑。 与大小姐这段时间相处，白禾已经确信大小姐很善良，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可今日李若琪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盯着铜镜默默笑给自己看。 今天这身装扮他可会喜欢? 李若琪，你现在又与戏院里那些取悦人的戏子有何区别？ 李若琪不喜欢自己这番模样。 可如果她不偏执的非要这样想，今天她能更开心一点。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嗯。” “小姐，老夫人不放心，特意让书语跟我们一起去。” “奴婢拜见大小姐。” “书语姑娘不必客气。” “谢大小姐。”书语规矩起身。 “……”李若琪总感觉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今日务必要小心谨慎。 “走吧。”李若琪起身，淡黄色的衣角抚地，一旁书语倒看痴了。 平时只看到大小姐穿那些素净的衣衫，已经衬的她一尘不染，今日穿这样略微鲜艳的衣衫，书语却更觉得大小姐身上多了美妙的气质。 说不出来，不过真的很美好。 第324章 诗会2 “大小姐。门外，许婆子在等待。 “许妈妈。”李若琪见礼，“不知祖母有什么嘱咐?” “老夫人还在礼佛，特意嘱咐老奴叮嘱大小姐，今日诗会，不要太‘出头'，若非有要紧事希望大小姐也不要太过引人注目。” 可许婆子却觉得，大小姐只是这样穿，便一件够引人注目了。 是金子，就不会被埋没在沙砾之下。 “若琪谨记祖母嘱咐。” “嗯。”许婆子点点头，大小姐果然不会让老夫人失望。 “小姐，该出发了。” “嗯。”李若琪又福福身子，慢慢踏着莲步离去。 接下来的时辰会如何？ 玉清小筑 李若馨正躺在床上发呆。 这个时候李若琪该出发了吧？ 本来她也能去诗会的，可是…… 李若馨心中升起一丝忧伤。 蒙上被褥，李若馨在里面悄悄哭。 可偏偏这是梦婷进来唤李若馨喝粥，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李若馨心中更加多了几分恼怒。 皇宫 魏帝正在为自己的儿子举办送别宴。 “陛下，您看三皇子，今日您亲自为他送行，他还是这样绷着一张脸。” “……”魏帝只当听不到峰贵妃的话。 这个儿子，他清楚，他与他之间的隔阂只再也解不了了。 “其儿。”魏帝身旁的侍从急忙上前呈出两杯酒。 魏瑾其接下，与自己的父皇交对后，一饮而尽。 “……”魏帝放下酒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皇兄，祝您一路顺风！”魏瑾希也举起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魏瑾其沉默，对于这些虚无的东西，他从不在意。 “时辰不早了，儿臣出发了。”” “嗯。”魏帝感觉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三皇兄……”魏瑾君急急向前。 三皇兄才刚回来不久，就要立即出征，她心中真的十分不舍。 “三皇兄，这是我为你绣的香囊，你带在身上……”作为一个念想。 魏瑾其沉默接过，却想起被自己安放在胸口，李若琪为他送给他的香囊还有平安结，甚至是昨日那一方包裹糕点的绣帕，他都好好的珍藏着。 “三皇兄，保重！”这是魏瑾君心中最大的愿望，她只希望三皇兄平安。 “嗯。”魏瑾其抬首，步下高台跨上马。 大军，即将带着新的供给出发。 嘭～嘭～ 几十架大鼓敲得震天响。 魏瑾其就在这样高亢的氛围中驾慢慢离去。 心中却惦记盼归坡。 马车还未出城门，李若琪已经听到远处皇宫附近传来的阵阵尘嚣。 他出发了？ “白禾，让车夫加快速度。” “可……” 白禾觉得时间还早，没有必要加速啊？ “白禾……”书语可是注意到李若琪说完便闭上眼睛，“快去。” 书语将白禾推向出口，心中却觉得大小姐好像有心事。 她的眼可是比白禾看的准很多。 不过这也是老夫人没派她照顾大小姐的原因，如果是她照顾大小姐，大小姐估计会更加沉默。 “车夫，驾快点。”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在马匹身上飞快飞舞。 “二皇兄，我们出发吗？”魏瑾希说的是去城外盼归坡。 那里今日可有他们准备的好戏。 “嗯。” “父皇！我和二皇兄想再送送三皇兄。” “去吧。”魏帝应允。 他们的动向，他已早有耳闻。 “谢父皇！”魏瑾希、魏瑾余两人拜完魏帝，便下了台阶驾起马也朝宫外出发。 第325章 诗会3 “父皇，我也想去。” 魏瑾君知道二皇兄今日要举办送行的诗会。 “君儿！”徐贵妃看魏帝没有要应允的意思便直接阻止。 “让她去吧。”魏帝发话。 “多谢父皇！”能在宫外再跟三皇兄说话，魏瑾君很开心。 “多派点人保护公主。” “是。”一个侍从应允。 此时魏瑾君早已不再顾及身为公主的体统，也径直离开。 她要赶紧赶上三皇兄才是。 而此时城外，李若琪已经快要感到盼归坡，可她的马车前却突然出现一个骑马的蒙面黑衣男子。 那车夫看到那人白日里着装便如此奇怪，心中疑惑，可无奈他挡了自己的路，也只能大声喊叫，“喂！你这人怎么挡路?” 而且还让马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书语轻轻掀开帘子观察，只见那黑衣男子不仅很健壮，腰间还有剑。 书语心中暗叫不好。 难道又遇见强盗了？ 上次李若琪才庄子回来遇到盗匪的事才过去没多久。 没错，其实现在拦在李若琪马车前的就是紫云寨的大当家——钟简。 那日他回去想了很久，才想起李若琪脸像谁，像那个人——李澄。 他从前的好友。 可如果她像他，那她一定就是她的女儿！ 这么多年钟简再未进过京城，所以从未见过李若琪。 而那次相见，便是一个转折点。 “……”可出乎意料的事，自从李若琪从车帘处往外望了一眼蒙面的黑衣人便驾着马离开了。 “真是虚惊一场。”白禾拍着胸脯感慨。 她还以为又遇见劫匪了。 可书语却觉得那个人很是奇怪。 “继续赶路吧。”只要不伤害她们，李若琪暂时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是。”白禾说着又探出头告诉车夫。 闭上眼睛，李若琪又休息，又思考待会的事。 她没有请柬，待会儿只能等杨星潼来了，与她一起进去，不然别人会怪她擅闯吧？ 而盼归坡，杨辰潼、杨星潼已经停车等待。 看着自家哥哥东张西望的神情，杨星潼不仅咂舌。 自己哥哥之前一直文质彬彬，她还以为哥哥是个木头，不会喜欢上哪家的姑娘，谁知，自从见了表姐，就跟没了魂一样。 可是也不怪哥哥，表姐长得那样漂亮、柔软，是个男子都会生出爱怜之心的。 比如她，她身为一个都羡慕表姐的容貌了。 不过表姐还真是随舅舅，舅舅那么风度翩翩，生出来的女儿也这样我见尤怜。 可是李若馨还有李若茵怎么和表姐差距那么大? 难道因为她们不是一个母亲? 对了，表姐这样漂亮，肯定也因为她母亲——她已经过世的舅母长得漂亮，不然同为一个父亲，李家三姐妹怎么相差那么大? 而她与哥哥同父同母，别人都是说他们长得像的。 可是现在时辰不早了，表姐怎么还没到? 哥哥都等的有些着急了。 对了，上次哥哥说李若馨也要来，她心中还有些不快。 又没有邀请她，她为什么那么主动? 真烦人。 虽然李若馨是李家嫡女，可是杨星潼可不会怕她。 只要母亲在，她还怕进不了舅舅家? “景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星潼大喊。 第326章 意外 李若琪的马车到达时，盼归坡已经有很多世家小姐、公子到场。 今日陛下给三皇子举办送行大典，可是他们这些孩子是没有机会去的，也只能早早来这里了。 可让李若琪没想到的是，她的马车刚到诗会停放马车的地点，她便遇到了她心中最想见到的那个人——魏嫣然。 “这是谁家的马车?竟然敢挡本小姐的路。” 李若琪只感觉马车突然停止行驶，然后边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那是…… 没错，现在站在李若琪马车前等待让路的就是魏嫣然。 前世那个不仅喜欢欺辱她，还划花了她的脸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魏嫣然，我们好久不见！ “这是谁家的马车?车上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吗？”魏嫣然的丫鬟雪鸢替她喊。 “小姐……”白禾已经探出头去观看，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姐站在她们的马车前。 怎么办？ 诗会还未开始，她们便得罪了哪家的小姐。 不过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怎么这么蛮横? “……”李若琪沉默一会儿，决定在这里下马车，今生她可不会在像前世一样怕魏嫣然。 “不好意思，我们的马车挡了你的路。” 李若琪被搀下马车，可是并没有因为魏嫣然的话生气，反倒十分客气。 魏嫣然见马车上竟然下来一位这样漂亮的少女，心中很惊讶。 京中的集会，她是常参加的，只是为什么从前没见过她? “无事，只是我的丫鬟脾气暴躁了些，还望小姐海涵。” “多谢。”李若琪行礼。 可这边这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却已经引起了不少注意。 书语想到老夫人的安排，这时心中倒有些慌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表姐！”那边杨星潼看到动静已经挽着魏景然一起走来。 “星儿表妹。”魏嫣然以为杨星潼在叫她。 “嫣然表姐。”来到跟前，杨星潼问候魏嫣然。 “表姐！”却又开心的来到李若琪身边。 表姐? 魏嫣然可不知杨星潼有个这样的表姐。 “星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表妹吗？” “嗯！”杨星潼向魏景然点头。 刚刚她已经告诉景然表姐关于若琪表姐的事情。 “嫣然，你有所不知。这位李姑娘是我们姑祖母的孙女。” “姑祖母?”魏嫣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回魏府的李老夫人。 原来是李家的人。 “这么说我该叫这位妹妹一声——表妹?” “自然。”魏景然点头。 刚刚星儿一直跟她说李家表妹有多漂亮多有才艺，她心中还纳闷。 真的有那么好的吗？ 现在一见，果然觉得这位姑娘不凡。 “表姐，这两位是外祖母在魏国公府的侄孙女，你该称她们为表姐的。” 这个李若琪自然清楚，只是她的丫们都还未清楚，她又怎么敢轻易认亲? “表姐不经常出门，估计不清楚。她们的祖父、祖母是外祖母的兄嫂，她们的父亲母亲是我母亲的表兄、表嫂，对你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都是表姐妹。” 这样介绍，书语倒全都明白了。 这样说，这两位魏家小姐倒与老夫人有关? “这位是景然表姐，这位是嫣然表姐。表姐，快叫表姐啊！” “……”李若琪笑笑沉默。 “星儿，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表姐，倒把我都听糊涂了，更何况这位表妹?” “也对哦！”怪不得她感觉若琪表姐有点迷茫。 “不过表妹，我们之间是真的有亲戚关系的。”虽然姑祖母长久不与魏府联络，可是她看得出祖父还是很在意那位姑祖母的。 “表姐。”李若琪终于微微福了福身子。 可让她真心唤魏嫣然“表姐”，李若琪是不肯的。 那个人对她造成的伤害，永远也不能磨灭。 可是这个魏景然，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曾经在魏府，也只有魏悠然经常去看望她，因为那时魏景然已经出嫁，不过她回府的时候，对她还是不错的。 “表姐，我们去那边吧！诗会好像快开始了。” “嗯。”几人离去，留下一架空旷的马车独立。 第327章 第327 见到他 魏瑾余、魏瑾希驾马从小路走，倒是比魏瑾其的大军早早来到盼归坡。 “拜见二殿下、三殿下。” 乌压压一片，都是行礼的人。 “起身吧。”魏瑾希说的随意。 “谢殿下。” 人群中，李若琪看到了那个人——魏瑾其从前的对头——魏瑾余。 新来的两个锦袍少年，一个看着年纪有些微小，李若琪想到了那个一直跟随轩王的皇子——魏瑾希，他虽忠心，可是听说最后的下场不是很好。 而另一个明显年长、成熟的男子，李若琪猜到他一定就是魏瑾余。 因为他们的脸都与魏瑾其有几分相似，或许因为当今魏帝的缘故。 不过看他长得风度翩翩，怎么也不让人将他与那些卑鄙龌龊连在一起。 这就是魏瑾其最大的对手吗？ 李若琪感叹。 不过凭她活了几十年的眼力看，他的确不简单。 魏瑾余似乎感觉到人群中有一束视线一直盯着他看，便回头恰好与李若琪对视。 不好！ 李若琪在那犀利的目光下，好像完全暴露，只得立即垂头。 她父亲官职低，所以她站的很靠后，庆幸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二皇兄，怎么了？”魏瑾希也回头看，可是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事。 “没事。”刚刚那一瞥，魏瑾余倒觉得刚刚看他的那个姑娘倒不凡，只是曾经没见过。 李若琪朝一个方向看，见到一片片身穿战甲的士兵逐渐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刚刚就听到金戈的声音，原来是大军已经来到。 那魏瑾其在哪里？ 李若琪再次抬头望去，果见最前面有一个身穿战甲的熟悉身影。 是魏瑾其！ 这是第几次李若琪见到身穿战甲的魏瑾其，她也记不得了。 只记得曾经她被送进珹王府当“礼物”的那段时间，总是见到他身穿战甲归来。 甚至穿着战甲让她给他弹琴听。 李若琪不知道魏瑾其是不是两世都喜欢听她弹琴。 可是现在，李若琪确信，魏瑾其身穿战甲的样子真的很英勇。 而现在也许因为他更年轻，所以身上少了很多前世身上那种杀伐的气息。 在这里再次看到他，真好。 大片人群中，只一眼，魏瑾其便找到了那个自己想见的少女。 今日她竟然身穿一件黄色衣衫。 自魏瑾其认识李若琪以来，一直见她穿那些浅色的或者说总是青色或者绿色的衣衫，还从未见她穿过这样鲜艳的衣衫。 不过即便隔着很远，魏瑾其也知道今天李若琪打扮的很漂亮。 突然，某个人心中不舒服了。 今天他便要出征，而她穿的那么漂亮，如果被人看上怎么办？ 小清儿可只能是她的！ 魏瑾其面无表情的下马，来到这为他举办的所谓的诗会。 “三皇兄。”魏瑾希上前一步迎接，不过魏瑾其并不理会，而是来到这诗会的棚帐中央。 在这里倒能看清她的脸。 可魏瑾其并没有表现，因为他知道他这两个所谓的皇兄、皇弟是怎样的人。 如果知道他在意小清儿，未来她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知皇兄今日为我准备了什么？”难道只是这满棚的公子、小姐惧怕的目光吗？ 魏瑾余环顾一眼，这才开口，“上酒。” “刚刚皇兄还未用酒给皇弟送别。” “请。”侍从端上一壶酒，魏瑾余倒好捧起一杯送到魏瑾其面前。 可魏瑾其却不为所动。 就在众人已经三殿下会继续僵持的时候，魏瑾其竟然接过那酒，一饮而尽。 就算有毒又如何？ “皇兄请。”魏瑾其翻转酒杯，里面滴酒全无。 “请。”魏瑾希也端起一杯酒饮尽。 第328章 比试 “今日皇弟远行万里去边关平复战事，皇兄替魏国百姓再敬你一杯。” “请。”魏瑾其也再端起一杯酒。 “我也敬三皇兄一杯。”魏瑾希举杯。 余下众人看着眼前这三人这么寒暄，一时都无言。 “谢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赶来参加诗会，替三皇弟送行。”魏瑾余说着竟然朝大家做了一辑。 “殿下见外了，在这里的都是我们魏国人，三殿下出征，我们能有幸来此，该谢谢殿下才是。” “这人是谁？”李若琪悄悄问杨星潼。 “这是周太傅之孙周淞选，与二殿下交好。” 怪不得。 李若琪见那个人虽然长得挺拔，可是身上却透着一股迂腐之气。 “他们家可是书香世家。”杨星潼说的多了一点，也是想到李若琪从前未来参加过此类集会，所以想多告诉她一点好让她尽快熟悉。 “二皇兄，诗会赶快开始吧，只有我们说话也把大家闷坏了。” “嗯。”魏瑾其放下手中的酒杯，再次不经意的向一个方向望去。 她还在，那就好。 “二皇兄，不知今日都做什么？” “自然作诗。” “无趣。今日三皇兄出征，又待不了多少时间，该像个更好的玩才是。” “五皇弟有什么想法？” “三皇兄，不如我们比试射箭吧。你即将出征，也让大家见见你的好箭法。” 魏瑾其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怎么样，三皇兄?” “奉陪。” “拿箭来！” “不过，既然是比试，总该有些彩头。”二皇子魏瑾余插口。 “三皇兄想要什么彩头?” “你说。” “那我得好好想想。” “既如此，不如赌这件金钗如何？”魏瑾君也来到现场。 “四皇姐，你这金钗又有什么特别的?” “这可是父皇送给我的生辰礼，如果两位皇兄谁赢了去，送给自己喜欢的姑娘也不错啊！” “好！”魏瑾希赞同，“三皇兄感觉如何？” “嗯。”魏瑾其点头。 本来魏瑾其只是想借在这里呆的时间再看看李若琪，可是现在世间却全都被耽搁了。 “开始吧。” 刚刚大军已经继续前进，而魏瑾其虽然能待在这里，可是也必须要尽快跟上。 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先来。”魏瑾希已经拿起弓箭射了出去。 嘭～ 正中红心。 “五殿下好箭法。”一些世家公子在旁边赞叹。 魏瑾希不免有些骄傲，“三皇兄，该你了。” “……”魏瑾其身披战甲，拉开弓箭。 只见那箭景然急速朝靶心飞去。 嘭～ 一只箭断成两半。 魏瑾希刚刚射出去的那只箭被魏瑾其的箭斩成两半。 “三皇兄胜了！”魏瑾君大呼。 “还比吗？”魏瑾君担心她的五皇弟不甘心。 “三皇兄箭术了得，我自然不敢再比。”魏瑾希却出乎魏瑾君的意料，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大家看到了吧？珹王箭术了得，上了战场一定是令敌人闻风丧胆，此战一定大胜。” “此战一定大胜！”很多世家子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 李若琪却突然看出了其中的阴谋。 她依稀记得，这次战争，魏国只是打了平仗。 现在轩王还有五皇子给魏瑾其闹了那么大的声势，难道是为了他人他打仗归来…… 李若琪握紧手帕，果然，这次诗会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魏瑾其打胜了还好，可是如果失败，他再回京，想必会有很多风言风语啊！ “表姐，你怎么了？”杨星潼奇怪李若琪这突然的紧张。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他们射箭有点害怕。” “怕什么，离那么远，又不会跑到我们这里。”魏嫣然有些看不起这样胆小的李若琪。 “……”李若琪默不作声了。 “表姐，这是你第一次看比赛射箭吧没事的，两位殿下的箭术都很了得，不会伤害到我们的。” “嗯。”李若琪好像接受了杨星潼的安慰。 “三皇弟，去那边歇息一会吧。”那边有早已准备好的各色点心。 “嗯。”魏瑾其正想去那边，正想找个机会将魏瑾君送到她手里的金钗送给李若琪。 第329章 楠郡主1 一早赶来，李若琪甚至没吃什么东西便急忙梳妆赶来。路上虽然吃了几块糕点垫了垫，可是现在没多久竟然感觉饿了。 从前饿一直是李若琪不敢想的事，现在饿了，又有时间坐下来休息，李若琪还想吃些东西。 可白禾的眼神却又让李若琪小心起来，因为在这样的大众场合，不适合吃东西。 特别是女子，更不适合当着那么多人吃东西。 本来李若琪出众的外貌已经得到很多世家公子的注视，甚至有人让自家的姐妹前来冲杨星潼打听。 虽然杨星潼给她们简单的介绍了李若琪，李若琪也得到了他们很多人的好感，可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却突然让李若琪很难堪。 “长得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小官的女儿。” 说这话的人是兵部尚书之女凌芝芝。 而她生气的原因原来因为自己未婚夫——万觅尚的目光也被李若琪吸引了去。 “你说什么！”杨星潼可不怕凌芝芝。 “我说什么，你耳聋了吗？”现在三位皇子坐在远处的棚里，凌芝芝也不怕冲撞了皇子。 “你……” “星儿。”魏景然提醒杨星潼。 现在是公众场合，不能发脾气，更何况还有几位皇子在。 “走，表姐，我们不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杨星潼一直不喜欢凌芝芝那幅模样，今日她看似贬低李若琪，暗地里何尝不是想看她出丑? “……”李若琪只是被杨星潼拉着跟着魏景然走，心中倒不在意那个人的话。 她说的也是事实吧。 “楠郡主。”走在前面的魏景然突然停下冲一个穿藕荷色衣衫的少女行礼。 “不必多礼。” “参见楠郡主。” 杨星潼拉着李若琪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盛楠将杨星潼轻轻扶起。 “星儿，这是?” 盛楠是魏帝皇妹——朝阳长公主之女，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楠郡主。 从前很多次集会，她都见过魏景然还有杨星潼却从未见过李若琪。 刚刚她自己也怀疑是不是从前在宴会上疏忽了，所以不记得，可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从前出现过她没有不记得的道理啊！ “郡主，这是我舅舅家的表姐。” “表姐，这位是楠郡主，朝阳长公主的女儿。” “拜见楠郡主。”李若琪行礼。 依稀中，她好像记得自己前世听说过这位郡主。 可是从前一直被困在庭院，她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不必客气。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盛楠看李若琪实在喜欢。 真是一个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小姑娘。 只是这身子却显得有些瘦弱了。 “臣女名唤李若琪。” “是哪家的女儿?” “家父是礼部权侍郎。” “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自小身体弱，所以不经常出府。” 说到这，盛楠终于得到了一个原因。 怪不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她从前没见过。 “别怕，谁敢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杨星潼知道楠郡主一直都很热心，但没想到若琪表姐今日一下便得到了楠郡主的青睐。 回头看那个凌芝芝，她早已吓得不敢说话。 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又如何？还不是怕楠郡主? “景然、星潼，你们跟我一起去那边坐坐吧。” 刚刚宴席上，盛楠因为受不了一个人独自离开，恰好听到凌芝芝的话，这才结识了李若琪。 “谢郡主。” 刚刚魏嫣然离开魏景然几人去跟自己熟悉的世家贵女说话，现在看到魏景然她们跟楠郡主在一起，心中突然后悔了，刚刚真不该走的。 “嫣然，你认识景然身边的那个姑娘吗？我看她很脸生。” 魏嫣然的朋友，丁元瑶问道。 “那是我姑祖母的孙女，星儿的表姐，不过，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她。” “原来是这样。” 丁元瑶盯着那几个远去的少女，自己沉思。 第330章 楠郡主2 “表姐，这位楠郡主不仅是朝阳长公主和盛国公唯一的女儿，而且特别受陛下喜爱。” 如果楠郡主真的喜欢表姐，那表姐以后会好很多。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刚那些人都对她那么尊敬。 “不过……”杨星潼朝一个方向看了看。 李若琪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竟然是一男一女在开心的闲聊。 “我晚些时候再跟你解释。”现在多说，杨星潼怕楠郡主生气。 楠郡主也早看到远处那对男女，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安力彬也太过份了！ 就算不为她考虑，也要男女大防。 现在他这样光明正大的与那个女子来往，她的脸没处放，他的脸就会好看吗？ 李若琪看了看远处那个纤细的少女，又看了看稍微有些丰满的楠郡主，心中疑惑。 那个少年是谁？ 为什么郡主看了那么生气? “诸位请坐。” “多谢郡主。” “李姑娘坐这儿吧。”盛楠特意留了一个距她近的位置。 “多谢郡主。”李若琪坐下，却正好与魏瑾其对视。 这个小丫头。 不过盛楠秉性不错，李若琪跟她待在一起，魏瑾其挺放心。 算算日子，李侍郎去北方赈灾也有些时日了吧？ 他早已安排好，回京，他立即便会升为正四品，不过这可不仅仅靠他的安排，靠的还是小清儿父亲自己的实力。他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只是从前不喜欢施展罢了。 “若琪妹妹今年多少岁?” “十三岁。” “几月的生辰?” “六月。” “巧了。我也是六月的生辰。你是多少日啊？” “六月十八。” “我是六月初三。这样算来，我可比你大整整三岁。”楠郡主仿佛忘了刚刚的不快，和李若琪开心的攀谈起来。 “……”没聊多久，李若琪倒觉得这位郡主是个和气且好相处的。 “我叫盛楠，以后我就叫你若琪妹妹，你叫我楠姐姐怎么样？” 李若琪倒没想到盛楠会如此热情。 就连杨星潼也有些惊讶。 “郡主……”李若琪惊讶。 怎么进展那么快? 她们才刚刚认识啊？ “别客气，我就是这样直快，见到喜欢的就非要赶紧结识。” “表姐。”杨星潼见李若琪还是有些疑惑。 “罢了，你要是一时觉得不适应，就还是和她们一样唤我楠郡主吧，不过我可要唤你为若琪妹妹。” “谢郡主。”今日竟然得了这样的意外。 不过书语倒替李若琪开心，没想到小姐才第一次出府参加集会，便得了郡主的青睐。 “不必客气。”盛楠现在格外开怀。 安力彬怎样，随他去好了，反正她已经告诉父亲母亲，她要退亲。 她才不想嫁给那个纨绔子弟。 此时安力彬正与顾少卿之女——顾巧元聊的很开心。 他与顾巧元也算青梅竹马，可是偏偏他身上有一件东西束缚着他。 那就是他与盛楠的婚约，之前顾巧元已经很长时间不与他联系，后来还是他写信发誓告诉她，他一定会与盛楠解除婚约，她才愿意见他。 而这次诗会，则是安力彬好不容易才让魏瑾希给了他一张请柬，邀请顾巧元来的。 现在见面，他直觉心中有说不完的话。 可偏偏刚刚他与巧元说话让盛楠看到了，他们虽然并未发生口舌之争，但是安力彬知道盛楠一定生气了。 他的父亲母亲本就不同意他退亲，今日之事如果传到他们耳中，他又要遭受惩罚。 可现在只要与巧元待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他可不担心盛楠生不生气，如果她能主动解除婚约更好不过。 第331章 楠郡主3 安力彬朝棚子那里看了一眼，发现盛楠正在与几位小姐说话，心中放心很多。 虽然他知道盛楠本性很好，可是他忍受不了她的脾气。 论外貌，顾巧元苗条的身姿比盛楠好几倍，因为她天生柔弱不像盛楠那样一顿吃很多，而性格，顾巧元属于小鸟依人的那种，而盛楠则比较男子气。 有时候笑起来竟然比他还要大声，这是安力彬不喜欢她的又一个原因。 可父亲母亲就是不同意他与顾巧元来往。 不用说他也知道，还不是因为母亲与朝阳长公主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们才结了娃娃亲，可是安力彬是真的不喜欢盛楠，就算娶了她，也给不了她幸福。 “你看他们作诗做的热火朝天的。”盛楠引众人朝那个聚满男子的地方看去，“我就不擅长这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你们都会作诗吗？” “不会。”杨星潼摇头，景然也摇头，不过杨星潼却觉得她有些谦虚了。 她看过魏景然写的诗，很不错的。 本来杨星潼想说:若琪表姐擅长写诗，而且字也写的很好。 可是想到母亲之前对她的嘱咐，她又将话咽进了肚子。 “你们稍等，我去找一个人。”盛楠突然又看到一个人，急忙咱时离去。 “难得楠郡主那么看得开。”杨星潼感叹。 “怎么了？”从刚才，李若琪一直在疑惑。 “你看到那边的两个人了吗？”魏景然为李若琪指引。 “看到了。”刚刚李若琪就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而且那位姑娘虽然带着丫鬟，可是却跟男子那么近，这难道是杨星潼她们说他们的原因? “那个是楠郡主的未婚夫——安力彬，安阳侯的嫡子。” “那个女子是谁？” “她是顾少卿之女，顾巧元。和安世子倒也算青梅竹马。” “楠郡主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是啊！可是他们两个总是经常闹别扭，听说楠郡主一直都想退婚，只是碍于两家的交情。” “什么交情?”李若琪感觉自己打听一下有点多了。 “朝阳长公主与安世子的母亲是闺中好友。” “可惜他们两个闹成这个样子。”杨星潼觉得他们两家可能亲事结不成，反倒会反目。 “……”只是这番相处，李若琪也不知道到底楠郡主还有顾巧元到底谁好。 可是顾巧元就这么大庭广众与安世子说话，难免让人觉得她的品格有些问题。 可只要真心喜欢李若琪也觉得没什么，魏瑾其那个家伙还不是总是抱着她到处飞? 可她对魏瑾其是喜欢吗？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宋问凝宋小姐，我即将过门的嫂子。” “宋小姐。” 杨星潼还有魏景然早知道盛国公的世子，也就是楠郡主的哥哥——盛淮南，早已与宋尚书之女——宋问凝定亲，听说今年四月盛世子加冠之后就要完婚，怪不得楠郡主看到了那么开心。 “宋姑娘。” 魏景然两人向宋问凝见礼，之前她们都见过的。 “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宋问凝看向李若琪，猜测盛楠说的就是她。 “这位是李侍郎之女——李若琪，你可以叫她李妹妹或者若琪妹妹。” “若琪，这是宋问凝，我即将过门的嫂子。” 听到盛楠这样说，宋问凝更加害羞了。 “宋小姐。”李若琪行礼。 “李妹妹。” 宋问凝是一个典型的温柔女子。 就像现在，她虽然被提及婚事，可是还是保持自己的仪态。 李若琪感觉盛楠的兄长娶到这样的女子是一个很大的福气。 “大家都坐啊！我们接着聊天。” 楠郡主将宋问凝安置在自己的另一边，就这样又开始了闲谈。 可是帐中的魏瑾其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该走了。 这是必然。 看到小丫头有了那么多的朋友，他很开心。 只希望她每天也能开心。 “三皇兄要走?” “嗯。”魏瑾其已经大步跨上马。 夜晨也牵马守候在一侧，已经准备好出发。 “三皇兄保重！”魏瑾希这话说的还算真诚，“去叫四公主。” 刚刚魏瑾君被一些女伴邀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必了。”魏瑾其再次往人群中看了一眼驾马离开。 主子不再看看李小姐? 夜晨疑惑。 不过他相信主子有自己的想法。 “珹王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惊呼，众人的视线立即锁住那两个已经驾马离开的身影。 他走了？ 李若琪盯着那抹身影沉默。 “三皇兄……”四公主魏瑾君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三皇兄竟然不再跟她说一句话。 “公主，您别伤心。三殿下一定是不想打扰众人才自己离开的。” “……”是啊！ 三皇兄做事一向那么沉默。 “回宫吧。”魏瑾君已经失去所有兴致。 “是。”一旁侍女为魏瑾君引路。 而魏瑾余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却久久沉默。 魏瑾希收回视线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像他二皇兄一样盯着那抹离去身影的姑娘。 那是哪家的小姐?她怎么没见过? 不过她长得倒是不错…… 第332章 怪味豆 正午，李若琪还是只吃了一点东西。 因为魏瑾其的离去，或者因为这寒冷的天气。 即便她披着祖母给的狐裘，可是还是感到了很多凉意。 “若琪妹妹，你做的糕点可真好吃！” 李若琪带来的糕点得到盛楠的极大称赞。 楠郡主喜欢吃各色糕点，很多人都知道。 然而这也是安力彬不喜欢楠郡主的一个原因，因为楠郡主略有丰满的身材让安力彬很不喜欢。 他还是喜欢顾巧元那样弱柳扶风的身姿。 “……”李若琪只是笑笑不说话。 “表姐，你的手艺真的很好。”杨星潼也赞叹。 如果不说，她还以为是买来的。 “若琪妹妹怎么不吃?”魏景然发现李若琪吃的东西真的很少。 “我不饿，姐姐们吃吧。” 才半日不到，李若琪已经被她们要求唤姐姐了。 对于这样的转变，李若琪也不是是好是坏。 可就像白禾告诉她的，多认识一些贵女总是好的。 “妹妹可是身体不适?”宋问凝倒懂得一些药理，所以看出李若琪必是经常服药的。 “前些日子感了风寒，不过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总是没什么胃口。” “怪不得表姐那么瘦。” 原来因为身子不好，很少吃东西。 “身体最重要，妹妹一定要好好调理才是。”宋问凝嘱咐。 “嗯。”李若琪应允。 “若琪妹妹，再吃一点！”楠郡主积极奉上一盘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可是她特意带来的，也是她最喜欢吃的。 “这是?”李若琪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吃食。 “这个东西叫怪味豆，是用蚕豆做出来的。” “怪味豆?”好奇怪的名字。 “我也觉得，不过味道真的不错，甜甜的、辣辣的。你们尝尝。” “的确不错。”宋问凝赞同。 “不知郡主在哪里买的?我好像还未在京城见过。” 杨星潼也喜欢吃京中各色的糕点，什么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水晶凉糕她都吃过，可是好像就是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们府里新来了一个厨娘，是从北溯国回来的，会做一些特别的东西，这个就是她做的。” “北溯国?” “很远啊！” “是啊！所以是我们这里不能吃到他们那里东西的原因吧！” “不过今日我们可是托你你，才有这样的口福！”宋问凝打笑。 “那就多吃一点。”楠郡主倒看的很开。 “若琪妹妹……”盛楠示意李若琪也吃。 捏起一颗神色的不规则颗粒，李若琪仿佛能看出这里面是蚕豆，可是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放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更是如潮水般滚来。 怎么这么奇怪? 而远处，安力彬正坐在一个棚中与顾巧元同饮。 而旁边坐着的不仅有安力彬的妹妹安致欣，还有顾巧元的庶妹顾巧仪，就是丫鬟。 “巧儿，多吃一点。” “嗯。”顾巧元显得很羞涩。 此刻，安致欣心中已经快要气死。 今日哥哥只是让她随他一起参加诗会，可是她来了这里没看到哥哥作过几首诗，看到的都是他与顾巧元的缠缠绵绵。 当着那么多的世家贵女，安致欣已经感觉快要丢死人了，可偏偏那两个人还若无其事似的。 安致欣之前看到楠郡主，只是匆匆打了一个招呼，根本没敢上前，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本以为哥哥跟她说说话也就算了，可是哥哥竟然还让她们与他们一起吃饭。 当着顾巧元的面，安致欣也不好发脾气，可是心中却更加讨厌顾巧元。 母亲说的果然很对，这个女人就是喜欢装可怜，迷惑哥哥，其实心机很多。 上次她只是当着其他小姐的面说了她一句，可是没多久便传进了她哥哥的耳中，哥哥大怒，还将她训斥了一番。 从那时安致欣便知道顾巧元是个善于玩弄心计的人，离她更是远。 安致欣看到楠郡主那边聊的很是开心的场面，心中酸涩。 本来凭母亲与朝阳长公主的关系，她与楠郡主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是因为哥哥，她已经跟楠郡主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安致欣鼻子酸了。 可看到自己哥哥呆乐的模样还有身旁那女子故作娇矜的场面，安致欣再也吃不下了。 真想去郡主那边…… 第333章 归家 虽说是来参加诗会，可是李若琪这群人不仅没朝那作诗的大军里凑，连诗也没讨论几句。 可今天，李若琪感觉很开心。 还是第一次，她身边有那么多人。 “天色不早了，快要回去了。”杨星潼看那边作诗的人也已经散了很多。 “真想待在这里不走啊！”楠郡主倚在宋问凝肩头，还伸了伸懒腰。 “你是舍不得这地方还是舍不得我们?”宋问凝问。 “自然是你们啊！”盛楠认真回答。 “这还不简单。” “什么简单?”盛楠疑惑。 “宋小姐的意思是改日再聚?”魏景然开口。 “嗯。”宋问凝点头。 她就是这个意思。 她家中兄弟姐妹不多，一个人也挺寂寞，今日遇见这么多人，真的很开心。 “这还不简单?” “郡主有什么想法?”杨星潼看着她问。 好像想看透盛楠露出的神秘。 “都去我家中做客，我们再聚岂不美哉?” “这个办法好。”宋问凝赞同，“何时?” “后日如何？”盛楠盘算着她们家中的人也不会让她们日日出门，既如此，后日应该是个不错的日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几个人中只有李若琪未作答。 “若琪妹妹?”盛楠看向李若琪，她怎么不说话? “我要问过祖母才能知道……”万一到时祖母不让她出府…… “小姐不必担心，您从前总是待在府中，现在出来认识那么多小姐，老夫人为您高兴还来不及那，怎么会阻止?”书语这话说的很合适。 本来，老夫人也希望大小姐能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世家小姐。 “既如此，若琪妹妹，你可不能不去哦！”盛楠再次看向李若琪，不想她拒绝。 “嗯。”李若琪点头。 “不如我给你们下帖子吧，这样也方便很多。”最起码少了家中人的阻拦。 “这个办法好。”宋问凝再次赞同。 “那我们后日不见不散?” “嗯。”几人一起点头。 “不过，若琪妹妹，你可要多做点糕点，我很喜欢你的糕点。”盛楠说完好像已经想象到李若琪做的各色糕点，才吃饱不久，却想流口水。 “嗯。”李若琪答应。 这样的机会她可能不会错过。 “若琪妹妹再见！”盛楠在马车上朝李若琪大声呼叫。 原来她们的马车相隔并不远。 安力彬听到盛楠的大嗓门，心中很是恼怒，径直上了马车叮嘱车夫立即离开。 可他因此恼怒，却不想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不合事谊。 坐上返回的马车，李若琪在车上假寐。 今日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梦。 魏瑾其真的走了…… 她还遇见那么多朋友…… 而关于楠郡主，李若琪也终于想到了关于她的故事。 她最终是未跟安力彬在一起的，只是后来去和亲的她结局如何，李若琪也不知道。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晴雯禀报。 “拜见祖母。” “起来吧。” “谢祖母。” “今日如何？” “都很好。只是……” “怎么?”李老夫人还以为李若琪遇到了什么事。 “楠郡主今日邀我后日去她府中拜访。” 楠郡主…… “祖母……”李若琪还真怕李老夫人不赞同。 “有什么要准备的?” “郡主希望我多做一些糕点。” “……”李老夫人以为要准备一些贵重礼物，可李若琪却这样说。 “需要什么，你告诉丫鬟婆子，让她们帮你准备。” “是。” “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李老夫人闭上眼睛。 她知道具体的一切自然有办法知道。 “谢祖母。”李若琪离开回房。 今日她的确有些累了，不过幸好回到家了。 第334章 金钗 “小姐。”晚上，李若琪梳洗好刚躺进被褥不久，在白禾外出的这一小段时间，一个黑影房间。 “你是?”李若琪问。 “属下夜文，是主子特意派来保护小姐的。” “嗯。”这个李若琪知道。 可他现在来有什么事？ “这是主子叮嘱属下交给您的。”隔着帷幔，夜文将一件东西捧在手中。 李若琪穿上绣鞋下地，将那个绣囊拿到手中，“这是什么？” “属下不知。”他只是奉命送东西。 “……”隔着丝绸，李若琪感受到里面是一个簪子好像还有一封信。 难道是今日四公主的那件金簪? 可是他给了，她该放在哪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么显眼的东西。 “主子临走时说，如果您想给他写信，可以直接交给属下，属下自会送达。” “嗯。”他今日刚走，李若琪还不想写信。 “不知小姐可有什么嘱咐?” “没有。” “那属下告退。”夜文真的不想也不能在屋中久呆。 “等等。” “属下在。” “如果我想找你怎么办？” “小姐只需唤便是。” “如果旁边有人那?” “小姐可以做手势。” “什么手势?” “小姐想要什么手势?” 这问的好，李若琪的问题又被打给她自己。 “这样的吧。”李若琪伸出中指之后的三根手指。 “是。”夜文感觉这个李家小姐也挺聪明。 “走吧。”李若琪已经听到白禾回来的脚步声。 “属下告退。”夜文说完一跃离开。 李若琪感叹: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属下。 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白禾推门进来，却看到李若琪站在桌边。 “我想喝水。” “您先躺着，奴婢给您倒。”白禾是怕李若琪再感风寒。 “嗯。”李若琪握着那个香囊钻进被褥之中。 在白禾看不到的时候，李若琪将香囊揣进怀里。 “小姐，您喝水。” “嗯。”李若琪接过水，可是只喝了一点便躺下，“白禾，你也休息吧。”已经跟着她累了一天。 “是。” 吹灭蜡烛，白禾躺好想起刚刚去见老夫人的景象。 其实刚刚她只不过是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老夫人讲了一遍。 白禾相信，书语早已讲过一次。 可是白禾还是说的认真。 她告诉老夫人今日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奇怪的蒙面男子，还有楠郡主对小姐的喜欢，甚至连一些公子总是偷看小姐、打听小姐的事她也告诉了老夫人。 不过老夫人听过好像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让她帮小姐准备好后日去盛国公需要穿的衣物还有要带的东西。 黑暗中，李若琪从怀中摸出那个香囊。 又从中取出那个金簪，轻轻磨测。 他是要送给自己吗？ 李若琪明明知道是，可是心中却还是想了很多。 还有那封信，上面只写了几字——等我回来。 李若琪将它们收起来，可是心中却思考自己该把它们藏在哪里。 在这佛堂，她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安全地方。 罢了，还是随时带在身上吧。 再过两日，李偌奚他们就要外出求学，她也该回雨轩院学习各种礼仪。 对了，好像还会来一个女夫子。 不过，回了雨轩院她算是有点自由了。 现在，那枚金簪被藏在胸口，李若琪慢慢进入了睡眠。 她不知，有些东西早已改变。 第335章 关于女夫子 第二日，李若琪便主动向李老夫人询问学习各种东西的事情。 话说，墨菊、墨心来李府那么久，却还未发生什么作用。 而现在李若琪住在佛堂她们连见的时间都没了。 “你想回雨轩院了？” “是。”李若琪并不撒谎。 就算为了她怀中的金簪，她也必须回去。 “后日便搬回去吧。”明日还要去盛国公府。 “是。” “二十那天，教你们的女夫子会入府。” 原本李老夫人只为李若琪自己请，可是后来改变主意，让若馨、若茵一起跟着学也好。 “不知那位夫子是什么样的?”李若琪有些疑惑。 但一定是清丽婉约的，既然当女夫子总不能是个火爆脾气。 “她是寒林书院院长的侄女，名唤丁姜。” 寒林书院? 李若琪好像听说那是个好地方，而且李夫人不是费力让李偌晨去那里读书了吗 “她昨天来信说，希望你能写首诗派人送过去，她想看看。” 写诗? 李若琪会弹琴、会做糕点，也会写字，可是就不会作诗。 别看她在诗画旁题的诗那么好，可是李若琪心中知道，那不是靠她的脑子写出来的。 可她脑中装的那些诗，这个世界的人好像都不知道。 既如此，也只能抄袭那些大师的作品了。 原谅她的卑鄙。 “不知夫子希望我写什么样的诗?” 写诗总该有个题材。 “她说春天快到了。” 春? 李若琪脑中倒记起几个关于春天的诗，可是该选什么样的? “孙女这就回去准备。” 可想来想去，李若琪觉得凭自己的年纪，只能给丁夫子看这样的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虽然有点描写春天。 不过李若琪觉得应该可以了，更何况她本就不会写诗。 出现在她脑子里的这首诗，她也忘了到底是谁写的了。 暂且一用吧。 “祖母，诗写好了。”李若琪拿着一封书信再次来到李老夫人的房间。 那么快? 李老夫人感觉还未过去多久。 “我可以看吗？” 这是祖母的请求? “祖母请。”李若琪垂首。 在祖母面前她可不敢卖弄。 李老夫人看着那简短的几句诗，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未有人教导，能写出这样的诗已经不错，况且这诗虽然简短，可是很奇特新颖。 “派人送过去吧。”李老夫人将信封递给许婆子。 “是。”许婆子接了出了屋子。 留下李若琪和李老夫人一起沉默。 李老夫人在想那位即将到来的女夫子。 很少有人请女夫子，所以李老夫人派人找时，也费了不少心。 最终，还是因为她与丁院长有些相识，所以才写了书信请他帮她找个合适的人。 可没想到，他会让他的侄女来。 那个孩子，李老夫人记得，是个不错的，可是她…… 不过，她可是京中闻名的才女，她愿意来李府，李老夫人再高兴不过。 更何况那个丁姜身上独特的品格，李老夫人还是很 第336章 请柬 “老夫人，盛国公府来人说要给大小姐送请柬。” 请柬? 楠郡主办事果然利落。 这才一早，竟然真的把请柬送来了。 “请。” “是。” “言诺，拜见李老夫人，见过李小姐。”今日被盛楠差遣来送请柬的是她的大丫鬟之一——言诺。 “请坐。”李老招呼。 看她的衣着，李老夫人知道她应该是楠郡主的丫鬟。 “老夫人客气了。”言诺又转眼看了看李若琪。 昨天郡主只带了阑珊一人参加诗会，她并没能见到这位李家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感觉不凡。 怪不得郡主昨日跟她们说了半宿，今日更是早早请示了公主来给几位小姐送请柬，这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 “李小姐，这是我家郡主差奴婢给您送的请柬，请您过目。” 言诺将请柬递到李若琪跟前。 “谢谢郡主。”李若琪接了打开看。 却见里面潦潦草草的写了很多字。 若琪妹妹，见此请柬如亲见明日一定要按时来哦！ “劳姐姐代我回复郡主，明日我一定按时到。” “奴婢一定告诉郡主。” “谢谢姐姐。” “李小姐客气了。” “……”李若琪握好请柬，心中却想明日该做什么糕点。 “请柬已经送到，奴婢就先告辞了，郡主还在府中等着。” “姐姐慢走。”李若琪起身相送。 “李姑娘请留步。”这般，言诺对李若琪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郡主交到这样的朋友，公主估计也会高兴的。 “许杉，替我送送言诺姑娘。” “是。”许婆子出了屋子。 “言诺姑娘，劳烦您跑一趟。”许婆子将一包银子塞到言诺手中。 “妈妈客气了。言诺只是做楠郡主吩咐的事，这真的不敢当。” “既这样，老奴代我家老夫人谢过姑娘。” “妈妈客气了，言诺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 “……”言诺颔首离去。 许婆子望着言诺坐上马车离开李府，才起身回佛堂。 暗处，一个丫鬟慌忙一闪，消失不见。 “下去准备吧。” “是。”李若琪拿着请柬离开。 此时，玉清小筑，秋兰正给李若馨禀报刚刚她的所听所见。 嘭～ 才一日，她竟然得了楠郡主的青睐！ 昨日才从诗会回来，今日就再邀她去盛国公府做客，还真是“关系匪浅”！ “小姐……”秋雨知道自己小姐此时很生气，可又能如何？ 昨日诗会是夫人不让小姐去的。 “你们都出去，我想静一静。”身上的风寒还未全好，李若馨一生气，倒有些头疼。 “是。”秋兰、秋雨退下。 可门外，梦婷偷听着这一切，心中很是恼怒。 现在这样的事小姐竟然也只派她们去了，都怪那两个贱人，害得她们都没有用处，根本不像一个大丫鬟。 “小姐，楠郡主果然派人送来了请柬。”这下去盛国公府拜访更加正式了。 明日会不会有幸见到朝阳长公主? 白禾长那么大可还没见过公主。 “嗯。”李若琪将请柬放在书案，自己则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 小姐又开始抄佛经了。 白禾闭口不再说话。 这些日子，大小姐不是发呆就是抄佛经，白禾感觉大小姐的日子可真安静。 明明小姐会作诗、画画、弹琴，可是小姐偏偏喜欢拿抄佛经消遣。 不过白禾突然担心起李若馨来。 那日表少爷邀请大小姐去参加诗会，她都要跟着，今日如果听说小姐要去盛国公府，会不会也要跟着去? 昨日表小姐带着小姐走了很远，才想起一直没看到二小姐，便询问，小姐说二小姐染了风寒在家休息，表小姐才没有接着问。 可白禾却看的明白，表小姐恐怕不喜欢二小姐那种“不请自来”，所以知道她病了也没有表示多少关心。 可从现在，直到夜晚，白禾一直没有见到李若馨，这才放心了很多。 如果二小姐也要去，那大小姐可就为难了。 第337章 事端1 一早，李若琪就被白禾拉起来，换上昨日准备好的衣衫、挽好昨天就定好的头饰。 插上最后一支珠钗，白禾对经过自己惊心修饰的李若琪更加满意。 “小姐，您可真漂亮！”白禾觉得今日的小姐比往常更漂亮。 是因为这件月牙白的衣衫?还是因为这虽然简洁，可是却极适合小姐的发饰与珠钗? 都有！ 可最重要的，白禾知道，那还是大小姐本就完好的容貌。 不然即便她怎么装扮，也不可能将一个人打扮成这个样子。 “小姐，糕点都装好了。”还是书语与白禾与自己一同去国公府。 “嗯。”可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啊！今日奴婢还特意少帮小姐戴了几件钗子！” 可…… “小姐，估计是这件衣衫的原因，这件衣衫虽然是月牙白，可是上面绣了很多丝线，所以可能显得比较华贵、正式。” “……”李若琪也看出这个原因。 “小姐不喜欢?” “嗯。”这件衣衫穿着显得隆重，会让人觉得她将去国公府的事看的很重。 一旦看着，在别人眼中难免有些巴结的意思。 “帮我取那件青色的吧。” 青色的衣衫与月牙白的款式差不多，也适合白禾为她梳的发饰。 “是。”白禾起身去拿。 虽然她感觉小姐这样很好看，可是小姐不喜欢她也没有办法。 更或许，小姐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这件也很适合。”书语再次进来，李若琪已经换好衣衫。 “走吧。”时辰不早了。 “是。”书语、白禾跟在李若琪身后，离去。 可在国公府，又会发生什么故事？ 安阳侯府 “你个逆子！你做的好事！”安阳侯——安力彬的父亲——安起衡怒气冲冲的回来，对着来拜见自己母亲——范思萱的安力彬就是一顿大骂。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昨日都做了什么！” 今日下朝，很多人都对着他怯怯私语，刚开始他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可是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逆子昨日竟然公然和那个顾家小姐在诗会单独说说笑笑，还一起用膳。 真是不知廉耻！ 更甚的是，当时楠郡主也在场。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猜测安盛两家是不是要退亲。 真是气煞他也！ “彬儿，你做了什么事惹你父亲这么生气?”安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做的好事。 “儿子不知。”安力彬直接否认。 他不认为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嘭～ 一旁，安致欣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可很少看到父亲这么生气。 “逆子！你竟然还不知！” “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夫人心中也疑惑了，怎么老爷生那么大气！ “你的好儿子，昨日竟然在盼归坡当着楠郡主的面与那个顾家小姐说说笑笑。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猜我们是不是要与盛家退婚了！” “彬儿，你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再见那个顾家小姐！”安夫人也生气了，她早见过那个顾巧元，知道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之前不许她们见面，可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又背着自己私会！ “为什么？我就是喜欢顾家小姐！” “混账！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约的！”安起衡再次大怒。 他这样做让楠郡主没有脸面，就是让长公主还有盛国公没有脸面。 如此，他还怎么见魏国公? “屁婚约！那是你们定的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娶谁，要让他们安排? 啪！ “逆子！”安起衡直接给了安力彬一个巴掌。 “父亲，您竟然打我?”安力彬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总是训斥他，可是很少打他。 “你将安阳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脸面?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还要什么脸面?” 嘭～ “逆子，你给我滚！” “滚就滚，这是父亲说的。”安力彬径直转身离去。 “来人，将世子捆起来关在院子里！”这次安夫人也真的生气。 他们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说笑笑，果不出所料，那个顾巧元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38章 事端2 “母亲！”被钳制住的安力彬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柔的母亲吗？ “彬儿，你不要怪母亲狠心，是那个顾巧元真的不适合你！”就凭她竟然把彬儿迷成这个样子，她就不会让她进安家大门，更何况还有楠郡主。 “压下去！” “是。”一众奴仆拖着安力彬往他的院子走。 “母亲！放开我！放开我！” “大哥……”安致欣看着这样的大哥于心不忍。 “母亲！你们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娶那个楠郡主！我一定会去退婚的！” “给我拖下去！”安阳侯听到自己儿子那样的混语心中更加恼怒。 “欣儿！”安阳侯想起自己的女儿。 昨日就是因为彬儿带着她一起去，他们才没有过多的怀疑，可没想到今日出了这样的事。 “父亲……”安致欣流下眼泪。 早知道昨日她不该去的！ “跪下！” “父亲……” “昨日你哥哥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你为什么回来只字未提?” 难道一切都是他们商量好的? “你就如此包庇你大哥?” “父亲，我……” “欣儿，你将昨日的事情都讲一遍。”安夫人略显疲倦的坐下。 …… 安致欣将昨日怎么遇见顾巧元，她大哥又怎么与顾巧元在一旁聊天、楠郡主又是怎样的神色全都说了一遍。 嘭～ 安阳侯更是气的将茶盏都扫到地上。 “逆子！他是想毁了安家！” “父亲……”安致欣痛哭，可是她无力阻止自己的哥哥啊！ “欣儿，你起来。”安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被她哥哥当了挡箭牌。 “母亲……”安致欣明显感觉自己的母亲苍老了一圈。 “你先回房休息，这里由我和你父亲处理……” “是。”安致欣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离开了。 可心中还是放不下。 “夫人，此事该怎么办？” 当年主动跟盛家结亲的是他们，现在难道还由他们开口解除婚约吗？ “国公府那里想必也都知道了……” “唉……”安阳侯大口叹气。 “不过那个顾家小姐可真是好手段！”竟然把她儿子迷的团团转。 “该怎么跟长公主解释?” “我去趟国公府……”此事也只能豁出她的脸面了。 “……” “若琪妹妹，你终于来了！”刚下马车，盛楠已经飞奔而来。 “表姐。”杨星潼也已经到了。 “不用看了，还差两个。” 的确，李若琪还未看到魏景然和宋问凝。 “哇！这都是你做的糕点吗？”盛楠已经掀开书语手中的食盒，看到了各色糕点。 “嗯。”李若琪点头。 只要她们喜欢就好。 “太棒了！只是她们两个怎么还不来?我好想吃啊！”盛楠已经禁不住要流口水。 “我来迟了。”这时宋问凝的马车也到了。 “待会儿可要罚你一杯。”盛楠开玩笑。 “好，我认罚。”宋问凝答的开朗，“若琪妹妹、星儿妹妹。” “宋姐姐。”李若琪两人回礼。 “魏妹妹来未到?” “可能还在路上。”杨星潼解释。 “巧了，正说着，她就来了。” “郡主，宋姑娘、表妹。”魏景然还未下车，魏嫣然却已经露头。 魏景然看着盛楠，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魏嫣然听说她要来国公府，便硬要跟着，她也没有办法，这次耽搁了很久。 “嫣然姑娘?”盛楠好像明白了什么。 “楠郡主。”魏嫣然下了马车，朝盛楠见礼。 “多礼了，大家进去吧，我母亲还在等着见你们，特别是你哦！”盛楠说着看着宋问凝轻笑。 “……”宋问凝被盛楠不遮挡的眼神羞红了脸。 “可惜我哥哥这几天不在家。”盛楠又做出遗憾的样子。 可这样却令宋问凝更加羞涩了。 “好了，不取笑你了，快走吧……” 盛楠回头看李若琪正安静的跟在她们身后，心中放心了不少，之前还担心若琪不适应。 现在好了…… 第339章 朝阳长公主 “母亲！”来到怡蓉水榭，盛楠便奔跑起来。 李若琪望去，原来在不远处的凉亭，有几个人。 而那最雍容华贵的就是朝阳长公主了吧？李若琪这样想。 “姑娘们都来了？”看盛楠跑到自己跟前，朝阳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子，看向正慢慢走来的几个少女。 “臣女拜见加长公主。”李若琪几人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朝阳长公主对她们几人很和气。 “都来坐。”朝阳长公主朝李若琪几人招手，“上茶。” 一旁有丫鬟婆子离开准备茶盏。 “母亲，这便是我跟你提起的几位小姐。” “都不错。”特别是那个看起来最娇小的，容貌气度都是最好的。 宋问凝现在见到自己已经见过很多面的未来婆婆，心中都有几分紧张，杨星潼还有魏景然便不用说了，可是李若琪好像很自然。 没有害怕、没有畏惧。 “母亲，这是魏国公府的景然还有嫣然。” “见过长公主。” “快起来。不知魏国公身体怎么样？”前些日子好像听说他重病了。 而魏家虽然也是国公府，也用国姓，但他们的官职还有姓都是他们长辈们帮先帝平复战乱后，先帝赏赐的，所以魏国公并不是真的皇族，但朝阳长公主曾经倒去魏国公府拜见过魏国公，还有国公夫人，也算认识，更何况在这京城，这样的大家又怎么没有交往? 现在只是寒暄罢了。 “祖父一切安好，谢长公主关心。” “嗯。”朝阳长公主点点头。 “母亲，这是星潼。” “可是杨太常的孙女?” “正是祖父。” “嗯。”朝阳长公主点点头，默默赞许这个不大的小姑娘。 “母亲，这位小姐我可要给你重点介绍！” “哦?”朝阳长公主不知道这位小姐在自己女儿心中有什么特别。 而且，她从前好像没见过。 其实这几位小姐中，朝阳长公主熟悉的也只有宋问凝，她可是自己为儿子千挑万选出来的，很娴熟。 但是这位小姐又是怎么得了她家小霸王的青睐? “母亲，这位是若琪妹妹，她做的糕点特别好吃。” 说到这里，朝阳长公主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掩面笑了。 “你啊！就是忘不了吃。”朝阳长公主打趣。 “到我这里来。”朝阳长公主倒看李若琪有几分熟悉。 “你是哪家的姑娘?” “家父是礼部权侍郎李澄。” 李澄? “你祖母可来自魏国公府?” “是。” 魏景然与魏嫣然对视，她们没想到朝阳长公主景然知道这些。 “你生母可姓蒋?” “是。”这个李若琪知道。 那就没错了。 她竟然是汐儿的女儿。 “母亲，您怎么了？”盛楠倒疑惑母亲问这些的举动。 “曾经，我与你母亲是很要好的朋友。”那个女子，朝阳一直没忘。 她年轻时是那样洒脱，可是后来却出了那样的事…… “啊？”盛楠惊叹，“还有这事？” 盛楠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怪不得我刚见若琪妹妹便感觉那么亲切，原来因为母亲啊！” “……”朝阳长公主苦笑。 那个人早已从她生命中消失太久了。 久到她几乎已经忘了她，忘了她曾经还有孩子。 “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朝阳长公主温柔的抚摸李若琪的头发，眼内蕴含的温柔却让李若琪更加看不清了。 这个世界好像有很多人认识她的母亲，可唯独她对她了解甚少。 “母亲……”没再打扰朝阳长公主仔细观察李若琪。 “罢了，你们去自己玩吧，午膳我再派人叫你们。” 越看，朝阳长公主魏梓滢越想起从前发生的那些伤心事。 “是。”盛楠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伤心的离去。 “去我院子玩吧。”经过这件事，大家玩的兴致倒变低了，而对李若琪的好奇却增加。 李若琪也感觉自己有必要让夜文帮自己查查关于自己母亲的事了。 第340章 解除婚约1 安阳侯府，安夫人已经坐上马车朝盛国公府出发。 而安力彬，此时也已经从关着他的房间逃脱。 怀里还揣着那块他父亲、母亲给他定亲时从盛家交换来的玉佩。 今天他一定要去盛国公府退亲！ 这是安力彬昨日才对顾巧元的许诺。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么快，他就要实行了。 逃出安阳侯府，安力彬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时盛国公府，盛楠正开心的与众人一起享用李若琪带来的糕点。 “若琪，你做的糕点真的真的很好吃！” “……”李若琪微笑。 这一会儿，盛楠已经夸赞她很多遍了。 “若琪妹妹已经真的、真的知道啦！”许是听了太多盛楠对李若琪赞扬，宋问凝这样打趣楠郡主。 “嘿嘿……”楠郡主吃着糕点笑了。 她只是阐述事实嘛！ “咱们就只吃糕点吗？”魏嫣然开口。 她实在听烦了楠郡主对李若琪的夸赞。 糕点谁不会做啊？ “你有什么提议?”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盛楠表现的不冷漠，可是也不热情。 人啊，就是那么奇怪。 有些人虽然接触的不多，可就是知道你和她成不了多要好的朋友。 就像她与魏嫣然。 而有的你一看便很喜欢。 就像她对李若琪。 那种一见面就喜欢的人，可是少哦！ 不过她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认识若琪妹妹的母亲。 如果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而她们两个还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盛楠感觉会是一段佳话。 “不如我们玩成语接龙或者猜诗谜，作诗也可以。”这是众人听到魏嫣然的提议。 可好像也没什么趣。 “猜谜、作诗我都不会。” “那玩成语接龙?”杨星潼试着插口。 其实她不是想给魏嫣然解围，只是不想氛围变得太过尴尬。 若琪表姐是个不爱说的，而景然表姐可能因为魏嫣然，也一直不怎么讲话，虽然宋小姐时不时跟郡主搭话，可是气氛却还没有前日在盼归坡好。 杨星潼心中难免有些怨魏嫣然，她怎么总是不请自来? “好吧。”盛楠放下手中的梅花糕，看上去失了很多兴致。“谁先来?” “您先请。”魏嫣然这样说倒有些恭维的意思。 “嗯……让我想想……”还说什么？ “有了！平心静气。” “宋姐姐，该你了。” “气……气宇轩昂。”宋问凝答了，看向魏景然，“景然妹到你了。” “昂……昂首阔步。” “步履维艰。”魏嫣然答完，有些开心。“星儿……” “艰……艰苦卓绝。” “表姐，到你了。” 现在轮到了李若琪，大家还挺好奇她会接什么。 “绝顶聪明。”李若琪答完看向盛楠，转了一圈，又轮到她了。 “明……”这个倒把楠郡主难住了。 “哎呀！明有什么啊？”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明辨是非。”宋问凝替盛楠接了一个。 “对啊！我刚刚怎么没想起来?”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罚你?”宋问凝觉得既然是接成语比赛，输了总该有个惩罚。 “我甘愿认罚！我这就罚自己两块糕点！”说着盛楠拿起左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右手拿起一块绿豆糕送进来口中。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惩罚。”魏嫣然说的直白。 因为这算什么惩罚啊？ 第341章 解除婚约2 “好啦！好啦！这个太无趣了，我们玩点其他的吧。” 此刻，她们几人正坐在盛楠院中的凉亭中，也亏得今日出了太阳，将前两日的严寒驱逐不见。 “不然我们作画吧？郡主院子里的景致真的不错。” 众人随着魏嫣然的话环顾这个不是很大，却很紧致的院子，心中默默感叹。 “那是什么？”杨星潼看着一个东西疑问。 怎么像秋千又不像秋千? “那是我新做的秋千。”盛楠看着那个被漆成白色还带有背倚的秋千回复。 “好特别。”也不怪宋问凝感觉奇怪，因为她们见过的秋千都是普通木板做成的，这样精致的，还是第一次见。 刚刚乍看去，她还以为是一把座椅。 “这也是那个从北溯国回来的厨娘教人做的。我看着新奇，坐上去也舒服，便让人挂在这了。” 北溯国…… 为什么李若琪也感觉这个东西那么熟悉? 可她明明没去过北溯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个厨娘倒是手巧。” “那个厨娘说北溯国都是这样做秋千。不过好像也是这些年才兴起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个婆子是个厨娘还懂木匠的活。”杨星潼适当打趣。 “说的是。”见得多了，自然也会了。 “郡主，安阳侯夫人来了，公主问您去不去。” “这里还有很多朋友，你帮我回复母亲，就说我暂时不去了。” 盛楠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只是一个爱吃爱玩的懒惰郡主，可是实际上她的心，，也很灵巧。 安伯母来访，怕是为了安力彬的事。 既然这样，她更应该回避了。 本来母亲与安伯母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不想因为自己事，母亲与安伯母之间越走越远。 “思萱，你来了。”朝阳长公主热情的招呼自己的朋友。 但也猜到今日她来，是有原因的。 现在京中流传的事，楠楠不说，可她不是没有耳闻。 今日思萱为了那个孩子来，想必是才知道。 “梓滢，我无颜见你。”范思萱对自己儿子做的事感到很羞愧。 “怎么了？”朝阳长公主装作不知的样子。 其实照她看，前日发生在盼归坡的事没有那么严重。 可就是流言蜚语伤人。 “前日，我那个逆子……”范思萱不相信朝阳长公主不知道。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没有太大干系，都是那些人胡言诽谤罢了。” “梓滢……”听到长公主魏梓滢这样说，范思萱心中更不好受了。 “而且，思萱，我也早看出两个孩子没有缘分，既然如此，我也与国公商议过，不如就解除婚约吧。” 朝阳长公主今生只生了一子一女，而他的丈夫又没有纳妾，所以他们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魏梓滢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的人。 可要怪也怪她。 是她年轻的时候向思萱提议，如果她们生了儿子女儿，要结为亲家，所以她第二胎生了楠楠之后，思萱才给她提了结亲的事，当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现在好像害了女儿。 魏梓滢不是怪她的朋友范思萱，也不是怪安力彬，只是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没有缘分罢了。 “这怎么可以?”且不说他们两家退了亲会在京中引起怎样的轰动，就是退亲以后，她也不好意思再见梓滢啊！ “可孩子们真的不合适，我们不能硬将他们结合在一起！”这番话朝阳长公主魏梓滢说的苦口婆心，“我们都只有一儿一女，都希望他们过的好，可……” 朝阳长公主不想再说下去。 这两年，安力彬做的荒唐事实在太多，也让朝阳长公主对他死了心。 她不能将自己的女儿交到那个孩子手中。 “……”事已至此，范思萱还能再说些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了，今日楠楠请了几位小姐来家中做客，所以未来见你，你别多想。” “没事……”范思萱想，即便自己见了楠郡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思萱，你可知我今日见到谁了？”朝阳长公主说的有点沉默。 “谁？”范思萱看着魏梓滢的神色，在心中猜测。 “是汐儿的女儿。” 汐儿……是蒋汐? 时隔多年，怎么突然提她了？ “她的女儿来府中做客了？” “嗯。”朝阳长公主有些微怔，好像想起了什么。“前日那个孩子也去参加诗会，楠楠结识了她，今日便也请她来府中做客了。” “……”范思萱沉吟许久，看着朝阳长公主开口，“我想见见她……” “好……” 第342章 解除婚约3 她从小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很幸运母亲也没有逼迫她学习。 “表姐会。你们还没见过表姐的字画吧？特别好！” 杨星潼为自己的知道洋洋得意。 可李若琪却暗暗皱了皱眉头。 现在，她还是不能确定这些人到底可不可信，所以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可偏偏杨星潼将她说了出来。 “那我们可要看看了！不知道李表妹是不是真的才貌双全！” 魏嫣然的插话，让人心中不快，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接话。 “跟我来，书房有笔墨。” 是不是才貌双全，这就展示给你看！ 盛楠很讨厌魏嫣然那略有嘲讽的语气。 既然杨星潼说了，盛楠就相信李若琪的字画肯定不错。 “若琪妹妹，你随便画点什么吧。” 盛楠看李若琪眉头微锁，还以为她感觉为难或者紧张，这才这样安慰。 “表姐，一定要展示你的真才艺给嫣然表姐看哦！” 杨星潼虽然说的随意，可是却希望李若琪不要掩才。 表姐很沉默，一看就不是个爱显示自己的人，她还真担心表姐今日会故意画不好。 之前她在表姐房里见的那些字画可算精品啊！ “……”李若琪沉默着拿起画笔注视那张盛楠刚帮她铺平整的宣纸，在想该画什么。 对于画画，李若琪一向很认真。 所以即便显示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她也要画出一幅令自己满意的画，这只是李若琪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曾经她发饰，只要画画，必要倾尽全力。 而京城外一个雅致的院落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才刚刚展开那封被送达的书信。 这封信便出自李若琪之手，而打开它的便是李若琪即将入府的女夫子——丁姜。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好诗！只是这真的出自一个十三岁小女孩之手吗？ 还有她的字，如果这真的是那李家姑娘亲笔的书信，丁姜倒感觉自己可能没什么可交给她的了。 因为只是这字，早已赶上她的水平。 突然，丁姜对这个李家姑娘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她没白接叔叔给她派的这份工作。 “画的真好！”盛楠鼓掌称赞。 宋问凝也仔细盯着李若琪画出的那幅画看，发现，原来李若琪画的是一只正从腊梅枝上展翅而过的麻雀。 那麻雀虽小，可是栩栩如生。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真是一只麻雀顺着树枝飞奔而过。 “嫣然姑娘觉得怎么样？”盛楠故意问道。 刚刚她竟然怀疑若琪，这下被打脸了吧？ “若琪表妹自然是才貌双全。”只是画一只麻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魏嫣然掩在帕子下的手指紧紧握着，掩饰自己心中的恼怒。 “若琪，你画的可真好！再写几个字给我们看看吧！”正当众人都注视着李若琪，想看看她的字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跑进盛楠的院子。 “楠郡主，你出来！”院外传来男子的喊叫。 宋问凝细细听了，总感觉那声音有些熟悉。 “谁啊？”盛楠疑惑，大白天她院子里怎么闯进了男子? “郡主，是安世子。”阑珊急急进来禀报。 刚刚安世子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跑了出来，直接站在院子里大声叫郡主，她们也吓了一跳。 “他来干什么？”盛楠原本的好心情被打断了。 真烦人，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还想看看若琪写的字！她画画的这么好，字写的肯定也不错。 第343章 解除婚约4 “你来干什么？”盛楠很不欢迎安力彬，从前还好，可这两年，她总感觉安力彬的脑子像有病。 “我来解除婚约！”安力彬只是叫盛楠出来，可是没想到一同出来的还有宋问凝几人。 李若琪、杨星潼安力彬不认识，可是宋问凝还有魏景然、魏嫣然三人他都认识。 毕竟都是世家大族，平时少不了走动联系。 而且，刚刚看到一下出来那么多姑娘，安力彬突然感觉有些胆怯。 但是想到顾巧元，他狠了狠心，终于举起当初定亲时双方父母交换的那枚玉佩，对盛楠宣誓。 “你说什么？”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安力彬说了什么？ 解除婚约? 他要解除婚约? “我要和你解除婚约！”安力彬再次鼓起勇气，当着宋问凝几人大声宣誓。 今天他一定要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盛楠再次确认。 “是。”安力彬不明白盛楠是真的听不清还是故意戏弄他。 “你等着！”盛楠急匆匆跑回屋子。 正当宋问凝为盛楠担忧的时候，盛楠再次从屋中跑了出来，“我一直都想解除婚约，今日你带着信物来真是太好了！” 盛楠几乎是快步跑向安力彬从他手中夺回那枚曾经属于盛家的白玉玉佩，又将一枚玉佩青色玉佩塞到安力彬手中，然后又跑回宋问凝几人身旁。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安力彬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退婚，那么容易吗？ 他还以为…… “楠儿，你不要胡闹。”宋问凝毕竟年纪大点成熟一些，知道退婚并非儿戏。 “宋姐姐，我没有胡闹！我一直都想退婚！” “……”这句话，宋问凝听了不知该说什么。 她好像一直听楠儿对她说，她想退婚，可她从前好像一直没能当真。 “既然如此，自此你我婚嫁再也不相干！”不知怎么，安力彬握着那枚换来的玉佩突然有几分不开心。 可好不容易解除婚约了，他还有什么不开心！ “好！你快走吧！我自会向我父亲母亲解释，你家由你随便解释！” 终于退了亲，盛楠感觉自己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不然让她跟这样一个“纨绔”成亲，她后半辈子就不要活了。 “好！”安力彬紧握玉佩正想离去，转身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看到自己的母亲，安力彬蔫了，如果母亲当众训斥她，他该多没面子?尤其还在盛楠面前。 “你这就把亲退了？”出乎安力彬意料，此时她的母亲正镇定的问他。 “是。母亲，您听我解释……”他是真的不喜欢楠郡主。 “不必解释了，梓滢……” “既然他们已经换回信物，这婚事就作罢吧。”朝阳长公主虽然也是面无表情，可是却很镇定。 “嗯……”覆水难收，今日他既然自作主张，他日定要自作自受。 “随我回府！”安夫人看着安力彬严肃的说。 “是……”母亲还是生气了…… “你不见见她吗？”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李若琪，可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到了，跟她父亲长得很像……” 朝阳长公主看了一眼李若琪，果然觉得她和那个人长得很像。 “梓滢，我先告辞了。” “嗯。”朝阳长公主没有挽留，可说“无论孩子们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接着范思萱踏步离开，安力彬自然紧跟身后。 “耶！”范思萱和安力彬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都没人开口讲话可是最后还是被盛楠的一声欢呼打破静默。 “我终于解放了！我终于不用成亲了！” 还是第一次，宋问凝、魏嫣然、魏景然见到解除了婚约还这么高兴的姑娘。 “母亲，我终于解放了！”盛楠跳着、跑着来到朝阳长公主身边。 “……”可朝阳长公主揉揉自己女儿的头，眼中含着一丝苦涩。 退了婚，会遭受很多东西…… 第344章 受罚1 “阑珊！给我拿酒来！”盛楠此时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内心的喜悦之情，只能寄托酒中得一畅快。 “郡主……”阑珊看着自家郡主不知道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假开心。 可是郡主却真的说过很多次，她不想嫁给安世子。 “楠楠……”朝阳长公主觉得女儿的年纪毕竟小，不适合过多饮酒。 “母亲，今日高兴，我就喝一点可好？”盛楠在自己母亲的面前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反正她做什么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母亲都会支持她的。 而且，自从一年前她准确的告诉母亲，她不想与安世子成亲时，母亲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她会想办法。 今日安力彬主动提出，她们都再高兴不过了。 因为如果再不退亲，今年六月她及笄之后，就要与他举办婚礼了。 “母亲……”盛楠看自己母亲不说话，便再次撒娇，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同意的。 “阑珊，去给小姐拿些果酒。” “是。” “谢谢母亲！”盛楠欢呼，有果酒喝也不错。 “你们先玩。”朝阳长公主要离开，毕竟与一群孩子在一起，会让她们很拘束。 “母亲慢走！”盛楠在李若琪几人的注视下将朝阳长公主送到院门口。 “快进屋！陪我畅饮几杯！”盛楠再次招呼那几个呆立在院落中的姑娘，“你们都怎么了？” 那么高兴的事，她们怎么都绷着一张脸? “楠儿……”还是盛楠未来的嫂子首先开口。 可她又能说些什么？ 已经确定的事…… “哎呀！这么好的事，你们该为我开心！怎么这幅模样?”盛楠跑到李若琪身旁，“来，若琪妹妹，让她们发呆，我们进屋饮几杯。” “……”李若琪就这样被楠郡主拉着往里走。 后面宋问凝几人也不得不挪到脚步。 不过，经过刚刚的事情，李若琪突然感觉自己很喜欢楠郡主这样的性格。 潇洒、率真。 或许与她成为好朋友，不失为一件好事。 “郡主，您要的果酒。”阑珊将酒放在桌上，立在一旁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盛楠。 郡主真的没事吗？ “来！我们举杯痛饮！”没说完，楠郡主已经倒了一杯入口。 脸上、嘴角都是掩不住的笑容。 “郡主，真的想退亲?”魏嫣然试着询问。 “那是自然。”这个盛楠不否认。 “……”魏嫣然看了魏景然一眼，觉得盛楠说的不像假的。 可是就这样退了亲，她们还是觉得有些草率，有些儿戏。 “哎呀！你们怎么就是不信！”盛楠也有些烦了。 “看，玉佩我都换回来了，事情还有假?” 众人看着盛楠手中的玉佩，觉得的确不假。 可…… 没有像宋问凝三人一样，李若琪倒是率先举起酒杯，“恭喜郡主！” “嘿嘿。还是若琪妹妹妹妹知我。”盛楠开心的再次倒满一杯酒，“来，我们喝个痛快。” 这样，宋问凝几人也不得不拿起酒杯饮起酒来。 安阳侯府 “母亲……”一路上安夫人都没有理会安力彬，只是闭着眼让安力彬干着急。 “退亲之事……”可安力彬越想解释，他母亲反而越不理会，“你自己对你父亲解释。” “老爷那?”安夫人询问。 “老爷在书房。” “去书房。” “母亲……”安力彬有些怕了。 如果父亲知道，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带少爷去书房。”后面早有几个小厮跟着，为的就是钳制安力彬。 刚刚有人发现世子不见了，他们快要急死，幸好夫人带着世子回来了。 “少爷，得罪了。”几个小厮想抓住安力彬。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听到这句话，安夫人感觉自己的儿子还算有一丝骨气，可是接下来会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书房 安阳侯正在沉思，今日早朝，突然传来消息，说北溯发展南穆与其谈判不成竟然袭击北溯的粮仓，北溯国主知道后大怒，立即派使臣来魏国，共商讨伐南穆大计。 只是一起同来的，好像还有北溯的皇子，据说北溯想与魏国联姻，以表决心。 可朝中适龄的公主只有四公主，陛下又对其宠爱有加，怕是不肯的…… 想到自家与盛家的联姻，安阳侯有些恍惚。 安阳侯府支持二皇子，而盛国公府虽然没有表态支持那位皇子，可是如果安盛两家联姻，盛家毕是也要支持二皇子了。 可偏偏，不仅有他人阻碍，自己的儿子也不争气。 想到这里，安阳侯更头疼了。 “老爷。”安夫人在门外轻唤。 “何事？”安阳侯现在心烦意乱，连妻子也不想见。 “老爷，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您。” “”进来吧。” 能有什么大事？ 刚刚他听说彬儿逃出府了，难不成他闯出了什么祸事? 第345章 受罚2 “老爷……”安夫人将那枚白玉佩放在自己丈夫面前的书案上。 “这不是……” “老爷，刚刚彬儿自己跑到盛家与楠郡主解除了婚约。” “什么！”安阳侯暴怒的站起身子看着自己那个立在门外的儿子。 “父亲……”安力彬跪地，“我已经与楠郡主解除婚约。” “混账！”安阳侯将一个茶盏狠狠砸向安力彬，这个逆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儿子不喜欢楠郡主，所以与她解除婚约是提早的事！” “你这个逆子！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由你这样自作主张?” “儿子甘愿受罚！” 安力彬挺直了脊背，等待自己父亲的惩罚。 “拿家法！”今日他要打死这个逆子！ “是……”旁边那个急匆匆跑来的管家又急匆匆的跑去取家法。 “快找个人去告诉大小姐。”老爷这样大怒，而夫人好像不想劝阻，只能让大小姐赶快过去了。 “是。”又一个小厮急急跑开。 “夫人也去了盛家，怎么不拦着?”安阳侯心中突然有些怪自己的夫人了。 “我到楠郡主院子里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换回信物。”既如此，她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将它们换回去。“更何况，公主也有退亲的意思。” “唉！”安阳侯叹息，“逆子！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别让他起来！” 安阳侯不再说话，甚至不再骂安力彬，径自离去了。 当安致欣赶来的时候只看到捧着家法立在一旁的管家，还有跪在地上的哥哥。 “大哥……”安致欣走过去，发现大哥并没有受伤，放心了很多。 刚刚安致欣已经从小厮那里听说，安力彬自己去盛家和楠郡主退了亲，虽然安致欣也知道自己哥哥做的不对，可是作为他的妹妹，她也不想他遭到父亲的毒打。 可父亲母亲去哪里了？ “老爷……”安夫人看出自己的丈夫还有其他心事，不然他不会是这样。“您有心事？” “或许与盛家退了婚也好。” “为什么？”为什么连老爷也看开了？ “你该知道我一直支持二皇子，而二皇子的意思则是等彬儿与楠郡主成亲之后也将盛家拉到他的门下，可盛国公似乎并不看好二皇子……” “所以……” “所以退了亲也好，省的到时候我们安家夹在中间为难……” “……”安夫人突然明白自己丈夫的心思了。 “那盛国公想支持那位皇子。”五皇子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一直跟随二皇子。 而除了那位，其他的皇子年纪又尚小。 “自然是三皇子。” “……”那这样说来，今日是弄拙成巧了？ “不过为了做给外人看，彬儿今日是一定要受罚的。” 安夫人明白，不然传入二皇子耳中，还以为是安家故意的。 “找人重罚彬儿一百鞭，必须要有伤口。也当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只要安家能平安。 “夫人去安排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老爷，您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嗯。” 安夫人离开，又回到安力彬身边。 “侯爷有令，重罚少爷一百鞭，许管家，你来执行。” “是。”许管家走上前，“少爷得罪了。” “废话，只管打！”如果他受了这一百鞭，父亲母亲能愿意让他娶顾巧元，也值了。 “母亲，哥哥知道错了，求您放了哥哥。”安致欣跑到自己母亲面前哀求。 平日里母亲特别和蔼，怎么今日母亲那么冷漠? “彩霞、彩月，将小姐带下去。许管家，行刑！不许留情！” “是。”许管家看夫人强硬的态度，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母亲……”安致欣还在彩霞、彩月的怀里苦苦挣扎。 第346章 受罚3 一下、两下、三下、……十五下、十六下……三十一下、三十二下…… 安力彬趴在长凳上，一边受打，一边计数。 他虽然有时候有些懦弱，甚至害怕楠郡主的拳头，可是现在安力彬却表现出很大的男子气概来。 他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他不怕疼！ 看着自己儿子背后片片的血迹，安夫人忍不住别过脸流泪。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安夫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子日后不要后悔。 虽然楠郡主有些男孩子气，可是相较于顾巧元好的不止十倍。 他没有珍惜，是他的可惜。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终于，安力彬受完所有鞭，“母亲……”安力彬跪地。 “扶世子回去。” “是。”许管家急忙将家法递给小厮，自己去搀扶安力彬。 “母亲，求您帮我去顾家提亲。”他一定要娶顾巧元。 “彬儿，你知道不可能。”不娶楠郡主，安夫人也不会让那样一个狐狸精进安阳侯府。 “母亲！”安力彬继续祈求，“您如果不愿意，儿子就长跪不起！” “世子，您这是何苦啊？”明明侯爷、夫人还在气头上，还说这样的话。 “他想跪，就让他一直跪！想去顾家提亲，除非我死了！” 安阳侯原本在书房听着那一声声击打皮肉的声音，也很心疼，可是再听到儿子这样的话，安阳侯还是大怒。 且不说顾家的门第配不上安阳侯府，就是那个顾小姐的父亲顾少卿是奸臣卢深的人，他就不能娶！ 不然他安阳侯府成什么了？ 世人都会说他安阳侯与奸臣为伍。 “父亲！”安力彬还要坚持，可是身上的伤真的太重，他还没能站起身子与自己父亲反驳，已经晕倒在许管家的怀里。 “世子！” “彬儿！”安夫人急忙跑到自己儿子身边，眼泪止不住的流，“快去请大夫！” 虽然她知道自己丈夫说的事情很重要，可这也是她的儿子，她又岂能不心疼。 安阳侯看着被小厮背走的安力彬，只能望着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边，楠郡主几人真的越喝越畅快。 可到了午膳时间，朝阳长公主推说身体不舒服，盛楠便请宋问凝几人在她的院子里用膳。 饭吃了一半，盛楠又捧起酒杯，“今日，我还有一事相求。” 众人只当楠郡主希望她们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可偏偏楠郡主做事总与她们想的相反。 “今日回去，还请诸位……” “郡主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魏嫣然及时表忠心。 “非也，非也。” “啊？”魏嫣然诧异，难道郡主希望…… “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将安阳侯的安世子与盛国公府的楠郡主解除婚约的事好好宣传宣传。可是不要大肆渲染，说实话就好。” “……”宋问凝几人对视，不明白楠郡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让更多的人尽快知道我们解除婚约的事，这样我就真的摆脱那个笨蛋了。” “……”众人再次诧异。 “大家一定要帮我啊！”盛楠可怜兮兮的看着宋问凝几人。 “嗯。”魏嫣然点点头。 她才不管这个退亲会对楠郡主产生多大的不好影响，既然她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就成全她。 “宋姐姐……” “……”宋问凝躲闪，她受不住盛楠对她投来的可怜兮兮的目光。 “嫂子……”盛楠再次使出杀手锏。 “好……”宋问凝勉强答应。 不过这样的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哈哈！你们愿意帮我真好！来，再喝一杯！” “……”众人又不得不举起酒杯。 “来，若琪妹妹，我们干一个！” “楠儿，若琪妹妹不能再喝了。” 