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毒秀:重生之嫡女皇后》 第一章身心俱亡 “啊——”破旧的院子里,不断的传出女人痛苦的哀嚎声。 何安躺在床上,一阵一阵的腹痛让她喘不上气来,她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桂嬷嬷的手,手臂上青筋暴起,鼻翕一张一合的急促呼吸着。 何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将要落山的斜阳,颤声道:“他还是不不肯来么?” 桂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阵腹痛又袭来,何安痛哭,抓紧的双手像是要深深的嵌进床里,这男人未免太薄情。 何安觉得身上的痛再强烈也比不过她心上的痛,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魏琰却却将她抛弃在这破旧的院子里,连稳婆都不许请…… “哇”一声啼哭响起,惊的窗外树枝上的飞鸟一阵慌乱。 桂嬷嬷激动的颤着手,将小小的婴儿擦洗干净,拿来一块柔软的裱花襁褓,将孩子小心的包好,抱到了床前。 床上的何安,此时早已是疲惫不堪,一头乌发被汗水浸湿,胡乱的贴在额前,脸色像纸一样苍白。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桂嬷嬷小心的将孩子递到跟前:“夫人大喜了,是个小公子呢!” 何安眼里蓄满了泪水,伸出瘦弱的手,将孩子抱了过去,怜爱的看着孩子小小的脸蛋,孩子还闭着眼睛,一双小手胡乱的在空中舞着。何安苦涩的笑了一下:“嬷嬷,孩子长的真像他。” 桂嬷嬷看着何安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万分,拿帕子擦了一下眼泪:“是啊,的确像极了老爷。” 何安强打起精神,将孩子抱在怀里,喃喃道:“宝宝,娘哄你睡觉。”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何安惊恐的看了桂嬷嬷一眼,桂嬷嬷用手拍拍她,起身去到外面查看,还没走到门前,禁闭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桂嬷嬷和何安都吓了一跳。 看清楚来人后,何安眼里露出一点光芒,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三郎,你来了……” 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了床前,将何安怀里的孩子一手抢过,看了何安一眼,脸上止不住的厌恶,冷声道:“你也配做人娘亲?”说完转身就走。 何安一下子起身抱住了男人,惊慌道:“三郎,你要带我们的孩子去哪里?” 她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泪流满面,“三郎,瑜妹妹的孩子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魏琰一脚将她踢开,回头冷笑:“那你倒是告诉我,瑜儿的孩子呢?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当真是蛇蝎心肠!” 他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何安回头一把抓住了桂嬷嬷的手,急道,“嬷嬷,快,看看老爷将孩子抱去了哪里……” 桂嬷嬷无奈的上前安慰道:“夫人,老爷会照顾小公子的,你刚刚生产完,快起来,莫要伤了身子。” 何安望着魏琰离去的方向,哀哀痛哭,痛彻心扉。 第二章血债血偿 半月前,因她快要生产了,魏琰便不许她再劳累,命人修了个小花园给她解闷,她一心想着赵瑜赵姨娘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若自己不管不问的,倒失了做夫人的样子了,便命人将赵瑜请了过来一同赏花。 谁知,赵瑜回去当晚便传来小产的消息,何安大惊,连忙赶去查看,魏琰更是大怒,誓要找出凶手。 不料身边的丫鬟红豆却出来跪在地上,痛哭着说是夫人让她在赵姨娘的茶里放了胡桃夹子的汁液,魏琰大怒,命人去查她的屋子,结果在她的首饰盒里翻出了胡桃夹子的树枝。 她苦苦解释,魏琰非但不听,还还让人将她关到府里后面废弃的院子里,不再过问。 何安在这院子里和桂嬷嬷忍冻挨饿的过了半个月,到今日生产,魏琰都没再来看过她一眼,更别说请稳婆了。 何安趴在桂嬷嬷怀里痛哭,他让她住这她住了,他羞辱她她忍了,为何他就是不相信她,为何连她刚出生的孩子都要抢走! “姐姐哭的可真伤心啊,莫非是因为老爷?”门外走进一个婀娜的身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似雪,乌雪堆云的发髻梳的十分精美,脸上却带着十足嘲讽的笑意。 何安抬头看着她,发现红豆竟然跟在她身后,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你,是你害得赵瑜小产的,对不对?” 何柔嗤的笑了一声:“姐姐可不能乱说,如今认证无证俱在,姐姐何苦再来栽赃我呢。” 何安痛苦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你我是亲姐妹啊,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何柔哈哈大笑,用衣袖遮住了嘴:“姐姐这话真是好笑。亲姐妹?姐姐是嫡女,我是庶出,怎么好意思高攀?” 桂嬷嬷站起身,行了个半礼:“二小姐,您和夫人是姐妹,还请你看在我们夫人带你不薄的份上,放过我们夫人吧。” 何柔一脸冷漠的看着桂嬷嬷:“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我在跟你家主子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来人,拖下去,一百大板,好好教教桂嬷嬷规矩!” “不可以!”何安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无奈身子还没有力气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桂嬷嬷被拉了出去。何安满眼惊恐的看着何柔:“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步步紧逼,那一百大板会要了桂嬷嬷的命的!” 何柔轻轻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捏起了何安的下巴,故作惋惜的说:“我的好姐姐,事到如今,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替别人着想啊。说起来,我最喜欢孩子了,一定会替姐姐好好照顾小公子的。” 何安很惊恐的摇头,抓住了何柔的衣襟连声问:“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我求你,放过孩子吧。” 何柔一起身,将她恶狠狠的甩开,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吩咐下去,夫人如今得了失心疯,老爷有令,将夫人关在这院子里,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许她出去。” 何安怨恨地望着她的背影,双眼像要喷火一样愤怒,她大声嘶吼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第三章变心 一声声的嘶吼,撕心裂肺。她知道,魏琰已经对她变了心,她已经不奢求他回来救她了,现在只奢求,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他能好好对待孩子,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啊。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去找魏琰,求他放过那孩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死在何柔手机里。 何安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往门外走去,她要去找魏琰,却被何柔身边的丫鬟伸出脚,狠狠的踹了回去,那丫鬟哼了一声:“夫人没听见么,老爷有令,不准您出房门!” 何柔回过头来恶狠狠的说:“找老爷?哈哈哈,不妨告诉你,老爷只与我情投意合,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是相府嫡女,能助他高升。如今你已没了利用价值,当然要将你从夫人的位子上拉下来了。赵姨娘的小产,没有老爷的同意,你以为我敢做么?” 何柔看着她不敢相信的样子,笑的更加阴冷:“呵呵,若不是因为你是嫡女,这府里的夫人就是我,就是我!老爷他最喜欢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一颗没用了的棋子。我的好姐姐,就因为你是嫡女,你已经得到太多了,而现在,该轮到我了。” 何安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的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和自己最爱的男人这样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何柔将门嘭一声关上了。外面响起落锁的声音,何安惊慌,连忙拍门:“你们干什么,你们快放我出去,何柔,你把孩子还给我。”边喊边哭:“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嗖”一声,一只长箭突然破门而入,直直的插入了何安的胸前。 何安应声倒地,血不断涌出,胸口的疼痛很快的蔓延到了全身,她觉得自己痛的已经不能呼吸了,嘴里噗的吐出一个血,双眼凸出,死死的盯着紧关的房门。 “嗖嗖嗖”几只火把被扔了进来,房间的的帘幔屏风瞬间被点燃,火势蔓延的很快,奄奄一息的何安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滚滚浓烟中,何安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涣散,她觉得好冷,她看到了刚出生的孩子,可怜的孩子,连名字都还没有起,就见不到娘亲了。 何安的泪水流了下来,泪眼婆娑中,她看到了魏琰对她的一脸厌恶,听到了门外何柔得意的大笑,听到了桂嬷嬷的惨叫声…… 何安突然双目圆睁,恨意滔天,发出一声哀嚎:“若我有来生,我定将你们剥皮抽筋,血债血偿!” 何安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使劲的动动眼睛,努力的将双眼睁开,头疼的要炸,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稍微一动,四肢便拉扯的痛。 听见床上的动静,紫鹃连忙跑到床前,看见何安醒了过来,十分惊喜地问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何安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双眼瞬间就蓄满了泪水,起身紧紧的抓住了紫娟的手:“紫娟,紫娟是你么,对不起,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害你白白受冤屈而死。” 第四章重生 一切都是阴谋,她以为他的甜言蜜语,他的山盟海誓都是真的,没想到到头来有毒的蜜糖,不仅害死了身边之人,连自己也被活活烧死。一切都是她有眼无珠。 紫娟满头雾水的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难不成,是烧伤了脑子?” 何安不解的望着紫娟,门口却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紫娟,小姐醒了没有?” 何安一愣,这是桂嬷嬷的声音,难道那一百大板打死了桂嬷嬷,所以自己才听见了她的声音,她们三个,这是在阴间又重逢了么? 门外的人话音刚落,就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看见何安醒了,脸上瞬间浮现了一抹笑容:“小姐终于醒了,老奴正好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桂嬷嬷……”何安怔在了那,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到了阴间,桂嬷嬷还是这么疼爱自己。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哭上了。”看着何安落泪,桂嬷嬷更是心疼,以为她身上的伤又疼的厉害了,连忙把药递给紫娟,走到床边,伸手将何安揽在怀里,抚着后背安慰:“小姐不哭,有什么事有桂嬷嬷在呢!” 又回头对紫娟说到:“你快去厨房要些蜜饯来,这药有些苦,拿着蜜饯来给小姐改改口。” 紫娟应声去了,桂嬷嬷轻拍着怀里的何安,她自幼她看着长大,如此这般,让她怎么能不心疼呢:“小姐可是身上的伤又疼了?嬷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贪玩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你瞧瞧,这从那么高的假山上摔下来,险些小命都没了,好在小姐终于醒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何安有些懵,桂嬷嬷在说什么?她不是被魏琰和何柔烧死了么,桂嬷嬷被何柔打一百大板,可她身上为什么没有伤? 何安抬起头来,眼里露出震惊,面前的桂嬷嬷满头黑发,年轻了好多,根本不是她死前的样子,回想起刚才的紫娟,也不过才十一二岁。 何安赶忙伸出自己的胳膊,是了,这般柔嫩白皙的皮肤,自己的身材好像也矮了许多。看向四周,熟悉的雕花大床,杏色的床幔,外面陈列的巨大屏风。 何安徒然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伸手狠狠的拧了一下,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让她更加震惊,桂嬷嬷连声阻止:“小姐,你这是作甚?” 何安呆呆的看着前方,眸子里迸发出光芒,脸上的神色更是震惊又欣喜,这分明就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这么说的话,她何安是重生了!重生了! 老天待她不薄,她又回来了! 第五章改变 桂嬷嬷看见她发呆傻笑的样子,下了一跳,上前追问:“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还是有人推你?” 何安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是有一次不小心失足掉从假山上掉了下去,可当时,何柔也在上面。 前世的时候,奶娘也这样问过她,她一直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没想过站在她后面的何柔,那时候她当何柔是亲妹妹般疼爱,怎么会想到是她将她推了下去。 如今想来,不免觉得自己可笑,何柔也一定是暗自嘲笑她的愚蠢吧。那假山很是平稳,自己怎么会失足掉下去呢。 何安想起,前世紫娟也曾提醒过她,不过她想着自己是嫡女,相府里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她倒是忘了,何柔身后,还有一个姨娘赵氏! “奶娘,是安儿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没人在背后推安儿。”这一世,她同样如此回答,却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 紫娟端着蜜饯进来了,轻声道:“小姐,赵姨娘来了。” 何安记得烈火中彻心的疼痛,记得孩子的无助,记得何柔的冷血残忍,更记得魏琰的无情,她冷笑一声,这赵姨娘来的也真是时候,她才刚醒,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桂嬷嬷不安的握紧了她的手,眼里全是担忧,她当然知道这赵氏来者不善,可小姐未必能明白。 何安反握住她的手,前世的时候,奶娘就不止一次提醒过她,这一次,她不会再那样糊涂了,她不会再让人任意的伤害她。 门口珠帘轻响,一名少妇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精致的飞月髻上缀满了珠宝珍翠,身上穿了件大红色的牡丹对襟勾边长裙,里面衬了件曳地的海棠云锦裙,贵气十足,精美的描花妆,美艳十足,就是那一双含笑的吊梢眼,又露出了她满身的风俗之气。比起何安的娘亲来,气质差的十分远。 进来后,赵姨娘便快步向她走来了,瞬间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情:“安儿,你可把娘亲吓死了。”说着眼圈都开始泛红。 何安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冷着脸问道:“姨娘是何时扶正的?” 自称娘亲,何安冷笑,真把自己当成当家主母了。 赵姨娘拭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一片尴尬,,她目光深沉的看着何安,心中疑惑,这傻子今日都敢顶撞她了。 赵姨娘身边的丫头莺歌看何安这样顶撞赵姨娘,神情倨傲的上前,高声道:“大小姐,夫人早已过世五年,这后院一直是我们夫人在打理,老爷也早已说过要把夫人扶成正室了,况且是夫人这些年一直在精心的照顾着大小姐,大小姐叫一声娘并不为过吧?” 紫娟立时怒了:“莺歌,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跟大小姐说话!” 莺歌不屑的冷笑了一下,道:“奴婢不知哪里错了,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啊。”说完冷笑着白了何安一眼。 第六章教训 莺歌只是个下奴,却丝毫不将何安放在眼里,因为整个相府都知道何安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傻子罢了,谁会怕她? 何安脸色沉凝,只冷喝一声:“来人,将莺歌拖下去,打八十板子。”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都没有想到平日万事不理的大小姐会突然发作。 莺歌更是一脸茫然,难道是她听错了,大小姐要打她? 何安看了一眼站在外面往里张望却不敢进来的粗使婆子,冷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等着我自己亲自动手么!” 婆子们进来,却一直在看着赵姨娘,不敢动手。 何安大怒:“怎么,我这个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使唤不了你们了是吧,还是在你们眼中,我连教训一个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阴冷着扫了一下众人,婆子们不敢再犹豫,无视赵姨娘警告的眼神,拖了莺歌就往外走。 莺歌回过神来,不敢相信何安真的敢打她,她拼命挣脱了婆子的手,大叫道:“奴婢不不知何错之有,大小姐就要打奴婢,何况,奴婢不是大小姐房里的丫头,怕是轮不到大小姐来管!” 何安瞟了赵姨娘一眼,淡笑道:“不是我房里的丫头我管不着?莺歌,你是哪房的丫头?” 莺歌昂着脖子得意的答道:“当然是赵姨娘的。” 她就知道,有赵姨娘在何安不敢把她怎么样! 一旁的赵姨娘快要气的吐血了,这个蠢货! 她本想着,何安今日突然与她顶撞,不过是身边丫头嬷嬷们的唆使,她让人教训莺歌,但那些个婆子们根本不会动手,等到何安下不了台的时候,她再出言相救,一来,解了何安的围,二来,也在众人面前树立正室的威严。 可这个莺歌竟愚蠢到了这般地步,竟然把她也拉下水。这让她骑虎难下,如何收场! 何安粲然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抬头望着赵姨娘,冷笑道:“原来莺歌不是我相府的丫头,是姨娘的,何时我相府也成了姨娘的了?” 这罪名就扣大了,赵姨娘心里暗恨,面上却只得赔笑道:“大小姐息怒,这贱婢今日失心疯了,都怪妾身没有好好管教下人。” 何安在桂嬷嬷的搀扶下,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境中自己稚嫩的眉眼,淡淡道,“古人云,上梁不正下梁歪,姨娘今日逾越,怕是也是受了这丫头的影响,在我心目中,姨娘可是向来很知道规矩的。” “一定是这贱人挑唆姨娘,否则姨娘怎会这般不知分寸?我竟不知道相府里还有这样不尊上下的贱婢,姨娘你心软纵着她,可知她将来就能踩在主子头上?来人,将她拖下去,重重的打!” 赵姨娘脸上一片寒冷,眼里怒火冲天,这何安,说的冠冕堂皇的,目的不就是想打死莺歌,好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么,这是让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第七章乘胜追击 何安轻柔的笑着,那张脸说不出的明媚娇艳,这八十板子打完,莺歌就是不死也残废了,她就是要打,就是要威风,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相府大小姐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 莺歌看何安动真格的了,开始慌了,拼命的挣扎:“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现在才是真的欲哭无泪,谁会知道大小姐会突然变得如此厉害,若是知道,怕是再愚蠢,她也不敢这样做啊。 何安慢悠悠的喝着茶,不为所动。 莺歌看她铁了心要罚自己,又转身去求赵姨娘:“夫人,夫人您救救奴婢啊,奴婢可是您的人……” “姨娘要饶了她么?”何安知道赵姨娘不会替莺歌求情的,这唆使身边丫鬟欺负嫡女的恶名要是传了出去,她赵姨娘还要不要做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婆子们放下了莺歌,等着赵姨娘开口。 赵姨娘心里憋屈,却也明白,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比的自己的名声重要,只笑笑道:“大小姐要处置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妾身哪里会阻拦?还不快把她拉下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转头冲着那些婆子疾言厉色。 何安眉头微微挑了挑,这赵姨娘是想把随意打骂丫头的名声安在她身上,不愧把持了相府这么多年,光这份心计,就值得她佩服了。 不过她不在乎,什么贤名对于死过一次的她都不重要了,从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发过誓,这一世决不放过任何欺辱过她的人,她就是要活的肆意! 外面开始传来木板落在身上的声音,让何安不由得想起了那支箭穿过皮肉扎进自己胸口的声音,她握紧了拳头听着外面莺歌杀猪般的惨叫。 外面的声音听的屋里众人心里发怵,心里都在嘀咕,幸亏今日自己都没冲撞大小姐,要不然此刻嚎的怕就是自己了。 赵姨娘站在那,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有些发白。今日这份屈辱,她记下了! 何安心里冷笑,这点痛和她比起来算什么。她们以为自己还是前世那个傻子么,在相府里,除了桂嬷嬷和紫娟,别的下人根本不把她当主子,随意欺负她。 桂嬷嬷屡次提醒她,她却只当这些丫头婆子是心直口快,哪里想到她们是背后有人教唆撑腰,才敢肆无忌惮的嘲讽她,欺负她,将她当成傻子,打她一巴掌,去找赵姨娘领赏。 想她堂堂丞相之女,竟然被如此对待,真是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那么愚钝,还将她们当成好人,与她们交心,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愚蠢之极,幸亏老天有眼,让自己重活一世! 门外跑进一个丫头禀报:“大小姐,老爷和老夫人来看您了。” 第八章算计 听到丫头禀报,赵姨娘浑身一震,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变得如此奇怪,老爷来看这个傻子也就罢了,老夫人怎么也来了。 老夫人一向不问家事,自从大夫人去世之后,这相府李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一手打理,老爷他们从不过问。 就算此次何安受伤,这连老妇人都惊动了,太不正常了。 赵姨娘不敢迟疑,快步走到门前,丫鬟刚把帘子掀开,她就已经曲膝行礼:“见过母亲,见过老爷。” 老夫人没有应答,径直越过她走了进去,何章如却透出了满脸柔情,上前将她扶起:“花荣也在啊。” 自从何安的母亲去世后,他一度伤心欲绝,是赵氏日日夜夜的伴在他左右侍奉,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如今,她将这相府也打理的井井有条,何章如觉得自己当真是没有看错人。 这些日子,他也是将扶正一事放在了心上的。 何安看他们进来了,想起身行礼:“奶奶,爹,你们来了!” 老夫人连忙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哎呦,你这孩子,还有伤在身呢。” 何安瞬间红眼,拿着帕子轻轻的掩嘴:“奶奶身体向来不好,如此还要与爹爹来看安儿,都怪安儿,让奶奶和父亲担心了……” 老妇人笑呵呵的拍着她的手,带她到床上坐着,慈祥的道:“傻孩子,你是咱们相府的嫡小姐,是祖母捧在心尖子上的宝贝,出了这等事,祖母如何不担心。”说着也拿帕子擦泪。 何安却在心里暗自思考,她跟赵姨娘有一样的疑问,自从母亲去世,这几年,可从来没见奶奶过来关心过她,更别说到她院子里来了,今日这般,莫不是有什么事? 她心里疑惑,嘴上却乖巧可人:“孙女多谢祖母关心。” 祖孙俩一时拉着手亲热,何章如上前道:“安儿,你放心,为父明日就将宫里最好的太医请来为你诊治。” 何安笑了:“爹爹,安儿也不是什么大伤,不用劳烦去请太医,女儿不想给父亲添麻烦。” 她这是外伤,且没有伤及筋骨,哪里需要什么太医,分明就是借口。 何章如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背到身后:“爹也知道你的伤需得慢慢的养着,可是你忘了么,一月后就是宫里三年一次的大朝会了,你得和爹一起参加,如果不去,可就是抗旨了啊。” 这大朝会三年才有一次,可不是普通的宫中宴会,皇帝每三年举办一次,还规定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子女都参加,为的就是给宫中那些皇子公主的婚配。 前世,何安因伤不能参加,何章如为了不抗旨,让何柔替她前去,何柔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一鸣惊人,艳惊四座,,朝会过后,京城中无人不知相府二小姐多才多艺,貌美惊人。 何章如见何安没有回答,起身向老夫人行礼:“娘,儿子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老夫人摆摆手让他去忙。 第九章难堪 她慈爱的握着何安的手:“咱们相府的嫡女,才貌双全,不输宫中的公主们,你不要怕,尽管去。” 何安点点头,她知道老夫人的心思,要不然老夫人今日也不会亲自过来探望。 她心里却满满都是疑问,按理来说,何章如已经是丞相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老夫人和父亲还要让她嫁给皇家呢。 何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姨娘怎么还站着,紫娟,快给姨娘拿锦凳来!” 赵姨娘脸上一阵大红:“多谢大小姐。”这何安绝对是故意的,她都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这何安就是故意当着老夫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老夫人见此,脸上笑容更深:“我的安儿果然是懂事大方。” 门外婆子进来禀报:“大小姐,莺歌的八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老夫人诧异道:“安儿,怎么无缘无故的打起了人?我记得这丫头不是你屋里的吧。” “奶奶,莺歌确实不是我屋里的,只因她犯了错,赵姨娘又舍不得罚她,这才……” “赵花容!”不等她说完,老夫人就怒喝一声,吓得屋子里的丫头婆子浑身一抖,“这家里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下人们犯了错,该打就打,有什么不忍心的?你自己心软,让安儿做坏人,你是想毁了她的名声不成! 赵姨娘口中发苦,却百口莫辩,陪笑道,“是,母亲教训的是,媳妇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大小姐就发落了……” 说完目光阴鸷的看向何安,不知道这傻子今日怎么开窍了,这么难对付。 何安无视赵姨娘那寒冷的目光,以为这就完了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何安亲昵的拉着老夫人的手撒娇:“奶奶,你看姨娘这件对襟的长裙好漂亮啊,料子也好,不如就再做一件,我穿着去赴宴。” 众人都将目光投在赵姨娘身上,桂嬷嬷直摇头:“二夫人这衣服品相料子都属上乘,但是颜色太重,小姐你还小,还不能穿……” 老夫人看到赵姨娘的衣服,脸色却大变,不冷不热的道:“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正室了?这只能正室嫡女用的大红,你也敢穿在身上!你当真是想那位置想疯了不成!”若不是何安提醒,恐怕老夫人还没注意到这件衣服。 老夫人生平最瞧不起妾室,这是犯了她的大忌了。 赵姨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母亲,儿媳不敢,这是儿媳一时糊涂,又听闻大小姐醒了,着急过来,这才不小心穿错了衣服。” 赵姨娘暗恨今日自己撞了枪口,这老夫人平日只在房子拜佛念经的,从不出来,也不许别人去打搅,所以赵姨娘从来也不过去请安,平日里想穿什么便穿什么,反正下人也早就将她当做正室了。 谁知道老夫人今天会过来,赵姨娘恨恨的瞪了何安一眼,都怪她,真倒霉! 老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呵斥:“那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存心气我么?还不回去换衣服!” “是,儿媳这就去换。”赵姨娘站起来,小心的退了出去,她可不想再被抓到什么把柄了。 第十章思绪万千 何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淡笑,这能怪谁啊,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她自己犯浑穿了正红,丫头婆子们就算看的出来也没人敢提醒。 老夫人恨恨的骂了一句:“终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户人家出来,再怎么打扮,也是难登大雅之堂!” “奶奶,你别生气了,我想姨娘一定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还是我们安儿乖巧懂事。” 何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了奶奶,柔妹妹没事吧,今日怎么不见她过来,我还想劝劝她,以后别去那么高的地方了呢。” 老夫人在这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她一听便知:“此话怎讲?难不成你柔妹妹当时也在那假山上?” “我只是想提醒柔妹妹,万不可再去了,要是像我一样失足摔下来可怎么好。” 门外突然传来赵姨娘身边李嬷嬷的惊叫:“夫人你怎么了,小心脚下啊。” 何安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听话得回去的,她肯定会偷听自己和老夫人的谈话,赵姨娘吓成这样,肯定怕何安揭穿她吧。 老夫人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心里已经明白,却不能说什么,她向来教导她们要以和为贵。 赵姨娘若是知趣儿,就该消停消停,若是不知趣,那也不用呆在这相府丢人现眼了。 老夫人正了正眼色:“安儿啊,你母亲已经过世五年了,转眼你也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了……” “但凭祖母和父亲做主”何安打断了老夫人,温顺的说到:“安儿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祖母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着,身子最重要。” “安儿谢过祖母。”老夫人扶着嬷嬷的手慢悠悠的走了。 何安喝完药,让紫娟和桂嬷嬷带着下人出去了。何安躺在床上,脸上说不出的疲惫。她闭上眼睛养神,脑海里却思绪万千。 她当然知道父亲的心思,把赵姨娘扶正?何安心里冷笑,她也配? 当年母亲可是相府嫡女,她赵花容不过是一个七品县令的女儿,成为相府的妾室,已经是高抬了她了,如今竟还妄想扶正,真是做梦! 母亲的死疑点重重,何安本能的觉得这件事和赵姨娘脱不开干系,她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赵姨娘回到了萍乡苑,坐下喝了一杯茶,脸上的阴鸷没有散去半分,何柔见母亲这般模样回来,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走了出来:“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 赵姨娘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身淡粉绣花薄纱裙,额头上贴着花钿,胸前挂着长命锁,容颜娇美无比。 自己的女儿,哪里比那个傻子差了!她不甘心,握紧了拳头:“何安今日将娘害惨了,不仅打了莺歌八十大板,还让老夫人对娘大发脾气。” 第十一章将计就计 何柔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赵姨娘:“什么,何安打的?娘你在开玩笑吧。” 赵姨娘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娘骗你干什么,还有啊,这些日子,你要改口叫我姨娘,不能叫娘,万不可再让人抓住把柄了。等娘扶了正,你成了嫡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娘了。” “我知道了。”何柔还是不敢相信何安敢打人。 “还有啊柔儿,这三年一度的大朝会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你已经成为了这相府的嫡女了,自然是你要去参加的,所以这半月你就哪都不要去了,专心练习一下礼仪才艺。” 何柔满脸兴奋,嫡女,大朝会,这些终于都是她的了。 她不放心的抓住了赵姨娘的衣袖:“娘,这是真的么,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赵姨娘慢悠悠的端着一杯茶,得意洋洋:“娘说的话你还不信?你放心,只要她何安去不了大朝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何柔还是沮丧的低下了头:“她不去,谈何容易,且不说她是嫡女,她外公家……” “哎呀你这孩子,这不是还有半月么,娘会想办法的,你只管练好你的就是了。” ……… 何安躺在窗前的塌子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们,嘴脸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今天,可是有好戏看啊。 这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刚刚结束,不少的文人才子十年苦读,就指望这一次一鸣惊人,平步青云。按说,这中举的才子们要进殿面圣,由皇上亲自册封,可是宫中贵妃娘娘难产而去,不宜办喜事。 可将这些人晾在京中也不是长久之计,何章如身为丞相,自然要为皇上朝廷分忧,便安排了车马,将这些中举的才子们邀请到相府相聚。 一大早,赵姨娘便亲自在前厅指挥着下人们忙碌,老爷已经说了,借这次机会,众人都来相府赏花饮酒,就在众人面前宣布将她扶正。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一定要好好布置,隆重一点。 相府中也十分热闹,中举的才子们陆续到了,丞相大人相邀,他们哪有不来的道理,更是来了许多京中的权贵子弟,都在三五成群的各自闲聊。 前院如此热闹,后院就显得安静了许多,本就是女眷们住的地方,也不可过分喧哗。 何安坐在桌前静静的绣花。老夫人怜惜她身子孱弱,又受了伤,便嘱咐她不用每日前去请安,只管在园子里将身子养好便可。何安也乐的清静,就每日只绣花看书,不问别事。 院子的小丫鬟们听见了前边的热闹,都在窃窃私语,想要去看热闹,却又不能放下手中的活计。不一会,进来一个粉色衣衫的身影,何安余光一瞥,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是莺歌,看来那八十大板果然被放了不少水,不光没把她打死,这才躺了几天就又出来蹦跶了。 莺歌兴高采烈的冲进了院子里,对着小丫鬟们炫耀:“我刚才去前厅给夫人送东西,可是看见今年的新科状元了呢!” 第十二章慎重 丫鬟们听见了,全都围了过去:“真的么,状元长得什么样啊,是不是真的高大威猛啊?” 莺歌见她们都围了过来,得意的扬了扬手绢:“这状元郎嘛,长得当然是俊美无比了,文采也是一流的,刚才他们在前厅对诗,状元郎可是无人能敌呢。” 说着,莺歌特意看了一眼窗下绣花的何安,声音徒然高了一分:“听说,这片几届的状元郎都在,可是全都输给了今年的这位呢!” “哎呦,那今年这位当真是厉害了。” 丫鬟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莺歌满意的看了她们一眼:“行了,你们先忙着吧,我去前厅盯着了。” 何安听见她的话,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她刚才说的话和前世说的一模一样,莺歌是赵姨娘的人,前世她也来这院里故意说这些,引得丫鬟们讨论才引起了何安的注意,这一世…… 何安眼中的仇恨一闪而过,赵姨娘,你的算盘怕是要打错了! 紫娟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怕打扰何安清静,便走到门外呵斥:“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在背后讨论什么呢,仔细桂嬷嬷来了扒你们的皮!”丫鬟们吓得瞬间鸟兽状散。 不一会,桂嬷嬷就进来了:“大小姐,老太太那边传午膳了。” 何安放下手中的针线,让紫娟给她换上一件浅黛海棠长裙,走了出去:“走吧,去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身边的章嬷嬷早就在厅前等着了,见何安来了,远远的迎了上去:“大小姐来了,刚才老夫人还跟奴婢念叨呢,让奴婢早早的来着候着,再不来,就要去请了。” “嬷嬷,奶奶这样着急找我,可是有事?” 章嬷嬷将何安扶上了台阶:“今日府中来了许多人,相爷们请今年高中的举人们来府中吟诗作对,老夫人高兴,便让人请了各位小姐去前厅一起用膳。” 何安走进了内室,赵姨娘等人已经到了,她今日特别高兴,老爷已经答应将她扶正了,她这会子一定要多关心一下何安,在老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大小姐身子怎么样了。” 何安乖巧的低着头,轻声道:“安儿身子好多了,多谢姨娘关心。” 赵姨娘笑着将她扶过来坐下:“大小姐身子不爽,本不应该去前厅的,可是你父亲说今日来了这许多才子,又有今年的新科状元,让小姐们也去开开眼界。” “说起今年的这位状元郎,可当真是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假以时日,怕是肯定能位列高官的。” 何安故作天真的看着赵姨娘:“姨娘你对这个状元郎如此中意,莫不是,想将柔妹妹许给他?” 说完又看向了老夫人:“这新科状元好则好矣,可咱们不了解他的家世啊,柔妹妹虽说是庶女,可也是相府的二小姐啊,怕是不妥当吧!” “奶奶,你说对吧?这是千万要慎重啊。” 第十三章前世孽缘 何安此话一出,众人心里当下都明白了,原来这赵姨娘拼命得在老夫人面前夸赞这个新科状元,是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人家啊。 赵姨娘脸色一沉,该死,她又被何安坑了,正了正脸色:“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老夫人将茶杯一放:“要开宴了,走吧。” 说完看了赵姨娘一眼,当真是上不了台面,没规没矩的,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赵姨娘低了头,暗自生气,只能先扶着老夫人上座,哼,何安,不用你嚣张,一会就有你好看的! 何安等人依次入座,一时间,众人沉默,只听见碗筷不小心碰撞发出的声音。 只有何柔不着痕迹的看了何安一眼:她今日,果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不过没关系,很快这相府嫡女就是她了。 寂然饭毕,老夫人回到内堂念佛,赵姨娘跟着进去伺候,前厅只剩下何安何柔两人饮茶。 何柔亲自给何安奉上一杯茶:“姐姐,这茶可是祖母亲赐,姐姐怎么不喝啊。” 这茶是老夫人亲赐,如果何安不喝,何柔正好能抓住把柄,如果何安喝了,恐怕………想到这,何柔得意的笑了一声。 何安看着她那副嘴脸,目光转向窗外:“妹妹你看,窗外那只飞鸟。” 何柔顺着何安所指的方向望去,何安却已将茶杯互换。 “哪有什么飞鸟,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麻雀罢了。”何柔回过头看见何安端着茶杯轻啜,眼底浮现丝丝笑意,柔声道:“姐姐觉得这茶如何?” 何安端着茶水,目光冷冽:“上好的普洱,入口清香无比。 何柔轻轻的笑了,将茶水一饮而尽:“果真是清香无比。” 抬头看着何安,却见何安一手轻扶着额头,当下关怀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 何安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虚弱:“有些头晕,怕是今日出来太久了,方才又让酒气熏着了。” 赵姨娘从内堂走出,正好看见何安用手扶着额头,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何柔一眼,开口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何柔站起来扶着何安:“娘,姐姐身子有些不舒服,头晕眼花的,我看我先送姐姐回去休息吧!”说完怕何安拒绝。直接扶起何安的肩膀就往外又去。 赵姨娘脸上藏不住得意:“柔儿快些将大小姐送回去吧,桂嬷嬷,快去请大夫来瞧瞧。” “安儿多谢姨娘。” 桂嬷嬷和紫娟好忙跑出去请大夫了,何柔和一个小丫鬟扶着何柔朝着萍乡苑走去,眼底掩饰不住的得意。 