盛楠仔细看去，原来李若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满脸通红。 “若琪妹妹，你醉了？” “……”李若琪摇摇头。 不过她的确觉得有点晕。 白禾、书语在一旁也有些担心。 大小姐是不经常吃酒的，可是没想到今日只吃了几杯果酒便醉了。 “言诺，快煮些醒酒汤。”没想到若琪妹妹那么不胜酒力，这么快就醉了。 “是。”言诺急忙下去准备。 “若琪妹妹，要不要躺一会儿?”怪不得若琪妹妹刚刚不说话，原来是有些醉了。 “不用……” “什么不用，你看你都醉了！”盛楠搀起李若琪，“阑珊，帮帮我。” 盛楠想将李若琪移到自己的榻上休息。 “我没醉。” “还说自己没醉，你看你的脸就像涂了好几层胭脂。宋姐姐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 “嗯。”宋问凝看着李若琪点点头。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第347章 醉酒1 “躺好。”白禾帮李若琪脱了绣鞋，又帮她盖上阑珊拿来的薄被。 “真漂亮啊！”盛楠盯着李若琪嫣红的脸颊欣赏。 “是啊！郡主您看，李小姐吃了酒，脸红，可是眉心那颗朱砂痣好像变得更红了。” 盛楠看去，“的确。”朱砂痣的确更红了，嫣红似血。 其实，盛楠喜欢李若琪，还是因为她眉心那颗显眼的朱砂痣，不过痣虽美，盛楠却听别人说眉心长有朱砂痣的女子，大都红颜薄命。 若琪妹妹，也会这样吗？ 盛楠不知道。 那是未来的事，她能知道多少？ “郡主，您去前厅吧，奴婢与这两位姑娘在这里照顾李家小姐。” “嗯。”前边还有其他人要招呼，不然盛楠真想一直守着李若琪。 “师傅……”盛楠听到从李若琪口中传来呢喃。 “她说什么？” “李小姐好像再叫师傅。” 师傅? 难道若琪有师傅? 怎么没听她说过? 白禾、书语两人也有些疑惑，大小姐什么时候有师傅? “你们照顾好她，如果醒了记得叫我。” “是。”阑珊遵命。 可实际上，对一个醉酒的姑娘，她们也只是喂她喝了醒酒汤，然后为她擦擦脸庞，让她安静的睡着。 李若琪在安静的休息，门外，阑珊拉着白禾、书语闲聊。 没想到你家小姐那么不胜酒力。” “我家小姐平时不太饮酒。” 白禾、书语总觉得自己小姐在别人家喝醉是件很不好的事。 “两位妹妹别担心，李小姐喝了醒酒汤很快会醒的。” “嗯。”可她们怎么不担心?回去该怎么跟老夫人说？ 刚刚小姐喝酒她们真该劝阻的。 可是那么多小姐都在喝，她能劝住吗？ 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这都多少了？ 唉……以后要劝小姐才是。 “表姐怎么样？”杨星潼有些着急的问。 没想到表姐喝醉了？ “没事，已经喝了醒酒汤，睡一会儿就好了。” “嗯。”杨星潼把心放进肚子里。 不过没事就好。 “楠儿，我们想先回去了。”现在虽然才用了膳没有多久，可是她们刚刚用膳耽搁的时间很多，再加上路程，回到府里，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其实不止宋问凝想走，魏家两姐妹也想走。 而杨星潼则因为李若琪有些迟疑。 “好。今日府中有事，我也不留你们了。”盛楠知道，待会儿母亲会找她谈话。 “可表姐……”杨星潼还是担心李若琪。 “没事，等若琪妹妹醒了，我再送她回府，即便时辰晚了，大不了今晚留她跟我一起睡。”反正盛楠觉得没什么的。 “嗯。”杨星潼同意盛楠的话。 既如此，她也只能先回去了。 按理说，郡主今日才刚退婚，她们该早回去避嫌的，可是郡主开心留她们一起饮酒，她们也不能说走。 现在，离开也好。 还不知道长公主还有盛国公对安世子退亲一事都有什么看法。 “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一起玩。” “嗯。”宋问凝点点头。 她知道楠儿一向喜欢把心事藏在自己心里，今日看她对安力彬退亲的事感觉很开心，可实际上，宋问凝还是担心的…… “郡主，几位小姐都走了。” “嗯。”盛楠淡淡的点头，“去看看若琪。” 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第348章 醉酒2 而盛楠的榻上，李若琪已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我躺了多久？” 李若琪问白禾。 “小姐，您已经躺了半个时辰了。” “……”那么久。 “小姐，其他几位小姐已经先回府了。” “……”那么快? “若琪，你醒了？”盛楠来到。 “现在几时了？” 怎么她们都走了？ “已经过申时了。”盛楠回答，继而看到李若琪脸上的错愕。 没事，我跟星儿说了，如果你一直睡到晚上，今晚我就留你与我同睡。” “……”李若琪知道楠郡主在开玩笑，而且也不可能。 “感觉怎么样？头疼吗？”听说喝醉了醒来都有点头疼。 “没事。” 还好是果酒，不然李若琪怕自己真的在盛国公府睡到晚上。 “我也该告辞了。” “等等！”盛楠阻止，“若琪，正好她们走了，我们两个单独聊聊怎么样？” 之前身边一直有其他人，盛楠还真未跟李若琪单独说过话。 “好。”李若琪想楠郡主估计要跟她说什么话。 “走！我们去荡秋千。不过你的身子可以吗？” “可以。” “那走吧。阑珊，你去准备茶点。” “是。” “来，坐。”盛楠已经带着李若琪来到了那架白色的秋千前。 “挺舒服的，还有靠背，你快坐下试试。” “嗯。” 李若琪坐下，却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对从北溯来的这些奇特东西，她会感觉熟悉? 李若琪越发弄不清了。 “郡主，茶点来了。” “放这吧，阑珊你带这两位姑娘到处转转。” “是。”阑珊知道郡主想与李家小姐说点悄悄话。 “……”白禾、书语看向李若琪。 “去吧。”李若琪同意。 这盛国公府可不是说都能来的。 “若琪……”阑珊带走白禾、书语后，盛楠刚开始并没有说话。 可开口了，又让李若琪惊异，“若琪，你好像和你的贴身丫鬟不太亲近。” “不是，我的贴身丫鬟生病了，她们是祖母临时派来照顾我的。” “原来是这样。” “……”李若琪倒没想到楠郡主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若琪，你也觉得今日我与安力彬解除了婚约，不该高兴吗？” “郡主不喜欢他?” “嗯。从前只是将他当成一个玩伴、一个朋友，可是后来他遇见顾巧元之后就慢慢变了，我也不喜欢再找他玩，一来二去便生疏了，不过也让我确认，我不喜欢他。” “那便该高兴。”这是李若琪的看法。 “真的?” “嗯。”李若琪点头，“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人才最不该高兴。” “啊！若琪！我们的观点一样！” “……”李若琪微笑，好像有点害羞。 “啧啧！若琪，如果我是个男子，我一定追求你！” 原来李若琪脸上的红润还未完全消退，又伴着她眉心的红痣，还有嘴角的微笑，很动人。 “……”李若琪沉默，她总是喜欢打趣。 “对了，若琪！”盛楠突然激动起来。 “……”怎么了？ “若琪，你将你刚刚画的那幅画送给我吧！”她真的很喜欢，也可以向哥哥炫耀，她交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 “嗯。”原来是画，李若琪还以为…… “你太好了若琪！”盛楠更加激动的搂住李若琪。 “若琪妹妹，我有一个请求。” “郡主请说。” “哎呀！别叫我郡主，我都叫你若琪了，你也别那么生分了，就叫我楠姐姐吧，怎么样？” “好。”李若琪答应。 “你知道，我们的生辰都在六月。” “嗯。” “但是到了六月，我就要及笄了。” 的确到了六月，楠郡主就该行及笄礼了。 第349章 赞者 “若琪……” “怎么了？”李若琪感觉楠郡主有些不好开口。 “虽然我只认识你几天，可是心中对你真的很喜欢！” “……”这个李若琪知道。 “虽然我与一些贵女交好，可是真正玩的好的也就只有宋姐姐。” “不过她今年四月便要与我哥哥成亲了。” “……”李若琪不知道楠郡主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现在我认识你了，所以我有一个请求，我想请你当我及笄礼的赞者。” 赞者? 李若琪怔怔的看着眼前盯着她的楠郡主。 “可我……”她还从未当过赞者。 就连前世，她的及笄礼，都只是草草而过，没有什么赞者。 “你就答应我吧！”盛楠真诚的请求。 “好。”既然楠郡主看的起她，她试一试又何妨? “谢谢你，若琪！”盛楠拥住李若琪。 “我还是见郡主第一次对哪个姑娘那么热情。” “……”一旁，白禾、书语微笑。 大小姐得了楠郡主的喜欢是好事。 “来，叫声楠姐姐听听！”盛楠还没听见李若琪叫过自己楠姐姐。 “楠姐姐。”李若琪喊的很轻。 “什么？”盛楠将耳朵凑到李若琪的嘴边。 “楠姐姐。”李若琪这次倒是大声叫了一声。 “震死我了！”盛楠虽然抱怨，可是心中很开心。 “这样多好！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有什么人欺负你，只管告诉我，我让她吃我的拳头。” “这样会不会太暴力?” “暴力?你敢说我暴力！”盛楠朝李若琪袭去，“看我不抓你痒痒。” “饶了我吧！” “快叫楠姐姐。”盛楠威胁。 “楠姐姐。” “好吧，这次就放了你。” “嗯。”李若琪点头。 好久，她没有这么开心了。 “小姐，时辰不早了。”书语回来提醒李若琪。 “的确！怎么过那么快啊！”盛楠仰头望着苍天抱怨。 “楠姐姐，我该回去了。”不然祖母会担心吧？ “好吧，我送送你。”盛楠虽有几分不舍，可是也不得不送李若琪离开。 “嗯。” “路上小心啊！”看到李若琪上了马车，盛楠又嘱咐。 “嗯。” “下次，我去李府拜访你，你可不能不在啊！” “我等着你。” “这还差不多。”盛楠对李若琪的回答感觉很满意。“进去吧，这里风大。” “嗯。”一日就这样过去，李若琪收获了友谊，可终要一别。 马车驶离盛国公府，一个丫鬟才走近告诉盛楠，“郡主，公主请您过去。” “嗯。”她早知道，母亲还是要与她谈话的。 来到怡蓉水榭，盛楠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倚在凉亭的栅栏上，“母亲怎么不进屋?天凉了。” “没关系。”冷点好，冷点清醒。 “母亲，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若琪妹妹同意做我及笄礼的赞者了。” “你选了她?” “母亲，若琪妹妹不好吗？” 之前她感觉母亲挺喜欢若琪妹妹的啊？ 而且母亲与若琪的母亲不也是好朋友吗？ “没事，只是担心……” “母亲担心她父亲的官职低是不是?”这个盛楠猜到了，“赞者选的是好朋友，又不是门第，母亲怎么在意这个?” “好，那就依你。” “嗯。谢谢母亲！” “楠楠，你与安世子……” “母亲，您该知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他退婚的。” “可……” 朝阳长公主担心，六月盛楠就要及笄，及笄之后，今年必须出嫁，可那么短的时间，她去哪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合适人? “母亲，您放心，如果嫁不出去，我就一辈子不嫁了，留在府里陪您和父亲，再说哥哥也不会赶我走的。” “你个傻丫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母亲这就错了，那位叶家小姐不就到现在还未嫁人吗？” “你还和人家比，人家可是才女，如果想嫁，求亲的人能排成长队，可是你看看你，诗书都不好，如果耽搁了，谁娶你?” “……”盛楠吐了吐舌头，母亲说的的确对，“那楠楠一辈子陪着您与父亲难道不好吗？” “好……”朝阳长公主长公主抱着自己的女儿，暗自叹气，如果真的能一直留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第350章 搬回雨轩院1 又是夜，而北溯国的一个院中，一个白衣人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伫立。 本就清冷的人，让那倾泻而下的月光衬的更加清冷了。 “主子，您该休息了。明早……”明早就要启程去魏国。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魏国，他也该去看看了。 数百里之外，魏瑾其也未眠，离京三日了，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像他这样那般想她。 原来心中牵挂一个人感觉是这样…… 而佛堂 李若琪正在抚摸那只金钗。 魏瑾其…… 李若琪惊讶自己竟然总想起他。 睡吧！ 明日就要搬回雨轩院，就能见到绿柳了。 说到绿柳，李若琪心中很愧疚，绿柳待在府里养伤，而她出去应酬快活，真对不起她。 不过，回去了，就好了。 还有后日，女夫子也要入府，她的日子即将变得忙碌，即便想念一个人也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安阳侯府 “母亲，哥哥怎么样？” 之前听到安力彬晕倒，安致欣马不停蹄的赶到，可是因为大夫在瞧，她只能守在门外。 而现在，大夫早就离去，可母亲还是迟迟不让她进去。 “没有大碍。休养休养就好了。” 安致欣惊讶母亲的冷淡。 从前母亲可是很疼哥哥的啊！ 怎么今日? 难道就因为哥哥自作主张去盛家退了婚? “欣儿，你也回去休息吧。”安夫人感觉有点累。 那里躺着的是她十月怀胎掉下的一块肉，她怎能不心疼，可…… “母亲……”安致欣还是那么不明白。 “无事，一切有我和你父亲，不必担心。” “……”难道要发生什么事？ “欣儿，以后看好你哥哥，无论是你父亲还是我都不可能让他娶那个顾巧元的。” “女儿明白。” 安致欣看着自己的母亲慢慢离开，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她只是一个闺中女子，知道的又能有多少？ 看了看天色，安致欣只能先回房间休息，明日再看哥哥吧。 一大早 李若琪便让白禾帮她收拾起来。 其实佛堂这里没有李若琪多少东西，而这些新出现的东西，也都是李老夫人新给李若琪的。 “小姐怎么那么急?”白禾开玩笑似的说着。 “……”李若琪也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得那么着急，不然祖母怕要多想。 府中的人也要多议论，明明在众人眼中她在佛堂过得那么好。 “祖母起身了吗？” “起身了，正等您去一起用膳。” 一起用膳? 看来祖母有什么事要宣布。 刚刚她看白禾的神色迟疑，或许的确有什么事。 “祖母。”李若琪轻唤了。 想到昨日从盛国公府回来后拜见祖母，祖母问她为什么回来这样晚，李若琪便将发生的事告诉了李老夫人，而且她知道，即便她不说，也有人告诉。 现在，再次见着祖母，李若琪仿佛又看到李老夫人像昨晚看着她的那种异样眼神。 喝醉了，难道很严重吗？ 李若琪不清楚。 第351章 搬回雨轩院2 “起来吧。”李老夫人淡淡的应着。 “谢祖母。” “东西都收拾好了？” “是。” “用膳吧。”李老夫人那起汤匙喝自己面前那碗混色的杂粮粥。 这些日子，李若琪一直跟李老夫人喝杂粮粥，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可是后来感觉很不错，也慢慢喜欢上。 今日这一走，便喝不上了。 “你那个丫鬟的伤还未好吧？” “是。”李若琪突然想到祖母要说些什么。 “让白禾跟你去雨轩院伺候。” “可是祖母……”佛堂的人也不多啊！ 走了黄芷、修竹，现在又要走白禾? “无事。”李老夫人好像并不想跟李若琪过多商讨，只是自顾自的喝粥。 “谢祖母。”李若琪知道，自己祖母的命令她不能违抗，也违抗不了。 雨轩院 “收拾快点，小姐估计不久就要到了。” 这时，福秀正指挥几人忙碌。 前两天便听说小姐要搬回来，她们都很开心，便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 虽然福秀不太喜欢李若琪，可是这院子里每个主子，连其他人都把她看低了。 之前她去领东西，那些人便说大小姐又不在雨轩院居住，硬是将分给她们的好米减了一半。 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可偏偏福秀早已被降为二等丫鬟没有跟她们吵的资本。 这下小姐回来了，看她们还怎么说。 “福秀姐姐，你也很想小姐吗？”水儿看着一直忙碌不断的福秀感觉很稀奇。 连两位嬷嬷都没那么紧张，可是福秀姐姐却显得那么着急。 “这是当然！小姐在老夫人那里住了那么久，我这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小姐盼回来了，能不高兴吗？” “也是，小姐走了有大半个月了吧？”水儿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可不是半个月了？”自从二老太爷去世，小姐便没再雨轩院待多久。 “晴雪姐姐，您拿的是什么啊？”喜儿看到晴雪捧着一盘子糕点走过。 “这是嬷嬷为小姐做的糕点。” “真漂亮！”原来嬷嬷们的厨艺也那么好！ 不对，应该说嬷嬷的厨艺一直都好。 “……”屋内，绿柳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心中开心。 大小姐终于要回来住了。 “晴雪姑娘。”一个管事婆子带着两个背着包袱的丫鬟来到雨轩院。 “妈妈这是?”福秀看着那两个背着包袱的丫鬟，心中有点明白。 “之前英儿……这不老夫人便让老奴又选了两个给大小姐送来。” “雪卉、芷荷还不见过众位姑娘。” “雪卉、芷荷，见过几位姑娘。” “多礼了。”晴雪将那两个丫鬟虚扶起来。 可触及雪卉粗糙的手，晴雪感觉她的手与她的脸很不匹配。 “嬷嬷。”墨心、墨菊听到都从厨房走了出来。 “快见过两位嬷嬷。”那个管事婆子又像雪卉、芷荷命令。 “她们两个都是新买来的丫鬟，以前生活在乡下，都是吃过苦的，不过嬷嬷放心，我们已经将她们调教好，不会冲撞了小姐的。” “嗯。”墨菊、墨心看眼前的两个丫鬟还算规矩，也知道这个婆子应该是选了不错的送来的。 “晴雪代大小姐谢过妈妈。” “晴雪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分内的事嘛。” “大小姐还没有回来？”看了一眼，那个管事妈妈又问。 “是。”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告辞。” “妈妈慢走。” “您留步。”这下，福秀可是看到了府里人对雨轩院的恭维了。 小姐只不过是要回来住，她们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又会变得怎么热情。 第352章 搬回雨轩院3 “嬷嬷，不知该将她们安排住哪？”这是晴雪担心的，虽然院子里还有一间空屋子，可是绿柳说那是留着有用的，不能安排。 这样，就为难到晴雪了。 “要不去问问绿柳姐姐吧？以前都是她安排的。” “也好。”墨心赞同，毕竟她才是“老人”。 “啊！小姐！小姐回来了！”屋内，绿柳也听到了喜儿的惊呼。 “小姐。”绿柳挣扎着起身。 “见过小姐。”院中的几人正想见礼，却被李若琪拦了下来。 “不必多礼。” 李若琪柔和的笑着。 墨心、墨菊对视了一眼，这次回来，大小姐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止是气色，还有心情。 “……”雪卉、芷荷对视了一眼，心想:原来这就是主子派她们来保护的姑娘。 没错，雪卉还有芷荷都是魏瑾其挑选来保护李若琪的。 虽然她们看上去很普通，可是武功却是不低，而且也颇通药理，魏瑾其再也不怕李若琪被人下毒了。 “这是?”李若琪注意到院中站着的两个姑娘。 “小姐，这是老夫人派人给您安排的丫鬟。” 墨心解释。 如此，雨轩院中的人就更多了。 虽然喜悦，可是墨心却没有忽视跟在小姐身后几人中那个也挎着包袱的姑娘。 总不能那里面也是小姐的东西吧？ “嗯。”李若琪和蔼的看着她们问话，“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怎么说也该熟悉一下。 “奴婢雪卉（芷荷）见过小姐。” “名字不错。”很好听。 “白禾。” “奴婢在。” “正好大家都在，我便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白禾，也是祖母安排的，以后我们便是一个院子的人了。” “是。”众人应着。 “晴雪、福秀，你们带这几位姑娘去安置东西。” “是。”晴雪带着那几个丫鬟离开。 “小姐！”绿柳拄着一根木棒艰难的离开屋子。 “绿柳！”看到绿柳摇晃的身子，李若琪很担忧，急忙跑去搀扶着她，“小心。” “奴婢没事。”虽然一只腿断了，可是她靠另一只腿还能走。 “来，进屋。”外面还是有点凉，李若琪怕绿柳身子弱受不住。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李若琪帮绿柳擦拭眼泪，心中同样酸涩。 “小姐，老夫人又给您安排三个人吗？” “嗯。” “那小姐想怎么安置她们?”屋子是不够的。 “不是还有一间空屋子吗？让那两个丫鬟住，至于白禾便让她与晴雪住在一起吧。” 之前为晴雪和修竹收拾出一间屋子，后来修竹走了，便是英儿与晴雪同住，后来英儿也“走”了，晴雪便是一个人住了。 “可……”那间屋子绿柳本来好想留着给李若琪开辟出一间舞房。 李若琪何尝不知道绿柳心中的想法，“只要会跳舞，就不拘于什么地方。放心吧。” “嗯。”绿柳这才同意。 “小姐，您才回来，先去休息吧，别管奴婢了。” “好，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嗯。” 李若琪离去，她要好好想想，该把那只金钗藏在哪里…… 而当夜晚再次降临，李若琪躺在那张按理说她睡了十几年的木床上，却无法入眠。 今夜胸口没有捂着那只金钗，因为它被李若琪层层包裹之后，锁在一个匣子里藏在床下的地板下。 可没了那金钗，她为什么觉得空落落的? 已经第四日了，也不知道魏瑾其带的大军已经走到哪里。 下床，李若琪展开宣纸，写下几字:金钗收到。望君平安。 装进信纸，李若琪打开门窗，对着空中伸出三根手指。 果然一个黑影落下，拿起那封书信离开。 睡吧，明日还要见那位女夫子…… 既然是位女夫子，想必她也是一个奇女子吧？ 第353章 女夫子——丁姜1 “老夫人，夫人、二姨娘几位少爷还有三位小姐到了。” 为了迎接丁姜，李老夫人昨日便派人通知李府众人，今早必须来前厅。 对于李若琪姐妹三人，那来的是她们的老师，她们必须到来欢迎，而对于李偌奚兄弟三人，那不仅是客，还是寒林书院院长的侄女，他们必须尊重。 想当初李夫人为了让李偌晨进寒林书院，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她没想到李老夫人竟然能请来寒林书院院长的侄女来这里教书。 李夫人心中生恨。 当初她明明向李老夫人询问过这方面的事，可是李老夫人只是沉默。 那时她还以为李老夫人不认识寒林书院的人，没想到她不仅认识还应该很熟识，不然院长怎么会让他的侄女来教书? 这时，李夫人真的意识到了李若琪在李老夫人心中的位置。 原来她重视这个孙女比自己的孙子更甚。 好啊！ 你在乎，我还偏偏要和你作对！ 她倒要看看李若琪能学成什么样！ 她倒要看看那个女夫子能在李府待多久。 反正老爷还要好久才能回来，她就不信在这期间她不能除去那个死丫头！ 跟她作对，总不能让她有好果子吃！ “老夫人，丁先生的马车已经到府了。” “嗯。” 李若馨抬头往外看。 她倒想知道这个二十几岁还不嫁人的老姑娘长什么样子。 昨日母亲告诉她，说这个女夫子之所以不嫁人，都不是因为没有人娶，而是因为她的未婚夫突然出家了云游四海去了，那时京中众人在震惊之余，也暗地里嘲笑那个在京城十分著名的才女。 听说她当时还曾自缢，可是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后来她答应自己父亲、母亲不再寻死，可是发誓一辈子不再嫁人。 听说她后来削短了头发，搬到京城外面的宅子住了，这次祖母能将她请来，她们都很惊讶。 不过这个曾经闻名京城，现在已经有名气的才女的样子倒是李若馨最好奇的。 既然被称为才女，那她应该才貌双全，可是既然才貌双全，她的未婚夫又为什么要撇下她出家当了和尚，离开魏国? “老夫人，丁先生到了。” “老夫人。”丁姜拜见李老夫人。 曾经，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她也总是见到李老夫人，所以现在虽然多年不见，丁姜对李老夫人也很尊敬。 “姜儿……”有很多年她没见过这个孩子了吧？ “姨母。”丁姜的母亲年轻时与李老夫人也算交好，曾经丁姜也总是这样称呼李老夫人，可是现在再次这样唤，李老夫人却感觉这其中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多去那么多年…… “丁先生快请坐。”李夫人乐呵呵的招呼。 不过李夫人在心中暗叹，丁姜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可是还是像少女一样纯洁，更可贵的是，她身上多了很多年轻时没有的沉静婉约。 也正是这种气质，更适合当一名夫子吧，李若琪心中这样感觉。 刚刚进门，丁姜便注意到李家的几个女孩，而那为首看着年纪也是最大的，估计就是前两日那首诗的作者了吧？ 不错。 只有几眼，丁姜便很喜欢李若琪身上的那种沉静，可她好像与她妹妹不一样，现在她的两个妹妹可是都偷偷的瞧她，估计心中对她很好奇吧？ 可她不好奇吗？ 还是只是掩在心里? 不过喜怒不露于声色，丁姜赞叹这个少女身上的沉静。 不过看她的身子倒是有几分瘦弱。 李若琪微微抬头时，眉心那颗嫣红的朱砂痣便映入丁姜的双眼。 好漂亮！ 如果刚刚丁姜只是注意李若琪身上的气质，那现在，丁姜注意的便是李若琪眉心的朱砂痣，以及她那姣好的容颜。 丁姜突然高兴自己选择来了李家，见到了这个女孩。 现在丁姜相信，如果仔细培养这个女孩，改日她的成就或者说才艺，根本不在她之下。 第354章 女夫子——丁姜2 “姜儿，这就是我在心中跟你提到的那三个孩子。”李老夫人看向李若琪三人。 之前李老夫人只想给李若琪请一个夫子教导她学习，可是想到她们同为姐妹，这些日子她只不过多给了若琪几件衣服，她们便坐不住了，如果知道自己只给若琪请夫子还有教引嬷嬷，估计心中对她的恨会更甚，既如此，教一个人也是教，三个人也是教，不如便劳姜儿一起教了吧。 至于她们的天赋都如何，就看自己了。 “若琪（若馨、若茵），拜见夫子。”李若琪姐妹三人走到中央，朝着丁姜跪下行礼。 今日初见，必须正式。 而且不仅李若馨，李若茵也早已被丁姜身上独特的气质所折倒，成为她的学生一定不会有错。 “请起。”丁姜依旧是那么温柔。 不过这也是她的常态，看破了太多东西，她的心早已沉静入水，不再被世俗所扰，而现在她表现出来的，只是一幅皮囊应有的本色。 李若琪抬首，在白禾的搀扶下站起身子，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位女夫子，虽然看上去温柔、沉静可是其实她的内在却很冷漠。 好像所以人都不能再进入她的心。 就像她。 李若琪知道自己也是这样。 因为曾经遭受的伤害真的让她不敢轻易敞开心扉。 虽然李若琪知道绿柳对自己很忠心，可是她还是没将魏瑾其的事告诉她，虽然李若琪想依附魏瑾其，可是心中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虽然她与楠郡主还有杨星潼她们相处愉快，可是她还是没能将她们当成自己很好的朋友。 或许人的心就是那么莫测，让人们看到的是表面，而隐藏起来的是真实。 “三位小姐都很不错。”丁姜夸赞。 “……”李若馨低头，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告诉我一遍你们的名字。”刚刚毕竟是一起行礼，丁姜并没有分清她们的名字，而她又是一个不喜欢打听的人，所以事先也没有了解。 只从老夫人信中知道她这次要教的是她的三个孙女。 “若琪见过夫子。”李若琪作为长姐，自然要率先开头。 “嗯。”到母亲为止，丁姜感觉最满意的还是李若琪。 “若馨见过夫子。” “若茵见过夫子。” 全都单独再次看了一遍她们的形态，丁姜发现李若琪有些沉默，做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而李若馨有些喜欢出风头，事事想抢先，可是因为上面有老夫人还有自己的长姐在前，所以不能超越，心中烦闷，而那个最小的李家小姐——李若茵可能因为是庶女则显得有些懦弱，也总是怯怯的不敢抬头看她。 不过也算个人有个人的优点。 “偌奚、偌宇、偌晨快见过丁先生。” 李夫人见李若琪几人行完礼，急忙让那三个被忽视的少年上前，可最终，她考虑的还只是自己的儿子。 “见过丁先生。”李偌奚几人一起拜见丁姜，倒是给丁姜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你们可是在麓山书院读书?”丁姜倒是听自己的伯父提到李家的两位公子在麓山书院读书，而且有一位还即将到寒林书院。 “是。”李偌奚、李偌晨一起回答。 “……”丁姜见李偌宇没有作答，心中正疑惑，又想起前几天伯父写信告诉自己李岗——伯父的好友收养了一个孙子，他去世后便搬到李府居住，想来就是他吧。 伯父还请她看看这个孩子，今日一见，丁姜好像知道李叔叔收养他的原因了，这个少年身上的人气度倒是很不凡。 “老夫人，这可是李叔叔的孙子?” “是。”李老夫人知道丁姜的伯父是李岗年轻时的挚友，前些日子李岗去世，可埋葬之后他才听到消息，还特意写信询问了李岗埋葬的地方然后去祭奠。 他虽然未来李府，可是李老夫人知道那个人对李岗的死流下了很多眼泪。 也是因为李岗，他才介绍自己的侄女来李府。 无论如何，李老夫人知道一切都是多亏了李岗。 “偌宇，上前见过丁先生。” “拜见丁先生。” “请起。”丁姜微微皱眉，她心中还记得伯父对她的嘱咐。 “老夫人，伯父之前祭奠过李叔叔，因有急事不久便南下了，估计要到三月才能回来，之前未能到府中拜访，伯父让我请您见谅。” “无事。”她也知道他们都忙。 “老夫人，前几日伯父给我写信，嘱咐我来府中时问一问……” “请说。” “伯父想知道老夫人是否安排偌宇去哪里读书，伯父的意思是想让偌宇去寒林书院读书，他会亲自教导。” 亲自教导? 李夫人惊讶。 这是多大的荣耀? 且不说从寒林书院出来的人有多少考上了功名，就是凭着关系，寒林书院的院长跟陛下举荐人，也是可以的。 这么好的事竟然轮在他身上！ “偌宇……”李老夫人知道李偌宇之前在山上学武，至于去不去都要看他。 “多谢先生好意，只是偌宇之前一直在绝山学武，师傅也早已嘱咐过了十五便尽快启程回去……” “是这样……”丁姜垂下眼眶，不知在想什么。 “无事，既然你在学武，想必伯父也很替你高兴。”更何况，绝山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多谢先生。”李偌宇退下。 第355章 女夫子——丁姜3 “丁先生坐了那么久马车，许是累了吧？” “母亲，不然儿媳先带丁先生去看看她的住处?” “也好。”李老夫人同意。 前几日为了丁姜的到来，李老夫人已经派人打扫院子，而为丁姜准备的一所院子，很清幽也很宽敞，他日李若琪几人在哪里学习，也很方便。 不过那所院子，也很令李若馨满意。 因为那所院子就在她的院子旁边。 之前母亲去看的时候，她感觉那个名字——舒兰院，很俗气配不上那位之前名满京城的才女，于是便想了一个新名字——梦馨小筑。 很雅致，连母亲也喜欢。 现在跟着李夫人来到这所院子之前，李若馨看着那块刚被挂上去的牌匾，心中很开心。 因为那几个字里面含着她的名字。 希望夫子能喜欢。 “梦馨小筑。”丁姜看着高处那几个字，倒感觉很合适。 这院子里不仅种有红梅，最让丁姜感觉不错的，是那一片靠墙的翠竹。 这翠竹也同样将李若琪目光吸引。 她也喜欢翠竹。 可惜雨轩院没有。 “丁先生可还满意。” “谢谢李夫人。这里很好。”最起码安静，而丁姜最喜欢安静。 “无事，只要先生喜欢就好。” 不过让李夫人称呼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为——先生，她还真感觉很奇怪，可无法，谁让人家从前是才女? 而且她又没有婚配，总不能称为“夫人”。 可李夫人却真的不知道，原来李老夫人还认识丁家的人，怎么没见过她们互相联络? 那个老太婆待在佛堂十几年不出来，想必人家也早就把她忘了吧？ “那您先休息，待午膳好了，再来请您。” “劳烦您了。”丁姜对于一个这样客气的人也不得不更客气。 “若琪、若馨、若茵，你们跟我回去吧，先让丁先生休息休息，你们再来拜访。” “是。” 李若琪三姐妹又朝丁姜行礼之后，才跟着李夫人离开。 不过她们心中倒对以后她学习多了几分期待。 李若茵想起姨娘还有大哥为她准备的纸墨笔砚，心中更加开心。 从明日起，她就要跟着大姐姐一起学习了！ 真开心！ 听说大姐姐也已经搬回雨轩院居住，李若茵更是开心，她好想去大姐姐那里！ 可是姨娘…… “都回吧。”李夫人看到在外面等待的肖姨娘，终于收回刚刚的和颜悦色。 “是。”李若琪微微行礼。 “姨娘。”李若茵走到肖姨娘身边。 “姨娘。”李若琪也走到肖姨娘跟前行礼。 这段时间，她分明感觉肖姨娘在故意拉着菲儿远离她，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小姐。”肖姨娘回礼。 在大庭广众，肖姨娘从来不敢越矩。 “姨娘，我想去大姐姐那里玩。”李若茵可怜兮兮的看向肖姨娘。 明日要开始上课，李若茵听自己的哥哥说，上学便要规规矩矩，不能乱跑，所以李若茵担心以后不能好好跟大姐姐一起玩了。 “大小姐……”肖姨娘好像为难的看向李若琪，不是她想去就可以的。 “姨娘、若茵请。”李若琪故意做出一副请的模样，就是为了逗李若茵笑，可是李若琪在李若茵的笑声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可是却发现肖姨娘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姨娘…… “太好了，大姐姐，我们走吧！” 李若琪还没能继续多想，已经被李若茵拉着手臂离开。 而肖姨娘则跟在她们身后。 第356章 如何？ “小姐，您感觉得李家的三个小姐如何？”丁姜的贴身侍女迎夏放好东西跑来问。 “你感觉她们如何？”丁姜倒是不答反问。 “嗯……奴婢觉得李家大小姐气质很好，也很漂亮，以后肯定学的不错……” “还有那?”丁姜想迎夏继续说。 “不过那个二小姐看着倒是有点娇纵……三小姐有点懦弱……” “说的不错。”丁姜的另一个侍女尔曼走来。 “真的?”迎夏求证。 “真的。”丁姜给出肯定回答。 “嘿嘿，奴婢这还不是得了小姐的真传嘛！” 小姐看人一直很准，在小姐跟前待久了，自然看人也准了。 “你呀！”丁姜无奈。 “不过，小姐，奴婢刚刚仔细看了这个院子，虽然不是很大，可是环境还算清幽，您喜欢吗？” “不错。”丁姜说不上喜不喜欢，只不过是一个临时住所罢了。 而且，即便她留下来教李家小姐，又能教多久？ 顶多三年吧？ 李若琪，如果丁姜记得不错，老夫人说她今年已经十三岁，想来最多也只能教到及笄了。 在魏国，一般女子，都是在及笄当年便要婚配出嫁，除了那些生在十一二月，时间不够的女子才会在次年出嫁，而李若琪的生辰在六月，想来三年后的六月及笄，最晚也是十二月，便要嫁人离府。 就算那是个天赋不错的孩子，又能在这短短的三年学到多少？ 可丁姜不知，曾经的三十年，李若琪早已将字、画、诗琴练的炉火纯青。 如果不是怕人怀疑，李若琪早已不再加以掩饰。 而前两天送到丁姜那里的诗，那个字迹李若琪故意“压”着写。 所以那些字和她真实的水平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丁姜倒很想看看那个写出“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少女，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醉仙居 “源儿、珠儿，你们赶紧那个丁先生如何？” “很好。”李偌晨真诚回答。 “珠儿……” “母亲，我感觉那个夫子好像更喜欢李若琪。” “哎！今天才刚见面，你怎么知道丁先生更喜欢她?说不定以后她更喜欢你！”李偌晨这样质疑。 “哥哥不要开玩笑了。我就是这样觉得！母亲……” 李夫人沉默。 不过刚刚她好像也觉得丁姜对李若琪的注视多一点。 “那也没事，反正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经常去她那里逛逛，说不定熟悉了，她就喜欢你了。哈哈～”李偌晨好像不懂自己妹妹的心思。 “我才不要！”她才不要恬不知耻的总往别人那里跑。 “……”李夫人依旧沉默。 不过笑完，李偌晨却变成一副正经的神色，“母亲……”李偌晨轻唤。 “你又怎么了？”李若馨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母亲，明日我便要出发去书院了。” “明日?”李若馨惊讶，怎么那么快? “今天都二十了，也该走了。”书院二月初一便要开始上课。 不过，这一走最起码半年才能回来，他还真的有些不舍。 “……”李若馨沉默。 的确，以前哥哥也大约是这个时候离开的。 而赶到书院的车程便有几天，时候的确也不早了。 “唉……”李夫人早知道这件事，可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舍的同时，也不能说什么。 只有未来更好，她们才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佛堂 “老夫人，偌宇明日便要启程去绝山了。” “嗯。”李老夫人知道。 不过旁边，李若琪却感觉有些惊讶。 原来他真的要去绝山。 不过，绝山可是一个好地方，那里的人都极善武，为魏国培养出过很多上阵杀敌的大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其实早几日，李偌宇便禀报李老夫人他要离开的事，只是李若琪当时身体虚弱，一直在休养便不知道。 “已经准备妥当。” “嗯。” 都要走了，李老夫人知道府里又要安静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马上午膳就要开始。 “是。”李若琪、李偌宇退出房间，离开佛堂。 第357章 请求 “若琪妹妹。”李偌宇叫住正要回院的李若琪。 刚刚李若琪正要与肖姨娘二人一同去她的院中，可是却被老夫人跟前的书语叫来佛堂，肖姨娘二人也只能暂时回去。 来了佛堂李若琪收到了是李老夫人给她的一副笔研。 李若琪不知道为什么祖母没派人将东西送给她，而是要她来佛堂自取。 可后来李老夫人让她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一行字，李若琪才明白，祖母怕是想借着给笔研的时间看看她的字。 对了，祖母好像还没见过她的字，除了那首给丁先生的诗? 李若琪只是看自己的祖母点了点头，许婆子便将那张纸收起，然后李偌宇便到了佛堂。 “若琪妹妹……” 李偌宇这样唤自己，可是李若琪不知道自己跟他有多熟悉。 “有事？” “明日，我要启程去绝山。” 然后? 李若琪不觉得这是他拦下自己再说一遍目的。 “若琪妹妹好像很不喜欢与我交谈?” 这话莫名其妙，让白禾感觉很惊讶。 他到底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问你该给女孩子送什么礼物？” 礼物?还是送给女子? 难道他…… “若琪妹妹好像误会了，我师叔去年新得了一个女儿，我想此次回去应该给她准备一些东西，只是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原来是这样。 “依若琪妹妹之见，该送什么？”李偌宇再次问。 “既然是小孩子，送一些小玩意比较合适。” “哦?” “比如说泥人，或者一些小铃铛，或者拨浪鼓。” 不过好像只有拨浪鼓最合适。 “拨浪鼓?”李偌宇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玩过拨浪鼓，“我知道，谢谢若琪妹妹。” “……”李若琪沉默。 对于这个奇怪的人，李若琪也不想多理。 因为他在李府和在庄子里的行为真的相差很多。 “若琪妹妹明日就要开始学习了吧？”看今日的女先生便知道了。 “嗯。”这不是一个很明显的事吗？ “……”现在，李偌宇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他哪有什么师叔新得了女儿? 这只是一个他想找李若琪聊天的幌子罢了。 在这李府，他第一个认识的同龄人是李若琪，而得祖父特别对待的也是她，李偌宇想，或许这就是他对李若琪也有些特别的原因吧？ “你会弹琴吗？” “会。” 李偌宇突然很想听琴，从前在山庄祖父也总弹琴，可是现在…… 现在，李岗遗留下的那把琴还在李偌宇房中搁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被手指拨响。 “……”李若琪感觉李偌宇说话总是那么飘忽，让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既然提到琴，难道他想听琴? “你可是想念叔公了？” 李若琪隐约听说叔公也会弹琴。 “是吧。”想念祖母的琴声，就是想念他吧。“能请你帮我抚琴吗？” 李偌宇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李若琪。 “抚琴?”他果然想听琴声了吗？ “就这一次。”因为他明日就要离开了。 “好。”不过即将午膳，只能选择其它时间。 “今晚在凉亭好吗？我可以拿琴。” “嗯。”李若琪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如果她知道今晚抚琴会产生什么波澜，或许她不会这么快决定…… 第358章 午膳1 “丁先生请。”李夫人对丁姜做请势。 在外人面前，她必须做好一个当家主母的事。 “多谢夫人。”丁姜坐在李老夫人下首。 对面则是李夫人，而丁姜的下首则坐着李若琪三姐妹。 而这场宴没有肖姨娘，因为她毕竟是妾，此时已经不适合出现。 “上菜。”李夫人吩咐。 李若琪对面坐着李偌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姨娘这次没有到场，所以他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院子，丁先生可还满意?”李老夫人不开口，李夫人便主动招揽所有话语。 “很好，谢谢老夫人、夫人。”丁姜微微笑着，满脸客气。 她倒是不在意住处，只是担心自己的学生。 才见了李若琪姐妹三人几面，可是丁姜却发现她们的缺点。 比如李若琪，她的沉默可以说成一种冷淡，可是也能说成一种缺点。 处在这样的家庭、城市，她不喜欢交际便是一件大忌。 可她那? 她也不总是很喜欢逃避? 罢了…… 再看李若馨，刚刚她只是发现自己又坐在下首，便有点不开心。 而在今日刚刚见到的夫子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便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还有李偌若茵，可能因为她的姨娘没能到场，所以她显得更加拘谨，就连她的兄长也显得有些压抑。 不过尽早发现她们的缺点也好，才能更加因材施教。 原本她答应伯父来李家，只准备教李若琪一人，可是后来李老夫人又给她写书信说明了情况，她才答应教李家三姐妹。 不过既然到李府，教一个或者三个都一样，只是现在看来，她们姐妹之间的差距或者“生疏”，他日会给她带来很多烦恼。 不过身为老师，她要教她们的，便是解决或者消除这些烦恼。 “日后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派人为您准备。” “谢夫人。”丁姜优雅又不失大度的回答。 倒没显的有任何拘束。 迎夏想:自家小姐作为一个京城名门闺秀，又是有名的才女，虽然经历很多不好的事，可是身上的自信、高贵可不是轻易丧失的。 其实迎夏不喜欢李夫人这样说话，她家小姐又与那些夫子一样，她家小姐手中有那么田产地铺，才不会缺什么东西，虽然暂时住在李府，可是也不会问她们要什么东西。 “先生客气了。” 李夫人感觉自己跟丁姜话没说多少，可是却得了不少个“谢谢”，是她太客气了，还是怎么着? “不知丁先生准备何时教这几个孩子？” “明日便可。”反正她的东西不多，而李府也已经将所需东西备好，可以直接开始，只是不知这几个孩子准备好了吗？ “先生有所不知，明日这三个孩子便要离家去书院，所以我想先生可否暂缓开课，一来也好让她们为自己的兄弟送行，二来先生路远赶来，也该歇息几天。” “也好，不过我倒没什么累的，那不如改为明天下午再开课吧，也好让她们好好道个别。” “也好。”李夫人倒没想到丁姜那么急得开课。 其实不是丁姜急着开课，而是她想赶快见见这几个孩子的情况，特别是李若琪，如果有可能，她可是想…… 所以才显得有点着急。 “先生不要客气。” “嗯。” …… 终于回归静寂。 李若琪其实不喜欢用膳的时候谈论太多，可是别人说，她也只能听着。 而且看其他人的神色，好像也不太喜欢李夫人将那么多的话的饭桌上开口。 饭毕，丫鬟婆子们捧来茶，这场午膳才算结束了吧。 北方路上 “主子，有您的书信。”而且是加急送来的。 此时魏瑾其的大军正停下用饭，而他则在安静的地方眺望远方。 “退下吧。”魏瑾其接了信，本以为只是寻常信件，可是看到信封上并没有字，这才有些怀疑。 这是? 金钗收到，望君平安。 小丫头！ 她竟然给他写了信? 魏瑾其惊喜，这太意外了。 他还以为那个冷心、冷面的丫头不会在乎他，不会给他写信，没想到…… 远处，夜阑看着自己主子嘴边那抹明显的微笑，握紧了双拳。 看来那信是从京城传来的…… 第359章 午膳2 “你们都先留下。” “是。” 刚刚丁先生回梦馨小筑休息，李夫人正要带着李氏兄弟姐妹离开，李老夫人这时发话。 “你们离京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 “已经准备妥当。”李氏兄弟三人站成一排听李老夫人问话。 “嗯。” “母亲，马车儿媳也已经备好了。”李夫人特意安排人准备了三架马车，因为三个人要去三个地方。 “偌奚、偌晨安排一架马车即可。” 一架? 李夫人不明白李老夫人的话。 “丁院长已经答应收偌奚去寒林书院读书。” “……”李夫人被这个消息惊的说不出话。 当时她为了源儿能去寒林书院，花了多少心思? 可是现在她一句话，那个庶子竟然也要去寒林书院！ 可知，李夫人心中的怒火有多大？ “他们都是兄弟，既然偌晨去寒林书院，偌奚自然也要去。夫人可有意见？” 李老夫人反问。 看李夫人的脸色，可不太好。 “儿媳哪敢?”她能怎么敢?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李老夫人起身回佛堂。 “……”李家其余众人站起身看着那个远走越远的身影，心思各不同。 李若茵开心，大哥哥竟然也要去寒林书院读书了，真好！ 真想赶快告诉姨娘！ “都散了吧。”李夫人面色很不好看，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便径直离开。 不过，对于李偌奚去寒林书院读书的事，李若馨倒是没有过多在乎，现在她只想好好守住规矩给那个新来的夫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大哥，恭喜啊！”李偌晨说完没等李偌奚回答，径自离开。 一个庶子也配去寒林书院? 真以为自己能出人头地? 就算出人头地又怎样？ 还不是一个庶子? 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 “大姐姐……”厅中只剩下李若琪与李偌奚、李若茵三人，自然还有丫鬟婆子。 “恭喜大哥。”李若琪来到李偌奚身边。 寒林书院是个不错的地方，祖母让他去那里，想必也很重视他。 “多谢。”李偌奚答的清淡。 “大姐姐……”李若茵呼喊。 怎么大家突然都变得那么…… 呃……该怎么说？ 小小的李若茵有些语塞。 “怎么了？”李若琪看出李若茵好像有心事。 “……”李若茵摇摇头。 这样的事该怎么跟大姐姐说? “菲儿，我们该回去了。”李偌奚看向丫鬟，丫鬟蔷儿牵起李若茵的手。 “大姐姐，我改日再找你玩。” “好。”李若琪微笑，一个孩子都要想那么多，都要有那么多烦恼，这李府…… “告辞。” “嗯。” 现在，厅里只有李若琪一个，沉默着看着那些越走越远的身影。 不过好像，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小姐，我们也回吧。”白禾规劝。 其他人都走了，小姐也该回去了。 “嗯。”休息片刻，晚上如果不在前厅用膳，李若琪可能还会早些去后花园的凉亭。 因为什么李若琪也不清楚，也她想早些见到那把曾经叔公的琴吧！ 还有那个奇怪的少年，李若琪总感觉他不会在李府久呆，因为她感不到他的心在这。 他终究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因为他们生在李府，长在李府，就算心中有再多苦楚，也会记得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可是对于李偌宇而言，这里恐怕只是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处吧？ 第360章 抚琴1 晚膳，李若琪同样与众人一起在前厅用膳。 不过这次，大家的话都少了很多。 也许因为明日李偌晨便要离开，饭桌上，李夫人一直在给李偌晨夹菜，而且眼角也总是湿润。 还是第一次，李若琪看到那么柔和李夫人。 可能她的柔和只是对自己的儿女，或者还有父亲才会有吧？ “母亲，您也吃。”李偌晨不想自己的母亲再给自己夹菜，当着那么多年，总有些难为情。 “好。”李夫人又湿了眼角。 可能因为明日李偌奚也要离开，所以今晚李老夫人也让肖姨娘上桌。 不过相较于李夫人，肖姨娘便显得沉默很多。 “好了，用完膳你们都早些回去吧。”李老夫人知道在这里，他们想相互告别也说不出来。 还是让她们回自己房里随她怎么哭吧。 “是。”众人想离开，“姜儿留步。” “嗯。”丁姜随李老夫人一起走到旁边的座椅看着众人离开才说话。 “姜儿，还适应吗？” “姨母，这里一切都为我安排的很好，我很喜欢。” “嗯。”李老夫人点点头。 可是丁姜可不觉得姨母将她单独留下只是说这个。 “姜儿，我知道你善琴……” “姨母……”难道祖母想让她教那几个孩子弹琴? 可琴是要从小抓起。 “其实，若琪也会弹琴，所以我想让你日后对她指导指导。” “若琪会琴，我既然成为她的老师，指导她自是自然。” “嗯。”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件让丁姜开心的事，因为李若琪原来也会弹琴。 “姜儿，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 与李老夫人一同出了前厅，丁姜目送李老夫人离开，可是自己却停下了脚步。 “小姐，我们不回去吗？”迎夏在一旁问。 她们可是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 “你有事？” “不是。只是还有点东西还没收拾好。” “那你先回去吧，让尔曼陪我在李府院子里走走。”丁姜不喜欢太早休息，而今日来了李府，一切又还未适应，便不要想看书。 不过既然这样，在府里走走也不错，趁早熟悉这个院子。 “别呀！奴婢也要跟你一起！”东西大不了明日收拾。 “那就打好灯笼。” “是。”迎夏小跑到丁姜身前，小姐的打起灯笼。 尔曼看着迎夏的姿态有些苦笑不得。 而李若琪，没有直接回佛堂，而是带着白禾、晴雪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 她知道李偌宇很快会拿着琴过来的。 “小姐，二少爷来了。”白禾小声对李若琪禀报。 “嗯。”李若琪回首，果见李偌奚捧着一架被黑布包裹的长型物体走来。 那便是叔公的琴吧？ 李若琪知道李偌宇是不会有琴的。 “给你琴。” “嗯。” 李若琪将李偌宇捧到自己面前的琴接了，放在石桌上打开。 黑琴、古弦。好琴！ 李若琪知道这把琴比自己的那把还有紫涵的都好太多了。 “可以吗？”李偌宇眼神柔和的看着自己祖父留下的琴。 “嗯。”李若琪轻轻抚摸那根根琴弦，在心中感叹:真是一把好琴！ “白禾。”李若琪唤。 “是。”白禾从一个木篮中取出一块蒲团放好，才看向李若琪:“小姐。” 简易的坐垫做好了。 “嗯。”李若琪捧起那把黑色古琴坐下。 指尖贴上琴弦。 铮～ 清脆的琴声响起。 “小姐，您听，有人弹琴。” 丁姜停下脚步，果然听到了动人的琴声。 是谁在弹琴? 此时不远处绛轩中的紫涵也在想这个问题。 可是听这琴音倒是有点像她——李府大小姐弹出的曲子。 没错，此时不仅李偌宇、白禾、晴雪、丁姜主仆三人在听李若琪弹琴。 暗处，夜文也在注视亭中弹琴的李若琪。 琴声悠扬，又饱含弹琴者流露出的淡淡忧愁心绪，在这漆黑的夜里，不知不觉间勾起了太多人的心绪。 第361章 抚琴2 “好琴！好曲！”丁姜赞叹。 “小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嘘。”尔曼发现自己家的小姐正在闭目仔细倾听。 细细听去，尔曼感觉这弹琴的人的琴艺不在小姐之下，甚至比小姐弹出的曲子饱含的感情还要丰富。 是谁？ 弹出这么好的曲子? 此时，刚刚被李若琪琴声吸引的夜文突然想起来自自家主子的吩咐——记下李小姐生活里发生的要事，如果她与男子有接触，一定要好时间地点和发生的内容。 夜文感觉主子这个吩咐有些…… 可是主子的安排他坚决执行！ 所以夜文便将李若琪黑夜在后花园的凉亭为李偌宇弹琴的事情记下了。 几个月之后，当那份厚厚的纸张被送到魏瑾其手中时，那个在沙场被称为冷面阎王的人，一掌将桌子拍散了。 吓得帐外的士兵瘫倒在地。 她竟然为其他男子弹琴！ 小丫头，以后你只能为我弹琴！ “去看看。”丁姜突然很好奇，是谁能弹出这样好的曲子！ 而凉亭，李若琪已经结束一曲，手指轻搭在琴弦之上。 怎么又想起了从前那些悲惨的回忆? 虽然她曾经没有一日拜托那些记忆。 “小姐……”白禾感觉李若琪的情绪不对，忙近进安慰。“您没事吧？” “没事。”她只是想到了师傅还想起了她的父亲。 父亲走了那么久，可是还没有要回啦的消息…… 手指拨动，李偌宇听到一首新的曲子响起。 这是《暮歌》? 丁姜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人比自己把《暮歌》弹的更好。 也使她心中对弹琴人的好奇变得更加急切了。 这曲子，真好听。 李偌宇感觉李若琪弹得曲子与自己祖父弹得很不同。 可是各有千秋，都让他安静。 小时候他总是因为自己的心事感到烦闷，那时祖父总是默默取来琴坐在一旁弹琴给他听。 他记得有一次他竟然还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不用说，是祖父将他抱过去的。 现在祖父不在了，却还能听到这样让他的曲子，或者说遇见一个让他为琴声停留的人，还真是幸运。 不过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族妹的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就像他知道的，根本没有人教过她弹琴，可是她却能弹出这样好的曲子。 还有暗处那个暗卫，出现在李府很久了，不过并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她的事。 既然不伤害她，难道是保护她? 李偌宇可不相信李夫人会找那样武功高强的人专门监视李若琪。 看来，她与什么大人物有干系。 “小姐，好像是李家大小姐。”迎夏三人才来到一边，已经看到亭中的那几人，自然主要注视的还是那个席地而坐的弹琴人。 尔曼心中惊讶。 刚刚只是听李老夫人说李家大小姐会弹琴，可是没想到她弹得这样好。 那小姐…… “李家大小姐弹得这样好，根本不用小姐指导嘛！” 尔曼急忙捂住那心急口快的迎夏的嘴。 “……”丁姜却觉得迎夏说的对，她的确不用自己指导。 丁姜心中惊叹的同时也打定主意要收李若琪为徒。 她虽然琴艺高超，可是诗书字画应该还要培养吧？ 可再过一段时间，丁姜得到的还只是惊讶。 第362章 抚琴3 “白禾，几时了？”李若琪停下手中拨动的琴弦。 “小姐，已经戊时了。” “嗯。” 白禾搀起李若琪伸来的一只手臂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李偌宇知道这一刻总要到来的。 “告辞。”李若琪微微点头想要离去。 “等等。”李偌宇走向那把被晴雪放在石桌上的黑琴。“这把琴可能先请你保管。”他长年练武，也不可能带着这把琴去绝山。 “如果留在府里，只是继续蒙尘罢了。”如果她愿意保管，还可以时常弹一弹。 “……”李若琪纠结，这琴可是叔公的遗物，他收着才对吧？ “我在山上一直练武，不会有时间再去请人帮忙弹琴的。” “好。”李若琪愿意，这把好琴，她也很想继续观赏。 只是这琴真的太重要，“我怕我不小心会损坏。” “无事，我相信你。”相信一个能弹出那样美妙曲子的人一定会爱惜琴。 “好。”既然如此，李若琪倒是没有心理负担了。 “白禾。” “……”白禾从李偌宇手中接过那把黑色古琴。 “告辞。”李若琪离去。 留下李偌宇一个人在这凉亭继续驻足，自然，还有一旁的丁姜主仆三人。 自琴声始，再到琴声止，丁姜一直是这样安静的倾听，安静的沉默。 就连尔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迎夏只是觉得天色晚了，而且李家大小姐也已经带着琴回去了，她们好像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 “嗯。” 醉仙居 “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丫鬟仔细的跟李夫人谁完自己的见闻。 今晚她本是要去一个姐妹那里取点东西，恰好路过后花园，可是却看到大小姐在凉亭里弹琴，一旁还有二少爷。 本来谷玉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是她细细一想，大小姐可是和二少爷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这发生点什么……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李夫人闭目沉思。 终于让她抓到把柄了？ “是。”谷玉退下。 可是心中疑惑:难道夫人觉得这没什么？ 难道她想的太多了？ “夫人……”一旁，夏婆子走近。 难道夫人要有什么行动? “帮我梳洗。”什么事都得等到明天她儿子走了再做。 “是。” 细微院 “姨娘，大哥哥要去寒林书院，你不开心吗？”为什么自姨娘听了之后就一直掉眼泪? 刚刚也没有吃多少晚膳。 “开心。”肖姨娘用手帕擦拭眼泪，回答。 寒林书院比麓山书院更好，儿子能去那里，肖姨娘自然开心。 可是明日一走，最少又是半年才能回来…… “娘……”李偌奚在一旁安慰。 他知道自己娘的心中难过。 可…… “扬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银两、衣物，你拿着。”肖姨娘从一旁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来。 那是她熬了很久才为扬儿做的衣衫。 出门在外，再也无法给他这样送衣物了。 “谢谢娘。” 捧着那厚厚的衣物，李偌奚只感觉满心的温暖。 花再多前买来的衣物也没有娘亲手做的穿起来舒服。 “路上一切小心。”肖姨娘感觉自己能说的只有这些。 可心中分明有无限想说的话。 “儿子谨记。” “哥哥，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啊！”李若茵跑来抱住李偌奚。 “自然，我会经常写信的。”李偌奚揉揉李若茵柔软的头发安慰，“你才不要忘了我啊？” 自己妹妹是个小糊涂鬼，李偌奚还真担心她会把自己忘了。 “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的！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本来姨娘就已经教她写了好多字，马上又有先生，她会学更多的字的！ “嗯！” 夜凉如水，可是有亲人陪伴，感到的却只有温暖。 李偌奚相信，未来凭他，一定能为娘还有妹妹挣一个好前程！ “太晚了，扬儿快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嗯。” 可躺在床上，李偌奚却没有丝毫睡意。 姨娘做的事，他已经隐约感到一些，可是…… 这样舒适的夜晚，李府却是有多少人不能安眠? 这便是后话了。 毕竟人心中总有自己担心的、 第363章 送别 “母亲，请受儿子一拜。”一早李偌晨难得早起来到自己母亲的住处。 “源儿……”李夫人哽咽。 “母亲……”李偌晨看到自己母亲眼下那乌青的一片，便知道母亲昨晚与他一样没有安眠。 “快起来，你有这份心，母亲就知足了。”看到儿子如此孝顺，李夫人感到欣慰的同时，心中更是酸涩。 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可惜他不在…… 李夫人自从李澄走了以后，只听说李老夫人收到了他的书信，而她却未见一字。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狠心男人应该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儿子要离开了吧？ 而千里之外，李澄刚刚被人搀扶着喝下一口热汤。 “大人！大人！”一个小官飞奔而来。 “出什么事了？”李澄只以为发生了什么危险。 这天太冷，雪又结冰太硬，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挖雪累倒了，现在眼看着要成功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大人，路挖通了！”那个小官心中大喜。 看来大人用盐化雪的方法很有用！ “去看看！”李澄急忙奔到不远处的施工地点。 “大人……” “大人……” …… 所有人都同样开心的看着李澄。 “大家先休息休息，喝点热粥，待会儿出发进山。” 之所以，这里那么急着挖雪，还是因为山里住着很多居民，现在被困那么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而且，那里还有重要的人，所以一定要挖通这大雪进山。 “是！”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锄头等用具，奔到火旁取暖。 接连施工，他们早已快要冻死，可是那个从京城来的那人却干的比他们还要卖力，他们更不敢叫苦了。 现在挖通了，一切都好办了！ 李府前厅 “孙儿，，拜别祖母。”李偌奚三人一起跪拜。 “快起来。” 也许因为今天是送别的日子，所以李老夫人今日的脸庞显得很柔和，很有一个慈祥的祖母的样子。 “谢祖母。” “去了那里，记得恪守规矩，严以律己不要荒废时光。” “谨听祖母教诲！”几人又是一起回答。 那声音倒是高亢。 “走吧。”李老夫人站起身子向外面出发。 外面马车早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是。”李家众人跟在李老夫人身后往外走。 不过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姨娘……”李若茵不知不觉握紧了自己姨娘的手。 她突然很不舍的哥哥…… “……”肖姨娘拍了拍李若茵的小手安慰，“不用怕，有姨娘在。” “嗯。”李若茵又看了看前面自己行走的李若琪，心中很想变得像她的大姐姐一样勇敢。 看，大姐姐就不用人牵着。 李若茵心想，什么时候她才能放下姨娘的手自己走? 不过总会的，现在还是好好抓紧姨娘吧。 来到马车旁 李偌奚、李偌晨都忍不住又看了自己的母亲、妹妹。 这一去又要那么久…… 还有这个熟悉的院子，又要很久不能看到了…… 也许因为李偌宇来到李府的时间还太少，所以没有李偌奚他们那样的感觉，可是看着那个少女，李偌宇感到一丝异样的感觉…… 果然是真的！ 李夫人在擦眼的同时也没有忘了观察李偌宇注视李若琪的目光。 “母亲，儿子去了。”李偌晨双手抱拳。 “……”李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不语。 “祖母……”李偌奚也看向自己的娘和妹妹，再对他的祖母作辑。 “嗯。”李老夫人的神色又是淡淡的。 她知道没有永久的欢聚，人生总有离别，所以也就看淡了很多。 “源儿……”当他们真的上了马车，车夫驾马离开，李夫人含着泪唤自己的儿子。 她是真的不舍！ “母亲……”李偌晨、李偌奚两人都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源儿，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李偌晨答应。 “记得常写信回来。”李夫人又嘱咐。 她的儿子一直都大大咧咧的，不在乎这些，可是她真的总是很期待。 “儿子谨记。若馨，照顾好母亲。” “嗯。”李若馨答应，头却撇到一边去。 李偌晨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再说，甚至放下车帘将头申回车窗。 当断则断。 不然这般，只会更加伤心。 …… 马车终于驶出李府，李若馨的眼角也溢出泪水。 哥哥，一路平安！ 李若馨在心中默默祝愿。 可这一别，再见又该是何时? “回吧。”李老夫人转身往回走。 她曾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离别，早已不在乎了…… 第364章 第一次上课 下午，李若馨、李若茵还未从自己兄长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便要带着书籍到梦馨小筑。 也许因为这第一次上课的欣喜，李若馨、李若茵两人心中的悲伤都被这种新奇的紧张所代替。 “拜见丁先生。”李若琪姐妹三人在梦馨小筑之外相聚，一起进入拜见丁姜。 “请起。”丁姜坐在书案前，静静的看着这三个姐妹。 突然，丁姜发现李家三姐妹并不怎么相似。 不过也正常，毕竟出自三个母亲。 “你们自己选择位置坐吧。”丁姜的书案不远处便另外前后摆着三个书案。 本来李若馨想首先坐中间那个，可是想到自己只是次女，便等李若琪坐下才坐了下去。 李若馨只当为了给丁先生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这般“忍”。 不过丁姜看到她的动作，却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她们三姐妹并不怎么亲近，可是好像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们的兄长离家，你们现在可还难过?” “嗯。”李若馨点头。 虽然哥哥总喜欢嘲笑她，可是那毕竟是她的哥哥！ “不舍是自然，可是想想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更好的相聚，心中是不是也少了一些悲伤?” “可是夫子……”心中还是很不舍啊！ “人生总是这样，聚聚散散、离离合合，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领悟到这其中的真谛。” “……”李若馨听的懵懂。 “无事，以后你们长大了都会渐渐明白的。” “是。”李若琪姐妹一起弯身回答。 “今日是第一次上课，我不准备立即教你们什么。不过，倒是想听你们说说自己都想学些什么。” “……”李若馨不懂，该教什么不都是夫子想的吗？ “若琪，你先来。” “夫子，我对字画很感兴趣。” “你想学写字还有做画?” “是。”李若琪点头，虽然她的画已经画的很不错，可是她总感觉还差了什么。 “嗯。”丁姜又点点头看向李若馨。 “夫子，我想学弹琴还有作画。” 昨晚李若馨也听到了后花园的琴声，特意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李若琪在弹琴。 那时李若馨就想，为什么李若琪可以会弹琴? 她也要会！ 刚刚李若琪又说想学作画，那她也要学！ 反正写字平时夫子也要教的！ “嗯。”丁姜还只是点头，可是又看向那个将头垂的有些低的李若茵，“若茵，你想学什么？” “我不知道。”她真的还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她不像大姐姐那样，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也不像二姐姐那样，想学弹琴、作画，李若茵对自己的未来还很迷茫。 “怎么会?三妹妹，你再好好想想。”李若馨竟然听李若茵没有什么想学的，心中更是鄙视。 可是碍于丁姜，她只能这样温柔的劝慰。 “……”可李若茵还只是沉默。 “没事。若茵，你再好好想想，以后告诉再告诉夫子。” 丁姜觉得李若茵还小，对自己的未来还迷茫，也能理解。 “那我来介绍一下我自己。”丁姜开口。 “我最喜欢的是弹琴，不过字画、诗书、下棋、插花、烹茶、女红、制香也都了解一些。” “我已经问过你们祖母，她倒不拘于我教你们什么，所以我打算日后一一将我会的教给你们。至于能学到多少，能学怎么样，还要看自己，你们觉得如何？” “谢夫子！”李若馨万万没想到丁姜会那么多的东西！ 她还以为只要会琴棋书画就可以了！ 其实李若琪也有些惊讶，虽然她会弹琴、作画、写字也不错，可是制香、插花那些东西她曾经没有接触过。 因为作为一个被培养着取悦人的“礼物”，她只要会那些能让男人开心的东西就好，至于那些贵女才能学的，她是不能沾染了。 现在多了一个机会，李若琪倒突然感觉很开心。 还好，她不是只教她们诗书那些死板的东西。 “嗯。”丁姜看着那三个微微有些镇静的孩子，想到的却是她们父亲的官职。 虽然李家也是世家，可是到她们父亲，早已不能与之前相比，而老夫人之前又一直待在佛堂，这些孩子所能见到的世面已经大大缩减，所以听到这些才会惊讶。 可这些都是京中贵女们都必须要会的东西。 “还有休息，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小姐妹，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想约着一起出去踏青，或者去参加什么集会，只管告诉我，我会给假，只是落下来功课要及时补回来。” “是。”这点丁夫子说的很对，以后她们会经常出门。 “我也与你们祖母商量过，每日上午辰时开始巳时结束，下午未时上课，这样一日三个时辰，你们能接受吗？” “能。”李若馨感觉她们也只能“肯定”的回答。 “可总不能日日上课，所以我想每个月中学五日休息一日，你们感觉如何？” “一切听夫子安排。”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事先声明，如果学习时有人违反秩序或者不能完成功课，我都会严厉处罚。你们记住了吗？”丁姜面露严厉。 “是。”李若茵突然感觉有点害怕。如果她太笨，学不会怎么办？ “嗯。明日我先教你们写字，记得带笔墨纸砚。”这时，丁姜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 “是。”李若馨感觉这个夫子可能会很严格，她微微有点担心。 “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李若琪三人起身告退。 没想到今日能这么早结束。 “明日辰时记得准时到。” “是。” 李若馨嘴上答应着，可是觉得夫子让起的也太早了吧？ 不过以后要吃的苦，李若馨还未意识到会有多么多。 第365章 楠郡主来信 回到住处，李若琪还没来得及多想丁姜的话，晴雪便将一封书信呈到李若琪面前。 “小姐，这是楠郡主给您的书信。” “嗯。”李若琪接了，打开。 她没料到楠郡主那么快便给她写信，可是知道她以后怕是要与楠郡主经常见面了。 若琪: 一日未见，甚是想念，不知你何时有时间?好想与你一起乘马车四处游览。 你的楠姐姐笔 “……”李若琪看了这封信真的感觉哭笑不得。 不过也立即提笔回了一封:家中请了夫子，明日始，便要开始学习，暂无时间，还望海涵。 “晴雪，找人帮我将这封信送给楠郡主。” “小姐，国公府送信的还在外面等着，他之前嘱咐奴婢，如果您有回信可以直接将信交与他。” “……”看来楠郡主是知道她一定会马上回信啊？ “那你便交与他吧。记得给他一些茶钱。” “是。”晴雪拿信离去。 这时房中又只有李若琪，她突然想起了绿柳，该去看看绿柳了。 “小姐。”绿柳此时正坐在窗边。 她的腿虽然不能走远，可是起来看看这外面的天还是可以的。 “绿柳，你怎么了？”李若琪感觉绿柳的眼睛有些湿润。 “奴婢没事，只是刚刚被沙子迷了眼睛。” 绿柳已经转过身用帕子拭去那些暴露痕迹的眼泪。 “绿柳，你不必瞒我。”李若琪知道绿柳一定有心事。 “奴婢只是觉得自己这样拖累了小姐。” 李若琪怔了怔，她没想到绿柳会这么想。 “绿柳，你怎么这么想?”如果没有她的保护，当时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你永远都是我很好的朋友，而且你又是因为我受伤，又怎么会是拖累?” “可是……奴婢这个样子什么事情也不能为您做……”一直躺着白吃饭，绿柳真的感觉不舒服。 “有我在，没有人敢说你！” “小姐……”绿柳感动的流下泪来。 “绿柳，你要知道，你从小照顾我长大，我们之间的情谊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小姐……” 果然是不一样的，晴门外想。 本来她送了信回来，可是没看到小姐，而其他人都在忙活，晴雪便自己找来，可无意间听到这些话。 现在只能再悄悄离去。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李若琪帮绿柳擦去那些眼泪。 “……”绿柳摇摇头。 她实在没什么想吃的。 “不吃怎么行?你好像都瘦了，你的腿不好，才更要多吃，你早日把腿养好，以后才能陪我出去啊！” “……” “到了三月，天暖了，你的腿也该好了，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各种集会可好？” 这些日子都是白禾、书语或者晴雪陪着她，其实李若琪心中更想绿柳陪着她，那样也好让绿柳与她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绿柳擦擦眼泪，好像想开了。 她要早点康复，才能早点开始照顾小姐。 “你先休息，我去厨房让嬷嬷给你炖骨头汤，那个东西大补，你喝了一定能早点好。” “嗯。”绿柳同意的点点头。 “我去去就来。”李若琪离开。 可是到了厨房，见到墨菊、墨兰却又发生一件新事。 “嬷嬷，麻烦您帮绿柳煮些骨头汤，她需要补补身体。 ”是。墨菊应了。 可当李若琪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墨心却出现，“小姐请留步。” “嬷嬷有事？”不墨心不会拦下她。 “不知小姐在丁先生那里每日都是何时上课?” “上午辰时到巳时，下午未时，每日三个时辰。嬷嬷有事？” “小姐可能有所不知，老夫人之所以派我们来这里，一方面是照顾小姐，令一方面也是让奴婢们教您做药膳还有其他一些菜肴。” 药膳?李若琪感觉这可是一个好东西！ “那不知嬷嬷想什么时候开始?” 李若琪有些紧张的反问。 如果能从墨菊、墨心这里学会做药膳，再学一些药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老夫人让奴婢自己为小姐安排时间，奴婢想既然小姐下午未时上课，不如申时开始学制药膳，一来小姐这时方便，二来制作药膳费时费力，制好已经到了晚膳时间，小姐可以直接品尝。” “好！”李若琪赞同，没想到嬷嬷想的那么细心，“谢谢嬷嬷。” 李若琪行礼，既然这样，未来她的空余时间虽然少了，但是很充足，或许她就不会胡乱想那么多了。 “嬷嬷，您先忙。” “嗯。”李若琪离去，可墨菊却注视着这个少女，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第366章 偶遇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月，李若琪她们又到了五天一休的时间。 这半月，丁姜除了教她们写字，只教了她们一些女红。 不过就这样，李若馨便感觉烦闷不已。 因为她的字总不令夫子满意。 虽然李若茵比她写的差很多，可是夫子夸她在一点动静进步，而李若馨却因为心情浮躁字有很大退步。 不过即便李若茵的字有进步，她的年纪小，写字的时间也短，所以也需要勤加练习。 而最轻松的莫过于李若琪，虽然她故意将自己的字写的与真实水平有很大差距，可还是远远比李若馨两人好太多，所以今日休息，丁夫子只让李若琪写五张大字，而让李若馨和李若茵写十张大字。 对此，李若馨心中的不满有很多。 可是又无可奈何，谁让她的字的确差！ 今日天色晴朗，李若琪早已与楠郡主相约，一起到京中的首饰铺子、布料铺子挑选礼物，因为宋问凝马上就要嫁入盛家，李若琪也该送礼虽然因为快要出阁，宋问凝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是在李若琪第一次休息的时候，她还是应楠郡主之邀与她一起来了李若琪家中做客。 郡主还有尚书之女来府中，李夫人自然要很忙活。 可是即便她想让李若馨往上凑，还是被李老夫人无情“赶走”，她们也才得了清净。 而李若琪第二次休息，是与楠郡主一起去宋府拜访，也得到了很热情的招待，这样一来二去，她与楠郡主真的成为朋友，也与宋问凝有了不错的交情。 李若琪在聚客斋里面找到盛楠，“楠姐姐……” “啊！若琪，你终于来了！”盛楠在包厢里欢呼，倒是吸引了旁边一个包厢里面人的注意。 “二皇兄好像是楠郡主，要不要去看看?” 前些日子，京中突然传出安阳侯府与盛国公府解除了婚约，魏瑾希感觉很惊讶。 他们怎么解除婚约了？ 本来二皇兄他们还想靠安阳侯府拉拢盛国公府，现在他们解除了婚约，实在跟二皇兄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嗯。”魏瑾余也想去看看楠郡主，如果有机会…… “快吃糕点，他家的糕点也不错，只是跟你做的比还差一点。” “……”李若琪沉默，她早就喜欢了盛楠这样说话。 “让本殿下看看是谁竟然被表姐这么赞扬，厨艺竟然比聚客斋的厨娘还好?”话毕，魏瑾希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楠郡主。”魏瑾希唤。 “二殿下，五殿下?”盛楠握紧李若琪的手。。 不过不是她怕他们，而是父亲母亲早就叮嘱，让她离他们远一点。 是她！ 魏瑾希还记得李若琪。 那日在盼归坡，她可是给他留下一个不小的印象。 这样漂亮的脸庞，想必很多男子见了都忘不了。 魏瑾余倒还表现得比较平静，“楠郡主:不要生气，五皇弟不是有意冒犯这位小姐。” 里面有其他人本来他们也不该突然推门而入。 “无妨。”盛楠知道李若琪不会在意。 不过借此机会，李若琪倒是看清了魏瑾其的两个兄弟或者说对手。 “若琪，这位是二殿下，这位是五殿下。”盛楠看到魏瑾希看李若琪不加掩饰的目光，心中厌烦，可是还是一一为李若琪介绍。 “二位殿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李若琪。” “臣女见过两位殿下。”李若琪行礼。 “李姑娘无需多礼。”魏瑾余回答，顺势还轻打了一下魏瑾希，他可是有点失态了。 可盛楠看着那样的魏瑾希，心中敲响警钟，这个五殿下可是一个霸王，可不能让他惦记上若琪。 “二位殿下怎么在此?” “随便出来逛逛。”魏瑾希走到李若琪对面的板凳上坐下。 “二殿下请。”盛楠示意魏瑾余也坐，而那个不请自坐的魏瑾希着实让盛楠头疼，所以她故意跟李若琪换了一个位置，坐在魏瑾希对面。 反正她不怕这个混世魔王，她可是有皇帝舅舅给她做主！ “李姑娘请。”魏瑾余示意李若琪也坐下。 可李若琪坐下后却还是逃不过魏瑾希的魔眼。 盛楠看着魏瑾希那颗瞪大了几乎不会闭上的眼睛，心中恼怒，真想把他的眼睛挖了！ “啊！”盛楠在桌下狠狠踩了魏瑾希一脚。 “你干什么？”魏瑾希站起来怒指盛楠，可看到自己二皇兄的神色还有李若琪，又坐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五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让你看看！ “无事。”魏瑾希终于收回视线。 “不知郡主今日来这里是?”魏瑾余询问。 “我们也是出来随便逛逛。”盛楠敷衍。 “既如此，表姐不如跟我们一起吧？”魏瑾希开心的提议。 “不必了。”盛楠拒绝。 “表姐不必客气，我们都是自家姐弟。” 姐弟? 盛楠压在心中的怒火要迸发了，“二殿下，我与李姑娘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魏瑾余饮着茶沉默。 “别呀！”魏瑾希激动的站起来。 “若琪……二位殿下，告辞。”说完，盛楠快速带着李若琪离开。 “二皇兄……”魏瑾希想追。 “希儿……”魏瑾余觉得魏瑾希刚刚的行为很失礼。 算了，楠郡主既然认识她，以后还能再见的。 第367章 李澄归来 “烦死了！”盛楠快要被魏瑾希气死了。 那个家伙已经虽然喜欢欺负人，可是还好，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楠姐姐，我没事。” “有事就晚了。”她可是记得刚刚魏瑾希那个混蛋有多么可恶的看着李若琪。 “谢谢你楠姐姐。”谢谢你保护我。 “傻丫头。”盛楠无奈的笑了笑，带着李若琪离开了。 可聚客斋刚刚的窗前，魏瑾余、魏瑾希两人还在注视那两抹带着帷帽离开的身影。 “二皇兄，你觉得她长得漂亮吗？”魏瑾希的视线还锁在那抹小巧的身影上。 “希儿……”魏瑾余发现自己的皇弟很不对劲。 “我没事，二皇兄……”魏瑾希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二皇兄，要说让安阳侯府与盛国公府恢复联姻，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魏瑾余不知道自己的皇弟又要出什么点子。 “其实这件事的关键都在那个顾家小姐身上，如果她不愿意嫁给安力彬那不就成了？” “你想怎么做？”魏瑾余感觉这次他倒说到了关键。 “这样……”魏瑾希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自得的看着魏瑾余。 “她父亲毕竟是卢深的人。” “我早打听过了，那个顾巧元虽然是嫡女，可是母亲早逝，又不受后母待见，所以才拼命想抓住安力彬。” “就算我们做了什么，到时候与她继母串通好，她父亲不一定会管她，这事不就解决了？” “我看盛楠不想嫁到安阳侯府。” “二皇兄，我们还是先解决安力彬那边的事吧，就算盛楠不想嫁给安力彬，我们帮安阳侯摆脱一个麻烦，他也会感谢我们，难道他想与卢深有瓜葛?” “再者，安力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未必没有什么情分，如果盛楠不想嫁给安力彬，大不了我们想办法让她去和亲，北溯的使臣不是快到了吗？” 反正不让盛国公府支持魏瑾其就好。 “那就交给你办，要小心！” “嗯，你放心。”魏瑾希再次看向窗外，可是那位姑娘早已走远。 “对了！若琪。” “怎么了？”此时李若琪正在看一块绣帕，没有抬头看盛楠。 “我听说你父亲快要回来了。” “真的?”李若琪手中的帕子滑落，他要回来了？ “当然啦！还是前两日听我父亲提起的，他还说你父亲这次赈灾有功，可能要升迁哦！” 身后白禾也面露惊讶，老爷竟然要回来了？还要升迁?她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夫人！ “……”李若琪不关心他升不升官，只是想他回来，虽然她那个父亲也不怎么在意她。 “可能这几天就到了。”盛楠也拿起一块帕子看，“若琪……” 她怎么了？ “……”李若琪在想李澄，如果他回来会袒护李夫人吗？ 前几日，那两个新来的丫鬟雪卉、芷荷在她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还从她身上找到了一包老鼠药，问她来干什么，她只说自己是新买来的丫鬟走错路了，可是无论怎么再问，她都不再说其他，李若琪无奈只能让她们把那个丫鬟放了。 如果她们真的想下手，是防不胜防的。 不过李若琪也嘱咐她们以后务必更加小心。 “楠姐姐，我想回去了。”李若琪感觉自己没买东西的心思了。 “好吧，我们先回去吧，反正宋姐姐的婚事还早，我们以后再出来买。”盛楠不知道因为魏瑾希还是因为她的父亲，反正现在李若琪的神色很不对。 “你回去多休息休息。”临上车前，盛楠这样嘱咐李若琪。 “嗯。”李若琪比盛楠早一步先行离去。 可刚下了马车，一个丫鬟便急急的跑到她跟前。 “怎么了？”白禾面露不悦。 没看到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大小姐，是老爷！老爷回来了！” 刚刚老爷突然回来，全府的人都很惊讶，特别是夫人，看到老爷瘦了一圈，还哭了。 “父亲在哪里？” “老爷正在佛堂拜见老夫人……” 那个丫鬟还未说完，李若琪也已经急急朝佛堂赶去。 父亲走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第368章 升迁1 “儿子拜见母亲。”李澄回了李府，第一个来见的就是李老夫人。 “嗯。”李老夫人睁眼看自己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 瘦了。 他瘦了。 “起来吧，回来就好。” “是。”李澄起身。 “父亲！”李夫人带着李若馨、肖姨娘带着李若茵来到。 “……”李夫人看着眼前那个瘦弱的人不自觉流下伤心的泪水。 一旁肖姨娘也在注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眼眶中充满泪水。 他终于回来了！ 平安的回来了！ “嗯。”李澄淡淡回应。 他还是不喜欢这样苦苦蹄蹄的场面。 “都坐吧。”李老夫人好像看出这其中的尴尬。 “……”众人落座。 李若馨感觉，明明是一个团圆的好时刻，可偏偏父亲总是这样冷冰冰的…… 李若茵也注视着自己那个许久不见的父亲，暗暗欣喜，也许今晚父亲又会来她们的院子一起吃饭了…… “赈灾如何？” “都已经处理妥当。”刚刚他在宫中交代完相关事宜才赶回来。 不过却不见她。 李澄想的，自然是李若琪。 除了外出的那几人，其余的除了她都来了。 “澄儿，这是姜儿。” 李老夫人向李澄介绍。 “嗯。”李澄起身作辑。 其实李澄从前倒见过丁姜很多次，因为他母亲与她母亲交好的缘故。 可这么多年未见，李澄却一时认不出这个奇特的女子。 “李表哥。”丁姜还记得要叫李澄一声表哥。 “……”李澄点头示意。 “今日她们姐妹正好休息，若琪与楠郡主相约出去了，不过也快回来了……” 李夫人解释，她知道李澄在意李若琪。 “嗯。”李澄依旧是淡淡的神色，只是面色稍缓，饮起茶来。 “老爷！老夫人！”一个管事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何事？”李老夫人面露不快。 “老爷，老夫人宫里来人了！周管事正在招呼，您赶快去前厅吧！”那个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一口气将话说完。 “……”李澄起身往外走。 可是心中终究有几分忐忑。 “李大人，咱家等您好久了。”一个太监首弯腰来到李澄身旁。 “不知大人前来有何事？” “哟！杂家可得恭喜您啊！” “大人何言?” “李大人，请接旨吧！”太监首一瞬间挺直了腰，又从旁边的太监那里取来圣旨。 “……”在场全部人下跪听旨，不过李夫人心中有隐隐的兴奋。 究竟是什么好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权侍郎李澄赈灾有功，特封为太常寺少卿，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钦此！” 听完这个，李氏众人惊讶。 “李大人，您接旨吧？”太监首一直表现得和颜悦色，对于这位新晋升为四品的大人，他的确要多给一些客气。 “谢陛下！”李澄率领李家众人叩首。 终于，不负所望！ “那李大人，您先歇着，杂家这就先回了。” “谢大人！”李澄捧着圣旨，作辑。 一旁李夫人则走近说:“大人您拿着路上喝茶。” 李夫人递过去的是一匝银票。 第369章 升迁2 幸好刚刚她的荷包里还有银两。 “多谢李夫人，杂家这就回了。” “大人慢走。”李夫人带着人直送太监首离开李府。 太好了！李若馨看着自己的父亲欣喜。 父亲不仅回来还升官了！ 父亲成了四品，以后京中再有什么集会总该给她们下请帖了吧？ 京中一般都有规矩，正四品以上的官员或者皇亲国戚宴请，只宴请正四品以上官员的家人，而正四品以下的，则相互宴请。 李若馨感觉今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可是李若琪不在，不过她不在也没有什么，恰好没人多享受这份喜悦。 “恭喜表哥了。”丁姜道喜。 之前她还担心李若琪的出身太低，可是现在便改变了。 而李若琪之后回来，还未到佛堂便已经看到了四处洋溢的喜悦景象。 怎么? 父亲今日回来，府里的人都这么高兴? “快把这些都摘下来！” 李若琪听到声响望去，原来是一个管事在指挥几个小厮将不知何时挂上去的红绸摘下来。 “大小姐！”看到李若琪走来，众人停下见礼。 “为什么挂红绸?又为什么摘掉?”李若琪疑惑。 “大小姐，您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老爷升迁了！” “升迁?”难道楠郡主说的是真的? “是啊！刚刚宫里来人宣圣旨，老爷被陛下亲自任命为太常寺少卿了！” 太常寺少卿…… 那可是正四品的官职，也的确该高兴，怪不得刚刚府里的人都面露喜色。 “为什么摘红绸?”难道不该高兴吗？ “这……”那个管事面露难色，“刚刚夫人派人吩咐在府里悬挂红绸，可是老爷说不必如此张扬，便令老奴将红绸都取下……” “……”原来是这样。 “祖母、父亲都在哪里？”今日是回来晚了。 “在佛堂。”刚刚夫人、姨娘都回了自己的院子，可是老爷却又与老夫人一起去了佛堂。 “我知道了。”李若琪向佛堂的方向走去，可是脚步却有点迟缓。 祖母与父亲会不会在商量什么？ 如此，她去，好吗？ “小姐，您怎么了？”白禾看李若琪停下脚步，心中疑惑。 小姐刚回府，不该去见见老爷，再贺喜吗？ “没事。”李若琪继续迈起脚步出发。 总要见的。 祠堂 “你跪下。”李老夫人跪在一个蒲团之上，面对着李家的列祖列宗，命令自己的儿子。 “……”李澄跪下，跪在自己父亲、叔叔的牌位面前。 “今日，你终于达到你父亲对你临终时的期望。” 李澄父亲生前，是正三品的尚书，而他对自己儿子的要求便是最少达到自己的地步。 现在李澄成为正四品少卿，也算离他父亲的期望更近一步。 “儿子知错。” “你何错之有?” “儿子之前晃晃度日，不思进取。” “原来你都知道。”她还以为他早悲伤到不知道方向。 “……” “不过，你总算离你父亲的期望更近一步。” “母亲……” “你父亲临终时嘱咐我照护好你们姐弟，更希望你能承袭他的官职……” “儿子谨记。”李澄趴下对着李氏列祖列宗磕头，之希望祖先保佑他能更进一步…… “大小姐，老夫人、老爷去祠堂了……” 李若琪来到佛堂，才知道原来祖母他们又去了祠堂。 既如此，便等着吧…… “走吧……”李老夫人已经派人准备了午膳，也要开始了。 “是……” 第370章 众人恭贺1 “祖母、父亲……”佛堂，李若琪终于见到她的父亲。 “嗯。”李澄依旧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声，“身体如何了？” 李若琪听着这有些威严，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感觉很奇怪。 “已经痊愈。”而且，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好了，这次一月，绿柳便说她好像长高了一点。 不过才刚刚一个月，又能长高多少？ 还是慢慢多吃些东西调养吧。 “嗯。”李澄答了坐下。 李澄对于自己这个内心关心，可是不露于表面的女儿，不知该如何。 他好像习惯了，出现在她面前时便是这样的神色。 “若琪，与楠郡主逛的如何？”李老夫人插口询问。 对于自己的儿子，她一直都了解。 “很好……只是……” “怎么了？” “今天在聚客斋意外遇见了二皇子和五皇子。” “……”李老夫人沉默。 之前李澄官职低，没有站派，现在升了正四品，估计要开始考虑这方面的事了。 “……”一边，李澄看似在饮茶，可神色却有些莫测。 怎么? 那个二皇子势力很大吗？ “老夫人，午膳准备好了。” “嗯。”李老夫人起身，“走吧。” “是。”李若琪跟随在左右，不过距离却离她的父亲很近，李若琪记得除了很久前那次晚宴，她坐在李澄与李扬之间，再也没有离他那么近…… “母亲、老爷……”前厅，李夫人早已带着李若馨、肖姨娘、李若茵等候。 