到了萍乡苑,何柔扶着何安慢慢的在软塌上躺下,转身吩咐那个小丫鬟:“你快去吩咐厨房,先给姐姐炖点参茶来补补气血。” 第十四章出事 小丫鬟走后,何柔看着躺在软塌上的何安,心里一阵激动,不住的张望着看向窗外,心里不住的嘀咕:那人应该就快要过来了,自己得躲到别处去,让人看见自己在这,肯定会起疑心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慢慢涨红的脸色。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走进了萍香苑,来到了门前,不慌不忙的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随后,屋中突然发出了乒啉乓啷的打斗声。 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相府:“来人啊,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这一声尖叫,整个相府的人都听到了。 连正在礼佛的老夫人也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好,安儿出事了,赶忙让人给她更衣,去了何安的院子。 何章如也听见了,当下脸色一沉,顾不上别的,也快步赶往萍香苑,连府中的那些才子们,也跟了上去。 赵姨娘更是哭着快步向前跑去:“大小姐,安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赵姨娘跑到萍香苑前,正好碰见匆匆赶来的何章如,瞬间红了眼:“老爷…” 何章如着急的抓住了她:“花容,安儿出什么事了?” 赵姨娘拿帕子擦着眼泪:“妾身也不知道,刚听的她们禀报,就着急赶了过来。” “哎呀,块进去看看吧!”何章如着急的一甩衣袖走了进去,身后的才子们也跟了进去,赵姨娘也快步走了进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没有声响了,何章如心里暗自心惊,安儿难道真的出事了么?刚想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何章如瞬间回头,何安正分开人群,慢慢的走了过来,满脸疑惑的看着何章如:“爹爹,你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何章如长舒了一口气,安儿没事就好。 赵姨娘却目瞪口呆:“大小姐,你不是……你不是身子……” 她有些糊涂了,何安不是没药晕了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 “刚才在祖母哪里,可能是让酒气熏的。有些不舒服,回来就好了,倒是柔妹妹,辛苦她送我回来,晒了太阳,头脑有些晕沉。” 不等赵姨娘发话,何安抬起手中的果篮:“桂嬷嬷和紫娟都不在,我自己去洗了新鲜的果子给柔妹妹呢!” 何章如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你说什么,柔儿在里面?” 何安乖巧的点点头:“是啊,柔妹妹在里面啊。” 赵姨娘一愣:“柔儿!” 她惊呼一声,飞奔着跑了进去,何章如也着急的跟了进去。 何安将篮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向房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心里却在冷笑,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真当她还是以前的傻子么! 第十五章阴谋 房里面,何章如看着面前正在撕打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住手!” 而跟在他后面进去的人全惊呆了,精致的绣房中,床上布幔半散,何安衣衫半散,露着半边雪白的身子,满脸通红,口中发出呻吟。 而她面前打斗的两个男人也停下了动作,一齐看向何章如:“大人!” 何安看着那一身白衣姿容翩翩的男子,眼底瞬间结起寒冰,浮现一抹恶毒,很好,魏琰你果然来了,准备好拿命来吧! 何安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杀了这个男人! 前世,也是这样—— 只不过,魏琰前世救得的确是她,前世她以为魏琰是真君子,能够英雄救美,故倾心于他,现在看来,不过是他和赵姨娘的一场阴谋罢了。 “柔儿~” 赵姨娘看到这样的情形差点晕过去,哭着跑到床前,拿被子迅速将何柔赤裸的身子包了起来,不住的哭泣起来:“柔儿,柔儿,你没事吧?” 刚才跟着进来看热闹的才子们听到何柔的呻吟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都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何安知道,即使今日出事的是何柔,可赵姨娘依然不会放过她,毕竟是在她房里出的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赵姨娘一定会将火引到她身上,搞不好她就成了手段狠毒残害庶妹的恶毒女子。 一样的手段,一样的一杯茶,只不过这一世喝茶的人换成了何柔,如若不是她偷偷调换了茶杯,此刻出事的就是她,赵姨娘如此狠毒,她怎么可能能让她称心如意的当上当家主母。 柔儿?魏琰微微一愣,有些转不过头脑来了,相府的嫡小姐不是叫何安么,这里难道不是大小姐住的萍香苑? 何章如气的脸色发青,可是这魏琰是新科状元,颇得皇上重视,他也不敢贸然怪罪,虽然心中疑惑,可也得慢慢询问:“魏公子,怎么会在我家安儿房中?” 魏琰连忙拱手解释:“相爷,魏琰今日饮多了酒,有些内急,却又找不到净房,正在左右寻找的时候,听的有人高呼救命,一时心急救人,这才误闯了小姐的闺房,还请相爷不要怪罪。” 何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前世他也是这般解释的,在加上赵姨娘的煽风点火,,自己才真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这一世嘛…… 何安轻笑一声:“原来这文状元也懂武啊?” 彼时魏琰还没见过何安,见她穿着不凡,淡淡的说了一句,“略懂一二。” 何安故作惊讶的道:“这萍香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隔了这么远的院子,魏公子在外面还能听见柔妹妹的呼救声,真是耳力不凡啊。” 第十六章做梦 其他人听了都目光审视的看向魏琰,是了,何安这句话提醒了他们,隔着这么远,魏琰到底是怎么听到何柔的求救声的?这分明就是在撒谎啊! 何章如脸色沉沉的看向魏琰,他也觉得这事情没有这样简单,魏琰脸上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刚才,在下的确听到一声呼救才匆匆赶来的……” 赵姨娘放声痛哭:“老爷,柔儿是妾身唯一的孩子啊,咱们的柔儿向来乖巧懂事,知书达礼的,如今竟遭人轻薄,老爷,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而另一人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闻言扑通一声跪下,高声道,“相爷明鉴,不关小生的事啊。” 何章如怒不可遏,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冷喝:“来人,将这人拖下去杖毙……” “爹爹,不可!”何安急忙阻止。 赵姨娘如此着急的让何章如处理掉这人,无非就是怕事情败露,你要怕,我偏偏就要让大家都知道! 何章如有些生气:“安儿,这厮胆大包天,欺负你柔妹妹,你还阻拦爹?” 何安柔柔一笑:“爹,你误会了,今日来府中的才子们,除了京中权贵就是高中的举人,您没审问清楚就要打死他为妹妹出气,这些才子们的嘴,您看能堵上么?” “万一这事被人出去乱说,坏了柔妹妹的名声不说,将来在朝堂上,怕是也有人因此为难爹爹……” 何安如此一说,何章如瞬间反应过来,是啊,今日府里人太多了,保不住就会落人把柄,是自己大意了。 他冷冷的看了赵姨娘一眼,不明白赵姨娘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事:“是为父大意了,就按安儿说的办!” 他脸色铁青,冲着那男人怒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与这魏公子一同出现在我女儿房中?” 那人虚弱的行了个礼:“相爷,小生是赵云恺啊!” “什么!赵云恺?”何章如震惊,那男子被魏琰打的不轻,已经辨不出模样了。 可是今日他没有邀请赵云恺啊,他是如何进来的? “你怎么会在我府上,你是怎么进来的?”何章如气极,这府里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随便什么人都以能乱闯相府?! 赵云恺苦笑,顾不得脸上的伤,无奈的道:“我是来找魏状元的。” 魏琰眼底一片慌乱,发展到这里也是他始料不及的,急促上前:“云恺,真的是你?” “赵公子,你想找魏状元应该去前厅,怎么来这作甚?” 何安偷笑,好极了,既然父亲和魏琰都认识这个赵云恺,说明这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戏越来越好看了,自己当然不能让它停下,赵姨娘和魏琰想要蒙混过关,做梦! 第十七章怀疑 赵云恺恭恭敬敬的说到:“回禀相爷,小生今日本来在书画集市上买些书本来着,可府中一名嬷嬷突然找到小生,说魏状元有要事找小生,这才将我带到相府来,并且告诉小生,魏状元有些醉酒,在这后院歇息,让小生来这里找魏状元。” 何章如急问:“赵公子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赵云恺自然记得:“小生记得,嬷嬷不过五十岁左右,样貌普通……” 何章如没想到,自己府中竟有这等恶奴,竟然想要残害她的女儿:“来人,将府中所有嬷嬷都带到萍香苑,请赵公子当场指认!” 这要是查不出来,今日在场的又这么多人,传出去以后他还如何在朝中做事! 赵姨娘瞬间慌了神,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一个人糟蹋了何安,再让魏琰出现英雄救美,这样就能让何安名声败坏,再也做不成相府嫡女。 而她的女儿取代她顺理成章,而魏琰求娶了名声不好的何安,更让相爷对他愧疚,必然会在仕途上全力助他,这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谁知道会出了这样的岔子。 这要是真的查出来了,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姨娘正在着急的想应对之策,何柔却慢慢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房中站了这许多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姨娘连忙安慰女儿:“柔儿别怕,父亲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赵姨娘这话,却是说给何章如听的,要他为了何柔的名声,也要除掉这个赵云恺! 何柔扑在赵姨娘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何安上前柔柔安慰她道:“妹妹别怕,爹爹已经去召集下人们了,一会就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害妹妹了。” 赵姨娘暗自咬牙:“柔儿,你在前厅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萍香苑就成这样了?” 何柔快速反应过来,瞬间哭的更厉害了,哽咽着道:“柔儿不知道,柔儿与姐姐喝了茶以后,担心姐姐身体,才会送姐姐回来的,谁知到了这萍香苑,就突然……” 说完哭的更厉害了,赵姨娘将何柔紧紧的护在怀中,目光阴鸷的看着何安,声音徒然抬高,唯恐别人听不到:“大小姐,柔儿在你这里出了事,你得给妾身一个交代!” 何安心里冷笑,果然这赵姨娘还是想将火往她身上烧,想让别人以为是她在茶水中下了药么:“姨娘,安儿给你什么交代啊,这茶水,是奶奶赐的。” 赵姨娘想将事情闹大,她就陪她闹大,这茶水是老夫人赐的,赵姨娘原本不也想拿这个当做借口么,她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何章如不满的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赵姨娘,这女人是越发糊涂了么,居然敢怀疑娘,娘怎么会害柔儿,真是关心则乱了! 不能赵姨娘再找借口,何安率先开口:“赵公子,安儿还有一事不明。” 赵云恺拱手行礼:“小姐请问。” “赵公子可以私下里去找魏状元,为何今日就来到府上寻人呢?” 第十八章杖毙 赵云恺望了魏琰一眼:“小生不才,曾多次去魏状元府上拜访,可魏状元却从来没有召见我一次,今日,府中嬷嬷去找到云恺,说魏状元找我,这才匆匆忙忙来了府上。” 魏琰故作一脸惊讶:“赵公子你何时去我府上找过我,我为何不知?下人也从来没有通报过啊。” 赵云恺苦涩一笑,不多解释,如今,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从他进了这个房间起,他就百口莫辩了。 不一会儿,相府所有的下人都被带到了萍香苑,在院子里站好,赵姨娘吓得已经腿软了,何柔更是缩在她怀里发抖,魏琰悄悄抬起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赵云恺伤的颇重,何章如让两个家丁扶着他去院子里认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跟着赵云恺的身影游走,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赵云恺认了一圈,回来朝着何章如摇了摇头:“都不是。” 何章如目光凌厉的看着下面:“你确定?” “小生确定,小生虽急于证明自身清白,却不能随便冤枉人。” 赵姨娘突然出声:“老爷,你看到了,这人根本就是满口胡言,老爷,您要为妾身和柔儿做主啊……” 她哭的何章如有些心烦意乱。 何安定定的看了下面一会,淡定的说:“姨娘莫言心急,我们都不会放过害妹妹的人,嬷嬷们并未到齐,还有两个没来。” “哪两个?” 何安看了一眼赵姨娘,轻轻的说到:“桂嬷嬷和秦嬷嬷。” 何章如回头震惊的看着赵姨娘:“花容,秦嬷嬷不是你房中的么?” 赵姨娘再次落泪,指着何安撕心裂肺的道:“大小姐这是怀疑我么,我虽是妾室,可我是二小姐的生母,哪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的。” “姨娘你急什么,我并没有怀疑姨娘,而且,我身边的桂嬷嬷也不在啊,姨娘怎么肯定会是秦嬷嬷呢?” “快来人,将那两个嬷嬷带来。”何章如脸色阴沉了下来。 桂嬷嬷和秦嬷嬷刚被人带进来,赵云恺就激动的站了出来:“就是那位矮胖些的嬷嬷。” 何安立刻冷喝:“快来人,将害妹妹的凶手拿下!” 秦嬷嬷却半点不惧,跪下道:“相爷明察,奴婢冤枉啊,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赵公子。” 何安冷笑一声:“秦嬷嬷,你没见过这位公子,又怎知他姓赵呢?” 众人一齐看向秦嬷嬷,秦嬷嬷还不死心:“是来的路上老奴才知道,大小姐可不要冤枉老奴。” 赵云恺却从袖中拿出一只银耳环:“嬷嬷,这是你今日去找小生时掉落的耳环,小生本想见完魏状元再去还给嬷嬷的。” 不等何章如说话,赵姨娘已经站了起来,指着秦嬷嬷,满脸狰狞:“好你个贱奴,府上供你穿供你吃,我自问更是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害我女儿?老爷,快将这等刁奴拖出去杖毙!” 第十九章陷害 何安看着赵姨娘淡淡道:“姨娘何必如此心急,妹妹的仇当然要报,可这秦嬷嬷可是柔妹妹的奶娘阿,她这般害柔妹妹,背后定是有人指使,难道姨娘不想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么?” 呵呵,想杀人灭口啊,没门! 何章如目光肃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嬷嬷,声音冷硬下来:“秦嬷嬷,你入府可是有些年了,为何要这样陷害柔儿?” 秦嬷嬷跪在地上,焦急的看向赵姨娘,眼神里都是求救的神色。 赵姨娘咬牙警告道:“你这个贱婢,还不从实招来,说,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你家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明白了,赵姨娘这是在警告秦嬷嬷,这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 秦嬷嬷一听家人二字,立刻不停磕起头来,吓得浑身发抖:“不是,没人指使,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奴一人做的,不关其他人的事。” 何安继续逼问:“秦嬷嬷,你为何要害柔妹妹?” 何章如怒吼:“快说!” 秦嬷嬷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语无伦次道:“二小姐她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罚奴婢,从来不把老奴当作奶娘看待,老奴一时猪油蒙了心才……” 她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何柔泪如雨下:“爹,她污蔑我,我何曾打骂过下人,这刁奴胡说……” 她怕再说下去,秦嬷嬷就将她所有的本来面目都抖出来了。 老夫人站在后面听了半天了,这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再让秦嬷嬷说下去,让人怎么看相府的小姐,当即怒喝:“快将这个老糊涂拖下去,乱棍打死,莫再说了。” 秦嬷嬷却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冷冽的盯着赵姨娘:“夫人,可是你让老奴去请赵公子的,也是你让老奴在大小姐的茶里放药的,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不能让奴婢一人承担所有的错误啊。明明都是你指使奴婢,是你让老奴去害大小姐的,” “住口”赵姨娘着急的喝道:“快来人将她拖下去,我听不懂她再说什么。” 两个家丁拖着秦嬷嬷往外走去,秦嬷嬷嘴里还在高喊着:“赵姨娘,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你让我去害大小姐的,是你要当当家主母说大小姐碍事的,是你要让大小姐身败名裂的……” 老夫人大怒:“还不快点,还让她胡说八道的,快先堵了她的嘴。” 有丫鬟拿了毛巾堵住了秦嬷嬷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事情真相大白了,这赵姨娘为了当主母竟然指使秦嬷嬷去害何安,却阴差阳错的害了何柔。 何安冷眼看着她们,老夫人当然不会追究这件事,至少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追究这件事,为了保全相府的脸面,事情的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二十章担心仕途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棍子落在秦嬷嬷身上噗噗的声音,何安想起了前世桂嬷嬷被拖出去打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着实让人锥心啊! 老夫人清了清喉咙:“让各位看笑话了,不过是一个老糊涂的家奴罢了。章如,带着客人们回前厅吧!” 母亲的话,何章如当然得听,当下和那些才子们互相客套一番,若无其事的回了前厅,老夫人命人将赵云恺送到了医馆。 魏琰也跟着众人回到了前厅,临走时偷偷看了一眼何安,何安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并没有搭理他。 这相府大小姐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他一见钟情,他开始为他的仕途担心起来。 等他们都走了,老夫人冷冷的扫了赵姨娘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好女儿滚回去!”说完看都不看何柔一眼,转身走了。 赵姨娘扶起何柔准备回去,何柔怨恨的看了何安一眼,何安回头笑道:“妹妹看我作甚,姨娘还是给妹妹请个大夫好好瞧瞧吧,别再哪天又跑别人床上哼哼唧唧的闹笑话,丢了相府的脸面……” 赵姨娘没有答话,脸色铁青的扶着何柔走了。 前世,赵姨娘匆匆赶来,装出一副母慈女孝的样子,让人称赞,何章如更是顺势将她扶为正室。今天,出事的是她女儿,背后凶手也是她自己,还想做当家主母?何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痴人说梦! 所有人都走了,何安让下人们把院里清理干净,桂嬷嬷不解的上前问道:“小姐,我就跟紫娟去请了个大夫,这是出什么事了?” 何安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笑到:“没什么事,不过是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说完正想回去换身衣服歇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安妹妹。” 何安蓦的回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轩哥哥,你也是今日来这里做客的么?” 慕容轩是慕容家的嫡长子,文采出众,恐怕就是魏琰这新科状元,也不及他十分之一。 