自然还有丁姜。 虽然这是李家的家宴，可是一来她作为李家的亲友，二来作为李若琪姐妹三人的夫子，她都该出席。 不过沉默着，饭进行到一半，李夫人突然开口询问。 “母亲，老爷升迁，下午还有明日估计要有很多亲友来拜访……” “你安排吧……”李老夫人也知道会有人来拜访。 “是。”可李夫人还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从前她在李府真的过得太过平淡。 不过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安排的很好。 “祖母，那明日我们还要上课吗？”这是李若馨的疑问。 家中来人拜访，极大可能带女眷，那她们不得跟着母亲招待? “姜儿……”李老夫人看向丁姜。 “老夫人，我明白，明日便再放她们一假。” “……” 太好了！李若馨在心中大笑。 又可以休息一天了！ 这半个多月，她真的快要累死了！ “……”李若琪在想，明日都有谁会来。 姑母?李夫人的姐妹?还有…… 不知道楠郡主会不会再来玩。 现在她可是比楠郡主受限多了，因为她早已学过这些东西。 虽然，像盛楠自己说的，她只是学到了皮毛。 这些日子，李若琪跟着丁姜学女红，倒是学到了很多从前不会的东西。 就好比双面绣。 那还是丁姜为了吸引她们的兴趣而向她们展示的。 果然，李若琪见了那双面绣，便有些痴迷了。 这些日子一直在找闲暇的时间练。 可她不仅要上课，还要学习药膳，真的有些忙碌。 忙到，李若琪几乎很少在菩萨面前参禅。 不过这样充足的日子让李若琪很满意，她再也不会撑着头望着窗外一坐便是半晌了。 自然，也很少想起魏瑾其。 可那个人前两日竟然派人给她送来一个东西。 那是两块块青色的石头，虽然看着不是美玉，可是却比美玉却还好看几分，但是那两块石头上却被魏瑾其分别刻上了一个小字“琪”。 魏瑾其说那叫雨花石，李若琪感觉很好看，便让夜文帮自己小心的磨出一个小孔，又将它与宫绦编在一起，制成了一黑一翠两件饰物，纠结很久，李若琪让夜文给魏瑾其送去一件，余下那件翠色丝线的自己挂在身上，充当玉佩，还颇得楠郡主喜欢，向她讨要，可是她说这是一个朋友送的，不能转赠。 而对李家的人，李若琪只说那是自己无意之间在国公府捡到的，倒也瞒过了白禾、晴雪。 现在，李若琪手中握着那块石头，想着那双面绣没有听其他人说的话。 不知道魏瑾其有没有收到她又让人送回的那块石头。 “老爷，有几位大人派人送来了帖子。”周来拿着几张帖子来到李澄身边。 “……”李澄起身点头示意后离席，他不曾想那些人来的这样快。 第371章 众人恭贺2 而千里之外，魏瑾其早已收到李若琪派人送来的那个黑色宫绦修饰的石头。 没想到她知道他的心。 之前他送给她两块石头，其实心中想的便是他们两个，现在她将这精致的饰物再次送给他，心中也是在乎他的吧？ 现在，旁边的战士看着远处那个已经面露喜色好几天的王爷，心中很是疑惑:王爷到底遇到了什么喜事？ 不过路还是要继续赶得，边塞马上就要到了，那时便是两军交战，你死我亡。 李澄升迁当日收到的都是拜帖，而第二日一门外才是车水马龙。 不出李若琪所料，来的人不仅有她的姑母、姑父一家，还有姑父的兄嫂，自然杨辰潼、杨星潼、杨钰潼都再次到来。 而那浩浩荡荡的车群，自然少不了李夫人的姐姐——汪钦钦、汪淼淼已经李夫人的哥哥汪玬几家。 其余的，令李若琪意外的，则是魏嫣然一众人——魏嫣然的父亲、叔叔——魏苍、魏茶。 没想到她们会来，难道因为祖母之前的拜访? 而少不了，祖母也去拜访过的祝家——祝水渡、祝水长，也带着祝湘还有祝知秋、祝知舟来到。 再次见到李若琪，祝知秋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没有礼貌，相反反而有些不自在的抱拳向李若琪姐妹三人作辑。 今日，由李澄招呼男子，李老夫人、李夫人招呼重夫人，而李若琪几人则与众小姐待在一起。 能随父母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嫡女，而李若茵一个庶女，站在众人跟前，心中更是怯，不过还好，李若琪一直牵着李若茵的手，倒没人李若茵遭到轻视。 李偌奚三人都已经外出，而招呼那些跟着自己父亲出来的少年，便暂无李家人照看，便聚在前厅一边自己相互认识。 “若琪妹妹近来可好？”原本，李夫人大姐汪钦钦的女儿秦唯秋看着李若琪虽然长得漂亮又是小小的身量，也知道自己的姨母不喜欢这个嫡女，所以心中很不屑。 可是当她发现丞相的孙女祝湘竟与李若琪交好时，她突然改变了态度。 不过即将到来的另一个人，又让秦唯秋更加惊讶。 “若琪！我来了！”正当李若琪在前厅旁的小厅里跟众贵女寒暄时，盛楠带着人来到。 “楠姐姐！”李若琪欣喜，急忙站起身子迎接。 而郡主来到，其他贵女自然也不该再继续坐着。 “见过楠郡主。” 一路上，盛楠早已不知道有多少人给自己见礼。 “无事，都起来吧。” “谢郡主。” “你果然来了。”李若琪开口。 “怎么?你以为我不来?”盛楠打趣。 “不是。”李若琪垂首，她明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我逗你呐！小傻瓜！”盛楠当着众小姐大笑起来，却更让那些小姐惊讶李若琪与盛楠的关系。 “若琪……”李老夫人听说郡主到访，带着很多夫人走了过来。 “郡主，这位是我的祖母，这位是我母亲。”李若琪一一介绍。 “老夫人您好。”盛楠很热心的打招呼。 可是也知道李若琪不喜欢她的继母，便忽视李夫人。 “老身（臣妇）见过郡主。” “夫人们不必客气，你们尽管聊，不用管我。”盛楠来这里只是为了找李若琪，因为昨日她根本没能跟李若琪一起呆多久，今日听说很多人拜访李府，她便也来了。 不过没让她失望，在她的影响下，若琪已经变成了一个能慢慢适应、融入这样环境中的人了。 好吧，容她自恋一下。 “郡主请上座。”在座的所有夫人小姐还真的没有地位超过盛楠的。 “老夫人客气，我在这里随若琪妹妹她们一起聊天就好，老夫人只管招呼众夫人吧。” “是。” 盛楠说的很合适，也让李老夫人不在坚持。 “若琪，招呼好郡主。”李夫人插口。 “是。” 李若琪淡淡的应了。 今日郡主到访，该很给李府长脸了吧？ 果然，李若琪环视过去，发现众夫人、小姐变得更兴奋了，而逐渐往李若琪这边靠拢的人也逐渐多了。 “郡主。”祝湘来到盛楠的身边。 “是祝小姐。”盛楠倒是认识祝湘，因为她是祝丞相最疼爱的孙女嘛。 可是盛楠却没能跟这个脾气被认为很好的祝湘玩到一起，她总觉得她太无趣了。 第372章 众人恭贺3 “李大人，恭喜恭喜啊！”今日李澄早已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样的话。 “多谢，多谢。”李澄重复、反复的这样回答。 之前，李澄可是很讨厌这样的场合和行为，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 可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她，他又必须这样做。 反正，李澄日后绝不许李若琪进宫，进入那个肮脏的地方。 “表姐，没想到姨母这个继女长得还挺好看。”李夫人的二姐——汪淼淼之女安婧有些嫉妒的看着那个几乎众星捧月的少女。 秦唯秋也朝人群中的李若琪看去，现在她好像正与祝湘还有楠郡主介绍她的那个庶妹。 秦唯秋看到李若琪众贵女都痴迷于李若琪眉心的那颗朱砂痣。 她——秦唯秋也是同样。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让她们轮到了？ 秦唯秋心中满满的嫉妒。 之前初二在外祖家见到姨母时，母亲还开口嘲笑，可是现在却往姨母跟前凑的很近，只为借她多与一些夫人、小姐攀谈。 真是丢人！ 秦唯秋不喜欢自己母亲这样的行为。 可这时，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 “啊！”一杯茶倒在了楠郡主的裙摆上。 “怎么回事？”盛楠露出生气的样子，可是众小姐都往后退，根本没人站出来承认到底是谁碰倒了茶盏。 “若琪，能带我去你的院子收拾收拾吗？”盛楠请求。 “好。”李若琪起身，“若馨，照顾好众小姐。” “嗯。”李若馨乖巧的点头。 “若茵，我去去就来。” “嗯。”李若茵坐在远处点头。 她既然插不上话，那就安静的在这里等大姐姐。 只是不知道姨娘在干什么。 这样的场合，夫人是不让姨娘参加的。 李若琪走了，她才能跟更多的贵女说话，可是当盛楠被李若琪带着离开后，众小姐也散了，都三三两两的在院子里走起来。 “啊！终于解放了！”离开前厅，进入后花园，盛楠满意的大口呼吸。 “你是故意的?”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李若琪想转身往回走。 “若琪妹妹，你别走啊！”盛楠拉住李若琪的衣袖挽留，“我知道错啦！” 噗嗤～ 那被拉住衣袖的李若琪偷偷笑了，“我也骗你的。” “好啊！小若琪，你竟然也学会骗人了！”盛楠再次一把抓住李若琪，不让她逃脱。 “我也知道错了。” 一旁，白禾看着这样开心的李若琪，突然很欣慰。 她观察了这么久，发现也只有与楠郡主在一起，她才会真的开心。 “好了，看在我们互相骗对方一次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啦！” “嗯。”李若琪站直，理理衣衫。 “走吧，带我去你的院子。刚刚真是太聒噪了，不能怨我想逃。”盛楠真的受不了那些讨好似的恭维。 “嗯。”李若琪被盛楠挽起一起朝雨轩院走去。 可暗处，有两个人在注视着刚刚的一切。 那就是也不喜欢众人恭维的祝知秋和祝知舟。 刚刚他们走了很久，才来到后花园，可是不久便听到两个少女的嬉戏声，祝知秋偷偷望去，发现竟然是楠郡主与李若琪。 祝知舟自然也注意到那个少女，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衣衫，外面披着白色的狐裘，真的很美丽！ 而最美的，莫过于少女脸上稀有的笑颜。 刚刚在前面见到她，她只是微笑的不失礼貌的与众人寒暄，可是刚刚显露的才是她的真模样。 祝知秋看着自己弟弟的神色，知道自家三弟已经太对这个李家小姐入迷了。 来到李若琪的院子，盛楠依旧是先转了一圈。 上次来来这个院子，是李若琪第一次休息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可是缠着她帮她做了好多好吃的糕点，也就是那次，让言诺真的相信李若琪会做很多糕点。 不过这次，盛楠可不是仅仅为了吃糕点而来。 “若琪，弹琴给我听好不好，我知道你会弹琴，可是还不能一饱耳福。” “嗯。白禾，去取琴。” 今天服侍李若琪的只有白禾，因为晴雪好像突然病了，所以只有她能陪自己出去应酬。 而李若琪不让福秀几人去，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福秀太莽撞，喜儿、水儿太小，而那两个新来的丫鬟好像还不太熟悉规矩，而且脾气很硬。 前几日，福秀故意欺负那两个新来的丫鬟——雪卉、芷荷，自己却被整得很惨。 第373章 众人恭贺4 也因此，李若琪对她们产生了怀疑，可是还未能确认。 而福秀不去，如果她人让喜儿几人中的哪一个去，她估计又要做怪，所以干脆李若琪只让白禾服侍，她是祖母派来的，也能压住众人。 “小姐，您的琴。” “嗯。” 李若琪坐在院子里刚刚摆好的蒲团上，白禾则将琴放在矮桌上。 “若琪……”盛楠含着满眼期待。 她好像听若琪的琴声！ 而雨轩院外，来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祝知秋与祝知舟。 刚刚祝知舟见了李若琪，便放不下，硬求祝知秋陪自己跟着她们看看李若琪住的院子。 可才刚来到雨轩院附近，他们便被一阵琴声吸引。 好美妙的旋律！ 祝知秋竟然也陷入。 盛楠将手撑在石桌上，闭眼倾听这静人心绪的旋律，面露欣喜。 能有一个会弹琴，而琴艺又这样高超的朋友真好！ 阑珊现在觉得这位李家小姐真的是才貌双全。 不仅容貌令常人比不上，就连这琴艺，也比国公府郡主找来为她弹琴的人弹得还要好！ 铮～ 这琴音在李若琪逐渐停息。 “啊！若琪，你怎么停了？再弹一会儿好吗？”盛楠又变得可怜兮兮。 “可是前厅还有很多客人……” “那就再弹最后一首好吗？弹完我们立即回去。” “嗯。”李若琪的手指再次拨动琴弦，一首曲子再次想起。 “该走了。”祝知秋催促。 在人家小姐院子外面呆太久不好，万一再被李府的人发现了…… “嗯。”祝知舟几乎一步三回头的回顾那个院子。 前厅 杨星潼正带着杨辰潼、杨钰潼寻找李若琪。 “星儿表姐！”看到杨星潼几人到来，李若馨异常高兴。 “若馨表妹、若茵表妹。” “见过两位表哥。”李若馨、李若茵一起见礼。 “怎么不见若琪表姐?”刚刚在路上，父亲、伯父遇见一个熟人，寒暄了一阵，所以耽搁了很久才到。 “刚刚楠郡主的衣衫被茶水打湿了，长姐带楠郡主去她的院子收拾，应该快要回来了。”李若馨这样解释，但是还算如实。 “嗯。”杨星潼好像突然看到祝湘，又急急走去，“祝姐姐，你也来了？” 杨家与祝家还算交好，所以杨星潼认识祝湘并不稀奇。 “嗯。”祝湘淡淡答了，今日其实是祖母让她来的，希望她能让二哥还有知舟能与李若琪多多相处，可是来了她才发现，根本，她与李若琪说不上几句话，虽然她是丞相的孙女，可是有楠郡主在，好像她也说不上什么话。 祝祝湘不知道李若琪何时与楠郡主相识，可是看她们的模样，关系应该不错。 正巧，这是盛楠与李若琪一同回来。 “表姐！”杨星潼朝李若琪挥手，也招来李苒的目光。 吓得杨星潼立即放下手，她忘了母亲还在这附近。 可是她还是看到李若琪朝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见过两位表哥，星儿表妹。” “嗯。”杨钰潼、杨辰潼因为旁边有众多女眷在，也只是淡淡的与李若琪寒暄。 可杨星潼分明感觉自己哥哥的视线一直在表姐身上。 不过今日表姐可真漂亮，今日表姐穿的这件黄色衣衫虽然与那日去盼归坡的很像，可是上面的花纹，杨星潼知道是不同的。 刚刚进了厅，李若琪已经去掉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这套祖母又派人送来给她的黄色衣衫。 果然，祝湘看到外面很多少少年的视线都在注视这个漂亮的“可人”。 今日恭贺，明日李府的门槛便要被提亲的媒婆踩破了。 不过，祝湘的这个预言后来真的实现了。 第374章 众人恭贺5 “见过郡主。”杨氏三兄妹见礼。 “不必多礼。”盛楠此时的神色倒与刚刚在雨轩院的样子不同。 谈吐大方，满身贵气。 “若琪，我该回去了。”盛楠告辞。 “嗯。”李若琪知道盛楠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而且刚刚还有很多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与安力彬的事。 这样，她便更不喜欢了。 “郡主慢走。”身后有很多人恭候盛楠的离去。 “不必多礼。” 回去，盛楠的脸上明显多了几丝疲倦，可是那颗善良的心却是一直未变。 李府厨房，众人已经为了午时的宴饮准备了很久，只求客人能吃的满意，她们也能得到一些赏赐。 可那日被雪卉和芷荷抓到的那个丫鬟，却又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溜进了厨房一角那个装着各种材料的盒子，然后悄悄离去。 雨轩院 李若琪离开后，床上的晴雪再次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没有病，只是不想去前面帮大小姐招呼那些夫人、小姐。 她知道人多眼杂，所以她很害怕…… 这个世上，认识她的人还有很多，因此她必须小心。 而绿柳听着府里四处热热闹闹的声响，心中酸涩。 却大口喝下了墨菊为她精心熬制的骨头汤。 她一定要好起来！ 一定！ 前厅 午膳时间到，众人落座，几乎坐满了李府厅前的这个院子。 “老夫人可真是好福气，不仅李大人有才华，还生了几个这样漂亮的女儿！”一位夫人在桌上这样极力赞扬。 获得很多同意的声响。 “老夫人，不知您的大孙女芳龄几何啊？”又一个夫人向李老夫人询问。 “今年十三岁。” “可真是豆蔻年华啊！” “对啊！看到这些年轻的姑娘，只能感叹自己越发老了。” 无数个夫人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 “……”李老夫人默不作声。 可是心中思虑，若琪的婚事怕是要提上日程了。 今日这些少年、夫人见到李若琪的神色，李老夫人可都是看在眼里。 “不知您的孙女是否婚配啊？”一个夫人大胆问出，可是却让很多夫人停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听了。 汪钦钦心中不耐。 只是一个无母的嫡女有什么好的? 不过如果她真是得了老夫人的青睐，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位老夫人出自魏国公府不说，听说她还与宫中的贵人交好，那般，这位大小姐的身价可就是飞涨了。 “未曾。” “那……” “张夫人，您吃点菜。”李苒及时打断。 刚刚她听了许久，也听出一些头绪了，“其实啊！我倒是想帮我那个侄女做媒，可惜啊，我母亲觉得若琪年纪还小，自然是不想那么早就让若琪成了别人家的，她老人家还想若琪无忧无虑的多陪她几年，您说是不是啊？” 李苒这番话，可是把很多人堵死了。 她说她想为她的侄女做媒，难道是为自己的儿子做媒或者是杨家的其他少爷? 而且她还已经暗示众人，李若琪年纪还小，她家老夫人不想她太早定亲，既如此，谁还敢提啊？ 只能继续吃菜。 不过，李苒也让很多打李若琪主意的人死了心。 人家姑母是杨家的人，即便不将这个侄女嫁到杨家，也得为她想办法嫁到其他大户。 而他们这些李大人之前认识的小官人家，就不用说了，配不上人家啊！ 更何况，那个丫头还有她祖母坐镇，未来也会是个显赫的。 酒终，人散。 李若琪现在才知道刚刚的环境有多么嘈杂，因为现在回了安静的地方，她的耳朵里却还是嗡嗡杂杂的声响。 因为父亲以前官职低，所以这次前来住祝贺的也有很多小官人家，虽然没有得到多少重视，可是他们在这里却得了一个面见大官的机会。 而他们的妻子儿女也得以和那些大官的贵女们交流，实则幸事啊！ 因此，很多男人离开李府时都很喜悦，而女子们也是夸耀李夫人的好款待。 不过，今日升迁之喜，也算告了一个段落。 明日，李若琪知道，她又要进入安静的学习生活了。 第375章 有毒的党参 次日申时，李若琪跟墨菊学习制作药膳。 今日李若琪要学的是药膳粥。 一道很普通的药膳。 学习半个月，李若琪已经能自己下手制作。 “小姐，其他材料奴婢都备齐了，只是厨房党参不多了，奴婢便都拿来了，不知道够不够。” 福秀说着将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 “这些够了。”做一份药膳粥不需要那么多党参。 “嗯。”李若琪开始动手。 一切材料都很齐全，而她要做的，就是掌握好火候。 可当李若琪从盒子中取出党参的时候，却突然感觉手指有些滑腻。 党参表面有什么东西？ 李若琪拿起一根党参仔细观察。 “小姐……”墨菊也拿起一根党参细细观察。 “党参有什么问题吗？”福秀疑惑的询问。 “小姐，快丢下！”墨菊已经发现那党参的确不对劲。 嬷嬷，这党参有什么问题？” “党参有毒。” 李若琪手中的党参轻飘飘的落进原本盛放它的盒子里。 她到底挡了她们什么路? 李若琪呆愣愣的注视着那盒党参。 “小姐……”福秀惊异。 可是心中又不得不想起李夫人…… 难道又是夫人? “扶我回房中休息……”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迷离。“今日之事，谁都不能像外透漏一字！” 这时的李若琪显露出骨子里的那股狠绝来。 情不自禁，福秀被吓了一跳，只得慢慢搀扶李若琪回房休息。 不过幸好白禾不在，不然这件事老夫人一定会知道！ “你先出去，记得管住自己的嘴。”李若琪用一双犀利的大眼睛看向福秀。 她知道一向爱搬弄是非。 “是。”福秀吓得急急退出屋子。 妈呀！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福秀拍拍胸脯离开。 而暗处则出现两个人，进了李若琪的屋子。 “我们知道投毒的人是谁。”雪卉站的笔直与芷荷一起看向榻上那个惊愕的少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若琪一直感觉这两个丫鬟不简单。 因为她们的眼中从来没有将雨轩院当成自己的容身之所。 “主子派我们来保护您。”雪卉答的仔细。 “魏瑾其?”李若琪只能想出他。 “是。”雪卉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直呼主子的名讳。 “夜文。”此事，他必须要跟夜文确认。 “李小姐。”夜文出现。 “他们也是你们的人?” “是。”夜文承认。 本来她们都是保护李若琪的人，没有什么不好承认。 “……”原来真的是魏瑾其。 “……”芷荷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 “下毒的人是谁？”李若琪很想知道，即便她已经产生猜测。 “在党参里面投毒的还是上次那个带着老鼠药闯入雨轩院的丫鬟……” 原来是她。李若琪想起那个装的唯唯诺诺的丫鬟。 “毒药，是谁给的?”李若琪相信她们一定早已知道，不然也不会主动找她。 “那个丫鬟的毒药来自肖姨娘，而肖姨娘的毒药来自李夫人。”这是雪卉让夜文一直监视后得来的结果。 自从那个丫鬟带着毒药闯进雨轩院，雪卉便让夜文一直盯着她，果不其然，她还有其他动静。 肖姨娘…… 李若琪听到那三个字，浑身一震，怎么会是她? 李若琪几乎不敢相信那个事实。 “小姐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抓来那个丫鬟帮您审问。”他们总会让她开口的。 “不必了……”李若琪沉默。 她万万没有想到，豺狼来自自己身边，还是一个自己想尽力敞开心扉接近的人。 “夜文，帮我准备一些党参，再准备一些迷药。” 她有用。 “是。”夜文离去，可是雪卉、芷荷都不知这个柔弱的少女到底要做什么。 第376章 中计1 “小姐，您要去哪里？”白禾见李若琪做好了药膳粥，可是却放进食盒。 “我想去细微院，让菲儿尝尝我做的药膳。” “可是……”现在天色有些深了。 “无事，帮我拿披风。”李若琪自顾自的收拾药膳粥还有刚做的一些点心。 “是。”白禾只好去取披风。 小姐心中想着三小姐很好，可是也要注意啊！现在已经是那么晚的时间。 可李若琪并不觉得晚。 “白禾，你去照顾晴雪，让雪卉、芷荷陪我去。” “是。”白禾看着那两个还算可靠的丫鬟嘱咐:“照顾好小姐。” “是。”李若琪几人出发。 因为她刚刚才让夜文想办法将肖姨娘还有周总管骗去假山。 这样，李若琪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 细微院 “姨娘去了哪里？”李若茵已经等了好大一会儿可是还不见自己的姨娘回来。 “小姐，姨娘刚刚有事出去了，您再等等好吗？”夏荷安慰李若茵，可是心中也是担忧，夜晚姨娘独自出去，可是大忌啊！如果被人知道…… 可正当夏荷纠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细微院。 “大小姐?”夏荷惊异，为什么大小姐那么晚来了？ 难道找姨娘有事？ “大姐姐！”李若茵可不管那么多，径直朝李若琪奔去。 “菲儿，你怎么站在门口?是在迎接我吗？” 李若琪蹲下，看着小小的李若茵。 “嗯……大姐姐怎么知道?”李若茵此时也露出几分调皮。“大姐姐，刚刚姨娘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我好担心啊！” 李若茵紧紧抓住李若琪略显苍白冰凉的手。 奇怪，大姐姐的手怎么那么凉? 一定是刚刚在路上吹了太多冷风。 “大姐姐，咱们进去吧。” “好。”李若琪被李若茵牵着往里面走。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大姐姐，您怎么突然来了啊？”李若茵也对李若琪今夜突然到访感到奇怪。 “我来给你送好吃的啊！”李若琪示意雪卉递上食盒。 “哇！大姐姐你真好！”看到糕点，李若茵简直欢呼，又能吃到大姐姐做的东西了！ 这些日子，大姐姐也一直忙于学习，很少再做糕点，她也很久没能吃到大姐姐做的东西了，今晚又有口福真好！ “这是我新学的药膳粥，今晚为了做这个可是花费了很多心思，不然一定能早点来这里。” “可是我刚刚已经吃了晚饭。”现在吃不了多少了。 “没关系，吃一点也好，我第一次做，只想有人帮我一起尝尝。” “好！”李若茵高兴的拿起汤匙。 “夏荷姑娘也吃一点吧。”李若琪让芷荷也帮夏荷盛了一碗。 “奴婢不敢。”小姐亲自做的东西，她怎么能吃? “没关系，我已经吃过了，菲儿也吃不了多少，你就帮我们分担一点吧。” 李若琪已经将碗捧到夏荷面前，可是夏荷却还是面露纠结。 “夏荷姐姐，你就坐下吃一点吧，大姐姐熬的粥真的很好吃。” “奴婢多谢小姐！”夏荷终于接下粥慢慢坐在一边。 “不用客气。”李若琪微笑着，温柔的看着李若茵。“好吃吗？” “好吃！”李若茵今晚虽然也吃了很多东西，可是能再吃到大姐姐的好东西，她又能吃很多。 “好吃就多吃点。” 夏荷看向李若琪的眼睛露出疑惑，大小姐今天晚上怎么那么奇怪? 可突然，夏荷感觉自己的头很晕，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嘭～ “夏荷姐姐，你怎么了？”李若茵看向倒在桌子上的夏荷，可是自己才晃了两下，也突然失去意识。 大姐姐…… 临晕，李若茵心中还在想李若琪。 对不起，菲儿。 我也不想伤害你。 “有何事？”假山处，肖姨娘见到周来。 可是周来的第一句话便让她质疑，不是他找她吗？ “不是你派人找我?”肖姨娘质疑。 “不是你派人找我?”周来同样反问。 “……”肖姨娘看向周来的眼睛，感觉他不像在撒谎。 “不好，中计了！”周来急忙观察四周，可是却没有任何动静。 “你快回去，保护好菲儿。”周来急忙带着肖姨娘往一条小路走。 “嗯。”肖姨娘急忙熄了灯笼离开。 只希望菲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377章 中计2 “找到了吗？”李若琪坐在远处，等待雪卉搜寻。 “找到了。”雪卉将一包药粉递到李若琪面前。 竟然是她…… 果然是她…… 李若琪眼角流下泪来。 老天这是想惩罚她吗？ 惩罚她忘记了仇恨，所以让她又遭受背叛? 曾经，她真的觉得姨娘对自己是真心的。 “小姐，她回来了。”守在门外的芷荷听到了动静。 进院，肖姨娘感觉院子里格外平静。 难道有人来了？ 不然菲儿可能一直在门旁等她不离开。 会是谁？ 难道是她? 不对。 这两日老爷都宿在她那里，应该不是她，可那到底是谁？ “菲儿，菲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不要吓我！” 肖姨娘听到房中传来哭声。 菲儿！菲儿怎么了？ “菲儿！”肖姨娘飞奔进屋。 “姨娘……”李若琪看到肖姨娘明显怔了怔，可是又接着大哭起来。 “菲儿！菲儿！”肖姨娘也大声呼唤，可是李若茵依旧没有动静。 “大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小姐……” 肖姨娘看着一旁也倒下的夏荷面露质疑。 “今日我第一次做粥，就想拿来一些给菲儿尝尝，看夏荷那么担心，便也给她盛了一碗，可是她们喝了没多久竟然都突然倒下了……” “姨娘，这可如何是好啊？菲儿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李若琪依旧大哭。 反正她不怕这个院子里又能能听见，因为那些人都被夜文下了迷药。 “小姐给菲儿喝了什么？”肖姨娘摸出李若茵的脉搏，可是看着自己昏睡不醒的女儿，依旧很担心。 “药膳粥……”李若琪流着泪说出这三个字。 “里面都有什么？”肖姨娘看向那碗复杂的粥，心中慌乱一时也看不出都有什么。 “白米、山药、薏米……” 李若琪又流出眼泪。 “还有什么？”肖姨娘抱着自己的女儿着急。 “当归、党参……” 党参? “党参?”肖姨娘紧紧盯着李若琪。 “是。”李若琪停止流泪，也停止擦拭，就这样与肖姨娘对视。 “哪里的党参。”之前她可是…… “丫鬟从厨房拿来的……”李若琪低下头，说的冷漠。 “快请大夫！来人啊！”肖姨娘大声呼叫。 “姨娘，你怎么了？那党参有什么不对吗？”李若琪站起身，走到肖姨娘对面怔怔的看着她。 肖姨娘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之前的模样，“大小姐……” 肖姨娘也悲伤的流下泪来。 她本想害别人，可最终却害了自己的女儿啊！ “飞菲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娘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肖姨娘抱起李若茵往外走，可是嘴里一直嘟囔着:“菲儿，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姨娘要去哪里？”李若琪将肖姨娘拦下。 “大小姐，我要带三小姐去找大夫，三小姐快不行了……” 肖姨娘错把被自己闷的满脸发红的李若茵当成要死的征兆。 “为什么要找大夫?三妹妹只是睡着了。” “不可能！三小姐快不行了，那粥有毒，有毒……” 芷荷就这样目视一个女人由清醒变得疯癫起来。 “有毒?什么有毒?”李若琪继续追问。 “党参有毒……”肖姨娘说完不再看李若琪，踉踉跄跄的抱着李若茵往外走。 “姨娘怎么知道那党参有毒?”李若琪声音变得异常冰冷起来。 第378章 真像? “是你?”肖姨娘停下还未迈出的脚，回首看向那个面如冰霜的少女。 “姨娘在说什么？若琪怎么听不明白?” “你故意给菲儿喝有毒的粥！一定是你！”肖姨娘抱着李若茵跌坐在地上，可眼睛却瞪着李若琪。 “姨娘怕是伤心过度，糊涂了吧？我怎么知道那党参有没有毒?”李若琪沉静的坐回原位。 “大小姐，求你饶了菲儿，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肖姨娘放下李若茵朝李若琪磕头。 嘭～嘭～ 一个一个声响传入李若琪耳中。 “饶?我做了什么？姨娘又做了什么？” 此时，雪卉看着李若琪那双泛红却冷厉的眼，心中震惊。 这是那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李家大小姐? 芷荷感觉此刻应该称她为魔鬼。 这一连串的计谋，她一个闺阁小姐能想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而她又利用李若茵挫败肖姨娘，又是很准确，芷荷在心中赞赏。 果然，主子不会选错人。 “……”肖姨娘爬起身，朝一个地方跑去。 可是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 东西在哪？ 她明明放在这里！ “姨娘可是在找这个?”李若琪用手帕掩鼻，又将药粉夹在手指之间呈现在肖姨娘面前。 “……”她…… 她怎么知道药在哪里？ 肖姨娘再次瘫在地上，原来她什么事情都知道…… “姨娘，你怎么了？”李若琪起身，想搀扶肖姨娘，可是却被她一把推开。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要杀要剐都随你，只求你放过菲儿……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大小姐……” “姨娘，我不会伤害菲儿，只是你总该将一切都告诉我，不然今日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发现的早，难道她不会死吗？ 那党参里掺着的，可是毒药！ “大小姐……”肖姨娘刚刚露出的悲壮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奴婢不能说啊！” “……”李若琪缓缓站起身子，“既然姨娘不想说，我便替姨娘说一点儿……” “是姨娘叫那个叫杏儿的丫鬟带着老鼠药假装走错路，闯入我的院子，想伺机将老鼠药撒在我吃的东西里，对不对?” 肖姨娘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也是姨娘让那个丫鬟在昨日府中客多的时候将毒药撒进那个装党参的盒子里是不是?” “因为姨娘知道昨日厨娘们做的东西里面不用党参，而我之前跟嬷嬷学做药膳，学会之后总要自己完整的做一次，而不出乎意料，今日我便要用党参熬粥，是不是?” “不要说了！”肖姨娘即将崩溃。 原来她真的都知道。 “好，姨娘，我不说。”李若琪蹲在肖姨娘身旁，“可是姨娘，我不说，她们不说，您总该说点什么吧？” 肖姨娘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看上去美貌无比，纯洁无比，可是此时却像一个恶魔的少女。 原来这个少女比李夫人还要可怕！ “是夫人……”肖姨娘终于开口哭诉。 那日，三位少爷离府，而下午李若琪三人又向丁姜那里上课，肖姨娘便被李夫人悄悄唤到了自己的住处。 “夫人给我这包毒药，让我伺机毒死你，本来我不答应，可是夫人说如果我不做，她便将这包药用在菲儿身上……” 肖姨娘看向自己睡在地上的女儿，流下满面眼泪，“大小姐，即便奴婢死，我也不想让三小姐死啊！她才八岁……” “所以你就答应了她?要毒死我！”李若琪难过的闭上眼睛，为什么？ 她曾经真的想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大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可是求您放过三小姐！她是无辜的！” 肖姨娘再次磕头请求。 “我何时说过要伤害菲儿?”李若琪的脚迈到门旁。 “可……” 可是菲儿为什么昏睡不醒? “姨娘以为，如果菲儿真的喝了那用毒党参做的药膳粥，现在还能完好无损?” “……”肖姨娘愣住，她说的的确是真的。 “大小姐……”肖姨娘看李若琪已经走到院中。 “她们只是中了迷药，昏睡罢了，明早自然会醒。” “谢大小姐！”肖姨娘再次跪地磕头，可抬起头，“今晚之事……”大小姐会如何处理? “今晚之事，只要姨娘不说，李府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这些，李若琪大步离去。 她错了！ 她就不该轻易相信任何人！ 现在得到了惩罚…… 夜晚，肖姨娘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酸涩:菲儿，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小姐相信那个人说的是真像?”雪卉疑问。 “不然?”她该相信什么？ “奴婢觉得二姨娘即便不受李夫人指使也会害您！” “为什么？”没有李夫人的威胁，她害自己的动机又是什么？ “……”雪卉不再说话。 主子交代，关于李小姐母亲的事，暂时不能对她提起，“奴婢的直觉。” 雪卉这样回答。 “……”直觉?可直觉准吗？ 她的直觉可是告诉她，她们也不可信。 “回吧。”天色早已很晚了。 “……”雪卉、芷荷对视一眼，均弄不懂这个李府小姐。 但是刚刚她的狠绝，又是那么真实。 可到底她是柔弱还是狠厉? 或许那都是她。 可她真的就这样放过肖姨娘了吗？ 雪卉不知道李若琪心中的想法。 夜文站在高处，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终究还是将一封书信收进怀中。 主子正在打仗，暂时不能让他分心…… 第379章 北溯使臣1 接连五天，肖姨娘都派人来梦馨小筑帮李若茵请假。 只说她得了风寒，还未能康复。 接连的时间，李若琪写在纸上的字逐渐乱了。 “若琪，你有心事？”丁姜这样问。 “夫子……”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发现大小姐有心事，很多人都知道三小姐得了风寒，可是大小姐接连五天从未去拜见。 “若琪，到底怎么了？”在这李府后院的一方池塘边，丁姜终于找到与李若琪谈心的时间。 “夫子，为什么树欲静而风总是不止?” “……”丁姜倒没想到李若琪会问她这个问题，“也许因为这就是万物之间的规律吧。” “规律?”难道一个人活着被人害也是一个规律? “是啊！你看这风是不是像雨与气一样必不可少?” 丁姜闭眼呼吸，可是李若琪听的懵懂。 “……”难道这陷害真的四处可见? 世间就没有一方乐土? “有时候，人与人不也像这风与树吗？” “……”李若琪认真听丁姜的话。 “人与人之间总是会发生一些利益之间的矛盾，互相之间的争斗也自然会发生。” “若琪，可以说我们人与那些猛兽是一样的，都是弱肉强食……”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一名强者生存下去……” “树随风而动，但是要看你自己想做树还是风才行……” “每一个外表光鲜的深宅大院里都有很多肮脏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人看起来我们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你明白吗？” 丁姜这次说的很多。 “夫子，我突然明白很多。”李若琪决定让自己做风又做树，但最终是怎么样的结局，都要看她自己。 “若琪，未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师傅，而不再是——夫子。” “夫子……”李若琪突然不明白丁姜的意思。 难道她想收自己为徒? 可是好像没听说她有徒弟。 “好了，今日休息，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可……”可李若琪并不想出门。 “走吧，听说今日北溯的使臣到京，街上一定很热闹。” 前段时间京中便传北溯已经派了使臣来魏国，为的就是与魏国联姻共同对抗西穆。 现在终于到了。 “北溯使臣为何来魏国?” “他们想与我国联姻一起对抗西穆。” “西穆……”魏瑾其现在应该正在与西穆打仗吧？ “走吧。” “嗯。”李若琪突然改变了想法，她倒想看看北溯派来的是什么使臣，这联姻又会不会成功。 如果成功，那魏瑾其…… 街上 楠郡主早已出来看热闹。 前两天本来她写信邀若琪出来玩，可是若琪这几天好像身体不太好，所以婉拒了。 不过，这无妨。 若琪在府里休息，她看了再把这热闹告诉她不也一样吗？ 可是她不知，今日来的人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你们听说了吗？北溯这次派使臣来是想和我联姻……” “听说了，听说了，为的就是一起打西穆嘛！” “不过这北溯使臣来的是谁啊？” “听说是北溯的一个将军……” “好像还有北溯的一个皇子……” “哪个皇子?” “我知道！好像是七皇子。” “就是北溯那个病恹恹的七皇子?” “是啊！” “那我们公主愿意嫁给他吗？” “这可就不知道了……” …… 北溯车队之后，两个少年正骑马穿行在魏国街道。 魏国因为比北溯靠南，每年收成都不错，所以看着比北溯富饶。 而此时骑在马上穿行的白衣少年则是此次代表北溯皇室前来迎娶魏国公主的北溯七皇子赫连泽易。 而之所以脱离队伍，这都是赫连泽易的意思。 他只说想多看看魏国，拓拔将军也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不许他的马离车队太远。 此时，前面的大片的观看人潮，而后面的赫连泽易则感觉好了很多。 人少的时候倒可以多看看这里的景色。 因为他很想了解魏国。 第380章 北溯使臣2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一处酒楼，李若琪已经跟丁姜来到这被人潮包围的浩浩荡荡的街道。 第一次，李若琪感觉原来魏国的街道有那么多人。 “小姐，怒不可看到北溯的马车了！”白禾从外面回来欢呼，可是碍于丁姜她又突然收敛了很多。“可惜看到了那个黝黑的将军，没看到北溯的皇子。” 白禾感觉可惜。 李若琪轻笑，即便看到了又如何？ “小姐，您要不要去外面的栅栏处看看?”白禾觉得小姐既然出来了，理应看一看。 “夫子……” “你随她们去吧。”丁姜早已不喜欢这种热闹。 今日之所以出来，只是想带李若琪散散心。 “小姐，奴婢也想去看看。”迎夏开口。 “去吧。”她知道这个丫头是个喜欢热闹的。 “谢小姐！”迎夏也跑出去挤入人群中。 “小姐，您快看！”白禾为带上帷帽的李若琪指了指那个豪华的马车，以及后面的众多物品。 “那肯定是北溯带来献给陛下的！”白禾这样认为。 “……”李若琪看到了那架马车，可车帘厚重，好像的确看不到里面的人。 对面，一个人注意到李若琪。 那是今早出来的魏瑾希。 是她！魏瑾希浑身一震。 这几日她再也未见过她，而且他也在为安力彬的事情忙碌，也少了很多自由时间。 今日那个人说事情办的快要差不多了，他今日才得空来看一看这北溯使臣以及那个废柴七皇子。 听说他从小一直病恹恹，不能文不能武，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北溯皇帝唯一一个适龄的皇子，北溯派他来，魏国一定会怀疑北溯的诚心。 不过，四皇姐恐怕不会同意去北溯和亲，也肯定不想嫁给这样一个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魏瑾希说着已经朝对面的酒楼走去。 “啊！”李若琪突然被一个人挤到一边，不过她没有摔倒也没有撞向其他什么东西，而是撞进一个滚烫的胸怀之中。 “姑娘，你没事吧？” 李若琪急忙走开，可是感觉这个声音好熟悉。 的确，这就是刚刚才对面过来的魏瑾希。 刚刚他站在后面，突然想出这样一个主意。 推了别人一把，落入自己怀里的却是一个美人。 “我没事，多谢公子。”李若琪只想赶紧走的远远的，刚刚她误入他的怀里，怕是会招惹麻烦。 “小姐，您没事吧？”白禾挤出来搀扶李若琪。 “没事，回去吧。”李若琪已经对北溯的车队失去兴趣。 “是李姑娘?”魏瑾希反问。 “……”李若琪回头，仔细看眼前这个比她只高出一头的少年。 他是五皇子魏瑾希? “拜见五殿下。” 五殿下? 白禾仔细看去，面前的不就是五殿下吗？ 上次她与小姐还有楠郡主在聚客斋见过，那时…… “李姑娘也来看北溯使臣?” “是。” “还是与楠郡主一起吗？” “……”魏瑾希摇摇头。 上次她婉拒了楠郡主，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是来了。 “那李姑娘自己一人出来吗？” “……”李若琪接着摇头。 “五殿下。”丁姜听到动静从房中出来。 “……”是她? 魏瑾希见过丁姜，也听说过她，丁尚书丞的女儿吗？ “五殿下认识若琪?”丁姜反问。 “是。上次遇到李姑娘与楠郡主一起……”魏瑾希答，这个人虽为女子，可是魏瑾希可不敢随便惹。 因为她是他的大皇兄魏瑾泉的未婚妻，可是大皇兄出家后，她依旧还未嫁，父皇赞叹她痴心，还曾想封她为公主，可都被她拒绝了。 听说她早已搬到京城外居住，怎么会回来？ 第381章 魏修杰 “不知您……”怎么在此。 “我现在是若琪的夫子。” 夫子? 魏瑾希看向那个带着帷帽的少女，不知她家竟然能请动她。 “原来如此。”今年才要十五岁的魏瑾希这时却没了之前身上的那种轻浮，倒显出几分老成。 “殿下可有事？”丁姜想带李若琪离开了。 这里实在人太多。 “无事。”本来他就是来看李若琪的。 “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嗯。”丁姜微微行礼之后带李若琪离开。 留下魏瑾希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可是没多久，一个小厮急急跑来找到他，“殿下，小王爷找您。” 那小厮说的是永安王府的永安王魏修杰。 前永安王是魏帝的皇兄，可惜他早逝，魏帝哀痛便封他的嫡子魏修杰为永安王。 魏修杰今年才十七岁，平时与魏瑾希倒是相处融洽。 前几日，魏瑾希找他帮忙，他也是没多说便应了下来，今日终于得了结果，所以才来找魏瑾希邀功。 “他在哪？”魏瑾希收回目光。 “小王爷在酒楼等您。” 因为魏修杰才十七岁被成了王爷，所以大家不叫他永安王，却叫他小王爷。 不过很多人都知道这小王爷虽然才十七岁，可是总是万花丛中不沾身。 这次，他能处理好安力彬的事，凭的也是这个本事。 “事情怎么样？”魏瑾希坐下急忙倒了一杯茶。 刚刚李若琪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真的很紧张…… “我出马，还没有做不成的事！”魏修杰从魏瑾希手中抢过那杯还未被饮的茶，一饮而尽。 “真的?”魏瑾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可是心中怀着少许质疑。 “当然。”魏修杰使出那把他常拿在手中的折扇。 “说说你都是怎么做的?” 对这个，魏瑾希可是很好奇。 “这次我为了殿下，可是舍出老本了……” 魏修杰与魏瑾余、魏瑾希交好，这次帮魏瑾希办事，自然也不光看他的面子。 “二皇兄会多谢你的！”魏瑾希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啊，只是轻轻一勾引，谁知道她就上钩了。”魏修杰喝着茶悠然自得。 “那么简单?” “当然，我许诺让她当我的王妃，不然我怎么说我豁出老本?” 魏修杰虽然已经十七岁，可是没有任何婚约，他也自得其乐。 但是这次为了让那个顾小姐上当，他可是发誓要娶他为自己的王妃，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便取得成效。 “她放的下安力彬?” “刚开始自然不能放下……”毕竟安力彬也是一个侯爷的世子。 在魏国，所有王侯的继承人都被称为世子，不过虽然同为世子，可是王爷的继承人——世子自然比侯爷的世子地位高。 那安力彬虽然蠢了些，可是怎么说也是安阳侯府的世子，她顾巧元不可能轻易放过。 “那你怎么做的?”竟然让她那么快就见异思迁。 “这个啊！不能告诉你。”想他魏修杰能在京城的万花丛中过但是不沾身，可是有几分技术的。 “……”魏瑾希沉默。 不说就不说。 “怎么?我们的五殿下那么想学御女之术难道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 “……”魏瑾希想起刚刚怀里那一瞬间的温暖，不禁红了耳尖。 “哈哈！五殿下啊！你终于开窍了！” 魏修杰认识魏瑾希这么多年，看他捉弄姑娘的事做的不少，可是就没有见他为哪个姑娘动心，今日没想到他竟然开窍了！ 看那红润的耳尖，魏修杰知道自己一定猜对了。 “多久了？你隐藏的可够深的啊？”几乎有时间他便跟魏瑾余、魏瑾希两人待在一起，可是却没见他对那个姑娘上心。 难道是最近新认识的? 最近他可是有点忙，而且前两日又一直勾引那个顾巧元，用去不少时间，没想到却错过了很多。 “刚认识。”魏瑾希这样答了。 “啊！那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能让我们的五殿下一见钟情了。” 这么短的时间久看上人家小姐，难道不是一见钟情? “你不能纠缠她！” “哎呦！我连她是哪家的小姐都不知道，怎么纠缠?”不过魏修杰倒惊讶魏瑾希对那个女子的保护。 才认识，就这么在意，五殿下可是上心了。 可是对他，是万万不敢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的…… 第382章 安力彬心死1 “魏修杰，你给我出来！”魏修杰正想继续打听是哪家的小姐，外面突然传来大声的怒喊。 “魏修杰，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出来！”安力彬在外面大叫。 因为来的太过匆忙，又在人群中找来找去，他的衣衫、头发早已很凌乱，可是他恼怒的双眸却如嗜血般凶恶。 前两日顾巧元突然给他写信说双方家中都极力反对他们的结合，所以要与他断绝来往，可是他仔细打听了才知道，最近魏修杰总喜欢往顾家跑，虽然表面上是去找顾巧元的弟弟，可是实则暗地里总与顾巧元会面。 刚开始，他来不相信顾巧元是因为魏修杰才与他断了联系，可是今日顾家突然传来顾巧元上吊的消息，他才真的慌了。 他跑去一看，发现原来顾巧元虽然早已被救下，可是却大哭不止。 他细细问了才知道，原来昨晚魏修杰将她玷污了，可是今日又反悔说不会娶她。 安力彬大惊失色之余，还不忘质问顾巧元，可是却没得到任何结果。 反而，她还哀求他让他帮她找魏修杰。 他去找魏修杰? 他一个世子怎么能斗得过一个遭陛下喜爱的王爷? 安力彬心痛无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喜爱的人这么快就变了心。 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帮顾巧元讨回公道。 所以安力彬才一路跑到永安王府找魏修杰，找不到他又跑到街上找，他知道他一定会在街上喝花酒或者看热闹。 果不其然，刚刚他好不容易发现了他，可是却被守卫拦住不能进。 “魏修杰！你要是男人你就给我出来！”安力彬虽然被守卫抓住衣领，可是依旧大喊。 “安世子找我?”魏修杰与魏瑾希一同走出。 “安世子有事？”魏瑾希故作不知。 “你让他们放手。”安力彬指着那个守卫。 “放手。” 魏修杰苦笑不得，就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子，还想找他们理论? “魏修杰你个混蛋！”出其不意，魏修杰被安力彬一把抱住狠狠捶了几下。 “滚开！”魏修杰一把将安力彬甩开，刚刚安力彬真的惹怒魏修杰。 给他脸还不要脸了。 “魏修杰你个混蛋，竟然敢伤害巧元。”安力彬挣扎着起来再次撞向魏修杰。 嘭～ 可他还是被一把推到在地上。 “巧元，哪个巧元?”魏修杰笑着故作不知。 “混蛋！”看到魏修杰那毫不在意的样子，安力彬心中更生气。 那可是他放在心中爱护至极的女子，可是却被他这样糟蹋！ “魏修杰，你玷污巧元竟然还想不负责！我要杀了你！”安力彬再次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准备好的匕首。 他一定要杀了魏修杰那个混蛋。 “……”安力彬胡乱挥舞匕首，可都被魏修杰轻易躲过。 “安世子真想杀了我?”魏修杰站定反问。 “我要杀了你给巧元报仇！”安力彬继续挣扎，他就不信刺不中。 “我可是陛下亲封的永安王，你杀了我是想让整个安阳侯府给我陪葬吗？” 啪～匕首落地。 他的确不能让安阳侯府给魏修杰陪葬。 “安世子，为了那样的女人，值得吗？她可完全不喜欢你。” “不可能！你说谎！”巧元一定是喜欢她的！一定！ “哦?是吗？可昨晚她怎么告诉我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她还说她一点也看不起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魏修杰凑到安力彬耳边小声说。 “滚开！你说谎！”他决不相信！ “那你知道她怎么那么快就给你写信断绝往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想娶她做我的王妃。”魏修杰轻笑，不过那个女人竟然连这样的话也相信。 “不可能！”巧元明明说过喜欢他的！ “你看这是什么？”魏修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 魏瑾希看到一个兔子形状的白玉。 “这怎么在你这里?”这明明是他送给巧元的定情信物。 “昨晚她给我的啊？”魏修杰故作不知。 不过昨晚他说要，她倒是没有犹豫。 “还给我！”安力彬一把将那个白玉兔子抢过，看到玉底那个小小的“元”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跪在原地。 巧元，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 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第383章 安力彬心死2 “安世子，为了那样的女人多不值得，早点放下吧！”魏修杰安慰。 像安力彬这样的纯情少年真的不多了。 “不行！你必须娶她！”不然她只能死了！ “我要是说不那?”魏修杰冷笑。 他还没有命令他的权利吧？ “混蛋！”安力彬紧握那个白玉兔朝魏修杰袭去，可是却被魏修杰轻轻一掌打飞。 啪～ 那个白玉兔子落在地上瞬间粉碎。 “啊！”安力彬口吐鲜血躺在地上，痛苦大叫。 他的心已经跟那个白玉兔子一样完全碎了，他的心终于死了。 他付出那么多，可是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安世子……”魏瑾希想向前去搀扶。 怎么说这个安力彬也算一个痴情人了。 可能因为今日的心动，一向冷漠的魏瑾希却突然对安力彬多了几分同情。 “走开！你们就是一伙的！”他安力彬虽然傻，可是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你想不负责，那我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要跟你斗个你死我活！” 安力彬再次站起身，朝魏修杰扑去。 魏修杰不妨，被安力彬抱住大腿，眼看浑身脏兮兮的安力彬将自己的衣衫弄得黑污，魏修杰忍无可忍一脚将安力彬踢向窗边。 咚～ 安力彬撞破木窗跌倒街上。 这时北溯的车马刚刚走过，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不过突从天降的安力彬还是差点砸到人。 “谁啊？早死啊！”一个大汉骂着踢了踢安力彬，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好多血啊！”一旁的众人害怕。 “去看看……”魏修杰还真怕安力彬摔死了，不然安阳侯可不会放过他。 不过他不重要，如果牵扯出二皇子，那可就糟了。 “世子，世子。”魏修杰的小厮呼叫，可是安力彬已经昏迷没有回应。 “王爷，世子昏倒了。” “快去找御医！”魏瑾希也着急。 他是真怕安力彬出什么事。 而一个酒楼包厢，阑珊在栅栏处认出那跌落的人是安力彬，便急忙跑去向盛楠禀报，“郡主，不好了，安世子从楼上摔下来了！” “怎么回事？”虽然她们已经解除婚约，可是怎么说也算从小到大的朋友，听到安力彬出事，盛楠还是有些担心。 “在那里！”阑珊指了一个方向，果然，盛楠看到有一群人围在那里。 “去看看。”盛楠面色凝重，只希望他不要有事。 “主子，那边好像出事了。”归一指了指前面的人群。 “靠边走。”赫连泽易带着帷帽，并不关心这些事情。 可是前面突然从酒楼跑出的少女，径直撞向赫连泽易的马。 “啊！”盛楠跌倒在地。 “郡主，您没事吧？”言诺、阑珊急忙向前搀扶，“你怎么骑马的！”阑珊禁不住指责。 “对不起姑娘。”赫连泽易下马看了看盛楠的伤势。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对不起，刚刚我走的太快没看到你的马。” “无事。”赫连泽易看着这个未带帷帽被称为郡主的姑娘。 “告辞。”盛楠继续向安力彬在的地方走去。 “郡主，您小心点儿……” 言诺、阑珊追去。 “主子……”归一见自己的主子还在注视刚刚那位姑娘。 “走吧。”赫连泽易继续驾马离去。 却不知刚刚的相遇是他们一生纠缠的开始。 “让开！”盛楠拨开人群看到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安力彬。 “安力彬！安力彬！”盛楠大声呼叫，“你怎么样？醒醒啊！” “阑珊快去找马车！”要赶紧送他回去医治。 “盛楠……”安力彬睁开迷离的眼，好像看到了盛楠。 “你怎么样啊！我这就送你回府！” “小姐，马车来了！”幸好郡主的马车就在这附近。 “还看着干什么？快帮我把他搬到马车上！”盛楠命令魏修杰的两个侍卫。 “嗯。”高处，魏修杰点头，那两个侍卫才照做。 “驾快点，去安阳侯府！”盛楠坐在马车上抱着安力彬。 “盛楠，对不起……”安力彬看向盛楠。 “傻瓜！”退亲是他们两个人的决定，她根本不怪他，可是看着这样的安力彬，盛楠还是难过的流下眼泪。 “……”安力彬苦笑。 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盛楠当着他的面哭。 从小，他可都是被她揍得哇哇乱叫。 “我对不起你……”都怪他识人不清。 “傻子，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马上就到安阳侯府了，马上就有大夫给你医治，你一定会面没事的……” “好……”安力彬再次轻笑。 可是终究抵不过严重的伤势，又再次昏倒，不过这次他倒在盛楠的怀里。 “安力彬！安力彬！”盛楠再次大声呼叫。 可是没有回应。 盛楠担忧，如果安力彬有什么意外，范姨母该怎么办？ 她可只有安力彬这一个儿子…… “再快点！” 马车飞驰，路过赫连泽易的马，风吹起一片窗帘，赫连泽易透过帷帽又看到了那个着急万分的姑娘…… 第384章 重伤 安阳侯府 “侯爷、夫人！不好了！世子受伤了！”管家急急跑来禀报。 “什么！”安夫人震惊。 刚刚他便一直找不到儿子，现在怎么又突然受伤了？ “在哪里？”安阳侯急忙询问。 “楠郡主刚将世子送回来，世子正在被送回房！” “……”安阳侯夫妇急忙跑去。 彬儿…… 安夫人心中惊慌，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而此时，安力彬的房内，楠郡主正指挥人将安力彬放到他的床上。 “派人去请大夫了吗？” “已经去了。”一个小厮记得刚刚管家已经派人去找大夫。 “快让人烧水，给你们世子清洗伤口。” 现在的安力彬不仅满身灰尘，更是遍身血污。 “是。”那小厮急忙离去。 现在老爷夫人不在，他们也只能听郡主的吩咐了。 “……”盛楠坐在床沿看着昏迷的安力彬，突然想起他们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每次见面，她几乎每次都把安力彬打的四处逃窜，或许他从那个时候便一直不喜欢她。 可她心里又岂不是嫌弃他懦弱?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是自己的选择。 可今日她为什么会突然从酒楼里摔下来? “彬儿……” 安夫人才进屋子便看到自己满身血污的儿子，几乎要被吓死。“彬儿！你怎么了？你睁眼看看母亲啊！”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而安阳侯心中同样不好受，只是没像自己的妻子一样哭出来罢了。 “大哥！”安致欣听到消息也赶到。 可看到自己哥哥的惨样，安致欣几乎要跌倒在地。 怎么才出去半日就变成了这样？ “大哥，你醒醒啊！”安致欣扑到安力彬跟前。 看到安夫人还有安致欣如此悲伤，盛楠只能悄悄退到一旁。 这样的场面，真的…… “郡主，到底发生了何事？”安阳侯知道盛楠送安力彬回来，就认为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才酒楼里面摔了下来……” 不过盛楠记得那两个侍卫，也认为他们一定有自己的主子。 可到底会是谁？ 当时太着急，她根本没注意到。 “老爷，大夫请来了……”府里的小厮可是快要累死才请来一位距府最近的大夫。 “大夫，您快看看我儿子，他到底怎么了？”安夫人心中实在着急。 “母亲，您总得给大夫让个地方让他给哥哥把脉……” 安致欣看着将大哥紧紧抱住的母亲，忍痛将她拉开。 “好、好……您快看看……”安夫人哭着挪到一旁。 “……”现在，满屋人都沉默着、紧张的等待大夫的诊断。 “世子从高处摔下来损伤了心肺，伤的很重……”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您要多少银子都可以……”安夫人跪在那里哀求。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啊！”安阳侯哽咽。 “大夫……”安夫人埋头大哭。 一旁安致欣早已伤痛不已，抱着自己的母亲，沉默的流眼泪。 盛楠看着安家悲痛的众人，心中也酸涩不已。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可是一切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老夫尽力，只是侯爷如果能请到宫中的太医救世子的几率可能更大……” “来人，那我的令牌立即去太医院请御医！”安阳侯立即解下手中的令牌。 “是。”管家接了忙想走，可是盛楠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安伯伯，他们拿着令牌也未必能请来很好的太医，不如我与他们同去吧……” “楠郡主，麻烦你了……”安阳侯此时心中的内疚更加多了。 这个逆子做出那样的事，可是这样的紧要关头，楠郡主还愿意帮他们。 “楠儿，谢谢你……”安夫人哭着看向盛楠，多好的孩子，可惜彬儿不珍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姨母，您客气了，我去了……”盛楠只是朝安阳侯与安夫人点点头便急忙跑出院子。 京城街道，盛国公府的马车再次在路上飞驰。 第385章 请太医 魏国皇宫，二皇子魏瑾余正率领大臣接见赫连泽易与拓拔将军。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魏瑾余抱拳寒暄。 “二皇子客气。” “咳～咳～”赫连泽易下马车。 “二皇子，这是我们北溯的七皇子。”拓拔将军介绍。 “二皇子。” “七皇子。” 这样，两人算是见过。 可魏瑾余看去，却发现那赫连泽易虽然看起来有些柔软，可是长得倒是俊郎无比，如果四皇妹和亲，也配的上她。 “七皇子、拓拔将军，里面请。” “多谢。”赫连泽易答了，迈起脚步。 而皇宫中瑶光殿，魏瑾君又打破一个花瓶。 “君儿……”一旁徐贵妃规劝，“你父皇并未说一定让你去和亲……” 可也只是暂时未说…… “母妃，我不要和亲！不要嫁去北溯！”她想留下来等三皇兄回来。 “母亲去找父皇说好不好？就说我才十四岁，还未及笄，年纪还小。”魏瑾君前些日子就知道北溯已经派了使臣来，为的就是与魏国和亲。 本来她仗着年纪小还不担心，可这两日竟然已经有官员提议，为了魏国与北溯的联姻，要让她嫁到北溯和亲，这时魏瑾君才真的慌了。 “君儿……母妃……”也无能为力。 如果她能劝住陛下，能改变陛下的想法，她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徐贵妃知道虽然陛下喜欢魏瑾君，可是为了魏国，他会毫不犹豫将她嫁到北溯。 可怜她母族势力单薄，也不能在朝廷上为君儿争一把。 “母妃……真的没有办法吗？”如果父皇真的让她去和亲…… 魏瑾君几乎不敢想象。 她不敢想自己离开魏国去那个千里之外的地方之后，自己的母妃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三皇兄…… “君儿，都怪母妃无能……都怪我无能……”徐贵妃抱着自己的女儿大哭起来。 “母妃……”看到自己的母妃大哭，魏瑾君的心更酸涩了。 她不该逼母妃的……不该的…… “张太医在吗？”盛楠好不容易来到太医院，可是却不见那个医术最好的太医院院判张太医。 “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张太医刚刚被叫走了。” “何时能回来？”盛楠心中着急，可既然来了，又不甘心带其他太医回去。 “张太医已经去了一个半个时辰，应该快了。” 那就好！快回来就好！ 盛楠继续等待，可是心中又害怕安力彬撑不下去。 …… 皇宫宴厅 “北溯赫连泽易拜见魏国陛下。”赫连泽易弯身行礼。 “北溯拓拔实拜见魏国陛下。” “七皇子、拓拔将军请坐。”魏帝示意。 之前只是听说这个北溯七皇子是个废柴，可今日一见他虽然看似虚弱身上倒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谢魏国陛下。”赫连泽易、拓拔实落座。 “七皇子还有拓拔将军远道而来，本应让你们好好休息之后再见，可是无奈前方战事吃紧……” “魏国陛下，在下理解，况且我国陛下也希望在下能早日见到陛下，共商大计。” “好！”魏帝倒喜欢北溯将军的爽快。 “此次……”拓拔将军想继续说，可是却被魏帝打断，“拓拔将军刚入席，还是先喝杯酒，正事我们待会继续谈。” “是。” “七皇子、拓拔将军请！”魏帝举杯。 “请！”拓拔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拓拔实想魏国皇帝恐怕还没选好和亲对象吧? 不过这个不是问题。 拓拔实看了眼一边滴酒未沾的赫连泽易，弯了弯嘴角。 太医院 盛楠等了又等，可是还未见张太医，心中逐渐着急万分。 她知道陛下今日在宫中宴请北溯使臣，可是只请了一些宗族之人还有一些高官，盛楠没想到今日为何安阳侯未去，可是她却在这等待之中下了一个决心。 “张太医去了哪个贵妃哪里？”既然张太医出来的慢，她就去找！ “徐贵妃哪里……”听说四公主不想嫁去北溯，一直在发脾气，徐贵妃也突然晕倒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盛楠对安阳侯府的管家说。 “阑珊、言诺走。” “……”言诺、阑珊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幸好太医去了徐贵妃那里，如果是冯贵妃便糟了。 第386章 再见赫连泽易 还好，盛楠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回来的张太医。 盛楠急忙跑到跟前:“张太医，安阳侯府的安世子重病，还请您去瞧一瞧……” “是。”张太医平日倒是与盛国公府还有安阳侯府交好，现在有事他自然要去。 “请！”盛楠给张太医指引方向。 而宫宴进行的差不多，魏帝便将拓拔将军叫走单独面谈。 赫连泽易无事，便在魏国皇宫中随便走了走。 也巧，宴厅在靠近宫门，即靠近宫外，盛楠带着张大医往宫门走时，赫连泽易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郡主。”赫连泽易作辑。 ”你认识我?盛楠停下疑惑。 “郡主，今日您差点撞到他们的马……“ 阑珊倒是凭那个侍卫认出赫连泽易。 原来是他们！ 可他们怎么在这里? “在下北溯赫连泽易。”赫连泽易说的声音略显柔弱，让盛楠听出他身体的不足来。 “原来是北溯皇子。魏国郡主盛楠见过殿下。”一边张太医也行拜礼。 可凭张太医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这位北溯皇子好像身中剧毒。 “郡主多礼。”原来她真的是郡主。 盛楠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年，可心中依旧着急。 “我还有事，告辞。” “嗯。” 盛楠离去。 再次的见面依旧那么仓促。 可等盛楠走出很大的距离，回首却发现赫连泽易还未离开，而且见她回首还朝她示以微笑。 这就是来魏国求娶公主的北溯皇子? 怎么不像她想的那样? 盛楠从自家的厨娘口中知道，北溯的男子都健壮无比，可是他好像很病弱。 不管了！反正她不和亲！ 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知道安力彬怎么样了…… 魏帝书房 “陛下，我国国君特意让我互送敝国七皇子前来求娶贵国公主联姻，以成攻南穆大计！” “这个朕知道，只是朕的公主年纪都尚小……” 只是一个废柴王爷，魏帝更不想将魏瑾君嫁到北溯去了。 “这个拓拔理解。” “我国国君也是只有七殿下一个皇子适龄，所以特派拓拔护送到魏国……” “虽然七殿下身体的确虚弱，可是还望魏国陛下不要怀疑北溯想与贵国结盟的诚心……” “这个朕自然不会。” “我国国主也知道七殿下配不上贵国公主，所以让拓拔转告陛下，即便陛下从宗室里挑选一名贵女封为公主下嫁北溯，北溯也依旧会厚待公主。” “当真?”如此，还真的解决他一件心事。 “自然！我北溯人开口从不变卦！” “好！我这就令人为七皇子挑选。只是不知七皇子多大年岁?对婚事可有什么要求?” “七殿下今年十八岁，至于婚事，因为七殿下身体虚弱，北溯只希望公主即将及笄、娴熟端庄，不嫌弃七殿下，即可。” 魏帝感觉这个拓拔将军将七皇子贬的有点低。 可是这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应有的遭遇。 而且迎娶和亲公主，如果不是因为前几位皇子都已经婚配，怕也轮不到他的身上。 “好！朕这就令人在宗室中挑选。只是拓拔将军能等多久？” “南穆烧我北溯粮仓，国主早已大怒，北溯与南穆大战即将拉起，所以我国国君希望七皇子能尽快迎娶贵国和亲公主。” “那就请拓拔将军让七皇子多等几日。” “谢魏国陛下！” “……”魏帝心中已经将宗室之女想了一遍，可是好像没有发现合适的人…… “还请拓拔将军先回驿站等候消息。” “是。拓拔告退。” “宣太师、丞相、尚书丞、礼部尚书。” “是。宣太师、丞相、尚书丞、礼部尚书！” 第387章 谁和亲 “微臣拜见陛下。”太师卢深、丞相祝启、尚书丞丁恪、礼部尚书万天程来到。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刚刚北溯拓拔将军说想尽快迎娶和亲公主，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前方战事吃紧，如果能得到北溯助力，想必能更早击退南穆。臣以为联姻之事越快越好。” “嗯……” “祝爱卿，你意下如何？” “臣也以为越快越好……”只是战争能不能胜利，真的要靠一个女子? “臣等附议。” 丁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与奸臣卢深意见一致。 “虽然朕没有合适的公主联姻，可是拓拔将军说也可以从宗室中挑选一个贵女封为公主下嫁北溯。” “陛下，臣觉得北溯结盟的诚心可见！”卢深开口，他知道陛下不想四公主远嫁，可是没想到北溯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嗯……万天程，你可知宗室之中有哪些贵女合适?” “陛下，这是臣拟出什么名单，还请您过目。”礼部尚书有远见，在听说北溯使臣要与魏国联姻的时候，已经将皇室还有宗室中的贵女考虑了遍。 “……”魏帝看了，可是却越发锁紧眉头。 永安王之妹，柔郡主魏柔玥年芳十四，齐王之女，盈郡主魏彥盈年芳十五，欣郡主魏彥欣年芳十三，廉王之女阑郡主，魏佳宛年芳十六，谦王之女熙郡主魏青姗，年芳十六 “只有这些?” “是。”万天程看到魏帝越发紧缩的眉头，头顶冒出很多冷汗。“宗室中很多适龄的贵女要么已经出嫁要么已经定亲，只有这些贵女合适……”其余的都是庶女，万天程也没有统计。 他觉得，与北溯联姻总不可能选一位庶女封为公主吧？ 拓拔实说要一个即将及笄的少女和亲，可是这上面只有廉王与谦王之女合适，可偏偏他们都在西边的封地，如果让他们的女儿赶到京城，恐怕太晚了。 魏帝突然又有些头痛。 “陛下……”卢深看魏帝的神色，知道人选没有那么合适。 “北溯想要一个即将及笄的贵女照顾七皇子，可是宗室中的贵女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距离京城太远……” “这……”万天程感觉这的确有点难办。 “陛下，其实京中还有一位郡主合适。”卢深向前一步。 “谁？”万天程怎么没有统计出来? “楠郡主。”卢深知道安阳侯府刚与安阳侯府解除婚约不久。 “楠郡主不是和……”不是和安阳侯已经定亲? “陛下有所不知，前几日盛国公府与安阳侯府已经解除婚约。” “……”这个魏帝好像有耳闻。 “楠郡主出自朝阳长公主，而朝阳长公主又是我魏国目前唯一的嫡公主，公主身份尊贵，楠郡主的身份自然也尊贵，如果陛下册封楠郡主为公主下嫁北溯，也恰好满足北溯的要求。” “……”可是皇妹。 魏帝觉得自己的皇妹未必会同意。 “朝阳长公主心系百姓，一定愿意让楠郡主和亲北溯早日结束战争。” 一边，祝启几人听着卢深的计划，沉默不语。 虽然楠郡主的确是一个好人选，可是他们都不会提，因为怕得罪权贵，而卢深倒是除了陛下谁都不怕！ “陛下！请陛下尽快做出决定！”卢深跪地请求。 其实他只是不想安阳侯府和盛国公府再有联姻的机会。 盛国公三番两次与他作对，这次就让他尝尝下场！ “你们都先下去！”魏帝有些恼怒。 如果楠郡主出自其他人，他一定毫不犹豫，可偏偏楠郡主是他一母同胞的皇妹的女儿！ 魏帝心中烦闷，竟然感觉比让魏瑾君和亲北溯更难做决定。 安阳侯府 “侯爷、夫人，世子已经暂无大碍，只是伤的太重，必须静养。” “谢张太医！”安夫人听到自己的儿子没事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安致欣看着自己的大哥也是满脸喜悦，可是看到一旁的盛楠，“郡主，真的谢谢您！” 哥哥做了那么荒唐的事，可是郡主还这样帮助自己的哥哥，安致欣心中真的很感激盛楠。 “欣儿，你这样说就客气了。”听说安力彬已经没有大碍，盛楠心中也舒了一口气。 “……”安致欣看向盛楠的目光里满含感激。 “张太医，我送您！”安阳侯跟着张太医离去，安夫人这时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擦了擦眼泪，走到盛楠身边。“楠儿，真的谢谢你！” 只可惜彬儿没有那个好福气！ “姨母，您客气了！我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怎么说我们也算朋友吧？这都是我该做的。” “嗯……”安夫人含泪点头。 “姨母，既然他已经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天色早已不早了。 也不知道母亲在家是否担心。 “嗯。”安夫人还是不舍的握住盛楠的手，“欣儿，送送郡主……” “嗯。”安致欣随盛楠离去。 这时才发现原来盛楠的衣衫脏了很多地方，不用说一定是抱哥哥的时候粘上的。 郡主姐姐那么好，可是哥哥竟然不喜欢…… 真是遗憾。 “欣儿，你回去吧，照顾好姨母。” “嗯。”安致欣看着盛楠的马车缓缓驶离安阳侯府。 “郡主走了？”安阳侯回来。 “嗯。”安夫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欠盛国公的更多了…… 夜晚，驿站 “主子，查到了。” “……” “楠郡主是朝阳长公主与盛国公的独女，年芳十六，刚与安阳侯世子解除婚约……” “继续。” “就是今日被郡主带着离开的那个……” “……” “主子，属下打探到，这次和亲的人选，楠郡主也在列……” 在列…… 第388章 烦闷 “母亲……” “楠楠，出了什么事？”朝阳长公主看到自己女儿身上遍是血污，心里十分着急。 “今日安力彬从酒楼摔下来，我将他送回安阳侯府了……”盛楠解释。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虽然解除了婚约，可是盛国公府还有安阳侯府也没有变成死敌。 就算是任何一个朋友，她都会帮的。 只是今日真的有些累了…… “母亲，我有点累，想休息……” “好……快备水为郡主沐浴。” “……”盛楠走到绣凳边坐下。 心中突然感觉很烦闷。 而此时，轩王府 “二殿下，这下该怎么办啊？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的伤势到底如何……”魏修杰心里终究有些着急。 安力彬好歹也是安阳侯府的世子。 “……”魏瑾余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安力彬倒是个痴情的，只是遇人不淑。 “修杰，你去顾府提亲吧。” “啊！”魏修杰震惊。 难道真的让他娶那个轻浮的女子? 虽然他也是个花花公子，可是对于自己的王妃，他可是得千挑万选。 “纳她为侧妃。” 魏瑾余知道魏修杰心中的想法。 “一定要吗？”魏修杰心中叫苦。 早知道就不揽下这件事了。 “目前只有这个办法能牵制安力彬。” 魏瑾希知道安力彬现在还未苏醒，如果在这期间将顾巧元的事情定下来，即便安力彬苏醒，到时他们拿顾巧元威胁，也不怕他说出真像。 “五弟说的对。”魏瑾余赞同。 安力彬为了让魏修杰娶顾巧元才去跟他拼命，现在他同意给她一个名分，安力彬也该到此为止了。 况且，以顾少卿正四品的身份，他的女儿嫁给王爷做侧妃也已经很不错。 “那好吧。”魏修杰不得不赞同。“可万一以后安力彬记恨我们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他与轩王是一伙的。 “如果他真的喜欢顾巧元，只要她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敢耍什么花招。”魏瑾希这次想的又很不错。 魏瑾余看了自己五皇弟一眼，略显惊讶。 怎么做事一向莽撞的五皇弟今日考虑事情那么周全。 “好吧，我明日派人去提亲。”魏修杰还是感觉心中不畅，他还是在万花丛中第一次栽跟头。“不过，安阳侯那里该怎么办？街上那么多人，他想知道是谁推安力彬下来很简单。” 魏修杰又想到一件为难事。 “明日你们去安阳侯府拜访，只要陈述事实即可。”他不信安阳侯听到自己为了那个女子那么拼命，心中还会怪他们。 “好。”魏修杰陷入沉思。 不过那个女人即便进了他永安王府，也没想有好日子过！ “侯爷，小人打听到，今日世子去了顾少卿的府上后便气冲冲去找了永安王。” “发生了何事？”安阳侯知道事情不简单。 “听说……” “快说！”听到涉及顾府安夫人心中忍不住大怒。 竟然又与那个女人有关。 安致欣安抚自己的母亲，可也认真的听那人陈述。 “小人打探到世子知道永安王将顾姑娘玷污却不愿负责任之后便拿着匕首去找永安王拼命了……”很多人也的确看到世子气冲冲的去找永安王。 “什么？”安夫人大惊。“怎么会这样？” “永安王故意的?”安阳侯疑问。 难道是为了故意羞辱彬儿? “不是，听说是顾姑娘自愿的……” “对了！爹爹！前几日哥哥还收到顾巧元送来的书信要与他断绝来往！” 安致欣这才明白，原来顾巧元是攀了新的高枝！ “啪～”安夫人一掌狠狠拍在木桌上，“我早知道那个顾巧元不是个好东西！”一次次的害了彬儿！ “……”安阳侯心中也憋出一把火。 早知道该把他的腿打断！ “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的明白。” “……”安致欣看着自家哥哥沉默:大哥，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你与郡主姐姐解除婚约，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第389章 探望 第二日清早，盛楠与父亲盛国公、母亲朝阳长公主前往安阳侯探望安力彬。 可是即便他服了药，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梓滢……”安夫人看到朝阳长公主魏梓滢不禁流下眼泪。 “思萱……”朝阳长公主抱住安夫人安慰。“彬儿怎么样？” “……”安夫人摇摇头，眼中再次溢满眼泪。 “……”朝阳长公主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安力彬，心中满是惆怅。 前些日子，明明一切都还不是这个样子…… “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彬儿找永安王理论，不知道怎么从楼上摔了下来……”安夫人解释的毕竟委婉。 “侯爷，五殿下、永安王前来探望世子……”一个管事前来禀报。 听说世子受伤便与永安王有关。 “请！”安阳侯握拳气冲冲走到前厅。 “我倒要听听永安王会作何解释！”安夫人大怒。 不论自己的儿子有没有错，他将自己的儿子推下酒楼，便有错！ “我陪你去。”朝阳长公主搀扶自己的好友也向前厅走去。 后面盛楠、安致欣也跟上。 “微臣拜见五殿下、永安王！”安阳侯尽量压住心中的怒火。 “姑父……”魏瑾希跟盛国公打招呼。 难道姑母也在这里?魏瑾希猜想。 “不知五殿下、永安王所来何事？” “安阳侯……”魏瑾希本想开口，可是被魏修杰打断。 “安阳侯，我与五殿下今日特意来探望安世子。” “王爷怎知世子有事？”他们可是没有散布消息。 “安阳侯，昨日安世子从酒楼跌落，我们也在场。”魏修杰倒说的不以为意。 “哦?” “永安王如此伤害我儿，到底因为什么？”安夫人面如寒霜与朝阳长公主一切出现。 “安夫人这是何意?”魏修杰故作不知。 “酒楼有很多人看到彬儿前去找永安王，可是没呆多久便从酒楼摔了下去，永安王以为我是何意?” “夫人这便是误会了。” “误会?”难道害彬儿跌下酒楼的不是他? “昨日安世子的确去找我，我们也在酒楼发生了争执，可是夫人可知道因为什么？”魏修杰说完看了盛楠一眼。 与她有关? 盛楠疑惑。 “因为什么？” “自然因为顾姑娘。”魏修杰回答。 顾巧元?朝阳长公主想起安力彬好像因为喜欢上顾巧元所以才坚持与楠楠退亲。 “你做了什么？”不然那个顾巧元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在缠着彬儿? “安世子昨日一来便说要为顾姑娘报仇，可是在下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只是婚事还要细细安排，但世子却不依不饶，非要在下立即迎娶顾姑娘，所以我们便发生了冲突……” 魏修杰说完看了看盛国公与朝阳长公主的神色，过见他们心中听到这个还是感到不悦，可再看楠郡主，她却表现的很淡然。 难道她不喜欢安力彬?还是说她藏的太深。 “……”安阳侯又怎么没发现盛国公改变的神色，可他也没想到彬儿昨日竟然做了那样的事。 “昨日安世子拿着匕首还非要杀我，我只是还了几手，可没想到他太痴心顾姑娘，死不放手，我心中也有些生气，便踹了他一脚，谁知他就撞破木窗跌倒了楼下……” “……”一脚踹下酒楼，那得要多大力气?安夫人紧握手帕，却是没有开口。 刚刚她或许不该让朝阳长公主还有盛国公到此，还有楠儿…… 安夫人看了一眼那个神色自如的少女，心中总是感觉很失落。 “本来我们已经为世子去请御医，可是这时楠郡主出现将安世子带走，我们便没能帮忙医治安世子。” “……”安阳侯沉默。 他不知道魏修杰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夫人如果不信大可请赵太医前来一问，昨日他才走到半路，知道郡主救走了安世子便又回去了。” “不必了！”安夫人不想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 “今日前来，是特意探望安世子，也是给安阳侯与夫人赔罪，终究怪我伤了安世子。” 听了魏修杰的话，在场的人均是沉默。 安致欣不知道楠郡主听到事情的真像会怎么想，可她心中是十分担心的。 如果那个顾巧元真的嫁给永安王，说不定哥哥和郡主姐姐还有机会，可郡主姐姐听了这些会不会感觉很伤心? “多谢永安王好意，只是犬子重伤昏迷，在下真的无法领会这番好意！” 虽然知道了真像，可是安阳侯对这个伤害自己儿子的人也不会宽容。 “那在下就先告辞，改日安世子痊愈，在下再来拜访。”魏修杰作辑，可是又好像想起一件事，“今日在下已经派人去顾家提亲，昨日安世子让我好好照顾巧元，在下一定照做，告辞！” 提亲? 安夫人再次惊讶，可是想到他们已经行了苟且之事，也知道这是必然。 只是她的傻儿子，昨日竟然还去找这个人让他娶顾巧元，真的太傻了…… 可彬儿醒来知道了，又会怎样？ 第390章 安力彬苏醒1 没多久，朝阳长公主也带着盛楠告辞。 虽然她与思萱是好朋友，可是涉及自己的女儿，朝阳长公主知道自己也有很多私心。 安力彬之前那样对女儿，朝阳长公主终究有几分生气，今日又听到他这么为那个女子拼死拼活，心中更是失望。 早知道当年不该那么早为他们许下婚约。 “梓滢……”安夫人无语凝噎 “思萱，你一定要振作，世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我们改日再来看你。”朝阳长公主告别。 也的确到了要走的时刻。 “嗯。” 安阳侯府失礼在先，安夫人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只愿彬儿能早日醒来，只愿那个顾巧元赶快出嫁，只愿彬儿与楠儿还能有机会…… 望着盛国公府逐渐驶离的马车，安致欣心中酸涩，“母亲，楠郡主与哥哥还会有机会吗？” “……”安夫人也不知道，“去看看你哥哥……” 现在安夫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尽快苏醒。 “……”安力彬感觉自己的头蒙蒙涨痛，可睁开眼睛又被强烈的亮光刺痛了眼睛。 他怎么了？ 怎么感觉自己动不了? “夫人！快去禀报夫人世子醒了！” “是，是。”丫鬟急急跑走。 “……”安力彬费力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平时照顾他起居的杨妈妈。 “世子，世子！您看看老奴啊！我是杨妈妈啊！”杨婆子看到安力彬苏醒也十分激动。 世子是她从小照顾大的，她对他付出的感情不比夫人少。 世子突出此横祸，她也心疼不已。 “夫人，世子……”那禀报的丫鬟跑太快已经岔气。 “世子出了何事？”安阳侯三人焦急的看着那个丫鬟。 “侯爷、夫人，世子醒了……” “醒了？”安夫人大喜，急忙朝安力彬的院子奔去。 而安力彬还在回想自己晕倒之前的事，他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楠郡主，还看到她哭了，那样子很不好看，不过他记得很深刻。 “彬儿……”安夫人扑到安力彬床前。 “母亲……”安力彬又看到自己的父亲、妹妹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父亲、欣儿……” “哥哥……”安致欣痛苦流涕。 哥哥终于醒了。 虽然才过了一日，可是父亲母亲都一直守在哥哥面前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 “……”安力彬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我没事了……” 醒了，就代表他死不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如果有事她该怎么活? 她可就只有彬儿、欣儿这一儿一女啊？ “对了，快去请大夫！”虽然安力彬醒了，可是安夫人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是，是……”杨婆子擦了擦眼泪跑出去找人请大夫。 “既然好了就好好待在府里养伤！”安阳侯说完这样严厉的话独自出去了。 他就受不了这样哭哭啼啼的场面。 “是……”安力彬答应。 他也再无地可去了，巧元…… “母亲，我昏睡了多久？”安力彬想起这个问题。 “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巧元怎么样，如果魏修杰不娶她，她就只能死了！ “母亲，我要去找魏修杰，他玷污了巧元必须答应娶她！”安力彬掀起被褥想下床。 “彬儿！”安夫人痛心，彬儿怎能还记得那个女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 “啊……”安力彬费力起身，可是牵拉住伤口反而引发疼痛。 “够了！”安致欣看不下去这样不要命的哥哥，“今日永安王来府中说他已经派人去顾家提亲，你已经得尝所愿了！那个顾巧元马上就是永安王府的人了！” 已经去提亲了…… 第391章 安力彬苏醒2 安力彬停下手中的动作，瘫倒在床上。 已经去提亲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找魏修杰理论? “彬儿，她既然已经快要嫁入永安王府，你也该放下了……” “……” “就当为了母亲，好好养伤好不好?母亲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母亲该怎么活?”安夫人又悲痛的流下眼泪。 “母亲，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待在府里好好养伤……”这是安力彬的陈承诺。 而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也的确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可顾府在魏修杰去提亲的第二天晚上，便用一顶小轿将顾巧元送去了永安王府。 没有喜宴，没有亲人的欢送，甚至没人知道她已经进了永安王府。 此时，顾巧元看着面前这个略显破落到院子，无语凝噎。 在这里她不仅要遭受魏修杰的冷漠，还要遭受柔郡主的冷嘲热讽。 早知道她就不该承受不住永安王的挑逗，如果依旧选择安力彬，或许现在一切都不是这个模样。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顾巧元只知道她哀求安力彬之后他去找永安王拼命，可是不知道安力彬近来究竟如何，听说他受伤了，可她在这座牢笼中又能做什么？ 这半个多月，盛楠只去看过安力彬一次。 因为自那次，她与父亲、母亲一同去安阳侯府遇到魏修杰之后，朝阳长公主好像便不太想盛楠再去安阳侯府，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况且安阳侯府与盛国公府已经解除婚约，可是盛国公却和朝阳长公主带着楠郡主去探望安世子的事已经满城皆知，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两家即将恢复联姻，可是却一直没得到盛国公府任何人的回应。 今日，李若琪上满了五天再次休息，又与盛楠相约一同游玩。 即将进入三月，天气也变得暖和不少，李若琪的心也平静很多。 六日过后，肖姨娘还是继续让李若茵去丁姜那里上课，可李若茵虽然 对李若琪很热情，也喜欢跟她在一起，李若琪却总感觉她们之间好像已经产生隔阂。 不过李若琪不再在乎，就像丁夫子说的，一切都只是自然的规律罢了。 如果她与菲儿能成为好姐妹，终究会是好久姐妹。 不过这些日子，李若馨却遭了几次责罚。 第一次因为让丫鬟代谢字，被夫子发现被打手心，第二次因为没有背诵出夫子安排的诗句， 李若馨的事，李若琪看在眼里，可是冷漠在心里。她不想管别人的事，只想做好自己。 进来她的女红进步不少，而魏瑾其也来信暗示她，他的生辰快到了，李若琪想靠自己给他做一件东西。 这些日子，李若琪看出秋兰、秋雨与梦玉、梦婷四个丫鬟中的矛盾，已经想开始收买李若馨身边的人，可是该找谁为她办这件事，李若琪还在纠结。 虽然雪卉、芷荷是魏瑾其派来的，还算可信，可是李若琪想试试其他丫鬟的忠心。 李若琪知道墨心、墨菊的忠心只属于她们自己，而白禾或许属于李老夫人，福秀属于李夫人，绿柳虽然属于自己，可是腿伤还未痊愈，人选便只剩下晴雪、喜儿、水儿三人了。 可喜儿、水儿年纪毕竟小，于是李若琪现在考虑的便只有晴雪了。 想知道她是否忠心，自然经过时间的考证。 现在，她该见楠姐姐了。 多日相处，李若琪已经与盛楠成为很好的朋友，盛楠写信告诉她自己有心事，所以李若琪来到了京中一所叫清凉斋的酒楼，这还是李若琪与盛楠一起逛街的时候无意发现的。 这所酒楼里布置清雅，很适合闺阁女子再此闲谈。 现在，李若琪带着帷帽才下马车，便看到那个“老地方”已经有人在等待她了。 “若琪，快来！”盛楠大声呼喊。 等了许久，若琪终于来了。 今日盛楠想告诉李若琪的是她心中很纠结的一件事。 第392章 心事 “楠姐姐……”李若琪进了屋子，看到盛楠已经点了很多点心。 “快坐下。”盛楠拉着李若琪的手臂便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你们都先出去吃点东西。”盛楠要将她与李若琪的丫鬟全都支走，今日她想告诉李若琪的是一件大心事。 “怎么了？”李若琪看盛楠看着阑珊几人出了屋子却还亲自又看了看门外是否有人。 “若琪……”盛楠突然面色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李若琪很少看到盛楠会露出这个模样。 盛楠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 李若琪拿起那枚玉佩，想起自己还是在安世子跑到盛国公府与楠姐姐退亲的时候见过。 “它怎么……”李若琪看着盛楠疑问。 “前两日安力彬派人将这枚玉佩送来给我。” “他想与你恢复婚约?” “也许吧。”盛楠满面忧色。 “那你……”李若琪不知道盛楠会做什么决定。 可当初退亲时，她明明显得很开心。 “若琪，其实我从去年开始便与我母亲说过我想退亲……” “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那日安力彬跑来说退亲，我问也没问便直接跟他换回信物……” “可现在，这信物又回到我手中……” 盛楠又感觉十分为难。 这两日她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母亲，心中烦闷的同时，还是想拒绝。 可偏偏安力彬的信上说希望她过一段时间再给他回复…… “楠姐姐，你心里喜欢安世子吗？” “……”盛楠很确定的摇摇头。 