慕容轩轻笑着抚了抚何安的头,温柔的说:“不是,我来是找你父亲有事,听婢子们说你这出事了,过来看看,没事就好。” “出事的不是我,是柔妹妹,她……” 慕容轩却打断了她:“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好好待着吧,没事不要到处乱跑。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何安轻笑:“那表哥慢走,下次来记得带礼物,我想吃家里的桂花糕了。” 慕容轩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走了。 何安见他走了,心情大好,正欲回房,却突然看见院里里的梨树上徒然多了一个身影,把她吓了一大跳。 何安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何人,她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 那人转过身:“站累了,坐着歇歇。”英俊潇洒的面容,身上的高贵冷漠气息,和他漫不经心却又目空一切的眼神,让何安有一瞬间的晃神。 何安咬唇,心下暗惊:“你到底是何人,在我院里坐着作甚,快些离去。” 那人抬眸淡淡的看了何安一眼,淡淡道,“朱少阳。” 朱少阳!他刚才说他是朱少阳?何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皇子朱少阳!! 听闻三皇子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在人前出现,他说他是朱少阳? 何安深深怀疑,可他身上高贵的气势和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又有几人能有? 第二十一章对峙 何安不敢大意,只得行了个礼,柔声道:“小女身居内苑,外面的事一概不知,阁下的名号小女也不曾听过,还请阁下快些离去吧!” 尽管何安不想和他多有纠缠,作为相府大小姐也不便和陌生男子多有接触,无论是草莽还是高官。 何安请人离去,话音已落,只见他并不回应,扬起手来钳住一支梨树枝叶,毫不在意何安言语中的送客之意。 何安看他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也不回话,若他真是朱少阳也不好三番两次下逐客令。 若不去管他,又徒增麻烦,让那姨娘抓住什么话头,虽说现在已不怕姨娘来找麻烦,但仍不想复仇路上再填变数。 何安正在思索,那株梨树禁不住拨弄的叶子飘散落下的间隙,朱少阳漫不经心的和何安对视,双眸的冷漠好似看穿了何安的伪装。 “你当真不知?”朱少阳平静的话语透着一股肯定的怀疑,何安心中一颤,好似被人揭开谎言抓住了什么把柄。 想起前世种种,被人玩弄鼓掌,含恨惨死,而重生后,何安更加讨厌这种被人看透一切,任人宰割的感觉,握紧袖口压抑着恨意。 何安知道决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否则一有不慎,复仇将前功尽弃。 于是何安整理思绪,侧身移步,稍微躲开那审视的目光,肯定的说:“小女当真不知阁下名号。” 何安还是想早些结束今天的事,只能耐着性子缓缓道来:“既然阁下今日来相府,想必也是随才子们一同赴宴。” 何安环顾四周,人已经散去,接着说到:“现在众人已经回了前厅,阁下再逗留这女眷所在的后院,实在不妥,还请随众人一同回前厅。” 说完,何安只想回去换身衣服,今天这场戏可够累,何安也知道,对于姨母的野心仅仅阻断一时是不够的,要早做打算。 对朱少阳,道理已经说完了,何安不想再过多纠缠,索性直接请人出去。 何安转头对紫鹃虚晃一个眼神,再看向朱少阳,抬抬手示意紫鹃送客,直接转身就要回房。 紫鹃明白了何安的意思,上前,施了一礼,低着头抬手引路:“公子这边请。” 纵然紫鹃已经引路,朱少阳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紫鹃纳闷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起头一探究竟。 之间树上那人俊美侧颜冷厉,眉如剑,眸若深渊目不转睛看着何安。 紫鹃也看的入神,红了脸,一个恍惚想起何安的吩咐,低下头声音高了几分:“公子,这边请。” 朱少阳冷眼看向打断自己的人,紫鹃似乎感觉到了冷意,双腿颤了颤勉强站住了脚,头低的更深了。 就在这时,朱少阳不顾旁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吓得紫鹃惊呼一声退了三步跌坐在地,朱少阳冷眼一撇,吓得紫鹃再不敢作声。 何安听见声响,心头揪紧,急忙走到紫鹃身旁,何安不想再次让身边的人受伤或者死去,这份痛苦一次就够了,弯腰扶起紫鹃:“紫鹃你没事吧。” 紫鹃对何安的关心惊慌之间还有一丝温暖,连忙站起来回话:“小姐,奴婢没事,让小姐担心了” 何安根本不理会朱少阳,再三确定了紫鹃没事后,心头有了一丝怒火,才转而看向朱少阳丝毫没有感到抱歉的模样。 何安上前一步挡住紫鹃,直视朱少阳,便要问个明白:“阁下这是为何?” 朱少阳并不打算解释,只是缓缓走进几步,上下打量着何安,也不说话。 一旁的桂嬷嬷感觉这有失体统,欲上前来说几句话,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见朱少阳抬起手制止住:“若是想说让我离去的话,就不要开口了。” 朱少阳转而看向何安:“方才,和你的轩哥哥怎不是这般正言厉色?” 何安感觉好笑,不知这问题从何而来,轩哥哥来院中与自己说话又关这人何事。 何安虽是心中百般腹诽,面上仍然款款而笑,展现一副疑问模样却不失大家风范。 “阁下来此是生人无故造访,又是凭自己意愿逗留后院久久不肯离去,怎还管起别人来了。” 朱少阳眯了眯眼,看着何安的眼神已经不是打量,本是淡漠的样子多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好奇。 一步一步向何安靠近,而何安没有一点退意,更是挺直的身板与之对峙。 朱少阳在何安面前半步之遥停下,亲昵的模样让桂嬷嬷和紫鹃慌乱起来,拉扯着何安远离,但何安却不为所动。 朱少阳才不管旁人,只是俯身附在何安耳边轻声说道:“今日,让我看了出不错的戏,相府的大小姐。” 随着朱少阳的靠近,何安心中越来越不安,极力装出坚强的模样,屹立不动在朱少阳的凌厉之下。 耳边的挥之不去的话不明其中之意,一种从未有的忐忑扼住了呼吸,害怕吸入更多这个人的气息让自己的防线崩塌,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安像是喝了迷药,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朱少阳离去的背影,脑海里还是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心理盘算着此人究竟知道多少,和自己这番言语又是为何,若他是姨娘那边的人,他目的何在,自己又该怎么办。 院中再无其他的人,何安紧紧拽着紫鹃的手,缓解着方才的紧张,紫鹃也是恍了神,没有发觉和何安紧握双手多么不合礼数。 桂嬷嬷看着何安紧锁眉头的模样更是心疼,不知道自己一直侍奉小姐为何有了如此变化,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摇了摇头找不到答案。 何安在紫鹃和桂嬷嬷面前没有了那层伪装,仔仔细细的回想今天的事情,是否留有破绽,上天给的第二次机会决不能重蹈覆辙。 回忆之中的任何场景,都没有留意有朱少阳的身影,他是何时在此的,众多疑问开始浮上心头。 随着朱少阳的离开,匆忙掠过一道身影将何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何安细细分辨那人究竟是谁,走的这么匆忙,明显一副要通风报信的举动,紫鹃上前,指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小声提醒:“小姐,那是萍乡苑的丫鬟。” 桂嬷嬷一下醒悟:“快,紫鹃,把她追回来,刚才的事要是让萍乡苑知道了,小姐可不好过。” 桂嬷嬷话光一落,紫鹃扯起裙摆抬腿就要追了出去。 何安揉了揉太阳穴,凝了凝神,喊住了紫鹃:“人都跑那么远了,怎么追,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让姨娘知道了,尽管来找我就是。” 何安看桂嬷嬷担忧的模样,于心不忍。 笑了笑安慰着桂嬷嬷:“本来就瞒不住的事何必去瞒,要是刻意隐瞒反而会让人抓住不放。走吧,回去休息去。” 桂嬷嬷和紫鹃纵然担忧却也觉得何安说的不无道理,只好随何安回去了。 第二十二章预谋 萍乡苑中也是不安定,赵姨娘看着还在哭的何柔,想起这几日何安的所作所为气的跳脚。 怎么思考硬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何安那个傻丫头怎么就变得灵光了,与赵姨娘也是针锋相对,不再是那个好摆弄的丫头了。 赵姨娘气愤的都没听清楚堂下跪着的小丫鬟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句陌生男子和大小姐亲昵,让赵姨娘竖起了耳朵:“你说什么?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一声惊的换完衣服的何柔也停下了哭泣,眼眶挂着泪珠,却透着恨意,瞪着堂下的小丫鬟。 小丫鬟听了赵姨娘的呵斥,受不了两位主子的怒瞪,以为说错了什么,连连磕头,带着哭腔请罪:“奴婢说错了,奴婢说错了,请赵姨娘开恩。” 赵姨娘一看这丫鬟慌乱不堪,口里絮絮叨叨都是什么饶命,也不说看见的事情,本来就是怒火中烧,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指着跪着的丫鬟狠言厉色:“哭什么哭!我让你把你看见的再给我说一遍!再哭就拉下去杖罚!” 小丫鬟听闻,啜泣了几声,强忍着哭声,有了那么几分后悔在这当头来找赵姨娘告密,哽咽着又把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赵姨娘细细听着每一句话,眼睛要瞪穿了堂下发抖的小丫鬟,听完小丫鬟的话,斜睨一眼,掩了掩怒气:“你可看清了那男人是谁?” 小丫鬟急忙回答,不敢有一丝怠慢:“没......奴婢不认识......” 赵姨娘实在忍不下怒火,一拍摆桌子,晃的茶水溢出了茶碗:“到底是没看清还是不认识!” 莺歌看准了茶碗要倒,连忙扶住没淌太多,看了看赵姨娘的脸色,一副谄媚:“赵姨娘消消气,这小丫鬟什么都不懂,就是见清了也不认识。” 赵姨娘怒瞪一眼莺歌:“你这个不争气的还好意识说她?” 莺歌自知不该上前说话,只能低下头退到赵姨娘身侧,默不做甚。 赵姨娘冷哼一声:“贱婢子没一个好东西。” 一边的何柔擦了擦眼角的泪,也在一旁大声责备这跪着的丫鬟:“要你有什么用,你俩眼睛就是废物,干脆直接挖了去!” 跪着的小丫鬟倒吸口气,吓得脸色发青,本想着邀功讨好赵姨娘,没成想,会变成这样,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拼了命的求饶,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晕了去。 何柔瞧见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直跳脚,抓起茶碗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一声脆响吓得下人们跪在了地上,低着头生怕牵连自己,小命不保。 “我这一个丫鬟都比不上她嫡出的么!赶紧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闻声来了两个素衣婆子,弓着身小步跑来架着不省人事的小丫鬟,直接拖了出去,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仿佛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赵姨娘也是知道道理,就是由着满肚子的气没处撒逮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撒气,看着何柔一脸的妒忌,处罚了个小丫鬟也没什么。 这实在闹的很,赵姨娘刚在众人面前吃了瘪,再这样张扬也不好,落人把柄,赵姨娘闭上眼深吸口气,挥挥手让堂下的人退了出去:“算了,都退下吧。” 闹了这么长时间,赵姨娘也累了,清静清静的功夫也要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才能登上主母之位,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嫡出。 赵姨娘舒了口气,顺着胸口平静一下心情,想起马上要开始的大朝会,这之前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大朝会,也要让自己的女儿在大朝会上一争荣光。 赵姨娘扶着桌角站起,莺歌急忙上前扶着,再出了差错,自己又要挨骂受罚,缓步走向床榻,斜靠着,何柔也跟在身后:“娘.....姨娘,你可要为柔儿做主。” 赵姨娘没有回话,一时的安静也没有让人有丝毫的松懈。 悠悠对莺歌吩咐到“莺歌,去打听打听是谁,那傻丫头如今变了个样子,莫不是和他有关系,还有,今天柔儿受了委屈,何安那丫头也不能让她好过。” 莺歌似乎听出来赵姨娘话里的意思,这相府小姐幽会陌生男子也是不雅的。但是又拿不准,怕做错了误了赵姨娘的计划。 赵姨娘发现了莺歌的踌躇,淡淡开口:“还不快去。” 赵姨娘平静的声音中透着的恶毒让莺歌打了个寒颤,急忙退了出去,何柔看着赵姨娘默不作声。 赵姨娘挪了挪枕头,侧躺着“柔儿先去歇息,好好准备大朝会,今日这委屈也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就让那傻丫头给我等着” 何柔转身移了移步子,咬着牙根咽不下这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姨娘:“姨娘,今日当真就这么放过那丫么?” 何柔一脸的着急,好似想起什么,连忙跑到赵姨娘身边:“姨娘,眼看大朝会就到了,我......现在我也不是嫡女,老夫人是不会让我去的。” 赵姨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何柔见状,连忙上前按揉着赵姨娘的头。 姨娘听了这话,发出阵阵冷笑:“她挡我扶正,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柔儿那都比她强,这嫡出的位子就该是你的。” 何柔见姨娘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是想到了计策,自己现在也不宜问太多,再叫姨娘觉得自己不争气,只是施了一礼便要离去。 走到门厅,姨娘的声音从内屋传来:“柔儿啊,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准备大朝会。” 赵姨娘的话,透着一股警告,让何柔都觉得有一股森然的感觉。 何柔自知现在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下了决心便昂首阔步,目视前方坚定不移,发誓一定要比得过那占着嫡出之位的丫头。 不仅要比过她,还要让她丢尽颜面,再也抬不起头,从那嫡出的位子上下来。 何柔愤恨转出廊亭,拽着身边随行丫鬟,瞅准了角落无人的地方,趴在丫鬟耳边窃窃私语,目光满是狠毒。 丫鬟得了令,稍施一礼便抬脚出了门院。 第二十三章大朝会前夕 大朝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何安本是想等着拿赵姨娘再来,没想到这阵子倒是消停不少,何安知道这不是赵姨娘的作风。 眼看着大朝会就要开始了,那何柔倒是在老夫人和姥爷面前争做乖巧的好女儿,何安看在眼里并不戳破。 任由她怎么卖弄,只要何安活着,她就成不了相府嫡女。 紫鹃正在给何安梳妆,何安看着镜子里的容颜,想起前世自己那刚出生就被带走的孩子,想着自己的孩子若是在自己身边长大该是什么模样。 越想越深,越想越恨,桂嬷嬷把何安的一切看在眼里,曾经不谙世事的小姐变成如今这样,只能叹了口气,怨自己照顾不周。 何安从镜中瞥见桂嬷嬷,自知在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桂嬷嬷面前,自己是瞒不过的,但又能说些什么呢。 何安回过身,对着一脸担忧的桂嬷嬷伸出手来,桂嬷嬷瞧见这模样,连忙上前,却因身份贵贱的差距不敢上前握住何安的手。 但是何安并没有顾及,反倒是又凑上几分握住桂嬷嬷的手,笑着说道:“桂嬷嬷为何事忧心?” 桂嬷嬷一时哽咽,在相府中何安就是她的命一样,如今被那赵姨娘和何柔欺负,却没有依靠。 明知道赵姨娘不会就此罢手,自己身份低贱又帮不上什么。桂嬷嬷攥紧何安的手,一时湿了眼眶:“小姐......” 面对桂嬷嬷,何安也是感慨万分,却又是强忍着,站起身来擦拭了桂嬷嬷湿润的眼角。 何安当然知道桂嬷嬷担心什么,他也同样的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再次死去,压下回忆的痛苦, 一脸欣然对着桂嬷嬷说:“桂嬷嬷,别担心,我不会有什么事,也不会任人宰割,如今,我要保护我所珍惜的一切。” 何安没有说透,只是说这句话时坚定的看着紫鹃和桂嬷嬷。 就在这时,何安注意到院子老夫人一队浩浩汤汤的来了,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赵姨娘和何柔。 何安收敛住方才的真情,镇静的出去,迎一迎老夫人,这相府之中,也只有老夫人是自己这边的,决不能失了礼数:“安儿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何安大家闺秀的风范和简洁淡雅的打扮,这心里敞亮不少:“哎呦,快起来快起来。” 何安应声起身,就走到老夫人身侧,搀扶着老夫人进了屋,老夫人落座,仍然不放开何安的手,让她坐在一旁。 老夫人拍拍何安手,打量着何安的装束:“虽然这淡雅的好,但去大朝会可不能这样穿了,我这给你准备了套衣服首饰,正合适。” 何安看了一眼花色,碧蓝长裙,云白小绣坠底,月白里裙绣了对襟山茶花,秀雅大方不失贵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何安连忙便让紫鹃收起了起来。 “还是奶奶疼安儿,这套衣服好看,大朝会那天肯定穿上。” 何安说这话时看了眼一旁从未作声的赵姨娘,如此镇定倒叫何安纳了闷,一旁的何柔虽说是满眼的不甘,却也没有上前。 何安本是故意不理赵姨娘,现在看她这稳坐不动的模样,何安倒打算试探试探:“姨娘也来了,老夫人给安儿送大朝会的衣服,那姨娘来可是有什么事?” 赵姨娘也不是轻易暴露自己的人,只见她盈盈一笑,何安看不出赵姨娘有何打算。 只见赵姨娘不紧不慢的说道:“早些时候带着柔儿去向老夫人请安,才知老夫人要来此处,想到安儿你大病初愈,你柔儿妹妹也是担心你,便一同来看看。” 何柔听了赵姨娘的话,也是上前做戏,满眼关怀的模样让何安心中连连作呕,何柔拉起何安的手:“姐姐,莫要操劳了再伤了身体。” 何安恨不得现在就抽出手来,让仇人如此真是恶心,既然如此,定要让她们自己的身份。 何安忍下心里的怨恨和恶心,满眼都是怜悯的回望着何柔:“妹妹不必挂心,这眼看着大朝会就要开始了,妹妹不能去,那便等我回来,好好给你讲讲。” 何安说到这,只见赵姨娘上前,那架势像是有话要对老夫人说。 还没等赵姨娘开口,何安抢先一步:“奶奶,也是可惜了柔儿,虽说相府小姐不输旁人家的孩子,也不能去大朝会。” 老夫人抬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赵姨娘,一声冷哼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去大朝会,庶出就是庶出,永远也登不上台面,临了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丢相府面子。” 这句话可是激怒了赵姨娘,但仍不敢顶撞老夫人,只是生气的看着何安,然而何安心中暗爽,面上却连连可惜。 此时的何柔心理也是万般的恨意,心想着老夫人这么大岁数还有心管相府的事,但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态,只好默默的撤回拉着何安的手。 何柔揪着袖口,暗自撕扯,绣线都撕开了差头。 赵姨娘仍不放弃,何柔必去去大朝会,忍下这口气,万般怨言也是吞尽了肚子里,一展笑容:“老夫人说的是。” 赵姨娘眼珠一转,无论如何都要让何柔去,如果现在不能阻止她,那也要让何柔一同去,继续说着。 “老夫人,这柔儿时时刻刻都念着安儿,本来柔儿心细,比那些丫鬟婆子强,何不让她一同前去帮衬着安儿。” 何安当然知道这赵姨娘的打算,平日里也是碍于自己儿子,不好挤兑赵姨娘,如今为了让何柔上大朝会,不惜降低自家闺女身份。 众人都看向老夫人,去与不去也只是一句话了。 老夫人却慢悠悠的说:“去什么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上次那事都让相府丢了颜面怎么好意思再出去露脸,还嫌自己不够丢人么?” 何安暗自高兴,这事提的让赵姨娘憋红了脸,硬是不敢再说话,那何柔也是揪着赵姨娘的袖子,急迫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老夫人瞥了一眼赵姨娘,不耐烦的说:“人要有自知之明,管好你自己的女儿,老老实实的在府中待着。” 老夫人说完便起身要走,却见赵姨娘和何柔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冷笑,这还有什么算盘没打出来。 第二十四章要挟 只见赵姨娘上前,暂先拦住老夫人去路:“老夫人,还有一事,事关安儿声誉,不知当不当讲。” 老夫人果然停下了脚:“什么?这是又出了什么事?你是一天也不消停。” 赵姨娘连忙退开几步,唯唯诺诺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的毒辣。 何安一听,便想起那天的朱少阳来,看来这该来的还是来了,本来还纳闷,这赵姨娘不声不响是为何,于是转身看着这赵姨娘还有什么幺蛾子。 何安迅速想了几种可能,都要做好对策,若是她借着相府大小姐私下和陌生男子亲昵做文章,也好有说辞。 