她从小只把安力彬当做一个玩伴，可是偏偏他们身上有婚约…… “小时候我们总在一起玩，因为大家都告诉我们，我们有婚约，以后张大要在一起，所以从小也要在一起培养感情……” “其实小时候安力彬很怕我，因为我只要一见他总喜欢把他揍得落荒而逃……”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再揍他，他渐渐变得会反驳……” “再后来，他遇见顾巧元，就更讨厌我了……” 盛楠喝了一杯酒，接着回忆从前发生的那些事…… “可是若琪，你知道吗？” “其实每次见安力彬我都揍他，就是想把他揍跑，让他不敢娶我……” “因为我一直觉得他太懦弱，配不上我……” “可这次他为了顾巧元拿着匕首跟魏修杰拼个你死我活，我才突然对他改变了看法……” “原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也可以变得那么勇敢……” “楠姐姐……”李若琪感觉盛楠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 “我知道，他只是感激我救了他或者因为顾巧元已经嫁给魏修杰所以才来找我……” “你喝醉了。”李若琪看着盛楠喝了很多杯酒。 “这是甜果酒，怎么会喝醉?”盛楠反问，“若琪，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伤心，我根本不喜欢安力彬又怎么会伤心?” “我只是觉得我该尽快把这枚玉佩还给他。” “他心中忘不了顾巧元，想找一个人凑合过一生，可是我不想……” “未来我想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若琪，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如果有可能，我想找一个能一直保护我不背叛我的人。” “如果遇不到那?” “遇不到……”李若琪沉思。“便削了头发做个姑子。” 反正她一直想成为姑子。 “好！有骨气！”盛楠赞扬，不过转而又变得正色:“若琪，真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很快乐。” “但愿吧……”人生有太多悲欢离合。 “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草原。”李若琪一直想去草原看一看，听说草原的天很蓝，视野很广阔，可待在这四方的宅院里，她能看到的只是四方的天空。 “以后我一定陪你去！”盛楠发誓，“不过好像只有北溯有草原。” “嗯。”这点李若琪知道。 “没事，以后无论乘马车，还是走路，我都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梦想。” “谢谢你，楠姐姐。”这一刻，她们之间就像连体婴儿，没有隔着任何东西，两颗心的距离是那么近。 “楠姐姐，我说如果，如果安世子真的喜欢你，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错过就是错过了，而且我不想嫁人，就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啊！自由自在。” “……”隔壁，一个白衣白衣少年正听着隔壁两个少女全部的心声。 第393章 住手 而皇宫 “微臣参加陛下。” “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北溯使臣已经在京城耽搁半个多月，可是他们还未给出结果，魏帝心中也有些着急。 虽然他已经送粮支援北溯，北溯也已经派兵助阵魏国，可是少了这个联姻，一切都好像那么名不正言不顺。 “陛下……”万天程吓出满脸冷汗。 前两天他得到消息，之前那几位适龄的郡主竟然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婚配了，这下合适的人选更少了。 “陛下再给微臣一点时间……” 啪～ “你说朕这段时间给了你几次机会?” “……”万天程不敢说话，可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没有办法。 “陛下，卢大人求见。” “宣。” “陛下，边关战败了！” “什么？”魏帝大惊。“珹王不是驻守在那里吗？”怎么还会战败? “陛下，三皇子驻守东南方，而西南方由白将军驻守，南穆军队不敢进犯东边便大举集结兵力进攻西边，白将军重伤，南华城快要被攻破了……” 嘭～ 魏帝瘫坐在龙椅上。 “陛下，耽误之急是让三殿下尽快派兵前去救援，西边边塞巨距离北溯国极近，如果能得到北溯的支持，定能尽快击退南穆！” “北溯……”可是…… “陛下，请立即册封楠郡主为和亲公主前往北溯，以解西方之困啊！” 卢深跪地哀求。 可实则，将要贴到地面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廉王、谦王那里便是他派人传的消息，所以郡主才能尽快婚配，这些南方战事又吃紧，陛下这下不得不应了！ “宣楠郡主。”魏帝终于开口，可是却感觉全身那么累。 “让你给本世子道歉你听到没有！” 盛楠两人刚刚出清凉斋便听到这样的呵斥。 “为何?”那个带着白色帷帽的少年站的笔直反问。 “为何?你撞了我难道不该道歉吗？”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个自称为世子的人倒不依不饶起来。 “今天你要是不从本世子胯下钻出去，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不……” “看啊！他还说不?” “哈哈……” “哈哈……” 那包围白衣少年的一众恶奴正想大笑起来。 “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如果你好好服侍本世子，本世子倒能放了你。” “啪～”人群中一个石子从赫连泽易身后飞出打中魏沛槐的眼。 “啊……竟然敢打我，给我上！打死他！”魏沛槐捂着眼大叫。 嘭～嘭 一声声捶打声四处传来。 “好啊！他还是个硬骨头！给我朝死里打！”魏沛槐见那白衣少年一声不吭，心中更是发怒。 “岂有此理！若琪你在这里等我！”盛楠眼看要出人命，急忙跑向人群。 “魏沛槐！你给我住手！” 此时，那白衣少年头上的帷帽已经不知被那个恶奴撕的粉碎，露出一张青紫相间的脸颊来。 盛楠乍一看只觉得眼熟，可仔细看去，却认出那人是谁。 “你是……”盛楠急忙跑到赫连泽易身边，“你没事吧？”盛楠见赫连泽易鼻子一直冒血。 “快擦擦。”盛楠掏出自己的手帕递到赫连泽易手中。 “……”赫连泽易握着那还残留少女体温的帕却不为所动。 “我道是谁？原来是楠郡主。”魏沛槐与盛楠从小就是死对头。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齐王府大名鼎鼎的魏世子啊？” 盛楠心中讽刺，凭他这个样子还能成为世子? 不过因为是齐王唯一的嫡子罢了。 “哟！楠郡主不去安阳侯府照顾安世子，倒是有时间跑到街上来救一个野小子?” 盛楠与安力彬解除婚约，可是依旧去安阳侯府探望安力彬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现在魏沛槐更是拿来取笑。 “野小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本世子管他是谁？”反正不是魏国皇族的人。 第394章 没事，我保护你 “立好你的狗耳朵！这是北溯七皇子！” “啊！”魏沛槐露出震惊的样子。 “知道怕了吧？” “怕?哈哈……郡主你是想笑死我?就是北溯一个废柴皇子，你以为我会怕?”魏沛槐又露出凶狠的样子。 “如今北溯、魏国联姻在即，你如此羞辱七皇子，毁坏两国友谊，我一定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你以为我会怕吗？刚刚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又不是故意的！” 魏沛槐又看向四周的仆人，“你们谁看到本世子打北溯七皇子了？你们谁听到本世子羞辱北溯七皇子了？” “没有！” “没有！” “本世子倒还要告诉陛下你故意挑拨我们和北溯的关系！” “你！”盛楠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算了……”赫连泽易挣扎着要起来，“离开这吧。” “喂！我这是为你打抱不平！你怎么能……” 盛楠本来想说赫连泽易懦弱，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她说了又和魏沛槐有什么区别？ “楠姐姐……”李若琪走来劝慰盛楠，既然北溯七皇子觉得没有什么，也不用再和这个世子争吵。 “哎呦！这是哪家的小美人?”李若琪虽然带着帷帽，可是依旧露出姣好的身姿，又被魏沛槐盯上了。 李若琪看着一个眼发青却显出满脸色眯眯神色的魏沛槐，心中厌恶。 “魏沛槐，你给我滚开！”盛楠护在李若琪身前。 “嗯……”魏沛槐示意李若琪身后的奴仆。 那奴仆慢慢靠近，突然取下李若琪带着的帷帽。 “啊！”白禾大惊失色，“小姐！”可是白禾还未动，便被一个恶仆束缚住。 “真美啊！”魏沛槐几乎露出痴迷的神色。 而路边的百姓更是觉得有仙女下凡一般。 “小美人……”李若琪看着魏沛槐一步步走进，却感觉那么无助。 一边，赫连泽易正想出手，可是一个人却突然从天而降。 嘭～ 魏沛槐被一个身影一脚踢飞。 “啊！”盛楠听到魏沛槐发出猪叫，“打的好！” 可是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人竟然是…… “是谁？” “是谁打本世子?”众恶仆跑到魏沛槐身边将他团团围住，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 “我！” “五殿下?”魏沛槐睁开眼却看到魏瑾希站在面前。 “滚！” “是，是……”这个，他可不敢惹。 盛楠疑惑，怎么是他? “你们没事吧？”魏瑾希紧盯李若琪，却又急忙从地上捡起帷帽递到李若琪手中。 “谢五殿下。”李若琪接了帷帽，白禾立即帮李若琪带好，街上可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小姐。 “五殿下怎么在这里?”盛楠疑惑，他不是经常与二殿下形影不离吗？ “楠郡主又为何在这里?” “自然是出来喝茶。” “我也是。” “……”盛楠第一次感觉魏瑾希那么难缠，可为什么是难缠? 难道他故意跟踪若琪? 想到这，盛楠立即将李若琪护在身后。“白禾，带你家小姐先走。” “是。”白禾急忙搀扶李若琪离开，“楠姐姐……”李若琪并不想将盛楠一个人就在这。 “回去我再给你写信！若琪快走！”盛楠已经确定魏瑾希没安好心。 “……”魏瑾希看李若琪离去，再也不看盛楠也径直离去。 “这就走了？”盛楠还以为他会跟自己骂几句。 一处酒楼的高处，魏修杰看着魏瑾希离去的身影，默默笑了。 原来魏瑾希看上了刚刚那位姑娘。 不错，有眼光。 “多谢郡主相救。”赫连泽易作辑感谢。 “……”赫连泽易不说话，盛楠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你没事吧？”盛楠见赫连泽易身上染了不少血。 “无事。也习惯了。” “习惯了？”难道他一直被打?“有很多人欺负你吗？” 盛楠忍不住对这个柔弱的少年多了几分同情。 “是……” 竟然说的如此淡定?到底挨了多少打?“没事，以后在魏国，我保护你！” “……”这是赫连泽易听到一个女子对自己最大的许诺。 “走，我带你去医馆包扎包扎。”盛楠拉起赫连泽易的衣袖带着他往前走。 虽然在魏国，民风还算开放，这也没什么，可是赫连泽易却感到不一样的感觉。 “……”言诺、阑珊看着自家的小姐，默默叹了口气，从小到大，郡主总是 第395章 入宫 “大夫，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上点金创药就可以了。” “谢谢大夫。” “嗯。”那大夫起身离开。 “还疼吗？”问出来，盛楠却觉得自己多嘴了。 明明还青着，不疼是不可能的。 “谢谢。”赫连泽易真诚道谢。 这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好的陌生人。 “无事。”盛楠倒感觉这个北溯七皇子倒也没有那么懦弱，好像还有点书香气。 不过盛楠还是喜欢那种英武的男子。 “你的侍从怎么没跟你一起?”他这么虚弱，怎么自己一个人就出来了？ 还受到魏沛槐那个人的侮辱。 “我让他去帮我买一件东西……”赫连泽易不得不撒谎。 因为归一之前就在人群中看着，后来盛楠来了，他便示意归一不要靠近。 还有刚刚与魏沛槐的摩擦，也是他为了跟她相处做的一场戏罢了。 这些日子，赫连泽易调查了所有合适的和亲人选，发现也只有这个楠郡主比较合适，况且他们也见过。 今日在清凉斋听了她的话，赫连泽易更想带她离开了。 只是她说她不想嫁人，而朝阳长公主又与魏帝关系很好，赫连泽易知道魏帝不会轻易让盛楠和亲，所以才找了人去给卢深送礼，让他在这亲事上助一臂之力。 “好吧。”盛楠不再追问，“我派人送你回驿站。”盛楠怕赫连泽易又在路上遇见魏沛槐，遭到报复。 “谢楠郡主。” “不客气。”盛楠说完看向言诺、阑珊，“能找到小厮吗？” “……”阑珊摇头，郡主出行一般都是乘马车然后由她们侍奉，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送北溯皇子。 “算了，你坐我的马车吧，我送你回驿站再回府。” “这……”赫连泽易倒是有些纠结。 “这有什么啊？”盛楠不以为然，“我们就算朋友了吧？坐朋友的马车有什么不可?” “走吧。”盛楠已经迈步，“你能自己走吗？” “嗯。”赫连泽易点头，完全没想到这件事。 “阑珊，去找车夫。” “是。” “世子，宫中来人说陛下召见郡主。”今日盛淮南在家，而盛国公不在，所以管事便来找朝阳长公主，而之所以不找朝阳长公主是因为魏帝的嘱咐。 他想先问过盛楠再告诉朝阳。 “郡主在哪？”盛淮南近日有些忙，所以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行踪。 “郡主今日一早上街了，说是与李家小姐约好的。” “去街上找郡主。” “是。” 可陛下单独找楠儿会有何事？盛淮南心中疑惑。 而此时驿站 “到了。”盛楠掀开窗帘看到“驿站”那两个大字。 “多谢郡主。” “你也太客气了！一路上我已经听你说了无数句——谢谢了。”盛楠感觉无奈。 和客气的人待在一起也很痛苦啊！ “……”赫连泽易沉默，可是也无话可说。 除了“谢谢”，现在的他能跟他说什么？ “主子。”归一出现。 “嗯。”赫连泽易点头。 “那我先走了。”盛楠慢慢放下手中的窗帘，刚刚一路上还真是憋闷。 别说因为跟一个男子坐一架马车，更因为赫连泽易身上那种静寂的沉默让盛楠受不了，她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所以受不了这样枯燥的生活。 可是不知道陛下会选谁去和亲，这个赫连皇子虽然看上去身子有些柔弱，可是性格好像还不错。嫁给他，应该算不错。 “郡主！郡主！”一个小厮看到盛国公府的马车。 “找郡主有何事？”阑珊探出头去。 “陛下宣召郡主即刻入宫。” “入宫?”盛楠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惊讶，虽然母亲与陛下关系很好，可是她们也只有在一些宴会节日才进宫的，怎么今日突然召她入宫? “掉头，进宫。”不过有什么事，进了宫不就知道了吗？ “主子，魏国皇帝召您入宫。” “嗯。”赫连泽易才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擦拭伤痕，那伤痕却在极短的时间消失不见了。 “马车。” “主子这边请。”进宫的马车早已备好。 第396章 让我去和亲? “拜见陛下。”盛楠进入金銮殿，见到那端坐在高位的魏帝。 “楠儿起来。”私下里魏帝都是叫盛楠为楠儿，可见她对盛楠的喜欢不一般。 “谢陛下。”盛楠起身，可是却俏皮的看向魏帝问:“舅舅有事找我吗？” 不然怎么这个时候单独召她来? “楠儿，西南的军队大败了……” “怎么会这样？”盛楠震惊，不是有将军镇守吗？ “南穆集结兵力大肆进攻，白将军重伤，南华城就要被攻破了……” “……”盛楠再次震惊，可这与舅舅让她进宫有什么关系？ “虽然珹王在东南镇守，可是西南与东南间隔实在太远，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南华城被攻破，一定会生灵涂炭。 “南华城在魏国与南穆的交界，可是也距北溯的齐渊城极近，如果能得到北溯的支持，南华城或许还有救……” “北溯……”盛楠突然理解出舅舅让她进宫的意思。“我们不是与北溯联盟了吗？”不能直接请他们派兵吗？ “我们与北溯的联盟还差一步。”魏帝突然直视起盛楠来。 “舅舅的意思是联姻?” “是。” “……” “楠儿，如果你愿意……” “舅舅的意思是让我去北溯和亲?”盛楠直视魏帝。 原来这就是他单独叫自己进宫的目的。 “楠儿，舅舅知道你很善良……可万不得已，舅舅也不想送你去和亲……” “父亲、母亲知道吗？” “只要你愿意……” 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摆平她的父亲、母亲吗？ “陛下，臣女不想和亲北溯！”盛楠跪地叩首。 门外，赫连泽易制止住那个正想禀报的太监，“陛下正在召见楠郡主，还请七皇子稍等。” “嗯。”赫连泽易正想静静的等在殿外。 “楠儿……”魏帝本以为盛楠会很懂事，可…… “陛下，臣女虽然见过北溯皇子几次，可是对他并无男女之意，希望陛下体谅臣女！” “楠郡主！”魏帝不得不正色，“朕已经起草好诏书，你不能反抗！” “陛下，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您真的舍得让我去北溯和亲，让她整日以泪洗面?”盛楠对此事表现出很大的拒绝。 想起自己刚刚救的那个人，盛楠心中突然有些后悔，真不该认识他的…… 可…… “……”想到自己的皇妹，魏帝不得不变得沉默。 如果真的把楠儿送走，皇妹该如何？ 可边关的战士还有南华城的百姓都在等着救援！ “楠儿，你可知此战魏国损失多少战士?”沉吟许久，魏帝再次规劝。 “……” “三万。”魏帝几乎闭眼说出这个数字，“你可知他们来自多少个家庭?又有多少老母丧失了儿子?” “可如果南华城之困不解，你可知又会有多少人惨死?” “楠儿……不是舅舅狠心想送你去北溯，实在因为这和亲人选之中只有你最合适……” “难道战争要靠一个女子终结?”盛楠苦笑。 “……” “陛下，您可知我不想嫁人，也不想嫁到北溯，更不想嫁给北溯七皇子，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只想守护自己的家人……” 殿外，赫连泽易的双手略显颤抖。这是她的心声…… “可是楠儿，南华城能抵抗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看着南穆血洗南华城?” “……”血洗……盛楠最不喜欢看到死亡的东西，可南华城靠她去北溯和亲又真的能救回来吗？ “楠儿，北溯七皇子并非那么不好……”他就看他与众不同。 “……”可北溯七皇子再好，她也不喜欢。 “楠儿，如果你想恢复与安世子的婚约……”魏帝也听说了前些日子关于他们的流言，只以为盛楠心中还在意安力彬。 “陛下，我与北溯七皇子不可能……” “……”归一看向自己主子的神色。 “与安世子更不可能……” 听到这儿，归一明显感觉自己主子的神色有些缓和。 “楠儿，你先回去吧……”魏帝终于感觉无计可施。 “陛下，我回去会考虑……”魏帝震惊盛楠竟然这样说。 而盛楠只是觉得，如果留在这里众多人都将她与安力彬联系在一起，也不如离开这里。 可和亲北溯，明明又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臣女告退！” 推开殿门，赫连泽易的目光与盛楠对视。 “楠郡主。”赫连泽易作辑。 可后者却无任何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便径自离去。 归一突然觉得现在的楠郡主好像与刚刚在街上帮助主子的楠郡主不是一个人。 “七皇子，您请。”那太监请赫连泽易进入大殿。 属于他面见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可魏帝却心烦意乱，根本没想到刚刚的话已经被会武功的赫连泽易完全听去。 第397章 归还玉佩 京城街道，盛国公府的马车在路上缓慢行驶。 阑珊、言诺刚刚没有到金銮殿附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郡主一直沉着脸。 “郡主”阑珊小心看向盛楠，郡主从刚刚开始神色便一直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阑珊……”盛楠终于开口。 “郡主……” 盛楠从怀里取出那枚青色玉佩，“你去一趟安阳侯府，将这个交给安世子……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玉佩……” “是。”阑珊疑惑盛楠竟然这么快便要将玉佩归还给安世子，他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阑珊离开，盛楠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可能的事，还是早日回绝吧。 只是，她真的可以去北溯和亲吗？ 如果她走了，父亲、母亲、大哥还有若琪该怎么办？ 她舍不下他们…… “言诺，让马车夫在城里转一圈再回府……” 盛楠不想那么早就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家人，他们知道了一定十分忧心。 “是。”言诺知道盛楠心中有事，也不敢多开口。 可是她多么希望郡主能说出来，说出来她还能为她结几分忧。 可是和亲，言诺又能做什么? 李府 “哟！大姐姐回来了？” 李若琪刚刚下马车，便看到李若馨朝她走来。 “二妹妹有事？” “自然。”李若馨倒显出傲娇的样子，这让李若琪不喜。 “妹妹有何事？”李若琪今日累了，不想与李若馨多说。 “我听说祝家送来了请帖，在祖母那里。” “什么请帖?”难道祝家有喜事？ “祝家小姐祝湘，姐姐应该认识的?再过一月，她就要及笄了，所以祝家派人送请帖请祖母还有我们去观礼。” 现在她们父亲是正四品官员，她们的确也有被请的资本。 更何况祖母不是与祝家老夫人交好吗？ “我知道了。”李若琪想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大姐姐不去祖母那里看看?” 看看? 到底是她想去还是她想去? “二妹妹要同去吗？”李若琪突然发出邀请。 不过李若馨在这里等李若琪为的就是这个，又哪会拒绝?“自然。”说罢，走到李若琪前面。 李若琪看着她这个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李若琪倒有几分羡慕李若馨，因为她可以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可她不可以。 安阳侯府 “世子，楠郡主的侍女求见。” “请。” 安力彬本来正在擦剑，自从去找魏修杰算账，他被打成重伤后，他便一直待在府里养伤，后来伤好了很多，他便求自己的母亲给他买了一把剑，天天闲来无事便擦剑。 起初安夫人也十分害怕，害怕安力彬再为了顾巧元去找魏修杰拼命，可是看安力彬每日只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擦剑，心里才放心不少。 前几日，安夫人来看安力彬，却突然跟他聊起盛楠的事来。 安力彬听母亲说那日是盛楠将满身是血的他送回安阳侯府，自己不仅沾了满身血污，还哭红了眼眶。 安力彬还听母亲说，是盛楠匆匆进宫为他请来张太医，他才保住一命。 安力彬最后又听自己的母亲说她希望盛楠还能做安阳侯府的世子妃。 于是安力彬纠结了两日，写了一封书信又问自己母亲要回那枚青色玉佩，与信一起让人送到了盛国公府。 他想知道盛楠心中的想法。 因为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原谅他，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可心中却还是存在一分希冀。 现在安力彬听到盛楠的侍女来了，突然停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动作，背对着院门等着那个侍女到来。 今日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奴婢拜见世子。” “嗯。”安力彬依旧背对阑珊。 “世子，郡主让奴婢将这枚玉佩还给您。” “……”果然，那么快，这个结果就来了吗？ “嗯。”安力彬怔在那里。 “世子……”无人接过阑珊手中的玉佩。 “放下吧……”安力彬又做出擦拭的动作，可是眼睛却根本没有注视那锋利的剑。 “……”阑珊将玉佩放在石桌上，后退一步起身告辞。 可阑珊走后许久，安力彬都没能收回自己的心绪。 安夫人再次到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那枚被放在石桌上的玉佩，目光久久凝视。 郡主终究是拒绝了…… 可彬儿…… 安夫人看向自己儿子放在剑上却一动不动的手轻轻叹息:终究，他们是错过了…… 第398章 去不去和亲 “祖母。”李若琪与李若馨一起来到佛堂，刚刚一直是李若馨在前面开路，可是李若琪发现，距离佛堂越近，李若馨的脚步便越慢，原来她是怕祖母所以才等着她回来一起去。 “嗯。”李老夫人依旧是端坐高位，保持严厉的神色。“坐吧。” “谢祖母。”李若琪知道李老夫人一直是这样心中也没感觉什么，可是李若馨就显得紧张多了。 每次她看到祖母都感觉很害怕。 不过还好李若琪坐在她上首，她能替自己微微遮挡一些从祖母身上传来的威严。 “祖母，祝家来人了？”李若琪径直问。 如果祖母问她如何知道，她就招出李若馨，反正是她告诉她的。 “嗯。”李老夫人淡淡应着，可是心中知道一切，定是李若馨告诉她的，不然她刚刚回府，怎能知道那么快? “祝湘三月初九及笄，祝家送来请帖邀请去观礼。” 三月初九。 如果李若琪记得不错，今日已经二月二十四，距离祝湘的及笄礼也没有多少日了。 “……”李若琪沉默。 她还不知道祖母会带谁去。 不过李若琪知道李若馨是非常想去。 毕竟祝湘是祝家嫡长女，此次及笄，前去的宾客一定众多，而贵家子弟、贵女更甚。 “祖母，如果去祝家，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 祝湘及笄，她总该送份及笄礼。 “你看着准备。”李老夫人淡淡回应。 她还没确定带谁去祝府。 而此时盛国公府 “母亲，楠儿还未回来。” 刚刚朝阳长公主知道魏帝独自召见盛楠，心中就感觉不对劲。 一直有人提议封楠儿为和亲公主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陛下也在犹豫，所以只是去了一次，委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便未打扰。 可今日皇兄竟然独自召见楠楠，朝阳长公主有点怕了。 难道皇兄想让楠楠自己同意去北溯? 可北溯那么远，她怎能舍得自己的独女走那么远? “母亲，陛下找楠儿会为了什么事？”盛淮南近日不在京城，知道的有点少。 “一直有大臣提议封你妹妹为公主，和亲北溯。” “……”盛淮南蹙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 难道宗族里没有合适的郡主吗？ 怎么会选中楠儿? “此事一定有人从中作梗！”朝阳长公主不认为自己的皇兄会主动想起楠楠。 “……”盛淮南沉思。 如果楠楠真的被选中，那…… 盛淮南几乎不忍心看自己母亲现在担忧的模样。 马车中 盛楠终于打破沉默，“言诺……” “郡主。”言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郡主开口。 刚刚郡主只是自己沉思，她还真怕郡主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出什么事。 “你觉得我刚刚救的那个北溯皇子怎么样？” 言诺仔细回想赫连泽易的模样，“郡主，奴婢觉得那个北溯七皇子虽然身体弱，可是看上去还不错。” “哪里不错?”为什么她没看出来? 只觉得那个人太有礼貌，跟他待在一起自己回跟拘束。 “郡主您想啊！北溯七皇子长得很不错吧？” “嗯。”这个盛楠倒是赞同。 “您看北溯七皇子，待人也很谦和。” “……” “还有，奴婢觉得北溯七皇子也十分坚强，那么多人欺辱他，他也面不改色。” “……”盛楠怎么感觉这个丫头看到的都是赫连泽易身上的好处?“那你觉得他除了身子弱，身上有其他毛病吗？” “嗯……其实奴婢觉得北溯七皇子有些懦弱……”被人欺辱他，他也不反驳，“可是也有原因吧，您看他那么弱，他不能保护好自己啊！” “……”说的倒也没错。“言诺……” “郡主……” “你觉得如果我嫁给那个北溯七皇子去北溯和亲怎么样？”盛楠询问言诺的意见，因为她想来想去，心中还是没有决断。 “和亲?郡主！”言诺大惊。 原来刚刚陛下召见陛下是因为这件事吗？ “陛下刚刚问问想不想去北溯和亲……”可仅仅是问吗？ “郡主怎么回答?”言诺真的担心自家郡主一不小心便答应了。 “我还在纠结到底去不去和亲……”盛楠又变成刚刚那幅沉思的模样。 “……”言诺突然明白郡主为何刚刚让阑珊将玉佩归还给安世子了，可在言诺看来，即便嫁给不 第399章 决定 千里之外，魏瑾其接到南华城即将被攻破的书信，一直沉默。 那个白将军骄傲自大，南华城有今日，魏瑾其丝毫不出乎意料。 可南华城的百姓是无辜的。 他必须想办法搓一搓南穆的锐气。 不过心中思考着排兵布阵，魏瑾其也没能忘记那个令他忧心的小丫头。 已经多日未见，她也多日未给他传书信，魏瑾其真的怕李若琪将自己忘了。 在这枯燥、肃杀的战场，唯一令魏瑾其开心的便是从京城送来的张张记录李若琪生活的信。 魏瑾其记得李若琪刚刚做了一首诗:墙角数枝梅，临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魏瑾其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然能写出这样短小却绝妙的诗。 心中赞扬。 可是信中说李若琪的姑母已经向李老夫人提议给杨辰潼、李若琪两人定亲，魏瑾其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不在京城，行为受限，如果小丫头真的与别人定亲，他有办法制止吗？ 盛国公府 “楠楠……”朝阳长公主终于见到盛楠回来，可是盛楠的脸色真的让朝阳长公主担忧。 “楠楠，发生什么事了？”朝阳长公主屏息等待盛楠的回答。 “舅舅问我想不想去北溯和亲……”终于，盛楠坦白。 无论她去不去，这件事也迟早要让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知道。 “楠儿，你怎么说的？”盛淮南着急询问。 “我告诉舅舅，我考虑考虑……” “楠楠！你该直接拒绝！”朝阳长公主真怕魏帝有了这丝希冀，心中会真的做出他不想要的那个决定。 “母亲……”盛楠又怎么不想直接拒绝? 可是诏书陛下都已经起草，她又有多少拒绝的余地? “盛国公，恭喜，恭喜啊！”卢深遇见盛孤风，急忙向前道喜。 可盛孤风倒不知道自己何喜之有。 “国公还不知?”卢深故作惊讶。 “不知卢大人到底所说何事？” 盛孤风不喜欢卢深，现在却不得不做出耐心的样子。 “陛下已经起草诏书要册封楠郡主为安宁公主和亲北溯，国公还不知?” “什么？” 盛国公大惊，他怎么不知道陛下何时做了这个决定? “国公不知也正常，今日我去面见陛下，正巧陛下在召见北溯七皇子。” 卢深见盛孤风好像很感兴趣，便接着说下去，“后来我听说北溯七皇子之前见过楠郡主，对楠郡主也很满意……” 盛孤风疑虑，他怎么没听楠儿提过? “陛下之前也好像刚刚召见过楠郡主，本来还在犹豫，可是听北溯七皇子心仪楠郡主，便在北溯七皇子走后，当着我的面在诏书上盖了皇印，我本以为这个时候国公已经知道了……” 卢深小心观察盛孤风的神色，果然见他一脸惊讶疑虑。 这才又接着说:“难道陛下还未下放诏书?” 卢深又故意露出疑惑的样子。 “……”盛孤风听完已经顾不上再问卢深，便急忙赶回府中，一辩究竟。 身后，卢深冷笑。 这下你该自顾不暇了吧？ 而此时，魏帝则正看着那封加盖好的诏书沉默。 他暂时还是下不了决心。 “母亲，您别担心，即便女儿去了北溯，女儿也会好好的。” “楠楠……”朝阳长公主痛心不已，可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备车！我要进宫。” 她就不信皇兄会那么狠心。 “母亲……”盛楠拦不住自己匆匆而去的母亲。 “大哥……”盛楠看向自己的大哥，从他脸上分明看到了很大的担忧。 “哥哥不必担忧，说不准舅舅会改变主意。”可几率能有几分? 朝阳长公主的马车尽快赶到了皇宫，可是最后朝阳长公主得到的却是:“公主，陛下在休息，不能见您。” “皇兄！皇兄！我求你不要让楠楠嫁到北溯！”朝阳长公主跪在魏帝书房 外。 她知道魏帝根本没有休息。 第400章 发生意外 盛孤风在骑马赶回盛国公府的路上，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个东西刺破，可是他实在太心急了，根本没有顾那么多，便径直赶回盛国公府。 “楠儿！”盛孤风终于见到自己的女儿，“陛下要你去北溯和亲?” “是。”盛楠如实回答，“可是我还没愿意……” “淮儿，你母亲那?”盛国公必须与自己的妻子商量这件事。 “母亲进宫了。”盛楠回答。 她知道母亲是去求陛下，可是会有用吗？ “啊……”盛国公如突然面色发紫倒地。 “父亲！”盛淮南大急，“父亲！您怎么了？” 可是盛孤风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已经昏迷。 “快请御医！”盛楠大呼，又急忙随着自己哥哥将自己父亲带到房间安放，“父亲中毒了！” 盛淮南看盛国公面色青紫，而嘴角也流出乌黑的血。 “言诺！快派人进宫找太医，快派人找母亲！” “是，是……”言诺吓得丧失了清醒，急忙朝外跑她要赶紧找御医，赶紧找到公主！ “成了？” “嗯。”一个黑衣人立在原地回答。 “回吧，替我问候你家主子。” “……”黑衣人点点头离开。 余下卢深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次楠郡主不嫁也得嫁了。 “公主！”言诺费劲力气才终于能来到这皇帝书房外。 “言诺，你怎能来了？”朝阳长公主还跪在书房前，见到言诺心中惊讶。 “公主，国公突然晕倒，郡主让奴婢来请太医，寻您回去。” “什么！”朝阳长公主突然站起来却感觉头很晕。 “言诺，扶住公主！”朝阳长公主的侍女羽真急忙吩咐。 “公主！公主！”羽真呼叫。 国公晕倒，如果公主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回府……”朝阳长公主抓着羽真的衣衫，维持身子，急忙朝盛国公府赶去。 “发生何事？”魏帝在书房中听到动静。 “陛下，盛国公府来人说盛国公突然晕倒了，刚刚公主听了也差点……” “告诉太医院赶往盛国公府，一定要医治好盛国公！” 魏帝与盛孤风从小是很好的玩伴，可自从他当了皇帝却逐渐有些生分，不过还好他们之间还有朝阳维持，可…… 魏帝再次坐在高椅上叹息，这份诏书，怕要继续搁置了…… “太医，我父亲怎么样？”盛楠守在旁边焦急。 “国公怕是中毒了……” “中毒?”朝阳长公主惊呼。怎么会突然中毒?“可有解药?” “这毒极其霸道，微臣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毒……” “……”朝阳长公主再次头晕，“母亲！”盛楠扶住自己的母亲，“张太医，求你一定要尽力救国公……” “微臣定当尽力……”只是这毒实在霸道。 “母亲，您没事吧？”盛楠急出眼泪。 父亲中毒，如果母亲再有些什么，该怎么办？ “我没事……”朝阳长公主要继续守着自己的丈夫。 “张太医！”盛淮南突然发现自己父亲后颈有一个乌黑的针眼。 “……”张太医找出一把小镊，轻轻将那枚毒针从盛孤风的皮肉中挑出，“是谁下此毒手?” 朝阳长公主看到那枚泛着银光的毒针，痛哭流涕。 怎么偏偏还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 朝阳长公主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难道是他? 他想让楠楠和亲北溯所以下此毒手? 可皇兄不是那样的人啊！ 朝阳长公主尽量让自己忘掉心中的那个想法，可是那个想法却偏偏像一只毒蛇，一直盘在她的脑海。 第401章 是你?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盛孤风都未能醒来。 盛楠与自己的母亲、兄长也在她父亲跟前守了一天一夜。 可是虽然盛孤风脸上的青紫已退，还是无法清醒。 也是今日，盛楠受到一封无名书信。 本来盛楠根本没有心思看，可是小厮说:那送信的人说这封信能缓解郡主心中的烦忧。 于是盛楠便打开了那封书信。 解药在无忧酒楼，独来。 解药！盛楠震惊。 难道是下毒的人? 可是为什么单独找她? 可这唯一的一丝希望，盛楠不想放过，她还是趁自己母亲受不住晕倒的时候才不跟自己的哥哥招呼，带着阑珊、言诺驾马离开。 “世子，您看！又是那个北溯七皇子！”一个恶奴为魏沛槐指了指那个人群中的独特白衣少年。 “走！”上次都是他嗨自己被五殿下教训，这次一定要报仇。 可是不能再那么莽撞。 “来……”两个恶奴附耳过去。 盛楠终于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无忧酒楼，可是却在门外停住脚步。 里面的人到底会是谁？ 她到底该不该进去? 可想到自己中毒昏倒的父亲，自己悲伤过度晕倒的母亲，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盛楠知道自己也必须闯。 “楠郡主，您楼上请。” “你知道我?” “刚刚有位老爷说您会来。”那个店小二笑的欢畅，那位老爷果然说的不错。 “哪位老爷?” “小的不知。”他的确不知，因为那位大人带着帷帽。 “……”看来那个人深藏不露。 “郡主……”阑珊、言诺担忧。 如果郡主出什么事，她们该怎么与世子交代? “你们在这里等我。”盛楠已经一步步走上楼梯。 “……”身后，阑珊、言诺只能看着自家郡主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地方。 “楠郡主。”卢深从包厢中走出。 “是你?”盛楠惊讶。 难道给父亲下毒的是他? “郡主何意?”卢深好像不明白盛楠的话。 “是你给我父亲下毒?”盛楠直直盯着眼前的卢深，她只知道父亲与他一直不和，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对父亲下此毒手。 “郡主这就冤枉下官了，下官只是得知盛国公突然中毒，又从张太医那里知道这毒颇像一种毒药，所以这才赶紧写信告诉郡主。” “……”他会有那么好心? 他恐怕巴不得父亲早点出事。 “你有解药?”盛楠看卢深的神色，倒颇有几分自信。 “郡主里面请。”这走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盛楠走进那间包厢，盯着卢深关上门悠然的倒茶，“郡主请。” “你找我究竟有何事？”盛楠可不认为他找自己只是为了喝茶。 轰隆隆～ 一声春雷作响。 “真快啊！那是又到春天了。”卢深坐在椅子上感叹。 盛楠看着外面逐渐乌黑的天，知道雨就要来了。 而街道上，商贩们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紧跟着赫连泽易的两个恶奴正要找一个好时机。 “你手上真有解药?”盛楠并不想听卢深说太多废话。 “自然。”卢深将一个青玉瓶从怀中掏出放在桌上。“国公中的毒倒与沉醉有些像……” “沉醉?”盛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毒药名字。 “中了沉醉者，刚开始会昏睡三日，三日过后便会毒发身亡。” “郡主，这是国公第几日中毒?” 第二日…… 盛楠父亲昨日下午中毒，到现在，将近两日。 “你有什么条件?”盛楠知道卢深既然独自约自己来这里，一定有条件。 “臣听闻陛下想让郡主和亲北溯?” “……”他竟然为了这件事而来? “南华城即将被攻破，如果郡主愿意和亲北溯，解魏国之急，臣自然将解药献上。” “不可能……”她不会嫁去北溯。 “郡主可想明白再回答！臣的解药只有这一瓶，如果郡主不愿拯救南华城，微臣太为南华城的百姓伤心，可能会不小心将这解药碎掉……”卢深说着已经拿起那个瓷瓶，手捏的松，还像随时可以落地。 “慢着！”盛楠听到这里真的有点着急。 她可以不管南华城，可是她不能不顾父亲的死活…… “郡主答应了？”卢深将瓷瓶握在手心。 “是。”嫁就嫁，父亲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还请郡主即刻进宫请旨，微臣得了消息自然将解药奉上。” “我怎么知道你的解药是真是假?”盛楠还是存了一个心眼，如果他骗自己，而她又真的请了旨，该如何？ “解药是液体，既然郡主不信，臣可以先给郡主倒一半，事成之后再给郡主令一半。只是一半的解药只能维持五天，郡主可要速去速回。” “好。”只要能救父亲，她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窗外狂风大作，盛楠怀揣半瓶解药速速赶回府中，心中期待这药一定要有效。 卢深站在窗边，看着那越走越远的马车，再次露出冷笑，计划，这就要成功了。 第402章 春雨 “楠儿，你去了哪里？”盛淮南只是一会没注意，盛楠便没了踪迹。 “哥哥，张太医在哪？”盛楠想让张太医看看这解药到底对不对症。 “在房里。”盛淮南还未说完，便看到盛楠已经急急跑去，只能大步追上。 “张太医！” “郡主……”张太医不知道为什么盛楠如此急切，就连盛淮南也不知。 “张太医，我父亲可是中了沉醉?” “沉醉……”张太医仔细再次仔细看了看盛孤风，惊喜，“的确是沉醉！” 只是沉醉出现的次数真的太少，张太医也只有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今日郡主提醒，他才想到。 可是张太医的神色又不得不更加紧张，中了沉醉的人，可只能活三日，今天怕是第二日了…… “张太医，你看看这是不是解药?”盛楠小心翼翼的将药瓶呈上。 张太医打开仔细嗅了嗅，大惊，“的确是沉醉的解药！”只是量好像有点小。 “太好了！”盛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父亲终于有救了。“张太医，快给我父亲服用吧！” “是。”张太医倒没想到楠郡主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解药。 那可是千金难求啊！ “楠儿……”盛淮南虽然惊喜自己妹妹找到了解药，可是心中还是很怀疑，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哥哥，我以后再给你解释，现在赶紧让张太医救父亲。”盛楠现在只能用自己表现出的激动掩饰被自己深埋的心事。 “嗯。”虽然盛淮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妹妹从哪里找到解药，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妹妹。 “醒了！国公醒了！”阑珊在一旁惊呼。 “父亲！”盛楠急忙凑上前去。 “楠儿……”盛孤风已经能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女儿，不过他好像睡了很久…… 这时，外面再次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你母亲那?”盛孤风在找自己的妻子。 “孤风……”朝阳长公主在隔壁听到自己丈夫的声音急忙跑来。“你没事了？”朝阳长公主扑在盛孤风跟前痛哭。 “没事了……” 可一边张太医心中知道这药的量根本不够。 “郡主……”张太医示意盛楠来到门外。 里面国公刚醒不能再受刺激。 “张太医……”盛楠擦擦眼泪走到门外。 盛淮南发觉那离开的两人也悄悄走到一边暗听。 “不知郡主的解药从何而来?” “一位故人给的。”盛楠撒谎。 “郡主，恕微臣多嘴，郡主带回来的药根本不够，国公虽然苏醒可是也只能维持几天……” 盛楠对这个早有准备。“我知道，我待会便去找他再要剩下的药。” “嗯。”张太医点头，只要郡主能找到剩下一半药就好。 “楠儿……”盛淮南终于走了出来。“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解药?” 沉醉的解药可十分名贵。 “哥哥难道忘了我从小喜欢打抱不平?这就是我从前救的一名老者给我的，哥哥，悄悄告诉你，他的身份可不简单哦！”盛楠说的神秘，竟然连阑珊都开始相信。 “哥哥，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再去找那名老者，父亲身上的毒必须尽快清除。” “嗯。” “父亲母亲那里你帮我担着，我走了！” 说完盛楠拉起裙角飞奔而出，可是转身空中却撒下颗颗热泪。 “马上要下雨，给郡主带着伞。” 盛淮南嘱咐阑珊，他相信楠儿长大了自己有决断。 “天上掉银子啦！”紧跟着赫连泽易的恶奴眼看着天逐渐变黑，急忙往空中撒了两把铜钱，引起周围百姓争相争夺。 “快呀！抢银子啊！” 赫连泽易还未能离开急促的人群，以后被人推到，后背遭受一脚又一脚。 魏沛槐在高处看着被奴仆踩得面色痛苦，一身白衣早已变得脏兮兮的赫连泽易，暗自大喜。 让你装清高，让你害我挨打！今日便给你一点教训。 哗～ 魏国第一场春雨来到。 “嗯。”那两个恶仆看到魏沛槐的示意，冒雨跑开，留下赫连泽易继续趴在雨里。 街上众人抱着头四处躲避这突如其来，却被期盼已久的大雨。 赫连泽易挣扎着爬起来慢慢往驿站挪去。 而马车上，阑珊似乎认出那个扶着腿在大雨里一瘸一拐人的模样。“郡主，好像是北溯皇子。” 睁开眼睛望去，只见他又是一个人，又是一身伤。 “郡主，要不要给他送把伞?”阑珊提议，可是盛楠看着那距自己越来越远的少年只有沉默。 咚～ 地湿滑，赫连泽易再次倒在污水里。 赫连泽易淋着雨在想，为什么他要这么活着。 那打在身上、脸上的水是那么冰凉。 “你没事吧？” 赫连泽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少女正撑着油纸伞蹲在他的身旁。 那油纸伞为他挡住了打在脸上的滴滴寒凉。 “……”赫连泽易闭上眼睛，他已经知道楠郡主根本不想嫁给他。 既然这样就该离他远远的。 “车夫！”盛楠大喊，“快把他搬上马车，他好像晕倒了。” 赫连泽易的手动了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晕倒，他只是不想睁眼面对这个少女罢了。 第403章 驿站 “郡主，去哪里？”阑珊疑问。 刚明明郡主在靠近城门的地方拿到解药，可是这次马车却一直朝皇宫的方向行驶，现在又多了北溯七皇子，郡主要去哪里？ “去驿站。”父亲既然已经醒了，应该暂时没有大碍，可奇迹般的，她刚刚心里还在想这个北溯七皇子，他便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以这样的方式。 他又被打了。 盛楠从赫连泽易嘴角的淤青已经看出来。 他怎么那么弱！ 如果自己真是嫁给他，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能护自己周全吗？ 恐怕不能吧！ 毕竟他连自己都不能好好保护。 盛楠从怀中取出帕子，在阑珊、言诺的惊讶下轻柔的给赫连泽易擦拭脸上的污泥。 郡主…… 阑珊、言诺大惊。 郡主该不会喜欢上这个北溯皇子了吧？ “……”赫连泽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盛楠。 她竟然帮自己擦脸。 “阑珊，你来。” 盛楠让赫连泽易看的不好意思，忙将帕子丢向阑珊，可真当阑珊想帮赫连泽易擦，却被赫连泽易制止。 这个赫连泽易！盛楠看他竟然拒绝阑珊，心中恼火，都这样了，还死要面子！ “阑珊，别帮他擦了。” 盛楠故意恼怒。 可是赫连泽易不说话，看着生气的盛楠却默默笑了。 “……”赫连泽易不笑还好，一笑盛楠便想将赫连泽易丢下马车，可想到他是个伤者，感觉又算了。 于是盛楠闭眼等待驿站的到来。 “主子！”赫连泽易刚下马车，归一便撑着油纸伞走了过来。 盛楠横在赫连泽易前面，质问，“你这个侍卫怎么回事？都让你主子一个人在街上！你看他又被打了吧！是不是你的失职！” 归一感觉委屈，明明是主子不让他跟的。 “好了，赶紧扶他回去休息吧……”她还有要事要做。 可是那要事…… “郡主，进去避避雨吧。”赫连泽易邀请。 “好。”盛楠看了看赫连泽易答应。 或许也可以好好与他相处一下，毕竟她要嫁给他已经成了必然。 “郡主请坐。”赫连泽易被归一扶着走进里屋更换衣衫。 盛楠就在外面等待。 听着雨，看着风，静静思考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 当赫连泽易换好衣衫再次走出时，便是立在窗边那抹翠色身影。 浑身好像布满淡淡的忧伤。 “楠郡主。” “伤怎么样？”盛楠转身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年。 言诺说的对，他的确长得很好看。 “无事，只是皮外伤。” “郡主请坐。”赫连泽易邀请。 “嗯。”盛楠慢慢坐下，饮了一口茶水，雪顶寒翠? 盛楠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好的茶。 不过这是驿站，难道是陛下的安排? “不知七皇子几年几何?” 阑珊、归一几人惊讶盛楠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十八岁。” “可有同母的父母兄弟?” “……”赫连泽易摇摇头，“我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对不起。”盛楠并非故意提起他的伤心事。 “无事。”赫连泽易不在意。 “……”盛楠看向赫连泽易温和的脸庞，这次小心问，“那你可有心仪之人?” “……”赫连泽易略显震惊的看向盛楠，可是还是在盛楠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盛楠大口呼出一口气。 没有就好，不然她可算棒打鸳鸯了。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盛楠起身，知道她是时候进宫了。 “郡主慢走。”赫连泽易起身作辑。 “嗯。”盛楠又看了一眼赫连泽易，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而身后，赫连泽易却久久注视那个逐渐远离的倩影。 真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 第404章 请旨 “郡主，您要去哪里？”阑珊为盛楠撑着伞。 “进宫。”盛楠踏进马车。 突然，她感觉嫁给赫连泽易好像也没什么。 他弱，可是她强，她保护他也可以。 虽然她不喜欢他，虽然她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 进宫?阑珊疑惑。 郡主不去找药了吗？ “陛下，楠郡主求见。” “请。” 魏帝正在为联姻与盛国公的事担忧，没想到盛楠却来了。 “臣女拜见陛下。”盛楠跪地。 “楠儿，快起。” “谢陛下。”盛楠站起身，却不着急说话。 “你父亲怎么样？”魏帝听张太医说他中毒了。 在京城也能遭遇毒手，魏帝大怒，势要找出凶手。 “谢陛下关心，父亲已经苏醒。” “太好了！”魏帝大喜，只要没事就好。 “楠儿，你来是……”魏帝觉得盛楠应该有事找他，难道是要药材? “宫中有很多药材……” “陛下……”盛楠再次跪地，“盛楠请求嫁给北溯皇子去北溯和亲。” “楠儿……”她怎么突然愿意了？ “还望陛下恩准。” “楠儿，你母亲可同意。”魏帝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皇妹不愿…… “盛楠自会规劝母亲。” “……” “还望陛下恩准盛楠前去北溯和亲。” “楠儿，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魏帝犹豫。 “陛下，盛楠永不后悔！”只要能救父亲。 “……” “陛下……”盛楠抬头看着魏帝，不知道昨日还在劝自己的人怎么自己却突然犹豫了。 “好……”魏帝拿出那份已经盖印的圣旨。 “楠儿，从现在起朕便册封你为安宁长公主，和亲北溯。” “谢陛下！” “郡主，您该叫父皇了。”一个老太监提醒。 “父皇……”盛楠叫出口。 “至于你的名字……” “父皇，我还想继续用这个名字。”盛楠不想改名换姓。 “好。”这个简单。 “父皇，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讲。” “我父亲刚刚大病初愈，我希望和亲之事过几日再公布。” “好……朕答应你。”不过准备工作礼部也早已准备好，只要楠儿换上嫁衣，可以随时跟北溯七皇子前往北溯。 “谢父皇。”盛楠叩拜。 “公主。”老太监将圣旨捧到盛楠面前。 “谢公公。”盛楠接下那封圣旨，只觉手中千斤重。 “楠儿先行告退。”她要赶紧去找卢深拿药。 “嗯。”这个孩子终究为魏国做出了贡献…… “郡主。”盛楠走出魏帝书房，阑珊、言诺两人跟上。 她们疑惑郡主手中的圣旨是什么。 “出宫！”她必须尽快拿到药救父亲，也必须让父亲尽快康复，因为她马上就要走了…… “郡主。”刚出宫门，一个黑衣人拦住盛楠的马车。 “你是什么人?”阑珊问。 “郡主。”那黑衣人递上一个青色瓷瓶。 解药！盛楠欣喜的将解药握在手中，父亲终于有救了！那个卢深说话还算话。 “回府！”盛国公府的马车再次在刚下过雨的路面飞驰。 那里运送的是解药，饱含的是神情。 “事成。”卢府，一只白鸽带着这封书信来到。 哈哈！事情他卢深终于办成了！ 他终于可以不仅得到那件东西，还离间了魏帝与盛国公府的感情。 好戏，后面才会开场。 第405章 第405在 真的要嫁?1 盛楠带着圣旨与解药急忙赶回府，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张太医的照顾下服了剩下一半的解药，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放下。 刚刚那封圣旨她已经让阑珊带回她的院子收起来，现在，只要等父亲好好养病了。 可让盛楠没想到的是，魏帝将消息告诉了拓拔将军与赫连泽易后，消息便逐渐传遍了满城。 如今，京中四处都在谈论盛楠即将和亲北溯的事情。 而李府与盛国公相同，外面的消息都传来的稍微晚了很多。 李若琪姐妹三人今天下午跟丁姜学习抚琴，可是李若琪那些抚弄琴弦的手指却总是控制不好琴弦。 “若琪，你有心事？”丁姜询问。 “……”李若琪没想其他事，只是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安。 终于，许婆子来找李若琪。 “丁先生，老夫人请大小姐去趟佛堂。” “嗯。”丁姜点头。 丁姜知道，自她为李家姐妹上课，李老夫人从未如此打断，今日想来应该有要事。 “……”李若琪起身微微向丁姜行礼然后离去。 她这颗心不安，可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盛国公府，盛淮南也得到了消息。 “楠儿！”盛淮南拉着盛楠远离自己的父亲、母亲询问。 “怎么了？大哥。” “楠儿，你要和亲北溯?” “大哥……”盛楠沉默，她根本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 “到底是真的假的？”盛淮南几乎咆哮。 他刚刚还在夸自己的妹妹做事有把握，可是现在…… “是真的。”盛楠承认，“我已经向陛下请了旨。” “你怎么……”怎么完全不与他们商量? “哥哥，我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这个你就不要管了。” 盛楠现在还不敢将解药是从卢深那里得到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哥哥。 “大哥，我求你暂时不要告诉父亲、母亲。” 他们的身体都很虚弱，经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盛淮南沉默。 他虽然已经猜到楠儿和亲与救他们的父亲有关，可是那解药又与和亲有什么关系？ 难道…… “郡主，李家小姐来了。”阑珊禀报。 原来刚刚李若琪去了佛堂后，李老夫人告诉她盛楠已经被册封为安宁长公主即日和亲北溯。 那时李若琪终于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浮躁了。 可是楠姐姐怎么突然就要和亲北溯? 李若琪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盛国公府询问。 即便她知道盛国公生病，楠姐姐会很忙。 “哥哥，我去接若琪妹妹。”盛楠转身却忍不住落下苦涩的泪水。 她又怎么想离开魏国? 她又怎么想离开父亲、母亲。 可是…… “若琪，你来啦。” “……”李若琪看着这个才几日却已经消瘦、憔悴很多的少女，心中担忧。 这几日，她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经历这些事情之前的盛楠丰满美好，而现在的盛楠便是消瘦苗条。 “你瘦了。” 这是盛楠听到李若琪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噗嗤～ “瘦了难道不好吗？”盛楠轻笑“我以前总是吃那么多东西，想瘦也瘦不了，只能做一个胖子，现在我也终于变得苗条了。” “……”李若琪忧伤的看着这个苦中作乐的少女。 “国公……”李若琪想知道盛国公的身子怎么样。 “不用担心，我父亲已经醒过来了，太医说休养几日便能完全康复。” “走，我们找个地方聊。”盛楠拉着李若琪离开。 “阑珊，上茶，再上点糕点。” “若琪，你饿吗？我今天跑了一天现在还真有点饿了。”盛楠自顾自的说起来，却没管李若琪沉默着看着她的神色。 “若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盛楠握住李若琪的手突然神秘的看着李若琪。 “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和亲? “若琪，陛下册封我为安宁长公主了。”盛楠好像显得很高兴，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李若琪，“若琪，你不为我高兴吗？” “……”李若琪沉默，她知道盛楠还有话告诉自己。 “若琪，我要去北溯了，……嫁给北溯七皇子……” 李若琪终于等盛楠说出口。 “楠姐姐……”李若琪担忧。 李若琪知道，面前这个少女虽然笑着告诉她这两个消息，可是心中的苦涩却无处倾诉。 第406章 真的要嫁?2 “楠姐姐，你真的要嫁吗？” 嫁给北溯七皇子，嫁到北溯。 “嗯。”盛楠点头，可是却流下一串泪水。 “若琪，我舍不得你们……” 阑珊端着茶点停在不远处，同样溢出两行酸涩的泪水。 之前郡主刚回府，便交给她一封圣旨，让她收起来。 可她忍不住好奇，还是悄悄打开看了。 可看了才知道，原来郡主已经被陛下册封为公主，不日就要和亲北溯。 她怎么说郡主今日的神色一直不对，原来…… 阑珊了解自家郡主，也知道她心中现在真的很苦。 可看着郡主当着李小姐的面流下眼泪，阑珊却又放心了。 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楠姐姐……”李若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痛哭的盛楠，只能红着眼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盛淮南在远处看着自己痛苦的妹妹，心中酸涩。可这一切真的那么巧合吗？ 驿站 “七殿下。” “拓拔将军。” 拓拔实看向这个不论在北溯还是在这里都这么沉默的七皇子，有时候他倒有点弄不懂他。 因为他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七殿下，魏国皇帝已经告诉了微臣和亲人选。” “……” “是盛国公之女楠郡主，听说她主动向魏帝请旨和亲。” 拓拔实想看到赫连泽易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之前魏帝明明说几日便可，可是却一直拖了半个多月，拓拔心中着急，可是又不能去催。 也知道魏国很多贵女因为听说他们北溯七皇子是个废柴，不想和亲。 可是拓拔实没想到那个颇得盛宠的楠郡主会主动请旨和亲。 拓拔实不想知道盛楠因为什么才答应和亲，可是他想尽快赶回北溯。 魏国皇帝说六日之后启程，因为楠郡主的父亲大病初愈，需要时间。 他也答应了。不过据他所知，那个楠郡主可是帮过七殿下好几次，难道七殿下听了没有感觉? 况且魏国郡主主动要嫁给七皇子，回了北溯，七皇子是不是也不会那么别人看不起? “何时起身?” “六日之后。” 拓拔实给魏帝的回复便是六日之后出发，而他写的书信刚刚已经派人送回北溯，相信他们的陛下看到后会立即发兵帮助南华城抵抗南穆。 六日…… 赫连泽易琢磨这个时间。 只有六日，她能适应吗？ 不知哭了多久，盛楠也许哭累了，也许已经流完了眼泪，便一直倚在李若琪怀里。 “若琪，你说，如果我们生在平凡人家该多好?” 生在平凡人家便不要考虑这么多。 “可惜我们不能选择……” 如果可以，李若琪也想生在平凡人家。 即便日子苦，可是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吧？ “若琪，你说我以后会幸福吗？”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 李若琪见过赫连泽易，觉得他好像也不错，可如果楠姐姐嫁给他，他会爱惜她吗？ “郡主……”言诺不想打破那安静的画面，可是有人送来了一件东西。 “郡主，北溯七皇子派人给您送来一件东西。”言诺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盛楠。 “……” 盛楠想:现在，他也该知道自己已经被封为和亲公主了吧？ “……”盛楠接过打开，却只看到一枚白玉佩。 只是那白玉中包含几丝耀眼红色血纹。 又是玉佩? 盛楠想自己才将那枚青玉佩归还给安力彬，现在又来了一枚玉佩。 不过盛楠却不知道赫连泽易送给她这枚玉佩的含义。 “楠姐姐，还有一封书信。” “……”盛楠这才看到那封被她忽视的书信。 吾母说，此佩赠与吾妻。 吾妻…… 看到这两个字，盛楠却突然红了脸颊。 这个北溯皇子竟然…… 李若琪也看到那几个字，再看到盛楠的反应，却得到不一样的讯息。 或许他们在一起，未来会很幸福…… 第407章 这是你归还玉佩的原因? 安阳侯府，安力彬听到盛楠已经被册封为和亲公主的时候直接呆住了。 明明上午她才退还玉佩，可是下午却传来她要和亲北溯的消息…… 难道她当时已经决定和亲，所以…… 安致欣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一直默默呆在他的身边。 可郡主姐姐…… 安致欣落一行泪来。 怪不得母亲说他们已经错过，再也不可能了…… 但是郡主姐姐真的要嫁到北溯吗？ 那个地方太远了，安致欣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还能再见到盛楠，也或许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哥哥……”安致欣还是忍不住呼唤。 可安力彬却像呆住了，没有反应。 “……” 许久，安力彬才看着安致欣开口，“欣儿，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安致欣起身离开。 可安致欣还是感觉自己的哥哥感觉很伤心，那种与失去顾巧元不一样的伤心…… 安力彬抱着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可到了黄昏，他却突然鼓起勇气来。 盛国公府 盛楠送走了李若琪，又去看望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父亲，您没事吧？” “没事……”盛国公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楠儿……” “父亲。”盛楠走近。 “解药……”盛国公知道那解药不还好得，可是他的女儿得到了，他却不觉得是一种巧合。 “解药是从一个我从前救的人那得来的，虽然花了不少银两，可是只要您能平安，比什么都好。” 事到如今，盛楠只能骗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就好……”盛国公害怕自己的女儿被人骗。 “父亲，您早点休息，太医说您过几日便能完全康复……” “嗯。”盛孤风答应。 “楠儿……”朝阳长公主看向自己的女儿，心中总是有点担心。 “母亲，您也早点休息吧，这两天也很累。” “嗯。”朝阳长公主答应。 不过朝阳长公主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越是这样，朝阳长公主心中越是疑虑。 “郡主……”阑珊门外唤盛楠。 “何事？”盛楠帮自己的父亲母亲关好房门才走到阑珊旁。 “郡主，安世子来了，想见您……” “……” 刚刚阑珊正在院子里等盛楠，可是有小厮找她，说有人要见她，她便去了后门，可是发现那个带着黑色帷帽的人竟然是安世子。 “世子在后门。”阑珊不敢回绝，也不敢答应，只能让安力彬继续在那里等着。 “……”安力彬的到来让盛楠惊讶，可是她知道一定与和亲的事有关。 “带我去。”盛楠最终还是决定见安力彬。 虽然她今日才派阑珊归还他的玉佩。 后门，安力彬正站在那里等待。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感觉等待一个人是那么漫长。 可当门打开，他见到那个多日不见却变化很少的少女时，却感觉一切好像都值得。 “安世子请进。” 盛楠不觉得见安力彬有什么尴尬，也不觉得请他进盛国公府有多为难。 虽然他们……可是母亲与范姨母依旧是很好的朋友。 “……”一脚，安力彬再次迈进盛国公府。 还记得他上次来退亲，因为着急，是直接爬墙进去的，可是这次从门进，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安力彬摘下帷帽，看向面前的少女。 “阑珊，你先退下。” “是。” 盛楠总感觉安力彬有些心不在焉。“有事吗？” 这是第一次，安力彬听到盛楠如此对他温和说话。 他记得从前她说话总喜欢大大咧咧、咋咋呼呼他很不喜欢。 还有……她最近好像消瘦很多。 安力彬记得自己从前很讨厌“强壮”的盛楠，可是现在…… “你要去北溯和亲?”安力彬终于鼓起勇气提出疑问。 “嗯。” “……”安力彬盯着面前这个与他对视的少女，却发现她看着他时再也没有上次救他时的那种柔和。 “这是你退玉佩的理由？” “是……”盛楠知道他们或许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去北溯，你会后悔吗？” “永远不会。”她为的只是救父亲。 永远不后悔。 “……”安力彬好像要失去一种支撑，感觉自己的肩膀酸涩再也不能维持自己这种笔直的站姿。“告辞。” 安力彬离去。 现在，他终于什么都失去了…… 盛楠转身想离开，可是去看到阑珊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408章 暴露 “母亲……”盛楠转身，看到朝阳长公主正与阑珊站在一起。 “郡主……”阑珊跪地。 不是公主来了她不禀报，而是…… “楠儿，你要去北溯和亲?”朝阳长公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是。”已经已经被发现，盛楠也只好承认。 “我已经向陛下求取圣旨。” 啪～ 朝阳长公主一巴掌打在盛楠脸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 看着盛楠捂着脸，流下眼泪，朝阳长公主心中也悲痛万分。 从小，她没舍得打过自己的女儿一下，几乎她想做什么、要什么，她都会尽量满足，可是今日她竟然求取圣旨主动要嫁去北溯。 朝阳长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她从未想过她的楠儿会做出这样的事。 “母亲……”盛楠跪地。“女儿也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究竟怎么回事？”朝阳长公主大疑，一定要知道真像。 “母亲……”于是盛楠将如何得到书信，如何见到卢深，又如何进宫求取圣旨的事全都告诉了朝阳长公主。 “公主！”阑珊急忙搀扶朝阳。 朝阳长公主只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她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卢深的计谋。 只是可怜她的女儿，“对不起楠儿！母亲错怪你了……错怪你了……” “母亲……”盛楠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再次大哭。 可是朝阳长公主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卢深想方设法要将楠儿嫁去北溯到底是为了什么。 “母亲，六日之后北溯使臣就将启程回北溯……” “六日！”这么说她还只能与楠儿一起呆六日? 朝阳长公主痛心，“楠儿，你糊涂啊……” “母亲，只要你能救父亲，楠儿不后悔……”只要能救父亲，即便让她死她也愿意，只是那个赫连泽易…… 盛楠又突然想起那枚玉佩来。 “母亲，我见过那个北溯皇子，他虽然身子虚弱，可是并非良配……” 应该并非良配。 “楠儿……”可北溯那么远的路，朝阳长公主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暴露在母亲面前，父亲那里便不能再让他知道，不然…… 盛楠真的担心自己的父亲受不住。 母亲，时间不多了，您该给我准备嫁妆了……”盛楠含着泪安慰自己的母亲。 “楠儿……”本来女儿即将出嫁，应该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可是现在朝阳长公主却是满心苦涩。 “母亲，还请你暂时不要告诉父亲，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嗯。”朝阳长公主答应。 可是他们不知，此时盛孤风早已派管家跟着朝阳长公主，已经知道了很多。 盛孤风独自坐在床榻上，心中暗恨自己当时太过疏忽，才中了奸人的计，害了自己的女儿。 可是那个赫连泽易…… 盛孤风在心中回想那个身体虚弱的苍白少年。 未来，他能护楠儿安全吗？ “母亲，我们回吧，父亲还在等您回去……” 盛楠知道父亲看不到她们，心中可能会生疑。 可现在盛国公已经起身在书案写了一封书信——一封邀请赫连泽易来盛国公府做客的书信。 女儿几日之后就要启程和亲北溯，盛国公只想赶快再见见赫连泽易，他想知道赫连是否可靠。 早知道，他不该容易楠儿与安力彬解除婚约。 如果楠儿嫁入安阳侯府即便…… 即便安力彬不喜欢她，她过的不幸福，他们最起码可以见到她。 但是，他们又怎能那么自私? 为了把女儿捆在身边便要毁了她的一辈子? 盛孤风将书信交给管家，一个人坐在书案旁沉思。 促成这场联姻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又有何人参与? “母亲，您小心……” 盛孤风听到妻女回来，急忙躺回床上，既然她们还不想让他知道，他便装作不知道。 终究，事情已成定局。 “父亲……”盛楠回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哥哥怎么不在?” 哥哥去了哪里？盛楠疑惑。 “我让他回去休息了。”盛孤风感觉最近家中的人因为他都太累了。 “哦……”盛楠表示知道。 可看父亲的神色，盛楠庆幸父亲还不知道。 不然如果父亲气急又有什么该如何是好? “楠儿，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盛楠告别自己的父亲母亲。 而驿站 赫连泽易拿着那封从盛国公府送来的书信独自沉思。 今日他送去了玉佩，如果明日去，楠郡主会不会…… 赫连泽易有些担心。 可是看到书信的落款，也知道拒绝不了。 第409章 赫连泽易来访1 第二日一早，盛楠便被阑珊从被褥中捞了出来。 这几日盛楠因为各种事情烦心，难得能睡一个好觉，可是偏偏今日一早又被阑珊从被褥中拖了出来。 “郡主！快醒醒，郡主……” “怎么了？”盛楠还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想起身。 “郡主，北溯七皇子来咱们府中拜访，公主让您赶快梳洗……” “谁？”盛楠睁开迷离的双眼。 “北溯七皇子……”阑珊在盛楠耳边轻说，但是声音不大，却把盛楠吓了一跳。 “他来干什么？”万一他见到父亲说漏嘴了…… 盛楠不敢想象后果…… “快帮我更衣！”盛楠必须赶在赫连泽易见到父亲之前阻止他。 可前厅 此时朝阳长公主已经开始接待赫连泽易。 “七皇子请。”朝阳长公主示意赫连泽易喝茶。 “多谢公主。”赫连泽易倒表现的不卑不亢。 这倒出乎朝阳长公主的意料。 不是说这个北溯七皇子不仅身体差，还是个废柴吗？ 朝阳长公主怎么觉得他只是肤色比较偏白，可能身体弱了点，可是其他的气质、礼仪都很好。 难道传言是假的? 朝阳长公主有一瞬间失神。 楠儿就是要嫁给他吗？ “世子。” 盛淮南听说赫连泽易到访，也急忙跑来见见这个未来的妹夫。 “七皇子。”盛淮南微微见礼。 前些日子他不在京中，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北溯皇子。 可是好像没有他打探到的那么差。 “世子多礼。”赫连泽易淡然的面对盛淮南的探究。 的确，对于一个即将娶走他们女儿、妹妹的陌生人，该好好研究。 “不知七皇子今日来是为了……” “泽易听说盛国公前两日突然得了急病，今日特来拜访。” “多谢七皇子，国公的病已经好了很多。” “公主客气。” …… 盛淮南没有说话，依旧看着赫连泽易。 他知道赫连泽易因为知道楠儿被封为和亲公主才来拜访。 “母亲，大哥……”盛楠来到。 赫连泽易再次看到这个少女，心却突然漏了一拍。 “七皇子。”盛楠拜见。 “楠郡主。”赫连泽易回应。 “……”盛楠不想再说什么明明一切他们都知道了。 可想起自己在驿站问的话，盛楠倒感觉几分不好意思。 他会不会觉得…… 怎么可能！ 就算他们觉得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主动请旨嫁给他，她也不喜欢他。 不过，如果真的嫁给他，他不会再让别人那样欺辱他。就当她对他做出的一些报答。 “楠儿……”朝阳长公主示意盛楠坐下。 “……”盛楠不得不坐在自己哥哥下首，看着赫连泽易。 她还不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 “七皇子，这是小女盛楠……” 朝阳长公主明明知道他们之前见过，可还是再次介绍。 “泽易见过楠郡主。他帮我很多次……” 赫连泽易突如其来的目光，让盛楠感到一丝窘迫。 他怎么…… “魏国陛下……”赫连知道朝阳长公主等人已经知道和亲的圣旨。 “淮儿，你先带楠儿去看看你父亲……” 赫连泽易不提这个还好，既然提到朝阳长公主不得不多问几句。 “……”盛淮南两人沉默着走开，留下赫连泽易看向朝阳长公主。 “七皇子……” “您可以叫我泽易。”赫连泽易突然表现出很大的热情来。 “……”可这反倒让朝阳长公主沉默了。 他这么热心，难道…… 第410章 第410在 赫连泽易来访2 “不知道七殿下今年几何?” 之前以为与自己无关，朝阳长公主根本从未打探过。 “十八。” “可有同母兄弟?” “……”赫连泽易摇头。 不过朝阳长公主怎么与盛楠昨日问他的话那么相似? “我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逝了……” “七皇子……”朝阳长公主也并非有意揭伤疤。 如果之前能多了解一点这个孩子就好了。 这短暂的相处突然让朝阳长公主很喜欢赫连泽易。 “七皇子可知你与楠儿的婚事?” 朝阳长公主终于问出口，可是心中有几丝紧张。 “嗯。”赫连泽易点头。“郡主愿意和亲是我的荣幸……” 可能是求之不得的荣幸…… “……”朝阳长公主看着赫连泽易，却发现提到楠儿，这个少年表现出很大的不同。 难道他真的心仪楠儿? “七皇子可是自愿和亲?” 朝阳长公主担心他有自己喜欢的人，就像安力彬 “是。”赫连泽易意识到朝阳长公主心中的那些担忧来。“泽易并无心仪之人。” 这算是给了朝阳长公主一个安慰。 “哥哥，你说母亲会问他什么？”路上，盛楠询问盛淮南。 “不知。”最多就是一些家常事吧。 “父亲可醒了？”来到怡蓉水榭，盛楠询问照料的丫鬟婆子。 “国公刚刚出去了。”一个丫鬟有些紧张的回答。 刚刚她们也曾劝阻，可是国公并没有理会。 “……”盛楠看向自己的兄长，疑惑自己的父亲回去哪里。 难道…… “七皇子。” 果然，盛孤风已经来到前厅见赫连泽易。 “盛国公。”赫连泽易起身。 “请坐。”盛孤风示意，又在妻子的示意下坐到上首。“七皇子来访有失远迎。” “盛国公客气。” 赫连泽易知道昨晚盛国公派人给他送信的目的。 北溯使臣即将出发回国，他是想提前见见自己。 “昨晚才派人给七皇子送信邀请，还请见谅……” 盛孤风开口说出的话让自己的妻子朝阳长公主震惊。 原来他已经知道…… “无妨。”本来婚事也是昨日才定下的。 盛孤风病未痊愈，此时撑着身子来见赫连泽易，略显不适。 “盛国公……”赫连泽易看出盛孤风不适的神情。 “无碍……” “……” “七皇子……” “……”赫连泽易再次看向盛孤风想听他要说什么。 “关于楠儿和亲之事，不知七皇子心中有什么想法？” “泽易听从魏国陛下的安排。” “……”那就是五日后出发了…… “泽易初来魏国，便得郡主两次搭救，他日泽易迎娶郡主，自会诚心对待郡主，还请国公、公主放心。” 赫连泽易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却让朝阳长公主感觉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弱。 也许他以后真的能照顾好楠儿…… “如此，便多谢七皇子。”盛孤风得到赫连泽易这番话，心中放心不少。 可实际如何，与嘴上说说又是不同的。 “小女从小被我与她母亲娇纵惯了，他日到了北溯，如果做出什么事，还请七皇子体谅。” “自然。”他说诚心对她，便会的。 “……”朝阳长公主听到自己丈夫的话突然流下眼泪来。 都怪她没能保护好楠儿…… “父亲！”盛楠从门外冲了进来。 原来父亲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她要去北溯和亲的事。 还写信邀请赫连泽易来盛国公府。 想到自己父亲对自己的打算，盛楠直觉心中酸涩不已。 “父亲，对不起……”她真的不该满父亲，可是…… 第411章 赫连泽易来访3 “小女不懂事，还请七皇子见谅。” “无妨。”赫连泽易则庆幸自己能看到这个少女哭的模样。 可到了北溯，他希望她不会再这么伤心流泪了…… “七皇子，在下备了酒菜，还请殿下能在这里用午膳。”这算盛国公的一个请求吧。 五日…… 第五日，女儿就要离家，而嫁到北溯，她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回门宴，他们自然再也不能办，今日留赫连泽易在此，就当办一次回门宴吧。 “多谢盛国公。”赫连泽易道谢。 他倒很想与盛家的人一起用膳。 好久，好久，他都是一个人用膳了…… “七皇子这边请。”盛国公为赫连泽易引路。 不过现在距离午膳真的有些早。 可是饭可以慢慢吃，话也可以慢慢说。 李府 李若琪还在上课，今日丁姜教她们如何理解诗词。 可李若琪飘忽的视线分明让丁姜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今日的课到这里便结束吧。” 第一次，丁姜提前下课。 李若馨大喜。 终于能多休息一会儿了，刚刚她看着那诗集真的感觉头晕，可是没有办法，她必须坚持。 现在丁姜主动提亲结束，李若馨恨不得急忙跑回自己的院子躺在榻上休息，再吃上几盘糕点。 可是当李若馨看到丁姜向李若琪投去的目光，心中刚刚涌起的欣喜又消失了。 果然，丁夫子就是偏爱李若琪，事事都是因为李若琪！ 祖母这样、父亲这样，现在连夫子也这样。 李若馨的丫鬟帮她收拾好东西，李若馨却还站在远处，终于她看到夫子只是向她们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大步离去。 有什么了不起? 她还不想搭理她们！ “若琪，你又有心事？” 丁姜感觉的不错:李若琪就是一个喜欢将事情憋在心里默默承受的性子。 “夫子……”李若琪看向丁姜，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丁姜轻声劝导。 “楠郡主即将去北溯和亲……”李若琪想到自己唯一一个让她打开心扉的好朋友即将离去，心中苦涩不已。 早知道，她是不啊不应该与楠郡主建立这段友谊? 现在才刚刚相识一个多月，她们便要分别了。 她又要因为这个心忧了。 “我知道。”昨日盛国公府的楠郡主被册封为安宁长公主的事便已经传遍京城，她自然也有一点耳闻。 “郡主即将和亲，你心中难过了？”丁姜看出李若琪是这个心理。 “……”是吧。 李若琪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因为楠郡主即将离开，还是因为自己又即将变成一个人而感叹。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各种离合，这是世间常事。”丁姜只能这样开导李若琪。 “……”李若琪依旧沉默。 失去的滋味又要重现了。 曾经她失去一切流落甘露寺的时候就感到了这种苦涩。 “和亲已是必然。若琪，若果如果你真的与郡主是很好的朋友，这个时候郡主即将离家远国，作为亲密的人，你越应该让她感到快乐，就当让她少几分不舍。” “……”李若琪看向丁姜，对她的话正在理解。 “郡主即将离京，下次见面也不知何时，你不如想想可以送她一些什么东西作为念想，最起码她离了京，也对你有一份怀念……” “我明白了夫子。”李若琪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夫子，我先告辞了……” 李若琪急着进行这个计划。 “嗯。”丁姜看着李若琪急急离去，可突然又有一句话想要告诉，“若琪，如果你与楠郡主真的是很好的朋友，距离不会切断你们的情谊……” “谢谢夫子。”李若琪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 “七皇子请用。”盛孤风示意赫连泽易多用饭菜。 可是赫连泽易不仅吃的很慢，吃的也很少。 “谢盛国公。”赫连泽易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 其实盛家没有几个人在真的吃东西，他们都在观察赫连泽易。 “……”盛楠见赫连泽易吃的那样少，便主动给他夹了一个肉丸，“尝尝这个。” “谢郡主。”赫连泽易道完谢又望着那个肉丸。 “不客气。”盛楠尽量做出开心的样子。 可盛淮南知道，盛楠做出这个样子，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母亲更放心一点罢了 第412章 为她作画 “嬷嬷，今晚我不能学做药膳了。”李若琪急急回到雨轩院恰好碰到墨菊。 “是……”墨菊看着李若琪急匆匆的神色，并没有询问原因。 小姐这么做终究会有原因。 “白禾，晚膳不必为我准备，如果没有要事，尽量不要进来。”李若琪说完将房门紧闭。 “……”白禾站在门外突然乱了心绪，小姐要做什么？ 现在路过房门的还有福秀，她听到李若琪不让人进屋，却是很好奇。 准备好颜料，摊开宣纸，李若琪突然平静了心绪。 刚刚丁夫子让她送楠姐姐一份东西以便日后作为念想，李若琪首先想到的便是为盛楠画一幅画。 盛楠自从在自己府里看到李若琪画的画，一直想向她讨一幅，可是李若琪平日里很忙，便没有实现。 现在，李若琪终于有了时间。 从现在开始再到明日清晨一整夜的时间。 李若琪提笔，可是却不知该画些什么。 画花鸟鱼虫?还是风景? 李若琪心中倒有几分假纠结。 可是这时，李若琪脑海中却闪现出盛楠那纯洁的笑容来。 提笔，李若琪在宣纸上做出一个人的轮廓。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细细看去，一定能发现，随着李若琪笔尖的移动，那画上涌现的却与盛楠越来越像。 李若琪现在画的，是一幅美人图——一个持扇站在花丛中的美人图。 粉色的衣衫、白色的绣扇、白皙的皮肤还有乌黑的发髻。 李若琪费了很大力气，又闭着眼睛冥想了很多次，才将盛楠的模样展现在纸上。 半幅画完毕，天色已经逐渐变得暗淡。 可幸好李若琪提笔之前便点燃了几只蜡。 门前，白禾在犹豫纠结。 她到底该不该进去? 可是小姐刚刚明明嘱咐。 但是小姐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刚刚李若琪虽然安排不必为她准备晚膳，可是白禾还是让人为李若琪熬了一碗稀粥，本来希望小姐能好歹吃一些，可是白禾后来轻轻拉门才发现李若琪已经在里面将门紧闭。 现在，白禾几乎在外面干着急。 可是透过灯光，白禾又分明看到那抹真在仔细作画的纤细身影映衬在门窗之上。 算了！还是让小姐安心作画吧。 虽然白禾与李若琪相处的时间短，可是也了解到大小姐作画时最不喜欢别人打扰。 她还是将粥放在火炉上热着吧！ 前半夜，李若琪便画完了盛楠的独像，看着上面那个惟妙惟肖的少女，李若琪略显满意。 只希望楠郡主带着这幅画不会将她忘记。 可李若琪又突然担心起来。 时间久了难免会忘记一个人的样子，就像她，那么多年过去还不是忘了很多人的模样，虽然心中含着恨…… 不如…… 将面前这幅半干的画移到一旁，李若琪又取出一张宣纸平放。 不如再画一张她们的合像！ 可李若琪画过很多东西，却还从画过自己。 她不由得走向自己的梳妆台，取下那面铜镜，仔细盯着那个出现在镜中的模样。 原来，她张这个样子…… 再次提笔，李若琪感觉自己轻视了很多，她几乎没花多久时间便画出盛楠的轮廓，可是轮到自己她不由得又看了看铜镜。 对于镜中那个人，她没有提笔的信念，因为她心中一直忘不了自己面脸刀痕的样子。 可画还是要继续画下去。 李若琪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终于提笔也花了一个持扇的模样，倒与盛楠的姿势很像，只是画中的这个少女眉心的那颗红痣还有微蹙的眉头，显得她更加忧郁罢了。 描摹完第二张画，现在摆在李若琪面前的是三幅画。 一幅盛楠的独像，两幅几乎一模一样的双人画像。 维护自己的友谊，李若琪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抬头，李若琪终于感到几丝疲惫。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下半夜，可是李若琪却依旧无眠。 她为楠姐姐做的画，她会喜欢吗？ 还有几天，她就要离京，她该选哪天去盛国公府探望? 这些都是李若琪在思考的问题。 还有远在边塞的魏瑾其，他现在又如何了？ 她听说因为魏军大败，魏帝也才着急与北溯联姻…… 一切为什么都那么巧合? 李若琪打开门，走到院中，看着那轮残月，心中再生感慨。 夫子说的没错，月有阴晴圆缺，即便楠郡主不去和亲，即便她嫁在京城，可是她总要离开的。 她不是早已决心做完事便离开京城出家吗？ 这个想法，不能变李若琪在心中坚持。 第413章 众人来访1 盛楠即将离开的倒数第三日——二月二十九，宋问凝约了杨星潼、魏景然、李若琪几人一同去盛国公府拜访。 作为即将过门的儿媳，宋问凝自是不敢自己去的，而且楠儿与星儿、若琪也都交好，也该同去看看楠儿。 “宋姐姐、星儿、景然、若琪你们都来了。”大家刚入府，却见盛楠开心的朝她们走来。 “楠儿……”宋问凝感觉盛楠和亲的事太过出乎意料，她更不敢相信是楠儿自己向陛下请旨要和亲北溯。 她在家中担忧几日，才终于约了李若琪几人一同来探望。 “宋姐姐，你怎么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盛楠看到宋问凝愁眉苦脸的，还故意当着她们的面转了一圈。 可宋问凝看着盛楠越发纤细的身子，心中更是担心。 如果真的对婚事很满意，楠儿不会消瘦，也不会这样故作开心。 “哎呀！我只是去北溯和亲，又不是去天涯海角，有什么担心的?”盛楠牵起宋问凝的手，“况且，我向你们保证，到了北溯我一定会好好的！” 盛楠这样开心的向大家宣布，可是宋问凝却落下眼泪来。 她了解楠儿，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中放不下。 “好了！我们去我的院子坐吧！”盛楠牵拉着宋问凝走，可是还不忘看向李若琪，“若琪，给我带好吃的糕点了吗？” 她可是很久没吃的若琪做的糕点了。 “嗯。”李若琪点头。 众人果见晴雪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那我今日又有口福啦！”盛楠笑着带着她们走。 李若琪看向那个食盒，虽然晴雪手中那个硕大的食盒上面的确摆放着几盘点心，可是下面却藏着李若琪亲自找来的锦盒。 “快走！”盛楠带着众人急忙朝她的院子走，好像那里摆着什么好东西，一定要快点让她们帮自己瞧瞧。 “今日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些东西。” 昨日魏帝派赏赐给盛楠很多东西。 “这是……”杨星潼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有些许吃惊。 “这是陛下赏赐的东西。” 李若琪看向那满满一地的东西，心中却感觉很苦涩。 魏景然纵然出于国公府，可是也没一次见过那么多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这可真是陛下的盛宠啊！ 魏景然在心中惊叹。 “楠儿……”宋问凝看着这么多的东西心中又生出很多不舍。 “来，你们看看都喜欢什么，我马上要离京，心里一直想着该送你们一些东西做念想……”盛楠示意阑珊拿过来几个首饰匣子。 “郡主，今日我们是来给您送东西的，怎么现在变成您给我们东西了？”杨星潼故意调笑，因为刚刚的气氛太过枯燥了。 “真的?你们都给我带了什么礼物？”盛楠突然变得惊奇，“快拿出来看看！” 盛楠显得急不可待。 “你呀！”宋问凝无奈。 明明就要离别，可是好像只有她们显得伤感。“带我们去外面坐坐吧，这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也是！”盛楠看了看四处，发现四处都堆着很多东西，实在坐不开。 “那我们去院子里坐坐。言诺备茶。” 盛楠这才又拉着她们几个向院子里走去。 “若琪，快拿出你的糕点，我都快馋死了。” “……”李若琪示意晴雪，取出糕点，一旁杨星潼的丫鬟想帮忙，却被晴雪微微拒绝。 本来杨星潼坐在李若琪身边也对晴雪的行为有些疑惑，可是看着桌上摆出的各色糕点，又转移了思绪。 “今日我可要多吃点，你们不能跟我抢！”盛楠说着已经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那红豆糕软糯香甜，令盛楠欲罢不能。 “若琪，你的手艺又涨了啊！”盛楠夸赞。 “……”李若琪沉默着接受其他几个人的注视。 “你们别看了，也尝尝啊！” 杨星潼这才也拿起一块枣泥糕，入口即化，不甜不腻，表姐果然好手艺。 可吃着吃着，盛楠又突然感慨，“离京前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宋问凝沉默，她只是盛楠心中有多不舍。“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看看我们都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第414章 众人来访2 “立芝……”宋问凝身后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衫的丫鬟向前一步，原来她手里一直捧着一个檀木盒，就像白禾。 “小姐。”宋问凝从那丫鬟手中接过檀木盒又送到盛楠面前，“打开看看。” 盛楠小心翼翼的接过木盒，又慢慢打开，入眼便看到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 “真好看！”盛楠急忙取出一只洁白的玉镯拿在手中，“谢谢宋姐姐！” 盛楠很高兴，这对玉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巧了，我为郡主准备的也是一对玉镯。”魏景然示意自己的侍女东妍那里接过木盒打开，大家果然看到了一对翠绿色的玉镯。 “这么说宋姐姐还真与景然心有灵犀啊！” “你就不要打趣我们了。”宋问凝制止。 “是啊，郡主。你还是赶紧试试两位姐姐送你的玉镯吧。”杨星潼提议。 之前她也想准备玉镯，可是又觉得玉镯太普通了，便准备了其他东西，现在看到这些，可感到庆幸。 只是不知道表姐准备了什么。 杨星潼看向一旁的白禾，只见她手中的木盒长倒是，可是不是很宽，难道是字画？杨星潼猜测。 “你还说！快让我看看你的。”盛楠将那只白玉镯小心放回木盒，这又看向杨星潼。 “好，好，好，我这就给郡主。婉儿。”杨星潼示意自己的丫鬟。 “小姐。”丫鬟婉儿将一个木盒呈到杨星潼手中。 “郡主。”杨星潼又呈给盛楠。 “星儿搞得这样神秘，一定有好东西。”盛楠看着宋问凝与魏景然嬉笑，可打开里面的东西也的确没让她失望。 “星儿妹妹想的好周到！”魏景然打趣。 李若琪看去，原来杨星潼送的是一枚银锁。 “希望郡主早日去北溯殿下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要让他知道我们这几个姨母。” 哈哈…… 魏景然也跟着杨星潼一起偷笑起来。 “好啊！你竟然敢打趣我！看我不抓你痒痒！”盛楠起身就要去抓杨星潼，“表姐救我！” 杨星潼只顾朝李若琪怀里躲。 “若琪，你起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丫头！” “郡主饶命！”杨星潼抱着怀大喊饶命，不是因为她怕盛楠，而是楠郡主抓的痒痒真的很痒。 “楠儿，星儿知错了，你就放了她吧。”宋问凝及时解围。 “好吧，今天心情好就饶了你。”盛楠说吧擦了擦头顶沁出的汗珠。 “还是看看若琪妹妹送什么礼吧。”魏景然提议。 “若琪……”李若琪感觉盛楠看着自己几乎两眼放光。 “白禾……”李若琪从白禾手中接过那个长长的锦盒。 “楠姐姐……”盛楠将那木盒从李若琪手指甲接过捧在手中。 “这是……”盛楠看那个木盒虽然不大，可是长长的，却一时想不起里面会是什么。 “打开看看。”宋问凝提议。 “……”盛楠打开那个木盒，却发现里面是一幅已经装裱好的画，上面还有一根红色的丝带将那画捆住固定。 “若琪妹妹好有心。”魏景然看到那跟红丝带便觉得那画应该不凡。 “……”盛楠站起身，解开丝带，又慢慢展开那幅令她期待的画，瞬间惊艳在原地。 原来这是她的画像！ “哇！”杨星潼看到那画像惊呼，“好像！”画上的人几乎和郡主一模一样！ “……”宋问凝看到盛楠捧着画立在那里，又听到杨星潼发出惊叹，不由得也站起身来看。 可仅仅一眼，宋问凝也惊住了。 原来那画中的人的的确确与盛楠一模一样！ 就连盛楠眉间那颗黑痣都画的那么逼真。 “这是若琪妹妹画的?”魏景然问。 “嗯。”李若琪点头。 其实原本李若琪不想直接送给盛楠这幅画，可是思来想去，也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便将这幅画装进锦盒，可那幅合像，李若琪却迟迟没拿出手。 这样已经够让人惊讶，她不想再平添一事。 “若琪，你画的真好。” 久久，盛楠终于缓过神来，看着李若琪诉说。 “……”李若琪沉默。 更不会说这画当时让她花了多少心思。 “表姐，我也想要。”杨星潼急忙可怜兮兮的抓住李若琪的衣袖。一边魏景然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样逼真的画估计京中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来吧！ “表姐……”杨星潼再次请求。 这幅画真的太像了，她真的也想要一幅。 “好。”李若琪答应，不过要想完工可要一段时间了。 “谢谢表姐！”杨星潼欢呼。 “若琪妹妹，这样可就显得你厚此薄彼了哦！”宋问凝打趣。 “宋姐姐也想要画像?”杨星潼疑问。 第415章 众人来访3 “若琪妹妹，可以吗？”宋问凝请求。 她马上及笄，马上要出嫁为人妇，宋问凝也想要这样一幅画做纪念。 说真的，宋问凝见过很多人画的画像，可是都没有李若琪画的好。 “一定。”李若琪再次答应。 “若琪妹妹还有我！”魏景然见杨星潼两人都请求，自己也不感觉不好意思了。 “嗯。”李若琪点头。 “哎！你们是要累死我若琪妹妹！”盛楠让阑珊帮自己拿好画像，急忙护在李若琪身前。 “郡主小气！”杨星潼故意生气，“郡主有了画像便不让表姐帮我们画！” “哎！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怕你们累到若琪。” “楠姐姐，没事。只是画像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送给你们。” 毕竟李若琪还要上课。 “没关系的表姐，我们可以等！”杨星潼不管，只要能有画像就好了！ “多谢若琪妹妹。”宋问凝道谢。 她也知道一气画三幅画要很多时间。 “宋借记卡客气了。” “……”宋问凝微笑。 她知道，虽然若琪是楠儿最后一个认识的，可是却是她最喜欢的，也是玩的最好的一个。 今日若琪又送了这样的礼物，这份感情却是分不开的。 “言诺，将那几个匣子拿来。” “你们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可得给你们回礼。” 不过盛楠暂时还是不舍的得将李若琪送她的画收起来。 这是她吗？ 画像里真的是她吗？ 盛楠不敢相信。 她真的已经出落的这样好? 失去很多肥膘身子变得纤细，盛楠终于感觉自己也像一个没人。 “来，你们选自己喜欢的。”盛楠接过言诺手中的匣子放在桌上，这才对阑珊嘱咐，“将画像收起来。” 如果可以，盛楠真想好好欣赏，可惜现在时间不够。 不过待会她可要好好跟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炫耀。 “郡主这样也太随意了，我们可都是费尽心思为郡主挑选礼物。”杨星潼又抱怨。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年纪最小，也没有恶意，不会将这看似抱怨的话当真。 “我选的，你们选的，都是我送的。既然送给你们自然也要选你们喜欢的，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喜欢什么，所以才干脆捧出这匣子供你们自己挑选。” 盛楠说的也是事实。 要送礼，自然要送别人喜欢的。 而且她最近有些忙，还真的没考虑好该送哪些东西，便想了这个主意，让她们自己挑选。 “宋姐姐，你先挑吧。”宋问凝年纪最大，不如就按年纪来，也省的她们说她偏心。 “……”宋问凝看了看，从里面取出一个银簪来。 “宋姐姐好眼色，这可是哥哥之前送我的生辰礼。” “……”宋问凝一下羞红了脸。 怎么这么巧？ “哈哈！”盛楠嬉笑，而旁边杨星潼几人看到宋问凝的神色也不由得掩袖轻笑。 没事没事，哥哥一定不会介意的。”盛楠说着又看向魏景然，“景然，你选吧。” 魏景然看着那三匣子的珠钗、玉帛，有些犹豫，最终只是选了一个简易的玉钗。 不过那玉钗虽然看着简单却让人感觉很清新脱俗。 “这钗有什么来历?”如果再是生辰礼，她可不能要了。 “这是我在珠宝阁里买的。”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魏景然这就放心了。 “若琪。”现在轮到李若琪挑选。 “……”李若琪不喜欢金银首饰，可是现在当着众人也不得不挑一个。 看了很久，李若琪从匣子里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青丝玉佩，被各种彩线编成的穗结固定，还算不错。 “星儿，到你了啦！”盛楠故意这样挑逗杨星潼。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刚刚杨星潼已经看好了一枚玉簪，这时便拿到手里。 “不错不错，有眼光。”盛楠夸赞。 “这有什么来历?”盛楠这样说，杨星潼怕这也是哪个人的贺礼。 “这倒没有，不过这是我母亲为我买的。”盛楠面露一丝不舍。 “那这太贵重啦！我不能要！”杨星潼急忙将那玉簪放回匣子。 “哈哈……” “骗你的！这也是我才珠宝阁里买来的。” “哼！”杨星潼顿时感觉气冲冲。 又拿她开玩笑。 “好啦！这枚玉簪就送给我们可爱的星妹妹，不要生气了！”盛楠说着已经将那玉簪插入杨星潼的发髻上，“看，真漂亮！” “的确！”魏景然回应。 这倒使杨星潼感到不好意思了。 就会欺负她…… “郡主，七皇子来府中拜见。”一个丫鬟突然来禀报，使宋问凝几人瞬间呆立。 北溯七皇子竟然来了？ 第416章 介绍赫连泽易1 他果然来了。 其实今日赫连泽易来盛国公府是受盛楠的邀请。 虽然杨星潼她们只是自己的朋友，可宋问凝可是自己未来的嫂子，所以盛楠想着，自己既然要嫁给赫连泽易，怎么说也该让她们见见。 本来盛楠想在外面约他们，可是又想到今日赫连泽易要给父亲、母亲送离京前给他们的谢礼，便安排在了自己府里。 不过，她这样想还好，宋问凝几人却感觉有些尴尬了。 她们一众还未出嫁的姑娘真的要见北溯七皇子吗？ 不过李若琪倒不在意，之前在街上她已经见过赫连泽易，只是还没有互相介绍罢了。 “走，你们想随我去看吗？”盛楠对宋问凝几人发出邀请。 “楠儿，这不太好吧？”宋问凝知道公主、国公也在府中，总是有点担心。 “没事的，宋姐姐，今日按礼他要给我父亲、母亲送一份礼，你们就当观礼者，怎么样？” “……”宋问凝好像听说过:迎娶和亲公主的人要在公主离京的前两日向公主的父皇、母后送一件礼物以安公主父皇、母后即将与公主分别的痛心。 可公主不仅只有嫡出，那礼有时也送给公主的生母，而现在楠儿是被封为公主，那礼也该送给公主与国公了。 “宋姐姐……”杨星潼看向宋问凝，想听她怎么说。 “好吧，我们也同去。”宋问凝答应盛楠的请求。 正好她也还未见过北溯七皇子。 听说那个七皇子是个废柴，但是楠儿既然选了他，他也该有些优点吧？ 前厅 “七皇子请。”盛孤风坐在上首示意赫连泽易喝茶。 “多谢国公。”赫连泽易道谢。 只是这厅里虽然有朝阳长公主、有盛国公也有盛淮南却没有盛楠。 “七皇子，楠儿正与几个姐妹相会，一会儿便来。”朝阳长公主解释。 “无妨。”赫连泽易表态，“公主、国公，这是一点礼物还请笑纳。” 赫连泽易听说魏国有这个习俗便让归一帮他买了很多东西。 “多谢七皇子。”朝阳长公主看着地上那片东西，微微吃惊。 七皇子准备的东西有点多了。 不过也显示出他对盛楠的在意，朝阳长公主这样告诉自己。 越来越感觉，楠儿嫁给这个七皇子好像也不错虽然外界传闻他身子弱，又一事无成，像个废柴，可是这几次见面，赫连泽易都给盛家人留下很好的印象。 自然盛楠不算，她可是在街上救了两次狼狈至极的赫连泽易。 宋问凝几人跟着盛楠来到前厅外，却又止住了脚步。 “楠儿……”宋问凝还是感觉担忧。 “郡主，不如还是你自己进去吧。”杨星潼也有些害怕见到长辈。 “你们啊！”盛楠无奈“算了，我想个法子将我哥哥还有他单独叫出来吧。” 她们是靠不住了。 “那好，我们在那个凉亭里等着郡主。” 杨星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凉亭。 “也好。”盛楠自己一个人继续向前厅走去。 “七皇子、父亲、母亲、大哥。”盛楠一一见礼。 “嗯。”朝阳长公主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女儿坐下。 这些日子楠儿变得越发乖巧安静了，可朝阳长公主还是喜欢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儿。 “楠郡主。”赫连泽易站起来对盛楠作辑。 “七皇子。”盛楠再次回他一礼。 “楠儿，今日七皇子来送迎亲礼……” 说到迎亲，朝阳长公主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后日便要离京，离开魏国，永远离开她了。 “嗯。”盛楠乖巧坐着点头。 她很少安静，可是现在因为不想让父亲、母亲再为她过多担心，她不得不表现得平静。 “多谢七皇子。” “无妨。”出了那日在金銮殿外，赫连泽易还是第一次看到盛楠是那么安静。 之前她都是见到她霸气、活泼的一面。 “父亲，不如我带七皇子去院子里逛逛吧。”盛淮南早就接到自己妹妹的命令。 “七皇子……”盛国公看向赫连泽易。 “多谢世子。”赫连泽易起身。 他也很想看看她从小生活的院子。 “……”盛孤风起身看着赫连泽易两人离去，自己才又慢慢坐下。 虽然他的毒已解，可是现在盛孤风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这虚弱的身子此时限制了他的行动。 第417章 介绍赫连泽易2 “楠儿，那几位姑娘……”朝阳长公主想到李若琪几人，听说她们来了，可是为了赫连泽易，她并没有去看看她们，现在楠儿也来了，将她们自己留下怕不好吧？ “母亲，她们都在凉亭里休息。” 虽然刚刚玩的也不累。 “父亲、母亲，既然七皇子已经去了院子，我也暂时先回去了。” “也好。”朝阳长公主好像知道自己女儿要做什么，可是也不打扰。 “你们看！”杨星潼一直注视情况，这时他看到盛淮南带着一个白衣少年走了出来。 “那是北溯七皇子?”魏景然疑惑。 怎么感觉与传闻中的不像? “你们赶紧北溯七皇子怎么样？”杨星潼看向李若琪几人。 “好像不错……”魏景然这样觉得。 举止彬彬有礼，容貌也是上乘。 “我感觉郡主和这个北溯七皇子很配！” “为什么？”魏景然疑惑。 “你们看啊！这个北溯七皇子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举止文雅，和郡主大大咧咧的性子正好互补。” “还有容貌，与郡主也算是郎才女貌！” “还真是……”魏景然感叹。 “宋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杨星潼看着盛淮南带着北溯七皇子距离她们越来越近，便凑到宋问凝跟前询问。 “的确不错。”宋问凝感觉这个北溯七皇子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不堪，最起码他的身子好像就没有别人说的“走不了两步路”那样夸张。 “郡主也出来了！”杨星潼面朝盛楠所在的方向而坐，倒是比其他几个人看的清楚。 李若琪回首看了看盛楠所在的方向，首先看到的却是盛淮南与赫连泽易。 李若琪回首的那瞬间，隔着好远，盛淮南便看到了那枚在这萧瑟景色中显得很显眼的那颗印在少女眉心的朱砂痣。 她便是楠儿经常提到的那位李姑娘吗？ 最近楠儿可是总是提到她，出去也好像总是与她相约。 可今日，盛淮南才见到自己妹妹口中描述的那位如画的美人。 “盛世子朝这边看过来了。”杨星潼故意推了一下宋问凝。 宋问凝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夫，慢慢低下了头。 杨星潼、魏景然两人轻笑，宋姐姐果然害羞了！ “大哥……”盛楠追上盛淮南，“七皇子。” 盛楠点头示意。 “正好我几个朋友在这里，七皇子可愿一同相聚?” “嗯。”赫连泽易点头。 他也早就注意到那几位坐在凉亭里却总是悄悄望他们的姑娘。 赫连泽易身后，归一向凉亭里瞟了一眼，却看到一个特别显眼的姑娘。 因为盛淮南几人逐渐靠近，李若琪几人便起身相迎了。 而归一也是这个时候又看到了那日在人群中被魏沛槐的手下掀开帷帽的那位姑娘。 “世子，郡主。”宋问凝领着李若琪几人行礼。 “这位是北溯七皇子。”盛楠介绍。 “见过七皇子。”宋问凝几人示意。 “嗯。”赫连泽易淡淡回应。 这么近的距离，杨星潼将赫连泽易看的更加真切。 心中却突然明白郡主为什么会和亲，原来这北溯的七皇子长得那么俊郎。 难道郡主早已对这个北溯皇子一见倾心? “七皇子，这位是宋尚书之女宋问凝，也是我的未婚妻。”盛淮南这样介绍。 “宋姑娘多礼。”赫连泽易见过原来是盛楠未过门的嫂子，赫连泽易倒是早已打听到。 一旁魏景然在心中感叹:盛世子对宋姐姐可真好…… 今年她也要及笄，父亲母亲都在为她挑选夫婿，可是魏景然却觉得自己未必会有宋问凝那么幸运。 “这几位是我的好朋友，魏景然。” “见过七皇子。”魏景然行礼。 “这位是杨星潼。” “见过七皇子。”杨星潼见礼。 “这位你应该见过，这位是李若琪。” “见过七皇子。”李若琪微微行礼。 赫连泽易惊叹这位少女身上独特的气质。 他听说她是楠郡主最好的朋友，赫连泽易不得不多在意李若琪几分。 而注视李若琪还不止赫连泽易，还有盛淮南与归一。 “大家坐吧。”盛淮南邀请。 “……”众人坐下可是盛楠却故意让宋问凝与盛淮南坐在一起，让宋问凝更感觉不好意思。 第418章 画像1 “今日大家都在，正好一起热闹热闹。”再过几日，这样的热闹便再也不会有了。 “嗯。”众人点点头。 这里赫连泽易与任何人都不上熟，可是却不得不留下。 他总感觉今日这样的“巧合”不是巧合。 “……”可大家这样聚在一起又互相之间能有什么话？ 没有多久魏景然几人便陆续告辞了。 她们可不想留下吃午膳，这样太过失礼了。 “楠儿，后日我来送你……”宋问凝作为好友、作为未来的嫂子，是一定要来送的。 “好。”盛楠答应。 “郡主，我们也是。”杨星潼和魏景然算是一同回应。 “我等你们。” 这样的话却让宋问凝不知不觉间又湿了眼眶。 “走了。”宋问凝已经踏上马车。 而几位姑娘的告别，盛淮南与赫连泽易是不会参与的。 刚刚盛淮南已经借口带着赫连泽易离开了那个地方。 “若琪，你先留步。”宋问凝几人离开，盛楠却单单留下李若琪来。 其实盛楠不留，她也是想暂时留下的。 食盒里那幅画，她还送给她。 “若琪，这个送给你。”盛楠从阑珊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还是皇后娘娘从前在世的时候赏赐给我的，我特别喜欢一直收着……”盛楠不仅细细的摩擦那个锦盒，“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盛楠将那个锦盒递到李若琪手中。 “……”李若琪接过打开，却看见里面是一块红似血的玉石。 “我第一次见你看到你眉心的这颗朱砂痣便想到了这块玉石。” “那时我就想，这位姑娘眉心的朱砂痣倒像这枚玉石一样闪闪发光。” “若琪，收下它吧，这是我一片心意……” “希望你以后看到它，能想到我……” 这也算盛楠郡主一份私心吧，她总不想李若琪以后忘了她。 “我一定收好。”李若琪将那块嫣红圆润的玉石握在自己手中许诺。 “嗯。”盛楠看着李若琪点头。 “若琪，对不起，你不能做我及笄礼的赞者了……” 因为以后她不会再有及笄礼…… 一个将要成婚的人，不可能再有及笄礼。 “没关系……”李若琪安慰。 “等你及笄，我一定派人从北溯给你送一份大礼！”盛楠笑着许诺。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该送李若琪什么东西。 “好。”虽然李若琪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在哪里。 “晴雪……” 李若琪想，到了拿出那幅画的时候。 “小姐。”晴雪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取出藏在食盒底层的木盒来。 这幅合像，李若琪并没有画的像那幅独像一样大，可是内容也让她满意。 “没想到你也还给我备了礼物？” 盛楠欣喜。 原来若琪跟她一样心有灵犀！ 有些礼物不想在那么多的人前赠送。 “打开看看。” 李若琪手捧木盒示意盛楠打开她手中的木盒。 盛楠看去，原来这个木盒没有锁。 “……”屏息打开，盛楠发现里面依旧是一幅画。 可若琪既然分开赠送，盛楠知道里面一定不同。 果然，盛楠打开那幅不大的画像之后，没有作声。 透过画纸，李若琪看不清盛楠此时脸上的神色。 “楠姐姐?”李若琪疑惑的移动身子，终于看到早已泪流满面的盛楠。 “若琪，你怎么画的那么像?” 盛楠感觉这幅画比上幅画还像！ 尤其是她们背对背站在花丛中的模样。 “我记得现在还没有地方开花?” “这是我心中的模样……” 李若琪画出的便是她心中的模样。 如果可能，她真的希望与盛楠一起在花丛中穿梭嬉闹。 “若琪……”盛楠突然将手中的画递给言诺，抱着李若琪哭了起来。 “怎么了？”李若琪疑问，怎么哭了？ “我舍不得你！”离开魏国，自此她们便是天涯海角。 “楠姐姐……”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盛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北溯有草原……” “……” “以后我一定去北溯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草原骑马好不好？” “好！” 盛楠将李若琪抱的更紧了。 “楠姐姐，如果以后在北溯想我就看看这幅画……” 这幅画里不仅有她，还有她们之间的友谊。 “我答应你！”盛楠擦掉眼泪看着李若琪。 明明若琪比她小，可是她却一直哭，盛楠看不起自己这个模样。 “嗯……” 最终，再不舍的人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再不想走的路，也要踏上征程。 李若琪这样，盛楠依旧是这样。 第419章 画像2 “大哥、七皇子……” 盛楠抱着画像还未多久便遇到盛淮南与赫连泽易。 “没事吧？”盛淮南从自己妹妹通红的眼睛便看出她刚刚哭过。 “我没事……”盛楠低着头回答明显有点心虚。 “世子，时辰不早了，在下该告辞了。” “七皇子用了午膳再走吧？”盛淮南挽留。 “不必了。”赫连泽易拒绝。 还是让这即将分离的家人小聚吧。 “七皇慢走。”盛楠开口送客。 其实他走也好，不然他总是感觉拘束。 虽然这个虚弱的七皇子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赫连泽易点头示意，“还请世子替我问候公主与国公。” “嗯。”盛淮南回应。 “告辞。”赫连泽易也知道盛楠想他赶紧离开。 “大哥，我们去找父亲、母亲吧……” 看着赫连泽易离开，盛楠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北溯七皇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是盛楠总感觉他身上有一种不挠的气质。 就好像什么也不能将他打倒。 之前赫连泽易被人欺负，都给盛楠留下这样的感觉。 “楠儿，你感觉北溯七皇子如何？” 盛淮南依旧看着那道白色背影已经消失的地方。 “还能怎么样？病恹恹的……” 就连那身子板，盛楠都感觉虽然赫连泽易比她高，可是身子还没有她结实。 唉！如果赫连泽易是个女子，一定是像若琪那样的漂亮姑娘。 可惜作为男子，长着那张皮囊也没有多大用处…… “……”盛淮南沉默。 刚刚一番交谈，他可不觉得这个皇子那么简单。 “哥哥快走，我要给你看一件好东西！”盛楠紧抱着怀中那个木盒。 盛楠向前厅急急走着，很想看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大哥看到这幅画时的反应。 “……”盛淮南在后面看着自己妹妹兴奋的模样，注目:楠儿有多久没再露出这样单纯的笑颜? “父亲、母亲！” 还等在前厅的朝阳长公主与盛国公看到自己的女儿飞奔而来，心中好奇——发生了什么？ 竟然那么高兴? “大哥，你走快点！”盛楠催促。 自己的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守礼，连跑都放不开…… “楠儿，七皇子那?” “走了。”盛楠头也不太，只顾小心取画。 “父亲、母亲，七皇子已经离府。” “嗯。”盛孤风沉默。 走了也好…… “父亲、母亲，你们看！”盛楠让阑珊一起配合，将那副画展现在盛国公府的众人面前来。 “这是……”朝阳长公主惊叹。 这是楠儿与若琪…… “画的像吧？”盛楠看着自己吃惊的父亲、母亲炫耀。“这是若琪送我的礼物！还有一幅独画，也很好看……” 盛楠几乎痴迷的看着那幅画。 “这是李姑娘画的?”盛淮南想起刚刚亲眼见过的那位姑娘，果然，这画与人几乎一个模样…… “是！母亲，您说像不像?” “像……”很像，机会是一个模子画出来的。 “父亲……”盛楠又看向自己的父亲。 “虽然画者还差一些臂力，可是的确画的很像。”就这样逼真的模样，几乎可以与那些名家之作媲美。 “臂力?”盛楠没看出，“可是有臂力的画家也不能画出这么像的画啊！” 盛楠几乎想跟自己的父亲争执起来，可是愉悦的心情却又使她根本没有脑脾气的兴致。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画工如此了得。”朝阳长公主赞叹。 即便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可是依旧没见过这样逼真的画。 “若琪的确很厉害，就连宋姐姐也想让若琪帮她画画像……” 盛楠在一旁涛涛不决的说着，可是盛淮南却未能听进几个字。 他的视线停在那个穿着黄色衣衫拿着绣扇的姑娘身上。 “……”真好看！ 盛楠只能在心里这样感叹。 想起那幅自己的独像，里面的她穿着粉衣，可是这幅若琪给她画了一身青衣，不过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盛国公几乎咱时丧失这几日给她带来的所有忧虑，一颗心都投在这幅画里。 路上，李若琪手中紧握那块红色玉石。 虽然玉石在手中移动，可是李若琪的心则不在这上面。 她还在想盛楠，离别即将到来，往后的日子她该如何？ 只是报仇吗？ 不过手指摸到玉石的顶角，李若琪却感觉这玉石上有字。 放在面前，李若琪看不清，于是便掀开了窗帘，那个小小的“沐”字便落入她的眼中。 沐? 这是什么意思？ 李若琪呆在那里疑惑。 却不曾注意到被打开的窗角外一个人在酒楼上注意她的神色。 第420章 离京前夕 “五殿下，我说你想见，便下去嘛！怎么只在这里看人家姑娘?” 魏修杰看魏瑾希又盯着李家的马车，心中想笑。 这些日子他们的五殿下好像很喜欢来酒楼，很喜欢看马车，尤其是李府大小姐的马车。 那次，魏沛槐掀开李若琪的帷帽，魏修杰看到李若琪的模样，心中惊叹，但是同时也对李若琪好奇。 这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入了五殿下的眼。 魏修杰自然少不了调查一番。 原来是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女。 名字唤作李若琪，年芳十三，正是豆蔻年华的好时候。 魏修杰看了看眼前这个此时很沉默的少年，算了算时间。 如果他没记错，魏瑾希几年就要十五岁，如果定亲应该也可以了。 等那姑娘长到十六岁及笄，魏瑾希十八岁，虽未加冠，可是也能成亲了。 可是那位冯贵妃会看的起这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吗？ “……”魏瑾希却只是喝茶不理会。 可能他在这里出现的太过频繁，导致魏修杰“盯”上了他，最近他总是能看到他。 “唉！何时我们宫中的霸王五殿下也变得这么沉默?” 魏修杰可记得魏瑾希很喜欢打压奴才，欺负宫女。 就连四公主也时常遭到他的取笑。 可是现在怎么他突然像变了样？ 那么安静，显得那么成熟。 如果不是坐在他的对面能清晰看到他的脸，魏修杰还以为这是魏瑾其的缩小版。 魏修杰记得魏瑾其就是这样一副对人冷冰冰的模样。 “你都打探到了？”魏瑾希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微臣不是想帮五殿下好好撮合撮合吗？”魏修杰不否认，可是也不完全显示自己的目的。 “你不要骚扰她！”魏瑾希知道魏修杰有多花心。 “这是自然！毕竟是五殿下心仪的人嘛？”魏修杰与魏瑾希对视，只是打听一下，没想到他就生气了，看来果然上了心…… “不过殿下，我可是打听了，那位李姑娘年芳十三，可是有很多人想向李府提亲啊！” 魏修杰倒也不是故意吓魏瑾希。 他可听说祝家还有杨家都有意与李府结亲。 “……”魏瑾希沉默，他倒还没想到这些。 “如果殿下真的在意那位姑娘，可要趁早下手哦！” “不过贵妃娘娘那里……” 魏修杰给了魏瑾希很多提示。 他可记得贵妃很想将母家的侄女许给魏瑾希…… “……”魏瑾希也许想到了什么，径直离去。 留下魏修杰独自饮了几杯酒。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夜晚，盛国公府 “母亲，您怎么来了？”盛楠梳洗好，却不想睡觉，依旧盯着那挂在墙上的两幅画看。 “楠儿……”朝阳长公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墙上的画像。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女儿已经出落的这样好，甚至即将嫁为人妇。 “母亲，您怎么又哭了？原来朝阳长公主看着看着却留下泪来。 “无事，母亲只是眼中进了沙子……” 盛楠看了看紧闭的门窗，哪里会有沙子? “母亲……”盛楠也伤心，她知道母亲舍不得自己，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能选择，她也不想去北溯…… “楠儿……”朝阳长公主擦擦泪，从羽真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子，又嘱咐，“你先下去吧。” “是。”羽真带着白禾退出关门。 即将分离的母女之间总是有话要谈的。 “楠儿，这都是你父亲与母亲为你准备的银票还有田产地铺，你收着……” “这些都是你的嫁妆……” “母亲……”盛楠接过那沉甸甸的东西，心中却感觉更加沉重万分。 “楠儿，到了北溯不比家中，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母亲，我知道……” “皇室少不了明争暗斗，七皇子不受宠也好也不好，去了北溯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母亲，女儿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只是朝阳长公主还是担心赫连泽易，他太弱了，到底能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 “楠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日后如果不想待在北溯，你一定要回家！” “好！女儿一定记着！”盛楠扑进自己母亲怀里。 这样温暖的地方，她以后可能再也感受不到了。 “母亲，我想把若琪为我画的这幅画留给你们……” 盛楠看向她的那幅独画，“这幅画最像女儿，以后您与父亲看着这个就像看着女儿……” 因为她再也不能随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好……”朝阳长公主抱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墙上的画，心中不知多少苦涩。 而两处院中，盛孤风与盛淮南夫子都站在院中不知想些什么…… 盛楠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心想:这怕是自己在魏国度过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了吧？ 看着桌上大红的喜服，盛楠知道自己明晚睡不了多少时辰便要换上这身红装梳妆前往宫中与赫连泽易一起谢恩。 而再次回到国公府——她的家，也不能呆多少时辰…… 因为北溯实在太远了吧？ 第421章 离京1 二月三十日凌晨，盛楠便起身配合丫鬟婆子婆子们的梳妆。 其实，她整晚未眠。 她想了很多。 想父亲、母亲、哥哥、若琪、宋姐姐还有陛下甚至安力彬。 坐在铜镜前，盛楠看着自己乌黑的长发在“全福人”——宋老夫人，宋问凝奶奶的手中被木梳梳开一段又一段。 天还未亮，可是宋问凝已经随着自己的祖母来到盛国公府。 看着镜前那个安静的少女，宋问凝才突然感觉她面前的盛楠再也不是从前她熟悉的那个盛楠。 因为面前这个少女不仅身形纤细苗条、神情看着铜镜更是冷淡。 这大喜的日子，盛国公府四处早已挂好红绸，可是府里除了丫鬟婆子们匆匆走来走去的声音，还是那么安静。 盛楠在想，在想:若琪什么时候回来？ 今日，她必须见她一面！ 可现在的李若琪却还在梳妆。 昨日她已经请好假，不用去梦馨小筑上课，可是今早她在想早些出门也不行。 因为昨晚祖母已经给了她一个嘱咐——让她一定要等到天亮再赶往盛国公府，因为那样才合乎礼仪。 虽然李若琪那样不会晚，可心中还是很着急。 楠姐姐今日就要离京，可是祖母偏偏…… 李若琪知道自己祖母这样做没有错，可是她还是搞不懂为什么祖母那么坚持，一定要让她天快亮时才能出门。 此时，李若琪简易的发饰已经被白禾搭理好，于是她便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可是她又突然想起琴来。 李若琪记得楠姐姐喜欢听自己弹琴，可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为她弹奏一曲。 “晴雪，将我的琴取来。”可是不管用不用的上，李若琪还是想带着试试。 进宫谢过恩，楠姐姐再次“路过”盛国公府还要再次拜别自己的亲人，只是魏国的规矩。 可是最终，她终究要从魏国城门离开，途经北城门向北离开魏国。 “小姐，天亮了……”晴雪取来琴提醒。 “走……”李若琪知道自己必须赶路了…… 而此时，盛国公府，盛楠也已经盛装打扮完毕。 盯着沉重的凤冠、穿着沉重的嫁衣，盛楠虽然抹着胭脂，可是却掩不住心里的苦涩。 “楠儿……”朝阳长公主看着自己满身嫣红的女儿，流下苦涩的泪水。 今日一别，真的要天涯海角了…… “楠儿，拜别父亲母亲！”盛楠跪地。“多谢父亲、母亲多年的养育之恩！” 宋问凝看着盛楠连磕三个头，才搀扶盛楠起身。 “……”盛孤风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日他的女儿真的要离京远嫁北溯了！ “大哥……”盛楠看向自己的大哥，今日的他虽然穿着锦袍，却难掩脸上的忧色，“你和宋姐姐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原本，盛楠很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加冠、成亲，可是没想到生活给她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竟然，她比哥哥还要早成亲。 “好。”盛淮南应允。 “……”一旁，当着众多人，这次宋问凝却没有感到害羞，许是因为这气氛真的太过压抑…… “父亲、母亲，女儿去了。” 盛楠拜别。接着便被阑珊搀着走向那被红绸装饰的异常华丽的喜庆马车。 今日一别，再见何时? 可盛楠现在的唯一的遗憾便是还未见到李若琪。 “……” 可是当李若琪赶到盛国公府大门外，虽然看到了一片喜庆景象，可是却无盛楠的身影。 “小姐，楠郡主已经进宫了！”白禾已经从盛国公府的丫鬟口中打探到。 “若琪妹妹……”宋问凝看到李家的马车，猜到应是李若琪来了。 “宋姐姐……”李若琪轻唤。 可与宋问凝，李若琪还是有些陌生。 “楠儿刚刚让我对你说，让你在这里等她……待会儿她还会回来的……”虽然只是路过…… “嗯……”李若琪静等。 或许她不该听祖母的话…… 可又能如何？ 又过了一会儿，杨星潼还有魏景然、魏嫣然依次来到，可是她们没想到盛楠进宫那么早。 现在也只能等待了…… 可不知是天太热，还是因为心中的急迫，李若琪等人竟然都溢出许多汗来…… 第422章 离京2 皇宫外 赫连泽易一席红袍正在魏国皇宫外等待。 今日是北溯使臣在魏国在呆的最后一天，也是赫连泽易与盛楠一生新的开始。 在归一眼中，自家主子今日是不同的，因为那被喜袍映衬的更加苍白的脸上，他看到了一丝喜悦。 归一知道自家主子心中对这个北溯郡主是不一样的。 一批吹着笙箫的队伍逐渐来到，盛楠的车架终于来到魏国皇宫之外。 “郡主……”阑珊示意盛楠，该下马车了。 “……”盛楠沉默着睁开双眼，曾经让她感觉十分漫长的路途，今日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奴才拜见安宁长公主！” 一个等待在宫门的太监带着众人行礼。 赫连泽易也像那个大红的车架走去。 “郡主。”赫连泽易在车外作辑。 “……”是时候下去了。 盛楠走下马车。 “公主，殿下，陛下已经在前殿等着您们了。” 那个老太监看着盛楠略显讨好。 今日城中涌现很多人，因为今日安宁长公主即将与北溯皇子一起离开魏国和亲北溯。 安宁长公主为了拯救南华城主动请求和亲北溯，令世人更加敬仰，更想一睹公主与北溯皇子的风貌。 “……”盛楠走下马车便看到了眼前同样一身喜服的赫连泽易。 “殿下。”盛楠行礼。 自今日起，她便是他的皇妃。 “公主。”赫连泽易也改口。 现在她不是魏国楠郡主而是他的皇妃安宁长公主。 “公主、殿下，您们这边请。”那个老太监引路。 盛楠看向赫连泽易，只感觉这满身的红绸将他的脸衬的更加雪白，更加虚弱。 “公主。”赫连泽易伸出一只手。 接下来的路，他要牵着她走。 这同样是魏国的习俗。 赫连泽易从未见过一身红衣的盛楠，今日她穿着嫁衣、带着金黄的凤冠，却显得那么安静美好。 原来女子成婚时都会这么安静美好。 “……”盛楠将左手放在赫连泽易的右手之上，便感到一种冰凉。 原来他不仅身子虚弱，手也如此冰凉吗？ 盛楠在胡思乱想。 可赫连泽易握住那双小巧却柔软白皙的手，心却安了。 终于，她要跟自己回北溯了。 铺往大殿的红毯，不止数丈，盛楠只感觉自己像走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今日将自己交给这样一个人，他日她会后悔吗？ “小心！”盛楠实在太过心不在焉，连地上鼓起的一块地摊也未看见，这样差点绊倒在地，不过还好她的手又一个人固定。 “谢谢。”盛楠调整好步伐感谢。 可是赫连泽易却感觉她的笑容是那么勉强。 这个少女的笑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纯真了，赫连泽易这样想。 “殿下……”这路太过漫长，盛楠想问一个问题。 “公主请讲。” “从这里到北溯要多久？” 盛楠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领略多少外面时间的自由。 “半月。”他从北溯赶到魏国便花了半月。 “半月……” 十五天…… 她还能有十五天的自由时间吗？ 盛楠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金銮殿，心中想:若琪现在会在哪里？ 今天她还没见到她。 未来，她还能再见到若琪吗？ 未来她还能再回魏国吗？ 盛楠看向一旁的赫连泽易，想起昨晚父亲跟他说的话:楠儿，张太医说七皇子可能身中剧毒，如果有一日他走开……这里永远等你随时回来…… 可…… 盛楠看向旁边略显虚弱的少年，心中却不希望他死。 如果她的自由要牺牲别人的生命，那么她拒绝。 她不想为了自己能四处飞翔，便折断别人生存的翅膀。 可如果他背叛自己，那她会离开吗？ 这个答案是自然。 若琪曾说: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便削发为尼。 盛楠想——到北溯成亲以后，她会尽一个妻子的本分，可是如果有一日他背叛自己，那离开却是必然的。 盛楠不是一个委屈自己凑合的人。 因为如果要凑合，她早就答应安力彬，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不想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凑合过一生。 一辈子那么长，为什么要用别人来惩罚自己? 但是现在，她还是跟一个不 第423章 离京3 “安宁拜见父皇。”盛楠跪地。 那高座上坐着的是她的舅舅，如今的父皇——魏帝。 “楠儿、七皇子请起。” 魏帝笑着看着地下那对年轻的新人。 好像感觉好久皇宫再也未出现这样喜庆的事。 “陛下，您看！公主与七皇子很郎才女貌那！”冯贵妃在一旁对着魏帝感叹。 魏帝知道今日盛楠的确很令人惊艳，就像他的皇妹，她成亲时的景象好像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陛下，祭典要开始了。” 今日安宁长公主和亲北溯，要祭天祭地，也要祭拜皇族祖先。 “祭典开始！” 鞭炮四处作响。 盛楠与赫连泽易紧跟魏帝的脚步在下首一一跪拜，终于才挨到散场。 可离开皇宫，又要多久她就会离开京城? 后方的人群中，冯贵妃四处观察。 “五殿下那?”她看了一圈，看到二皇子、四公主还有几个小的，可是就是没看到自己的儿子。 “娘娘，五殿下好像出宫了。”旁边，一个侍女回答。 “怎么又出宫了？”冯贵妃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宫中待不住，可是也感觉他最近朝宫外跑的有点勤了。 平时希儿不都是与二皇子在一起吗？ 怎么…… 而盛国公府门外的人潮中，魏瑾希还在寻找李若琪的身影。 最近他总想见到李若琪，好像一日不见便少了点什么。 为此那个魏修杰可是没少说他得了相思病。 可是魏瑾希觉得魏修杰有的话说的也很对。 最近他打听了一番，的确知道祝家老夫人有意让自己的孙子与李若琪结亲，而李若琪的姑母也想亲上加亲。 虽然她们都还没有说明确，可是魏瑾希心中却已经开始很担心。 如果她真的与别人定亲…… 魏瑾希有些不淡定了，他觉得待会儿回宫便跟自己的母妃提这件事。 而盛国公府大门外，李若琪这时正与杨星潼一起耐心等着。 已经辰时，祭典已经开始也已经快要结束。 盛楠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想到自己的琴，李若琪担心，她恐怕不会再有时间为楠姐姐弹曲子了。 这边，魏瑾希没看到李若琪，却看到了李若琪的马车。 他想，她总是要乘马车的，于是便待在李若琪马车附近。 而那车夫因为今日街上实在热闹，又想着马车停在盛国公府附近不会有人偷盗，便离开去凑了凑热闹。 可是心中却又止不住好奇，想看看那个少女平时坐的马车内部都是什么样子。 所以魏瑾希便在自己侍卫黑风的诧异下钻进了李若琪的马车。 入目，魏瑾希看到的是一把看似很平常的木琴。 这是她的琴? 魏瑾希轻轻抚摸，好像上面还残留那纯洁少女留下的清新气息。 “主子，有人来了。”黑风在外面提醒。 好像是李府的人。 “……”魏瑾希急忙跳下马车。 而这回来的人，便是白禾、晴雪还有李若琪。 清晨，李若琪早起却没有吃任何东西便急忙赶来，却没想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又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白禾便劝李若琪吃点东西，因为马车里还有李若琪为盛楠做的糕点，自然也有白禾为李若琪准备的糕点。 “车夫不在。”晴雪看了看，却找不到那个车夫。 “可能看热闹去了。”白禾这样想。 “小姐，您先喝点茶吃些点心吧，楠郡主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白禾规劝，又从食盒里取出一盘李若琪昨晚为自己做的无糖红豆糕。 “……”可李若琪虽然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却味如嚼蜡。 后面的一辆马车后，魏瑾希正在侧耳倾听。 “小姐，您再吃点吧，待会可能还要等很久。”白禾想待会要一直站着，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 “……”李若琪将那块咬去一半的红豆糕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温茶，便不想再吃了。“我已经饱了，回去吧。” 那里还有宋姐姐与杨星潼几人，她一个人回来呆太久也不是很好。 “嗯。”白禾虽然还想继续劝，可是又没有开口。 刚刚她已经说了很多了。 其实白禾想让晴雪跟着她一起劝，可偏偏晴雪是个闷性子，不喜欢说太多话。 真的，白禾觉得在雨轩院的日子真的比在佛堂忙碌多了。 因为现在大小姐的事情变得多了。 可想到绿柳，白禾却又有些担忧。 绿柳的伤马上就养好，她能这样一直跟着大小姐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因为这些日子白禾早已看出大小姐对绿柳与对她们根本不是一样的。 回去的路上，李若琪突然感觉头很昏沉。 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可想到前两日李若琪安排晴雪做的事，好像已经取得进展。 因为那个梦玉已经开始逐渐“反转”。 不过这还要多亏了李若琪从中促进。 前几日，她特意送了李若馨几块布料，可是李若馨感觉很嫌弃，便赏给了秋雨、秋兰，这也真的让梦玉心中的不满爆发了。 第424章 第424 离京4 那日夜晚，梦玉与梦婷一起去找秋雨、秋兰，想给她们一些教训。 因为那两个二等丫鬟几乎要把她们两个一等丫鬟的活抢光了。 可是梦玉才打了秋雨一巴掌，李若馨却突然出现。 正好看到。梦玉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是秋雨、秋兰两个丫鬟的计谋。 因为自从她们得了布料，不仅在她们面前显摆，还故意说一些刺激她们的话。 梦玉脾气火爆，自然受不了挑拨，当晚便拉着梦婷去教训那两个丫鬟，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是秋雨、秋兰的计策。 最后梦玉不仅被李若馨盯着，被秋雨打回一巴掌，梦玉、梦婷因为挑事被李若馨降为二等丫鬟，梦玉又怎么能服? 李若馨只是让晴雪告诉她，自己愿意帮她成为一等丫鬟，她便答应成为自己的人。 可是这样一个那么容易便嫉恨主子，那么容易便背叛的人，李若琪又会给她几分相信? 只是暂时各取所需罢了。 现在，李若琪看着晴雪，却还是没将她看透。 李若琪总觉得晴雪与白禾她们是不一样的…… “公主的车架回来了！”不知从哪里，传来惊呼，李若琪急忙看去，果然看到远处一架马车正在缓缓驶来，旁边阑珊、言诺还有赫连泽易的那个手下在一边走着。 那，马车里坐着的是楠姐姐与北溯七皇子? 不过他们马上就是夫妻了，理应坐在一起。 “这就是和亲公主的车驾?” “真豪华！” “那还用说！公主出嫁自然要有很大的排场，更何况公主是去北溯和亲的！” “对啊！对啊！与北溯和亲，南华城就有救了……” …… 盛楠好像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好像又听不见。 因为她自从与赫连泽易一同坐上这架马车，她便不会再说话了。 她真的就这样将自己嫁出去了…… “咳咳～”赫连泽易突然咳嗽。 “你没事吧？”盛楠见他的脸突然憋的通红。 “无事。”赫连泽易收起手中那个染血的帕子。 果然，服了药也让他坚持不了多久…… 赫连泽易想起自己近几日展现在人前的“健康平安”，心中凄然。 那只是他用药物制造出的假象罢了…… 实际上，他就是北溯人口中的药罐子…… 可为了娶她，他不仅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赫连泽易突然露出一丝苦笑。 未来，他能对得起自己近日的执着吗？ “小姐，公主的车驾到了！”白禾对呆立的李若琪惊呼。 小姐终于能见到楠郡主了！ 她们可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日了。 车帘掀开，赫连泽易搀扶盛楠走下马车。 “拜见公主！”众人参拜。 就连盛国公与盛淮南也微微行礼。 现在她不是他们的女儿与妹妹，她是魏国的安宁长公主，北溯未来的七皇妃。 “父亲、大哥……”盛楠看着自己父亲、哥哥的样子，不禁更加伤感。 可是再如何，礼不可废。 母亲……”盛楠又看向那个哭的伤心的妇人。 这是她保护了自己十六年的母亲，可今日她们终究还是要分别了…… “楠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朝阳长公主伤心。 “母亲，您放心。”盛楠答应。 现在，她能做的也只能这样让母亲安几分心。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赫连泽易见礼。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不过，他相信，未来他会带着盛楠再回来。 “七皇子请起。”盛国公感觉自己受不起。 “多谢岳父大人。”赫连泽易道谢。 今日娶走他们的女儿，的确也让人家伤心，现在赫连泽易穿着这套喜服，也只能这样叫了。 “楠儿，你放心……”宋问凝也安慰。 她未来一定替楠儿照顾好公主与国公。 “谢谢你，嫂子。”盛楠今日也不避讳，直接叫出口。 反正他们也马上就要成亲了。 只是她看不到…… “若琪……”盛楠又看向旁边那个安静的少女。 “楠姐姐……”李若琪突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人太多又太伤感了。 “能再见到你真好！”盛楠怀抱李若琪，她还担心自己见不到她。 “……”李若琪心中也怪自己不能早些出来。 “对了，若琪。” “……”李若琪听着。 “你送我的那幅画像，我留给父亲母亲做念想，以后你还能再帮我画一张吗？”盛楠请求。 她真的还想要一张。 “好。”李若琪答应。 一幅画不要多少时间，可是其中却含着多少情谊。 “若琪，谢谢你。”盛楠紧紧看着李若琪，想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楠姐姐，我为你做了糕点，路上吃。”李若琪示意晴雪拿出那食盒糕点来。 “还是你了解我！”盛楠高兴。 可一旁，魏嫣然却感觉她们都受到了无视。 她们赶来看郡主，可不是只是这样看着她与李若琪依依惜别的。 第425章 离京5 “郡主，一路平安。” 魏嫣然终于找个机会插了上去。 可开口，她说的话便让朝阳长公主皱了皱眉头。 “殿下、公主，是时候出发了。”拓拔将军听了魏嫣然的话开始催促。 “星儿、景然、嫣然，你们保重！”盛楠告别。 “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啊！”杨星潼不觉湿了眼眶。 “嗯。”盛楠再次看了看李若琪，又走到自己父母面前与赫连泽易一同对他们作辑，便起身上了马车。 “楠儿……”朝阳长公主痛苦呼喊，可是她的丈夫紧紧抱住她的身子，不让她进入你逐渐行进的车队。 “哥哥，一定要照顾好父亲母亲！”盛楠从车窗中探出头大喊。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一定！”盛淮南许诺。 “宋姐姐、若琪、星儿、景然，你们也要记得给我写信啊！”盛楠又看向路旁那几位少女。 “我会的！”杨星潼大声回应。 “好。”李若琪答应，脸上清泪两行。 她刚刚结交朋友好朋友，刚刚出现的一个能诉说知心话的人终于还是离开了…… 眼看马车越驶越远，李若琪更是逐渐模糊了视线。 可是她还未曾给她抚琴。 “白禾，找到车夫了吗？”李若琪询问。 “找到了。” “……”李若琪急忙向马车走去。 “表姐，你去哪里？”杨星潼在后面叫着询问。 “……” 可是李若琪只是沉默的快步走向她的马车。 “走近路出城。” 楠姐姐的马车要走大路，而大路人多，难免耽搁，李若琪选择走小路，小路可以走的更快，首先出城。 她也可以提前找个地方坐下…… “小姐……”白禾担忧。 今日人多，如果出城出了什么事该如何？ “车夫，出城！”李若琪命令。 盛楠是李若琪两辈子，第一次遇到的一个知心朋友，虽然相处时间才很短，可是李若琪真的很珍惜这段友谊。 未来即便她们之间因为距离变得疏远，她也要珍惜这最后的时间。 “殿下……”黑风看着李府飞快离开的马车望着自己主子。 主子注意这位李府小姐很久了，可是怎么…… “备马。”他要去看看她想做什么，他想保护她。 城外可没有那么安全了…… 而城外，钟简已经骑着马再次来到这座城附近。 自从上次见过李若琪，他便回想了很多事，他也派人打探了李若琪的情况，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可是他还是想见见李澄。 两条路，一架马车与一匹马互相错过。 李若琪的马车果然首先出城来到官道，现在她已经取出琴，坐在地上等着那队人马路过。 挥动琴弦，李若琪已经弹出曲子，在这荒野却略显突兀。 不远处，钟简听到琴声，却停下脚步。 是《夏涸》? 怎么会有这首曲子? 他记得…… 钟简还未转身回去，却看到一队华丽的车马已经逐渐来到。 马车外，言诺听到琴声，四处看着，却发现不远处一架马车旁有一个熟悉的人，“公主，是李小姐。”言诺掀开车帘看到沉默的盛楠说。 “……”盛楠急忙从车帘探出头看去，果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地上弹琴。 真的是若琪！ 她还记得自己还未听过她弹琴！ “真好听！”盛楠流着泪一直在窗外听着那首略显悲伤的曲子。 很陌生的曲子，可是却那么夺人心魄。 归一看去，只见李若琪带着帷帽并不抬头，只是认真抚琴，那专注的身影真的要印入人的心里。 现在，满队人都在注视那被掩在帷帽下的不凡身影。 阑珊感觉:得友如此，应当无憾！ 第一次，阑珊为自家郡主庆幸起来。 在那么短的时间，郡主却收获一段真的友谊。 可离别还在继续。 直到马车逐渐远去，直到盛楠再也听不到那绝妙的琴音，李若琪却还在继续。 今日分离，只是为了明日再聚。 若琪，以后我一定会给你写信，你也一定不要忘了我…… 盛楠在心中许诺。 一旁，赫连泽易看到盛楠流下眼泪，递上一块深色手帕。 因为不想看到嫣红的血，所以赫连泽易的手帕都是深色。 “谢谢。”盛楠怔了一下却还是接下。 可突然…… 噗～ 赫连泽易喷出一口鲜血。 “赫连泽易，你怎么了？” 盛楠将赫连泽易抱在怀里惊呼，此时的赫连泽易早已逐渐丧失意识，只是他记得自己倒在了盛楠怀里。 “主子！”归一急忙掀开车窗。 “他怎么了？”盛楠大急，才刚出京城，怎么他就吐血了？ 世人都说他身子极差，怎么……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硬撑? 盛楠猜测。 “……”归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拿出一粒塞入赫连泽易口中，算是暂时稳住病情。 “……”盛楠看着地上嫣红的血，再看着昏迷的赫连泽易不知所措。 这就是她的选择…… “郡主，要不要回京?” 七皇子这个样子，阑珊真的担心他在路上出了什么好歹…… 如果他……那郡主该怎么办？ “公主！”拓拔实听到动静来到。 “七皇子到底怎么了？”盛楠厉声询问，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吐血。 “公主，七殿下只是旧疾，服了药就会好的。”拓拔实明显不想告诉盛楠太多，和亲公主既然出了魏国京城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盛楠看着怀里的人沉默。 到底他们还瞒着她多少? “继续启程！”拓拔实驾马再次回到队首。 “……”你就这么不受重视? 盛楠看向昏迷的赫连泽易。 “郡主……”言诺担忧。 如果郡主刚嫁入北溯，七皇子便，那时郡主该怎么办？ “无事……”继续启程就启程，只是这个人，恐怕要由她照顾了…… 而李若琪的马车后钟简还在注视那个默默弹琴的少女。 第426章 发现端倪 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注视李若琪。 那就是跟着出城却没有靠近的魏瑾希。 原来，她也会弹琴…… 原来琴声可以那么好听…… “小姐，您回吧……”白禾看着这天真的不早了。 如果午膳时间小姐还未能回府，老夫人会不会…… “……”李若琪默默起身，可是视线却突然一黑。 “小姐！”白禾急忙搀扶，她只以为李若琪突然病了。 “无事，只是坐太久了……”李若琪这时才感到自己的脚特别麻。 “小姐，奴婢扶您上车。”白禾慢慢将李若琪搀扶起。 “……”后面，魏瑾希心中担忧。 她应该没什么事吧…… 而钟简则继续骑在马上看着那几个主仆的一举一动。 现在，钟简终于能确定李若琪便是李澄与蒋汐之女。 而他，作为李若琪的姨夫，钟简还在犹豫要不要找时间见她一面…… 可见了，他能告诉她从前发生的一切吗？ 钟简静默。 可是这是李若琪却发现马车附近骑着马的这个高大男人来。 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李若琪在脑海中回想。 再看一眼，李若琪发现这个男人的身形倒与那个劫匪还有那日去盼归坡路上见到的那个黑衣男子很像。 真的是他！ 李若琪盯着钟简离去的背影。 她还记得这个男子的背影！ 只是感觉他的脸有些不同…… “小姐，您怎么了？”白禾询问，那个骑马的过路人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晴雪却记得那个男子可是在路边骑马驻足很久…… “回府……”没了楠姐姐，李若琪知道自己以后恐怕不会经常出门了。 直到李若琪的马车驶进李府很久，魏瑾希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骑马回宫。 他真的要与母妃提这件事…… 而李府 李老夫人还坐在佛堂等着李若琪回来。 “祖母。”李若琪行礼。 “嗯。”李老夫人依旧淡淡的应着。“用午膳了吗？” “还未……”她才赶回李府。 “许杉……”李老夫人示意许杉上菜。 “大小姐……”李老夫人入座后，许杉示意李若琪也入座。 李若琪犹豫一下，便起身坐下。 好像已经好久她未与祖母一同用膳了。 对于自己的祖母，李若琪一直还算敬畏。 可这个在外人面前会寒暄的老太太，在府里总是不想多说一句话。 李若琪也搞不懂自己祖母的心思，也不想去搞懂她的心思。 现在，李若琪心中依旧担忧盛楠…… “初八，与我一同去祝府。” 李老夫人说的是祝湘的及笄礼。 李若琪还记得三月初八是祝湘的及笄礼。 眼看着天逐渐变暖和，李老夫人知道也该为李府的几个女孩再准备几件衣衫了。 “是。”只是，李若琪不知道自己的祖母只是带她还是将她们三个都带着。 不过，祖母的决定，她不干涉。 如果不带李若馨，让李若馨再与自己发生矛盾，也正和李若琪之意。 她还愁找不到机会报复李夫人与李若馨。 可前世李若馨只是抢了她与杨斌斌婚事，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伤害她的事…… “听说你给楠郡主送了一幅画?”李老夫人疑问。 “是。”李若琪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告诉自己的祖母，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另外一幅画的事，只是规矩答了。 反正她会画画的事连定夫子也知道。 “祖母，宋家小姐还有魏表姐与星儿请我帮她们作画……” 李若琪如实招来，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祖母从别人那里听到再问她，她要做一个“乖巧”的孙女。 “嗯。”李老夫人不阻止也不反对，可是问，“哪个魏家表姐?” “魏国公府的魏景然……” 李若琪这样答了，果然看到李老夫人的神色一变。 她一直听说祖母与自己母家的关系不好，看来是真的? “祖母……”李若琪做出以为李老夫人生气的样子。 可是她与魏景然她们见过那么多次面，李若琪知道自己的祖母该知道一些，况且父亲那次升迁，她也是来过的。 “不要累着自己。” 李老夫人知道李若琪平时不仅要上课，还要学习做药膳，现在还要画那么多画，也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可刚刚那改变的神色，李若琪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是。”李若琪答应了。 可是却把刚刚的事情记在心里。 这个小端倪，她可不想放过，因为未来魏嫣然那里，她还要下很多功夫…… 第427章 发生争执 李若琪刚刚从佛堂回去没有多久，便来了两个婆子，说按老夫人的吩咐要测量李若琪的身量，制作春衣。 李若琪这才恍然，原来已经到了春天！ 是啊！ 不知何时，河岸边的垂柳已经开始吐绿，地上的草丛不知何时已经变青就连天空也多了飞鸟的痕迹。 真的到春天了！ 李若琪回想自己重生的这几月，她度过了严寒、经历了死别、更是”经历了离别，可是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心思却都未将她压倒，反而让她越来越有“生机”！ “谢嬷嬷。”那两个婆子临走，李若琪道谢，她知道接下来她们要去玉清小筑为李若馨测量。 这次祖母倒没有偏心她，李若琪这样想。 那，李若馨该不会妒忌了？ 下午，李若琪去梦馨小筑照常上课，可才进去，便听到李若馨的冷讽:“大姐姐送郡主回来了？” 李若馨心里可是对未能结识楠郡主，未能上街而耿耿于怀。 “是。”李若琪答了便坐到自己的位置。 “大姐姐……”李若茵看着李若琪打招呼。 “菲儿……”李若琪温柔回应。 “真像一只哈巴狗！”李若馨看到李若茵与李若琪对视而笑，心中更是生气。 凭什么她们两个的关系要好? “若茵！”李若琪这次真的有些生气，菲儿是她妹妹，她便如此辱骂? “我说的有错吗？”李若馨终于找到机会大声反驳，“她就像你的一只小哈巴狗！” “你太过份了！”李若琪直接站起身子。 今日李若琪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走到李若馨身边直接将她从蒲团上拉起“给菲儿道歉！” “凭什么?”李若馨大力挣扎，可别看李若琪她们两个身量相当，可是李若馨却感觉现在李若琪的力气大的很！ “我是嫡女，凭什么要向她一个庶女道歉！” 这句话，让李若茵更加抬不起头。 “难道诗书礼仪都要与嫡庶挂钩吗？错了就是错了！”李若琪一句话将李若馨抵的说不出话。 “你松手！”李若馨委屈的掉下眼泪来。 “你道歉！”李若琪终于显示出厉害来。 “我不！”李若馨继续挣扎。 一旁李若茵不想李若琪因为自己惹事，急忙跑来劝阻李若琪。 “大姐姐，算了吧！”这根本没有什么。 她本来就是庶女…… “……”李若琪只好松开李若馨的手。“希望你下次不要这么无礼！” 李若琪说完坐下等待丁姜。 可外面，丁姜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看来若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 “哼！”李若馨气冲冲的坐下，可心中却领会到这个嫡姐的厉害来。 待会儿她便去找母亲，看她还这么嚣张！ 最近，李若馨感觉李若琪身上不再像之前那么柔柔弱弱。 难道与楠郡主相处几日，她也变的像楠郡主一样是个暴脾气? 可是她难道忘了自己在李府的地位? 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娘！还不是没有外祖！ 原本李若琪以为丁姜会得到一些消息，甚至训斥她们的吵闹，可是直到下学，李若琪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切都还是那么安静。 路上，白禾对李若琪说，“小姐本不必与二小姐生气……” “……”李若琪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发了一次脾气。 她竟然当着祖母的人露出那样的行为，如果祖母知道…… 李若琪可不想自己的努力都白费。 “小姐，楠郡主走了，您心里……” 那么短的时间便变得那么好的朋友，白禾也理解李若琪心中的不舍。 “今日嬷嬷教我做什么药膳?”李若琪转移话题。 对于自己做错的事，李若琪会在心中反思，可是不想白禾继续提及。 “八宝鸡汤。”一旁静默的晴雪看白禾答不出，主动回答。 她中午趁小姐小憩的时候问过墨菊嬷嬷。 “嗯。”李若琪听了继续走。 可心中却赞叹晴雪做事的谨慎。 她好像的确比白禾要好一些，甚至比绿柳做事还要好很多，可她的心思太缜密，李若琪也看不透。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近来，墨兰也不再清闲，因为每晚她都要开始教李若琪礼仪。 一些贵女必须掌握，甚至进宫才需要掌握的礼仪。 接下来的时间，李若琪放下心中的一切，耐心做起八宝鸡汤来。 许是这段时间学了不少墨菊教给她的窍门，李若琪在墨菊的帮助下，再次做出一锅很香的鸡汤来。 可是李若琪只喝了一碗，便又取了班锅给绿柳送去。 绿柳的腿还未全好，必须要补。 再后来，李若琪还是墨兰练走姿。 那种贵女们必须要掌握的规矩走姿。 李若琪虽然前世得到很久的培训，可是这些东西再练，依旧要花费不少心思。 毕竟她从前学过这些礼仪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而李若琪在这些礼仪上表现出的“天赋墨兰想了想都归功于李若琪的聪颖。 于是墨兰、墨菊心中更加对李若琪抱的期望越来越大了一点…… 第428章 那个蒙面人 洗漱完毕，李若琪感觉自己的身子快要到达极限。 可是明明现在遭遇的一切都与曾经无法对比。 还是这幅身子，太弱了。 虽然自从叔父离逝，她在庄子里被一个住持救醒之后，身体已经不太容易生病，可是曾经毛病还在。 就比如，李若琪现在依旧是小小的个子，还有纤细的身子。 该好好补补。 这是李若琪总对自己说的话，每次做了药膳，她又无法吃下太多。 不过李若琪相信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今晚轮到福秀为李若琪守夜，不过她依旧比李若琪睡着的太早。 夜深了，李若琪感觉累，却无法闭眼。 她总感觉有什么事在等着她…… 果然，李若琪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便感觉屋脊上又有动静。 可这动静不可能来自魏瑾其，现在他还在边关打仗，那这又是谁？ 李若琪心中有些担忧。 如果是魏瑾其倒无妨，因为他早已在屋脊上呆了很多次，可是如果是别人…… 李若琪不得不妨。 咚～ 院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李若琪躺在床上并不多做任何动作。 她怕来的是一个恶人…… 可夜文去了哪里？ 夜文不是一直守在这里? 想到院中还有会武功的雪卉与芷荷，李若琪又突然大胆了。 她坐起身，穿上绣鞋，披上披风抵御这早春夜晚的寒，悄悄来到窗边打开了一个缝隙。 而从缝隙里，李若琪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这背影…… 李若琪总感觉那么熟悉…… 是今天那个骑马的男子！ 是那日那个蒙面人！ 他怎么会到这? 李若琪很疑惑。 可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却突然转过身看着李若琪。 “……”发现了？ “你是李若琪?”钟简看着李若琪问。 “是。”李若琪干脆答了，只是担心福秀，又放小了声音。 他怎么会认识我? 李若琪怀着满心的疑惑打开屋门走进院子。 “你认识我？”李若琪停在距离黑衣人还算远的地方问。 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未知的秘密? 不然前世为什么她根本从未见过这个人? 不过他蒙着面巾的样子太过平凡，即便见过，过了那么久，她也该认不清吧？ “……”钟简不作答，可是却点点头。 “那你是谁？”李若琪再问。 她已经看出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你知道。”钟简从李若琪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李若琪还记得他。 “那日打断绿柳腿的人是你们的人?” “……”钟简倒没想到李若琪会说这些。 “我们无意伤她。”那日是老三太过冲动。“医药费！” 一个荷包落到李若琪手中。 “她不需要！”李若琪将那个荷包扔给钟简“那种伤害的痛苦，用钱无法消除。” 这些日子，李若琪明显感觉绿柳沉默了很多。 可她心中又岂不知道原因? 现在她学习，外出都由白禾、晴雪跟随，绿柳心中自然不好受…… “……”钟简倒没看出李若琪的性子会这么烈，不过很像蒋家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若琪环视四周，却未发现夜文。 “他不会有事。”钟简好像看出李若琪再找夜文。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在保护你?”竟然派了武功很不错的暗卫。 今夜如果不是他恰好有准备，恐怕抵不过他。 “我也好奇你来这里的目的。”李若琪突然变得淡然了。 魏瑾其说夜文的武功不错，可这个人既然能敌的过夜文，应该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想知道那日为何你的马车会在京外遇袭?”钟简突然很严肃的看向面前这个少女。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人还是那么无耻。 他之所以来，也是担心李若琪的安危，毕竟她还在…… 第429章 是谁？ “是谁？”李若琪疑问。 她一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夜文说他们还未能潜入那个紫云寨。 “她在李府。” 李府！ 李若琪震惊。难道是李夫人? 可是看她的计谋，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计谋。 而且那日那几个劫匪以为她们是卢深的家人，可想那人与卢深恐怕有仇，可李夫人的父亲汪尚书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卢深的人。 既如此，李夫人敢打着卢深的名号去找土匪杀她? 李若琪感觉李夫人不会那么蠢。 可既然不是李夫人还能是谁？ 祖母?肖姨娘? 可她们有那么大的人脉吗？ 又怎么会知道送信给紫云寨的方法? 到底是谁？ “一个可能被你忽视的人……”钟简还在提示。 他只是听说她与那个人关系不错，所以才更加担心她被骗。 “二姨娘?”思索万千，李若琪终于说出这个人。 现在她能怀疑的人也就是她了。 “……”钟简沉默。 看来她还不算傻。 “你怎么知道是她?”李若琪一直没找到肖姨娘伤害自己的原因。 为菲儿铺路，可是如果她以后出嫁，她也不会疏忽菲儿，那她到底又图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个陌生的男人，他究竟是什么人? “……”可钟简还是沉默。 他要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姨夫，然后说出自己是与朝廷为敌的土匪吗？ 这样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与李家什么关系？”李若琪质问。 她现在已经不简单认为这蒙面人是简单的要来告诉她一件事。 “我与李府没有关系。但是你和我都与蒋家有关系。”钟简给出这样的解释。 可李若琪惊讶，蒋家…… 难道…… “不要走！”李若琪向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是未跑几步却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难道他的武功比魏瑾其还高? 因为李若琪看到他比魏瑾其的速度还要快…… 虽然这一切都像一场梦，而“蒋家”却深深印在李若琪的脑海里。 她迫切的想知道关于蒋家的事。 “夜文！”李若琪呼叫，还朝空中露出三根手指。 “小姐。”可夜文这次却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出现。 “你没事吧？”刚刚那个人的武功太高，李若琪怕夜文受伤。 “只是轻伤，无碍。”夜文这样答，可是心中却异常清醒。 他们丝毫未料到来李府的人会有那么高的武功，而且还是来找李若琪…… “夜文，帮我搜集我母亲蒋氏——永忠将军府的事，越详细越好。”李若琪感觉有很多事情都等着她去解开。 “是。”夜文离开。 可是心中知道主子的担忧还是来了…… 房里，福秀轻轻醒来，听到李若琪好像在外面与一个人说话，便起身瞧了瞧，可当她看去的时候外面却只有李若琪一个人披着披风站在院子里。 “奇怪！”她明明听到有男子的声音的。 夜量入水，李若琪再次躺进被褥，这次心中有事却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她又遇见了那个蒙面男子，还有与他一起走的一位女子，那女子李若琪细细瞧去，却怎么也看不清，可最终她身上佩戴的那枚金丝白玉佩却让李若琪惊醒。 金丝白玉佩！ 叔公说那是母亲留给她的。 看来那个蒙面人果然与母亲或者说蒋家熟悉。 可他昨晚对自己的提示…… 难道他了解肖姨娘? 李若琪几乎不敢继续想，越想她的脑子感觉越涨。 天明，白禾来唤李若琪起床，可是却见李若琪出了一头虚汗，这才意识到李若琪生病了。 白禾转身一看，竟然发现窗子不知何时已经大开！ “晴雪，小姐的汤药可还有?” “小姐病了？” “嗯。快去请嬷嬷熬些粥，再去为小姐煎药。”白禾急忙吩咐，可是李若琪却拉住她的手臂。 “我没事，熬点热粥就好……再去一梦馨小筑……” “小姐，您好好躺着，奴婢这就去丁夫子那里为您请假。”白禾安好李若琪，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福秀。 刚刚她在收拾被褥，还未离开。 “福秀，你跟我出来！” “白禾姐姐……”福秀知道白禾是李老夫人的人所以不敢轻易得罪。 “我问你，小姐屋中的窗子怎么打开了？” “那是我刚刚打开的……” “你说谎！”白禾犀利的眼睛几乎让福秀抬不起头。 “一定是小姐昨天晚上起身的时候自己打开的！”福秀可没忘记李若琪昨晚半夜站在院子里。 “小姐昨晚起身了？”白禾疑惑。 “是！昨晚我看到小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月亮，许是那个时候冻着了，所以……”福秀尽量推卸责任。 昨晚她偷偷看了，发现李若琪起身要回屋子，便急忙躲进被褥偷睡，哪有时间关窗? “知道了，以后夜里你多注意点。” 现在小姐又生病了，怎么向老夫人交代? “是。”福秀恭敬的答了，可是看着白禾出了院子之后，冲白禾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吐沫。 可转身，却发现晴雪不知道何时站在后面看着她。 她看到了多少？ 又听到了多少？ 福秀无处得知，只得快步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430章 探望 下了课，丁姜知道李若琪病了，便与李若馨、李若茵一起特意来探望李若琪。 可李若馨在心里却一直对自己说:我才不想来看她，要不是丁夫子问她来不来，她才不会来！ 李若馨心里可还记得李若琪对她的凶恶。 可进入雨轩院，她又突然想看到李若琪来。 “若琪，你怎么样？”丁姜看到李若琪坐在床头，走过去询问。 “只是染了风寒，已经无碍……”李若琪对丁姜回答，可是又看到她身后的两人。 “菲儿……”李若琪招手。 “大姐姐……”李若馨小心的走到李若琪身边，虽然没再说话，可却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李若琪在心中想:大姐姐怎么又生病了？ 看到李若馨眼中的关心，李若琪的神色缓和了很多，“不用担心，明日就好了……” 可是只是希望明日能全好吧。 “你先好好调养身子，不用急着去上课……” “可是……”李若琪还真不想落下太多课程，尤其是女工。 她发现自己也很喜欢绣东西。 虽然她也会，可是与丁姜教的那些绣法相比，是不同的。 “无事，以后我给你单独补上……” 丁姜感叹，难得遇到一个聪颖又好学的孩子。 一旁，李若馨在心中发怒。 她也来看她，可是李若琪竟然只与李若茵说话，根本不搭理她！ 看来她就不该来！自取其辱！ 李若馨想立刻转身离开，可是碍于丁姜她不好直接走，但是她虽然站在这里，可是眼中却含着很多恼怒，最后，可能因为她眼中的愤怒太过明显，丁姜转身的时候竟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少女的异常神色。 “若馨……”丁姜叫李若馨。 “夫子……”李若馨向前一步。 “你们都是一家姐妹，相互之间理应相互礼让……” “昨日的事我都知道了，虽然若馨你无礼在先，可是若琪你也有错，以暴制暴不是一个好办法……” “对不起夫子……”李若琪道歉。 她承认她昨日的确很冲动。 “对不起夫子……”李若馨看李若琪道歉，也跟着道歉。 “无事。” “若茵……”丁姜又叫站在一旁的李若茵，刚刚她看到李若馨向前，便自主的后退很多让路。 丁姜从小也在宅院里张大，又怎么不知道身为庶女的难处。 “夫子……”李若茵走到李若馨身边喏喏的回答。 丁姜在心中叹息，看来她们姐妹之间存在很多问题。 丁姜拉起李若茵的手，又拉起李若馨的手，叠在一起，最后又用一只手拉起李若琪的手，这时她们三姐妹的手便被丁姜紧紧握在一起。 “……”李若馨感受手心处从李若茵手背上传来的温暖，又用手被感受李若琪手心传来的冰凉，一时抿抿嘴没有说话。 第一次，还是第一次，李若馨感到了姐妹之情。 “你们是一家姐妹，夫子希望你们能团结互助，而不是争相吃醋，你们明白吗？” “是。”李若琪答了，可是却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 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是姐妹，就能遗忘，就能化解的…… 这次，丁姜意识到李若琪心中存在一堵厚重的墙…… 李若馨看到李若琪抽回了手，也急忙抽回自己的，心想:有什么大不了?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 可是李若馨没有发现，现在她的心已经与来的时候不再一样。 “若琪，你先休息，我们先回去。” “夫子慢走。”李若琪示意白禾送送她们几人。 院外，丁姜转身看向白禾“你们小姐怎么突然病了？” “昨日郡主离京，小姐心中难过，晚上便起身在院子里走了走，谁知……” 白禾可以这样解释。 因为福秀那个丫头早已为了逃避责任，将这件事告诉很多人。 “……”丁姜觉得这个原因也很合适，也没再多问，便离开。 可李若茵却回头朝雨轩院看了几眼。 李若馨心中不在意，只顾自己走着，可是脚步明显轻盈很多。 细微院 肖姨娘正站在院门等待李若茵回来。 平时菲儿早已经回来。 今日怎么…… 肖姨娘虽然担心，可是没有派人寻找。 如果是丁夫子留菲儿有事…… “姨娘……”李若茵老远便看到门外的那个熟悉身影。 “菲儿……”看到自己的女儿，肖姨娘终于放下心。 如果菲儿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菲儿，你刚刚去了哪里？”怎么回来这么晚? “大姐姐病了，夫子带我和二姐姐去了大姐姐那里……” 李若茵也不知道这样提大姐姐姨娘会不会不高兴，因为这些日子，姨娘都不希望她与大姐姐多接触。 可夫子刚刚还说她们是一家姐妹，要好好相处，姨娘怎么…… “大小姐怎么样？”肖姨娘牵着李若茵向院中走，又好像随意的问。 “大姐姐说她染了风寒，不过明日就能好了……” “……” “姨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李若茵的注意力突然被饭香吸引，其实她早就饿了。 “都是你最爱吃的……”肖姨娘笑着看着李若茵向里面走。 看着女儿的欢快的笑脸，肖姨娘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第431章 蒋氏家族 夜晚，李若琪躺在床上，却无心睡眠。 她在等夜文，在等他告诉自己蒋家的消息。 直到现在，李若琪对自己的外祖家还了解甚少。 “小姐。”夜文在窗边呼唤。 他知道李若琪还未睡。 “……”李若琪披好披风，穿好绣鞋，走出屋门。 今晚是雪卉守夜，此时她已经坐起来看着李若琪离去的背影。 “都有什么？”都打探到了什么？ “小姐，你的外祖蒋氏，也就是永忠将军府十二年前被陛下查抄……” “继续……”李若琪坐在那个冰凉的石凳上。 “当年有人举报将军府通敌，还找到了相关书信呈到陛下那里，陛下便命人带兵查抄了将军府……” “钦差在将军府搜到了信件，陛下大怒便将将军府的人全都打入死狱……” “后来……”李若琪神情不变，依旧听着。 “将军府的罪名被落实，陛下决定将蒋氏族人男子秋后处斩，女子发为官奴……” “再然后那?”李若琪好像在听吧别人的故事。 “后来又查出钟府与将军府有联系，也同样被陛下下狱……” “钟府……” “钟府与蒋氏是什么关系？” “钟府大少爷是您母亲妹妹的夫婿……” 原来，蒋家还有这样一门姻亲。 “蒋家与钟家是世交，将军府获罪，钟府自然难逃。” “可为什么李府没事？”父亲不也娶了母亲吗？ “听说因为当时李夫人心仪您的父亲，所以哀求汪尚书求情放了李府……” “蒋氏下狱又与汪府有什么关系？” “在将军府发现通敌信件的，正是当今太师卢深的人，而汪尚书正是卢深的心腹……” “……”原来这件事涉及那么多吗？ “蒋氏族人最后都如何？” “秋后，蒋氏男子拒不认罪全被处斩，女眷当晚全部在狱中上吊自尽……” “钟府……” “同样……” “……”李若琪沉默。 原来她的外祖是这样被灭门? “不过传言钟府大少爷也就是您的姨夫被人救走，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李若琪突然想起那个蒙面人来。 他说她与他都与蒋家有联系，难道…… “关于我的母亲还有姨母，你打探到多少？”李若琪不相信这些夜文没有准备。 “蒋夫人当时刚刚产下您不久，知道将军府被查抄，四处奔走，可是无果。最终病倒……” “您的父亲也就是李大人四处为夫人奔走，可是蒋氏族人却被提前处斩，李大人再回来，蒋夫人知道蒋氏族人被处斩、自尽之后，也选择了自尽。” “听说李大人未能见到蒋夫人最后一面……” “我的姨母又如何？” “钟夫人在狱中自尽，听说三岁的女儿流落在外……” “……”原来，这就是她外祖家的故事。 “……”夜文朝一个地方看去。 李若琪也注意到那只透看的“老鼠”，“你走吧。” 李若琪转身回房。 她想知道的，或许都知道了。 而墙角，福秀暗自欣喜。 这次她终于找到大小姐的把柄了！ 她竟然敢跟男子在夜里私会！ 告诉夫人，看她还有好果子吃！ 福秀在心里怡然自得着，可是却没发现身后芷荷看着她的影子。 这日夜里，李若琪又做了梦。 梦到自己又去了甘露寺，那个有她熟悉的人、熟悉东西的地方。 可这次，李若琪却感觉自己对它们异常陌生起来。 突然，李若琪思考:自己曾经真的了解过他们吗？ 可蒋氏这个烙印，李若琪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因为她身上留着的血，就是出自它们。 春天的夜晚，总是让人感觉到几分懒倦与惆怅。 第432章 祝湘及笄1 三月初八，祝湘及笄。 今日，李若琪也恰好休息，所以不用去丁姜那里告假。 一早，李若琪便起身让白禾为她梳妆。 前几日，李老夫人决定带她与李若馨去祝府。 因为去那里活动的只有嫡女。 李若茵现在不仅年纪小，还是庶女，李老夫人便不考虑。 今早，李若琪穿着的，是前几日婆子们新送来的春衣。 三月，四处生机勃勃。 虽然李若琪喜欢的梅花已经凋谢，可是那鲜艳的桃花再次跃上枝头。 距离绿柳受伤已过六十日，马上，她就能再次出现在李若琪的身旁。 可去祝家，李若琪总感觉自己的祖母有些重视。 虽然她这青色的衣衫看似平凡素净，可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这衣衫用的是上好的绸缎，而衣衫上那一点点缀似的花枝，则是苏绣。 李若琪跟着丁姜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前世见过的一些世面，她知道，虽然李夫人给李若馨准备的那套衣裙看似华丽，实则还没有李若琪身上这件朴素的衣衫名贵。 再说，李若琪不想在意这些东西。 今日，她在意的是福秀。 那晚，她也意识到有人偷听她与夜文说话，可是并不抓住。 而她想要的，便是福秀与她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前两日，李若琪特意做了一个适合男子佩戴的宫绦放在抽屉里，她知道今日白禾、晴雪随她出门后，院子里便少了很多事情，福秀也会有机会溜进她的屋子。 更何况，李若琪已经特意安排雪卉与芷荷不要“打扰”福秀。 她倒要看看她们想做什么。 李若琪与李老夫人、李若馨一起乘马车来到祝府时，祝府早已人山人海。 祝丞相的长孙女及笄，自然很多达官贵妇都要来凑凑热闹。 “老夫人，您来啦？”祝湘的母亲屈氏前来迎接。 “嗯。”李老夫人点头示意。 “若琪，这是你妹妹吧？快里面请。”屈氏又看向一旁安静的李若琪。 “谢姨母。”李若琪感谢。 不过倒也带着李若馨一起走去。 这次及笄礼，李夫人并未参加。 但是不是她不想参加，而是祝丞相一直与卢深不合，所以卢深手上的人今日也不该多正大光明的祝贺。 当年李夫人的亲事也算亏了卢深才能促成，所以今日她不能去，便在家中装病了。 “老夫人，弟妹没来吗？”屈氏问的是李夫人。 “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不能来。” “没有大碍吧？” “没有大碍。”李老夫人不喜欢这样的寒暄，可是又不得不被屈氏搀着向里面走。 “李老夫人……” “大夫人……” 一路上，都是与李老夫人还有屈氏打招呼的老夫人、夫人。可李若琪却一个也不认识。 原来祖母认识那么多的贵妇！ 李若馨在心里这样嘀咕。 不过心中嘀咕是嘀咕，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紧跟李若琪的脚步。 这里人多，她又必须恪守礼仪，不能四处张望，也只能跟着自己这个端庄文静的嫡姐。 看着自己嫡姐的背影，李若馨突然有些发愣。 原来，她的身量比她根本高不了多少，可是她不是比自己大三岁吗？ 李若馨在心中这样一直思考。 可是想到的答案，又不敢想，不能说出口。 不过那又怎样？ 母亲不是她的亲母，也不欠她的！ 李若馨这样想着，却不防直接装上李若琪突然停下脚步后直立的背脊。 “啊！”李若馨小声惊呼。 “没事吧？”李若琪拉住李若馨即将倾倒的身子。 “无事。”李若馨站直，尽力掩饰自己的不适。 “良儿……”原来李老夫人遇到了自己的大嫂。 “大嫂。”当着众人李老夫人叫出口，也终于斩断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的一股执着。 “很希望在这里见到你。”韩文霜知道，恐怕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见到魏良的身影。 因为其他那些人家的宴会，她恐怕是不会去的。 “嗯。”李老夫人沉默，并未接口。 可韩文霜不在意，“这是若琪吧？景然经常提到你。” 韩文霜走向李若琪。 “……”李若琪沉默，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若琪、若馨，这位是你们的舅祖母。” “若琪（若馨）见过舅祖母。”李若琪、李若馨见礼。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第433章 祝湘及笄2 “快起来。”韩文霜表现出一个长辈该有的慈祥来。 “若琪。”魏景然来到李若琪身边。“见过姨祖母。”魏景然、魏嫣然见礼。 “老夫人，您有那么多孙子、孙女，怎么不多来几个，也凑凑热闹?”屈氏开玩笑。 “只带了这两个大的，省心。” 韩文霜是个不喜欢热闹的。 “若琪，我们一起去找祝姐姐吧。” 魏景然的生辰在八月，所以要比祝湘小几个月。 “……”李若琪看向自己的祖母。 “去吧。”李老夫人示意。 “谢祖母。”李若琪带着李若馨与魏景然、魏嫣然一起离开。 “良儿，我们一起去看看蓉儿吧。”她们好久未见了。 “嗯。”李老夫人点头。 “今日忙，快去招待客人吧。”韩文霜这样说。 “那好，那您两位老人家见谅啊！”屈氏笑着请求见谅。 今日府中来的人多，她真的顾不完。 “嗯。”韩文霜与李老夫人一同朝一个地方走。 “祝姐姐。”魏景然几人来到祝湘的院子。 可是这里原来已经围了很多贵女。 “景然，嫣然、若琪。”祝湘一一招呼。 可是对李若馨，祝湘明显有些生疏。 可李若琪几人身后，又来了一拨小姐，李若琪几人只好退到一边，甚至走出门外。 “景然。”一位小姐来到魏景然的身边，“你也来啦？” “嗯。”魏景然点头。 “这两位是?”那个陌生的小姐看着李若琪，她倒没发现京中还有这么出众的一位小姐。 “若琪，这是谭太傅之女谭亿潇。” “亿潇，这是李少卿之女李若琪，这是她的妹妹李若馨。” “谭小姐。”李若琪、李若馨两人微微行礼示意。 “两位妹妹不必客气。”谭亿潇看着李若琪，心中惊叹。 这位小姐虽然看着年纪小，可是身上却显示出不凡的气质。 不能低估，所以谭亿潇对她们很是随和。 “李小姐之前是不是不经常参加这类集会?”不然她怎么没见过? “是。”曾经，她怎么有机会参加这样的集会? “亿潇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我表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表舅才刚刚升为正四品少卿，所以以前不错参加这种集会。” 魏嫣然尽力为李若琪解释。 “……”原来如此。 “亿潇，听说你定亲了！”魏景然岔开话题。 她不想李若琪感到难堪，可是她止不住魏嫣然的嘴，只能将谭亿潇岔开。 “……”谭亿潇果然羞了一个大红脸。 “真的吗？”魏嫣然惊呼。 她怎么不知道? 魏景然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嗯。”许久，谭亿潇才点头。 “是哪家的公子?”魏景然好像很关心谭亿潇的婚事。 因为最近她的父亲、母亲也在探讨她的婚事。 “是席太守嫡次子。” “席公子?”魏景然惊叹，“那你们可真是郎才女貌！” 这么说，谭亿潇更加害羞了， 李若琪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席公子，可是魏景然可是清楚。 吴南席太守贤明有得，很受当地百姓推崇。 而他的子嗣却有些不幸，嫡长子曾经在几岁时病逝，得了一个女儿也在襁褓中夭折，席太守次次悲痛不已。 可是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纳妾生子，只与自己的妻子一同抚养这样儿子并且投入更多的时间为百姓谋福旨。 虽然席太守只有这一个嫡次子成长成人，可是席太守夫妇并没有溺爱，而是将他教导的彬彬有礼。 而那个席公子，魏景然知道他今年恰好二十岁，即将加冠。 魏景然在集会见过那个席牡人几次，只觉他的确风度翩翩。 只可惜，她没有亿潇这样好的福气…… “景然……”谭亿潇害羞，并不想当着李若琪姐妹的面再继续多说，便拉着魏景然朝一边走去。 第434章 祝湘及笄3 “若琪，你们先自己逛逛吧……”魏景然随谭亿潇离开。 “……”李若琪自然愿意。 “我去那边走走……”魏嫣然也离开李若琪姐妹。 她才不想跟她们呆在一起。 “我们去哪里？”李若馨询问李若琪。 “不知道。”李若琪回答的略显冷漠。 她一直不喜欢李若馨这种质问的语气。 “……”李若馨只好不问，紧跟着李若琪。 谁让她曾经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谁让她没有那么多的闺友? 李若馨只能这样在心中埋怨自己。 “李小姐，我家小姐找您。”一个丫鬟突然来到李若琪身边。 “你家小姐是?”李若琪并不认识这个丫鬟。 “奴婢是祝府大小姐——湘小姐的奴婢。”那个丫鬟这样介绍。 “……”既然是祝湘找她，李若琪便不能不去了。 “还请这位小姐留步。”那个丫鬟制止李若馨。 “为什么？”李若馨质疑。 她与李若琪一同，怎么李若琪去的，她去不得? “我家小姐叫奴婢请李家大小姐过去。” “……”李若馨生气了，只叫她就只叫她！ 李若馨挥袖转身离开。 可这却使李若琪质疑。 祝湘为什么只叫她一个人? 可越随这个丫鬟走，路变得越来越僻静，白禾突然有些怕了。 到底是祝家大小姐找小姐吗？ “小姐请在此等候。”那个丫鬟将李若琪、白禾、晴雪三人带到一个凉亭便径自走开了。 “小姐……”白禾担忧。 如果这时突然出现男子……那小姐怕是说不清了…… 李若琪环视周围。 发现这凉亭不远处的墙边种着一片绿竹，随风摇摆，煞是好看。 而凉亭旁杂草丛里涌现的偏偏嫩芽，又显示着多少生机。 李若琪没想祝湘，只是静静的站着享受这清新的空气。 刚刚那个地方女眷太多，空气里全都透着一股脂粉气，在这里，就感觉好多了。 “李姑娘……”就在这时，祝知秋带着祝知舟来到这里。 竟然是……白禾惊讶。 之前她跟着老夫人、大小姐来过祝家，可见过这两位少爷。 “祝公子?”李若琪疑问。 是他们让人带她到这里? “李姑娘请坐。”祝知秋示意。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傻弟弟，他才不会出此下册。 如果被父亲、祖母发现，他可就在劫难逃了！ “祝公子，我还有事，请见谅。” 李若琪可不想被人抓到，而且刚刚她也发现这件事有些蹊跷。 可没想到，竟然是祝知秋两兄弟。 