也正好辨明那男子和赵姨娘是否有关系,若是有关系,便是一同陷害与我,此生从何安醒来那刻起,已经有了变数,何安已经不能未卜先知,只能见招拆招。 赵姨娘谨慎的想了一想,与何安对视一眼,知道何安已经注意,心想着看来那事是真的了,相府小姐与陌生男子亲昵。 赵姨娘正要说下去,转而一想,若是说给老夫人听,有可能只会当做谣言解决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如今重要的是让何柔一同去大朝会。 何安正等着赵姨娘的说辞,却没想,赵姨娘话锋一转,说起何安来了:“安儿莫要担心,只是府里出了些闲言碎语。” 赵姨娘又对老夫人说道:“府里传了些关于相府大小姐的谣言,我正在整顿,想着要禀告老夫人一声,方才瞧老夫人和安儿叙话,就没来的及说。” 老夫人本就上了年纪,现在浑身疲惫,也不想多揽这活,虽说赵姨娘没有扶正,却也应该尽到责任。 于是说道:“府里的丫头好好调教,尽整些没用的劳烦我。” 说完,老夫人掸了掸裙摆便离开了院子。 何安倒是没想这赵姨娘抓住把柄却没细说,究竟目的何在,要不是她知道那天朱少阳的身份,那就是赵姨娘设的圈套,好让何柔去那大朝会。 老夫人一走,这赵姨娘就憋不住这怒火了,何安任由赵姨娘瞪着,不以为意的说:“赵姨娘不一同回去,可是找我还有事?” 何安倒要看看这赵姨娘的打算,不惧上前,针锋相对,赵姨娘虽是胸有成竹,但一旁的何柔就耐不住性子,频频看着赵姨娘。 紫鹃和桂嬷嬷也是满是戒备,站在何安两侧,屋里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却火药味十足。 一时的静怡,就等赵姨娘开口,赵姨娘也是虚晃一枪:“相府大小姐私会的男子,你还记得么?” 何安摸不清赵姨娘还知道多少,只能也试探着:“什么男子?赵姨娘可是看见了相府里有男子出入?” 赵姨娘看何安也不上钩,却也不着急:“这府里的丫头奴才可都传开了,这入了我的耳,怎么能不问问,好查个真相还你个清白。” 何安仍是对那事只字不提,想起那天的丫鬟就是萍乡苑的,留了个人证明,这赵姨娘该不是拿这事要挟我。 何安镇定下来:“谣言就是谣言,自然要查个明白,谣言从哪出的。” 紫鹃可看见了那人是谁,正要上前说话,却被何安拦了一下,若是现在紫鹃说了会是谁传的,也只会坐实了谣言。 桂嬷嬷没有动静,已经是府中老人了,自然是更沉稳一些。但是何安也知道,一味的装傻也不是上策,但也不能咬上赵姨娘抛出的钩。 赵姨娘倒是对如此周旋显得不耐烦了,秀眼一横:“有什么事你心里清楚,还要我带着人,上老夫人那清清楚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么?” 何安一下明白,赵姨娘在老夫人面前只字不提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用这事来要挟,让何柔去大朝会。 但何安也知道,这事若是成为了赵姨娘的把柄,一次妥协,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何安盘算着这场局如何破,无论如何不能叫赵姨娘得逞。何安想了想,方才赵姨娘没说,之前也没有和老夫人禀报的迹象,既然如此,何安下了决定了。 就赌赵姨娘她不敢去说:“姨娘要是想说,便去吧。” 赵姨娘一看何安这态度,完全不上钩,眼睛一转,一番思索。 “那我就明说了,我的丫鬟看见你私会,若是你让柔儿一同和你去大朝会,那丫鬟就交到你手里。” 何安看赵姨娘毫不隐忍的说了出来,觉得好笑,对这个条件不以为意:“我要你那丫鬟做什么。” 赵姨娘气的要吐血了,一旁的何柔看这事情陷入了僵局,连忙上前:“我的好姐姐,就带我一起去吧,我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何安微微一笑:“柔儿,我也想带你去啊,可是老夫人不答应,我也没办法,柔儿也要为相府考虑。” 一旁的赵姨娘看何安软硬不吃,直接说白:“那丫鬟归了你,我就不能去老夫人那,只要你答应让何柔一起去,此事就作罢。” 何安心里明白,看了看旁边要哭出来的何柔那柔弱的样子恳求着自己,心里的恨意不减反增,无论如何都不会随了他们的意愿。 虽说是何柔去了大朝会,又能怎样,如今的何安,已经不会再让他们算计。但面上不能让赵姨娘觉得占了上风,这次也不能软下来跟着赵姨娘想法走。 何安远离何柔两步理了理鬓角,说道:“柔儿妹妹虽是庶出但也是相府的小姐,也不能让外边有什么闲言碎语,还是好好在这府里照顾姨娘吧。” 何安转向赵姨娘:“你说是吧,姨娘。” 赵姨娘气急也不含糊,挥了挥手,一个嬷嬷出了门,不一会,带了个丫鬟回来,两个人架着,脸上满是伤痕有气无力,看来是被打的不轻。 何安看了看着丫鬟,也辨不出模样,这赵姨娘是把人堵到门口逼何安答应。 何安看着紫鹃点了点头,但是何安却从来都不打算进行交易:“姨娘拖来个丫鬟做什么?” 赵姨娘气急败坏半天也没说出个好歹来:“你......” 何安但是镇定:“姨娘还是带着自己的丫鬟快些回去吧。” 赵姨娘气的眼前一晕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还好何柔眼疾手快扶住了。何安借此机会,连忙送客:“姨娘身体不适,快送她回去修养。” 第二十五章出发 何安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赵姨娘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紫鹃不像何安这样还坐得住,急的直跳脚,慌忙的上前说道:“小姐,那赵姨娘若真去老夫人那败坏小姐名声,可如何是好。” 桂嬷嬷也是一脸的愁容:“虽说小姐不能喝赵姨娘妥协,可赵姨娘可不会善罢甘休。” 桂嬷嬷虽是说道了关键,何安也是怕的,一步错满盘皆输。 桂嬷嬷好似看出了何安的担忧,叹气后又一副肯定:“小姐尽管随心去做,老奴相信小姐,永远跟随小姐。” 莺歌也在旁边附和,何安此时心里泛起暖意,保护莺歌和桂嬷嬷是除了复仇之外的另一件大事了。 何安看着她们肯定的目光,心头萦绕的乌云散去,这一世,莺歌和桂嬷嬷就是自己最亲的人。 何安心里开心,有这次重生的机会。欣慰的说道:“好了,快些准备三天后的大朝会吧。” 如今赵姨娘连连挫败,何安猜测,接下来赵姨娘可要出狠招了。 上一世经历过的这场大朝会,这一次何安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 大朝会前的这三日,府中上下人人口中都是大朝会的准备,各个府衙的小姐们也是鼓足了劲头要在大朝会上崭露头角。 布匹裁缝抬上高价仍然有人相争那一匹锦布,打造首饰也是费劲了心思,朝堂之上的高官贵人都在心里敲打着算盘。 何安从府中上下人等的嘴里,听得街上都因大朝会变得比平时更加热闹,那叫一个精彩。 何安想起曾经的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是自由自在,幸福非凡,不禁自嘲的笑笑。 紫鹃为何安换好了老夫人备下的衣服,发饰却没用老爷送来的金珠玉穗彩冠,而带上了何安娘亲留下的白玉翠玲簪,更适合何安,一有当年主母风范。 何安如此选择,一是缅怀母亲,二是提醒大家,她赵氏不是主母,何柔不是嫡出,就算是在这大朝会开始之际,也不能松懈。 何安正要迈出自己的清然阁,迎面看到同样梳妆好的何柔,玫红对襟外衫,绣了白荷相映,头饰也是金玉流苏。 何安心中冷笑,她何柔还真把自己当做嫡女了,何安当然知道赵氏这两个人不会放弃,甚至在这三日中,何柔时刻都来献殷勤。 如果是当初的何安,自然心软,怜惜妹妹一同前去,可如今不同了。 何柔见何安已经要出门了,压下自己急喘的几声,连忙上前挽着何安的胳膊:“姐姐这就要出发了?” 何安也是佩服这几日,何柔这粘人的功夫,这几日不管是怎么对她,旁敲侧击又或者是冷眼待之,她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外人看了还真是一个好妹妹。 何安也是无可奈何:“妹妹就算是来送送我,也不必打扮的如此隆重吧。” 何安心想莫不是她去大朝会的事定了下来,这几日也没听到什么风声,那赵氏也是安静的狠,什么时候有的动作。 何柔可不管那么多,只要去大朝会看看何安的装扮不如自己华贵,心中也是嘲笑连连,就只等在大朝会上夺了何安的风采,叫何安怎么好再占着嫡女的位子。 “姐姐,柔儿可不是来给你送行,是想让姐姐带我一同去大朝会。” 何柔恨得牙根痒痒,但现在决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柔儿想去见识见识,可只有姐姐才能进皇宫去,姐姐可要带我去啊。” 何柔纵然百般不愿,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何安嫡出的身份,借着她进皇宫。何柔好像怕何安再次否认,还没等何安说出拒绝的话就继续说了下去。 “平日里,我可最喜欢姐姐了,若是姐姐不带我去,柔儿可是要伤透了心。” 这话说的何安只想翻白眼,丝毫不理会何柔的温情,和那些虚假的话语,径直走向大门,何柔在一旁喋喋不休。 到了大门,何安扫视一圈,没有老夫人身影,那赵姨娘不知在和何章如说些什么,二人笑的嫣然,何安怒上心头,他们都是忘了母亲了么。 正在这时,何章如看见了何安,愣了一愣,抬手正指着何安的头饰:“安儿,这是......” 何章如猛然间停下话头,看了看一旁赵姨娘铁青的脸,掩嘴清咳:“安儿,就让柔儿与你一同前去吧,顾你左右也好。” 这个决定倒是让何安震惊了,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好个赵姨娘,在这紧要关头来了个回马枪。 看他们那模样,这赵姨娘这阵子可没少吹枕边风,何安暗下决定一定要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何安这边正在想着如何拒绝,一旁的何柔倒是开了心。 何柔心想着这几天和赵姨娘的软磨硬泡也不是没有用,于是小跑着奔向那辆华丽的相府马车,赵姨娘却慌张的拦了一下,在何柔耳边说了什么。 这个小动作,何安看在了眼里,这赵姨娘心心念念的事不可能现在反悔,今天此行定不会安稳。 何安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想要阻止的话也咽了回去,况且,老夫人不在,这何章如的话不能不听。 现在的紧要关头,他何章如手里还握着大权,不能和他有什么矛盾。 偏偏何章如破例硬要让何柔作为旁侍一起进那皇宫,倒是给何安提了个醒,何章如怎么这么着急要让自己的女儿露脸,好嫁给王公贵族。 前世从没想过的问题,现在看来确实蹊跷。 何安虽然心思重重,但也不紧不慢的出了门,径直上了马车的间隙,只见何柔没再跟着,从后边又来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赵姨娘便将何柔扶了进去。 瞧那模样,何柔万般不愿她坐这种其貌不扬的破马车,同时,也在嫉妒何安的马车华贵,一时拒上马车:“姨娘,我要和姐姐一起坐大马车。” 赵姨娘没答话,只是强行把何柔按了进去:“听我的,老老实实的坐这辆。” 何安猜测着赵姨娘的用意,紫鹃一旁上来搀扶,也进了马车,挑开薄帘,小声对一旁的桂嬷嬷说:“桂嬷嬷,帮我留意着点她们。” 第二十六章惊马 桂嬷嬷也是知道,赵姨娘绝对不会放弃,浅浅的对何安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 紫鹃听了这话也是杏眼一转,环顾四周,一副警惕的模样暴露无遗,何安看在眼里,突然感觉紫鹃也是可爱的紧。 何安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紫鹃看着何安笑着看自己,下意识擦了擦脸:“小姐,笑什么呢?” 何安摇头,停下了笑声,浅浅的对外吩咐:“走吧。”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晃晃荡荡的逐渐走出相府,何安手里握着进入皇宫的令牌,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手里越握越紧。 马车逐渐上了主干道,马车外的叫卖吆喝一如往常,何安被这种平淡吸引住了,但也知道,无论是谁,都处事不易。 相府的车队浩浩汤汤,气派的模样也同样引人羡慕,来往的行人都驻足观望,交头接耳羡慕生在权贵家中的一生富贵。 车队后面甚至跟着几个孩童开始的跑着,可谁知道这马车中的仇恨还有风潮汹涌的算计。 何安挑起帘子,相府到皇宫也不算是进的,现在尚且只见了楼阁一角。路边的人有幸看见何安,都因何安的美貌和气质唏嘘惊叹。 这一副美人小探帘外的美景自然没逃过某些人眼中。 何安知道,平常百姓也不常见到身在相府中的小姐,何安正想回到马车,却被街边几个商贩吸引住了目光。 这几个商贩低着头,不同其他人都被相府华丽的马车吸引,时不时的抬头,眼中也没有其他人眼中的新奇。 何安立刻放下帘子,心里一转,这赵姨娘莫不是要在这路上设伏,趁着人多下杀手。 何安越想越觉的可怕,呼吸渐渐急促,脑海里想着对策,突然想到桂嬷嬷和紫鹃还在马车外,想起他们安危,何安更是害怕。 何安取下身上的令牌无处可藏,若是赵姨娘要暗算自己,何柔还在后面的马车里,出了事,她第一时间就是要抢令牌才能进皇宫。 何安握紧令牌,打算拼上一拼,正要提醒桂嬷嬷和紫鹃小心,让车夫加快行进。 就见从一边的胡同冲出十几个乞丐,敲打着碗挥着棍子冲了上来,正和相府的马车冲撞在了一起。 马儿惊的撩起前蹄,车夫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去安抚马儿,反倒狠敲了马儿割了一半的缰绳,迅速跳下了马车。 这下马惊的也不管前边有没有人直接冲了出去,马车也是摇摇欲坠。 街上混乱不堪,乞丐也混在人群,时不时再惊一惊那马,被甩在后面的桂嬷嬷和紫鹃一脸惊慌的追赶着马车。 何柔的马车一时停在了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些可疑的商贩见此,争做英雄一样纷纷追着马车上前,直直搅乱了相府的护卫。 何安在马车中,一时不知所措,眼看着这局就开始了,自己一个人也深陷其中没有依靠,这赵姨娘还真是心思缜密毒辣的狠。 何安决不能死在他们手里第二次,迅速的镇定下来,看了看手里的牌子,他们的目的第一肯定是,是抢这进宫的令牌。 赵姨娘就是希望,何安死在意外,何柔不负相府众望顺利成章的拿着令牌前去皇宫,这家里主母的地位就简单了。 何安急中生智,握紧令牌,大喊:“令牌在这!” 喊完用尽全力向人多的地方一抛,这令牌就这样混迹在人群之中,果然引走了一部分人。 这时马车轰隆一声,更加不稳,何安跌了回去,丝毫不能动弹,何安不甘就这样自己再次深陷险境,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想到这,何安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何安只能试探着马车的平衡,想要抓紧那半边的缰绳,尽力稳住马车。 可是,就算何安下定了决心,也是经受不住马车的撞击,根本不受控制。 一边的何柔见此更是开心,连忙命人去寻散在人群之中的令牌:“快!快去寻令牌。” 何柔极度希望何安就这样死了更好,现在,没人能挡住她的路了。 桂嬷嬷和紫鹃一边着急小姐,一边也为何安寻找金牌的影子,奈何这两人怎么会是别人的对手,连连撞翻在地,却又不断站起。 何安现下只能咬着牙坚持住,心里只想着一定要活下去,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得好死,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一定会加倍奉还。 就算受点伤也不能丧命,何安咬牙奋起,刚碰上缰绳,只见,马车跳上一人,冲击力使马车更加偏移,缰绳完全断裂。 脱缰的马越跑越远,马车也一时不受控直直前进,何安现在也顾不得如何让马车停下,现在马车除非撞毁是停不下来了。 此时的何柔已经得到了金牌,马车绕过直直奔向皇宫。 何安看见也只能无奈,现在主要是逃过这劫。 何安等着眼睛看着对方,只见对方蒙着口鼻不只是和人,但是明显看出,这人既然能站立在失控的马车上,就能阻止马车撞毁,救下自己。 但是何安没有那么天真,只见这人蒙着口鼻看不见脸,手中握着匕首虎视眈眈,是个杀手。 何安纵然害怕也不露惧色,双双对峙的一瞬间,何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赵姨娘真是要彻底杀死何安。 光是马儿受惊使马车失控就出自赵姨娘安排,就算如此也不放心买凶杀人。 何安说不出话来,她想问问是不是赵姨娘派来的,虽说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此时,就算要死也要听他这句话。 只见这杀手将要扬起匕首向自己刺来,何安绝不会任由宰割,也许是何安娘亲的首饰给了她勇气。 何安鼓足了力道,猛撞马车内壁,本来就不稳定的马车,一下子侧倒下来,马车里的东西也随着这一撞倾覆,落在何安身上。 索性是那杀手凭借本能跳落下去,虽说暂且逃过被杀一劫,但马车的状况却更加糟糕。 何安缩成一团,似乎等着马车撞毁的那一刻的发生,若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若是活下来,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二十七章得救 “砰!”的一声巨响,何安用力一缩,似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还在等着马车撞毁的那一刻发生。 但是何安的手臂却被抓住,莫不是那杀手又追了上来索命? 何安张开了眼睛时,马车上方的一侧竟被人扯开,此时已经被人拽出了马车,何安惊慌之中还想着如何反抗杀手。 纵然是毫无胜算但也打算拼上一拼。 却落入以为男子怀中,竟然是那日见到的朱少阳。 何安定定的看着抱着自己的朱少阳,不知为何,本来悬起的心放了下来,从未有过的安稳。 朱少阳抱着何安刚一落地,那边的马车就撞入一面高墙,应声而碎,凌乱不堪,何安一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神。 若是自己还在那马车里,不死也残,好一个赵氏,好一个赵婉仪。 何安气的揪紧了朱少阳肩膀的衣服,朱少阳看着何安并没有说话,环视一圈,混迹在人群中的杀手仍在蠢蠢欲动。 何安也注意到了现在这个困兽之斗的境地,此时唯一能依靠着逃出生天的人就是自己面前的朱少阳。 何安此时毫无选择,另一方面,也对朱少阳有着莫名的信任,似乎是担心朱少阳,小声提醒:“有杀手。” 朱少阳这时才看了一眼何安,眼中毫无波澜,但何安好似从中看出,朱少阳视乎在对自己说着放心的安慰话。 何安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此人,重生以来步步为营从不轻易相信,毫无理由的相信可是复仇的大忌。 可是现在,何安环视周围,也是别无选择。 周围的杀手混迹在人群,一时不能分辨出来,就这样僵持着。 “上!”突然一声高喊,众多杀手从人群中跳脱出来,长刀冷剑直接相向何安,高喊着冲了上来。 以多攻少,朱少阳抱着何安要顾其安全,手中无刃,只好抱着朱少阳步步后退,带着何安躲过招招致命的刀剑。 朱少阳临危不乱,过招拆招,招招化解,却也一时甩不开这些纠缠的人,完全脱不了身。 这时从人群混战侧方冲出一匹马来,慕容轩拔剑飞跃下马:“光天化日竟然敢下杀手!” 也不再多说,从外围开出道路,朱少阳也借此机会,带着何安逃出。 但那些剩下的杀手仍不放弃,拼命追赶,慕容轩也来到了朱少阳身旁,何安知道此时就是因为自己让朱少阳如此缩手缩脚。 但现在要是推开朱少阳,自己并没有把握活着度过这次危机,若是让朱少阳放手,他却不放,分歧之间定会让朱少阳分心,更添麻烦。 于是何安同样也抓紧了朱少阳,尽可能的不添乱。 慕容轩又被四人缠住,兵刃相接,乒乓作响,又有两人追向朱少阳,何安看见背后的杀手已经扬起了刀,焦急的对朱少阳说道:“后边!” 朱少阳似乎是和何安的话一同回身,抬脚横踢出去,震得杀手连退两步,慕容轩正巧赶上解决了杀手。 剩下的人似乎不打算再次攻进,四面八方更有官兵涌进,再想下手不可能成功,抬着那些尸体退进人群,窜进街巷。 从刺杀全程就可看的出,计划缜密下手狠绝,也摸清了官兵救援时间,撤退迅速特有章法。 慕容轩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剑,走到朱少阳身边。 看了看朱少阳怀中的何安,不是滋味,然后说道:“这群人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应该是早备了详细计划而来。” 赶来的官兵一部分紧追杀手,另外一部分迅速整顿长街,安抚民众。 只见一带队前来,对着朱少阳单膝而跪:“城中歹徒流窜,属下失职。” 朱少阳并没说话,只是放下何安才扬扬手示意那小官该干嘛干嘛去。何安见这,这人还真是当今三皇子朱少阳。 何安端庄的施礼:“多谢三皇子的救命之恩。” 朱少阳看了看何安,就这样盯着让何安摸不着头脑。 朱少阳低头理了理被何安抓皱的衣服,才开口称道:“今日,怎不为了相府颜面着急赶我离去?” 何安方才只为活命,也才确定朱少阳的身份,如今又欠了他人情,一时语塞不好回话。 慕容轩从没和朱少阳做过什么接触,了解的也只是传闻,但是这冷漠不管旁人是知晓的。摸不透这三皇子素人可不是热心肠,为什么出手相救。 看准了何安被放了下来,马上解围:“多谢三皇子及时相救。” 连忙查看何安状况满眼爱怜,关切的问到:“安妹妹可受伤了?” 何安现在也是后怕,但也镇定下来,看着慕容轩关切的眼神,心中甚是欣喜,放松下来。 连忙查看了一下自己,这一放松,身上和胳膊有些擦伤:“轩哥哥,安儿只是有些擦伤并无大碍。” 慕容轩放下心来,接着问道:“安妹妹素日里静养在相府,也不是能惹恨之人,怎么会遭人追杀?” 何安知道没有别人,定是那赵氏买凶杀人,现在无凭无据也只好忍下。 何安皱眉若有所思,装作苦想的模样,硬是挤出几滴泪水在眼眶打转,秀眼含波,惹人怜爱:“安儿不知有谁想加害于我,今天怎么就要置我于死地了呢。” 一旁的朱少阳讲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会是谁下得手,一目了然的模样,何安知道朱少阳心里此时也是清楚。 说着话的功夫,何安突然想起桂嬷嬷和紫鹃不知道怎么样了,环视周围,失控的马车已经冲出好远,完全看不到桂嬷嬷和紫鹃的影子。 连忙抓住慕容轩胳膊:“你可见到桂嬷嬷和紫鹃?” 一旁的朱少阳看见何安抓着慕容轩的胳膊,没由来冷哼了一声。引来慕容轩和何安的目光。 慕容轩也是尴尬的笑笑,何安不知为何自然而然的放开了手。 慕容轩清咳一声,然后回答:“我本来是要去皇宫的,路上就看街上堵塞不通,正纳闷呢,紫鹃找了我说明了情况连忙赶来,想必她们都安然无事。” 