李若琪想到那些关于她的传闻，心中更想快些离开这里。 “李姑娘请留步，我们并没有恶意。”祝知秋跳到李若琪面前阻止想要离开的李若琪。 李若琪心想:这还叫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会跳过来拦着她的路? “祝公子请自重！”因为距离有些近，李若琪不由得向后面退了几步。 祝知秋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也急忙走到一边。 “李姑娘，我弟弟只是想送你一件东西。” 那日在李府偷听过李若琪弹琴，祝知秋感觉自己的弟弟变得更加魔怔，也变得更加对李若琪痴迷。 他竟然找来上好的楠木，亲手雕刻了一个小巧的木琴，然后整日也不练武，也不练箭，只顾抱着那个小木琴。 祝知秋几乎要被自己这个三弟气死。 为了一个女子他竟然变成这样？ 祝知秋心中想鄙夷，可那终究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于是祝知秋便给祝知舟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可祝知秋没想到，他这样做早已把李若琪吓到。 可能在他心中，喜欢就要大胆告诉，可是对李若琪来说，她不想招惹任何麻烦，以后她必须报仇、必须离开京城。 李若琪听了祝知秋的话，竟然走的更快了。 她可不想与这两个人有什么干系…… “……”身后，祝知秋疑惑。 他做错了吗？ 可曾经他送给暖暖礼物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啊？ 只是那时候只有他自己，没有知舟。 祝知秋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回头，却发现祝知舟的神色早已不知何时变得暗淡起来。 “别担心，我还有办法！” 说罢，祝知秋靠近自己的耳朵，低声喃语。 果然，祝知舟听了祝知秋的话，眼睛恢复了神色。 第435章 祝湘及笄4 回到女眷丛中，李若琪真的不想再继续在祝府待下去，可是祖母还有李若馨早不知去了哪里。 “小姐，及笄礼快要开始了，我们去正厅吧。” “嗯。”或许在那里能见到祖母。 及笄礼，是代表女子已经长成人，可以婚配的仪式。 而在魏国，及笄礼简单的说也就是在笄者生辰这日，将笄者披散的头发，由父母为笄者请来的正宾用簪子挽成髻。 可在魏国，很多少女在魏及笄之前便已经开始挽髻。 所以这项传统，也逐渐被象征为女子即将婚嫁的一个仪式，可以举行也可以不举行。 但是在京城，各个世家为了凸显自己对自家女儿的喜爱，还是会邀请宾客为自己的女儿举办一场及笄礼。 而现在，李若琪看着那位被称为正宾的老夫人为祝湘逐渐挽出一个简洁却不失大方的发髻之后，突然想到自己还从未参加过及笄礼。 前世，她十六岁的生辰，只是在一个凄凉的雨夜独自度过。 “没想到祝小姐的正宾是端阳夫人。” “端阳夫人是谁？”一个年纪略小的姑娘询问。 “端阳夫人可是京城的又一个福人。” “什么是福人?”那个年纪小的姑娘又问。 李若琪也侧耳听去。 她倒不知道这个端阳夫人。 “端阳夫人是一位极有才能的女子。端阳夫人不仅学识过人，而且极有善心，她可是在其他地方修建了很多地方专让穷人去那里做工以换取生活的银钱。” “可她是哪家的夫人?”又一个姑娘询问。 “听说端阳夫人并未出嫁。是陛下见她如此行善，便封她为端阳夫人。” “听说端阳夫人与祝丞相交好……” …… 一边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李若琪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若琪紧紧看着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仔细在脑海中回忆，她曾经好像见过这位夫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这位姐姐好漂亮啊！”那个刚开始疑问的小姑娘看到李若琪，发出惊叹。 也让很多视线落在李若琪身上。 她们在心中想:这是哪家的小姐，她们怎么从未见过? 而端阳夫人好像也感受到人群中那探究的目光，抬头朝李若琪这边看了一眼。 好迷人的朱砂痣！ 端阳夫人心中赞叹。 可是手中的动作却不停。 不过，又是一个苦命的丫头…… 端阳夫人心中感叹。 “祝小姐的赞者是谁？” 人群中又一个姑娘向自己身边的人询问。 “好像是屈府的嫡次女屈暖云。” “她们是表姐妹……” “我还以为会是温曦冰……” 可是那个姑娘刚刚说出口却又急忙闭口，好像说了什么异常的事。 “听说安阳侯府向祝府提亲了。”又一个姑娘小声嘀咕。 “是啊！这可是我亲耳听说的……” 这句话倒是吸引了不少贵女的耳朵。 平时呆在府里，她们可是对外面发生的事了解很少。 “前几日，路过祝府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安阳侯带着聘礼来祝家……” “许是安阳侯来拜访祝丞相……” “她说的没错，我母亲与屈夫人交好，刚刚已经从屈夫人口中知道了，此时前真万确！” “那安世子真的与祝小姐定亲了？” 一个姑娘惊叹。 “嗯。”几个姑娘点头回答。 “可世子不是才与楠郡主解除婚约不久吗？” “楠郡主已经和亲北溯，世子自然也要重新定亲。” “也是，我看安世子与祝小姐也是郎才女貌……” “是啊！” “祝小姐今日及笄，如果定亲，他们也快要成亲了吧？” “肯定在今年……” “我也觉得……” …… 一边李若琪听的沉默。 安力彬要与祝湘定亲了，她该告诉楠姐姐吗？ 可是楠姐姐现在在哪？又在做什么？ 略有伤心的李若琪默默远离这个及笄的热闹场地，独自朝祝府大门走去。 “小姐……”白禾想唤住李若琪，可是却又转身看了一眼那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老夫人在那里……”白禾为李若琪指了一个方向。 第436章 北溯篇 离京十一日，盛楠已经随着北溯的队伍来到北溯与魏国最靠近京城的边境。 看着即将远离的家乡，盛楠心中更是难过。 可偏偏，她现在连难过的时间也没有。 因为赫连泽易虽然已经苏醒，可是身子却极为虚弱，一切都要由她照料。 原本，盛楠想让阑珊、言诺照顾赫连泽易，可是他却喘着粗气对她说:“我不喜欢丫鬟近身，让归一照顾我……” 可盛楠看着归一粗鲁的给赫连泽易喂药，手无足挫的给赫连泽易擦拭，盛楠无语了，只能自己来。 还好赫连泽易没说:我不想王妃近身…… 这十几日，赫连泽易虚弱的躺在马车里，盛楠只能在一处很小的角落入眠，身形十分憔悴。 她问拓拔实:还要多久能到北溯皇都? 拓拔实说:“七皇子身子虚弱，车队行进极慢，恐怕还要十五日。” 于是盛楠晕倒在这个满是药味的马车里。 这些日子，盛楠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一圈。 可是却显示出像李若琪那样的纤细与美丽。 在这荒郊野外，盛楠几乎没有力气看一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因为她白天要睡觉，晚上要照顾很赫连泽易。 赫连泽易总是白天病情稳定，可是晚上病情反复多变。 这点拓拔将军也很烦。 他很想尽快赶回北溯，可是七皇子这样的身子，他感觉自己骑着马却寸步难移。 真不该接下这个差事！ 拓拔实在心中俺恨。 现在北溯陛下已经派了军队协助南华城抵御南穆，可是他作为将军本该在战场杀敌，现在却闲在荒野里。 拓拔实感觉自己像一只孤独的狼，迷失在沙漠里。 在马车前，拓拔实的耳力好，总是能听到七皇子时不时传来的各种咳嗽与叹息。 这些几乎要把拓拔实逼进土地里。 他第一次感觉护送是那么痛苦。 可拓拔实痛苦，盛楠又何其不痛苦? 她不仅要喂赫连泽易吃喝，还要帮他换衣。 在这荒野，除非遇到酒楼或者驿站，她们才能停留休息。 可十几日，盛楠洗澡去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可赫连泽易却要每天擦拭身体。 不过，这种事情盛楠可不会干，那都是归一的活计。 可每次，归一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都只给赫连泽易穿裘衣。 而外衫，每次都要盛楠穿。 有时候，盛楠也很烦，就会看着赫连泽易说:你又不出马车，马车里也有棉被，为什么还要总穿外衣? 可是赫连泽易却说:“因为你在这里……” 听了这话，盛楠的脸通红不止。 这个家伙是把她当成色狼吗？ 这日，盛楠来了葵水，身子不舒服，便在阑珊她们的马车中休息，让阑珊给赫连送饭。 可直到盛楠晚上休息，再次进入赫连泽易的马车，却发现那些她让阑珊送来的吃食，没有动一口。 可是那个男人，偏偏这时还坐在那里看着她生气的神色。 “你怎么不吃东西?”盛楠压住心中的怒火。 “我不饿……”赫连泽易说的有气无力。 让盛楠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这几日，我身体不舒服，恐怕要让归一照顾你。” “嗯。”赫连泽易点头。 “……”盛楠沉默。 她感觉自己特别倒霉。 她觉得自己是最悲催的新娘。 因为她不仅要嫁给一个药罐子，还要在去成亲的路上伺候这个药罐子。 盛楠突然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感到忧虑。 原来她看赫连泽易的病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重，还想着去了北溯，如果他愿意她便替他管理府邸，如果不愿意，她就门过自己的日子，反正母亲给了她那么多的银两还有田产店铺，还有舅舅给她的各种赏赐，完全够吃一辈子。 可是这个赫连泽易偏偏在路上犯病，偏偏只要她照顾。 盛楠感觉自己被束缚了手脚。 如果到了北溯，他还这样，那她岂不完了？ 所以盛楠打定主意不再照顾这个药罐子。 离开马车，吩咐好归一，便与阑珊她们一同休息。 可第二日，当车队停下咱时休息吃东西的时候，盛楠骑上了马。 “郡主会骑马?”拓拔实疑问。 “自然。” 曾经，盛楠可是花了很多功夫学习骑马。 可是若琪好像还不知道。 盛楠记得若琪喜欢草原，如果有一天若琪与真的能去草原该有多好? “殿下，您喝点药。”马车里传来归一的呼叫。 盛楠皱眉。 这个人之前不吃东西，现在又不喝药了？ 真是难伺候。 可真的等她吃过东西，她还是心软的去看了看赫连泽易。 “你怎么不喝药?” “……”赫连泽易看着盛楠沉默。“咳～咳～”可是却掩不住咳嗽。 “血！”盛楠看到赫连泽易手中深色的手帕上滴下一滴血。 盛楠掰开赫连泽易的手，抢过那块手帕，果然看到上面有很多血迹。 “你吐血了？”盛楠担忧。 “……”可赫连泽易依旧看着盛楠沉默。 “……”罢了！她真的怕了这个喜欢沉默的男人。 “我喂你。” 盛楠接过归一手中的药，“你先出去吧。” 看来这个人真是被伺候惯了！ 盛楠在心中埋怨。 如果不是怕他死了，自己还没嫁人便成为寡妇，她才不会这么累死累活的伺候他！ 而下了马车上归一却暗自沉默。 主子怎么…… 第437章 楠木琴1 “祖母。”李若琪终于找到自己的祖母。 “嗯。”李老夫人好像刚刚经历什么事，对李若琪与赶来的李若馨少了刚刚开始的那种和气。 “老夫人，您慢走。”屈氏目送李老夫人祖孙三人离开祝府。 刚刚李老夫人从她婆母那里出来，神色便有些不好看，她还以为三位长辈发生了什么争执，可是打听之后，却发现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们只是在屋里谈论了一些年轻时的事。 魏老夫人，因为还要照顾丈夫，便早早带着魏景然、魏嫣然离去。 而李老夫人虽然坚持到最后，可是也不愿留下用午膳，执意回去。 现在屈氏心中可满不是滋味，虽然今日是她女儿的一个特别日子。 陈氏前几日突然病了，今日不能帮忙，也就算了，可屈氏为了让所有宾客满意，今日可是费进了力气。 罢了，还要继续招待其他宾客。 于是，屈氏再次走进那个依旧热闹的院子。 “啊！”一个丫鬟突然撞到李若琪。 “对不起！”可那个丫鬟往李若琪手中塞了一件东西之后却依旧低着头跑开了。 李若琪手中握着那个被强塞而来的东西，立在原地。 “小姐……”白禾呼喊。 小姐怎么不走了？ 春衫衣袖宽大李若琪手中的物品被遮挡，白禾、晴雪根本看不到。 “……”李若琪握着手中那个好像被丝帕包裹的东西继续离开祝府。 而身后角落，祝知秋还有祝知舟看着缓缓离开的李若琪面露喜色。 “成了！”祝知秋大喜。 终于，他还算帮自己这个傻弟弟办成一件事。 回到李府，李若琪走进自己的房间，白禾为她递上一杯水的时候，李若琪才将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小姐，这是?”白禾惊呼。 小姐手中怎么突然多了这个东西？ “可还记得祝府那个撞我的丫头?” “难道……”那个丫鬟故意撞小姐然后将这个东西塞到小姐手中? 突然，白禾想起祝家二少爷祝知秋的一句话来。 之前那个祝家二少爷不是说祝家三少爷想送小姐一个东西，难道是这个? 李若琪缓缓打开那个被手帕包裹的东西，只见一个光滑逼真木琴出现在手中。 木琴? 他们为什么给她木琴? 李若琪不明白。 “小姐……”白禾开始担忧起来。 如果这个东西被发现，小姐的名誉…… “白禾、晴雪，你们觉得该怎么办？”考验她们忠心的时候到了。 “此事只有小姐、奴婢与晴雪三人知道，奴婢以为小姐该将这个东西归还给祝家……” “你想怎么做？”这次李若琪想听听白禾的看法。 这段时间，李若琪早已看出白禾身上的优点，心萌生出把白禾收为己用的想法。 可终究是祖母的人，如果…… 所以，现在李若琪就想看看白禾的心。 “小姐，奴婢认为此物来历不明，您还是尽快还回祝府……” “可是如果她们怀疑我偷，如何？” “这个东西奴婢看着很新，不像旧物，应该不值钱……” “不过小姐心中既然担忧，奴婢心中倒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若琪看着白禾。 “小姐可以派人将此物送还给祝小姐。” “该怎么对她说?”李若琪显得没有主意。 可是看向手中那个雕工还算精细的木琴，李若琪好像问到一股清香。 将木琴放在鼻边，竟然闻到一种异常的芬芳，李若琪这才知道只是一块楠木。 楠木木质极好，即便遭水浸泡也不易腐烂，是一种很好的木料。 可那个丫鬟给她这楠木琴，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姐不妨给祝小姐写一封信，就说今日在府里闲逛时无意捡到一物，因为行迹匆忙，来不及归还，所以此时才送上。” “……”李若琪惊叹白禾心思缜密。 这样做，即便这楠木琴与祝家公子有什么关系，也用这个办法摆脱了嫌疑。 “祖母那里……”李若琪在想此事要不要告诉自己的祖母。 “依奴婢之见，小姐可以自行处理这件事。更何况，如果这真的是一件贵重东西，牵扯到老夫人反而闹大了。”何况，也不能事事找老夫人。 大小姐自己也该多思考一些事情。 “好，此时便交给你……”李若琪这就起身拿笔写信。 “早去早回。” “是。”白禾拿着书信还有那个被手帕包裹的楠木琴离去。 第438章 楠木琴2 “小姐，李家小姐的侍女求见。” “为了何事？”祝湘疑惑。 她知道李老夫人她们刚刚走了没有多久，难道遗忘了东西？ “请进。”祝湘坐到自己桌前。 刚刚与那么多的人寒暄，现在她才得到一点休息的空闲。 “奴婢白禾拜见祝小姐。”白禾行礼。 “请坐。”因为是李老夫人家的人，祝湘也虚礼以待。 “谢小姐。”白禾谢了却不坐。 “李妹妹……”今日祝湘有点累，说话显得有些虚弱。 “祝小姐……”白禾将李若琪的书信还有那个物品呈上。 祝湘接了，打开默默看着。 “祝小姐，今日我家小姐临走时在草丛里捡到一个小玩意，本想找祝小姐您归还，可是我家老夫人来人来找我家小姐一同回府，便耽搁了……” “可担心这件东西是哪家小姐的贵重物品，便急忙派奴婢送来了……” 祝湘看了信，又听了白禾是解释已经明白了。 可今日来府中的人那么多，这东西又会是谁的? 不过当祝湘看到那块包裹物品的丝帕时，有些惊愕。 “这手帕是一起的?”祝湘询问。 “是。”白禾淡然回答。 看来祝小姐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主人是谁。 祝湘拿起那被包裹的物品，又打开那块丝帕，果然看到那块白色丝帕的一角上绣有一朵青色的小花。 这是祝湘前几日刚刚绣的，只是前两天被她的弟弟——祝知舟要去。 而看到那把小巧的楠木琴，祝湘又想起祝知舟这几日呆呆拿着一个东西的模样。 真的那么巧? “这是我丢失的一个小物件，本以为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被李妹妹捡到，还请姑娘替我多谢谢你家小姐。” “姑娘客气。”白禾寒暄。 既如此，便最好不过了。 白禾告辞回到李府。 而祝湘，则坐在那里久久盯着那个被归还的东西。 看来知舟…… “三少爷在哪里？”祝湘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祝知舟。 “应该在二少爷那里。”近来，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不过祝湘的丫鬟夏至的确猜的不错，现在祝知舟的确在祝知秋的院子里与他一同饮酒。 平时，祝知舟不饮酒。 可今日高兴，祝知舟又受不住他二哥祝知秋的请求，便在祝知秋的院子里畅饮了几杯。 可未曾想，从今日起，他自己便与酒解下不解之缘。 祝湘到的时候，祝知舟已经微醺，可祝知秋却依旧喝的很起兴。 “二哥。”祝湘蹙着眉看着这两个看似很欢欣的少年。 也许祝知秋开心自己再也没有让他娶李若琪的机会，而祝知舟自然因为那个被送出的楠木琴开心。 可祝湘此时握在手心的东西…… “舟弟。”祝湘来到祝知舟身边轻唤这个趴在石桌上的少年。 “湘姐姐。”祝知舟迷迷糊糊认出眼前的人是祝湘。 “舟弟，你近日可遗失什么东西？” 没有，怎么了？”祝知秋替祝知舟回答。 “刚刚李小姐说她今日在府中捡到一件东西，特意派人归还。”祝湘说着慢慢将手中的物品展现在两个慵懒的少年面前。 “……”祝知舟看到祝湘手中的东西明显一震，径直站了起来。 “这是李家小姐派人送回来的?”祝知秋惊异。 “是。”祝湘看着祝知舟的神色，心中逐渐了然，可是没有说破。 “我记得前几日见你拿着这个东西，便拿来给你。”祝湘将那个被光滑丝绸包裹的东西送到祝知舟面前。 祝知舟缓缓接下。 它终究还是回来了……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祝湘今日也的确有些累了。“以后要小心，不要再遗失了。” “等等！”祝知秋叫住即将离开的祝湘。 “湘儿，有一件事还要请你帮忙……” 事已至此，也只能奋力一搏了！ 第439章 提亲1 “湘儿，知舟心仪李姑娘，还请你帮知舟在祖母那里提点提点……” “……”祝知舟惊愕的看向自己的二哥。 “自从李小姐第一次来府中，舟弟便对她念念不忘……” “……”祝湘看向自己的舟弟，却发现他听了祝知秋的话确有几分羞涩。 “那日李大人升迁，我们一同随着父亲去李府，我们又见到了她……” “……”这个祝湘知道。 “那日李小姐在她的院子为楠郡主抚琴，我们在外面听到了……” 祝湘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与弟弟当日竟然闯入了李府后院。 “回来舟弟便亲自做了这把木琴，心中更是对李小姐念念不忘……” “……”原来前些日子舟弟一直拿着这个木琴发呆是因为这个。 “前几日知道李小姐要来府中，我便替舟弟想了一个主意，本想找人将李小姐带到花园那个隐蔽的凉亭，让舟弟亲自将这木琴送给李小姐，可不想李小姐看到我们，便径直离去……” 祝湘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与弟弟竟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后来我便找了一个丫鬟假装撞到李小姐趁机木琴塞进李小姐手里，可谁知……” 谁知道计划是成功了，可是人家又把这个木琴还了回来。 祝知秋看着自己失落的三弟，心中也没了办法。 他不知道那个李小姐到底是什么心意。 “若琪知道是你们送的吗？” “可能……”因为在凉亭，他说过自己的三弟想送给她一件东西。 “也许她不知道！”祝知秋又激动起来。 “如果那个李小姐只以为那个丫鬟偷了东西想栽赃给她所以送回来也说不定！” 祝知秋看着祝湘大喜。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祝湘摇头。 照她看来，李若琪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收罢了。 “她应该不愿意……”不然她应该收了。 “那也不一定！”祝知秋继续给自己的三弟打气，“李小姐才见过我们几次，而且也不熟悉，自然不敢冒然收取东西，更何况是男子的东西。是我们冒失了……” 他早该想到李若琪与屈暖暖的性格不一样的。 “……”祝知舟的眼中又燃气了希望。 “湘儿，不如你拿着木琴去找祖母，告诉她一切，也许祖母愿意让父亲或者叔父去李府提亲。” 现在祝知秋与祝知舟一同满怀希望的看着祝湘，只想她赶紧拿起祝知舟手中的木琴。 在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中，祝湘只能再次接下那把木琴，“我试试……可是……” 可是如果祖母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别可是了！湘儿，找时间不如赶时间，现在你便去祖母那里吧！”祝知秋心中真的急不可待。 那个李家小姐长得十分出众，今日及笄礼，他发现很多少年都注意到了李若琪。 如果李家小姐被人抢走，那三弟可就…… “知舟……”祝知秋看着沉默的祝知舟无语，他怎么什么话都要自己说? “湘姐姐！”祝知舟突然抱拳单膝跪了下来。 祝知秋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学武学傻了，想当兵想傻了。 祝湘看着这样的祝知舟，无奈。 看来今日她不得不带着这把木琴去找祖母了…… “我这就去找祖母……” 终于，祝湘拿着木琴沉默离开，向她们祖母的院子走去。 他们怎么那么心急? 祝湘摇摇头。 如果自己是李若琪，遇到他们这样的少年也一定绕着走，更别说收东西。 可是…… 祝湘看着手中的木琴，有些许犹豫。 茱萸阁外 祝湘第一次感觉进去面见祖母是那么为难的一件事，可是为了完成嘱托，她又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朝里间走去。 “祖母睡了吗？” 祝湘长时间照顾祝老夫人，也知道下午祖母都要睡会觉。 “老夫人已经醒了。” 石兰知道自家老夫人自从今日见了那两个故友，便闷闷不乐。 “祖母。”祝湘走到祝老夫人的床前轻唤。 “湘儿……”祝老夫人睁开一双浑浊的眼。 “祖母，您怎么没睡?”祝湘疑惑。 “心中闷……”睡不着。 “您没事吧？”祝湘担忧，她只以为祝老夫人的身子不舒服。 “无碍。”祝老夫人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 “湘儿，你有何事？” 祝老夫人知道从前这个时候祝湘知道她在休息不会来这里。 “祖母……”对于哥哥与弟弟的请求，祝湘突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祝老夫人看出祝湘有心事。 第440章 提亲2 “祖母，您看这把木琴做的如何？” 祝湘将那把木琴呈现在祝老夫人眼前。 长长、方方的木头，上面雕刻出的根根琴弦粗细均匀。 “……”祝老夫人一只手拿起细细端详，发现这不是一个老物件。 嗅了嗅，祝老夫人闻到一股芬芳，“这是楠木。” “祖母好眼力。”祝湘轻笑。 “这是谁做的?”祝老夫人以为这是府里她的哪个孙子做了送给祝湘的。 “您猜猜。”祝湘与祝老夫人打起哑谜来。 “你呀！”祝老夫人无奈。 这个丫头总是变着法的逗她开心。 可到了她这个时候，能开心一次便开心一次吧。 “这是秋儿雕的?”祝老夫人首先想起那个有些贪玩的二孙子。 知秋已经十七岁，可是还是如此闲在家里…… “不是。”果然，祖母也总想起贪玩的二哥。 “那是?知舟?”孙女们应该不会雕刻这个。 “这次您猜对了。”祝湘看着开心起来。 知舟?祝老夫人疑惑。 他一直沉迷练武，怎么突然想起来雕木琴? “这是他送给你的及笄礼?” “……”祝湘摇摇头。 知舟送给她的及笄礼可没有这么用心。 “祖母，这个木琴知舟是想送给一位姑娘……” “姑娘?”祝老夫人提起兴致。 难道舟儿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绕了半天，原来你想告诉我舟儿有了心上人?” 祝老夫人与祝湘祖孙之间不避讳那么多。 “嗯。”祝湘点头。 “有心了。”祝老夫人看着那个雕工还算精巧的小木琴，难得他第一次就雕出这样好的东西。 “祖母……”祝湘欲言又止。 “舟儿想让我向那家的姑娘提亲?”祝老夫人反应出这个来。 “嗯。”祝湘再次点头。 “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让知舟那么用心，从前他可是很少与女孩子待在一起。 “李姨祖母家的若琪妹妹。” 祝老夫人听到祝湘这个回答愣在原地。 她从未想到知舟会喜欢上李若琪。 “知舟心仪之人是李若琪?”祝老夫人再次疑问。 “……”祝湘沉默的点头。 可是分明感到自己祖母变了神色，不能是若琪吗？ “唉……”祝老夫人叹息。 为什么是若琪? “祖母有什么不可以吗？”祝湘急忙询问。 “今日你姨祖母已经明确表示，若琪即将与她的外孙杨辰潼定亲……” 看来祝府又要多了一个失意人…… 嘭～ 窗外传来一个动静。 “谁在那里?”石兰走门去，却看到祝知秋正沉默的看着祝知舟。 原来他们始终不放心，于是偷偷跑来茱萸阁在外面偷听。 可祝知秋没想到原来那个李姑娘的婚事早已有定论。 “知舟……”祝知舟跑开。 原来他还是晚了一步…… “……”石兰沉默的看着那两个少年奔跑离去。 “祖母……”祝湘已经听到自己二哥的声音。 “唉……”祝老夫人叹息。 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吧…… 提亲，是不可能了…… “知舟……”祝知舟在今日见到李若琪的凉亭追到祝知舟。 可是想向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说什么都是让他徒增伤感罢了。 不过，祝知秋还是想再试一试，于是他跑开去找自己的祖父祝启。 书房里 祝启正在闭目沉思。 今日他又躲开没有见那个人，可是心里还是感觉有很大的遗憾…… “祖父。”祝知秋在门外轻轻敲响书房的门。 “进。”祝启坐好，面上露出威严。 “祖父……”祝知秋进来作辑。 “何事？”对于自己的几个孙子，祝启总是严肃以待，祝家不出废人。 “祖父，知秋想请您……”祝知秋依旧不好开口。 第441章 提亲3 “……”祝启耐心等待自己的孙子说完。 “知秋想请您去李府提亲！” “哪个李府?” “李姨祖母府中。” “为谁提亲?” “知舟心仪李祖母的长孙女李若琪小姐，所以想请您去李府提亲……” “……”祝启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的孙子何时心仪上了那家的孙女。 这个他好像无能为力…… “为什么不找你祖母?” “祖母说姨祖母有意与杨家结亲……” “……”祝启再次沉默。 杨家…… 她还是那么在意他? “祖父……”祝知秋正色请求。 “为什么是你不是知舟?” 难道提亲之事要靠别人帮忙请求? “刚刚知舟听说李姑娘可能要与杨辰潼定亲，一个人待在花园……” “他让你来找我?”祝启反问。 “不是……是知秋自己替知舟来请求祖父……” “叫知舟来……” “是！”祝知秋好像抓到一丝希望，急忙跑出书房找祝知舟。 “知舟，快跟我走！祖父要见你！” 祝知秋不管祝知舟有没有反应急忙拉着他走。 “我替你请求祖父去李府提亲，祖父要见你……”祝知秋觉得这或许是知舟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之所以他不去求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是知道父亲母亲什么事都要让祖父祖母做主。 “祖父！”祝知舟单膝跪地。 “你心仪一位小姐?” “是。”面对自己祖父的询问，祝知舟准确作答。 “为何心仪?”一切总有一个缘由。 “第一眼。”看到她第一眼便有不一样的感觉。 “……”祝启不想自己的孙子如此直白。 “你拿什么娶她?”靠祝府? “孙儿年轻，已经准备参军，以后可以上战场杀敌赚取功名！” 祝知舟对此早有想法。 “战场很凶险。” “孙儿不怕！”他之所以整日练武，便是为了上战场杀敌，又怎么会怕? “你可想好了？” “是！”祝知舟抱拳回答，显出不可阻拦的气势来。 “好。”祝启赞同。 祝家总算后生可畏！ “祖父……”祝知秋在一旁担忧。 那李家小姐即将定亲，祖父可有办法? “我会去一趟李府，至于能不能成……” “谢祖父！”只要试一试，即便失败，祝知舟也无憾了！ “你们先退下吧。” “是。”祝知秋与祝知舟一起缓慢走出书房，可是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来的外面，祝知舟吹着傍晚柔和的微风，立在原地。 只要试一次，即便失败，他也无憾了…… 可书房中，祝启却看着窗外那棵逐渐萌发的老树，沉思许久。 看来，他终于要去趟李府…… “祖父。”祝湘刚刚侍候祝老夫人服药，便看到自己的祖父来到。 “如何？” 祝启看到祝湘手中端着药碗。 “祖母刚刚服了药，在休息……” “嗯。”祝启走进里间去。 祝启进了卧房，看到自己妻子虚弱的躺在床上，坐在床前为她整理被角。 成亲几十年，可是她还是有这样的小毛病。 “老爷。”石兰”见礼。 “嗯。” “老爷。”祝老夫人缓慢睁开眼睛。 “醒了。” “嗯。”祝老夫人伸出一只手示意石兰将她扶起来，可是祝启却接住那只虚弱的手臂。 “……”祝老夫人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丈夫为自己在背脊后面放好坐垫。 “你先下去。”祝启吩咐石兰。 “是。”石兰慢慢离去。 “老爷……”祝老夫人知道他有话要说。 “知舟说她心仪李府大姑娘?” “是。”祝老夫人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怎么也知道这件事。 “她定亲了？” “没有，只是……”良儿已经有意为她定亲。 “明日，我去一趟李府……” “提亲?” “我答应知舟……” “嗯。”祝老夫人赞同。 对于自己丈夫的决定她从不阻止。 “我有点累了。”祝老夫人显出疲倦之色来。 “好好休息。”祝启又帮自己的妻子慢慢平躺在那里。 “嗯。”祝老夫人闭眼不再作答，好像已经进入睡眠。 可当祝启离开，那憔悴的眼眶却流下两行泪来。 他终于忘不了她…… 第442章 好久不见 第二日，李府，李老夫人见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友人。 “祝丞相。” “李夫人。” 祝启与李老夫人便这样互相拜见。 一边，李夫人看着这样生疏，可是又透出一丝不同的两个人心生疑惑。 昨日老太婆才去祝府参加祝湘的及笄礼，今日怎么祝丞相便上门拜访? “不知今日祝丞相所来是?”李夫人着急，老爷怎么偏偏恰好不在府中? “我与李夫人是故交，今日特意前来拜访。” 前来拜访? 李夫人还是第一次见谁来拜访可是却带着这么多礼物。 祝丞相今日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你去厨房叮嘱厨娘做午膳。”李老夫人对李夫人驱赶。 她说的话太多了。 而且今日如果不是祝启来的突然，李夫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李夫人离去。 可是心中更加纳闷，他们究竟要谈什么？ “……”李老夫人对许婆子示意，厅中其他丫鬟婆子也逐渐离去。 “魏良，好久不见。”祝启看着李老夫人的眼。 “好久不见。”李老夫人回答的很平淡。 “……”余下只有沉默。 这么多年不见，早已无话可谈。 “我有一个孙子叫做知舟。”祝启开口。 “嗯。”祝知舟李老夫人见过，有知道。 “你有一个长孙女叫若琪?”祝启提问。 “嗯。”李老夫人答了，可是喝茶的明显一顿。 “我的孙子知舟心仪你的孙女若琪。” 祝启说出此次来的目的。 “……”李老夫人看着祝启沉默。 她没想到今日他来是这个目的。 怪不得带了这么多东西。 “她可定亲?”一切的话都是祝启再问。 “还未。”只是，李老夫人记得昨日她已经跟章蓉提及。 怎么…… “可否？”祝启盯着李老夫人的眼睛。 曾经因为他的身份，他丧失了一个机会，一个迎娶自己喜欢姑娘的机会，所以现在，祝启很希望自己的孙子不会像他一样留有遗憾。 “……”李老夫人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李老夫人祝启已经知道，可是他偏偏再次问出口。 怎么回答? “答案依旧是否吗？”祝启看着李老夫人略显忧愁。 如今，可能只有很少的人还记得当年祝启迎娶章府嫡女之前，曾经向魏国府提过亲。 而他提亲的对象，便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李老夫人。 当年祝启只是一个落魄书生，为了参加科考来到京城，后来又被章大人赏识收为门生。 也就是那个时候，祝启在章府遇到与章蓉交好的魏良。 那时的魏良身为魏国公府嫡女，不仅样样出众，而且热情大方，给初到京城的祝启留下很深的印象。 也就是在章府的后花园，魏良第一次真正认识祝启。 可惜当时的魏良要参加的集会，要认识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有在意那个落魄的书生，可是那抹倩影却在祝启心中留下很深的烙印。 直到现在，祝启依旧忘不了心中那个模样。 虽然这个人已经头发花白，面容苍老。 可曾经美好，他依旧记在心中。 当年祝启大胆提亲，可是却被魏国公轰了出来，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祝启自知无名无功，哀痛离去。 本以为佳人也有意，可是祝启偶然听到的一番话让他死了迎娶魏良的心。 后来，真当祝启考取功名，被朝中众人争抢时，祝启不知道魏国公是否后悔，可是他知道那个佳人早已嫁为人妇。 这么多年，祝启从未向人提过他曾经向魏国公府提亲的事，祝启也不知道魏良是否知道，他只是将这一切深埋在心中。 所以后来，他迎娶章蓉，虽然魏良总是来府中，他也总是避而不见。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感觉自己心中的遗憾越来越大…… 就像今日，再次看着魏良的眼，祝启还是会不自主的变了神色。 “李氏官职低微，恐怕配不上丞相府……” 多年以前，她明明也说过类似的话。 “还是因为身份地位?”祝启反问。 曾经就是因为身份地位。 “祝丞相说的是。”李老夫人并不反驳。 因为今非昔比。 “……” 又是静寂的沉默。 “如果我非要让知舟迎娶令孙女?” 祝启突然显示出强硬的态度来。 “……”李老夫人惊讶。 何时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变成了这样强硬的模样? 是权势还是地位? 李老夫人知道人心总是会变的，可是今日的事还是让她感到惊讶。 “当年我去国公府提亲，令父以我无功无名而赶出府内，这些我还记得……” “……”李老夫人惊愕。 他曾去国公府提亲? “祝丞相说笑了。”李老夫人竭力掩饰心中的忐忑。 这件事为什么她从未听说? “夫人以为我在开玩笑?”祝启几乎恶狠狠的盯着魏良。 这件事他在心中埋了那么多年，她竟然装作不知道? “老身不明白祝丞相什么意思。” 难道提亲不成，他要逼婚吗？ 虽然他是丞相，可是这里是天子脚下！ “魏小姐及笄礼不久之后，在下曾去贵府向国公提亲，夫人不知?” 祝启心中逐渐疑虑。 那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老夫人再次震惊。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他们都瞒着她? “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他们的婚事，我不想因为门第使我的孙子像我一样留有遗憾。” 祝启说完径自离去。 留下李老夫人一个人坐在原地。 原来他去提过亲吗？ 李老夫人久久坐着，枯涩的眼中终于溢出一行泪水，滴在那满布皱纹的手上。 第443章 魏瑾希想提亲1 那日楠郡主离京，魏瑾希目送李若琪回府，便立即进宫找到自己的母妃。 可是那个时候魏瑾希没想到自己母妃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他舅舅家的女儿冯霜影。 “希儿，快来见见你霜影表妹。” 冯贵妃今日特意派人将冯霜影接到宫中。 “母妃。”魏瑾希来到冯贵妃身边，向冯贵妃行礼却不看冯霜影。 “霜影见过表哥。”冯霜影见到魏瑾希好像变得很开心。 “嗯。”魏瑾希淡淡应了，可是却不想多耽搁，他还想告诉母妃心中的要事。 可魏瑾希又怎么不知道母妃接冯霜影来的目的? 无非是想让他娶舅舅家的女儿，得到舅舅的支持罢了！ 可是他又无心皇位，不需要支持。 “母妃，我有要事与你商量。”魏瑾希神色凝重。 “发生何事？”冯贵妃看自己儿子面色凝重，以为发生什么要事。 “母妃，我要单独跟你谈谈。” 魏瑾希话说的直接，完全不给冯霜影一点面子。 “姑母，霜影先回房了……”她已经看出魏瑾希不想让她在旁边听他讲话。 “嗯。”冯贵妃以为自己的儿子发生了要事，也不留冯霜影，反正住在一个宫中，待会可以继续闲聊。 “母妃，我想请您帮我提亲。”魏瑾希眼看着冯霜影走远，这才向自己的母妃开口。 “提亲?”冯贵妃惊讶，一向雍容华贵的神情显得有些错愕。“向谁？” 冯贵妃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有了心仪的人。 可即便有心仪之人，那也只能是霜影！ 冯贵妃在心中暗恨，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将她儿子的魂儿勾走了！ “一位少卿之女。”魏瑾希担心自己的母妃不同意，并未直接说出李若琪家中的名讳。 “少卿之女?”冯贵妃再次错愕。 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 要做她儿子的皇妃? “不行！”冯贵妃直接拒绝。 “为什么？”魏瑾希反驳。 “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怎么可能配的上你?”冯贵妃面露怒色。 怪不得希儿刚刚回来面色就不对，原来是被一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母妃，这有什么？我想娶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的父亲！”官职就那么重要吗？ “没有支持，你以后怎么跟他们争?”冯贵妃对自己的儿子提醒。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以后自然希望他能身居高位！ “母妃，我根本无心皇位！”在魏瑾希心中只有自己的二皇兄才有资格，魏瑾其根本不能跟二皇兄比！ “混账！”冯贵妃大怒，“你怎么没有一点志气！” 冯贵妃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仿佛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会一直辅佐二皇兄！”魏瑾希宣誓。 “希儿啊！你怎么就不想想以后?如果皇位落入其他人手里，你以为我们还有活路?” “二皇兄不会那么绝情！”魏瑾希正色。 “不绝情?”那是你不知道真像！ 冯贵妃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事，又想起那个人可能称帝，不禁背脊发凉。 “希儿！就当为了母妃，你也必须争！” “母妃……”很显然，魏瑾希拒绝。 “希儿啊……”冯贵妃痛心，她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母妃，除了那个姑娘我不会娶任何人！”魏瑾希又向自己的母妃宣誓。 “希儿，只要你愿意争，母妃答应你一定去提亲，就算先让她为你的侧妃，以后你再怎么册封都可以好不好？” 冯贵妃几乎哀求自己的儿子，如果没有皇位她以后该怎么活? “母妃，我无心皇位，也只会娶她为我的王妃。” 魏瑾希完全不接受冯贵妃的规劝。 “不可能！”冯贵妃失去和蔼的神色，“既然你不争，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做你的王妃！” 冯贵妃早已失去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变得像一个混乱的泼妇。 而她撒泼的对象则是自己的儿子。 “母妃不愿，我也有办法，儿子告退。”魏瑾希在自己母妃恶狠狠的目光下离开宫殿。 而一个房中，冯霜影则透过门扉看那个离去的少年。 第444章 魏瑾希想提亲2 魏瑾希出了宫，自然去了自己二皇兄的府邸。 在魏国，皇子十六岁便有自己的府邸，今年魏瑾希十五岁，还差一年便能离开深宫自己居住。 “二皇兄……”魏瑾希来到魏瑾余的书房，略显忧郁。 “怎么了？”魏瑾余看出魏瑾希的不自然来。 “二皇兄……”魏瑾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皇兄应该不像魏修杰那样知道他的心事。 “……”魏瑾希的犹豫，不得不让魏瑾余正视起这个五皇弟。 “我想让你帮我提亲。” “……”魏瑾希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魏瑾余只知道这些日子总看不到魏瑾希，却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还要提亲。 “哪个府里的小姐?” 不过震惊只是暂时的，魏瑾余立即起身询问。 “李少卿之女李若琪。就是我们在酒楼见到的楠郡主的那个朋友……” 魏瑾希尽量向自己的皇兄描述的详细。 可是他心中也没有底，如果皇兄也不同意…… 是她。魏瑾余还记得那个独特气质的少女。 “皇兄……”魏瑾希试探似的看向自己的皇兄。 “迷你母妃可同意?” “……”魏瑾希摇头。 就是因为母妃不同意，所以他才赶紧来找皇兄。 “……”魏瑾余不知道这次为什么魏瑾希那么慌张。“为什么急着提亲?” 之前魏瑾余甚至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魏修杰说有很多人都想与她定亲……”这是魏瑾希着急的一个理由。 魏瑾余仔细回想那个新上任不久的少卿——李澄。 他倒是见过几面，只是还没摸清他到底是哪派的人。 “皇兄，你能不能帮我……”接下来的话魏瑾希不太好意思说。 “……”魏瑾余有些为难。 因为他的母妃并不赞同。 而皇子定亲大都又是由父皇做主，他也不敢轻易带魏瑾希去提亲。 “不如，先去她府中拜访一趟，回来看是否能找父皇做主……” 父皇如果能赐婚，想来冯贵妃也不能说什么。 而私心里，魏瑾余也不希望魏瑾希迎娶冯将军之女，这样希儿的势力可就大了…… “谢谢皇兄！”魏瑾希欣喜。 的确，如果父皇赐婚，再也不会有人说她配不上他…… 过了几日，魏瑾希便跟着魏瑾余找了一个机会拜访李澄。 而一个四品官员的府中能迎来两个皇子，可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不过魏瑾余他们也有幌子，说是来拜访李澄，实则想见丁姜，再实则是想见李若琪。 丁姜作为魏国大皇子的未婚妻，的确还有一些影响力。 可两个皇子拜访自己未进门也不可能再进门的皇嫂，便是一件奇怪事。 不过还好，曾经丁姜与魏瑾余几人见过很多次，也算熟悉。 而魏瑾余他们来见丁姜的目地，便是许久未见，因为丁姜很久未入京，再者便是请教丁姜一些关于向勉的事。 向勉是魏国名人，他虽然出身乡野，可是武功极高，他很多次随军出征获得大胜，只是却拒不受功，一直待在绝山。 而魏瑾余找向勉，是因为魏瑾希已经决心好好习武，想找一个师傅。而向勉曾经是丁姜的师兄，所以魏瑾余便想找她为联络人。 于是，便趁着这个机会，魏瑾希两人进入了李府。 “夫人，轩王还有五皇子来咱们府里了！”一个婆子急忙跑来禀报李夫人。 “老爷那?”老爷可千万别不在！ “老爷已经将两位皇子迎进府中了。”那个婆子跑的太快累的气喘吁吁。 “轩王还有五皇子因何而来?”李夫人可不认为她丈夫的官职对他们有那么大的吸引。 “听说两位皇子来找丁先生。” 丁姜…… 是了！ 她怎么说曾经也差点成为他们的皇嫂！ “快更衣！”李夫人急忙换上新衣向前厅走去。 可这时魏瑾余他们已经说明来意，坐在前厅等待丁姜的到来。 魏瑾希心中有些担心见不到李若琪，毕竟他们是男子…… 而此时，丁姜正在给李若琪几日讲解关于君臣的礼仪。 “丁先生，二殿下、五殿下找您。” “……”丁姜没想到他们会来李府，“两位殿下在哪里？” “前厅。”这个婆子对丁姜更加恭敬，因为竟然有皇子找她。 一旁，李若馨内心激动。 她还没见过皇子，如果…… 可是李若馨眼看着丁姜就要离开，还是没有要她们离开的意思。 不过这时丁姜停下脚步，“今天的课先到这，你们先回去休息。” 丁姜心中不知他们找自己的目的，干脆让李若琪几人咱时回去。 况且府中来了贵客，她们也许还要见客。 “是。”李若琪回答。 不过李若琪自从刚刚听到“五殿下”这几个字，显出一丝不自然。 之前发生的事，李若琪还未忘记。 第445章 拜访丁姜1 魏瑾希在前厅坐着，伸直脖子望着门外。 他很想见一见那抹纤细的身影。 自从楠郡主离京，李若琪再未出府，魏瑾希虽然依旧守在酒楼上，却还是看不到心中抹迷人的身影。 今天是三月六日，魏瑾希记得这是自己第六日没见李若琪。 可等来等去，依旧没有李若琪的身影。 “不知两位殿下今日来是……”刚开始，李澄还这样询问。 “李大人，今日到访其实是为了找丁姑娘。”因为丁姜并未嫁入皇家，婚约也早已取消，魏瑾余便称丁姜为丁姑娘。 “我五皇弟想向丁姑娘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原来如此。”李澄自知不可能引来两位殿下。“下官这就派人去请，还请两位殿下稍等。” 李澄说的恭敬。 “多谢李大人。”魏瑾希恭敬的道谢。 如果想与李若琪定亲，恐怕还要经过李大人，所以魏瑾希对李澄还算客气。 李澄一直听闻五皇子行为不羁，怎么今日? 继续等了很久，魏瑾希等来了李夫人，又看到丁姜一步一步缓慢走来，可是终究没有李若琪的影子。 魏瑾希不觉有些烦躁。 难道他们府中不让见外客? “二殿下、五殿下。”丁姜来到。 “丁小姐。”魏瑾余、魏瑾希起身行礼。 虽然丁姜未嫁入皇家，不过他们对丁姜还是抱着尊敬，毕竟她是尚书丞的女儿。 “不知两位殿下有何事？”丁姜坐在询问。 她一向知道，很多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丁小姐，我听闻向勉先生武功高超，所以想向他学习武艺……” 爱情真是一个催化剂。 就连魏瑾希这样从前不太上进的少年为了自己心中心仪的人都要奋发努力。 “……”丁姜倒没想到他们是这个目的。“我与师兄很久未见，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对于那个人，丁姜也真的不敢过多联系。 “向先生现在在绝山。”魏瑾希已经打探到向勉的消息。 可是来找丁姜不仅仅为了见李若琪，也是为了靠丁姜与向勉的关系。 很多人都知道向勉一直在等丁姜，多年未娶。 “……”丁姜分明感到为难的。 难道她要给他写信吗？ 从前断绝联系，她就是怕继续耽搁他…… “恕我无能为力。”丁姜拒绝。 她不想再打扰向勉的生活。 “……”魏瑾余沉默。 他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刚刚李澄与李夫人均已回避。 可这不代表李夫人没有知道他们谈话内容的本领。 丫鬟送茶的时候，已经听到一点动静。 李夫人心中万万没想到丁姜会这么与两位皇子熟悉。 而她的女儿又在丁姜手下读书，如果以后…… 那几乎是李夫人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府中来了贵客，去叫几位小姐更衣速来拜见。” 纠结很久，李夫人还是想叫自己的女儿出来见一见这高贵的皇子。 可是如果只叫若馨，她又怕惹老爷不快，于是干脆全都把她们叫来。 不过，这倒合了魏瑾希的意，此次他就是为了见李若琪。 雨轩院 李若琪得到李夫人的吩咐时，正在作画。 今日恰好有时间，也该将答应宋问凝她们几个的画像画了，毕竟她不想耽误太久。 “小姐……”白禾见李若琪依旧在画宋宋问凝的画像，并没有准备更衣出发的意思。 “稍等。”李若琪准备将宋问凝的轮廓全都勾勒出来之后再出发，反正她也不想见他们。 而玉清小筑，李若馨听了这个消息可是激动不已。 她终于能单独见见皇子了！ 不过该穿什么样的衣衫却难为住了李若馨。 平时还好，现在她总感觉自己的衣衫不够华丽，跟李若琪没法比 可李若琪的衣衫除了布料较好之外，其他的可是出了名的素净，又何来李若馨口中的华丽一说? “小姐，您还是赶紧选一件吧，万一两位皇子走了就不好了！”一旁秋雨似乎比李若馨还要着急。 “是啊！是啊！”秋兰赞同。 “……”李若馨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们觉得穿哪件好看?” “不如穿这件鹅黄的！奴婢觉得小姐穿这件春衫最好看！很是娇嫩！” “好！”李若馨听了秋雨的夸赞，也不再犹豫。 鹅黄就鹅黄吧！ 而细微院 肖姨娘也为李若茵换上一件粉色的春衫，显出李若馨的俏皮可爱来。 只是李若茵微微紧蹙的眉头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不衬。 “菲儿，你怎么了？”肖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问。 “姨娘，您不去吗？”刚刚姨娘说让夏荷、蔷儿跟着她去前厅，而她自己不去。 “菲儿长大了，该自己面对这样的事了。”况且一个妾，怎么能跑去前厅见贵客? “……”李若茵沉默。 如果长大要与姨娘分开，她一辈子都不想张大。 “夏荷，带三小姐去前厅。”肖姨娘吩咐，如果去晚了就不好了。 “是。”夏荷终究带着一步一回头的李若茵离开细微院。 而雨轩院，李若琪才刚刚放下笔墨。 “小姐，奴婢给您更衣。”白禾已经为李若琪准备好衣衫。 “不必了。”身上这件今早刚换，也未脏，李若琪觉得不必更换。 “可是……”夫人要求小姐们更衣后去见两位皇子。 “走吧。”不是说快晚了吗？ “是。”白禾、晴雪跟上。 这路终于踏上。 第446章 拜访丁姜2 李府前厅，丁姜不再回话，可是魏瑾希也迟迟不离开。 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怎么能走? 可是丁姜已经没有会客之意。 “丁姜先行告辞。”丁姜起身即将离去。 魏瑾希有些着急的看向自己的二皇兄。 可是魏瑾余却不然。 刚刚他可是看到有丫鬟婆子急急走去。 也许李府的小姐已经在来的路上也说不定。 这边，丁姜已经起步离开，可是却看到正走来的李若馨。 看来，她走不了了。 “夫子。”李若馨行礼。 厅内，魏瑾希听到院中传来女孩的声音略显惊讶。 她们来了？ “二皇兄……”魏瑾希看向魏瑾余。 “坐好。”魏瑾余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果然，李夫人也走到丁姜面前，“丁先生。” 李夫人就这样站在丁姜面前却也不挽留。 如果丁姜想走，她知道自己留不下。 佛堂 李老夫人早已听闻府中来了两位皇子的事情。 可依旧没有外出见客。 “丁小姐……”魏瑾希假装追了出来。 恰好看到缓缓走来的李若琪与李若茵。 那个身影…… 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魏瑾希呆在原地。 魏瑾余也走到院中，看着立在原地的几人。 “李大人、李夫人。”魏瑾余呼唤。 “若琪、若馨、若茵，快拜见两位殿下。”李夫人急忙让自己的女儿见礼。 “见过两位殿下。”李若琪三人站成一排一同规矩行礼。 这三人按高矮、长幼排列，实则成为一道靓丽风景。 虽然李若馨、李若茵的容貌没有李若琪那么令人惊艳，可她们怎么说也算小家碧玉，现在站在李若琪身边却不显得逊色。 魏瑾余看着那个一席青衣，迷惑了自己五皇弟心智的沉静女子，在心中惊叹。 她果然有让希儿迷乱的资本。 “诸位小姐请起。”魏瑾余开口让李若琪几人免礼。 这次再见这两个皇子，李若琪感觉他们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尤其是轩王沉静的目色，李若琪也感叹怪不得魏瑾其最大的敌人会是他。 这样的心思缜密，做事又滴水不漏，的确不好惹。 “听闻丁小姐在李府教导几位小姐?”魏瑾余再次开口反问。 “是。” 丁姜看到魏瑾希看到李若琪的神色，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暗处，夜文也注意到这两位殿下来李府的异常。 “两位殿下，不妨里面请。”李夫人提议。 这样站在院中也不是办法。 “嗯。”魏瑾余、魏瑾希再次在李澄的指引下回答前厅。 而丁姜则因为李若琪，再次留下。 她总感觉今天的事情不仅是向她打听向勉那么简单。 五皇子明明已经知道向勉的下落，可是还来李府找她，也明明知道她会拒绝，可是…… 丁姜心中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他是为了见若琪? 那次在酒楼看北溯使臣入京，丁姜就感觉魏瑾希对李若琪的态度异常。 曾经这个五皇子可是把很多世家贵女给捉弄的痛哭流涕，怎么见到若琪便转性了？ 如果不是转性，那他的改变可能只有一个原因…… 丁姜看着李若琪姣好的容颜，知道这幅姿容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可没想到她竟然招到这么一个麻烦。 丁姜也算从小认识魏瑾希，也从小见识了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如此，如果他真的看上若琪，若琪怕是有麻烦了…… 现在，厅中，魏瑾希虽然想竭力掩饰自己注视李若琪的神色，可是眼睛总止不住想看向李若琪。 现在，不仅丁姜，李澄也发现了这件事。 心中有些恼火，可是面对权贵又不得不压制。 李澄不知道李夫人何时去叫她们几个出来，不然一定加以阻止。 皇家，永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进入的。 况且，李澄也根本不想李若琪进入皇家！ 第447章 拜访丁姜3 “丁小姐，不知在下日后有事可否还来这里拜访?” “嗯。”丁姜默许。 “李大人……”魏瑾希又看向李澄。 这毕竟是李澄的府邸。 “五殿下驾临，自是欢迎。”李澄说出连自己也讨厌的话来。 “多谢李大人。”魏瑾希现在又能光明正大的看着李若琪。 一旁，李若馨心中不快。 怎么五殿下只看着她！ 李若馨感觉李若琪就好像一颗明珠，光芒耀眼，而她总是一个陪衬。 走到那里，人们都是先注意李若琪。 长久以来，让李若馨心中生出很多不服。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轮到她? 嫉妒、仇恨的种子已经在李若馨心中逐渐萌发。 “李大人，不知可否能邀请几位小姐参加这个月十五的踏青集会?” 魏瑾余再次替魏瑾希开口。 话说这个踏青集会还是魏瑾希缠着他举办的。 不过恰好春日草长莺飞，也正适合举办一些这样的集会。 “能得殿下的邀请自是荣幸。”李澄没有拒绝。 也不能拒绝。 他分明看出这两位皇子来李府别有目的。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可…… 李澄没想再想下去，可是心中总有一些忧虑。 “如此甚好，本王回府定当派人送来请帖。” “多谢殿下。” “……”接下来，魏瑾余感觉他们应当告辞，第一次拜见不能呆那么久的时间。 而且既然丁姜已经答应可以让希儿前来李府拜访，以后便有的是借口与机会。 “李大人，如此本王便先行告辞。”魏瑾余、魏瑾希终于起身。 “殿下慢走。”李澄跟上相送。 李若琪等人随在身后。 临走，魏瑾希又转身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青衣少女。 她好像很喜欢青衣。 魏瑾希才见李若琪几次，却已经这样感觉。 李若琪发现魏瑾希看她的那一眼，心中微怔。 她总感觉魏瑾希看她的目光与魏瑾其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志在必得。 如此，恐怕要糟了…… 魏瑾余两人终于离去，丁姜单独叫了李若琪到她的房中谈事。 “若琪……”丁姜欲言又止。 “夫子。”李若琪知道丁姜要说刚刚的事。 可对于魏瑾希，李若琪真的很无辜，她真的没见过他几次，也没有招惹。 “若琪，我感觉五殿下对你……”有意。 丁姜并没有说出最后两个字。 “夫子……”李若琪何其没有猜到。 在李若琪心中魏瑾其只是她抓住的一颗救命“稻草”，而魏瑾希她不知道、不了解，也不想招惹。 而且暂且不说她已经答应魏瑾其，就算是魏瑾希真的喜欢她，她也不能愿意。 李若琪总把自己对魏瑾其的感情当做一种交易，因为事成之后她总要想办法离开的，所以不想牵扯太多。 李若琪现在又意识到这幅姣好的皮囊会会给她带来多少烦恼。 可是那些男子喜欢的，到底是她这个人还是这张脸? 如果她再次变成当年在甘露寺那样丑陋的模样，又会有谁停在她身边? 终究都只是因为这幅皮囊！ “夫子可有办法?” 李若琪想拜托魏瑾希。 虽然魏瑾希未曾对她做什么无礼之事，甚至曾经从魏沛槐手中救过她，可是这不代表李若琪便对他有好感，不代表就会喜欢。 “……”丁姜沉默。 “夫子，我并不想嫁入皇家。” “……”丁姜震惊。 这么多年，李若琪还是第一个对她说出这样话的少女。 “若琪，你可定亲?” “……”李若琪摇头。 她还未定亲，可是知道祖母有意让她与杨辰潼定亲。 可李若琪见过杨辰潼，她感觉他只是喜欢她的字画，而不是她。 这样不是李若琪喜欢的。 “……”丁姜沉默，如此，便有些麻烦了。 可不过几日，一只飞鸽早已将李府发生的一切都传到魏瑾其那里。 现在，面对与自己即将争夺的弟弟，魏瑾其心中早已想出一个主意。 小清儿，只能是他的！ 第448章 拜师 李府经过两位皇子的拜访名气顿时大涨，京中更是有不少人知道丁姜正在李府教导李府的三位小姐，也让很多人家很是羡慕。 丁姜是谁？ 她可是一代名女！ 当年可是名满京城，不知吸引多少世家公子钦慕，只可惜…… 不过丁姜虽然生有坎坷，但是光凭她父亲的官职还有陛下当年赐给她的一免罪圣旨，京中便没有人敢枉自议论她与大皇子曾经的婚事。 所以，京中很多贵妇也只能羡慕李府，竟然能请到丁姜教导自家女儿，真是荣幸！ 甚至，很多人的脑海中已经闪现出李府未来出现一个像丁姜一样名满京城的才女形象。 这些让李夫人开心不已。 因为近来邀请她参加聚会的夫人们更多了。 可李老夫人自魏瑾希到来，好像感受到一种不同的气息。 她现在不得不尽快考虑李若琪的婚事。 而三月初九，祝启的到来，再次让李老夫人不得不正视这个事情。 若琪今年才十三岁，可是却已经有那么多人惦记。 上次李澄升迁，府中来了很多人恭贺，也就有人提及李若琪的婚事，只是被李苒挡了回去，现在又涉及皇子，李老夫人不得不更加仔细的考虑。 可是，她的女儿已经加入杨府，她的孙女还要嫁吗？ 这是李老夫人迟迟下不了决心的一个原因。 而祝启的到来，更加让李老夫人乱了心思。 这时，丁姜来找李老夫人。 “姨母。” “姜儿。”李老夫人满脸郁色，可是又不好直接向丁姜表达。 “姨母，今日来，我有一件要事。” “你讲。”李老夫人知道丁姜不会随便将什么事当成要事。 “那日，两位皇子来府中，姨母可曾感到什么？” “……”李老夫人感叹，原来姜儿也知道…… “五殿下似乎对若琪有意……” “……”李老夫人继续听丁姜说。 “如果您愿意，我想收若琪为徒，也算给她一点庇护……” “……”李老夫人知道丁姜的背景，也没有反对。 “我已经问过若琪，她愿意。” 现在，丁姜便等待李老夫人的回答。 “谢谢你，姜儿。” 如果若琪真的成为姜儿的徒弟，的确比仅仅作为李家的嫡女要好很多。 “姨母，您同意了？” “嗯。”李老夫人点头。 或许这样，未来若琪多了一分拒绝的余地。 “谢姨母。”丁姜感谢。“我一定尽全力保护若琪。” “嗯……” 雨轩院 李若琪现在还在作画，宋问凝的画像，她即将画好，只是现在李若琪心中却多了几分烦躁。 刚刚她不知怎么便答应了丁姜的请求——做她的徒弟。 丁姜说她知道自己的字画、琴艺甚至没有李若琪好，可是其他的，她可以倾尽全力教。 李若琪不知道为什么丁姜非要收她为徒，可也知道自己的琴艺还有字画仅仅用一句——从前闲时练的。并不可靠。 可最终，李若琪还是答应了。 有一个人保护，总比没有好，虽然她还不清楚她的目的。 三月十二日 李若琪正式在李府众人的注视下拜丁姜为师。 自此，她与丁姜便要以“师徒”相称了。 李若馨站在人群里，闷闷不乐。 同样是李府的女儿，同样是她的学生，可是她却只挑了李若琪为徒，这让李若馨心中更加不平衡。 想到自己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的话，李若馨逐渐在心中想出一个计谋。 既然你们都当李若琪是块美玉，而她偏偏要毁了这块美玉！ 简易的拜师礼，只需要李若琪跪下向丁姜磕三个头，再奉上一杯茶，完后，她们便成了师徒。 丁姜自是开心不已。 可是李夫人却坐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若琪。 她身上这件衣衫又是上好的绸缎，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身上只是平常的衣料，李夫人心中也很不平衡，怎么什么好事都是她李若琪的? 李夫人心中像自己女儿一样不服！ 恶毒的算计，往往都来自平常的妒忌。 这生活，又要不平静了。 “师傅……”李若琪跪下向丁姜献出第一杯茶。 “嗯。”丁姜简洁的答了，可是嘴角却有掩不住的笑容。 一边，尔曼看着自家开心的小姐，感到欣慰。 这么多年，小姐从未像今日这般真正的开心…… 或许收李小姐为徒，真的能消除小姐心中的遗憾…… 第449章 十五踏青1 三月十五 李若琪应邀去京城外参加踏青集会。 按例，丁姜昨日便已经放李若琪三人休息，而今日外出，李若琪感觉自己又少了一天学习的时间。 自从拜丁姜为师，李若琪能学到的东西早已不仅仅局限于课堂。 可那日，魏瑾余派人来送请帖，特意让她们一定到。 于是今日即便李若琪想装病，李夫人也硬是找人监督着她们梳洗打扮，逃脱不可。 今日是第一次，作为庶女的李若茵也能出门参加集会。 之前都是嫡女外出参加，她没有机会。 于是肖姨娘好好为李若茵打扮了一番，虽然不光彩夺目，可是也是整齐合礼。 又是第一次，李若琪三个姐妹一起乘坐马车。 之前李若馨倒是与李若琪一起乘坐过马车，可是那上面还有祖母，这次，李若馨坐在这架马车上，心中倒是有些激动。 马上就要到二皇子举办集会的地方，不知道今日都有什么人参加。 李若馨在心中满满的期待着。 可相较于李若馨的期待，李若茵倒是有些担忧，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同姨娘一同外出。 曾经姨娘也带过她外出拜佛的。 李若茵心中害怕，可是看到自己镇静的大姐姐，又突然不那么紧张了。 只要跟着大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的。 今早，李若琪早起又做了很多糕点，为的就是午膳时用，可是李若琪现在隐隐有些担忧，因为现在她的眼皮一直“突突”的跳着。 “二皇兄。”魏瑾希原本一直现在一个地方遥望京城来的方向，可看到自己的二皇兄过来，不得不收回目光。 “五弟。”魏瑾余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与自己的五弟攀谈。 他不像魏瑾希，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魏瑾余即将成亲，可上官慕钦，只是为自己迎娶一个“权利”品罢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喜欢。 这时，魏瑾余竟然有些羡慕这个做事有些鲁莽的五皇弟。 因为他最起码可以为了那个喜欢的人做出努力，甚至做那些他所认为并不理智，根本不该做的事。 “李府马车到了。”魏瑾余看到那个随风飘扬的小旗。 现在出行的马车上都挂有一个写有代表意义小旗，为的是让过往的人知道这是哪家的车架，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杨星潼便从那个飘扬的小旗认出了李若琪的马车，然后走到跟前。 “表姐！”杨星潼呼喊。 “星儿。”李若琪掀开窗帘，可是发现杨星潼好像略微瘦弱了一点。 “表姐，好久不见你啊！”杨星潼等李若琪下了马车，急忙抓住她的手。“若馨、若茵。”杨星潼再向一旁的李若馨与李若茵打招呼。 “表姐。”李若馨、李若茵并不像杨星潼那般随意，还是对她见礼。 “我们去那边坐吧！”今日天好，太阳早已出现在天空。 “嗯。”李若琪被杨星潼带着走。 这城外的景色的确不错。 山清水绿。 今日踏青选择的是京城外一个湖泊的边缘，这里不仅靠近山，也有水，景致十分不错。 可李若琪看着那青翠的河水，却担心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有水的地方，就喜欢有人落水。 “星儿，祝小姐的及笄礼，你怎么没去?”那日李若不仅没看到杨星潼，也未见到杨府其他人。 “祖母重病，所以我们都未能参加……”杨星潼说到这里还有些郁色。“今日我哥哥他们也没有外出……” 因为他们最近被父亲请来的一位严厉老师束缚住了。 “我父亲给他们请来一位极其严厉的老师，本来约定如果他们能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便允许他们参加集会，可是……”哥哥他们竟然失败了。 “不过有你们在就好了！”反正哥哥他们就算来了也是与那些少年在一起。 “不过今日宋姐姐恐怕不会来了……” “宋姐姐马上就要与盛世子成亲了，现在应该很忙……” “嗯。”李若琪记得这个事情。 只是她刚刚为宋问凝画完的画像不知道何时才能给她。 “星儿，过几日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表姐。” “你们的画像已经画完了。”李若琪花了好多个夜晚，还有休息日才终于画完那三幅画。 第450章 十五踏青2 可是答应再给盛楠画的，她还没有动笔。 “真的！”杨星潼惊讶，“太好了表姐！” 杨星潼几乎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幅画。 “今日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便没有带来……我想过几日去宋姐姐家中拜访，顺便将画像送给她。” “好！我平时无事，表姐约定时间就好。就是不知道景然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在说我吗？”恰好，魏景然来到她们身边。 “我们正在说你，你就来了！”杨星潼惊喜，起身挽着魏景然拉她坐在铺好的蒲团上，“嫣然表姐也请坐。” 杨星潼看着一旁沉默的魏嫣然。 刚刚自从下车，魏嫣然的脸色便一直很不好。 因为她发现这里又没有她很熟悉的人，也只能跟着魏景然来这里与李若琪她们一起闲聊。 不过魏嫣然可是从心里瞧不上她的这几个表妹，尤其是李若馨与李若茵。 李若琪还有令人羡慕的容颜，可是她们两个就普通多了。 “景然表姐，嫣然表姐。”上次李澄升迁，李若馨、李若茵与魏景然、魏嫣然都正式见过。 也认识这两个一个温和一个冷傲的表姐。 “嗯。”就像现在，李若馨两人给魏嫣然好好见礼，可她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魏景然拉开话。 如果只让众人看魏嫣然的冷脸色，恐怕要惹众人不悦。 “景然表姐，若琪表姐答应我们的画像已经画好了，我们正在商量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同去宋姐姐家中拜访，一来送画像，二来宋姐姐即将成亲，也恭贺恭贺！” “这个主意不错。”魏景然赞同，“你们订在什么时候?” “五天后，二十日可好？”那个时候李若琪恰好休息。 “好！那我们就在宋姐姐家中见面。”魏景然露出欣喜的模样，她还真的没去宋姐姐家中拜访过几次。 一边，魏瑾希看着坐在人群中的李若琪，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与她见面或者说上一句话。 不过看到自己四皇姐的马车，魏瑾希倒是立即有了主意。 “星儿，又一架你们府中的马车。”魏景然不经意间又看到一架杨府的马车。 晴雪看着那被掀开的窗帘，心中直跳，“小姐，奴婢身子突然又些不舒服……” “白禾，带晴雪去马车那里休息休息……”李若琪看晴雪的脸色苍白，只以为她真的病了。 “奴婢一个人就可以，白禾还是留下照顾小姐。” “真的可吗？” “嗯。”晴雪慢慢离去，可越走速度倒是越快起来。 现在众人的视线都被杨府的马车吸引去，只想知道这来的又是谁。 “是我大哥、二哥！”杨星潼惊呼。 不过他们不是来不了吗？ “四皇姐。”魏瑾希来到魏瑾君的马车旁。 “难得，你竟然会来迎接我！”四公主惊叹她这个一直爱取笑她的五皇弟，难道今日转性了？ “四皇姐好不容易出宫，五弟自然要迎接。” 不过魏瑾希说的的确对，在宫里，公主可是比皇子们不好出宫多了！ “好吧！看在今日高兴的份上以前的事就暂时不跟你计较！”四公主说着看了看四周的景色，依山傍水，很不错。 “这个地方谁选的?” “四皇姐感觉如何？” “很不错。”正是鸟语花香的好地方。 “四皇姐，二皇兄在那边，请。” “嗯。”四公主魏瑾君向人最多的地方去见自己的二皇兄时，杨钰潼、杨辰潼正下马车。 “终于出来了！”杨钰潼说着大口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杨辰潼虽然沉默，可是心情也不错。 “大哥、二哥！”杨星潼跑来。“你们怎么又来了？” “到最后一刻，我们终于摆脱了夫子的魔爪！” 不过杨钰潼说的简单，实则他们为了能外出，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好吧！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来了。”杨星潼欣喜，“表姐，快来！”杨星潼朝李若琪几人招手。 “若琪表妹……”杨钰潼用一种奇怪的神色看向身旁的杨辰潼。 他们的事可是快要有决断了哦！ “走吧，二弟。”杨钰潼拉着杨辰潼朝李若琪她们在的地方走。 “表哥。”李若琪几人一同见礼。 说来也巧，无论是李若琪还是魏景然都比杨钰潼还有杨辰潼小，于是都叫表哥。 “见过诸位表妹！”杨钰潼一开口便收到一片欢笑。 “大哥还是如此随性。”杨星潼开玩笑。“大家快坐。” 现在他们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李若馨自从看到杨辰潼仿佛不会说话了，一直注视着眼前的人，可是旁边的人又太多，又不好露出太直白的样子来。 能在这里遇见表哥，真幸运！ 今日总算也让李若馨有了一个收获。 而远处，正在给魏瑾君引路的魏瑾希看到那个人群中多了两个男子，瞬间不淡定了。 第451章 十五踏青3 “二皇兄。”魏瑾君两人拜见魏瑾余。 “四皇妹。” “参见公主！”一旁一些公子见到魏瑾君行礼。 “免礼。”魏瑾君说的随意。 今日集会，魏瑾没有特意邀请魏瑾君，只是派人送去了请帖，原本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二皇兄选的地方真好。”魏瑾君环视四周花红柳绿，别有一番景致。 “四皇妹喜欢就好。”对于魏瑾君，魏瑾余不喜欢也不讨厌，可是却保持警惕，因为她与魏瑾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二皇兄先忙，我随便走走。” “嗯。”魏瑾余点头。 这里都是男子，她在这里也不合时宜。 “二皇兄，我带四皇姐四处走走。”说罢，魏瑾希跟上魏瑾君。 “五弟，今日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又是亲自迎接，又是要带她四处走走。 “哪里……”魏瑾希抬头又看到那边又说又笑的一群人，忍不住想向那边走去。 这么久，魏瑾希还没见李若琪笑过，可现在她明明就在冲着别人笑…… 魏瑾其感觉自己心中很不舒服。 “四皇姐，不如去那边看看，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也好。”在这外面，魏瑾君还真不认识多少人。 “四公主、五殿下来了！”魏景然看到正朝他们走来的两个人。 “臣女拜见四公主、五殿下。”李若琪一行人立即行礼。 李若馨心中按捺不住激动，她果然又见到皇子了，不过这次竟然还有公主！ “免礼。”魏瑾君说的温和。她并不想摆出多大的公主架子。 “谢公主。”李若琪行完礼这才抬头，却与魏瑾君的目光恰好对视。 好漂亮的朱砂痣！ 这还是第一次魏瑾君看到真的有人眉心长有朱砂痣！ 在宫中，都是她们自己在眉心画一些图案。 可像李若琪这样美丽又自然的，还真是少见。 魏瑾君惊叹，看来这次集会她没白来，最起码认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姐。 “景然，不知这几位是?” 魏景然倒是见过四公主魏瑾君的，而现在也充当一个介绍的信使。 “四公主，这两位是杨大傅之孙，这位是杨大傅的孙女杨星潼。” “见过公主。”杨氏兄妹行礼。 初见，魏瑾君还被李若琪吸引，所以并没有过多注意杨辰潼几人。 “免礼。” “那这几位?”魏瑾君看向李若琪。 “这是李少卿的女儿李若琪、李若馨，还有李若茵。” “拜见公主。” “免礼。”魏瑾君好像对李若眉心的朱砂痣有很大兴趣，“这颗朱砂痣是画上去的吗？” “……”李若琪摇头。 “真漂亮！”魏瑾君真心夸赞。 魏景然知道这位四公主备受陛下宠爱，所以对于她对李若琪有好感，也感觉很开心。 “五弟，陪我去那边看看。” “……”本以为魏瑾君会继续留下交谈，可是魏瑾君好像突然对李若琪的朱砂痣丧失了兴趣，迈步离去。 皇姐离开，魏瑾希自然也没有不离开的道理。 原本他还想让四皇姐与她们好好联络一番，可没想到她就这么匆匆离去。 魏瑾希心中失落，早知道不如自己来了。 四公主离开，李若琪几人自然继续闲谈，也巧的很，他们都对那些举办的射箭、作画、写诗没有什么兴趣。 其实杨星潼知道李若琪的才艺，本想让她去展示一番，可是李若琪拒绝，并委婉说出祖母对她的嘱咐，杨星潼也只好作罢了。 而杨钰潼是感觉难得出来，也懒得去参加比赛，杨辰潼心中自然别有一番主意。 可不知过了多久，湖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李若琪等人看去，却见两个侍女在一旁大声呼喊。 “要不要去看看！”杨星潼提议。 可是众人虽然没有回答，脚步却是一直的都涌向湖边。 第452章 落水 “是谁落水了？” “看着好像是上官府的丫鬟，旁边那个是不是温曦冰?” “我刚刚看到温曦冰与上官慕钦在一起，难道落水的是上官慕钦?” “快来人啊！救救我家小姐！” 一个丫鬟哭着、叫着看着在湖水中扑腾的自家小姐。 “是哪家的小姐?”有几个公子跑了过来。 “是上官慕钦！”人群中一个小姐喊出名字。 “……”那几个少年一听是上官慕钦，立即后退了几步。 上官慕钦可是二殿下的未婚妻，他们可不敢救！ “二殿下来了！”人群中让出一条路。 “救命啊！”上官慕钦还在湖中大声扑腾。 现在，她满心恐惧，只怕自己今日会死在这里。 “……”魏瑾余看着落水的上官慕钦原本有一瞬间沉默，可还是立即下水，将她救了上来。 “咳咳～”湖边，上官慕钦大口吐出湖水。 “表姐你怎么样啊？”温曦冰在一边看着被魏瑾余抱在怀里的上官慕钦大声哭泣。 “慕钦……”魏瑾余看着上官慕钦好像没有大碍，急忙脱下身上的衣衫抱着上官慕钦离开。 “二皇兄……”魏瑾希也跑了过来。 “我送她回府，你看好这里。”魏瑾余嘱咐。 “是。”魏瑾希答了。 今日踏青本是他提议的，可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魏瑾君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 后面温曦冰掩面从人群中跑过，行色匆匆，神色楚楚可怜。 李若琪看着这样的一幕，在心中冷笑。 她突然想起了上官慕钦——轩王魏瑾余的王妃。 还有上官慕钦的表妹温曦冰——未来的轩王侧妃。 表面上，上官慕钦还有温曦冰两个表姐妹形影不离、姐妹情深，可是实则，在上官慕钦嫁给魏瑾余一年之后，温曦冰也嫁给了魏瑾余为侧妃，而且好像比上官慕钦更加得宠。 前世在李若琪被当做“礼物”送给魏瑾其之前，她可是在魏国公府便听说上官慕谋害温曦冰腹中的胎儿不成已经被轩王废除。 现在看着温曦冰着急的模样，李若琪只想笑。 那个上官慕钦怕是个蠢人，今日她若死了，便没有以后的事，今日她没死，他日便要与她的好姐妹共侍一夫，落得凄惨下场了。 上官慕钦现在也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好表妹也心仪自己的未婚夫吧？ 的确，温曦冰看着魏瑾余护送着马车离开之后，眼中露出了一片阴霾。 四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群，而现在热闹的主角离开，众人也就四处散了。 李若琪这时才发现，自己现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人潮中，杨星潼几人早已不见身影。 不过，走散了也好，李若琪正好想要一点自己单独思考的时间。 于是她朝一旁的杨柳岸边走去。 阳光和煦，微风轻柔，一切都是李若琪喜欢的模样。 李若琪很喜欢春天，因为春天万物萌发，即便没有钱，挖些野菜也能裹腹，即便没有暖和的棉袍，一件单衣也不怕寒冷。 李若琪很想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李若琪身后跟着白禾，同样慢慢走着。 想到上官慕钦，李若琪又想到了自己。 她们都只是被家族或者在权势斗争中的牺牲品罢了。 前世上官慕钦上吊自尽，她也在寺庙孤独终身。 至少，李若琪感觉自己比上官慕钦幸运一点，因为她重生了，又有了一个报仇的机会。 可李若琪却觉得自己并没有抓好这个机会。 重生几月，李若琪还是感觉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 那些复仇也就不用再提。 是她心中的恨被这锦衣玉食消磨光了吗？ 李若琪站在湖边久久凝视。 “李姑娘。”不知何时魏瑾希突然出现在李若琪身边。 “五殿下。”李若琪见礼。 这个人怎么…… “李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魏瑾希刚刚看到杨星潼几人在找李若琪便也急忙打探她的消息。 “这里很安静。”这是李若琪的一个理由。 “……”的确。魏瑾希也感觉这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想一直留在这里，就这样一直呆在她的身边。 这些日子，魏瑾希感觉自己已经变得魔怔。 就为了一个姑娘? 可魏瑾希不管强迫自己做什么事，还是能想起她的模样。 或许，他真的被她眉心的那颗朱砂痣迷了心魄，所以才会这么痴迷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 “李姑娘有心事？”魏瑾希感觉李若眉头紧锁，似乎不太开心。 “一些小事罢了。”李若琪不想与这个人说的太多。 毕竟，他是魏瑾希未来的敌人。 而她还要暂时依附魏瑾其。 “……”魏瑾希现在终于站在他心仪姑娘的身边，可是却感觉自己距离她还是那么遥远。 第453章 请她抚琴1 “听闻李姑娘擅琴?” 魏瑾希尽量寻找与李若琪说话的机会。 况且，那日魏瑾希在城外也见过。 “嗯。”李若琪点头。 这个没有什么好欺瞒的。 “正巧我那里有把琴，不知能否请李姑娘弹奏一曲?” “……”李若琪这时才看向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来。 魏瑾希今年虽然才十五岁，可是身量好像快要赶上魏瑾其，只是没有魏瑾其那么健壮。 李若琪看着魏瑾希有一瞬间竟然将他看成了魏瑾其。 “李姑娘若是觉得为难，在下可以将皇姐也请来，她也喜欢弹琴。”这样就可以避免男女单独待在一起的尴尬。 魏瑾希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心变得有多细。 曾经他可是那种不把姑娘气哭不罢休的子弟，可现在为了讨一个姑娘的欢心，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就好比那把琴，他可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才寻到的，还专门请教了名师，都觉得那把琴不错，所以魏瑾希便觉得李若琪也会喜欢。 “五殿下，表妹她们还在找我，若琪该回去了。”李若琪还是不想为魏瑾希抚琴。 在李若琪心中只想对自己喜欢的人抚琴，可魏瑾希于她还是太过陌生了。 “……”魏瑾希沉默。 看来他还是没找准时机。 “五皇弟！” 恰好，这时四公主魏瑾君走来。 “四皇姐！”魏瑾希大喜，这样她该走不了了吧？ “五皇弟，一会儿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密会佳人！” “四皇姐！”魏瑾希怕李若琪害羞，急忙阻止。 噗嗤 “我开玩笑的！”魏瑾君笑了起来，又走到李若琪身边，“刚刚有人落水是不是吓到了？” 魏瑾君感觉李若琪的神色没有初见时好。 魏瑾希听到心中也紧张起来，可是将李若琪从头看到脚，却没发现什么大碍。 “只是有些累了。”李若琪回答。 刚刚落水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 “五皇弟，我刚刚听你说琴?”魏瑾希朝魏瑾希眨了一下眼睛。 “是。”魏瑾希好像突然明白了意思。 “琴在哪？”魏瑾君环顾四周。 “黑风！”魏瑾希示意。 “是。”黑风急忙去取那把早就准备好的琴。 “刚刚我看到景然她们都在找你……”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先跟我们在一起，我派人告诉她们你在这里。黎明。”魏瑾君示意自己的侍女。 “宜光，去拿一些蒲团来。”魏瑾君想坐在这个岸边休息。 “你叫若琪吧？”魏瑾君还记得。 “是。”李若琪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走不了了。 “五弟已经派人取琴，你就在这里好好陪陪我好不好？” “是。”李若琪答应。 “若琪，听说你与楠郡主的关系很好?”魏瑾君问出这个问题。 “嗯。”李若琪点头。 在不熟悉人的面前，她总是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可一旁，魏瑾希已经感觉很满足。马上琴来了，他就可以听到她抚的琴了。 “魏小姐，杨小姐、李小姐。”黎明找到正在等待的魏景然几人。 “魏小姐，公主让奴婢来告诉诸位小姐，她正与李姑娘在湖岸边赏景，让大家不必担心李姑娘的安危。” “谢黎明姑娘。” “……”黎明点头示意之后离去。 黎明已经走远，可是魏景然、魏嫣然、杨星潼几人还在注视她的背影。 “我们在这里着急，她倒好，巴结上公主了！”魏嫣然满心生气。 可是又不能过去把李若琪拉回来。 “表姐，若琪表姐不是那样的人！”杨星潼大声反驳。 “……”众人再次沉默。 现在也只能希望正在寻找李若琪的杨钰潼还有杨星潼能尽快回来了。 第454章 请她抚琴2 “殿下。”黑风捧着一把琴回来。 “……”魏瑾希接过那把被黑布缠绕的琴，送到李若琪与魏瑾君身旁。 “李小姐……”魏瑾君示意李若琪。“可否为我们弹奏一曲?” 在这样的场合，魏瑾君想:如果有一首美好的曲子作伴，那就更好了。 “……”李若琪靠近那把琴。 魏瑾希解开包布，露出那把棕色的古琴来。 这是? 李若琪好奇的抚上琴弦。 “这把琴叫乌喙。” “这是乌喙?”魏瑾君惊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乌喙可是十大名琴之一啊！ 乌喙。 李若琪抚摸这把棕色的古琴。 总感觉自己与它有什么联系。 乌喙草有剧毒，可是制造这把琴的人偏偏把这么好的琴叫做这么令人恐怖的名字。 所以历年来乌喙的“身世”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传闻，乌喙的制作者是一位极有名的大儒，因为被心仪之人背叛，一病不起。 因为心有不甘，所以他在弥留之际用楠木制作了一把琴，并在表面涂满乌喙草的汁液，然后坐在山巅尽情弹奏。抒发内心的悲愁。 当不知太阳第几次划破晨晓，他终于对着苍天笑了。 原来看破红尘是那么舒畅的事。 于是他在琴下刻上了一行字:喜之、怒之、哀之、乐之，终要散之。——甘一。 最后，他用琴弦划破手指，毒液侵入人体，他径直跳下万丈山巅，最终粉身碎骨，而这把木琴却被遗留在山巅饱受风吹日晒。 多年之后，一名文人路过发现了这把已经略有破损的木琴，又凭旁边遗落的书籍判断出这是甘一大师的遗物，这把琴才逐渐在人们口中。 现在，李若琪竟然也摸到了这把琴，眼中溢出泪水。 她总容易被故事打动。 铮～ 可是悠扬的琴声还是逐渐升起。 一边，杨钰潼、杨辰潼正四处寻找李若琪的踪迹。 他们总担心她一个女子会出什么事。 “二弟，不如我们分开找吧。”这样也不是办法。 “嗯。”杨辰潼赞同。 “不过不管找没找到若琪表妹，半个时辰之后都要回星儿那里。” 杨钰潼觉得李若琪如果没出什么事，总要回去找杨星潼她们的。 “好。”杨辰潼带着自己的小厮窦寻向一边走去。 而杨钰潼则向马车那边走去。 他以为李若琪找不到他们会回自家的马车那边去。 这时，晴雪正坐在马车里面发呆。 她刚刚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本该很久很久以前就被遗忘的人。 可是今日看到她，晴雪总感觉自己心中又燃起一丝希冀。 当年她逃入京城不就是为了找到他吗？ 可是最终因为身份，她不得不放弃。 回想小时候的一切，晴雪感觉那都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梦。 如果梦没有破，或许现在他们应该也能很好吧？ “大叔，不知李小姐刚刚可曾回来？”杨钰潼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厮卓然来到李若琪的马车跟前。 “不曾。”马车夫倒认识这个杨府的少爷。 “我家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那个马车夫突然着急。“晴雪！”马车夫大喊。 “大叔，你家小姐无事，只是暂时和我们走散了，我们都在寻找。” “原来是这样。”那个马车夫吓了一跳。 他与小姐一同出来，如果哪个小姐出了什么事，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了？”晴雪探出头来。 “没事，没事。”哪个马车夫解释。 可是晴雪却与刚刚还在心里想的那个人的目光对视了。 他是…… 晴雪心中震惊。 杨钰潼也是看着晴雪沉默。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在下突然想起，若琪表妹可能去了那边的柳岸边，姑娘要不要同在下一同去寻找?”杨钰潼直盯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的少女。 “晴雪……”那个车夫也想让晴雪去，如果不是因为那里有很多贵人，他怕冲撞了，他也想赶紧去看看几位小姐是否平安。 “嗯。”晴雪点头，下了马车，随着杨钰潼走远。 这两个多年未见的人终于在今日这个美妙的春天再次相见。 第455章 一曲闻名 李若琪的琴声吸引了很多青年少女的耳朵，以至于这个原本安静的岸边突然走来很多寻着琴声而来的人魏瑾希看着这个场景微微皱眉。 他不想那么多人看李若琪弹琴。可偏偏，他现在又根本不敢走动，不敢说话，就怕打扰了李若琪弹琴。 魏瑾君已经沉迷于这个悠扬又饱含淡淡忧愁的琴声当中。 在这曲中，魏瑾君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骑着马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在天空中穿梭。 也就是在这浪漫又多情的时刻，杨辰潼出现在了魏瑾君的面前。 其实杨辰潼来了已经有一会儿，只是看到李若琪在四公主与五皇子的周围弹琴，他便未上前打扰。 于是也在一旁细细听着美妙的琴声。 也就是在某一刻，魏瑾君突然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白衣少年。 魏瑾君刚刚明明见过杨辰潼可是脑海中没留下很深的印象，可是就在这一刻，杨辰潼的影子突然刻进了她的心里。 久久不能消失了。 待李若琪停下手中拨动的琴弦，这草色青青、碧波荡漾的湖岸边还有很少青年少女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李若琪觉得自己该走了，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杨辰潼。 也看到了很多痴迷的眼睛。 李若琪突然后悔今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弹琴了。 或许她又要招惹祸事。 “若琪……”魏瑾君叫李若琪的声音更加轻柔了，好像她们是很要好的姐妹。 “公主。”李若琪已经站起身，矗立在一边绿意里。 今日李若琪身着一身粉衫，李若琪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可是架不住白禾的殷勤，于是便穿了出来。 可是在魏瑾希与众多少年眼中，这样的李若琪就像一朵绽开在碧绿原野的红花，一朵独一无二的纯洁花朵。 那种美丽与“芬芳”，早已让众人深深的痴迷。 李若琪现在还不知道，今日一曲，已经让她闻名京城，自然也为她日后的日子带来不少麻烦。 就像现在，魏瑾希看到众青年才俊的神色，早已满心愤怒。 早知道他不该让她在这里抚琴！ 魏瑾希心中这样后悔着。 可魏瑾君却还在痴痴的注视着那个眼中蕴含无限深情的白衣少年。 魏瑾君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与这个少年以后会有怎样的纠缠。 而另一处杨柳岸边，杨钰潼已经停下仓促的脚步。 “卓然，你马车帮我取一壶水。” “是。”卓然看了一眼低头的晴雪独自远去。 “蕊烟……”杨钰潼呼唤。 没错，晴雪在卖身成为李府丫鬟之前的名字叫荆蕊烟。 “公子，奴婢是李府的奴婢晴雪。” “你是蕊烟！”杨钰潼口中的肯定不容反驳。 “……”终究，晴雪沉默。 她曾经的确叫蕊烟，只是那都是曾经…… “公子认错人了！”晴雪转身离去。可是杨钰潼却跑过来握住她的手，拦住她的路。 “蕊烟，我是杨钰潼，你钰哥哥啊！”这些难道她都不记得了吗？ “……”钰哥哥…… 这几个字她在梦中唤过多少次? 可是现在她再也叫不出口了！ “公子请自重！”晴雪非要挣脱杨钰潼的手不可。 “蕊烟，你难道忘了我吗？我是你的未婚夫杨钰潼，你的钰哥哥啊！”杨钰潼依旧紧紧握住那双已经粗糙的手。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自从荆家入狱，他的祖母便做主替他与荆家解除婚约，可是解除婚约并不代表杨钰潼不在意荆蕊烟，这些年他一直托人四处寻找，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杨钰潼也曾想放弃，毕竟茫茫人海，他又能到哪里寻找她的消息? 不过杨钰潼相信荆蕊烟一定会来京城寻找自己，为此他不去外地求学，一直坚持呆在杨府，为的就是寻找她的消息。 “你在怨我在那个时候给你解除婚约对不对？” “可那都是祖母的意思，并不是我杨钰潼的意思！” “蕊烟你看！”杨钰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来。 “这是你送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看到那枚白玉，晴雪终于流下滚烫的泪水。 第456章 当年之事 杨钰潼的母亲与荆蕊烟也就是晴雪的母亲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可是最终她们却一个向北嫁入京城，一个向南嫁到南阳城。 可是距离却不曾减少她们之间的友情，于是当杨钰潼还有荆蕊烟先后出生之后，她们的母亲便做主为他们定下了婚约。 原本，他们是金童玉女一样被人羡慕的人。 可是谁曾想到，南华城的太守竟然被人举报通敌叛国，于是荆家一夜之间从天堂进入了地狱。 那年，荆蕊烟九岁，杨钰潼十一岁。 事发之前，荆蕊烟恰好到城外拜佛，因此逃过一劫，可当她费尽力气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那时已经是在刑场。 