第二十八章决心赴会 虽说如此,但是何安并没有亲眼看见桂嬷嬷和紫鹃,还是放不下心来。 正在这时,紫鹃扶着桂嬷嬷从人群中出来:“小姐.....” 桂嬷嬷和紫鹃也是一身的狼狈,何安连忙上前查看起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紫鹃倒好,也只是有些擦伤,而桂嬷嬷本就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桂嬷嬷显然是哭过的:“老.....老奴,对不起小姐啊。” 这一开口,紫鹃也哭了起来,满腹委屈:“那金牌,奴婢都看见了,还是被抢了去。” 何安倒不会怪罪,比起金牌,紫鹃和桂嬷嬷的安危更为重要,连忙扶起:“紫鹃,快送桂嬷嬷回去瞧大夫。” 如今金牌在何柔手上,现在的时辰也快到了皇宫,虽然被抢了先机,但这大朝会何安也是要去,并且是去定了,怎会让何柔那丫头就这样出了风头。 紫鹃和桂嬷嬷不想离开,何安看了一眼慕容轩正与朱少阳寒暄没有注意自己,此事也不能让慕容轩知道。 何安小声对紫鹃和桂嬷嬷说道:“回去就说,我的马车半路惊了马,跑出好远,小姐也生死不明,让老爷快派人去救,知道了么。” 何安再一思索,继续说道:“若是问起何柔,你们就说她的马车没有卷进来,但是你们被人冲散了,着急回来搬救兵,便不知晓了。” 紫鹃和桂嬷嬷对视一眼,便点了点头,正要回去,何安拦了下来:“等等。” 何安害怕有人为了隐瞒加害紫鹃和桂嬷嬷,想找人护送,看着慕容轩和朱少阳:“轩哥哥......” 慕容轩不知道相府中的矛盾,不能拜托他来帮忙护送紫鹃和桂嬷嬷护送,于是想要开口求助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何安一个停顿,话锋一转:“柔儿妹妹方才在马车后边,怕是也受惊了,轩哥哥可否追上去看看,防止柔儿妹妹也有危险。” 慕容轩欲言又止,看着何安坚定的眼神,也只好前去查看。 现在既然官兵到了又有三皇子坐镇,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牵过方才的马,对朱少阳施礼,便骑马而去。 何安支开了慕容轩,现在能帮自己的也只有看破一切的朱少阳了,何安开了开口,想来轩哥哥也会念及情分帮忙,他一个皇子怎会屈尊送奴仆。 况且那何章如定是认识朱少阳,若是看见了也会出差错,何安左右为难。倒是朱少阳先开了口:“让几位官差送他们回去,你可以放心,他们也不干再来。” 朱少阳这番决定倒是让何安吃了一惊,没想到朱少阳会如此痛快,目送着紫鹃和桂嬷嬷安全回去。 朱少阳向来少言寡语,此时却站在何安身边缓缓道来:“现在你没有死,他们再对你的随从下手,无疑是画蛇添足。” 何安细想也是如此,朱少阳的话也是让自己放心了不少。何安看着朱少阳,有太多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这时,大朝会开始的钟声响彻全城,想必那大开的城门也将要关上,如此看来,那何柔定是已经进了皇宫。 这钟声刺激到了何安,也没有什么时间问朱少阳问题了,现在也是满身狼藉,老夫人备的衣裳也是在危险时毁了样子,头上娘亲的白玉簪子也少了一支。 现在也不是找簪子的时候,何安只好求朱少阳了。 何安看着朱少阳眼睛充满了坚定,炯炯有神:“我必须要去大朝会” 何安停顿了一下,虽说朱少阳久了自己,但是她也是在考虑三番两次的求助他是否还能答应下来。 何安闭上眼下定决心,再睁开时,眸子透彻的看着朱少阳,显然是先行卸下伪装,绝不虚伪待之:“帮我。” 仅仅的两个字,分量十足,朱少阳嘴角微弯,似乎因何安的求助很是欣慰:“好。” 简单的对话,其中含义只有两人明白,这应该是两个人长久以来最真的话语了。 朱少阳立刻挽着何安,同样骑上骏马,怀中的何安目不斜视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可朱少阳却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驰骋而去。 何安暗自后悔信错了人,方才答应的好好的,这紧要关头怎么还不去皇宫,一脸的不满,在对怀中骑在马上又不能发作:“这是去哪儿?” 朱少阳也不含糊,这次倒也直截了当的回答:“你也不能这身行头去皇宫。” 何安想来也是,但是也不能任由朱少阳的作为:“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朱少阳难得的轻笑出声:“往日里呆板无能的相府小姐如今一改之前模样,我们去哪猜不出来么?” 何安这次真是猜不出来,朱少阳肯定不会带自己去他府中,不要说他有没有女子裙裳,胭脂首饰,就是如此唐突入府也不合适。 何安也不去猜了,现在也只能听朱少阳的了。 朱少阳看何安不再回答,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看着何安手里紧握着一支白玉簪子,向来本该是一对儿。 看何安的样子竟然这样重视,莫不是那慕容轩送的如此珍惜,想到这里,朱少阳没了刚才与何安猜谜的兴致,黑下了脸,只是狠狠的鞭策了马儿。 朱少阳停在一处楼阁侧门下了马,将何安抱下来迟迟不放开,敲了敲门,还未有回应。 何安四处打量,只见墙内花香四溢,有垂柳出墙,细听有潺潺流水,时而琴瑟鼓鸣,何安有了三分答案,却还是问道:“这究竟是哪?” 朱少阳又敲了敲门,这才有人应声开了门,何安从门缝探进目光,只见朱少阳踏进只脚,并且回答到:“歌舞院。” 何安一时愣在了门口,歌舞院?上世也有听闻,达官贵人来此约见美人,听曲找乐。这朱少阳带自己来此,真是唐突。 何安细细想来也没办法,自己必须去大朝会,便也跟着朱少阳走了进去。 朱少阳顿时欣赏何安的敢作敢为,对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吩咐了几句,也不做解释带着何安快步转过楼阁长廊。 何安着急无心欣赏景致就到了后院一处安静的厢房中。 第二十九章早宴 朱少阳散坐椅子上,竟然不紧不慢的到了杯茶,何安心里是真的着急,现在宫门应该已经关闭,可不是现在悠闲喝茶的时候。 何安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朱少阳,又不敢贸然催促:“现在宫门可已经关了,现在可不是喝茶的时候。” 朱少阳看着门外一队丫鬟端着衣裳已经来了,于是站起身来,看向何安:“与我一起,还怕进不去那宫门?换衣服吧。” 朱少阳说完就要出门,刚抬起脚,回身看向何安手里还在紧握的簪子,便问道:“你那簪子便别带了。” 何安看着手里缺了一支的玉簪,摇头笑了笑:“这是我娘的遗物,本来是要带着去大朝会的,可惜.......” 朱少阳已经明白了,垂下眼睛,又打量了重新拿来的发饰,便出了门去。 大朝会,集世家小姐公子赏花游园,较量诗词歌赋,也有从中物色登对的男女,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 这等场合,本来是为了防止官员勾结而只让公子小姐们参加的集会。但是也是拦不住牵扯朝堂之上。大朝会也是又皇后一手操办。 何柔自从趁乱拿到金牌沾沾自喜,心想那何安必死无疑,快马加鞭,更是不断呵斥车夫太慢,畅通无阻径直进了宫门。 何柔一副嫡出的模样,受宫人接待,被扶着下了马车,便被皇宫中的金碧辉煌吸引住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何柔抬手理了理发际,整理了衣裙,摇曳着莲花小步,在众多世家小姐中也是出类拔萃,一身华服也是无可媲美。 随着宫人一声高喊:“何相府小姐到!” 何柔听了声,更是高抬了头,这下情理之中自然而然都会认为自己就是嫡出小姐,受宫女引路,何柔落座。 暂时尚未有世家公子一同参与,等皇后娘娘圣驾到此,请了安吃了茶,方才游园。 大朝会的钟声响起,正是宫门关上的时候,何柔暗自笑笑,这何安肯定是来不了,想必已经死在了路上。 今天这大朝会上是何柔来的,结束回去后自己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何柔轻蔑的看了一圈各个女子,都没有自己出众。 何柔心想,这位子就该给自己设在前面中间,让所有人都注视这自己才好。何柔正起身,想要凭自己意愿换个地方。 却听见宫人高喊皇后娘娘到。 何柔也不敢轻举妄动,悄然坐下,自然是随众人一同行礼。 皇后扫视一圈,缓缓坐上了正座:“都起来吧。” 何柔起身,抬起头来审视着坐在上位的皇后,雍容华贵气质不凡,,何柔一时看的入神。 那边皇后抬起头来,审视着下边一声都不敢吭的小姐们:“不必拘谨,今日来的都是女眷,也用不着谈什么国家大事,随意便是。” 皇后说着,就被何柔一身的艳服吸引住,虽是艳服却让何柔穿出了一番清纯的味道,甚是喜欢。 便指着何柔开口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标致的很。” 何柔反应过来,皇后点的自己,心想着衣服选对了,况且自己容颜也是不凡,更是信心满满。 何柔小步稳当上前,内敛而不失大家闺秀的气质,屈膝行礼,妙语脆音好听的紧:“回皇后娘娘,小女子父亲何章如。” 皇后一听,这相府的小姐,两眼不像方才假寐,仔细打量了起来:“相府的小姐.....可是叫何安?” 何柔心里打了个颤,本不想提及自己身份,但是何安死讯还没传来自己仍然是庶出,但是也不能欺瞒皇后。 何柔不敢怠慢,也只能把这罪过推到何安头上,回话到:“民女名叫何柔,何安是我的姐姐,今日何安姐姐惊了马车受了伤,只好叫了我来。” 皇后娘娘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心中不满何安的怠慢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何柔偏偏婉柔的模样甚是喜欢,点了点头:“行了,都随我一同前去宴会吧。” 说完,皇后站起身便向朝会宴会上去,朝会先是头宴,然后游园 各府小姐皆随皇后一同,何柔更是走在前头,试图找机会和皇后娘娘接触,表现自己。 纵然何柔心事重重,但是这皇后也不是轻易能靠近的,何柔看了看皇后身后跟着的一队奴仆,实在没机会,也不急于一时。 朝会早宴上,世家公子都已经落座,相互寒暄,论诗词,皇上更是落座高堂之上。 随着宫人传唤,女眷一行人便进了大堂,一番行礼后落座右侧,正是男子坐堂的对面,何柔自然是小姐中的上位。 坐在前行的何柔微微低着头,矜持高雅,面容姣好,引得众人目光,何柔心理更是开心的不得了,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堂上的皇帝打量着一队人:“既然都到了,便开始吧。” 一时琴瑟鼓声歌舞升腾,众人看的津津有味,何柔看高堂上皇上和皇后兴致不高。 一支歌舞结束,只听皇上说道:“我朝才子佳人济济一堂,何人想上前奏一曲啊。” 何柔知道不能就这样默默不闻,这没人敢上前,自己便要做这第一人,便走上前,行礼便言:“小女愿献上一曲。” 说完便有人递上琴来,何安盈盈而坐与琴前,伸手抚摸琴弦,指若葱白,纤细柔美,小红装束更是衬托出她的可爱,成为了这场宴会的焦点。 指尖抚琴,悠悠而声出,浅浅音调,又转若高山流水,琴技堪称一绝,比方才歌舞之中的琴声多了韵味。 皇上和皇后也是听得入神,精神了几分。 一曲作罢,全场静逸,何柔看向周围人都痴迷回味,浅浅一笑,就这一笑又宛若倾城,这才满座哗然。 皇上连连拍手:“这曲果然妙不可言,佳人一曲,可有人愿上前点评点评?” 魏琰看的何柔入神,听皇上所言,这机会定不能错过,连忙上前:“臣魏琰略知音律,愿点评一二。” 皇上点了点头,魏琰便继续说道:“琴音柔却不失果敢,激进却不觉逆乱,音律交错含情引人怜惜,可谓是好曲。” 第三十章登场 魏琰说完不忘看那何柔一眼,正巧四目相对,似有含情脉脉。 魏琰同样也不会错失这次机会,便继续说道:“臣,恳请在此与之和鸣一曲,献给陛下。” 等到应允,魏琰取出笛子,请何柔再弹一曲:“何小姐原谅魏某唐突,请再抚一曲,魏某以笛声相映。” 皇后将此看在眼中,正是才子佳人,可谓佳话。 琴声悠扬再响,笛声脆耳相和,比方才更加饱满,就这一曲,就没人敢再上前献丑。 皇上心想着不愧是新晋的状元郎,这相府小姐也是尔雅端庄。 正是这时,有一宫人贴近皇后耳边私语一番,皇后便于皇上交谈上了,何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心在这弹琴上面。 只见皇上错愕的看着何柔,便对那宫人点了点头,宫人随即便传唤开来:“传,相府大小姐何安进殿!” 何柔心头一颤,手指失了力道,一声炸裂琴弦应声而断,割破了何柔的手指,魏琰不知状况也停下了吹奏。 何柔缓慢回头,不敢相信何安竟然没有死在路上,竟然进了早就关闭的宫门,等看到来人。 门口的光衬托出何安惟妙身影,何安迈步惊起云荷裙边,葱白指尖稍微提起金彩锦绣裙摆,少露脚尖芙蓉水样绣花鞋,小粉领边饰对襟月白小褂。 金边玉玲簪子挽起秀发,随人走来,飘然惊鸿,仿若带来绝色茶花清香怡人,何安浅浅微笑,不似何柔的高贵,何安更耐人寻味。 气质非凡的何安,不看何柔那错愕的表情,走上前来。 众人惊叹这才是真正的绝色佳人,就连那魏琰也是看的直了眼睛,手中的笛子也不经意滑落摔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拉回思绪,何柔不满看向魏琰,后者慌忙捡起笛子,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不敢和何柔对视。 何安上前,撩袖行礼,盈盈一拜,秀发若丝垂下,口若含丹轻启吐莲:“民女何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随着皇上的一声平身,何安慢慢起身,皇后倒是要问个明白:“今日朝会,你这耽误时辰的罪过,你怎么讲。” 皇上不耐的看了一眼皇后,本就是朝会庆典非要问个罪过耽误时辰扫了兴致:“罢了罢了,赐座。” 何安早就想好了说辞,没想到这皇上倒是痛快,这也省了不少麻烦,何安谢过便落于座上。 正是何柔旁边的位子,何柔恨得牙痒痒,气那何安怎么不是在路上,竟然还如此装扮来了,无论是衣裙还是发饰完全比过了自己。 这琴再弹又能如何,何柔眼睛晃动,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何安没有死,自己抢她金牌的事可怎么办。 何安看见何柔杵在那,便若好心提醒的小声叫了声:“柔儿?” 这一声,何柔心虚的看着何安,何安倒是坦荡的对何柔笑了笑小声提醒:“琴。” 何柔看了看崩坏了琴弦的琴,连忙跪下:“民女学艺不精伤了琴,扰了兴致,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也不去计较这小问题,拜了拜手也就算了。 何柔见此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模样回了座位,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魏琰心慌了慌。 何柔也不敢看何安,何安倒也是乐意现在的状况,但仍然消不了今日她暗杀自己的愤怒。 这下何安和何柔坐在一起,有了比较,何柔看了看周围的人,都看着身边的何安,今日这头彩又叫何安抢去了一样,满腹嫉妒。 本来被割伤了的手指因为气愤攥紧的时候流出了血,和汗混在一起凝在了手心。 当下又有几位小姐不甘默默无闻,献上了才艺,但是都不及何柔开始的那曲,何柔对自己的琴技还是有信心的,她何安也未必比得过。 皇上听了几人的表演,也是没了耐心,身体也是乏了:“皇后带他们去游园吧。” 然后皇上便在众人的大礼中离去。 众人只等皇后发话,皇后站起理了理一群,便说:“走吧,在这你们拘谨的很,去后园,一同赏景吧。” 于是皇后带领着一行人等便走向后院,皇后也知道,现在大朝会才是正式开始了。 走在长廊,两旁潺潺流水划过假山,垂柳映在湖上,百花齐放,各桌点心更是精致,皇后似乎不想打扰,远远的坐着。 园中男女赏花相随,也有谈笑菲菲,可这何安和何柔身旁,虽有世家子弟流连,却一时不敢上前。 比起想和何柔交谈,都在揣测着何安心中喜好,就连魏琰也是如此。 不一会,那些王公贵族就上前搭话,都是些赞美何安的话,何安也是听够了,那些小姐们有的嫉妒,有的欣赏,也有上前表示想要交好。 何安看了看何柔那边也是如此,正要脱身,魏琰却走到何安身边:“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日,听闻今日耽误时辰是因为马受了惊吓,你可还好?” 魏琰可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现在上前好像和何安认识很久了一样,怜香惜玉满是关怀,递上的糕点也是别致。 这殷勤献的,一点也不像前世里让何安骨肉分离活生生烧死的人。 一边的何柔气的也是牙根痒痒。 何安没有理会魏琰,反倒是走了几步站在何柔身侧,一脸担忧的模样,在何柔耳边悠悠说道:“柔儿妹妹,这半路惊了马,你可安好?” 何柔心中有一股森然之感,莫不是何安看出什么来了,又或者是将要怪罪我抢她金牌。 而魏琰也是因为碰壁尴尬的同问起何柔安危来。 现在,何安身份是嫡出,在这,若是让众人知道何柔身份,还怎么待的下去。 何柔也是迅速整理好情绪,现在也需要撇清关系,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何安撕破脸,于是仍然是一副好妹妹模样。 答道:“还好,姐姐的车惊了,可无大碍?妹妹怕误了大事,便先一步进了皇宫,心里却时时刻刻念着姐姐安危呢。” 何安拉起何柔的手,想要敷衍的说着感激的话时,发现何柔手上竟然受了伤,惊呼道:“妹妹可是方才抚琴受了伤?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第三十一章郡主 何柔现在可不想离开这,若是一颗的放松只会让大家忘记自己的存在,让何安抢去一切,忙将袖子遮盖住手:“柔儿没事的。” 何安绝对不会放过这次让何柔下场的机会,马上招呼身边的丫鬟:“甘来,快带二小姐去寻人包扎伤口。” 甘来是进宫前,朱少阳派来在何安身旁的,说是甘来熟悉宫中情况,况且一位小姐身边没个丫鬟也是不行的。 这朱少阳的人自然是机灵的很,何安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了,马上搀扶着何柔,也不管何柔的搪推,装作心急如焚的样子带着何柔便走了。 甘来转身对何安眨了下眼睛,何安看见了,甚是喜欢甘来的聪慧,看来这何柔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看着甘来半推半就的把何柔带走了,这才想起到现在好像还没见到朱少阳,本是一同入宫,他怎么会不来朝会。 现在不是找她的时候,现在只有何安在这,正是扳回一局的好时候。 魏琰见此,只剩下他和何安了,正是表现的时候,正要为何安作诗一首,何安却向着一处开的正胜的玫瑰,魏琰跟了上去。 何安摆弄着花枝,美人红花。 只见何安抚摸了花瓣,然而茎秆上的刺已经被处理过了,何安看了看魏琰,两袖清风偏偏公子,想起前世自己对他的愚爱。 便发自内心作诗而吟:“绛色一点连绿舟,艳娆引蝶了凡空。诱人迷幻隐荆棘,正如情恨刻骨中。” 何安作罢,看向魏琰,而魏琰虽然知道其中含义却不知何安的用意。 这时周围人都在喃喃回味何安的诗:“好诗好诗”。 何安只是笑了笑:“魏公子觉得这首诗如何啊。” 何安虽说琴技比不过何柔,但是在这诗词歌赋上却不值得一提。 魏琰甩袖,虽不知用意,但是这当朝状元也不是能比的下去的。 “姑娘一首既涵盖了这玫瑰的骄艳,引人上瘾,一面又说出这花中暗藏尖刺,叫人在不知情的时候就受了伤。” 魏琰看了一眼何安,心想着莫不是何安钟意自己,便继续说道:“正如这爱恨纠缠,既诱人又伤人。” 何安拍了拍手说道:“不愧是状元郎。” 何安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关于前世的愚爱,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了结。 但是却没像魏琰想的那样,何安转身便走,魏琰以为这何安欲擒故纵,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何安看他跟来了,便说:“我来时,魏公子与柔儿妹妹的那一曲,可谓是情意绵绵呢。” 魏琰皱了皱眉头,这时提这事做什么。 看着何安流连花丛,仍是不可放弃,瞧准了时候,正要上前,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个女子,一脸阳光的笑容活泼的很。 这女子一下挽上何安的手臂,何安没有防备,脚下打了晃险些摔倒。 还不等何安开口便听着女子欢快的说道:“你就是相府的大小姐何安?” 何安看了看这人,桃色小裙可爱的很,精致脸庞,双眼透着灵气,属实不认识这人,但肯定是哪家的小姐无疑,便开口问道:“姑娘你是......” 这女子倒也不急的自我介绍,趴在何安肩膀小声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我还知道谁送你进的宫。” 何安心上一紧,一瞬恐慌之色,从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女子,竖起了防备。 这女子倒也不生气,拍拍何安肩膀一脸的仗义:“没事没事,我猜不会说,说了少阳哥哥又要不理我了。” 何安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见她应该是和朱少阳熟悉,便问道:“你是.....” 女子也不掩饰,说道:“我是朱少婷,你可真厉害,能引起少阳哥哥的注意,你可知道么,你这一身衣服,我可是缠着他好久也不肯送我。” 朱少婷?这个人是朱少婷,当朝唯一的一位郡主,可谓是众人捧着的明珠。 何安也不随她的话锋,浅浅的行礼:“给郡主请安。” 朱少婷可不喜欢繁琐的礼数,简简单单的就让何安起来了:“不用这样拘谨,我和你讲,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着这话倒是让何安吃了一惊,怕是试探所以装出一副不懂得样子。 反而朱少婷倒是率直的很,眨了眨眼睛,对何安笑着:“少阳哥哥都和我说了,让我来帮你呢” 何安看着朱少婷,真是朱少阳让她来的么,没想到朱少阳那一副淡漠冷酷的模样倒是帮忙的如此彻底。 身边朱少婷在,更是给自己填了风光,虽说这样不好,但是却也是上策。 朱少婷一副机灵模样,借着对何安说道:“少阳哥哥和我说,你迟到了错过了头彩,就让我来了。” 现在何安是真真的相信了,也是佩服朱少阳如此心细,不加防备的笑了笑,引得朱少婷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何安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红了脸,看了看朱少婷,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让朱少婷帮自己的忙。 