荆府老少，全被问斩。 那个场面，荆蕊烟没看到，因为她在刀举向自己父亲脖颈的那一刻便晕倒在照顾她的奶娘怀里。 醒来，荆蕊烟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破庙之中。 而她父亲、母亲的尸身早已被一些百姓偷偷从乱葬岗收了埋葬。 荆蕊烟来到自己父亲、母亲的坟前，不吃不喝跪了两天，终于再也忍不住晕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荆蕊烟已经在马车里，奶妈说必须马上离开南阳城，不然她的性命也难保，于是她信了。 可是走到半路，她才发现那条路根本不对。 原来奶娘已经偷偷将她的两个丫鬟卖了，还准备将她卖进一个妓院。 的确，以她的容貌还有才艺，的确能让她得个好价钱。 可荆蕊烟偏偏不认命！ 她要逃！ 她要进京！ 她要找到钰哥哥！ 于是，她找准时机，骗那个婆子说要如厕，趁机逃了。 可是却被抓住暴打一顿。 那个时候，荆蕊烟才真的看清了人心。 她不曾知道原来一直对她和蔼可亲的奶娘有那么凶狠的模样。 可就像那个奶娘说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她也不会分文未有、无家可归。 所以卖了她抵债，天经地义。 况且杨府也已经宣布与她解除婚约，这下再也无人能救她了！ 可荆蕊烟不相信，她不相信钰哥哥会不要她，她也不死心，她不信自己逃不了。 一次不成，她就逃第二次。 二次不成，她就逃第三次。 反正她一定要见到钰哥哥。 终于，在即将到另一座城之前，她成功逃了出去，直奔京城。 接下来的日子，荆蕊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包起头发，一路向人打听，一路挨饿，终于来到了京城。 可进了京城，她才知道原来杨府真的早已与荆家解除婚约，世人都已知晓。 一切的努力原来都是白费，原来那个一直支撑她活下去的人是那么缥缈，荆蕊烟突然想到了死。 于是她想跳下护城河，可是在跳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卖松子糕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又想起了杨钰潼，于是她又不想死了。 她想找机会见杨钰潼一面，问他为什么如此绝情。 于是荆蕊烟化作乞丐一直守在杨府附近。 可等了半个月，荆蕊烟才见到杨钰潼——她的钰哥哥，可是她也看到他身边有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姑娘，荆蕊烟不知道那是谁，可是突然被他们的笑容刺伤了心，泪水溢满眼眶。 她在京城吃了那么多苦只为见他一面，可他却过得那么开心，荆蕊烟以为杨钰潼已经将她忘了。 于是她又心死了。 可是她还是不甘，她终于又见到那个粉妆玉砌的小姐，并跟着她的马车来到了李府的大门外。 那时荆蕊烟才知道，原来那个姑娘是杨钰潼的族妹。 可是荆蕊烟心死了，不想再去杨府，当她看到李府要买丫鬟的时候便把自己卖进了李府。 她知道李府已经出嫁的大小姐是杨府的二少奶奶，所以心中存了一丝希冀——她相信自己以后会有机会见到杨钰潼。 可是她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再见到这个人，却没了质问的勇气。 “蕊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在李府?” “钰哥哥……”晴雪终于扑进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的怀里。 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蕊烟……”杨钰潼也是满心酸涩。 他终于再能见到她！ “蕊烟，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这是杨钰潼的承诺。 “……”晴雪却只是趴在他的肩头哭。 她心里知道，即便见到他又如何？ 他是杨府大少爷，而她只是一个罪臣之女，他们永远不可能了！ 永远不可能…… “钰哥哥你忘了我吧！”最终，晴雪鼓起最大的勇气飞奔离去。 她只要知道他没有负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蕊烟……”杨钰潼想追上去，可是卓然已经取了水壶回来。 “少爷……”卓然看着晴雪的背影，心想:难道少爷早就认识那个姑娘? 杨钰潼终究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过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只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杨钰潼相信，有的是机会再见。 蕊烟。杨钰潼紧紧握住那枚白玉，那是藏在他胸口的一个故事。 第457章 真的提亲1 踏青的第二日，李府门外便出现了很多马车。 大多都是被临时找来媒人。 可李夫人招呼走了第一日的客人，第二日反而来了更多的人。 李夫人在忙碌的同时心中更是暗恨。 因为这些前来提亲的都是冲着李若琪而来。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李若琪已经是丁姜徒弟的事，这下，很多世家的人倒是注意上了这个四品官员的女儿。 不过李夫人可不会让李若琪那么如愿，那些人都被她一一用李老夫人挡了回去。 可李老夫人又怎么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 她只是暂时保持沉默罢了。 可对李若琪的婚事，她反而也一时不知所措。 她还真的没有料到丁姜的影响力有那么大。 可等到第三日，李夫人正感觉厌烦的时候，李府又突然没有人上门了。 李夫人一时没了头绪。 可是当她看到魏瑾希骑着大马，拉着一车的东西出现在李府大门时，李夫人明显怔住了。 “听说五殿下要向李府提亲……” “真的假的？”一边的明显吃惊。 “这还有假！你没看到五殿下已经将那些要到李府去的媒人都赶走了吗？” “谁敢和皇子作对啊！” “说的没错……” “殿下怎么要向四品官员的女儿提亲?” “四品官员算什么？李小姐可是长得国色天香，听说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可谓才女！” “那也算是郎才女貌！” …… 李夫人听着一切议论，心中更是犯了嘀咕。 怎么去了一趟踏青，李若琪竟然出了那么大的风头? 现在五殿下竟然也来提亲? “臣妇拜见五殿下。”李夫人强笑着走到魏瑾希面前行礼。 “李夫人。”魏瑾希规矩见礼。 “五殿下可是来拜访丁先生?里面请。”李夫人说的尴尬。 明明都已经看到马车上挂着的红绸，可是李夫人还不得不假装不知道。 “今日，在下特意来李府提亲。” “提亲?”李夫人万万没想到魏瑾希还未进门便已经这样开口。 这下她想掩饰也掩饰不了了。 “李大人可在府中?”魏瑾希知道一切都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父皇太忙没时间理会他，而母妃又不同意，魏瑾希只好自己来了。 而让他鼓起勇气的，还是这两日一直往李府奔跑的各种媒人。 魏瑾希真的怕李若琪被人抢走了，所以也顾不上与二皇兄商量，便立即让人采买了东西赶到李府。 不过那些人一听说他要向李府提亲，直接被吓跑了，魏瑾希的心也宽慰了。 “五殿下里面请。”李夫人脸上的笑实在要挂不住了。 今日老爷不在府中，李夫人只能让人去请李老夫人还有丁姜。 或许只有他们才能阻止魏瑾希。 李若琪有可能成为王妃，李夫人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偏面对皇子她又没有拒绝的余地。 李夫人心中恨，恨为什么这些好事没能摊在自己女儿身上。 现在，李若琪还在梦馨小筑上课，根本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丁先生……”文儿受李夫人的命令急忙跑来梦馨小筑。 “何事？”丁姜微微皱起眉头。 “丁先生，我家夫人有要事请您去趟前厅。”当着李若琪的面，文儿并没有说出实际情况。 “嗯。”丁姜知道今日她又不得不出去了。 前两日府中来拜访的人实在多，可是她们说是来拜访李夫人、李老夫人，实则都是想见丁姜与李若琪。 看着那些人赤裸裸在李若琪身上打量的目光，丁姜心中很是生气。 可这是在李府，她又不好轰人离开，所以今日丁姜的耐心真的快要达到极限。 本以为到了这个时辰，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可是丁姜还是逃不过要被打断的厄运。 “你们先回去休息。”丁姜知道今早的课又上不成了。 而佛堂 李老夫人听到魏瑾希前来提亲的消息，依旧坐在原地。 她没想到若琪竟然能吸引住皇子。 可到底该庆幸还是叹息? “五殿下，家中之事一切全凭老夫人做主，还请您稍等片刻……” “嗯。”魏瑾希等待。 他也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一簇而就。 可就算今日不能成功，魏瑾希也开心，因为他成功赶走了那些来李府骚扰的人。 李老夫人终究迈着步伐来到了前厅。 “母亲。”李夫人看到李老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五殿下别看年纪小，可是倒是不好糊弄。 “五殿下。”李老夫人想要行礼。 “老夫人快请起！”魏瑾希带来的一个老婆子已经将李老夫人搀扶起。 李老夫人看着这个婆子，总感觉有几分熟识。 “老夫人可还记得奴婢?”那个老婆子看着李老夫人笑吟吟的。 “你是?”李老夫人只是感觉熟悉可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侍女，曾经与您也算有几面之缘。” “你是于薷?” 李老夫人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 这是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侍女，名叫于薷，而魏良的母亲算是是皇后的姨母，所以魏良年轻的时候也进宫住过几日，所以认识了皇后跟前的侍女。 “你不是……”魏良记得皇后离逝之后，她就逐渐没了消息，怎么…… “娘娘离逝之后，奴婢被调去其他宫里当差，后来出了宫便开了一个小酒楼，恰好认识了五殿下。” “……”原来如此。 第458章 真的提亲2 嬷嬷……”魏瑾希想让于薷开口。 “老夫人，今日我也是受五殿下所托才到府上打扰……” “请坐。”李老夫人示意，“五殿下请。” “谢老夫人。”魏瑾希一直保持着客气，也不敢露出一分高傲。 不过这些都是魏修杰教给他的。 魏修杰前日便找到魏瑾希告诉了李府的消息，也是魏修杰帮他找到了一个认识李老夫人的老嬷嬷，更是魏修杰为他出谋划策。 所以魏瑾希现在坐在这里还是多亏了魏修杰的帮助。 不过魏瑾希赞同魏修杰的话，再不下手，就要晚了！ 众人只是听说李若琪已经拜丁姜为师，便已经急着提亲，如果再见识到李若琪其他的才学，魏瑾希知道自己的对手会更多。 所以今日魏瑾希来了。 没有告诉自己的父皇、母妃也没有告诉自己的二皇兄。 不过魏瑾余已经得到魏瑾希已经去李府提亲的消息。 虽然他觉得魏瑾希做的有些莽撞，可是现在魏瑾余有自己要忙的事，无心太操心魏瑾希的事。 只是希望他不会惹父皇生气。 “老夫人，在下可否去园子里逛逛?” 魏瑾希想暂时避开。 “许杉，带五殿下去园子里走走。” “是。”许杉接受，“五殿下请。” “嗯。”魏瑾希离开。 “老夫人，我就直话直说了。”于薷还没有聊天便直接开口。 “今日我是受五殿下之托特意前来贵府向您家若琪小姐提亲。” “……”李老夫人沉默，这件事她已经知道，可还是想装糊涂。 “老夫人您意下如何？”于薷试探。 “此事陛下、贵妃娘娘可知道?”李老夫人知道于薷比她在宫中呆的时间久，自然更了解宫中的规矩。 “暂时还不知。”于薷回答的也有些窘迫。 原本陛下、娘娘还未知，于薷的确不该跟着魏瑾希来李府提亲，可是无奈，永安王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 “只要老夫人肯点头，陛下、贵妃娘娘那里自然有五殿下去请旨。” “您该知道规矩……” 这门婚事根本不在于李老夫人同不同意，而在于陛下同不同意。 即便李老夫人愿意，而陛下、贵妃反对，李府的同意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这……”于薷的确有些为难了。 的确，五殿下还未禀告陛下，可是她看着五殿下那么固执，只是心想他一定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倒是忘了考虑太多。 只是成功与否，根本对于薷的影响不大。 永安王已经答应，只要她肯陪五殿下来这一趟，便答应她那个条件。 既然这样，于薷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的考虑? “今日本也只是先也探探您的口风，五殿下说了，他会立即向陛下请旨赐婚……” “……” “今日您顾忌太多，我也理解，回去也会转告五殿下，不过下次再来，老夫人可就要细细考虑啦！” 于薷起身想要离开。 外面魏瑾希正坐在凉亭饮茶。 今日他知道自己怕是见不到魏瑾希了，因为她即便知道他来了，也不一定会见他。 更何况他还带着提亲的东西。 不过，李若琪现在在雨轩院的确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她没想到魏瑾希也会来李府提亲。 可他喜欢自己身上的什么？ 又是这张脸吗？ 李若琪坐在原地。 如果这件事被魏瑾其知道，会如何？ 可李若琪不知道，那日踏青还有夜文派人打探到的消息，早已传到魏瑾其手里。 “交给夜文。” 边关，魏瑾其已经写好一封书信。 他相信里面的东西自己写的够明确，夜文也会知道该怎么做。 魏瑾其没想到仅仅几个月，李若琪便已经那么出名。 这让魏瑾其忧愁。 每个人有了好东西，总喜欢藏在手中自己欣赏，魏瑾其也不例外。 可偏偏现在他的“宝物”离自己太远，远到他不能自己控制。 更何况那个宝物也还不属于他…… 魏瑾其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拳头。 小清儿，希望你不会变心…… 可心中千万种希望，最终还是要变成一股叹息。 “老夫人，在下告辞。”魏瑾希虽然知道这次不会成功，可是心中还是有那么多的失落。 一旁，丁姜看着离去的魏瑾希并未露身。 她知道姨母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 魏瑾希离去，李老夫人又坐在高位。 今日，五殿下向若琪提亲，日后应该再无人敢向李府大小姐提亲了吧？ 李老夫人叹息，终究失策了。 第459章 拜访宋府1 这两日杨钰潼听到关于李府的消息，竟然显得比杨辰潼还要着急。 杨钰潼很希望，特别希望李若琪能加入杨府。 因为李若琪来了，晴雪也就是蕊烟也会入府，到时…… 杨钰潼还未将自己已经找到荆蕊烟的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似乎已经逐渐忘却了荆蕊烟，已经开始为他挑选各家的小姐。 杨钰潼知道二叔母很希望辰潼能与李若琪定亲，所以自己的婚事，自己的母亲也必须抓紧。 可其他家的小姐再好，杨钰潼也不喜欢，他只想要蕊烟。 知道李府近日有很多人奔着提亲去走动，杨钰潼心中着急，可偏偏杨辰潼表现的很淡定，让杨钰潼也不得不“表现”的很淡定。 可今日又传来五殿下魏瑾希已经去李府提亲，杨钰潼才真的把着急暴露在脸上。 其实杨钰潼不必那么着急的，可是他就是担心晴雪。 杨钰潼知道蕊烟是罪臣之女，他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未来杨家任何人也不会让他娶她为妻，所以杨钰潼就想着李若琪如果能嫁入杨府，再把晴雪当成陪嫁丫鬟带入杨府，日后他找个机会即便纳晴雪为姨娘，也不是没有办法。 而如果直接向李府讨要晴雪势必要引起很多人的怀疑。 京中四处都是耳朵，如果传出杨府少爷娶了罪臣之女，那杨府…… 不是杨钰潼不喜欢蕊烟，而是他作为杨府嫡长孙，实在背负太多东西。 可着急又有何用？ 事情终究已经发生。 终于到了三月二十日，李若琪带着三幅画像，又带着白禾、晴雪乘坐马车朝宋府赶去。 前几日她已经给宋问凝写了拜帖，相信今日能在宋府见到她。 而杨府，杨钰潼看着杨星潼出门，十分想跟上去，因为他知道晴雪一定还会跟着李若琪去宋府。 可惜他不能随便去宋府，不然…… 而宋问凝此时早已梳妆打扮好等待几位女伴的到来。 四月初六，吉日，她就要与盛世子完婚，现在宋问凝早已不能随意出府。 想到远嫁的盛楠，宋问凝心中有几分难过。 当初她与楠儿约定好要一起好好侍奉长公主，可是现在…… 直至今日，宋问凝也还没有收到盛楠寄来的书信，心中更是忧虑。 “宋姐姐！”魏景然率先来到，不过身后依旧跟着魏嫣然。 现在只要她去哪里，魏嫣然总是要凑热闹。 而如果不带她去，大伯母又要找她母亲的麻烦，对此魏景然十分无奈。 现在她已经连自己的自由也没有了。 “景然、嫣然。”宋问凝对谁倒都是一样的和气。 “星儿她们还未到吗？” “……”宋问凝摇摇头。 不过宋问凝突然想起今日京中关于李若琪的传闻来。 听说她在十五踏青集会上为四公主弹奏一曲，震惊了很多才子佳人，于是去李府提亲的人可谓门庭若市。 而且，连五殿下魏瑾希也去李府提亲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宋问凝的母亲说她很想见见这位名动京城的姑娘，所以现在已经在厅中等候。 又听说李若琪画的画像，就像把人刻上去一样，还开玩笑说，如果真的那么像，一定要请李姑娘为她的祖母——宋老夫人画上一张。 祖母年老，总喜欢让人画画像，以防他日自己突然发生不测。 现在，宋问凝也对李若琪很是好奇了，之前只是听说她弹琴不错，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征服了半京城的贵女、公子。 这下，宋问凝更知道为什么楠儿一直说李若琪特别棒，她很喜欢与她做朋友了。 而现在，李府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宋问凝的视野。 “宋姐姐。”李若琪下马车，“魏姐姐……” “若琪。”宋问凝招呼。 不过她感觉多日不见，李若琪有了些许变化。 “现在只剩星儿了……”魏景然嘟囔。 可是看到白禾、晴雪手中捧着的画，又惊异，“若琪，我们的画像真的画好了吗？” “嗯。”今日，三幅画像她都带来了，只是喜不喜欢，还要看她们自己。 “太谢谢你了！”魏景然还未看画，已经开始感谢。 “大姐，你还是看了画您再说吧，万一不好看就糟了……”魏嫣然又在一旁插话。 魏景然无奈的抓起李若琪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 其实魏嫣然心中一直感觉很生气，因为楠郡主、魏景然、宋问凝、杨星潼都有画像，而就她没有。 怪她当时没来没向她要吗？ 魏嫣然一直在心中埋怨李若琪，会画画就了不起? 谁还不会！ 她今日倒要看看她到底画的有多好！竟然让魏景然把她夸上天上去！ 第460章 拜访宋府2 “我又来迟了！”杨星潼急匆匆钻下马车。 “待会可要罚你几杯！”魏景然打趣。 “好！好！我认罚！”杨星潼不以为然。 “走吧，我母亲在厅里等你们。” “啊！”杨星潼吃惊。 “怎么了星儿?”宋问凝疑惑。 “我最怕见长辈了……”杨星潼说的委屈。 杨星潼怕见任何长辈。 因为她们虽然看着温和，可是实则还是让她感觉很威严。 “原来还有你怕的事啊？”魏景然惊叹。 “表姐！”杨星潼崛起嘴。 “好，不说你了！快走吧！别让宋伯母久等。” “嗯。”迈起步子，杨星潼又拉起李若琪的手一起走，“表姐也快点！” “嗯。”李若琪跟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宋府…… 宋府前宋夫人早已在等待。 前两日女儿说有几位女伴要来府中做客，本来宋夫人想让女儿自己安排，可后来女儿说有一位小姐是她新结识的，而且此次是特意为她送画像来的，于是宋夫人便不得不见一见了。 而这两日又听说要来府中的那位李小姐在京城中很是出名，宋夫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让女儿夸赞，让京中众多才子痴迷，更让五殿下亲自去府中提亲。 不过在李若琪进门的那一刻，宋夫人得到了原因。 果然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可人！ “母亲。”宋问凝带着李若琪几人来到前厅。 “拜见宋伯母。”杨星潼规矩见礼。 宋家是诗书世家，也最注重礼仪。 “几位小姐多礼了。”宋夫人微笑着颔首。 都是些规矩的好姑娘。 不过最惹宋夫人注目的自然还是李若琪。 那位姑娘虽然年纪小，身量矮，或许也是第一次进入宋府，可是没被这种场面吓到，倒是比来过两次的魏景然还显大气。 “几位请坐。” “多谢夫人。”杨星潼几人落座。 可是她心中还是因为宋夫人的存在显得异常紧张。 这是杨星潼心中一个巨大的障碍。 虽然也经常去一些集会，见很多夫人，可是只要是这样单独面见，杨星潼难免感到紧张。 转头，杨星潼发现她的表姐李若琪倒是泰然自若。 好像根本不在乎这里的一切。 这是自信还是从容? 杨星潼突然有些搞不懂。 “凝儿再过几日就要出阁，谢谢诸位姑娘前来拜访。” “母亲……”宋问凝被自己的母亲说害羞了。 “伯母，其实今日我们都是跟着若琪妹妹来的。”魏嫣然插口。 既然李若琪来送画像，她倒要看看她到底画成什么样！ 如果难看，看她怎么在宋夫人面前丢人现眼！ “哦?”宋夫人微微蹙眉，表示疑惑。 可是心中倒是对这个姑娘的印象稍稍差了一点。 “今日若琪妹妹是特意来给宋姐姐送画像的。” “画像。”这个宋夫人知道。 就连她的婆婆也说，如果那个姑娘真的画的很好，也要邀请她为自己画一张。 想到这，宋夫人还真的对李若琪的画多了几分期待。 其实，李若琪不想那么早，不想当着宋夫人的面便取出画像，可是事情已经被魏嫣然提了出来，她也就没有退路了。 “……”白禾沉默着将手中的木盒送到李若琪面前，李若琪这才捧起木盒走到宋问凝的身前。 “宋姐姐。”李若琪唤。 她还是觉得既然是给宋问凝画的画，自然要交给她，如果交给宋夫人倒显得哗众取宠了。 “谢谢若琪妹妹。”宋问凝站起身，郑重的从李若琪手中接过那个看着很平凡的木盒。 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果然露出一个画轴来。 解开那跟细细的红色丝线，宋问凝屏息打开那幅她期待很久的画像。 自从看到盛楠的画像，宋问凝心中便也很想要一幅，因为那画真的与本人很像很像！ “……”看到画上的自己，宋问凝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很像！ “母亲……”宋问凝将画像换一个角度展现在宋夫人面前，粉衫、绣扇、甚至头上的发丝都那么栩栩如生。 “……”宋夫人看了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只以为那位姑娘即便会画画，可是年纪毕竟只有十多岁，再好又能有多好? 可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果然配的上凝儿对她满口的称赞。 宋夫人再次看向那个沉默的小姑娘，心中更是巨大的惊异。 第461章 拜访宋府3 处事不慌不忙，遇事不骄不傲，的确有大家风范。 “宋姐姐，让我们也看看。”魏嫣然又凑了过来。 杨星潼、魏景然也走了过来。 可只看了一眼那个画像，杨星潼便分不清到底站在地上的是真的宋问凝还是画上的才是宋问凝了。 表姐的画艺真的高超！ 杨星潼从心中称赞！ “……”看到画像，魏嫣然不说话了。 她不得不承认，李若琪画的真的很好。 “表姐，我能看看我的画像吗？”杨星潼提出请求。 她看到画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宋问凝，心中更是好奇自己的画像了。 杨星潼看出李若琪画的这幅画像是当时李若琪在盛国公府送给楠郡主画像那次宋姐姐的装扮，那她那? 她的画像也会不会是那日的装扮? “……”李若琪向晴雪看了一眼，晴雪立即捧着余下的两个木盒来到李若琪跟前。 “……”拿起一个木盒，李若琪略加分辨，捧给杨星潼一个。 接了画像，杨星潼几乎没有顾及这还是在宋府，急忙将木盒放在丫鬟手中打开木盒取出来那个同样被红色丝线缠绕的画轴。 李若琪最后又将最后一个木盒呈给魏景然，魏景然毕竟年纪大一点，没有杨星潼表现得那么着急，可是同样将木盒放在丫鬟手中慢慢打开了木盒，取出了自己的画像。 这时宋问凝已经将画像递在丫鬟手中，由丫鬟举着那个与她几乎同样高的画像，看向杨星潼与魏景然，她想看看她们画像的模样。 而宋夫人自然同样屏息等待。 她很期待那个姑娘给她带来新的期待。 “哇！”杨星潼看到画像便惊呼起来。 原来李若琪画的不是杨星潼那日在盛国公府的模样，而是一席鹅黄春衣，也就是楠郡主离京那日的装扮，杨星潼很开心，她的画像同样那么好，能那么漂亮！ “……”魏景然这看着画上那个比她在镜中看到的自己还要漂亮的自己暗暗惊叹。 原来这是她的模吗？ 魏景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魏姐姐不敢相信自己有画上那么美了！”杨星潼只是瞥到这一眼，便说了出来。 不过也使沉默的宋府前厅显得更加热闹。 一边，魏嫣然心中很不是滋味。 同行的人，都有自己的画像，可是就她没有！ “李姑娘的画艺的确高超！”宋夫人从心中夸赞。 如果看到凝儿的，宋夫人还怀疑这是李若琪找人替画的，可是看到三幅都是这样逼真的模样，宋夫人反倒不怀疑了。 如果真的是她找人画的，首先认不认识凝儿她们便是一个问题，又怎么能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画的那么逼真?那么相似? “……”李若琪微微低头沉默。 李若琪不喜欢出风头，也不喜欢夸赞，可今日她两者好像都占了。 只希望别再有人请她做画了。 可事情又怎么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凝儿，快将你的画像送给你祖母看看，之前你向你祖母说李姑娘的画艺如此精湛，你祖母就一直等着看你的画像。” “嗯。”宋问凝慢慢将画像收了起来，又放回木盒。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凝儿你招呼好几位小姐。” “是。”宋问凝看着自己的母亲带着丫鬟婆子又拿着木盒匆匆离去。 “若琪妹妹，真的谢谢你！”宋问凝拉着李若琪的手真诚的说。 “宋姐姐客气了。” “表姐，我也要谢谢你！”杨星潼也跑到李若琪的身边。 “若琪妹妹，谢谢你！” 李若琪再次收到魏景然的感谢。 李若琪笑的温和，可一旁的魏嫣然却妒忌的发疯。 现在魏嫣然承认李若琪画的画的确特别像，也不怪不得魏景然一直在祖母面前说李若琪的好话，可刚刚她刚刚那样说，现在魏嫣然也不好意思开口向李若琪要。 还是等些日子吧！ 反正魏嫣然心中打定主意，一定也要搞到一幅画像！ “宋姐姐，你们看，这画上真的是我吗？”杨星潼感觉她现在看到的与在铜镜中看到的自己很不一样。 “当然是你了！”魏景然回答。 那她的画像上，也自然是她了。 魏景然看到自己的画像，却不由得红了脸颊。 原来她也出落的这样动人了。 现在，魏景然只感觉李若琪为她们画的全身画像，真的很漂亮！ 第462章 拜访宋府4 “老夫人……”这边，宋夫人急急赶到宋老夫人的院中，而这时宋老夫人恰好坐在屋中与宋府另外两位夫人喝茶闲聊。 “怎么了？”宋老夫人感觉自己的大儿媳今日慌慌张张的。 “老夫人，凝儿跟您提的那位姑娘将凝儿的画像送来了……” 宋夫人终于缓过气来。 她只是想着如果宋老夫人真的喜欢李若琪画的画，那便要赶紧将李若琪留下，不然如果李若琪走出了宋府大门，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真的?快拿来让我看看！”宋老夫人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 宋老夫人现在已经逐渐年老，可也就是因为逐渐年老，她才更喜欢找画师给她画画像，年轻的时候没能留下几幅画像，现在必须要抓紧。 不然已经等她走了，这世上怕是再也无人认识她了。 “老夫人……”宋夫人从木盒中取出画像呈了上去，而宋老夫人的丫鬟画眉则替宋老夫人接了拿在手中，又与另一个丫鬟，喜鹊一起慢慢打开了那幅画像。 宋二夫人与宋三夫人一起看着那幅缓缓展开的画像，没有表情。 只是一幅画像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同样作为宋府的嫡子媳妇，宋二夫人与宋三夫人便没有宋夫人那么幸运。 一来她们没能生下令老夫人喜欢的嫡长孙或者嫡长孙女，也没有被老夫人信任的赋予官家之权，所以心中肯定不舒服，可是心中不舒服归不舒服，她们也知道自己来的晚，也没有办法。 可刚刚打开画像，宋老夫人原本坐着的身子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老夫人……”画眉想要搀扶宋老夫人。 “……”可是宋老夫人只是摆了摆手，久久盯着那画，不肯转移目光。 “像！真像！”看了很久很久，宋老夫人只吐出这几个字夸赞。 “母亲，您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走的那么着急了吧？”宋夫人只是想赶紧将画像给老夫人看，等她急忙做出决断。 “我要见见那位姑娘！”她一定要见见那位姑娘！ 宋老夫人的心中现在激动不已。 “……”宋二夫人、宋三夫人惊异，也走来看了看那画像。 可第一眼，她们还以为是宋问凝立在纸上。 那位夫人也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爱找人画画像，她们也见过许多画像，可就是没有这幅画的那么像！ 如果不认真看，宋二夫人还以为宋问凝是站在那张纸上。 宋三夫人也明白为什么老夫人那么惊讶了。 这上面的人几乎与宋问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因为宋三夫人注意到，就连宋问凝脸颊上一颗细小的黑痣都被画了出来。 前几日只是听说宋问凝求人为她画了一幅画像，她当时还没在意，可没想到这画像会这么令人惊艳！ “好，我这就去请那位姑娘来这里让您看看。”宋夫人说着又急急忙忙的离去了。 而宋老夫人的眼又重新回到了那幅令她痴迷的画像上了。 终于，她终于找到一个能画出让她满意的画像了。 而前厅 李若琪则见到了宋问凝的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妹妹。 “这是我二叔的孩子叫温州的今年十二岁，这三个则是我三叔的孩子温雨今年十一岁、雯雪九岁、雯静七岁。” “见过几位姐姐。”这四个孩子都比李若琪几人小，所以都叫姐姐。 “我哥哥还有二叔家的弟弟还在外面还在外面求学，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所以你们暂时见不到了。” “嗯。” 魏国倒是比较开放，家中兄弟姐妹倒不一定要等谁先成亲。 因为男子一般将近二十岁才要成亲，二女子十六岁便要成亲，所以李若琪知道宋问凝估计要比她哥哥先要成亲了。 “姐姐，你真漂亮！”小小的宋雯雪来到李若琪身旁。 今日她们知道大姐姐要请几位姐姐来府中做客，所以才没有跟着自己的母亲去祖母那里问安。 “……”李若琪微微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丫头故意再问，“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刚刚大姐姐说了啊！我叫雯雪，今年七岁。”宋雯雪看着李若琪瞪大了眼睛再次说。 这位姐姐竟然没能记住她的名字！ 宋雯雪有些不开心。 “这次姐姐记住了。”李若琪拉起宋雯雪的小手，突然想起了李若茵，现在李若琪总感觉她与李若茵之间隔了很多东西，再也回不到过去。 “若琪，看来她很 第463章 为宋老夫人作画1 “若琪姑娘。”宋夫人再次赶回前厅。 “母亲……”宋问凝看到自己的母亲行色匆匆的赶来。 “宋伯母。”李若琪几人还要见礼。 “若琪姑娘，我家老夫人看了你作的画，很想见见你……”宋夫人说的气喘吁吁。 “……”李若琪沉默。 怎么突然…… “若琪，我祖母最喜欢收藏字画了，肯定是看了你的画心中十分喜欢……”宋问凝已经反应过来。 一定是祖母十分喜欢那画，所以也想请若琪…… “……”李若琪好像想到一些什么。 “大伯母，我们要去祖母那里吗？”小小的宋雯雪抬起头来问。 “都去，几位姑娘也同去吧！”宋夫人又笑着看向杨星潼几人。 杨星潼几人也没想到宋老夫人也会十分喜欢李若琪的画，也只能收好自己的画跟着宋夫人走向宋老夫人的住处——万寿堂。 “老夫人，人我请过来了。”刚刚进院，宋夫人已经开始呼喊。 看着正等在门口的一位老者，李若琪想:那就是宋老夫人? 可是看到另外两位略比宋夫人年轻的夫人，李若琪又想:这是宋问凝的两位叔母? “拜见老夫人（祖母）。”李若琪几人一同见礼。 “老大媳妇，哪个是画像的那位姑娘?”宋老夫人在李若琪几人身上看来看去。 可是宋二夫人、宋三夫人却在一旁惊叹李若琪小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如此绝色。 如果长大…… “老夫人，您猜猜是哪个？”宋夫人还故意开玩笑。 “我看不出来。”一般都是真人不露相。 不过宋老夫人也明显注意到李若琪这个气质不同的姑娘。 腰板笔直，是个有骨气的姑娘。 “若琪妹妹。”宋问凝牵起李若琪的手。 “祖母，这位便是我前几日给您提到的李姑娘。” “啊！这就是?”宋老夫人满心惊叹。疑惑的看向李若琪。 没想到这个姑娘长得不凡，画也这样好！ “老夫人。”李若琪又微微见礼。 “瞧这模样！”宋老夫人向宋家几位夫人示意。 “今年多少岁啦？” “十三岁。” “十三岁?”十三岁竟然就能画出这样好的画！ 宋老夫人心中对李若琪的好感又增长了很多分。 “小姑娘，你能帮我画幅画吗？”宋老夫人说的直白，“看到你为凝儿画的画，我心里实在喜欢，也特别想要一幅……你不知道，我是个喜欢画画像的……因为老啦……” “……”李若琪看向一边的宋问凝。 “若琪妹妹……”宋问凝也露出请求。她知道祖母的确喜欢画画像。 “嗯。”李若琪同意了。 既然如此便画吧。 “快去准备笔墨！”宋夫人向一边的下人吩咐。 “拿最好的纸笔来！”宋老夫人也吩咐。 这下更没有人敢疏忽了。 好在府中总是请画师作画，纸笔都有很多。 “这两位姑娘是?” 宋老夫人看向魏景然、魏嫣然，宋老夫人倒认识杨星潼，因为她与杨老夫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祖母，这两位是魏国公府的小姐。景然、嫣然。”宋问凝再次一一介绍。 “老夫人。”魏景然、魏嫣然行礼。 这个老夫人终于注意到她们了！魏嫣然在心中不满。 “嗯。”可宋老夫人听了却只是点头。 原来她们是魏国公府的姑娘。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 “家父是太常寺少卿，李澄。” “李澄……”宋老夫人琢磨这个名字。 “祖母，若琪的父亲还有星儿的母亲是亲姐弟。”宋问凝补充。 “你是魏良的孙女?”宋老夫人惊疑。 “是。”难道她认识祖母? “我说那！原来你是良儿的孙女！”宋老夫人又笑了。 “老夫人，怎么了？”宋夫人疑惑。 “我与她祖母年轻的时候可是不错的朋友……” “这么说你们几个都是表姐妹?”宋老夫人看向杨星潼还有魏景然几人。 “嗯。”李若琪点头。 “真巧啊！”宋老夫人突然笑的没有那么开心了，嘴角还像藏了几分心事。 “你祖母还有你父亲我都认识，都是美人、俊公子，你出落的这样漂亮，也有理由啦！” “……”李若琪沉默。父亲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可是的确英俊，而祖母年轻的样子李若琪倒是不知道。 “你祖母当年的容貌当年在京城也是数的上的，只是现在你比你祖母更不凡……”宋老夫人难得想起那么多。 可是想起自己曾经的朋友，心中多少又有些苦涩。 不过还好，纸墨、书桌现在都已经准备好，李若琪可以开始作画了。 第464章 为宋老夫人作画2 “祖母，我能一起吗？”宋雯雪也想被画进画里，所以跑到已经坐在画桌木椅前的宋老夫人面前询问。 “雯雪！”宋老夫人还未开口，宋三夫人已经将宋雯雪拉走。 其实不是宋老夫人不想与孙女一起画像，而是她怕自己画这样逼真画像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想单独画一次。 笔墨染料一切都已备齐，李若琪提笔开始准备画了。 虽然长长的画纸几乎垂在地上，可是李若琪还是选择了合适的地方准确下笔，这样可以保证画出的人能处在画纸中间，日后裱好看上去也会美观。 李若琪下笔开始画了，一边不论是杨星潼还是宋问凝甚至是宋府的三个夫人都屏息看着李若琪手中的笔。 之间那笔只是随意似的勾勒两下，已经出来一个简单的模样。 这些年，宋老夫人画了很多幅画像，画画的笔法也略微看的懂一些，李若琪一下笔，她便看出李若琪身上有着了不起的功底。 心中肯定出这个少女真的能画出她想要的画像，可是又惊叹她小小的年纪便能有如此大的造诣。 不过，是李府的孩子，或许也有可能。 李澄从小可是一个十分聪颖的孩子。 不过既然她是李府的孩子，那她与蒋府…… 宋老夫人突然注视起李若琪来，发现她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是与蒋家人身上的那股傲气很是相似，终究是他们府上的血脉啊…… 半个时辰，李若琪将宋老夫人想要姿态的轮廓全都勾勒而出。 待到一个时辰，李若琪已经画出宋老夫人大致的样子。 而再过半个时辰，李若琪已经开始往画像上涂颜料。 李若琪喜欢这样一直不被打断的专心，可这前前后后将近三个时辰的绘画，也让李若琪在这春日出了不少汗水。 一边杨星潼的腿已经站的发酸，可是她还是不坐在宋府准备的椅子上，而是一直坚持看李若琪描绘出每一笔。 杨星潼心想:原来她的画像也是表姐这样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吗？ 心中的敬佩，突然油然而生。 宋问凝看着这样认真的李若琪，心中更是赞叹。 怪不得楠儿这么喜欢若琪，她的确有让人喜欢的各种理由。 就像现在，宋问凝目睹纸上一点一点显露出自己祖母的影像，心中却变得更加轻松了。 之前她还担心这∠※可能不是出自李若琪之手，可是现在看着纸上几乎与自己祖母一模一样的人，宋问凝从心底里相信了。 也为李若琪开心，如果京城的人再知道她这份才艺，估计又要掀起一份热潮。 已过正午，李若琪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将那副画画像完成，众目睽睽之下，李若琪擦了擦额头早已沁出的汗水。 “老夫人，您看看，像不像照镜子似的！”完全一个模样！ 宋夫人看着那画像，心中更是开心了，今日又得了老夫人开心。 “真的……真的……”宋老夫人眼中即将溢出泪水。 这么多年，她终于得到了一幅与自己特别像的画像！ “老夫人，恭喜您啊！”宋二夫人开口。 没想到这个姑娘年纪小，可是画艺如此高超。 “快！快备酒席！今日我要好好谢谢李姑娘！” “老夫人，饭菜我早已派人准备好了！”刚刚宋夫人不敢打断，可是命人备了酒菜。 她想着画好，便可以直接用膳，人家来送画又画画，不能让人家饿着。 “走！若琪姑娘，今日我这个老婆子可要好好谢谢你！”宋老夫人几乎是拉着李若琪走向宴客的前厅，也是第一次没让宋问凝坐在离她最近的下首。 后面，魏嫣然满心羡慕。 而杨星潼则是满心喜悦。 表姐又被一家人接受，真好！ 一顿酒菜，宋老夫人开心，竟喝了半醉。 “若琪，如果不是还未见过你祖母，我真想直接认你为我家的孙女。可惜你祖母脾气扭，我得找个时间拜访了她再说……” “老夫人您醉啦！”宋夫人在一旁开心的笑。 她倒想收像李若琪这样优秀的女儿。 “我没醉，改日我一定要去李府拜访……” 可是最终，宋老夫人还是被人搀扶着进了里间休息。 “若琪，你别见怪，我祖母高兴了便喜欢多喝几杯……” “无事。”李若琪倒喜欢这样不威严的宋老夫人。 只是认她为干孙女而是别了，李若琪她总有一日是要离开京城的，身上背负的太多，责任便重了…… 第465章 为自己作画 下午即将离去，宋老夫人也终于醒来。 她脱下自己手上的一枚银镯子戴到李若琪手上，“孩子这个你收着，今日没准备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你。” “老夫人……”李若琪想摘下那枚银镯。 刚刚宋老夫人摘下的时候，李若琪明显看到宋家几位夫人具是一惊，想来这个东西很贵重，那样李若琪便不能要。 “老婆子给，你就拿着。改日去拜访你祖母，再给你带点好东西。”宋老夫人说的真心。 “若琪，还是收下吧，这是祖母的一番心意。”宋问凝也在一旁规劝。 “谢老夫人。”如此，李若琪只得感谢。 回去还是问问祖母吧，也不知道这个镯子真的重不重要。 不过李若琪离开宋府在回府的路上，还是在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发呆。 这个镯子她真的该要吗？ “小姐……”白禾看着发呆的李若琪。 “怎么了？”李若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小姐，您画的画像真的很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禾夸赞。 “……”晴雪在一旁沉默。 今日是她第一次看到李若琪作画，没想到她的画艺真的如此高超。 “小姐，您为自己画过画像吗？” 自己…… 除了那次画与盛楠的合像，李若琪倒还未为自己画过画像。 “小姐，奴婢觉得您可以为自己画几幅画像……”如果挂在屋子里肯定很好看。 而且如果有人来府中拜访，让人看到小姐的名气肯定会更大的。 “……”李若琪沉默。 这件事还是晚些再说吧。 今日画了那么久的画，李若琪真的感觉累了。 可是话虽然这样说，当晚，李若琪梳洗完毕，还是又拿起了画笔。 或许她的确该为自己画一张画像。 所以李若琪在一张不大的纸上画出了一个自己从铜镜里看到的少女模样。 折好，李若琪将它交给了夜文。 “裱好，帮我送给他。” 李若琪说的自然是魏瑾其。 信中，他曾经提到已经开始思念她的模样，于是现在李若琪画了一幅自己的画像，送给他，就当这么久没有回信的一个歉意吧。 几日之后，当魏瑾其在军帐中收到一个普通的木盒时，先是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打开看到那个被红色丝线捆绑的小画轴。 这是? 魏瑾其疑惑，可是还是慢慢打开。 但是真的看到画上的那个人时，虽然是在夜晚，可是魏瑾其却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变亮了！ 这是她的画像? 这是她！ 这是她送来的? 魏瑾其早已捧着那幅画像不知所措！ 等了那么久，魏瑾其没有收到回信，可是却得到了比回信还要让他开心的东西！ 魏瑾其将那幅画像捂在自己的胸口，现在他终于不用怕时间太久他会把她忘记了！ 可是她会忘记自己的模样吗？ 魏瑾其现在还不知道李若琪早已悄悄画了一幅他的肖像，只是没看多久便被她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在这李府，她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男子的东西，因为她的旁边还有很多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李若琪心中肯定，自己不会忘记那个人的模样。 第一次单独画自己的画像，却让李若琪的心中唤醒了几分自信。 的确，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满脸伤痕，也不是一个表皮干枯的老婆子，她现在是一个水灵灵的少女，一个能迷惑住很多青年男子的少女。 李若琪邪魅的笑了。 不觉之间，李若琪从抽屉中取出了那个深色的宫绦，也该找个时间将这个东西送给他了…… 第二日，福秀发现李若琪有几分不自然，而手中也总是握着什么东西，一个人发呆。 自从那日发现大小姐夜晚与男子见面，福秀晚上便更加留心了。 她告诉了夫人，夫人很高兴，也让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只为寻找下次他们再次见面的机会，趁机抓双。 今日福秀看到李若琪手中一直握着一个东西，又心不在嫣，只以为李若琪在想那个私会的男子，以为她们今晚又要见面，所以便找了一个时间给李夫人送去了这个消息。 李夫人自然严阵以待。 终于要被她抓住马脚！ 这些日子李若琪在京中有很大的名气，听说昨日去宋府又得了宋老夫人的赏识，宋老夫人竟然将自己母亲留给她的一个嫁妆手镯都送给了她，李夫人心中几乎嫉妒到发狂！ 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个女儿的女儿出风头！ 她汪蓁蓁的女儿差在哪里？ 李夫人不明白。 可是她知道，只要这几晚抓住李若琪的与男子私会，即便只是抓到一些马脚，那也能毁了她！ 看哪家还会娶一个与男子私会的女子！ 为此，李夫人甚至不惜连累自己女儿的名誉。 李若馨现在也知道到了一些痕迹，心中很是紧张，李若琪真的会与男子私会吗？ 可那男子又会是谁？ 第466章 黑夜 李若馨知道的一切，梦玉自然也都逐渐知道。 不过她心中不是等着看好戏，而是为李若琪担心不已，如果大小姐真的与人私会，那她也就没有了靠山，到时候如果…… 梦玉想到最近秋雨自从当了大丫鬟，故意给她安排脏活累活，心中自是愤恨不已，怎么说她也不能让夫人还有二小姐的计划落实，所以梦玉找了一个机会，送出了一个消息。 可是李若琪从雪卉手中得了那个消息，却不感觉惊讶。 快到夜晚了，李若琪也该出发了。 现在她可是让雪卉特意为她准备了深色的衣袍。 只等夜幕降临，离开雨轩院。 “小姐。”墨菊来拜见李若琪。 她总感觉今晚的雨轩院有些正常又有些不正常。 “嬷嬷。”李若琪看向墨菊。 平时没有什么事，墨心、墨菊几乎很少找李若琪，也很少主动到李若琪的房间中来。 虽然这段时间李若琪跟着墨菊学制药膳，又跟着墨心练礼仪，可是李若琪还是感觉自己看不透她们。 现在，对于这两个人，她除了知道她们来自宫中又受自己祖母的邀请来教给她技能，还知道些什么？ 作为有才有艺的老嬷嬷，李若琪相信会有很多想把自己女儿送入皇宫或者盼望女儿成为王妃的世家想邀请她们前去”教导，可是她们怎么偏偏选择了李府这一个小府邸? 她们图什么？ 还是说她们的身份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不过李若琪虽然不知道墨菊、墨心的身世，雪卉几人可是极其了解。 早在他们进入李府之前，主子便已经派人将李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调查了一遍，至于她们都是谁的人，她们完全都知道，自然包括这几天福秀的一些小动作。 而之所以没有阻止福秀的小动作，自然都是因为李若琪的阻止，雪卉知道这个少女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小姐觉得今晚的夜色如何？” 李若琪听出墨菊的话里有话了。 “很好。”月明星稀。 “可是越是安静的夜晚越不安全，这点小姐可知道?” “……”李若琪自然知道。“嬷嬷有何事？” “奴婢没有什么事，只是感觉今夜太静了，可能要起风，所以来嘱咐小姐夜晚要盖好被褥莫要着凉。” “嬷嬷的话若琪谨记了。” 不管墨菊今晚的来的目的是因为什么，李若琪都很开心墨菊她们愿意给自己一个提醒，这是不是说明她们终究不完全是祖母的人? “奴婢告退。” “嬷嬷慢走。”李若琪一直看着墨菊离开的背影。 不知怎么，她总感觉这个看似沉静的嬷嬷身上有着不可掩盖的悲伤。 是她的错觉吗？ 李若琪不知道。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 刚刚白禾去了佛堂，虽然说是去拿东西，可实则李若琪心中都清楚，也不阻止。 她走了也好，走了，李若琪便被不必晴雪还有福秀，换上黑色的衣袍便朝院外走去。 现在众丫鬟婆子也逐渐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可李若琪带着雪卉走后，福秀却从一个墙角闪了出来。 她要赶快去禀报夫人！ 今夜特别，李若馨迟迟没回自己的院子，为的就是亲眼目睹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可等了又等，福秀才姗姗来迟了。 “夫人，大小姐出去了！” “真的！”李夫人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 “奴婢亲眼看到大小姐披着黑色的披风还带着新买来的丫鬟出去了……奴婢还特意进屋去瞧了瞧，大小姐偷做的那个深色的宫绦也不见了！” 福秀尽可能描述的仔细。只怕李夫人不相信。 “走！”她倒要看看那个贱丫头要去干什么！“可派人跟着?” “奴婢派您派来的妈妈一直偷偷跟着，奴婢怕待会儿错过时机便赶紧过来禀报您！” “好！”李夫人赞赏，“事成之后有重赏！” “谢夫人！”福秀跪在地上扣头，看到李夫人离开又急忙跟上。 李若馨也心惊胆战的跟在身后，可她心里怎么突然为李若琪多了几分担忧? 算了！不想了！ 她毁了，她才能在这个家里凸显自己的地位！ 可是李若馨不知道，现在芷荷已经悄悄潜进李若馨的院子在秋兰的包袱中放了一些东西。 第467章 私会?1 跟着李若琪的婆子现在已经跟着李若琪来到了李澄的书房附近。 在李澄的书房附近有一片小树林，那里很是幽静，也很容易藏身。 那个跟踪的婆子万万没想到李若琪会将私会的地方约在这个地方。 她就不怕遇到老爷? 可是越是危险的地方反倒越安全，那个婆子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只是心中可惜。 大小姐那么漂亮的人儿，以后嫁到哪家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可是偏偏这么不要脸的与男子私会。 如果那男子是那个世家的公子还好说，可是如果是哪个穷书生，那可就不值得了。 一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心中可惜归可惜，那个跟踪的婆子对李若琪还是多了几分厌恶。 真是表面看着乖巧实则是个贱骨头的东西！ 待会被夫人抓到，大小姐这辈子估计也只能削了头发做姑子了吧？ 那个婆子在心中鄙视，真是放着福不知道享的怪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婆子春喜还真的看到那个树林里闪现出一个健壮的男子来。 “啊！”春喜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小姐果然与男子私会！ 可是福秀怎么还不带着夫人来? 刚刚她就说让她去禀报夫人，可是那个小贱蹄子非要在夫人面前邀功非要她去，现在大小姐都跟那个野男人见面了，她怎么还不带着夫人来？ 春喜在心中着急。 俗话说抓贼抓脏，抓奸抓双，如果晚了，那个野男人跑了可就晚了！ 这边春喜在心里着急，可是那边李若琪却的确在问夜文一些问题。 的确，春喜看到的那个与李若琪私会的野男人就是夜文。 今夜也是李若琪让雪卉告诉他特意在这里现身。 刚刚李若琪听到了一些脚步声，想来那个跟踪她的婆子已经着急回去找“救兵”了吧？ “他在书房吗？”李若琪指自己的父亲。 “嗯。”夜文早已探查好李澄的踪迹。 自从从北方回来，李澄现在已经开始住在家里，可是即便住在李府，李澄有时间还是只待在书房里。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去李夫人或者肖姨娘那里过夜，可是依旧是独自睡在书房的时间更多。 不过想起肖姨娘，李若琪却从雪卉那里听说了一个消息。 “夫人！”春喜怕福秀带着夫人找不到自己，于是便跑来等待，也终于看到李夫人一行人匆匆而来。 “跟丢了？”李夫人看到春喜往这边跑，只以为她把李若琪跟丢了，正想发怒。 “奴婢没有！夫人，大小姐在老爷书房附近的小树林那里正与一个男子私会……” “当真?”李夫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当真。”春喜点头肯定。 “走！”李夫人又继续带着队伍向那个小树林赶去。 后面，李若馨默默叹息。 她做什么不好?偏偏要与男子私会，这下要身败名裂了，可是那个私会的男子又会是谁？ 这时，被夜文下了迷药的李澄已经在书房慢慢睡着，夜文听到后面的动静示意李若琪，李若琪便拉起夜文的衣袍带着雪卉一同向书房内走去。 而李夫人几人来到后看到的只有在外面把守的雪卉的身影。 李夫人看到李若琪的丫鬟在书房外，心中大怒:不知廉耻的东西，偷情竟然偷到自己父亲的书房来了。 这时的李夫人真的已经气急，再也没思考自己的丈夫会在那里，便径直带着人冲了过去。 “把她的嘴给我捂住！”没有费多大力气，李夫人带来的婆子便已经将雪卉抓住，为了防止雪卉喊叫，李夫人未开口，她们已经堵住了雪卉的嘴。 雪卉自然是一番挣扎，可是她又怎么“抵”的过几个健壮的婆子? 看着里面安静的书房，李夫人也有些许迟疑。 她真的会与男子在书房附近私会? 老爷可是一直在书房。 可再怎样，李夫人的理智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骚动，她还是带着婆子闯了进去。 “搜！”李夫人一声令下，众婆子将被捆绑的雪卉丢在地上，四散而去。 而李若琪刚进书房的院子，便已经让夜文离去，自己慢慢握着那枚宫绦走进自己父亲所在的房间。 那里灯火通明，墙上好像还映着他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影子。 李若琪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曾经恨了很久的人，可是最终李若琪推开门看到那个熟睡的身影，李若琪还是落下一丝眼泪。 他真的如此讨厌自己吗？ 那他对母亲又是什么态度? 李若琪走到李澄身旁，看到了他头上一根根雪白的发丝。 李若琪将那个深色的宫绦放在桌上，李澄的眼皮微微一动，好似要苏醒的样子。 第468章 私会?2 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李若琪便走进了那个隐藏的密室，又看到了她母亲的牌位。 那扇门依旧没有上锁，里面的红蜡依旧发散着温暖的光芒照亮这个小小的房间。 李若琪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香炉，知道父亲很久没有上香，可是地上这个蒲团又是那么破旧，显示出被坐了很久很磨损的样子。 李若琪一时想不通父亲对自己母亲的感情。 按理说，蒋家出事，父亲肯冒着危险四处奔走，心中不可能不会没有母亲，可是现在? 他对她的态度，还有这空空的香炉，李若琪怀疑，他真的喜欢或者在意自己母亲吗。 李若琪跪在那个蒲团之上闭眼目祈祷，眼中滑落心伤的泪水。 而此时李夫人的手下早已搜变周边的房间，来到正门门前。 对于李澄呆的房间，李夫人是迟疑的，她怕打扰李澄，可是又不想放过李若琪。 难道李若琪来这里是见李澄?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偷偷摸摸? 而且刚刚婆子也看到李若琪与一个男子在私会，肯定是发现了她们的足迹所以才跑进了书房。 可是老爷难道没有听到? 还是这书房的人手太少，实在太过安静了？ 李夫人走进屋子，看到自己正趴在桌上的丈夫，瞬间心生怜惜。 他宁愿一个人睡在书桌上也不肯到她的房里去…… 走近，李夫人看到了李若琪放在李澄身边的那个宫绦。 “是你?”李澄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慢慢苏醒。“你来做什么？” 李澄看到李夫人闯进书房明显不喜。 李澄这样的态度让李夫人瞬间满肚子怒气，“老爷，你看这是什么？” 李夫人将那枚宫绦放在李澄面前。 “福秀，春喜你们进来！”李夫人门外大喊。 “……”可是一同走进来的还有李若馨。 “父亲……”李若馨面露忧郁。 “怎么回事？”李澄看到这么多人心生疑惑。 “刚刚有婆子看到大小姐与男子在外面的树林私会，发现我们来了，急忙躲进了老爷的书房！”李夫人说的气冲冲。 这就是你好女儿做出的好事。 “胡闹！”李澄也大怒，“你有什么证据！” “她们是人证，这是物证！”李夫人指着福秀又指着那枚宫绦。 “老爷、夫人奴婢全都招！”福秀突然磕起头来。 “前几日奴婢给大小姐守夜，半夜醒来不见大小姐，奴婢就出去找，谁知大小姐正在院子里与一个男子说话……” “奴婢刚刚也看到大小姐在树林里跟一个男子说话，还送了这个东西给那个男子……” “今晚大小姐又突然不见了，奴婢心里害怕大小姐做什么傻事，便告诉夫人，想请夫人规劝大小姐……” “刚刚夫人来了，大小姐便带着那个男子躲进了书房……” “老爷，您刚刚在睡觉应该没有看到大小姐吧？”李夫人看着李澄冷笑。 “……”李澄沉默。 刚刚他正在想事，可是突然感觉很困，之后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混账！这里哪里有人?竟然在此搬弄是非！” “老爷，我们是不是搬弄是非，您只要让她们搜一搜便知道了！” “混账！书房那么多重要的文件，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到底是文件重要，还是老爷有意包庇大小姐?”李夫人冷笑着反问。 “如果老爷不放心，就让我和若馨亲自搜！” “若馨！”李若馨被自己母亲的叫声吓了一跳。 “搜！”李夫人已经抬脚走向别处。 外面一群婆子互相看来看去，没有头绪。 “……”李若馨终于迈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一个地方移动。 刚刚她就感觉那个地方好像有光线，很不对劲。 可是真的当李若馨拉开那个遮挡的布帘，露出里面的一切，她露出了一声惊叫。 “芯儿，怎么了？”李夫人急忙跑来。 “母亲……”李若馨看着里面的一切发愣。 刚刚那是…… 李夫人再次拉起那个布帘，看到跪在地上的李若琪，以及桌子上摆放的那个牌位…… 这是…… 李夫人怔怔的盯着那个牌位。 爱妻蒋汐之墓。夫李澄立。 怪不得他一回来便待在书房，怪不得她嫁入李府多年从未听说蒋汐的牌位被安置在哪里。 原来在他的书房！ 原来在这个她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踏进的书密室里。 “母亲，您也要祭拜我母亲吗？”这时，地上的李若琪突然站起来看着神莫测的李夫人。 她上当了！ 她景然上了这个丫头的当！ 不仅没抓住她与人私会，还发现了这个令她永远也不敢直视的地方。 李若馨看着自己难受的母亲，心中同样酸涩。 原来父亲将那个女人的牌位藏在这里，也难怪母亲如此伤心。 可李若琪难道早就已经知道? 知道她们今晚的计划，知道她母亲的牌位在哪里？ 李澄看着自己那个神情冷漠的女儿暗自惊讶，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有今晚的一切…… 第469章 计谋1 “母亲怎么会来这里?”李若琪做出疑惑的样子。 “这话或许该我问大小姐吧？”李夫人还是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那颤抖的膝盖已经暴露出她内心的慌张不安。 “我来这里自然是祭拜我的母亲。”李若琪根本不用任何狡辩。 “祭拜?”李夫人反问，“大小姐祭拜自己的母亲怎么不告诉老爷?怎么半夜这般偷偷摸摸?” “我来时父亲正在休息……”李若琪好像少了一些底气。 “父亲……”李若琪看向自己的父亲，好像要解释。 “那这枚宫绦大小姐又怎么解释?”李夫人拿出手中那枚被她握的紧紧的宫绦来。 “……”李若琪看着那枚宫绦沉默了。 “大小姐不敢说了？”李夫人冷笑，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她的眼！ “这是我为父亲做的宫绦。”李若琪承认。 不过这枚宫绦的确是她为自己父亲做的。 “我们怎么知道大小姐说的真假?刚刚可是有婆子看到你与男子私会……” “……”李若琪再次沉默。 “大小姐，现在招了还能……” “母亲很想我与人私会?”李若琪突然抬头看着李夫人冷笑起来? 她就这么想要毁了她? 可她偏偏不让她如意? “母亲今夜准备了那么多人，恐怕费了几天功夫吧？” 李澄听到这里突然看出什么来。 原来这都是她们准备好的！ “母亲只凭丫鬟婆子的只言片语便断定我与男子私会，可谁又知这些丫鬟婆子不是母亲收买了故意冤枉我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李若馨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李若琪冰冷的目光又闭上了嘴。 “人证物证具在，大小姐还想狡辩不成?” “人证物证?”李若琪冷笑，“可我也有人证物证啊！” “今夜我特意带着雪卉来拜见父亲，顺便祭拜我母亲，雪卉便是我的人证，而我母亲的牌位便是我的物证！” 李若琪不说那牌位，李夫人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可是一提到那个牌位李夫人的心就像火烧了一般，难受至极。 “说来母亲是父亲的续弦，也该行妾礼祭拜我的母亲才是……” 李若琪又走进那个小房间，看着地上的蒲团示意李夫人。 “你休想！”让她对这个女人行妾礼，绝不可能！ “那母亲到底是不承认自己是父亲的继室还是不承认自己是李家的儿媳?”李若琪的目光直逼李夫人。 这倒把李夫人看的胆怯起来。 她的确没有胆量说自己不是李府继室，也没有胆量否认自己是李家儿媳。 “今日母亲准备的如此充分，正好也让她们做个见证，母亲永远尊敬李氏已故嫡妻蒋氏！” 李澄听到李若琪的话，终于不得不仔细看向他这个女儿来。 多日不曾见面，李澄怎么感觉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乖巧的模样。 不！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闹够了没有！”李澄突然大声训斥。“今夜她的确来祭拜她母亲，这个我前两日便已经知道。” 这样，李澄明显在为李若琪说谎了。 李若琪心中微微震惊。 “祭拜了，都赶快离开！”李澄的话威严，又不可置否，可也让李夫人凉到骨子里。 他让她行礼? “母亲，若馨请。”李若琪微笑示意，那那抹笑容却让李夫人恨到骨子里。 这个小贱人！今日抓她不成竟然还被她摆了一道！ 第一次，李夫人自从嫁入李府第一次见到蒋汐的牌位，也是第一次跪在地上向她行妾礼，李若馨自然。 现在，李若馨突然感到了她与李若琪之间最大的差距。 原来在父亲心中，她只不过是继室生的女儿，即便是嫡女身份地位也永远比不上李若琪，更别说在他心中的价值。 第470章 计谋2 “只希望大小姐日后不会再那么幸运！”临走，李夫人将那枚宫绦递到李若琪手中，又看着李若琪露出阴霾至极的神色说。 “但愿。”李若琪回答。 但愿每次她都能这么幸运。 李夫人带着众丫鬟婆子离开，现在书房只剩下李若琪与李澄两人。 “父亲……”李若琪一点点走进，“这是女儿为你编制的宫绦……” 李若琪将那枚宫绦呈现在李澄面前，可李澄却只盯着李若琪不开口。 这样的沉默让李若琪感觉很不舒服。 “今晚之事都是你策划好的?”李澄疑问。 “父亲……”李若琪不反驳也不承认。 “回答我！”李澄突然咆哮。 “是。”李若琪含泪承认。 这个男人，这个父亲，真的是她的父亲? 啪～ 李若琪的脸上被李澄打出一个响亮的耳光。 “父亲你打我?”李若琪终于流下眼中噙着的那滴泪水。 “您有什么资格打我?” “这些年我在府里怎么活下来的，你恐怕不知道吧？” “今晚之事如果我没有防备，你会找她为我理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伶牙俐齿！”李澄还不知道他这个女儿那么伶牙俐齿。 “父亲以为在你的这个家，如果不伶牙俐齿，我能活下来吗？”李若琪露出一丝凄凉的笑，“那么多年您真的在意过我吗？” 李若琪终于说出在心中藏了两辈子的心事。 “您在这里摆着母亲的牌位，可是您为她上过一炷香吗？” “您没有。”看那空空如也的香炉便都知道。 “父亲，我一直想问你，你如此讨厌我，是因为也讨厌我母亲还是仅仅讨厌我那么简单……” 李澄被李若琪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神吓到了。 她的眼神像极了她母亲曾经冰冷的看着她的样子。 “你……”李澄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父亲，前些日子我在夜晚的确与一个黑夜男子私会……” “混账！”原来都是真的！李澄大怒。 李家的人都被她丢光了！ “可是父亲，你知道他给我说了什么吗？”李若琪的嘴角突然显示出一丝怪异的微笑，在这漆黑的夜，李澄看的瘆人。 “他说我和他都与蒋家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轰～ 李澄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涌上一阵鲜血，“你说什么？”李澄震惊，比刚刚的事情还要震惊。 “他告诉我很多关于蒋家的事情……” 现在李若琪要把夜晚告诉她的很多事情都推到那个黑衣人身上，反正那个黑衣人与蒋家有联系，反正她知道的的确是蒋家的秘密。 “父亲，我身上流着蒋家的血，这点永远也不会变……” 李若琪说完这些，放下那枚宫绦，径自离去，门外雪卉早已挣脱束缚，等待李若琪。 出了房间，李若琪抬头望天，今夜的星星突然没有了，墨菊说的的确对，要起风了。 “小姐……”雪卉看到李若琪脸上那个清晰的五指红印。 “回院。”今夜的事情算是了结了。 可书房之中，李澄看着那枚宫绦，又想着李若琪说的话，一直没能回过神。 当年蒋家的人虽然被处斩的处斩，自尽的自尽，可是李澄知道还是有人逃开了的，本以为他们不会再回京城，可没想到他们已经找到李若琪。 李澄的心再次乱了…… 这夜，李若琪虽然盖了厚被，可是夜晚却依旧感觉很冷、很冷…… 第471章 拒绝 魏瑾希去李府提亲的当天下午，冯贵妃便知道了自己儿子的荒唐举动。 心中怒不可遏！ 没想到希儿竟然会自己去李府提亲，这是冯贵妃想也没想到的事情。 “母亲……”魏瑾希本来想来告诉自己母妃他今日做的事，可是看到自己母妃的神情便已经肯定自己的母妃都已经知道。 “希儿，你糊涂啊！”对于自己的儿子，冯贵妃终究狠不下心来。“今日之事如果被你父皇知道了，你想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冯贵妃几乎不敢想象魏帝大怒的样子。 “母妃，我知道。”魏瑾希知道那个看似平静可是生气起来会有多么恐怖的父皇。 “那你还……” “母妃，儿臣喜欢李小姐，自然不想她被人抢走！” 暗处，冯霜影听到魏瑾希与冯贵妃的对话，心凉了半截。 原来他不理自己是因为有了喜欢的姑娘?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母妃会帮你把她纳为侧妃……” 冯贵妃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到底着了什么魔，怎么突然痴迷上那个四品官员的女儿? 母妃！我说过我要娶她为我的王妃！” 王妃…… 暗处的冯霜影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 父亲为他谋划那么多，可他竟然要娶别的人为王妃！ 冯霜影在心中暗恨，五殿下，你也太过绝情！ “放肆！”冯贵妃这次真的大怒，“你说娶就娶?你娶谁就算我不能做主，还有你父皇！今日你如此行事，有没有考虑过你父皇，如果你父皇怪罪下来……” “母妃，儿臣一人做，一人当，儿臣这就去找父皇请罪！”魏瑾希朝冯贵妃拜了一拜，直接离去。 “希儿！”冯贵妃在后面着急大叫。 如果陛下大怒该如何是好? 而现在，魏帝正认真的看着一个臣子递上来的奏折。 “陛下，五皇子求见。” “宣他进来。”他来的正巧。 “儿臣拜见父皇。”魏瑾希行礼。 “……”魏帝看着地上那个神情冷淡的少年沉默。 何时他也长那么大了，竟然还越来越像老三…… “父皇，儿臣特意来向您请罪……”魏瑾希自己先招了。 自己招总比父皇知道后再朝他大怒好吧？ “为何事请罪?”魏帝只以为魏瑾希知道有人写奏折弹劾他，所以才来请罪。 “父皇，儿臣今日未经禀报私自前往李府提亲，儿臣有罪。” “什么？”魏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亲?” “是。”魏瑾希答的毫不犹豫。 “荒唐！”魏帝呵斥。 “儿臣有罪，可是还请父皇能为儿臣赐婚！”魏瑾希俯在地上扣头。 “你还有脸让朕给你赐婚?”魏帝的神情突然变得莫测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魏帝将那个奏折扔到魏瑾希面前。 魏瑾希疑惑，拿起那个折子仔细看了看。 只见折子上写着，五皇子当街打伤世子……五皇子强抢古琴乌喙……五皇子指使下人强抢豪夺…… “父皇，儿臣没做过！”魏瑾希否认。 当初他打伤魏沛槐是因为他骚扰李若琪，而古琴乌喙则是他花重金得来的，至于强抢豪夺，魏瑾希更没有，就算是今日送到李府的那些聘礼都是他给了魏修杰银子，让那个嬷嬷一起置办的，这到底是谁呈上来的污蔑奏折！ “你没做过，别人怎么会抓到你这些把柄！”魏帝看看魏瑾希的神色，心中也有几分疑惑，难道真的冤枉他了？ “现在你又未经禀报私自去提亲，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父皇……”魏瑾希不再继续辩解了。 如果父皇相信他，即便他不解释他也会相信，可是如果他不信，他只会越描越糟。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点魏瑾希虽然年少也是也知道。 “来人，传朕口谕，五皇子品行不端，特罚半年俸禄，禁足三个月，没有朕的口谕，不许出宫。” “父皇！”罚俸，魏瑾希不在乎，可是让他三个月不出宫，他做不到！ “嘭～”魏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退下！” “……”魏瑾希看着自己的父皇沉默。 为什么他一定要拒绝自己? 就算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又与为他赐婚有什么干系? “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混账！” 魏帝再次大怒，“你品行如此不端，还想让朕为你赐婚?” 那世人启不是说他包庇自己的皇子。 “五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一直跟着魏帝的老太监开始劝魏瑾希。 可魏瑾希这次却一直跪在地上沉默。 “有能耐你就一直跪在地上！”魏帝拂袖离去。 他不走，他走！ 再一次，魏帝又被自己的皇子气成这样。 “……”那个老太监看了看魏瑾希，摇了摇头跟着离去。 在他眼中，为了一个女子与陛下闹成这样真的不值得。 “陛下，您消消气……”老太监苍海安慰。 “五皇子去提亲的是哪家的小姐?”魏帝揉了揉太阳穴问。 “听说是李少卿的嫡长女。” “李少卿?” “就是去北方赈灾的李大人。” “是他。”魏帝想起李澄来，是他的女儿想来不错。 “只是老奴听说那个李小姐的生母是蒋氏……”老太监苍海说的小心。 “蒋氏……”魏帝突然沉默。 怎么会是蒋氏? 第472章 鞭刑1 第二日，李若琪又病了。 这事李若琪自从眉心中了朱砂痣以来，第一次重病。 之前那些小风寒，只要休息一两天就好，可是这次李若琪知道这次的病与之前的是不同的，因为她又开始做那些奇怪的梦了。 “小姐……”白禾担忧的呼唤。 “晴雪，快去叫两位嬷嬷，小姐怕是病了。” 昨晚小姐突然半夜从外面回来，脸上还有伤痕、泪痕，白禾不知道怎么了，便问雪卉，雪卉却只是说李若琪去书房祭拜先夫人，可是与老爷起了争执。 照顾李若琪那么久，白禾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小姐会与人起争执，而争执的对象还是老爷。 不过白禾也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便没有再问，可没想到小姐今日竟然又病了。 “嬷嬷，您快看看小姐。”白禾看墨菊进来好像找到主心骨。 她知道墨菊懂得一些医术。 “小姐应该没有大碍……”墨菊并没有从李若琪脉搏上感觉到多大的异常。 “可小姐怎么还是昏迷?” “怕要喝些药才是。” “奴婢这就去禀报老夫人，请老夫人为大小姐请大夫……”白禾说着飞奔出去了。 而就在白禾离开之后，福秀偷偷回来了。 她见院子里那么安静，便想偷偷溜回来拿些东西。 昨晚事情没有办成功，可是夫人却还折了面子，福秀也不敢求李夫人收留，但是也不敢回雨轩院，便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凑合一宿。 今天回来便想拿了自己积攒的银子去求管事的给她调个地方。 “你还敢回来！”可这时好巧不巧，福秀偏偏遇见了昨晚的雪卉。 其实芷荷早就注意到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福秀，只是没有揭穿罢了。 而雪卉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自然要让雪卉抓住她。 “跟我去见小姐！”雪卉上来抓住福秀就往里面拉，福秀纵然想挣扎，可是没有雪卉的力气大。 这时的李若琪才刚刚有了苏醒的迹象。 “小姐。”雪卉带着福秀来到李若琪的床前。 “你做什么？”晴雪疑惑。 小姐现在身子虚弱，必须静养。 “小姐会见她的。”雪卉肯定。 “……”晴雪看着雪卉不说话，可是却沉默着不让路。 “让她过来。”里面传来李若琪虚弱的声音。 “走。”雪卉拉着福秀来到李若琪的床前。 “小姐。”福秀看着面色苍白的李若琪跪下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装可怜了。 “福秀，我对你如何？”李若琪睁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询问。 “小姐待奴婢极好。”福秀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中却骂了起来:什么好事都是想着绿柳，她得到过什么好处？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李若琪发出两辈子的疑问。 前世，福秀同样是背叛了她的。 “小姐，奴婢没有！都是夫人逼迫的！都是逼迫的，小姐……”福秀开始苦苦哀求，似乎想打动李若琪。 “真的?”李若琪可是记得昨晚她说的很是肯定。 “小姐，求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是夫人说如果奴婢不照着做就把奴婢卖到妓院里去……呜呜～”福秀开始哭了起来。 可真真假假大家心中又都清楚。 “雪卉……” “福秀姐姐，既然你这么忠心，那你屋里怎么有那么多银两?” 雪卉从芷荷手中拿过福秀那个包银子的布包来。 “怎么在你这里?”福秀惊恐，“你把我的银子还给我！”福秀直接站起来从雪卉手中把自己的布包抢了过去。 那里面可是她的命根子。 “福秀姐姐，你还想狡辩吗？”雪卉看着福秀面露讥讽。 “我就是夫人派来监视大小姐的那又怎样？”既然这样，福秀干脆什么都招了出来。 “大小姐，我跟了你那么久，可是你给过我什么好处？”福秀心中越想越气不过。 “什么好事你都想着绿柳，就连晚上守夜，你都让绿柳与你同睡，让我们睡地上……” “的确。我根本从未真正相信你。”李若琪看着福秀承认。 “……”可听到这话，福秀反而清醒了。 “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她的人，所以根本懒着相信你。” 这些都是李若琪的真心话。 “……”这些话，刺进福秀的心里。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与绿柳最大的区别在这里。 第473章 鞭刑2 “既然你对她如此真心，那就离开雨轩院。” “你肯放我走?”福秀惊讶。这么容易? “不过，我最讨厌背叛……”李若琪换了换身，“雪卉，将她拖出去重打十鞭，再将她送出雨轩院。” “是。”雪卉直接再次抓住了福秀的胳膊。 “你放开我！放开我！”雪卉将福秀拉出房间，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还特意用布塞住她的嘴。 “喜儿、水儿按住她！芷荷拿木条来！” “是。”芷荷走开，可是又带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条回来。 “……”福秀躺在地上挣扎。 喜儿、水儿更是看的不忍。 “等等！”雪卉正想下手，绿柳却慢慢扶着墙壁走了过来。 “……”福秀只以为绿柳是来为自己求情的，满怀希冀的看向绿柳。 “让我来。”身为小姐的大丫鬟，绿柳感觉自己没有管理好自己，也没能管理好自己的手下。 福秀来雨轩院也有几年了，而喜儿、水儿、雪卉、芷荷又都是后来的，所以处罚绿柳理应由她来。 雪卉将那根木条交到绿柳手中。 哗～ “第一鞭打你忘恩负义。” 哗～ “第二鞭打你卖主求荣。” 哗～ “第三鞭打你顶撞小姐。” …… 哗～ “第十鞭打我看错你。” 说着绿柳已经将最后一鞭打在自己身上。 雪卉看着那一条红色的鞭痕，心中感叹，这雨轩院终于有对李若琪忠心的一个人。 “把她丢出雨轩院。”绿柳吩咐。 虽然她的腿还未能痊愈，可是绿柳她还是雨轩院的大丫鬟。 “……”雪卉沉默着拉着福秀朝外走。 不过她们还必须看好福秀，最起码在她身上的鞭伤好之前不能死，不然李若琪可逃不了干系。 “……”解开塞住嘴的布，福秀已经痛的没有力气。 她就那样趴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只狗一样。 “小姐……”绿柳又来到李若琪的床边。 “绿柳……”李若琪看到一瘸一拐的绿柳来到她的床前。“你的腿……” “一百天快到了，奴婢的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经常不走路，都快不会了……” “那就好……”李若琪就是怕绿柳的腿没好全，就这样走动会更伤了腿。 “小姐，您怎么样？”绿柳看着李若琪憔悴的样子心中更伤心。 如果她能好好保护小姐…… “我没事，就是身上没有力气……” 不过李若琪的确没有什么大病，就是感觉身上没有力气。 “那小姐好好歇着，想吃什么奴婢给您做。” “……”李若琪摇了摇头，“我想睡一会儿……” 李若琪感觉自己又困了。 “好，奴婢就在这里守着您……”绿柳难过的流下泪来。 为什么小姐总是这么不幸? 墨菊看着又晕过去的李若琪默默叹了口气。 大小姐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福秀早已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朝玉清小筑走去，那里是李若馨的住处，福秀想，即便夫人不收留她，二小姐总该心软一些吧？ 可福秀还未走多久，便被许婆子带来的人堵住了去路，接着被架到佛堂李老夫人的面前招出了一切。 听完，李老夫人沉默。 难道她真的与男子私会? 看来那个丫头也不是一个好好掌控的…… 不过福秀总算有了一个去处，她被许婆子派到后院洗衣服，满身的伤痕，可是还未休息，那管事的婆子便已经让她开始做工。 福秀坐在水边，终究流下了眼泪。 如果她不那样做，或许现在也不会…… 三日过去，李若琪的身子却还未有转好的痕迹。 守在一边的白禾发现李若琪眉心的那颗朱砂痣好像变小了一些，可又总感觉是自己眼花了。 李若琪昏迷三日，终是让丁姜感到了异常，她来到李若琪的院子探望，可是看到憔悴的李若琪心中又是心伤不已。 这个丫头虽然会很多才艺，可是身体终究太差了。 这时，外面传来安阳侯世子已经与祝府嫡女祝湘订婚的消息，李老夫人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她的手中有一封祝启的书信。 可对于他的问题，李老夫人想到还在昏迷的李若琪无法回答。 第474章 昏迷 自从那日在城外见到杨府二公子杨辰潼，四公主魏瑾君便开始了单相思的生活。 这些日子她一直默默看向窗外，她的母妃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于是四处开始盛传陛下即将为四公主择婿的消息。 而魏瑾希得到李若琪生病的消息则是在李若琪昏迷的第四日。 可心中着急也没用，因为魏瑾希被禁足根本出不了皇宫。 不过还好，有他的二皇兄还有魏修杰经常来探望。 李若琪生病的消息，自然是魏修杰带给魏瑾希的。 “五殿下，你别着急，听说李姑娘身体没有大碍，就是一直昏睡。” 这些日子，魏瑾希出不了宫，打探的事只能由魏修杰出手。 不过魏修杰感觉那个李府小姐还真是奇怪，明明没有病可是还一直昏迷。 “……”魏瑾希虽然坐在那里，可是心中却焦躁不已。 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去看看她，可是他离不开这牢笼…… “……”魏瑾余沉默，不过他看的出魏瑾希心中的着急。 从小，虽然魏瑾希一直表现的大大咧咧，可是真的有了心事，却偏偏会表现得沉静不已。 而第四日，李澄也终于踏足雨轩院。 自那晚李若琪回去，第二日便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全李府的人都知道李若琪又生病了，一直议论纷纷，可偏偏李澄表现的很是平淡，没有问候，更没有探望。 第四日到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帷幔中那个安静的身影然后离去，没留下一个字。 可李若琪生病，高兴的自然是李夫人，她可巴不得李若琪赶紧病逝。 可李若馨这几日却显得心不在焉，丁姜讲课看着没有尽头，李若馨也听的枯燥。 现在，李若馨心中还挂着那晚的事，还有现在昏迷的李若琪。 前两日夫子去探望李若琪，李若茵跟着去了，可是李若馨没去，她以为李若琪只是生了小病，可没想到李若琪这一病却病了几日。 听说她日日昏睡，汤药根本没有作用。 大夫说她极可能是心病。 李澄听说李若琪可能是心病，沉默了许久。 难道因为那一巴掌?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人知道李若琪现在一直昏睡的原因。 可现在处在梦中的李若琪，则又看到了那座黑塔，那座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黑塔。 上次到来，她与叔公一起，可是这次又是李若琪一个人。 李若琪一直好奇，这塔到底与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只要昏迷便会来这里? 黑塔的世界只有黑夜，李若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里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那黑暗的世界四处乱走，可是却没能找到一个边际。 千里之外的魏瑾其还是收到李若琪昏迷的消息，可千里迢迢，他现在根本不能放下大军离开而去。 夜晚，魏瑾其看着李若琪的画像，只能在心默默祈祷:小丫头，只要你平安，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魏瑾其早已知道那蒙面黑衣人与李若琪的联系，也感到李若琪心中有复仇的愿望。 可现在仅仅是提亲，已经让魏瑾其困扰。 杨府、祝府、魏瑾希都想与李府结亲，现在只能看魏瑾其有什么办法能让李若琪拜托这些干扰。 夜晚，晴雪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书信，一个人独自立在长廊之下，今年发生的事，明显多了啊…… 昏睡第五日，李若琪终于逐渐苏醒，睁眼看到的是绿柳满含眼泪的眼睛。 “绿柳……”李若琪虚弱的呼唤。 “小姐，您终于醒了！”绿柳惊喜，她们守了小姐几日，才终于等到小姐苏醒。 “绿柳，我想喝水……”昏睡几日，李若琪只喝了药，可是颗粒未进，现在醒来不觉得饿，却觉得有些渴。 “白禾！”绿柳看向一边的白禾，白禾急忙端来一杯水。 “……”李若琪慢慢喝下，终于润湿干枯的口唇。 “小姐……”晴雪又为李若琪续上一杯。 两杯水下肚，李若琪好像恢复了很多精神。 可刚刚醒来，李若琪却想见丁姜了。 “白禾，去梦馨小筑帮我请师傅过来……” 这些日子的昏迷，李若琪心中有了一个决断。 而没多久之后，李府四处便传来李若琪苏醒的消息，可是李若琪却嘱咐晴雪，除了李老夫人还有丁姜谁也不见。 于是原本想来探望的李若馨还有李若茵被拦在门外。 李若馨不知道李若琪刚刚醒来又发了什么神经，却还是愤愤离去了。 今日她下了很大决心才去细微院找到李若茵一起来探望李若琪，可是没想到她不见。 李若馨心中想:她这样说，难道是针对她们吗？ 可李若琪分明知道，她的父亲还有母亲甚至是肖姨娘根本不会来雨轩院。 第475章 苏醒 没多久，李若琪果然见到丁姜。 没有李若琪，丁姜感觉上课没有太多意思，可是为人师表，却也不好不继续教下去，于是这下日子丁姜都只是耐着性子教李若馨与李若茵插花。 春天来了，各种花争奇斗艳，也正是学习插花的好日子。 可见到李若琪，丁姜心中还真是多了几分心疼。 才几日，李若琪又变的像以前一样瘦削、虚弱。 “若琪……”丁姜呼喊。 “师傅。”李若琪看着丁姜露出一个微笑，刚刚醒来就能见到她，真好。 “你感觉怎么样？”丁姜还不知道李若琪一醒来便叫她过来的目的。 “师傅，你能带我暂时离开京城吗？” 这是李若琪醒来之后的第一个请求，可是震惊了这屋中除了李若琪自己的所有人。 她们都没想到大小姐刚刚苏醒便要离开京城。 “好，我答应你。”这些日子丁姜也看出来李若琪并不喜欢这座府邸。 而前几日发生的那些事，又是她想离开的原因吗？ “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就出发，我正好想去趟绝山……” “嗯。”李若琪再次笑了，可这次心中多了几丝心安。 或许暂时离开京城算是一种逃避，可李若琪暂时真的想逃避了。 说她暂时不想复仇也罢，说她韬光养晦也罢，反正李若琪想暂时逃开即将面临的婚事以及她的父亲李澄。 丁姜离开之后，李若琪喝了稀粥再次睡着，不过这次没有进入那个有黑塔的幻境。 李若琪昏迷的这几日，李苒又回了李府，一来探望李若琪，二来商量婚事。 之前李苒便听说五皇子魏瑾希前来李府提亲，她还怕自己的母亲碍于权势会答应，可是近来五皇子被禁足，京中倒是少了很多他的消息。 这样李苒才敢再来李府与自己的母亲商量婚事。 在李苒看来，应该早日将李若琪的婚事定下，不然到时招惹了五殿下还有冯贵妃，那可就糟了。 近日李府已经收到了冯贵妃的警告，不过是李老夫人没在意罢了。 不过对于自己女儿的请求，李老夫人没有马上应允，原因还是因为祝启送来的那封信。 宫中，魏瑾希已经开始想办法逃出皇宫。 自从昨日知道李若琪昏迷的消息，魏瑾希吃不下说不着，今日终于趁着魏修杰来时，扮成他的侍从逃出皇宫。 可来到李府，魏瑾希竟然听说李若琪已经苏醒，这时到底进不进去便成了一件纠结的事。 魏修杰提议魏瑾希等天黑再偷偷进入李府，不然被人发现，也连累李若琪名誉，魏瑾希同意了，耐心等到夜晚。 话说李若琪病的久，可是身体好的快，上午醒来，晚上便可以四处走一走。 按理说李若琪昏迷几日，绿柳几人不该让李若琪下床，可正是在床上躺太久，李若琪想下床走一走，活动活动。 于是白禾为李若琪找来披风又梳顺头发。 那一缕缕光滑的青丝，真的让白禾着迷。 她没想到大小姐即便散着头发，身上都是病气，可是却看上去还那么美丽。 魏瑾希踏上李若琪的雨轩院的院墙时，李若琪正坐在院中白禾几人为她铺好坐垫的石凳上。 刚刚进去，魏瑾希看到的是李若琪的背影。 一个被青丝覆盖的白色背影。 看到李若琪这个样子，魏瑾希心安了，可是也不舍的走了。 这个病弱的少女终究让他痴迷。 “小姐，起风了，您进屋休息吧。”白禾规劝。 在她看来，大小姐今日刚醒，不应该出来吹风，虽然春日夜晚的风最是舒适，可吹久了也会感到一阵寒凉。 “……”李若琪沉默。 待在这院中，呼吸新鲜空气，李若琪自然感觉舒适不已，不想回去。 “福秀怎么样？”李若琪突然问。 “听说她在后院洗衣服……”白禾回答，她知道那是老夫人的吩咐。 “伤好了吗？”李若琪问的随意。 可晴雪几人却听出李若琪话里对她的关心，毕竟一起相处那么久，忽然背叛自己赶她走，应该于心不忍。 “虽然福秀被打了几鞭，可是好在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可是还穿的厚实，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白禾解释。 可从头到尾，绿柳一直沉默。 她不知道大小姐怎么突然提起福秀，可是也知道那日福秀的伤虽然看着通红让人触目惊心，可没过多久就会消散，就好比当日她打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鞭，早已了无痕迹。 “嗯。”李若琪知道了答案，自然不再问。 李若琪起身回房，可是总感觉下午闷热的空气中突然起了风，要下雨了吗？ 对此，李若琪还算有一些经验。 可直到李若琪回房，直到李若琪房中的灯熄了几盏，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火，魏瑾希依旧没有离去。 他在注视，注视李若琪房中的一举一动。 今晚终于见到她，可是心中的牵挂却丝毫未减。 暗处，夜文自然盯着魏瑾希。 看来他注定成为主子的仇敌。 第476章 赐婚 进入四月，李若琪的身体几乎完全恢复，也开始去丁姜那里上课，可现在的李若琪变得却比以前更加沉默。 对于李若茵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态度，李若琪保持微笑的沉默，而对于李若馨，李若琪几乎无话可说。 上次，李若馨也参加了李夫人的计划，既然已经撕破脸，就再也没有必要假笑着寒暄。 这一切丁姜看在眼里却默在心里。 四月初二，李若琪几人休息，可是却从外面传来一个消息。 魏帝赐婚四公主魏瑾君与杨大傅之孙杨辰潼。 李若琪听到这个消息没有震惊，那日踏青她就看出四公主最后看杨辰潼的眼神不对，也许也是从那时起四公主便喜欢上杨辰潼。 而对于自己与杨辰潼的婚事，李若琪一直觉得不可能。 一来她要依附魏瑾其，二来她根本对杨辰潼无意，而最后一条，李若琪始终感觉杨辰潼喜欢的是她的诗词字画而与她这个人无关。 可事实也是如此。 当圣旨来到杨府时，杨辰潼还是跪地接下了那个对他来说很有重量的圣旨。 一旁，杨星潼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哥哥在心中暗自担忧，哥哥明明心仪表姐的…… 而杨钰潼心中震惊之余，想出了另一个主意。 对于这场赐婚，其实魏瑾余、魏瑾希、魏修杰几人均有出力，因为自从他们知道魏瑾君好像喜欢上杨辰潼之后，最开心的是魏瑾希。 他一直知道杨府杨辰潼有可能与李若琪定亲，于是便求自己的二皇兄还有魏修杰极力促成这门婚事，自然魏瑾余这么做了，可是心中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主意。 魏瑾希开心了，祝府，祝知秋还有祝知舟自然也开心了。 因为他们少了一个劲敌。 虽然还有魏瑾希，可是祝知舟却不放弃，他想只要李若琪未嫁人自己便一定有机会。 而没过几日，祝知舟也的确又少了一个劲敌。 四月初六，宋问凝与盛国公府世子盛淮南成亲，京中京外很多人自然到访恭贺。 而也就是这一天的前一天，李若琪终于收到了盛楠的来信。 盛楠自从二月三十日离京，直到四月五日还是第一次给李若琪写信。 心中盛楠首先向李若琪报了平安，也没有隐藏这么久才给她写信的原因。 原来因为赫连泽易在路上犯病，盛楠一行直到三月二十几日才到达北溯皇都，而这几日她新入北溯皇帝指给他们的王府，也要忙活很多不少的事。 不过盛楠提到，可能因为她是和亲公主，她与赫连泽易的婚礼举办的很浩大，她很满意。 从中，李若琪却从苦涩中感到几分甜蜜。 不过盛楠又说北溯七皇子的身体果然很差，她要时刻照顾，可能不能经常给她写信，让她见谅。 这些李若琪都不在意，只是心中担忧盛楠照顾赫连泽易会很辛苦。 她可是知道这些日子白禾几人伺候她有多辛苦。 初到异地，盛楠自然思乡，不过又说好在宋姐姐即将嫁入盛国公府，能替她照顾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哥哥，她很安心。 最后也嘱咐李若琪照顾好自己，李若琪沉默了。 她一直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至于回信，李若琪则只说了她为宋问凝几人新画的画像她们很喜欢，又略微提到自己近来天气转换，身体稍有不适，也没有多谈，只怕盛楠心中更加担心。 