朱少婷好像看穿了何安的担忧,自个儿拍了拍胸口:“看我的。” 何安不知道她打算要做什么,要是胡来怕是出了错。 只见朱少婷拉起何安的手,大声的说道:“何安姐姐你可来了,今天开始的时候没见着你,来的怎么是个我不认识的人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何安一加思索便知道自己如何回答:“今日路上马车出了些状况,便让一同随行的何柔妹妹先过了。” 何安看见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和朱少婷这里,无论是两人的装扮还是身份,再加上这都能听见的对话,当然是成为了焦点。 何安心里大喜,继续说道:“柔儿妹妹是赵姨娘的孩子,郡主没见过是正常的。” 朱少婷也是配合,装作一脸的吃惊和不可置信:“啊,庶出的小姐怎么能来朝会呢。” 这浮夸的演技差点让何安笑了出来,何安连忙拽了拽朱少婷的袖口,看了一圈人都在窃窃私语,效果已经达到。 此时正要自己来圆场,于是何安继续说道:“柔儿妹妹一直待我好,她一直想来,便让她跟随在我两侧一同前来。” 这是正巧何柔小跑着回来,身后跟着甘来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朱少婷看何柔回来了,背过身对何安吐了吐舌头:“怎么样,还行吧。” 第三十二章嫡庶 何安感觉这朱少婷真有意思,开朗可爱,何安并没说话,只是张了张口说了声谢谢。 这时何柔回来,发现所有人不再像开始那样瞩目自己,羡慕自己,反而眼中都是嫌弃,甚至是指指点点。 何柔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何安几步上前拉过何柔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后边的甘来也是气喘吁吁的回到何安身边:“小姐......” 何安给了甘来一个赞赏的眼神,甘来笑着施礼退下去时,却被朱少婷逮了过去。何安自然不用再防范他们二人,反倒是这场戏还没结束。 何柔的注意仍然是在周围异样的眼光上,直到被何安拉起了手,何柔看向何安眼中带着质问,她知道,何安一定做了什么。 何安却好像并没有发现异样,仍然是一副单纯的样子关怀着何柔:“手怎么样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完,便拉着何柔走进人群之中,何柔仔仔细细的听着别人的交谈,一句“她竟然是个庶出,也有脸来这。” 何柔一听,似有五雷轰顶,迅速转过头想要找到声音的主人,但是所有人都是鄙视的看着自己。 何柔看着拉住自己的何安,恨得手上使了力气,捏的何安一阵痛意,但是比何安所受到的一切不值一提。 何安迅速抽出手来,看着已经被捏的泛红的手,又看向何柔:“柔儿,你这是怎么了?用这么大力气,可把我捏疼了。” 何安甩着手臂,搓着泛红的手背,周围的人这下更加瞧不起何柔了。 何柔满腔怒火,憋到了极限,双眼溢出怒火看着周围的人,然而这时没有一个人正视她,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魏琰。 何柔连忙上前抓住魏琰的袖摆:“魏公子。” 此时的何柔寄托于魏琰,心想着帮帮自己,没成想,魏琰一甩袖子将何柔甩在一边,恭恭敬敬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何柔小姐自重。” 这下,何柔气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是这是皇宫也不好发火,看着自己刚才唐突的动作已经引起远处坐着的皇后的注意。 何柔强忍着泪水,喘了口气,便一脸镇定的抬起了头,纵然别人如何看她,自己的腰杆绝不会弯下来,尤其是在何安面前。 何柔看了一眼何安,心中的妒火更胜,但是仍然收敛下来,何柔对着魏琰标标准准的行了个礼。 说道:“柔儿做了首诗,听闻魏公子是状元,可否让魏公子点评一二。” 魏琰也不能失了风骨,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柔见此,莲步小走至池塘边上,拂袖吟起诗词来:“玄月净皓空墨林,惊云帆渡几重襟,劲风不解徒有意,拂雪增香羡悠吟。” 魏琰一时不知如何评价,这诗虽然是好,但是现在既不应景也不照情,暂不说现在是白日里,这也还未如冬。 何安听此眯起眼睛,她何柔怎么会做起诗来了,一旁的朱少婷倒是没怎么关心。 何安转而看向魏琰,正好喝魏琰的视线装上,那魏琰倒是知情识趣的人,左右一想便评价到:“好诗,好诗。” 连着两句好诗,魏琰再不答话,而周围人虽然觉得这诗甚好,但是也掩盖不了何柔庶出的身份。 何柔看着周围人没有想象之中的反应,一下子慌乱了起来,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么。 正想着呢,只见一位妖娆的姑娘打破了静逸:“庶出就是庶出,显摆什么。” 何柔怒上心来,正要上前辩个明白,何安却在这时候拦住了何柔:“妹妹莫要生气,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站在何柔身前,代为行礼认错:“我妹妹小不懂事,我见她向来心切,便带她来了,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原谅。” 何安大方的样子,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也不失相府颜面,反倒是那何柔气急的模样,像是要吃了谁一样。 见何安如此说了,众人本就对何安欣赏有加,如此一番言语,更是让人如沐春风,称赞连连。 何柔处处都不如这何安,心中的嫉妒更加大了,在何安身后,眼光如虎,恨不得现在就将何安推下池塘,让她淹死在池塘里。 一旁的甘来如醍醐灌顶,忙把何安扶起引到一旁。 何安倒是不怕,回头爱怜的看着何柔:“柔儿,都是姐姐的错,你要来的时候就应该为了你狠心拒绝的。” 何柔冷笑:“多谢姐姐关心。” 何柔的话超出何安的预料,本是想激她犯错,在这拉下她,永远都上不了嫡出的位子,也让她死了这份心思。 没成想,本来就要上钩的何柔竟然短时间如此镇定下来,看来对手也不简单。 二人僵持,只听得远处皇后的声音传来:“都聚在那干嘛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何安连忙说道:“回禀皇后娘娘,柔儿做了首诗,魏公子正点评呢。” 皇后本是也不想多管,往年的大朝会都是一个样子,她心里明白着呢。想来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园子也没什么可游的,也是累了。 皇后便招呼了宫人,这宴会啊,就散了吧。 大朝会也算是有惊无险,宫门外,相府早就重新备好了马车在等着了,何安看到何章如亲自来接,没有说什么径直上了马车。 何柔和何安在一辆马车中,自从游园结束后,何柔也不说话,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跟着何安。 这一行为倒是让何安感到害怕。 回了相府,紫鹃连忙迎了上来,何柔却不声不响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何安知道,今日之后,何柔将会更恨自己,将来的暗算也无休止。 何安回了闺房,浑身上下放松了下来,细细回想今天一天的遭遇,有惊无险,然而朱少阳帮了自己,却没有在大朝会上现身,究竟去了哪。 还有今日的朱少婷,似乎后面的一切都是如此顺利,这其中缺不了朱少阳的功劳。 何安想起朱少阳,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意,问过了桂嬷嬷情况并无大碍,挥退了紫鹃靠着椅子假寐起来。 “这是在笑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何安警惕的睁开了双眼。 第三十三章还击 何安睁开眼,看见来人,心里复杂的很:“朱少阳。” 朱少阳慵懒的斜靠窗边,眼梢带着笑意看着何安:“看来我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何安想不通,本来就是和朱少阳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会有交集,何安何尝没想过朱少阳看上了自己,但是以朱少阳的为人处世,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还是想问问:“传闻中的三皇子冷漠无情,为何会救我。” 何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朱少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现在却有些后悔问出这种问题来。 朱少阳垂下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想了想说道:“今日要杀你的那群人佩戴的标志,我曾经见过。” 朱少阳并没有犹豫就对何安说出了事实,何安没有想到朱少阳会如此确定的回答自己的问题,这是第一次。 何安感觉第一次见到朱少阳这样,虽然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但是何安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失落。 朱少阳没有再说下去:“今后,好自为之。” 何安听了这话,当头一棒,什么意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朱少阳仍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跃下窗边:“朱少婷,值得你深交。” 说完这句话,朱少阳便越过院子,没了踪影,何安低垂着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抚摸对襟,头上还是朱少阳给的头饰。 何安陷进了沉思。 紫鹃匆匆忙忙从院外跑来:“小姐小姐,老夫人来了。” 何安不去想朱少阳了,重生本就是欠了上天一笔账,若是有缘也成了孽缘。何安看见老夫人已经快进了门,心想着来的正好。 何安立刻让紫鹃拿来外伤药,自己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片淤青,还有几道擦痕挂着血。 紫鹃看到这画面,倒吸口气,连忙上前包扎,这时老夫人进来了,正好看见了受伤的何安:“安儿,安儿,这......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谁架的马车!” 何安连忙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下,老夫人也连忙让何安坐下,对着身边的郎中:“快,快给小姐看看。” 何安没有阻止,这应该是让老夫人放心的办法了:“奶奶别伤心,安儿没什么大碍。” 老夫人抹了把泪:“先是听说你没了踪迹,可把我担心的啊,这又听说你去了朝会,这心才放下一半。” 老夫人看了一眼何安受伤的地方:“怎就出了这事了呢。” 何安等得就是这句话,也是一脸委屈哭了出来:“那马车不知怎么的就受了惊吓,正巧轩哥哥路过瞧见了紫鹃,知道了这事,把我救了下来。” 何安擦了擦泪水,这时候老夫人看见何安的妆容不是出门时候的,便问起:“你这身,是......” 何安不敢让老夫人误会什么,也只好撒谎了,即使这样,也要把何柔拉下水: “惊了马之后,安儿妆容不整,想着是不能去朝会要给相府丢人了,幸好柔儿妹妹捡走了我掉落的金牌,先我一步进了宫。” 何安看着老夫人显然听了何柔去了皇宫,怒瞪双眼,正要发火,何安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继续说道:“索性又遇上了郡主,帮我换了衣衫,这才进了宫。” 何安心想,既然朱少阳说朱少婷可以深交,况且今日朱少婷确实帮了自己,现在也只好这样说了。 老夫人并不惊讶何安能结识当朝郡主,相府的女儿结识当朝郡主也是好事。但是却因为听见何柔竟然擅自去了皇宫而生气。 “她一个庶出小姐,胆子肥了还敢去皇宫!” 这时赵姨娘也是一脸的怒火匆匆来了,想必是听了何柔说的话了,赵姨娘还没进门就大喊一声:“何安!你这个贱.......” 赵姨娘还没说完,进门就看见老夫人一脸怒火的坐在那:“你想说什么?继续说啊!” 赵姨娘方才的失态,竟然让老夫人听见了,一进这屋子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说话。 老夫人一排桌子:“我正想找你呢,你自己不守本分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不懂礼数!” 赵姨娘连连磕头:“老夫人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啊。” 老夫人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你说说,你那宝贝女儿都做了什么!” 何安一边接受着治疗,一边并不说话准备看戏。 赵姨娘看这一问,就知道了老夫人已经知晓何柔进宫的事情了,赵姨娘转过视线,看这何安,定是何安搞的鬼。 本来赵姨娘听了何柔的话,心里不相信何安还活着,一边生气,一边也想来看看,没成想,这何安倒是先下了手。 何安看向赵姨娘,怎么会白白由她设陷阱杀了自己,却没有任何回报呢。 老夫人见赵姨娘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何安,大喝一声:“我问你话呢!你看安儿做什么!” 赵姨娘连忙收回视线,直眨眼睛,想着如何回话,低下身又磕了个头,抬起时已经声泪俱下:“老夫人,柔儿也是相府的小姐,也是你的孙女啊!” 赵姨娘说这话,激动的双手连连捶地,何安看在眼里,若是原本那个善良的何安定是将她一视同仁,曾经和何柔相处从没贬低她的身份。 甚至是将她当做同为嫡出的亲妹妹,现在赵姨娘声嘶力竭的这句话,说进了何安的心里。 何安也是心酸上来,想起前世和何柔相处的种种,自认为的幸福,一时酸楚涌过心头,涩了眼睛。 何安闭上了眼睛,前世待她若亲妹妹,结果换来了什么下场。 再睁眼时,何安眼中没有了不忍与惦念,双目清然而坚定,既然赵姨娘这样,那就给她再加把火:“奶奶,莫要怪罪柔儿妹妹,都是我不好。” 老夫人抬手打断了何安的话,看着何安的眼神满是慈祥:“安儿没错,受伤了好生休息,不用管这些。” 何安点了点头,老夫人再次看向赵姨娘:“当初让你进府就是抬举你,你自己不知道身份卑贱么,攀什么攀!。” 赵姨娘泣不成声,心里多年的委屈都化成了怨恨。 第三十四章惩罚 只见赵姨娘颓废的坐在地上哭泣,如今这个境地都是何安的原因。 赵姨娘连忙说道:“纵然是老夫人你不念情分,柔儿进了宫,那也是为了相府着想啊。” 老夫人可不吃这一套,声声干笑:“这么,你还怨上了安儿了?就是这相府只有何柔一个小姐,她没资格。” 老夫人话锋一转,从大怒转而平静:“要是这么说,那马车怎么惊的,我倒是想问问赵姨娘的意见了。” 何安没想到老夫人会将惊了马车这事牵扯到赵姨娘,瞬间抬眼看向赵姨娘,眼神犀利像要看穿一切,就等着赵姨娘如何回答。 赵姨娘也是看着何安,迅速垂下眼睛,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想着老夫人这么问的用意,回答道:“这事.....我并不知晓缘由,老夫人为何这么问。” 老夫人眼中泛着精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这相府主母的位子。” 赵姨娘这下心慌了,张了张嘴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老夫人看赵姨娘一脸的木讷:“怎么,说中了?怎么不说话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扶正!” 赵姨娘此时抬起了头,双眼沁满泪水怨恨之意暴露无遗,老夫人看着赵姨娘的眼神,心头也是一颤。 平日里向来对老夫人毕恭毕敬的赵姨娘此时的眼神恨不得杀了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也是一阵唏嘘胆寒,何安见此,赵姨娘竟这时起了杀心,还因为一时气急表现了出来。 老夫人似乎是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声,瞳孔震动一时不能言语,但是相较于之前的咄咄逼人,现在竟然减了些气焰。 何安心里不明白,老夫人怎会有这样的表情,难不成是怕这赵姨娘。 老夫人抬手抚上额头,昏昏模样掩盖里自己一时的失态:“一日也不叫人消停,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老夫人坐定,纵然是这样,何柔私自去了皇宫丢了相府的颜面不假,不加惩罚有损自己威严。 “哼,这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去,你赵姨娘这阵子就不要在府中无所事事了,去佛堂,吃斋,抄抄佛经,以备中元节祭祖。” 老夫人呡了口茶润口:“至于你那好女儿就不要出她那院子,省得出去丢人。” 这惩罚并不大,何安惊讶与老夫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和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赵姨娘却没有因为老夫人的仁慈而感恩戴德,而是一脸狰狞看着何安,老夫人也不等赵姨娘有没有搭话,径直走了出去,甚至都没有看何安一眼。 何安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没有道理,何柔挑战了老夫人的权威,何安不懂老夫人的态度怎会一时转变。 虽然惩治了赵姨娘和何柔,但是这完全不够,何安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新平,思考着老夫人绝对不是因为怜惜。 老夫人走后,何安坐在椅子上,胳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而赵姨娘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紫鹃看了看何安又看了看赵姨娘,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好。 何安可不害怕,既然她想跪,就跪着吧, 这时何柔从门外进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只见她缴着自己的手帕,声音满是颤抖,对着跪着的赵姨娘喊了一声:“娘.....” 赵姨娘没有回头,像是疯子一样大喊一声:“说了多少次,叫我姨娘!” 何柔下了一跳跪在了赵姨娘身边哭了出来,双手拉着赵姨娘的胳膊一副不甘。 赵姨娘这声一叫,倒是把何安吓坏了,何安看着赵姨娘,而赵姨娘此刻拍了拍何柔的手背,抬起头看着何安。 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何安感到害怕,今日老夫人没有将这两个人处罚太重,那态度也像不再管这事了,不能以绝后患,只是更加让赵姨娘妒恨自己。 何安明白自己将越走越危险,赵姨娘的手段也会越来越狠毒。 赵姨娘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里拉着何柔不放,莺歌连忙上前扶着,却让赵姨娘用力挥开。 而赵姨娘势要除去何安,得到主母之位。 何安看着她们的离去,这时屋里只剩何安和紫鹃。 紫鹃拍拍胸口:“小姐,真是吓死奴婢了,赵姨娘的眼神可真可怕。” 何安没有回答,赵姨娘和何柔的恶毒并不感到稀奇,反而是老夫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人不得不在意起来。 老夫人活到现在,也是老谋深算,怎么会因为赵姨娘的一个眼神儿改变了态度,如果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赵姨娘手上,那只是单单的害怕赵姨娘么。 这一现象,何安思考之后,断定,老夫人一定知道什么事情,是让老夫人在意的事情,也是让老夫人害怕赵姨娘的事情。 这么想想,老夫人虽然看不惯赵姨娘,但赵姨娘仍然在相府安然无事度过这么多年,绝不是巧合,肯定有什么蹊跷是何安不知道的。 何安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老夫人不会过多惩罚,这真相也许就可以让赵姨娘永远也翻不起身来。 这场闹剧刚刚落下帷幕,何安也只想好好休息一番,本来还想着何章如会为了他的花容来这里和老夫人对峙。 但是也没有见到他人影,这样正好,何安现在也不想见那个负了娘亲,宠爱赵姨娘的人。 将来,这些害过自己的人,无论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无论是施害者还是旁观者,都叫他们付出代价。 这时桂嬷嬷拄着一根拐杖,慢腾腾的出来:“小姐。” 紫鹃连忙上前搀扶,何安见到桂嬷嬷马上让他坐下:“桂嬷嬷受了伤,好好休息就是了。” 桂嬷嬷瞬间红了眼眶:“老奴没用,帮不上小姐。” 何安怎么会怪罪桂嬷嬷,但是何安转而一想,桂嬷嬷也是府中的老人,曾经也是娘亲身边的人,也许会知道什么。 前世桂嬷嬷虽然处处维护何安,但是何安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问问桂嬷嬷当初的事情,只以为,娘亲只是简单的病逝。 何安问道:“桂嬷嬷待我如何,我怎会不知,莫要内疚太多反倒是伤了身体。” 说完,何安便警惕起来:“紫鹃,去门外看着,要是谁来,提早知会一声,我有事要问桂嬷嬷。” 第三十五章私塾 紫鹃道了一声知道,便退出了房门,何安这才转过来对桂嬷嬷问道:“当年,我娘亲的死,你可觉得有什么蹊跷? 桂嬷嬷惊愕:“这事,老奴确实不知道,但是夫人好好的却一夜得了急症,无药可医便去世了,再多老奴就不知道了。” 何安想了想,也许只是因为桂嬷嬷不知道太多才活了下来,何安没有说什么,就让桂嬷嬷和紫鹃不用候在身旁,何安想要休息了。 一连过去数日,一切显得那么的和谐。 何柔没有出她的院子,赵姨娘在佛堂没有兴风作浪,何章如也是忙得进进出出,老夫人更是对外说着身体欠安,谁都不见。 