至于离京之事，李若琪想，等她真的离京，再写信告诉盛楠也好，毕竟真正的启程时间还未确定。 而宋问凝的婚礼，李若琪还是拖着略微虚弱的身体参加了。 看着宋问凝坐着华丽的马车离开宋府，李若琪看到宋老夫人、宋夫人很多人都哭了。 可李若琪却与杨星潼一般，没有眼泪。 这些日子，杨星潼不敢直面李若琪，因为她怕李若琪听说自己哥哥的事，心中不快。 可再怎么躲避，作为宋问凝婚礼被邀请的女宾，她们终究要见面的。 “表姐……”杨星潼看着又变得瘦弱的李若琪难过。 说来也奇怪，刚刚宋姐姐离开，众人都感伤想哭，可是她却哭不出来，而现在众人都面露欢喜在笑，她看着自己的表姐却又流下泪来。 “怎么了？”李若琪替杨星潼拭去泪水。 “表姐，我哥哥……”杨星潼不得不提起。 “他与四公主订婚，我很高兴。”李若琪笑的真诚。 其实杨辰潼与四公主很是郎才女貌。 “……”杨星潼看李若琪不仅不伤心，反而微笑，心中倒明白了。 原来表姐心没有哥哥。 可是这样杨星潼倒也释然了，终究哥哥与表姐还是错过了。 第477章 丁姜入宫1 四月八日，李若琪三人休息。 而今日，丁姜没有像往常一般待在院中，而是盛装拿着令牌进了宫。 而那令牌则是当今魏帝当年为了给她弥补赏赐的一件东西，丁姜搁置了好多年，这次终于要派上用场。 而从昨晚，天空再次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春天的雨本来很滋润，可是那其中却透着一股让人难已抵抗的寒气。 而昨日福秀得罪了一个婆子，所以今日她必须要冒雨洗衣。 淋着雨打水，福秀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可是她又必须继续做，因为不洗完那些分配给她的衣衫，她根本不能吃饭。 现在，福秀的脸上有泪也有雨，现在她的心中开始后悔。 如果当初她没有背叛大小姐，或许今日她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于是衣衫湿了一日的福秀从晚上开始便发起烧来。 话说自从李若琪昏迷醒来，才见过自己祖母几次。 第一次，是她刚刚醒来那日，丁姜走后，李老夫人便来看了她一次，可是没呆多久便离去。 而这些日子，李若琪要跟着丁姜上课也很少去佛堂拜访。 还是宋问凝出嫁的前一日，她拿着请帖去佛堂向她的祖母禀报，不过得到的态度很是冷淡。 李若琪知道，上次李夫人夜晚抓她与男子私会的事她的祖母都已经知晓。 不然福秀不会沦落到后院洗衣。 可是她又究竟知道多少？ 李若琪心中不知。 可是脸上再也不装出那种懦弱的样子。 冷冰冰，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而那日在宋府，李若琪遇到了冯贵妃的嫂嫂，冯府的夫人。 她见到李若琪，初是把李若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可是没说什么。 但是从冯夫人与周围夫人的嘀咕声中，李若琪终于知道了冯夫人如此奇怪的看着她的原因。 原来冯贵妃有意将冯夫人的女儿冯霜影嫁给魏瑾希。 可是前些日子魏瑾希却跑到贵妃那里大闹，非要贵妃去李府提亲，贵妃不愿五皇子便背着陛下与贵妃私自到李府提亲，这不仅惹怒了贵妃，也让陛下大怒，所以五皇子现在已经被陛下禁足。 一切均因李若琪而起，所以冯贵妃私下说李若琪是红颜祸水。 李若琪听了没什么感觉，可是杨星潼却气的发抖。 可是她作为晚辈，又不可能与冯夫人理论，也只能这样暗自替李若琪打抱不平。 不过李若琪看着杨星潼为她着急的模样，却感觉她可能是除了盛楠之后再一个可能成为她朋友的人。 虽然她并未与她的哥哥订婚。 而今日，丁姜已经带着令牌，心中怀揣李若琪对她的请求进了宫。 时隔多年，丁姜再次入宫，可是已经觉得物是人非。 不过还好，当初她接受了这枚令牌，魏帝能满足她几个愿望。 “陛下，丁姑娘求见。” “丁姑娘?”魏帝疑惑。 “就是尚书丞丁大人的女儿……”老太监苍海不太好说是大皇子曾经的未婚妻，现在魏国已经没有大皇子，又哪有他的未婚妻? “请。”对于丁姜，魏帝心中终究因为自己的皇子心存一丝愧疚，可那年自从丁姜接受了那枚令牌，她心中的内疚便少了很多。 可没想到，她今日会来。 “臣女拜见陛下。”丁姜低头行礼，并不看那个坐在高位的人。 “平身。”魏帝注视着这个多年未见，可是依旧如旧的女子，心中终究有几分惋惜。 “陛下。”丁姜抬起头。 “……”魏帝沉默。 对于这个女子，他不能像对待自己臣子一样一般对待。 “陛下，臣女听说您要为李府嫡长女赐婚?” 这话是李若琪告诉她的，因为那日在宋府冯夫人流露出一点儿，李若琪便猜或许是魏帝的意思。 的确，魏帝的确有把李若琪许给魏瑾希的意思。 实际上，魏帝不想魏瑾希娶冯家的女儿，因为那样他的翅膀，只会越来越硬，很不好控制。 而李若琪，却是一个没有多大背景的女子罢了，更何况这是魏瑾希自己的请求，日后如何也与魏帝没有太大干系。 不过他那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连她都知道了？ 难道…… 第478章 丁姜入宫2 “朕的确有这个意思，这也是五皇子对朕的请求。” 魏帝做这个决定，或许也有想让自己的儿子不像他一样的缘由吧。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丁姜跪地请求。 “你与那个李氏嫡女有什么关系？” “她是臣女的徒弟。” “……”魏帝沉默。 他知道今日丁姜进宫的目的了。 “陛下，请您为五皇子另寻佳人。” 心中，丁姜知道李若琪不想嫁给魏瑾希，也知道进入皇家的不已，所以李若琪身为自己的徒弟，自己自然希望她能过得如意，最起码不要像她一样。 “朕答应你。”这么多年，丁姜从未因为任何事向他求过任何事，这次既然开口，魏帝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可是如果他日那个李氏嫡女自己愿意嫁给五皇子，就希望你不要阻止。”终究，魏帝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如意。 “是。”丁姜应允。 只要暂时不让他们定亲，以后的事情怎么样便有很大的变数。 “臣女告退。”丁姜跪地。 “……”魏帝依旧像看着丁姜走进来一般看着丁姜离去。 看到她，魏帝又想起自己的大皇子，他已经离开魏国十多年，也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而丁姜在离开宫中的时候却又遇到了冯贵妃。 今日冯贵妃特意熬了鸡汤前来拜见魏帝，其实还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虽然才没过多久，可是冯贵妃却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逐渐瘦了下去，作为母妃，她又怎么不心疼? “娘娘。”丁姜行礼。 丁姜隐约认出这是冯贵妃，也就是魏瑾希的母妃，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不过丁姜还记得。 “丁姑娘?”冯贵妃惊愕。 她怎么入宫了？ “是。”丁姜颔首。 难得，她还记得她。 “丁姑娘回京城了？”冯贵妃可记得丁姜一直在京外独居。 “是。”这件事很多人都已经知晓，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冯贵妃倒突然想起，丁姜好像在李府教导希儿喜欢的那个嫡女。 冯贵妃本来想找个机会见见李若琪，可是想到她是丁姜的人也就暂时搁置了。 不过不知道丁姜对那个丫头会有多在意，毕竟连陛下也给丁姜还有丁大人几分面子。 “听说丁姑娘在李府教导几个姑娘?”冯贵妃还是将话引入李府。 “是。不过主要教导的还是臣女那个徒弟。” “徒弟?” “李氏嫡长女是臣女新收的徒弟。”丁姜承认。 不过她是为了为李若琪涨一些身价。 丁姜知道冯贵妃之所以反对还是因为李若琪的身份比较低，而现在，李若琪与她有了联系，那就不再一样，只不过，李若琪再也不会有机会成为冯贵妃儿子的王妃。 “……”冯贵妃沉默了。 如果她早知道李若琪与丁姜有这层关系，或许暂时不会那么反对她的儿子，只是毕竟还有霜影。 “娘娘，臣女先行告退。”丁姜起身告辞。 “等等。”冯贵妃阻止。“十五，本宫有意举办一次集会，到时还请丁姑娘能带着令徒赏光。” “多谢娘娘盛情，丁姜一定到场。” “嗯。”冯贵妃看着丁姜十年如一日的模样，突然很想见见那个迷惑她儿子的李若琪，不过这个诗会可是冯贵妃早就丰魏帝之命安排好的，为的是为四公主庆祝，可是也有意让更多青年才女参加，一起促成各种佳事。 所以这个集会，几乎邀请了全京城的臣子家眷，自然浩大不已而变相的，这也是一场相亲盛会吧。 可冯贵妃心中还是疑惑今日丁姜进宫的目的，少不了又要花一番心思打探一次了。 而书房内，魏帝则看着面前的奏折回想过去，就连冯贵妃已经端着鸡汤走进来也没有发觉。 不过不是外面的太监不阻拦，而是冯贵妃太过得宠，平日也都是直接进入，陛下不生气，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陛下……” 魏帝抬头看着那个款款走来的妇人，心事暂时掩在心底。 “你怎么来了？” “臣妾给陛下熬了鸡汤，陛下尝尝?” 魏帝看着虽然已经三十几岁的年纪，可是依旧娇媚不已的妃子，终究伸出了手。 “不错。”这鸡汤他喝了很多次了。 “陛下不嫌臣妾手艺粗笨就好。”冯贵妃在一旁娇笑。 “说吧，有什么事？”每次这个妃子这样，他都知道她有事。 “陛下，十五的集会臣妾已经安排好了……” “嗯。” “陛下，臣妾刚刚遇到丁姑娘也邀了她与她新收的徒弟……” “这事你看着办就好。” “陛下不怕臣妾存私心?” “你说那个李氏嫡女?” “是。希儿很喜欢她，所以臣妾想趁机见见。” “嗯。” “陛下，希儿……”冯贵妃终于说到正事。 “他怎么了？”魏帝想起那个脾气也执拗的儿子，瞬间有些生气。 “陛下，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希儿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很多……臣妾真的特别心疼……”冯贵妃说到这里不禁流下伤心的眼泪。 “……”魏帝放下鸡汤，沉默他到底知道了她的目的。 “陛下，求您开恩放了希儿吧，他真的知错了……”冯贵妃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的让任何男子不能不动情。 “陛下……”冯贵妃再次拉着魏帝的衣袖哀求。 “罢了，让他也参加十五的集会。” 经过刚刚丁姜的请求，魏帝反而看开了很多。 “谢陛下！”冯贵妃刚刚还哀痛的脸转为笑了。 “让他不要再惹事！”魏帝怕魏瑾希再做出擅自去李府提亲的莽撞事。 “是！臣妾一定好好管教希儿！”冯贵妃达到了目的，自然开心不已。 “退下吧。”魏帝想自己休息。 “是。”冯贵妃现在只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儿子，也不想久留，不过丁姜的事，她还要多多打探。 第479章 在丁府1 今日虽然是上课的日子，可是前一天丁姜却突然说今日也就是四月十日要停课一日。 李若馨感觉又能休息自然开心不已，可是当她听说今日丁姜要带李若琪回自己的府——丁府，又气的打破了一个茶盏。 夫子果然偏心！ 李若馨心中暗恨。 不过谁叫她们只能叫人家“夫子”，而李若琪叫人家“师傅”。 李若琪坐上马车跟着丁姜抵达丁府的时候，丁夫人早已经在等候。 “母亲……”丁姜还是之前进京入李府之前在自己家中与丁夫人一起住了几日。 “姜儿。”丁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总是感觉忧伤。 如果不是因为…… 或许她的女儿现在会有很好的生活。 “母亲，这是我在心中给您提到的若琪。” “丁夫人。”李若琪行礼。 “好孩子，快进府。”丁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带回来一个比她还要出众几分的女孩，心中赞赏。 看着的确不错，怪不得姜儿收她为徒。 “若琪。” 丁姜带着李若琪走进丁氏府邸。 与宋府不一样，丁府四处好像更加幽静，不过也充满了各种书香气息。 不愧又是一个书香世家。 不过当年他们培养出丁师傅这样优秀的女儿，心中一定十分开心，可是这样的情况…… 李若琪没有再想。 她担心的太多了。 每个人的生活，有每个人的变数，也有每个人的命数。 “你父亲、哥哥嫂嫂们都在厅里等你，本来他们也要过来，可是都被我回绝了，只怕出来的人太多惹眼罢了。” 丁夫人说出仅仅她一个人出来的目的。 “不过乔儿可是很想赶快见到你。”李若琪注意到丁夫人提到这个孩子嘴微微笑了。 “嗯。”丁姜只顾温和的点头，再看看李若琪。 不过李若琪却感觉这个丁府透露出几分神秘。 看到前厅，李若琪看到很多人早已在厅中坐着等待，也包括站在门外的那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少年。 “姑姑！”说着，那个小点的少年已经朝丁姜飞奔而来。 “乔儿……”丁姜蹲下抱住那个小小的少年。 “乔儿就是这么喜欢姑姑。”丁夫人开玩笑。 “乔儿就是想姑姑！”那个小小的少年抱住丁姜大声宣布。 “哈哈……”院中传来众人的的欢笑。 就连李若琪也被这个可爱的孩子逗笑了。 “姑姑。”那个大的少年也走来。 “卿儿。”丁姜看向那个已经长成的少年。 可丁云卿越过丁姜又看到了李若琪。 一直知道姑姑收了一个徒弟，难道是她吗？ 丁云卿看向那个纤细安静的少女。 “若琪。”丁姜向李若琪招手。 李若琪走到丁姜身边，又随着她一起朝厅中走去。 “父亲。”丁姜朝坐在高位的那个中年男子见礼。 “嗯。”尚书丞丁恪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然没有多说，可是面露喜色。 “大哥、二哥。”丁姜又看向一旁两个青年男子。 “大嫂、二嫂。”一旁还有两位年轻的妇人。 “三妹，你终于回来了，不知道父亲母亲都么想念你。”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开口，李若琪想那应该是丁姜的二哥，因为一旁那个安静的年纪稍大的男子应该是丁姜的大哥。 “……”丁姜又看向自己的母亲，过见她眼中有些闪烁。 “好啦！姜儿这不是回来了？”丁夫人向前，不过看到李若琪又将她展现在众人面前。 “姜儿……” 丁夫人示意丁姜。 “父亲，这便是我在信中提到的若琪。”丁姜介绍。 “……”李若琪微微行礼。 “嗯。”丁恪捋着胡须点头。 “若琪，这是我的父亲，母亲。” “……”李若琪只是行礼却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既然是姜儿的徒弟，就叫我们师祖父、师祖母好了？”丁夫人看李若琪还算文静端庄，心中也是喜欢。 “母亲，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还是丁姜的二哥开口。 “这有什么？”丁夫人反驳，“本来若琪也算与乔儿他们一辈的。” “好吧。”丁府二少爷丁选中赞同。 “若琪。”丁姜示意李若琪。 “师祖父、师祖母。” “嗯。”丁夫人喜笑颜开，又拉起李若琪的手，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戴在李若琪手上，“初次见你，就当个见面礼”。 “……”李若琪看向丁姜，只见丁姜对她点头，于是只能收下，“谢师祖母。” “若琪，这是姜儿的大哥、二哥你该唤大师伯、二师伯的。”丁夫人现在代替李若琪介绍。 “大师伯、二师伯。”李若琪一一规矩行礼。 “不用多礼。”丁选中看到李若琪长得这样文静端庄，看着心中也为自己的妹妹开心。 “若琪，这是你的两位师伯母。” “师伯母。” 第480章 在丁府2 “我们姜儿收了一个好姑娘。”丁府大少奶奶笑着开口，就连她看着李若琪的模样都喜欢，只可惜她还没能生下一个女儿。 又拉起李若琪的手，也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个金钗插在李若琪头上，“这个就当师伯母给你的见面礼。” “谢师伯母。” “这个珠钗也送给我们妹妹的宝贝徒弟。”丁二少奶奶也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珠钗插在李若琪头上。 “谢谢师伯母。” 就这样，李若琪又收到三件贵重东西。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丁二少奶奶看着李若琪夸赞。 “是啊。”丁夫人赞同。 “祖母，还有我们！”丁云乔挥起自己的小手。 “忘不了你。”丁夫人将自己的小孙子搂过来扭了扭他的小脸。 “若琪，这是你二师伯家的小少爷，叫云乔，今年五岁。” “姐姐你好。”丁云乔不好意思的看着李若琪。 这个姐姐是小小的丁云乔除了自己的姑姑，见过最漂亮的人。 “你好。”李若琪笑着与丁云乔打招呼。 虽然丁家对李若琪来说还很陌生，可是他们家中的氛围，比李府那沉闷的气氛好太多了。 “若琪，这是云卿，你大师伯家的，今年十五岁。” “……”李若琪微微行礼。 而丁云卿向李若琪作辑。 “不过，该让他们怎么称呼?”丁姜的二哥这时又插口。 “不如叫云卿哥哥。”丁夫人又插口。 这样岂不显得更亲近一些? 可李若琪听到这个称呼却害羞了。 怎么丁夫人的话总是那么让人震惊? 丁府不是书香世家吗？ 可李若琪感觉丁夫人倒是没有顾太多的礼仪。 “云卿，快叫若琪妹妹。”这时丁夫人又命令了。 “若琪妹妹。” 丁云卿再次作辑，不过耳尖却显得通红。 虽然不经常出府，可是丁云卿倒也听说了李若琪的事，听说她的琴艺极高，那日城外踏青震惊了很多人。 今日初见，丁云卿感觉李若琪担得起那些称赞。 “若琪……”丁夫人又示意李若琪。 “母亲……”丁姜无奈。 母亲怎么总是这般着急? 这表现得倒像要撮合若琪与云卿似的。 “没事，以后常来就熟了。快做。”说了那么久，丁夫人才意识到李若琪还一直站着。 不过站那么久还没有一丝不快之色，丁夫人心中对李若琪又多了几分赞扬。 不过丁夫人向来也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 午膳 李若琪与丁云乔坐的很近，也感受到了那个小家伙对自己的异样。 原来长得出众，长得漂亮，这么好用? 就连小孩子也能轻易博得他们的好感? “若琪，来到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不要客气。”丁夫人给李夫人夹来一块牛肉，这个丫头太瘦了，应该好好补补。 “谢谢师祖母。”李若琪微笑着感谢，丁夫人看了暗暗点头。 真是一个好丫头。 可用完午膳，丁姜与丁恪、丁夫人几人进了书房，李若琪便只能与两位师伯母还有丁云卿、丁云乔待在一起。 “若琪，你今年多少岁啊？”丁家大少奶奶询问。 其实她之前已经听自己的婆婆提到，是小姑子在信中说她的徒弟今年已经十三岁。 “十三岁。”李若琪恭敬回答。 “可是身子不好?”不然已经十三岁的身子怎么还那么瘦小? “我自小身子便有些虚弱。” “原来是这样。”丁大少奶奶知道了心中的疑惑，不过还不忘安慰李若琪，“好好调养，以后会好的。” “嗯。”李若琪答应。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们说的一样变好。 第481章 决定 “云卿，不如你带你若琪妹妹去院子里逛一逛。” 丁家大少奶奶提议。她们大人之间总要说些什么。 “我也要去！”丁云乔又急忙开口。 这个姐姐这么漂亮，可是他还没敢跟她说太多话。 “好！你也去。”丁家大少奶奶看着顽皮的丁云乔笑着逗他，不过他的母亲倒是眼中含着宠溺没怎么说话。 “若琪妹妹请。”丁云卿向李若琪示意。 “……”李若琪还是叫不出那句“云卿哥哥。” “听闻若琪妹妹善琴?”来到后花园，丁云卿问出心中的疑问。 “学过一点。”这么说，李若琪自然显得谦虚，不过丁云卿可不相信在京中被赞扬的沸沸扬扬的人，会那么普通。 “若琪妹妹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唤我云卿。” 丁云卿自是看出李若琪不好意思唤他“云卿哥哥”，这才这样说。 “……”李若琪不想再次沉默，可这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若琪身后，白禾看着前面的几个人，心中着急。 小姐就算叫丁家少爷为“云卿哥哥”又如何？ 反正是丁夫人的意思。 不过白禾也知道初见自家小姐肯定不好意思。 “姐姐，我可以叫你若琪姐姐吗？”哥哥叫姐姐“若琪妹妹”，他比哥哥小，应该叫姐姐为“若琪姐姐”吧？ 丁云乔心中这样想。 “可以。”李若琪感激丁云乔突然插话，让她避免了尴尬。 丁云卿看着那个微笑的少女沉默。 他感觉她好像对自己有些排斥。 不过丁云卿想多了，李若琪对所有比她大的男子都想保持一种遥远的距离。 “太好了！”丁云乔在地上跳着拍起小手，“哥哥，我能叫姐姐为若琪姐姐了！”不过小小的丁云乔可没忘了向自己哥哥炫耀。 “我知道。”丁云卿耐心的看着那个开心的小人回答。 突然丁云卿好像知道自己的姑姑为什么选择收她为徒，她身上的气质的确与那些普通的姑娘不同。 那种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确让人不好向前。 不过也只有像乔儿这样的孩子才能让她真的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吧。 而书房 丁姜刚刚对自己的父母、兄长说出自己心中的决定。 丁府众人有喜有忧。 而对于自己女儿的决定，丁夫人是开心的。 姜儿愿意去绝山，是不是代表心中想要接受向勉? 那个人可是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对自己的女儿，丁夫人经历了这么多，只希望她能一直开心，一直幸福。 可女儿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依旧未嫁，身边甚至也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丁夫人心中不得不是担忧的。 而对于李若琪的喜欢，也是因为丁夫人见自己的女儿身边终于有了一个人陪伴。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对于丁姜与李若琪，丁夫人感觉她们之间即便不像母女，也能像姐妹吧？ 丁夫人遗憾自己没有另一个女儿，这样姜儿最起码也可以对自己的亲姐妹诉诉衷肠，可现在李若琪出现了，所以丁夫人是极开心的。 而丁恪对于自己女儿要去绝山的决定，却没有那么赞同。 他分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接受向勉，可是又这样去绝山，难免再次给了向勉希望。 有时候没有希望的希望对人才最残忍。 “你们都先出去。”丁恪想与自己的女儿好好谈一谈。 “老爷……”丁夫人害怕自己的丈夫对女儿发火。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你们先出去。”丁恪再次耐着性子对众人宣布。 “……”丁选往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与妹妹，终究带着自己的弟弟走出书房，现在丁夫人也只好慢慢离开。 书房之中，只剩下丁姜父女两人。 “为什么要去绝山?” “去还给他一件东西，顺便去寒林书院住些日子。” 有件东西，虽然丁姜不想，可是也必须要亲自交给向勉。 “为何去书院?” “带若琪去寒林书院附近的温泉疗养。”丁姜感觉李若琪的身子有些差，需要温泉。 可已经错过了寒冬疗养的好时间，也只能现在出发了。 “父亲放心，去绝山我也会拜访师叔，并不会发生什么……” “……”丁恪知道自己的女儿，不过心中想起向勉难免担忧。 “他很在乎你。” “女儿不想耽搁他的时间。”丁姜知道向勉对自己一直很好，可是自己的心真的再也装不了任何人。 “……”丁恪只能沉默。 如此，便随她去吧。 “何时出发?” “六日之后。”恰是十五集会之后。 “嗯。”丁恪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到了那里记得写信。” 他也知道这几日女儿不会再回来。 “谢父亲。”丁姜感动，对于自己的父亲母亲，她终究是亏欠的。 第482章 离京日期 “若琪妹妹可去过几日的十五集会?”丁云卿疑问。 “嗯。”李若琪前日听丁姜向她提到，说是她出宫时遇到冯贵妃，冯贵妃特意让她带着李若琪参加。 对于魏瑾希，李若琪没有感觉。 可是对于她的母妃，李若琪可记得。 能可是一个凶残的女人。 当年两王之争，她从中作乱，想为魏瑾希谋利，可惜最后被魏瑾其杀了，听说她与魏瑾其母妃的离逝有关…… 李若琪还未见过冯贵妃，也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娇媚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可是她知道她特意让丁姜带她参加集会，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集会每年都会举办吗？”李若琪曾经不出府，根本对京城的事不太了解。 不过杨星潼告诉她，那日集会她也回去，有了杨星潼，李若琪感觉自己会感觉好很多。 “陛下每年这个时候差不多都会举办集会，只是每年都没有确定的日期。”丁云卿不知道李若琪不知道，于是解释起来。 “听说这次是为了四公主。” 四公主刚刚赐婚给杨大傅之孙，想来陛下有意找个机会让四公主与杨公子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 李若琪再次沉默。 虽然她不喜欢杨辰潼，可是当日她可能与杨辰潼定亲的事，可是很多人都知道，李若琪突然有些担心。 会不会有人故意趁这个机会…… “若琪姐姐，你怎么呆住了？”丁云乔没看出李若琪在想事，大声呼叫。 这一声，倒让丁云卿看出李若琪的不对劲。 四公主与杨公子的婚事有什么不可吗？ 丁云卿在心中思考李若琪又变得沉默的原因。 不过幸好丁姜的到来，打断了丁云卿的思考。 “若琪。” 丁姜已经与自己的父亲谈话完毕，来找李若琪。 “师傅。”李若琪唤。 虽然李若琪已经正式拜丁姜为师，可是李若琪其实很不想叫丁姜师傅，因为在她心中她的师傅只有甘露寺的那一个人。 在丁府逛了园子，可是最终丁姜并没有带着李若琪住下，天黑之前她们还是赶回了李府。 丁夫人虽然对自己的女儿不能留下感到痛心，可是也尊重女儿的决定。 她知道女儿的心。 到了四月十三日，李若琪跟着丁姜来到佛堂。 今日不仅是告诉李老夫人后日要去宫中参加集会之事，也是想告诉李老夫人，她们的决定。 丁姜要带李若琪去绝山的事，李府尚未有人知道。 不是丁姜不说，而是李若琪太过淡定，她想保守秘密。 恰好，夜里的一场小雨，李若琪又着了凉，丁姜便有了一个机会，一个提出带李若琪暂时离开京城的机会。 “姨母。”丁姜看向李老夫人。 “姜儿、若琪，坐。”看到丁姜，李老夫人还算没表现出太多沉默。 “姨母，若琪昨晚又着凉了……” “可有大碍?”李老夫人看向李若琪，直觉她面色苍白。 “祖母，我没有大碍。”李若琪自然不想表现出自己真实的病情。 “……”李老夫人沉默，今日的确有丫鬟说她的身子又不适。 这些日子，李老夫人听说李若琪生病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姨母，我想带若琪暂时离开京城静养。”丁姜也不掩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有些话遮遮掩掩反而不好。 “离京?”李老夫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姨母，寒林书院附近，我伯父有一处温泉别院，我想带若琪去那里静养一段时间。” 想要疗养，温泉是最好的东西了。 “温泉……”李老夫人在口中呢喃。 “姨母……”丁姜以为今日之事要费一些口舌，可是没想到李老夫人直接答应了。 李老夫人看了看李若琪苍白的脸，终于点头，“谢谢你，姜儿。” 如果经过温泉的滋养，她的身体真的能转好，李老夫人愿意让李若琪咱时离开李府。 “姨母……”丁姜还以为李老夫人不同意。 “只是麻烦你要为她费心。” 丁姜听李老夫人这样说，心中知道事情已经成功，心中的担忧也消失了。 “表哥那里……”丁姜也担心李澄，担心他会不让李若琪离京，可从他对李若琪态度来看，又是那么不管不顾。 不过就是这样的不管不顾，才让丁姜从中看到了其他东西。 “无事。”一切自然有她安排。 “谢谢姨母，我一定会照顾好若琪。”丁姜许诺。 “嗯。”李老夫人再次恢复沉默。 不过心中却想到后日的集会。 “何时出发?” “十六日。” 过了十五…… 李老夫人再次看了一眼李若琪，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李老夫人嘱咐。 还有两日，东西也该准备了。 “是。”李若琪应允，可是苍白的面色掩不住心中的开心。 终于，她终于能暂时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第483章 十五集会1 到了十五这天，李若琪还是被白禾早早拉起梳妆打扮。 衣衫，自然是衣柜中最好的那件。 因为今日毕竟不同。 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参加集会，白禾觉得自己家的小姐必须得打扮的好看一些。 今日李府去参加集会的不止李若琪与丁姜，还有李夫人与李若馨。 从前李澄官职稍低，轮不到参加，今日升为正四品，自然他的家眷也可以入宫了。 而今日晴雪说身子不适，所以跟着李若琪进宫的便是白禾与雪卉两人。 李府出行的马车有两辆。 李夫人与李若馨一辆，李若琪与丁姜一辆。 一路上，李若馨按捺着想掀开车帘看一看外面几乎堵路的车马的盛况的那颗躁动心，可是嘴角开始忍不住咧开来。 从前秦唯秋一直取笑她从未进过宫，今日她终于有机会进宫了，看她们以后还怎么取笑！ 不过李夫人一路上倒是沉思的模样。 之前她还没有仔细注意，今日见了李若琪才发现，李若琪的步伐、姿态好像都是经过训练的。 李夫人想起之前那个叫福秀的丫鬟曾经告诉她老婆子找来的那两个嬷嬷，一个教李若琪做药膳，一个教给她礼仪。 当时她还没怎么在意，可是今日突然醒悟，那个老婆子估计早想李若琪进宫，所以才找嬷嬷教导李若琪，李夫人突然暗恨自己的疏忽。 早知她也该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教引嬷嬷。 李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高兴的手无足措，心中担忧，“珠儿，进了宫要跟紧我，不要乱走乱动。” 皇宫可不比家中，那里的规矩她们不敢随意触碰。 “是。”今日心情好，李若馨也不反驳自己的母亲。 她之前没有进过宫，也的确要跟紧母亲。 不过想到李若琪，李若馨心中还是嫉妒。 刚刚她又感觉李若琪的衣衫比她漂亮。 心中有了天平，就喜欢时刻比较。 而李若馨就是这样。 而到达宫门外，成片马车已经停满安排好的停车地点。 李若琪几人只能下马步行入宫，让车夫寻找停车的地方。 带着帷帽，李若馨虽然跟着李夫人，可是眼睛却四处观望。 这朱红高墙里的世界，对李若馨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惊艳。 李若琪透过帷帽也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华丽的世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可是这样的景象? 不过这种华丽是特意为今日的集会准备还是一片平常景象，李若琪便不知道了。 到达女宾们的休息区，李若琪看到了杨星潼，今日的她打扮的格外靓丽。 而身边也围着很多贵女。 的确，毕竟杨星潼的哥哥马上就是魏国皇帝最喜欢公主的驸马。 可李若琪却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他今早已经提前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男子们呆的地方。 李若琪在想，他知不知道自己即将离京的事。 已经开始收拾的行装，早已瞒不过李夫人的眼睛。 她已经知道丁姜即将带着李若琪却寒林书院附近静养。 李夫人心中大喜，就算这个丫头不死，能暂时离开也好，不然在这李府她真的快要被她气的窒息。 那日行妾礼之耻，在李夫人心中可是很难忘。 不过这次该带谁离京，李若琪还有些纠结。 绿柳虽然腿还有些不适，可是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离京不是一日两日之事，绿柳自然要跟她走。 丁姜建议她带上一个嬷嬷，李若琪也已经问了墨菊、墨心，最后她们决定让墨菊跟着李若琪离京，毕竟她会做药膳，能帮李若琪更好的调养身体。 而其他的丫鬟，李若琪心中还没有决断。 魏瑾其派来保护她的人，最起码要带上一个，可是那样白禾、晴雪便要被落下。 离京，丁姜不建议带太多丫鬟婆子，所以李若琪也只觉得只待三个人，可这最后一个人到底是谁，还真不好决定。 不过有雪卉在，李若琪并不需要过分担忧。 她是一定要跟着李若琪离京的，这是主子对她的嘱咐。 再看这会场四处满满的人群，李若琪突然感觉有点累，可集会还未开始又怎么能累? 高处，魏瑾希正在人群中寻找李若琪的身影。 可真的等那个青色的瘦削身影落在他的眼中，他的心不高兴反而充满忧愁。 他已经知道，那日丁姜已经请求父皇不要为他与李若琪赐婚。 作为丁姜的徒弟，魏瑾希想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李若琪的心意。 可明明已经知道的答案，魏瑾希还是在找借口欺骗自己。 嘭～嘭 大鼓敲响，四处瞬间静寂。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乌压压一片人向魏帝行礼。 冯贵妃站在魏帝身边满是得意。 今日她竟然也能跟着陛下一起接受众人的朝拜，不枉她这些日子忙碌一场。 不过这样的感觉真的好。 冯贵妃心中对权利的欲望又增加了几分。 “集会开始！”一声令下，这场浩大的集会便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484章 十五集会2 这场集会，冯贵妃办的倒也“丰盛”。 只见男子们下棋、饮酒、作诗、谈敷、甚至还有马球，四处玩的一片乐乎。 而妇人们大多坐在一起饮茶吃点心聊些体己。 不过为姑娘们准备的东西便更多了，弹琴、跳舞、作诗、作画、甚至刺绣、插花也有。 几乎每个青年、少女均找到自己的乐趣。 不过这场集会最大的目的还是向众人介绍四公主与杨辰潼。 这不，冯贵妃与徐贵妃已经带着四公主四处与众女眷寒暄。 “臣妇拜见贵妃娘娘、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冯贵妃开口。 今天可也是她的主场。 “杨夫人。”冯贵妃看到了杨辰潼的母亲李苒。 “贵妃娘娘，公主殿下。”李苒与她的嫂嫂于氏一起再次行礼。 “杨夫人不必客气。”冯贵妃笑着开口，不过又看向四公主，“公主……” 眼中的玩味之意更深了。 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陛下已经为四公主与杨府二公子赐婚，现在看到四公主看到李苒红了脸颊，都露出一抹深知的微笑。 不过魏瑾君露出的是羞涩的微笑，而李苒露出的则是一种只有自己才懂的苦笑。 之前她一直想让若琪与辰儿在一起，可是事情快要成的时候竟然又变成这个模样。 李苒见过四公主，知道她的品行也很好，只是她终究不是自己心中想要的那个人。 但木已成舟，再也没有退步的余地…… “看啊！咱们四公主害羞了！”冯贵妃的手抚上魏瑾君的肩膀，似乎想硬把她扳过来让大家看看她害羞的模样。 “……”一旁众夫人掩面轻笑，似乎都已经看到魏瑾君害羞的模样。 “徐姐姐，你说四公主是留下，还是再继续跟着我们一起去见过众夫人啊？” 冯贵妃看似若无其事的向徐贵妃开口，可是实则想向大家展示她们之间的差别。 作为母妃，徐贵妃从头到尾只是与众夫人点头示意，还没说过太多的话，倒显得对人有几分冷淡，相反冯贵妃就显得对人很热情了。 “贵妃娘娘……”魏瑾君看向冯贵妃似乎不赞同她的话。 她才刚刚与杨府定亲，怎么能一直待在杨府的人身边? 这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也显得她这个公主很想嫁入杨府。 虽然她心中的确一直惦记杨公子。 想到杨辰潼，魏瑾君又在心中悄悄的想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今日有没有来，不过应是来了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而现在杨辰潼与杨钰潼正呆在一个安静的几乎算是隐蔽的地方。 杨辰潼本不想参加，可是母亲给他讲过这个集会的缘由，他又不得不参加。 现在杨辰潼心中在想那个少女，还有那个少女的字画。 那日星儿从宋府回来，果然带回李若琪为她画的画像。 其实杨辰潼很早就知道杨星潼求李若琪帮她画了一幅画像，只是暂时还没画好，杨星潼一直在等待，杨辰潼也一直在等待。 自从在李府见到李若琪做的诗，写的字，作的画，杨辰潼都对它们念念不忘。 杨钰潼痴迷于武，而杨辰潼则痴于诗画，虽然他的表面看上去很冷淡，可是他的心中很有字画。 而李若琪的字，几乎写到杨辰潼的心里。 他很少能见到有人能写出那么娟秀的字，也很少见到女子能写出这么有气势的字。 所以杨辰潼痴迷上李若琪的字画，也同意了自己母亲心中的想法。 可再看到李若琪给星儿画的画像，杨辰潼又再次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李若琪的字比画好，可是现在他又感觉李若琪的画比字好，或者两者都好。 杨辰潼注意到李若琪画的画像上没有题任何字，甚至连自己的印章也没有盖，这般简洁，那张画却实在不凡。 就连他的父亲，也是之前被李若琪的字震惊到，后来又被李若琪的画震惊了。 不过杨辰潼原本以为他与李若琪有机会，可是那突如其来的圣旨，真的压的杨辰潼喘不过气。 接了圣旨，除了父亲、母亲、大哥、星儿，其他人都是笑着冲他恭贺，可不知，在那刻他已经对自己日后的日子少了很多希望。 现在，杨钰潼陪杨辰潼躲在一边，想要逃开那些讨好似的恭维，心中同样复杂不已。 如果李若琪不能嫁入杨府，那…… 于是杨钰潼心中开始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第485章 十五集会3 “杨二公子，陛下有请。”几个太监还是将躲在一边的杨辰潼找到了。 “……”杨钰潼沉默着看着杨钰潼逐渐远去，心思不定。 原本他的婚事自己不会想太多，可是现在…… 这场热闹的集会，可是心中充满悲戚的又有几人？ 祝知秋、祝知舟看到了人群中跟着太监逐渐离去的杨辰潼。 如今杨辰潼被赐婚，他们的阻碍好像只剩下五皇子了。 可之前又有人传出，陛下好像不会给五皇子与李府小姐赐婚，这样一来祝知秋感觉自己弟弟的机会更大了。 可不是没有对手，李若琪就会是祝知舟的。 李若琪从一开始便不会属于祝府，永远不会。 这时的李若琪正跟着丁姜在一个安静的座位休息，今日天热，而凉棚下正好是乘凉的好场所。 想到明日就要离京，李若琪怎么说还是有些开心的。 她感觉自己需要暂时离开京城，调整心态。 报仇，本来就不能一蹴而就。 可一个宫女的到来，打破了李若琪与丁姜之间的沉寂。 “丁小姐，贵妃娘娘想请您与李小姐去一趟。” “……”丁姜轻轻蹙眉。 她就知道贵妃邀请她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若琪。”丁姜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衣衫。 “是。”丁姜既然没说什么，也要去，李若琪自然也不会怕。 可来到冯贵妃所在的凉棚，李若琪却发现五皇子魏瑾希也在，而一边还坐着一位姑娘。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丁姜与李若琪一起行礼。 但是冯贵妃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却异常和谐。 按理说这个李府小姐并没有进过宫才对，可是没想到她的礼仪也这般规矩，倒让冯贵妃吃惊。 不过想到她的师傅是谁，冯贵妃又不觉得吃惊了。 但是看到李若琪脸的那一刹那，冯贵却明白了自己儿子喜欢李若琪的原因。 身形纤细，就像出水莲花纯洁不染。 神情淡定，就像一株静默的百合。 而那容貌，更是胜似仙子却又不似仙子。 果然是一个妙人！ 冯贵妃此时却觉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李若琪是理所当然。 试问世间有多少男子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这就好比一朵盛开在手心的白莲，人人都想拥有。 “这位便是李小姐?”冯贵妃说着却还在打量李若琪。 “臣女李若琪拜见贵妃娘娘。”李若琪再次规矩见礼，可是却神情却丝毫不怯。 冯贵妃见到这样的李若琪，心中竟然突然有些欣赏。 不过冯贵妃也没有忽视自己侄女自从看到李若琪之后便紧绷的身子。 他日即便霜影嫁给希儿为王妃，可是不代表希儿不能再纳李若琪，冯贵妃现在看到自己侄女身上的那种对李若琪极其排斥的气息，心中叹气。 终究都是女子，谁又想自己的丈夫心中装着别人? 不过现在让冯贵妃担忧的丁姜，听说她那日去找陛下，为的就是不让陛下为希儿与李若琪赐婚。 这一点原是冯贵妃没想到的。 不过这个李若琪看着年纪还不大，如果咱时留着，以后应该还可以给希儿。 对于自己的儿子，冯贵妃自然了解，也知道他不喜欢冯霜影，可是为了未来，她不得不让希儿娶霜影，但是冯贵妃又不想自己失去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今日才想见一见李若琪，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 不过今日一见，李若琪倒给冯贵妃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只是李若琪身上那种淡淡显露出的傲气，冯贵妃有些不喜。 太高傲的人都不好控制。 “到我这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冯贵妃当着自己儿子面对李若琪很和气。 原本希儿不想到她这里来，还是她告诉他，自己宣召了李若琪，她的儿子才急忙赶了过来。 孩子长大了，冯贵妃也感到了心酸，这么快便已经不听她的话，不过如果你“抓住”李若琪，冯贵妃想自己应该还能让自己的儿子回到自己的身边。 “真是个好孩子。”冯贵妃笑着夸赞。 可是李若琪却从冯贵妃眼中看到几丝冰凉。 这个贵妃还真有趣。 在众人面前装出这样和蔼的模样，可是终究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李若琪猜测冯贵妃这么做可能只是做给自己的儿子魏瑾希看，可是又不打断她的表演，让她继续。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贵妃娘娘，臣女李若琪，今年十三岁。” “果然，本宫就感觉你年纪应该还很小。影儿……”冯贵妃呼喊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冯霜影。 “姑母。” “若琪，这是本宫的侄女，名唤霜影，今年十四岁，你可以叫她霜影姐姐。” “李姑娘。”冯霜影像李若琪微微见礼。 “冯小姐。”李若琪回复。 “不错，本宫看你们很有姐妹缘。” 冯贵妃这番话含有其他意思，让丁姜微微蹙眉，魏瑾希微微握拳。 “姑母……”冯霜影似乎向冯贵妃撒娇，可是李若琪却不知道她因何害羞。 难道是让她叫她姐姐? 应该不是这个。 可是刚刚冯贵妃的话…… 李若琪突然有些明白了。 或许冯贵妃有意让自己的侄女嫁给魏瑾希，可是魏瑾希又向自己提亲，于是冯贵妃为了安置两者，便想让她嫁给魏瑾希为妾。 妾? 这个词永远不会用在她李若琪身上！ 她永远不会为妾！ 第486章 十五集会4 “母妃！”魏瑾希忍不住打断。 他早说过他要娶李若琪为自己的王妃，可是刚刚母妃的意思明显是想让他娶冯霜影为王妃之后再纳李若琪。 这不可能！ 魏瑾希在心中拒绝。 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做作的冯霜影。 她以为他不知道。 他们只是想借着嫁给自己这个机会，以后好在朝中争得一席之地。 或许冯霜影也在心中做着以后让他当皇帝，而她做皇后的美梦。 魏瑾希绝不答应！ “希儿……”自己的儿子突然打断，冯贵妃微微有些不喜。 “母妃，诗会马上开始，儿臣先行告退。”魏瑾希甚至不想再看李若琪，窘迫的离开这里。 可心中在猜想，她刚刚听出母妃话里的意思吗？ 她那么聪明，一定一定猜到…… 魏瑾希回头，看到李若琪站在那里沉默的身影，心中更加笃定。 “……”这里人多，冯贵妃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着魏瑾希离去。 “丁小姐，诗会马上开始，不知你是否会参加?”冯贵妃倒是岔开涉及李若琪与冯霜影的话题转到丁姜身上。 “还是让这些年轻人展示自己的才艺吧。”丁姜委婉拒绝。 “啊……”冯贵妃做出很失望的样子。 “本宫以为丁小姐会参加，还特意寻来一个特别的彩头，看来与丁小姐无缘了……” 冯贵妃说的可惜，也让丁姜心中好奇这位贵妃到底准备了什么彩头。 “贵妃娘娘，既然诗会马上开始，臣女便先告退了。” “嗯。”冯贵妃倒也不留，让丁姜离开。 不过她相信，丁姜看到她准备的那个彩头之后，一定会有兴趣的。 今日的集会，安排了很多场比赛，自然琴棋书画样样都有，而这比赛又分为男方与女方。 也就是女子之间相互比较，而男子之间相互比较，也自然都有各自的彩头。 比赛第一场是诗。 也就是刚刚丁姜她们所说的诗会。 不过参加的大都是一些少女，而妇人们自然坐在一旁看着。 如果能趁机相中哪家的姑娘，可能能为自己家中添一个未来的儿媳。 而今日进宫的，又都是京中正四品官员以上的贵妇、贵女，这些少女们也有被挑的理由，可是也有拒绝的资本。 丁姜并不想参加，也不想李若琪参加。 丁姜见过李若琪写的诗，虽然很短，虽然很浅显易懂，可是每个字都用的极妙。 丁姜甚至知道李若琪能在这场诗会中拔得头筹，可是丁姜不想李若琪今日出太多的风头。 毕竟，李若琪的根基太过薄弱，根本与那些名门贵女暂时不能相比。 虽然丁府能帮她涨一些身价，可是毕竟李府摆在那里。 丁姜知道李若琪的祖父曾是尚书，可是李尚书已经去世多年，李府没落多年，虽然表哥现在官至四品，对那些名门大户来说，门户还是有些低。 “陛下，您猜猜今日臣妾为这诗会准备了什么彩头?” 冯贵妃早已来到魏帝身边，坐在魏帝身边娇笑。可是一边的徐贵妃则依旧一直沉默。 “什么彩头?”魏帝今日见到这么多有朝气愤青年、少女，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也难得笑着看向冯贵妃。 “陛下猜猜。”冯贵妃坐在原处不动，她也知道今日魏帝高兴，只想让魏帝猜。 “女方那边无疑是些金钗、玉石之类的。” “男方那边应该是些折扇、玉佩或者宝剑。” “陛下圣明。” 冯贵妃准备的东西还都让魏帝猜中了。 “这场诗会臣妾为那些少年郎们准备的一把金丝折扇，而为那些姑娘们准备的则是一个金钗。” “会不会太简单了？”魏帝蹙眉。 今日为了开心理应准备一些贵重的物品。 “陛下这可就错怪臣妾了，臣妾为了寻这些东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哦?”难道那些东西身上都有什么典故? “那个金丝折扇陛下可知出自谁之手?” “是哪个名家?” “出自诸葛先生。” “诸葛先生！”冯贵妃的话让场下的人听到都吃了一惊。 诸葛先生可是名扬几国的大圣人。 传闻诸葛先生喜欢吟诗作画，可是他的脾气又极怪，即便将诗画烧了也不肯送人或者与别人换东西，所以他的东西可谓是可遇不可求，但是没想到今日诗会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现在，场下众人的斗志都被激发了出来。 如果能将诸葛先生的东西赢回去，那可是一件名动京城的大事。 “贵妃大手笔。”不过魏帝还不知自己的贵妃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这个奖赏臣妾不敢领，其实这件东西是一个人无偿赠给臣妾，只为今日的诗会。” “哦……”魏帝倒有些好奇那人是谁了。 “陛下不要这样看着臣妾，臣妾也不知道那赠扇的人是谁。” 第487章 十五集会5 这个冯贵妃倒没有撒谎，她真的不认识那赠扇的人，只是知道那人想在魏国寻找极擅诗词的人。 “那另一件又有什么缘故?”魏帝想起那件金钗。 “那是一枚镶着波斯宝石的金钗，虽然看着不显眼，可也价值连城。” “嗯。”这样魏帝对自己爱妃准备的彩头感觉满意了。 “那臣妾就让人把彩头送过去了。” “嗯。”魏帝点头。 他倒很期待这场诗会，到底谁的诗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宝物。 “上彩头。”一个太监大声喊着，一群人让路，两个太监便将那两件被红布蒙着的物品送到一个高台。 待会儿只有诗作的最好的人才能触碰这两件物品。 红布揭开，众人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闪烁的湛蓝宝石。 红布再次揭开，一个金丝折扇又展现在众人面前。 “快看！果然是诸葛先生的真笔！” 一群人围着那个折扇惊叹。 可是丁姜却被那枚湛蓝的玉石闪到了眼。 那是…… 丁姜几乎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金钗。 “这件折扇，本是诸葛先生赠给一位恩人的，只是后来那位恩人去世，家中子嗣无能，便将这件折扇出售，后来落入北溯皇族之手，便被精细加工成了这样精致的模样，后来又不知怎么流落在外……” 冯贵妃向魏帝解释。 可魏帝像是在听，又不像在听。 魏帝看着那骚动的人群，默默点头，今日盛宴，难得一见啊！ “父皇，您还没有公布今日作诗的题目。”四公主魏瑾君插话。 刚刚她可是看这些才子已经急红了眼。 “今日十五，便以月为引吧。”魏帝提议。 “今日诗会诗引为月。”一个太监四处宣布。 “父皇，儿臣觉得贵妃娘娘这个准备不妥。”魏瑾君抱怨。 “有何不妥?”魏帝疑惑。 “为什么给男子们准备的是诸葛先生的折扇，而为姑娘们准备的就是金钗，万一姑娘中有人的才艺超过了那些男子，而又想要折扇怎么办？” “这倒是臣妾的疏忽了。”冯贵妃接受魏瑾君的提议。 “不如改一改。”魏瑾君再次提议。 “怎么改?”魏帝到很想听自己这个宠爱的公主会有什么主意。 “不如让男女一起作诗，从中分别选出第一名，然后再让第一名比试，赢者首先选择自己要什么。如何？” “不错。”魏帝赞同。 “那就这样办。”冯贵妃陪笑脸。 这个丫头竟然搞破坏，不过只要陛下喜欢，只要丁姜有兴趣参加，就可。 冯贵妃可很期待丁姜看到那件物品的表情。 的确，现在李若琪已经发现自己师傅的异常。 她的眼从刚刚一直看着那被摆在高处的金钗。 “师傅……”李若琪唤。 丁姜这样的神态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侧目。 “若琪……”丁姜终于看向李若琪，可是眼中却含着李若琪曾经未见过的忧郁。 “师傅……”李若琪就这样看着自己略显悲伤的师傅。 她一直知道丁姜心中也有自己的秘密，可是她知道的还是太少…… “若琪，我想让你参加比赛。” “……”李若琪惊讶的看向自己面前这个几乎要失去以往沉静的女子。 “那枚金钗对我很重要。”丁姜的目光再次看向那枚金钗，久久不断。 “师傅……”刚刚她不是不想她参加，不想她出风头? “若琪……”丁姜这次看向李若琪面露祈求。 “好。”李若琪同意，“师傅，我只能尽力。” 毕竟李若琪不会作诗，而她写出来的诗都是那些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东西。 李若琪一直不知道那些诗是自己在哪里见过，还是真的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中，但是李若琪曾经写出一首拿给丁姜，发现她竟然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出处，也以为那是她写出的诗。 今日如果真的要帮丁姜，李若琪只能拿自己脑中那些别人的诗充当，但是万一被人发现…… 李若琪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丁姜看过几国书籍，竟然也没见过她写出的诗，想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知道出现在她脑中的诗，今日也只能碰碰运气。 第488章 作诗1 “有请！”太监大声喊着，已经有很多小太监搬来很多桌椅板凳。 “若琪……”丁姜再次看向李若琪。 “……”李若琪朝一个桌椅走去。 人群中，李若馨看到慢慢走向桌椅的李若琪，心中不甘，也跑进参加比赛的人群。 李夫人虽然皱着眉头，可是并没有阻止李若馨，她想参加总比没有勇气走过去好。 可李夫人不知道，李若馨只是为了与李若琪赌气罢了。 提笔，李若琪很是迟疑。 该写什么诗? 李若琪站在原地思考。 可现在脑中却偏偏想不出任何诗句。 人群中，魏瑾希看着李若琪，心中好像捏了把汗。 不知道以她的文笔，能不能拔得头筹。 而丁云卿也在人群中发现李若琪。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李若琪留给丁云卿的印象真的很深刻。 就像她对乔儿的印象一样。 一炷香燃去一半，很多人已经逐渐开始动笔，可是李若琪却还依旧站在原地。 人群中，丁姜看着李若琪心中担忧。 如果不是为了那枚金钗，今日她不会让李若琪参加。 现在丁姜心中突然有几分后悔，或许她不该将这件事压在若琪的身上。 可等香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时候，当很多人甚至已经交出自己的诗，离开的时候，李若琪终于开始下笔。 她写下的是一首很久以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诗句，虽然李若琪已经记得没有那么详细。 可毕竟，不会作诗的李若琪真的已经为丁姜进了力。 “师傅。” 李若琪作为最后几个交出纸张多人，回到丁姜身旁。 “若琪，谢谢你。”丁姜发自内心感谢。 她总觉得自己收这个徒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陛下，微臣已经从众公子与小姐的诗句中个挑出十五份，还请您过目。” 那个文官说完还擦了擦自己眉头的汗，又朝人群中李若琪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那个少女交的晚，文官便已经注意到容貌出众的李若琪，本以为她想了那么久，诗句可能平常，可是没想到最后看到她的诗字，倒把他惊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公共场合，文官真的想把那副诗字自己私藏。 那真的太好了！ 魏帝还未看，文官心中已经笃定这次拔得头筹的一定是李若琪。 “你们也一起看看。”魏帝告诉自己的妃子还有公主。 徐贵妃在冯贵妃之后拿起几份纸张。 原来刚刚那个文官故意将李若琪的诗句藏在了中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贵妃在自己心中慢慢琢磨这句诗，几乎愣在原地。 母妃，您怎么了？” 魏瑾君发现自己的母妃有些不对劲。 “陛下。”徐贵妃将那张看似普通的纸送到魏帝面前。 魏帝迟疑一下，可还是接过阅赏。 台下，众多的人都在屏息等待。 他们都想知道今日的头筹到底会是谁。 而一角，两个人也在注意这边的一切。 “你说，这次能找到主子想找的人吗？”一个太监装扮的人，问另一个太监。 “不知。”不过这个回答的太监的目光还是盯着那个高台久久不愿离去。 不过今晚，他们还有一件要事…… “妙！”众人看魏帝盯着那张纸许久，最终大声呼出这一个字。 “陛下……” 冯贵妃有些疑惑，看向魏帝，可是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她还看不到。 “字好，诗更好！”魏帝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纸张。 “母妃……”魏瑾君看向徐贵妃，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妙。 不过徐贵妃的视线，现在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写下这张纸的人的身影。 “哪位是李若琪?”魏帝终于从纸上挪开视线，可是看着人群唤。 “若琪……”丁姜提示李若琪魏帝在叫她的名字。 难道若琪的诗真的…… 丁姜的心高高悬起。 “臣女李若琪拜见陛下。” 李若琪走到空处，跪地拜见。 “这是你做的诗?”魏帝看着李若琪却突然露出威严的模样。 “是。”李若琪虽然心中迟疑，可是还是答了，即便他日被发现这是别人做的诗，也算了。 只要现在能得到那枚金钗。 “抬起头来！”魏帝命令。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首诗会是一个如此年少的少女所作。 第489章 作诗2 “……”魏帝看到抬起头的李若琪却感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冯贵妃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妃看看这诗如何？”魏帝不再看李若琪反而将纸送到冯贵妃手中。 “……”冯贵妃只好接过来看了一遍。 可是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冯贵妃倒比魏帝还要显得震惊。 这是她作的? 冯贵妃不可置信。 “平身。”魏帝让李若琪平身。 台下众人还不知道到底李若琪是惹魏帝生气还是开心，都站在原地不敢说一句话。 不过人群中的李澄的脸上却显露出很多担心。 李夫人则在心中默默祈求李夫人最好被魏帝一气之下处以死刑。 “父皇，难道李姑娘写的诗很不好?”魏瑾君还不知道李若琪写的诗到底什么模样。 “给她看看。”魏帝看向冯贵妃。 “……”魏瑾君接了纸一字一句看了下来，最后露出吃惊的模样。 “父皇，这首诗该得头筹！” 魏瑾君刚刚已经看了其他的诗，发现只有这首才是最好！ “嗯。”魏帝点头。 可是却在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 头筹? 人群震惊的看向那个立在台下的沉静少女。 究竟她做了什么诗? “来人，速速眷抄，供人传阅！”魏帝大袖一挥，立即有人照办，于是李若琪写出的诗便到了很多人的手中。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妙啊！” “果真妙！” “她作的真好。” …… 现在，李若琪站在原地，得来了各个官职，各个年纪人的赞扬。 不过李若琪却还是已经平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被这“汹涌”的人群打扰。 魏帝已经再次得到李若琪的亲笔写下的诗句，捋着胡须微笑着在心中赞扬。 原来希儿喜欢的就是这个姑娘。 虽然看着身子瘦小，不过身上的气质倒是不同，还有这诗、这字，都让魏帝赞扬。 不过，想到她与蒋氏有关系，魏帝嘴角的笑微微少了几分。 “此时拔得头筹，众位可有异议?” 魏帝看众人已经在台下拿着诗窃窃私语，知道也该有一个决断了。 “臣等无异议。”众人看了诗，均是如此回答。 而刚刚那些参加比赛的人，自看到李若琪写的诗句，便感觉羞愧不已。 他们的诗与她的比，真的有太大差距。 而魏瑾希自然第一时间看了李若琪写的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魏瑾希在想，难道她有一个在远处让她思念的人吗？ 丁云卿、杨辰潼、杨钰潼虽然已经知道李若琪很有才艺，可是不知她竟然能写出这样绝妙的诗句，一时间都是怔怔的看着李若琪的背影。 不过祝知秋、祝知舟两人看到李若琪写的诗时已经偏晚，因为他们刚刚偷偷躲在一个地方休息。 祝知秋也想过李若琪可能参加诗会，可是又想到李若琪那个冷漠的模样，心中又觉得她可能不会参加，于是也没急着去会场。 可等他们看到李若琪写的诗后，祝知秋还没有反应，祝知舟便已经飞奔而走。 此时，祝知舟在心中断定，今日的头筹必是李若琪。 不过真的当他赶到时，李若琪也的确已经不负众望，走向了那个放着金钗的高台。 当众人心中都在猜李若琪可能会选择那个更加贵重的诸葛先生的金丝折扇时，她已经拿起那枚金钗逐渐走下高台。 自然，李若琪的这个行为再次让大家惊叹不已。 虽然那枚金钗上镶着的宝石很名贵，可是它的价格与诸葛先生的折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有人开始在心中怪李若琪不识好物，可不知李若琪参加比赛为的便是这枚金钗。 当李若琪将金钗握在手里，丁姜之前一直高悬的心突然放下了。 时隔多年，这个东西竟然又能回到她的手中了…… 人群中，李夫人看着李若琪满眼恶毒。 她当时真的该找机会掐死她，不然也不会让她在这里出风头。 可李澄却庆幸李若琪没有选择那个折扇，毕竟那样的东西李府是护不住的。 第490章 召见1 “陛下，既然第一名已经出来，那第二名是……”冯贵妃提醒魏帝，那金钗被李若琪拿走了，可是折扇还在。 “你们觉得这其中还有谁写的好?”魏帝看着那些纸张询问。 “臣妾觉得杨二公子做的极好。”冯贵妃拿起杨辰潼的诗给魏帝看。 “是不错。”可是刚刚看了李若琪的诗再看这些，始终感觉有些平淡。 “那是杨二公子?”冯贵妃疑问。 一旁，魏瑾君屏息以待。 她与杨辰潼已经订婚，自然希望他好，所以冯贵妃向魏帝举荐杨辰潼的诗，魏瑾君不仅不阻挠更加不说话。 “好！”魏帝看着自己女儿紧张的样子，同意了。 于是第二名，便是杨府二公子杨辰潼了。 不过杨辰潼得第二名，也没有多少人反对。 因为他的才艺不仅一直好，现在还是陛下亲自为公主选的驸马…… 杨辰潼走上高台去拿折扇的时候，向人群中看了一眼沉默的李若琪。 大家只以为杨辰潼心存不甘，可不知道他那一眼中蕴含的其他深意。 李若琪回到棚中便将金钗郑重的交到丁姜手中。 “若琪，谢谢你。”丁姜由衷感谢。 原本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甚至已经想好，如果若琪落选，她就算费再大的周折也一定会将那枚金钗得到。 可是现在，若琪竟然已经将它实实在在的放入丁姜的手心。 感受到手中那个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或者被李若琪的手暖热的金钗，丁姜眼中有泪水夺眶而出。 李若琪看到丁姜哭，这才知道这金钗对丁姜真的很重要。 “师傅……”看到丁姜哭，李若琪终究于心不忍。 “我没事，只是被沙子蒙了眼睛……” 有多久？ 有多久小姐没有掉过眼泪? 尔曼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无声流泪的小姐，心中叹息。 小姐终究还是在乎那个人啊…… 之前那两个偷偷说话的太监也已经得到写着李若琪诗的纸张，不过韩育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那个写诗的少女，将纸折叠好塞进了怀里。 是不是，还要看主子。 “宣李若琪。” 诗会结束，其他的比赛相继开始，不过虽然众人的热情高涨，魏帝的热情却逐渐消失。 这时魏帝感觉自己要应该见一见李若琪。 “李小姐，陛下宣您过去。”对于刚刚拔得头筹的李若琪，现在满京的夫人、小姐甚至是公子都认识她了。 “李大人，陛下宣您过去。”而对于那个在前不久刚刚立功的李若琪的父亲——李澄，魏帝也同时召见了。 李若琪去见魏帝时，丁姜陪同。 今日之事因她而起，如果若琪有什么，她自然要全部担下。 “臣女参见陛下。”这是李若琪今日第三次拜见魏帝。 第一次在众多的人群中，第二次在刚刚的空地，而第三次在这里，距离魏帝很近的一个距离。 魏帝坐在帐中的龙椅之上看着李若琪行礼，“免礼。” 原来她真的是丁姜的徒弟，可这个徒弟好像比师傅优秀不已。 “谢陛下。”李若琪起身。 不过从刚刚走到魏帝所在的帐蓬，李若琪便发现魏帝身旁还有很多人，比如冯贵妃、魏瑾君、魏瑾希还有另一个高贵的娘娘。 “你是李少卿嫡女，丁姜之徒?” “是。”李若琪给与魏帝明明已经知道的答复。 “微臣参加陛下。”这时恰好李澄也来到。 “免礼。” “李爱卿，你可是得了一个好女儿。”魏帝笑着夸赞。 “陛下谬赞。”李澄再次弯身。 “母亲，刚刚表姐好像被陛下宣走了。”杨星潼想起刚刚走来的几个公公，告诉自己的母亲。 “嗯。”李苒又怎么不知道李若琪现在正在被魏帝召见。 不过经此一事，李府嫡女李若琪，便在京中出名了。 李苒想到这里心中不知还该喜该忧。 “陛下，要我说您觉得李姑娘厉害，可也得看看她的师傅是谁啊？”冯贵妃看着丁姜。 看来今日她用那枚金钗做彩头的确没有错。 不仅为李若琪提升了名气，也找到了丁姜的弱点，更是让那个东西物归原主了吧！ “……”魏帝沉默。心中却不觉得丁姜的才学能比得上李若琪。 不过这诗又会不会出自丁姜之手? 今日本就是十五，众人想到这个诗引很简单，况且是聪明的李若琪。 “朕想再考考你。”魏帝要验证心中的疑惑。 “……”李若琪倒沉默了。 难道魏帝听过这首诗所以不相信是她写的? 李若琪心中突然有些紧张。 “陛下请讲。”冯贵妃又凑上热闹。“纸笔。” 一个太监立即奉上。 第491章 召见2 魏瑾君看着沉静的李若琪，心中刚刚紧张，不过突然又不感觉什么了。 她既然能写出刚刚那样的好诗，再写一首自然不在话下。 “已经立夏，荷塘中荷叶茂，你能用荷做一首诗吗？” 魏帝说出这个诗引的时候韩育正站在一旁偷听。 走了那么多地方，他也见过很多会作诗的人，不过他总感觉这个被叫做李若琪的小姐最让他感觉不一样。 或许…… “……”李若琪沉思一会儿，逐渐在丁姜的注视下走向那个放着笔墨的书桌。 既然写了一首别人做的诗，再写一首应该不会有什么。 于是魏瑾希再次看着李若琪在纸上写下几行诗。 “陛下。”李若琪写完之后默默退后，一个太监拿起纸张送给魏帝。 “好！”魏帝再次夸赞。 魏瑾君将头探了过去，只见一首简洁明了诗落在纸上: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李姑娘当称才女！”冯贵妃在一旁赞扬，徐贵妃不知道她是在恭维魏帝还真的是在夸赞李若琪。 “陛下，不如让丁小姐看看?”冯贵妃可是感觉丁姜很想看到自己徒弟做出的诗。 “嗯。”魏帝看着李若琪点头。 丁姜接下看了，又将纸张传给李澄。 可看过，他们二人都只是注视着那抹依旧沉静的身影。 丁姜不知道李若琪做的诗竟然如此好。 或许她根本不配做她的师傅。 因为就是这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丁姜就知道，凭自己，根本想不出。 “陛下，李小姐又写出让您满意的诗，陛下是不是该再赏李小姐些什么？”冯贵妃在一旁帮李若琪讨要。 既然这个丫头这么好，以后只能是希儿的！ 此时在冯贵妃心中已经宣誓了关于李若琪以后归属的主权。 “你想要什么赏赐?”魏帝看向李若琪。 他想知道这个看着冷静又如此多才的少女内心期盼什么。 即便她说她想做王妃，他也是会答应的。 “……”李若琪看向丁姜，显然被魏帝的话惊到，暂时没有主意。 “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要的?”魏帝看李若琪不说话，再次开口。 “臣女谢陛下赏赐。只是臣女心中暂时并无所求。” “……”李若琪这样说，连冯贵妃也沉默了。 “哈哈！你这样的奇女子朕还真是少见！” 未想，魏帝听了李若琪的话竟然不怒反乐。 “陛下……”丁姜跪到李若琪身旁。 “……”魏帝惊异丁姜的行为。 “臣女替若琪想出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魏帝等待丁姜开口。 “陛下不知，若琪自小体弱，前些日子又大病一场，臣女正想参加过集会明日便带若琪离京前去寒林书院附近的温泉山庄疗养。” “哦?”魏帝还不知李若琪明日便要离京。 “还请陛下赐若琪一个温泉山庄。”这是丁姜替李若琪想出的请求。 “好！”魏帝赞同，“传朕口谕，将萧城的温泉山庄赐给李若琪！” “谢陛下！”丁姜拉着李若琪行礼。 “谢陛下恩赐！”李澄也跪下谢恩。 如此，魏帝满意了。 有时候赏赐不是看她缺不缺，而是要看他要不要赏。 此时，魏瑾希站在那里看着李若琪，却感觉自己与她有很多差距。 虽然他贵为皇子，可是他感觉自己与李若琪的才学相比根本不值多少东西。 刚刚魏瑾希又听到李若琪要离京疗养，心中悲痛的同时也生出一个主意。 一个改变了他后半生的主意。 坐着马车离开皇宫，李若琪还没有想通为什么丁姜要开口帮她要一座温泉山庄。 难道是为了让她以后好好调养? “师傅……”李若琪还是想问。 “若琪，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要温泉山庄?”丁姜自然知道李若琪心中的疑惑。 “自然是为了你的身体，以及陛下……” “陛下如果要赏，我们做臣子的便不能不要，你明白吗？” “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涉及魏帝的面子。 “不过你身子不好，有一个温泉山庄，以后要好调养。”这点丁姜却真的是为了李若琪。 “谢谢师傅。李若琪感谢丁姜为自己着想。 “若琪，那个金钗的故事，我以后再告诉你。”丁姜知道李若琪容易好奇那枚金钗。 “嗯。”李若琪点头答应。 而车外，雪卉心中还在为李若琪震惊。 没想到她作的诗如此好，可是主子知道吗？ 可是晚上，还没等雪卉将信件交给夜文传出去，李若琪已经将装着那首写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诗句的信件交给了夜文。 几日之后的一个夜晚，当魏瑾其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残月，又在心中想着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心绪突然变得复杂了。 原本李若琪作诗拔得头筹，李府众人理应高兴，可是等李若琪回了李府，除了李老夫人派人让她去趟佛堂之外，再无人理会。 李若琪知道李夫人还有李若馨对于自己拔得头筹又得了温泉山庄的赏赐心中气愤不已可是李澄心中如何想李若琪便不知道了。 而对于李若琪今日的表现与得到的赏赐，李老夫人也没有显出多大的喜悦，只是询问一些，然后叮嘱李若琪明日要离京今日要早些休息。 而当李若琪夜晚躺在床上，却感不到任何劳累。 明日就要离京，已经消除她心中所有的疲惫。 不过这晚，李若琪不知道李府有几人都未眠。 也不知道魏瑾希在一个暗处盯着她的院子看了很久很久。 第492章 离京1 一早，李若琪还是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去杨府，交给杨星潼。 她要离京的事，暂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李若琪既然要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便有理由告诉杨星潼一下，毕竟她也算自己一个朋友。 今日，李若琪再次早早起身，带着绿柳、雪卉、墨菊一步步踏上前去佛堂的路。 李若琪不知道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两个妹妹都会不会见她，不过祖母，李若琪还是要去告别的。 毕竟丁姜已经暗示过，此去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祖母。” 李若琪来到佛堂拜见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李老夫人。 对于这个祖母，李若琪还是不怎么亲近毕竟其中的隔阂真的太多了。 “路上小心。”李老夫人嘱咐，而微微点下头之后，李若琪看到许婆子拿着一个荷包朝自己走来。 “出门在外，多带些银两。” “谢祖母。”李若琪感谢李老夫人，原来她的心中还会为自己思考这些。 “姨母，我会照顾好若琪。”丁姜向李老夫人许诺。 这是她的徒弟，也是她才李府带走的人，理应照顾好的。 “嗯。”李老夫人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沉默的淡定。 “若琪……”时辰不早，丁姜觉得该出发了。 “若琪拜别祖母。”李若琪跪下向李老夫人磕了一个头，就当她给自己这些银两的恩惠吧。 曾经流落在外，李若琪可是知道身上没有银子的艰难。 更何况虽然有丁姜，她也不能自己没有一些盘缠。 “嗯。”李老夫人依旧是冷淡的应了。 如此，李若琪也不再眷恋，在绿柳的搀扶之下站起身子，跟着丁姜离开了佛堂 这样，下次再来便不知道要间隔多久了。 而直到李若琪走到李府大门，即将登上马车，也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看来，她们都不会来了。 李若琪转而要登上马车。 “大姐姐。” 李若琪转身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赶来。 “菲儿。”李若琪露出难得的微笑。 “大姐姐！”李若茵抓住李若琪的手，“大姐姐要去多久？” “不知道。”这个是未知数，李若琪也不知道。 “……”李若茵明显因为李若琪的话感觉难过了，“大姐姐，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我答应你。”李若琪笑着拭去李若茵眼角溢出的泪水，原来这个府中在意她的可能只有她啊。 “夫子，我母亲今日身子不适，不能相送，还请见谅。”李若馨向丁姜解释。 不过她的母亲如何，她还是知道的。 “无妨。”丁姜不在意。 她早看出这个府中祖孙、父母、姐妹之间的关系是那么奇怪。 就像今日，李夫人称病不来相送，而若琪的父亲、她的表哥也未现身。 “大小姐，这些糕点您带着，路上吃。”肖姨娘递上一个食盒。 “谢谢姨娘。” 自从那次药粥之事后，李若琪便再也没有这样与肖姨娘说过话，不过如果那真的仅仅是李夫人指使，李若琪愿意原谅肖姨娘。 不过…… “菲儿，照顾好自己，大姐姐先走了。”知道今日要赶路，李若琪也不敢多耽搁，便开始告别。 “嗯。”李若茵点头答应。 大姐姐走了，她就再也没有人玩了。 虽然祖母说给她们找了其他夫子，可是李若茵还是想与李若琪一起学习。 这时，李若馨看着李若琪上了马车，可是依旧没有开口与她说一个字。 她都不看自己，不与自己说话，自己又为何要先理会她? 李若馨心中憋着一股气。 不过当李若琪进了马车，又掀起一个车帘，反而看向了李若馨。 “若馨，照顾好祖母、父亲。”这算是李若琪岁对李若馨的嘱咐吧。 “嗯。”李若馨点头，不过依旧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哒～哒～ 马蹄逐渐响起，又逐渐远去，当李若馨终于看不到那辆马车的时候，却鼻子酸涩，滴下了一滴眼泪。 哭什么！ 李若馨在心中训斥自己，转而又大步走进府里。 留下李若茵、肖姨娘还有夏荷一起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地方。 书房，李澄坐在原地。 他终究没去送自己的女儿。 可现在心中却感到一丝难过，有时候面子真的大于亲情吗？ 马车在路上行驶，李若琪闭目沉思。 终于能暂时离开这个让她难过的地方，可是她的心为什么…… 城外，一个或者说两个骑马的少年正在等待那个逐渐行驶走近的马车。 而站在路中央的是祝知舟，而站在暗处隐藏自己的则是魏瑾希。 昨晚魏瑾希纠结很久，还是决定今日要看着她出城，可是没想到他在这里还遇到了祝知舟。 “小姐，前面有人。”绿柳没去祝府，不知道祝知舟，不过雪卉却是认识的。 因为她知道祝府想让祝知舟与李若琪订亲。 对于主子的敌人，雪卉自然要自己打探。 第493章 离京2 “小姐，好像是祝府二公子。”雪卉告诉坐在马车里的李若琪。 祝知舟?李若琪在心中疑惑。 不过还是掀开车帘看向前方那个挡住他们去路的少年。 “师傅……”李若琪看向丁姜。 “去吧。”丁姜知道李若琪要离京，总还是有人想与她告别的。 “祝公子。”李若琪走下马车。 “……”祝知舟下马，可是却握着一个东西不说话，只是看着李若琪。 “……”他不说话，李若琪自然也不再说话，不过这样的沉默反而更加显出尴尬。 “你要离京?”祝知舟终于反问。 “嗯。”李若琪回答。 “去哪里？” “寒林书院。”不过李若琪没提她们首先要去的绝山，但是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寒林书院附近的温泉山庄，回答寒林书院应该没有什么。 “……”祝知舟再次沉默。 其实这次他之所以能知道李若琪要离京，还是昨日在宫中听两个太监的议论。 那时他们还以为是假的，可是出了宫再来李府一打听，才知道是真的。 于是祝知秋便鼓励祝知舟今早来城外送送李若琪，顺便带着那个楠木琴。 现在祝知舟手中握着木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祝公子……”李若琪知道祝家想让她与祝知舟定亲的事。 可是李若琪不喜欢祝知舟，未来更是要走，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这个你能收下吗？”祝知舟终于鼓起勇气将那个木琴送到李若琪面前。 “……”李若琪看着那个木琴，沉默。 她想用沉默拒绝，可是许久，祝知舟却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我已经决定参军，去南方的战场。”突然，祝知舟又说出这句话。 “……”李若琪依旧看着他。 “那次你父亲升迁，我去你们府中拜访，恰好听到你在为楠郡主弹琴，便雕刻了这个木琴。只希望你喜欢。” 祝知舟的眼睛也看向自己手中的木琴。 他也即将离京去战场，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现在才鼓起勇气将这个木琴送到她面前，只希望她能接到手中。 “近日我才明白，人生不止儿女情长，身为男子更要保家卫国，所以我参军去战场……” “可我怕自己有一人不能回来……” 这句话祝知舟看着李若琪说完。 “所以希望你能收下……” 这样或许有一人有人看到这个木琴，还会想起他这个雕刻者。 “……”李若琪看着那个木琴，终究伸出手接下了。 虽然她不能给这个少年想要的，可是现在了却一件他参军之前的心愿，是李若琪唯一能做的。 人最怕没有一个念想，如果心中没有念想活着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就像她，心中支撑她的一直都是仇恨，因为现在心中报仇的愿望便弱了，所以李若琪才想暂时逃离，只为他日以更好的心态回来。 而这次离开，李若琪还是因为想去一个地方。 一个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地方李若琪总感觉自己脑中的线索已经逐渐清晰了。 “祝公子谢谢你。”李若琪含笑看着面前这个吃惊的少年。“战场凶险，还望你珍重平安。” “嗯。”祝知舟紧绷着身子站在原地点头。 李若琪看过去只觉得祝知舟正经的有些傻气。 “祝公子告辞。”李若琪又要启程了。 “告辞。”祝知舟终究还是望着那个让他痴迷的少女逐渐上了马车远去。 这一见，会是永别吗？ 祝知舟在心中思考这个问题。 而躲在暗处的魏瑾希则看着李若琪远去后又看着那个正在遥望的少年。 他难道知道李若琪此次离京是因为要躲避京中这些复杂的联姻或者其他事情才离京的吗？ 虽然李若琪的身子的确不好，需要疗养。 可魏瑾希还是知道李若琪这个时候离京是为了躲避，躲避之前他的提亲，躲避昨日在宫中的“出众”。 不过魏瑾希也知道这个京城，这座高墙，李若琪终究要回来的。 就像他，也即将离京上战场，而最终也终要回来的。 每个人不同的路途就此就要开始了。 第494章 北溯篇之到达北溯皇都1 楠姐姐，我于数日前已经跟着师傅——丁姜，暂时离京前往寒林书院附近的温泉山庄疗养，往后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我现在很好，你那? 北溯皇都静北王府，盛楠坐在窗前看到了李若琪送来的书信。 若琪终究还是离京了。 曾经，盛楠就知道李若琪不喜欢京城，可是没想到她现在真的离开了京城。 不过盛楠为李若琪感觉开心，离开京城的若琪一定会过得更好。 不过自己…… 盛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李若琪。 想到自己刚刚到北溯皇都的日子，盛楠只感觉一阵忧郁。 “七殿下、公主，皇都到了。”拓拔实来到盛楠所在的马车外。 “到了？”盛楠坐在原地呢喃。 自从离开魏国京城，盛楠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已经在马车上呆了多久，又照顾身边这个病弱的男人有多久。 “阑珊，今天是多少日了？” “公主，今天是二十六日了。” 二十六…… 盛楠在口中慢慢琢磨这几个字。 原来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在路上花费了二十六日。 这二十六日，盛楠早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她的生活就是给赫连泽易喂药、喂饭。 这二十六日盛楠天天晚上不能安眠，如今早已变得瘦弱很多，憔悴不堪。 之前在路上盛楠一直盼望能早日到达北溯皇都，早日住进房屋，早日摆脱身边这个男人，可是现在真是到了北溯皇都，盛楠却没了什么感觉。 “什么时候面见北溯陛下?”盛楠询问拓拔实。 “微臣会立即上报，至于陛下何时面见，还请公主稍等。” “嗯。”盛楠明白到了别的国家只能遵守他们的规矩。 “微臣会将公主先送到驿站，公主可以先梳洗一番。”拓拔实也知道这一路盛楠走的艰难。 “多谢拓拔将军。”随后，盛楠放下车帘，躺在宽大的马车一角。 终于到北溯了，她终于要解放了。 而此时，赫连泽易则看着盛楠的背影独自沉思。 这二十多日，赫连泽易故意事事都要盛楠做，为的就是看看盛楠到底能对他有多少耐心。 不过这一路上，不管他如何故意作怪，盛楠除了嘴上训斥他几句之外，还是依旧耐心照料，这让赫连泽易对盛楠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终于让他遇见一个不会嫌弃他的人吗？ 可刚刚到达驿站，拓拔实便发现有一群公公已经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杂家拜见拓拔将军。” “全公公?”拓拔实看到全公公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全公公可是陛下身边贴身的人啊！ “杂家奉陛下之命特意带着圣旨前来拜见七皇子还有魏国公主。” “公主。”言诺探进头呼唤盛楠。 “怎么了？”盛楠正睡得舒服。 “公主，北溯陛下派人带了圣旨来。” “圣旨。”盛楠睁开了刚刚还在紧闭的眼睛。 “公主，您要不要梳妆?” 这些日子盛楠实在太累了，根本没有时间梳妆，如果不是因为要穿着身上的嫁衣，盛楠都想把头上的所有东西都去掉，当然那个凤冠早已经被盛楠摘掉，她才不会傻到日日带着那个沉重的凤冠伺候赫连泽易。 “梳妆。”刚到北溯，她可不能让这里的人把她看轻了。 好歹她也是魏国公主，代表魏国的颜面。 “拓拔将军，七皇子还有公主……” 全公公刚刚在与拓拔实说话，倒是把最主要的两个人给忘了。 “七殿下在路上突然犯病，身体虚弱不堪，不过还好多亏了公主照料。全公公稍等，在下这就去请七殿下还有公主。” “嗯。”那个全公公点头，不过看到魏国护送盛楠的将军耿浩，又微微点了点头。 耿浩虽然身为将军，可是并没有得到重用，不过这次护送公主和亲的事落在他身上倒是他自己未料到的。 “公主，好了。”阑珊放下胭脂，又捧起一面铜镜。 “公主虽然瘦了不少，不过变得更漂亮了！”言诺在一边夸赞。 “……”盛楠沉默的看着镜中那个下巴已经由圆变成现在尖的少女，不敢相信是自己。“这下，若琪的画像跟我不像了。” 因为经历这么多事，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赫连泽易在看着盛楠的背影，也想看看她化好妆之后的模样，不过盛楠背对着他，他看不到。 “七殿下、公主，陛下派人宣奏圣旨。”拓拔实在窗外告诉盛楠。 “嗯。”盛楠答了，本想直接下马车，可是想起还躺在马车里的那个男子，又转身询问，“你能下马车吗？” 那一刻，赫连泽易终于看清盛楠化好妆之后的模样。 原来现在的她是这样美好！ 完全不再是在魏国那个有些胖胖的样子。 不过赫连泽易在心中想，这一切还好多亏了他吧？ 第495章 北溯篇之到达北溯皇都2 “嘿！呆子，我问你话那！”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盛楠感觉路上的赫连泽易与之前去盛国公府拜访的赫连泽易根本不像一个人。 之前的那个人自信从容，而路上的赫连泽易虚弱难缠。 盛楠想到这些就感觉自己上当了，之前他在盛国公府的样子一定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也亏了他当时那样装，她的父亲母亲心中才能对她多了几分放心。 “归一……”赫连泽易唤归一。 “主子。” “扶我下去接旨。” “是。” “……”盛楠见归一来搀扶赫连泽易，自己也就率先下了马车。 再次带上沉重的凤冠，盛楠出现在拓拔实与全公公面前。 “拓拔将军。”盛楠呼唤。 “拜见公主。”全公公带着圣旨，只是微微弯身。 不过这个魏国公主却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魏国会送一个平凡的公主和亲，没想到倒送来了一个气质、容貌都很出众的公主来北溯。 这下，陛下也不算亏待七皇子了。 “全公公。”赫连泽易也被归一搀扶着下了马车。 “七殿下。”全公公又微微鞠躬。 “还请七殿下与公主接旨。”全公公拿出圣旨。 “……”圣旨出，在场众人都不得不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庆北溯与魏国永结同仪之好，特封七皇子赫连泽易为静北王，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王爷，请接旨吧。” “谢陛下！”赫连泽易虚弱的感谢。 盛楠又看着他要颤抖着接下那封圣旨。 他难道坚持不住了？ 盛楠心中担忧。 “王爷、公主，今晚陛下将设宴迎接您们的到来，而三日之后陛下将为您举行大婚。” “多谢全公公。”赫连泽易强撑着道谢。 “王爷客气。”全公公笑看着赫连泽易，盛楠则示意阑珊塞给全公公一袋银子，“公主请公公喝茶。” “哎呦！那杂家多谢公主！” “公公客气了，我初到北溯，以后可能还要多多麻烦公公……”毕竟他是北溯皇帝身边的人。 “日后公主有什么事，老奴一定尽力办妥。”全公公心中高兴今日遇见这样一个魏国公主，想来七皇子日后的日子会更好了。 “静北王府陛下已经派人收拾妥当，现在王爷便可入住。” “多谢公公。” “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盛楠目送全公公离开。 可全公公笑着离开了，盛楠又担心起赫连泽易的病情。 “你没事吧？”盛楠看赫连泽易那么喘，还真怕他突然喘不过气死在这里。 “无事……”赫连泽易看似在强撑。 “……”盛楠只能沉默。 既然他说无事，就无事吧，只是三日之后成亲大典，如果他还这样，那…… 盛楠不敢想自己的婚礼会被赫连泽易搞成什么样。 算了，反正她嫁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么期待婚礼干什么！ “归一，送你主子去回他住的地方吧。”反正在成亲之前，盛楠要住在驿站。 “是。”归一点头后，搀着赫连泽易离开了。 盛楠也没问他们要住在哪里，不过想到晚上晚宴还要见，已经就算了。 她还是赶快去沐浴更衣吧！ 一路上不能沐浴她真的快要难受死了。 而赫连泽易与归一上了一架普通的马车之后，赫连泽易却突然又不喘了，面色红润，与正常人一样。 不过从车窗的缝隙中看到盛楠的背影，赫连泽易笑了。 看来这趟魏国没有白去，最起码他即将得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王妃。 只是这个王妃对他如何，赫连泽易还不知道，不过天长日久，他终要打动她的。 归一看着自家主子，又望着那架随盛楠来到北溯的马车，心中复杂。 这二十多日，主子的病真真假假，可难得那个魏国公主能一直耐心侍候主子。 归一也对盛楠对赫连泽易的纵容产生了几分好感，这也是归一听盛楠吩咐的一个原因，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为了他的主子着想。或许主子与魏国公主在一起真的能改变现在的生活。 第496章 北溯篇之晚宴1 盛楠洗漱之后正正睡到傍晚。 这些日子的劳累真的不好养回来。 “公主，该更衣了。”迎接公主的车驾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自然那里面还有七皇子。 “嗯。”盛楠懒洋洋的坐在梳妆镜前任由阑珊、言诺为她上妆、打扮。 不过盛楠想到赫连泽易，心中还是默默担忧。 他的身子那么差，能撑的了一个晚上吗？ 还有他的那些皇兄、皇嫂，怕也不是好惹得。 罢了，随他去吧。 反正她只是一个和亲公主，如果赫连泽易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活不了多久，她也正好离开北溯回魏国。 现在的盛楠突然很想念李若琪与宋问凝。 再过些日子，宋姐姐马上就要与哥哥成亲，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的趁机热闹一番，可是没想到，她却比自己的哥哥还要早成亲。 盛楠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驿站外的马车中，赫连泽易正坐着等待。 他知道盛楠刚刚睡醒正在梳妆，也没有派任何人催促，只想静静等待她的到来，反正时间还早。 身为和亲公主，又还未成亲，所以盛楠今晚还是着一身红装，只是头上没有带着凤冠，而是带着一些华丽的金饰。 赫连再次看到盛楠的时候，没有眨眼。 他已经被盛楠惊艳。 如果说今早分开之前盛楠因为长途跋涉略显疲惫，而现在已经完全休息回来的盛楠却显露出一种从容与高贵。 可赫连泽易现在看到的盛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那日他在金銮殿外看到的刚刚知道魏帝想让她和亲北溯的盛楠，很像。 现在的她已经洗尽一身铅华，露出本色。 或许这就是盛楠的本色。 虽然她在人前一直表现出活泼开朗的一面，可是赫连泽易则感觉盛楠与她的朋友李若琪很像。 骨子里都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李若琪将待人的冷漠表现在脸上，而盛楠则只有遇到正式的时候才显现。 而现在，她便再次露出自己心中的本色。 一些侍女、仆从看到一席红装高贵走来的盛楠心中均是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和亲公主竟然这么出众，甚至比他们国家的嫡出公主还要出众。 不是说她只是一个郡主吗？ 怎么显得这么高贵? 一定因为她的母亲是魏国嫡公主，所以她的身上带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气质。 “拓拔将军。”盛楠走到马车前，看着骑马守在一边的拓拔实。 刚刚盛楠出来的那一刹那，拓拔实的眼睛也被吸引了，以至于现在盛楠明明已经离他很近，他却还没有反应。 “拓拔将军……”盛楠再次呼叫。 这个拓拔实怎么回事？ 竟然走神? “公主。”拓拔实轻唤。 虽然拓拔实看上去五大三粗，可是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一个还不算大的年纪。 而这个年纪原本也该早就成亲，可是因为拓拔实十七岁时，他的未婚妻非要与他解除婚约，自那以后拓拔实便一直再也未订婚，也不成亲。 拓拔府虽然也有人为他着急，可他脾气又执拗，所以还是一直没有着落。 今日看到这样的盛楠，他却突然有一丝心动。 不过拓拔实又想立即给自己一巴掌，这可是王妃，可不是他一个粗人能肖想的。 看到奇怪的拓拔实，盛楠也没有过多的与他交谈便走向马车。 可看到一切的赫连泽易这时却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主子……”归一急忙从窗户看向赫连泽易。 “怎么了？”盛楠来到马车前也看着赫连泽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