何安没有再见过朱少阳,倒是慕容轩来过几次,也是看着何章如的眼色匆匆离开。 大朝会上认识的朱少婷派人送过几封信,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 何安从来没有放松警惕,但是赵姨娘确实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再前日,何章如提及了亲事,虽然没有深说,但是何安知道,时不我待。 不能就这样被动的等着赵姨娘和何柔,这次也要主动出击了。 何安正想去找何章如,探探他对于亲事的想法,何安知道,其中他中意的人中肯定有魏琰,而自己是绝不会嫁给魏琰的。 何安驻足在何章如书房旁的长廊,不是反悔了而是看见了那日被魏琰陷害的赵云恺从书房中走出。 何章如在他临走时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将要委以重任的信任模样,想起那日的事,何章如也是没有怪罪赵云恺,想必,何章如很是看好赵云凯。 何安突然想起,前世中,何章如将自己嫁给魏琰,也是有意将何柔嫁给赵云恺,但是奈何何柔不依不饶,也要嫁给魏琰。 不得不说何章如算盘打得好,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两个有前途的朝廷新秀。 但是,赵姨娘不断的向何章如吹枕边风,何柔也不断的向何安求情,当初的何安也是于心不忍,又想着好姐妹在一起更好了便一起嫁给了魏琰。 何安看着赵云恺,想起来,若是何章如定要将自己嫁出去,没办法拒绝的情况下,嫁给赵云恺也比魏琰强。 至少,赵云恺也是恨着魏琰的,将来必会有用,何况,赵云恺的为人也是无可挑剔的。 何安看准时机走向何章如的书房,与赵云恺相遇,屈身行礼:“赵公子。” 赵云恺本是若有所思,被这一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了何安,倒是镇定的退了一步,保持着一段距离,淡然回礼:“原来是何府大小姐。” 何安看着模样,赵云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甚是有趣,故意的随着赵云恺的退后上前一步,靠近赵云恺。 赵云恺见状更是接连退了几步。 何安停下脚,倒是笑了出来:“看来赵公子是怕了相府的小姐,这般忙着躲开呢。” 赵云恺哪能受的了这般调侃,皱了皱眉连忙解释到:“没,没有,只是相府之中,云恺不敢造次。” 何安看见赵云恺的样子,虽然上次的一面之缘他受了伤,这次倒是看了个清楚,正人君子,刚正不阿,也是人中龙凤,但是刚毅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的憔悴。 看来上次的陷害,外面的流言蜚语也是害人不浅。 何安也不再调侃,收敛了笑容有了正形:“赵公子莫要多想,早就听闻赵公子人品断不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只怕有人陷害与你呢。” 赵云恺何尝不知道是有人陷害,但是这断时间里,没少受人议论,难得何安理解,仿若知己,赵云恺一时云开雾散抬头感激的看向何安。 何安又是一拜:“还望公子珍重,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赵云恺感激一拜,何安也不多说便绕过赵云恺走向何章如的书房。 何章如已经不经意间看见何安与赵云恺在说话,只见何安走来,何章如才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文案。 何安进门,施礼:“爹爹。” 何章如悠然开口道:“安儿来了,快些坐下吧,怎不在院中修养,可是身体好些了?” 何安就坐,想着如何提起话头,也只好拿何柔的事开口了:“这段时间,没见到柔儿妹妹,也不知道怎样了,连奶奶也生病了,安儿担心。” 何章如冷不丁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文案:“没什么大事,安儿不用过于担心,过一阵,府中私塾一开,自然就能见到柔儿了,至于老夫人,没什么大碍。” 何安一听,本来想着是打探口风,这私塾的事却未曾听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决定的,便问道:“爹爹要在府中开私塾?” 何章如点了点头,说道:“你姨娘提出的,在府里立个私塾,你与柔儿一起看看书,我觉得也不错,便答应了,正筹备呢。” 竟然是赵姨娘的主意,看来这赵姨娘在佛堂悄无声息但是也不是无动于衷啊,暗地里就让何章如解开了何柔的禁足。 何安知道何章如巴不得让赵姨娘赶紧出佛堂,这赵姨娘又出了个不错的计策,何章如定不会就此罢手,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便问道:“安儿可否问问那教书先生又是谁?” 何章如仔细想了想,倒是有很多人想为了高攀相府而来一时这教书的还真难以决定。 何章如又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知道当朝郡主什么时候听说了我相府开设私塾,说着也要来,先生倒是没决定是谁。” 何安一听,这下朱少婷也要来,这么长时间没见也是有点想她了,想到朱少婷也会来,也是不错的,这样,倒是有好戏看了。 何安想起赵云恺来,既然赵姨娘要设私塾,那就弄个她掌握不了的先生:“爹爹,安儿听闻方才离开的赵公子才学不浅,何不让他来做先生?” 何安一语惊醒梦中人,何章如也是突然想到,但是还有几分迟疑。 何安又继续说道:“看爹爹似乎重用赵云恺,况且,相府敢用,也可以辟谣,还柔儿一个清白。” 何章如一听,的确如此:“那便用赵云恺吧。” 第三十六章弄巧成拙 私塾开始上课,何安久违的看到了何柔。 何柔一见何安,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了何安:“这么长时间不见姐姐,柔儿特别想姐姐呢。” 何安猝不及防被何柔抱住,这态度的变化也是让何安吃了一惊,何柔的模样也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若不是何安知道她的底细,还真被这份真情迷住了眼睛,欢欢喜喜的和何柔相处。 何安也是做戏做的足,忙着说道:“都是姐姐的错,让柔儿受委屈,还禁了足,这下可好,你我又能在一起了。” 闻声而来的朱少婷连连鼓掌,站在何安身边,摇着脑袋感慨:“好一副姐妹情深,看的我都要哭了。” 说完作势挽着袖子擦了擦眼角。 何安被说的一时觉得不好意思,用胳膊肘轻碰了一下朱少婷,再看看何柔,一脸的尴尬。 何柔并不知道朱少婷的身份,也只是在大朝会上见过,是在何安身边站着的一位小姐,论姿色不如自己妖娆华丽,扬了扬声调:“你是哪家的小姐。” 何安并没有阻拦何柔不敬的说辞,和朱少婷对视一眼,就等着何柔出洋相。 朱少婷也是这样的意思,抬着步子绕着何柔走了一圈又一圈:“我啊.....” 何柔正要追问,朱少婷停在何柔面前,便说道:“我是当朝郡主朱少婷,认识相府的小姐何安,来这找她一起上私塾,那你又是谁家的小姐?” 朱少婷这样说法无疑是强调了何安嫡出的身份。 何柔一听她的身份,知道自己方才已经失态,也只能忍着排挤,连忙行礼请罪:“原来是郡主,我是相府的二小姐,何柔,也是来私塾学习的?” 朱少婷一声惊呼:“你就是大朝会上那位有名的庶出小姐!” 这一声喊得,何柔脸上挂不住了,何安心里直笑,表面还是出面化解:“好了,快些进堂吧,先生就要来了。” 何柔也只好作罢,气的一跺脚先行一步进了学堂,朱少婷拉住何安使了个眼色,像是在和何安邀功。 何安回了朱少婷一个赞许的眼神,二人便也一同进了学堂。 三人落座,何安整理这桌子上的书籍,朱少婷倒是坐不住一直看着,好奇谁来做她们的先生。 一边的何柔时不时看着朱少婷,也不知在想什么,何安看见,一时害怕何柔和赵姨娘的狠毒伸向朱少婷。 正在这时,赵云恺从外边走了进来,一身白衣,青玉挽冠,风度翩翩。 何柔一脸的错愕,怎么会是他呢,和姨娘原本说的不一样啊,而且,这个人不就是当初陷害的那人么。 何柔当即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朱少婷看直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赵云恺,却对何安小声嘀咕:“我还不知道这请的先生如此年轻。” 朱少婷停了停,抬起手掩在嘴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此英俊。” 何安笑了笑,等着赵云恺的反应。 只见赵云恺端正一礼,便回道:“有幸受相爷赏识,作为先生来府上私塾,为小姐们授课。” 赵云恺丝毫没有拘谨,也没有了那日见到他时的憔悴,振振有词,谦谦君子不失正气。 何柔没有说什么,一屁股坐下了。 这何柔也不想想,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会朝着她的想法发展。 赵云恺看着何安,似乎想说什么,何安看了一眼何柔对赵云恺摇了摇头,二人心照不宣。 而朱少婷现在觉得,来此绝对没错。 赵云恺坐在堂前,翻了翻桌子上的册子,便继续说道:“大小姐的诗,已有听闻,虽说应时应景,但是少了连贯,隐喻把握不足,还需改进。” 赵云恺说完便说道朱少婷的:“郡主的诗.....意思浅显直白,少了些意境和韵味。这......” 何柔是庶出,自然没有特意为她收录的诗册,再者,论何柔的学问也做不出什么值得收录的诗来。 赵云恺就没提及何柔,兴许也是有意为之。 但是,何柔却不甘心,站起身来:“我有首诗,还望先生点评一二。” 赵云恺不失礼数的点了点头。 何柔便将她在大朝会的那首诗又说了一遍:“玄月净皓空墨林,惊云帆渡几重襟,劲风不解徒有意,拂雪增香羡悠吟。” 何柔正等着夸奖,至少这首诗也要比何安强。 只见赵云恺低声笑了起来:“二小姐,这诗我点评不了。” 何柔一听,没有夸奖,反倒是拒绝点评,难道是瞧不起自己庶出,还是他能力不行。 “先生才学,怎会点评不了,是不能点评还是不想点评。” 赵云恺拜手,不理会何柔的胡搅蛮缠,勉强停下了笑声:“并不是如二小姐所说,只是这诗,是在下冬月里与同窗饮酒时所做,自己做的诗,自己怎去评。” 这个信息可谓是晴天霹雳,何安心想,可谓是天助我也,何柔竟然盗诗作为自己所作,当今三大耻啊。 朱少婷哈哈直笑:“这偷来的诗还在卖弄。” 何柔眼睛都红了,指着赵云恺便说:“这诗分明是我作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污蔑本小姐!” 赵云恺也是汗颜,这只要和相府二小姐有关系,就没好事,着急的一下起身:“二小姐万万不可这么说啊,在下怎么会借此污蔑二小姐呢” 朱少婷见何柔呵斥赵云恺,就要起来理论几句,好在何安眼疾手快按住了她。 何安按着朱少婷,现在四人之中,何柔被孤立,也不怕什么。 “柔儿妹妹,不可无礼,先生为人断不会做这种事来,就连上次的事都是被陷害的,这次定是也有什么误会。” 何柔一听气红了脸,赵云恺倒是坦荡荡的坐在原位,何柔气的一掀,桌子上的书散落一地,冲出了屋子。 朱少婷听了这番话,看了一眼赵云恺坦然模样,一直在问何安:“上次什么事,上次什么事?” 何安看了一眼赵云恺,这事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和别人嚼舌。 只见赵云恺轻笑:“无妨。” 赵云恺已经释怀,怎么会因为他人的奸计误了自己一生。赵云恺便对当初被陷害的事情在何安和朱少婷面前徐徐道来。 说完,一切明了,朱少婷一拍桌子,腾的站了起来:“那何柔太不是东西了!” 第三十七章污蔑 虽说朱少婷是郡主,但是这话让人听见了也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传到赵姨娘耳朵里,定会和何安明着撕破脸。 现在各方还是相安无事。 赵云恺也是被朱少婷的吓了一跳,这时,从外边来了一位奴仆,进了门:“小姐,赵公子,老爷让二位前去书房。” 何安不懂,这时候叫自己和赵云恺一起去是为什么,就向那奴仆问道:“可是知道什么事?” 奴仆看了何安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二小姐也在。” 何安知道了,这何柔夺门而出是去告状去了,不知道何柔是怎么去向何章如说的,现在又是一触即发。 何安考虑过后对朱少婷说道:“郡主先回去,今日的私塾可能是没办法继续了。” 朱少婷一时不愿意走,还好赵云恺好言相劝,朱少婷出乎意料的听了话。 何安和赵云恺对视一眼,便一同前去何章如的书房。 何安刚一进门,脚边就被甩来一摞书籍,若是多走一步,想必这些书就好砸在自己的身上了。 赵云恺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何安前面。 何章如根本没有管是否伤到了何安,只是冲着何安喊道:“真是一天都不得消停!这才是私塾第一天,就开始找麻烦了是吧。” 面对何章如的质问,何安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完全不肯卑躬屈膝的求饶。倒是想知道何柔究竟怎么和何章如说的。 竟然让何章如大动肝火,尤其一改对何安的态度,想必何柔一定颠倒是非。 赵云恺上前要为何安解释,何章如这下一看赵云恺,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他瞪着眼,胡子都横过来了。 “还有你,好一个赵云恺,在相府冒犯了二小姐,知道你性情本不想深究,给你次机会,现在可倒好,三番两次的在相府造次。” 赵云恺也是被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何安看着何柔,她现在肯定是在窃喜,赵云恺绝对不会不明不白的就这样被人呵斥,纵然是毁了前途,这次也不能让被人侮辱了心性。 “小人赵云恺,有幸受到相爷赏识,若是冒犯,云恺自当请罪,但是可否说清,今日云恺究竟错在何处。” “错在何处?”何章如反问,看向何安,一副理直气壮,好像将自己不放在眼里:“你不想说些什么?” 何安这下才收敛了气焰,回道:“爹爹可是因为柔儿偷诗之事?” 何章如一听偷诗二字更是气的跳脚:“偷诗偷诗,柔儿怎么会做出这种让祖宗都受人唾骂的丢人事!” 说完又看向赵云恺:“你究竟有何居心,起初坏了柔儿名声,现在又污蔑她偷诗,看来我是养了头豺狼在身边!” 何章如越说越气,端起手边的茶碗扔向何安,随着一声脆响,茶碗炸裂在何安脚边,茶水溅在裙摆。 “你!你!我相府的大小姐!和赵云恺勾结不仅陷害柔儿,还污蔑她偷诗!怎么生了一个你这样愚蠢善妒的女儿,就知道丢相府的脸!” 这下一切都明朗了起来,何安看着何柔委屈的模样,好啊,这何柔倒打一耙,直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赵云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何柔,如此灵秀女子竟然这般蛇蝎心肠,真是大开眼界,因为这事让何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赵云恺感觉自己也有责任。 “相爷,昔日教导云恺辨明是非,探求真相,讲究正理,如今不清楚真相如何怎么能轻易怪罪大小姐,这不就违背了相爷的教导么。” 何章如没有想到赵云恺会借自己的话来噎自己:“那你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赵云恺的话让事情有了回转的余地,就算没有白说,何柔一下紧张了起来,何安仍然不言不语,这时不宜多说。 于是,赵云恺虽是要辩白,但是也不是急于辩解,只是说道:“相爷可否听过二小姐的诗了?” 何章如这才想起,因为柔儿哭闹,加上不信何柔偷诗,就没有问,于是何章如摇了摇头。 赵云恺一下子有了希望一样,迫切起来,一下子行了个大礼:“只要让二小姐再作一遍,一切便就知晓。” 何柔此时非常心虚,看赵云恺敢这么说,难不成是何章如听过赵云恺做的这首诗。 何章如发话让何柔念一遍,何柔没办法拒绝,既不能说自己不记得,也不能现在临时作一首新的,只好把那首诗再说了一遍。 何章如听了,眯着眼睛细细品味,这风格熟悉的很,虽说自己并没有特别了解自己的女儿,但是也是知道,何柔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诗来。 赵云恺何安还有何柔三人都没有说话,都看着何章如,等着他如何定夺。 何章如此时看着何柔的目光不是一开始的疼惜,而看着何安的眼神却有一丝愧疚,看着赵云恺,似乎想起了什么。 何章如转身就向书架,慌乱的翻找着,这一下的变故,弄的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不一会,何章如找到一本书籍迅速的翻开找着什么,此刻安静的只剩下何章如翻书的声音。 何章如背对着何安她们,动作停在一页书册上面良久,握书的手逐渐颤抖起来,气的胸膛起伏转过身来。 这下反倒是满腔怒火的对着何柔,将手里的书对着何柔用力一扔,正好打在何柔的身上:“你自己看!” 何柔不顾委屈捡起书籍,翻开看到的正是自己所作的那首诗,何柔不可置信的翻过来,封面俨然三个端正而有力的三个大字,赵云恺。 何柔知道世平已经败露,看看何安又看看赵云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何章如身上:“这,这是怎么回事,爹爹,柔儿是冤枉的,爹爹。” 何安看着何柔此时拿着那册诗集狼狈的跪在地上,恳切的看着何章如。 然而何章如却看也不想看何柔一眼:“事实如此,听证如山,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说,上次是不是也是你自己做的伤风败俗的事,怨在云恺身上!” 何柔一时只想保住自己,想起赵姨娘应该有办法,语无伦次的说:“姨娘,姨娘知道,爹爹去见姨娘吧,这诗是姨娘教给柔儿的!” 第三十八章败露 何章如一听,这还有赵姨娘的事,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何安从假山摔下来之后,这府里一时都不得安生,还处处都有赵姨娘的参与。 何章如平日里并不多管女眷们的事情,上有老夫人,府上也有赵姨娘打点,看来今日是要认真的管一管这府里的事情了。 何章如不想让赵云恺再掺和这种事了,何况家丑不可外扬,赵云恺已经知道的太多,不能让他继续跟着了:“云恺今日先回去吧。” 赵云恺也是识相的,没有任何犹疑就离开了相府。 何安至始至终就没有说什么,这样反倒让何章如对何安心存愧疚:“安儿,也先回去吧。” 何安这时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这事坐实了何柔和赵姨娘的错,何安也要昭示自己的清白。 说道:“爹爹,安儿想和柔儿妹妹一起,安儿可见不得柔儿妹妹受委屈。” 何章如看着何安,思虑良久,索性就一起去找赵姨娘。 三人来到了佛堂,赵姨娘闻风而出,本是想来自己在这佛堂待了太长的时间,何章如这是接自己出去的。 赵姨娘一脸堆着笑,出来迎接:“花容见过老爷,久不见老爷,花容想的紧,又不敢违反老夫人的话,今日可算是见到老爷了。” 何章如没有像赵姨娘想象中关怀自己,反而是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赵姨娘这一下抬起头,看见何章如一脸的不乐意。 身后还有何安那丫头理直气壮的看着自己,一旁的何柔焦躁不安,也不敢看向自己,难道自己在佛堂的这些日子,何安又对何柔做了什么事么。 赵姨娘等不到何章如的话,脸上的笑也僵硬下来,迅速思考着。 何章如在佛堂外,看着赵姨娘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增加了怀疑,何柔定不会做出那种胆大妄为的事情。 何章如也不绕弯,直戳了当的就对赵姨娘怒喝道:“你,你现在可真是胆大妄为,还敢偷诗教给何柔拿出去卖弄!” 赵姨娘一听,知道自己花钱买的诗已经败露,卖诗的人说诗是他自己做的,肯定不会败露,这怎么就变成了偷诗。 当朝风气,偷诗可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罪过,赵姨娘连忙下跪,恐慌的说道:“老爷,偷诗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可不能随便扣啊!” 何章如看着赵姨娘真切的眼神,若不是事实真相已经大白,定会相信赵姨娘的话,不去问罪。 何柔听见赵姨娘的狡辩,想要提醒,却被何安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赵姨娘和何柔之间。 何章如此时气急败坏:“你还敢狡辩,今日赵云恺也在,柔儿的那诗明显就是他的诗,事实都查清了,你怎么胆敢做出这种事来。” 何柔也是哭着跪在了地上:“姨娘,诗是你教的,姨娘就说了吧。” 何柔此刻只想明哲保身,也只能把这罪名都怨在赵姨娘头上。 赵姨娘却死不承认,若是承认下来,就会失信于何章如,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逗白费了,主母之位,功亏一篑。 “老爷,赵云恺那登徒子怎么能相信呢,他昔日里还冒犯了柔儿,老爷忘了么?” 这不提还好,一提何章如更是来气,扬手便打了赵姨娘一巴掌,赵姨娘被打翻在地,一不管衣服凌乱连忙爬了起来。 何章如气的发抖指着赵姨娘:“你还敢说这事!你教的好女儿如此伤风败俗,你还好意思说!来人啊,把赵姨娘拖前院去,依家法重打五十大板!” 赵姨娘彻底失去了争辩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别人拉了出去,更是生气怎么会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临出门,赵姨娘恶狠狠的看着何安,而何安看着被拖出去的赵姨娘,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何柔一听五十大板,慌了神,在地上跪行了几步抱住了何章如的脚:“爹爹,爹爹开恩啊。” 何章如抬腿将何柔踢在一边:“你,不知廉耻,一起打五十大板,拖下去!” 何章如也去了前院,看着家法的实施,何安此时孤身一人站在佛堂前,说不出什么话来,抬起手抚摸脸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哭了出来。 何安擦干了泪,进了佛堂,点了根香,烟气盈盈绕绕盘旋,何安插在香案上,在金佛面前虔诚的跪了下来。 本来已经是死了的人,如今重生却也变成了赵姨娘和何柔这样虚伪狠毒的人,为了复仇,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的样子。 何安在佛祖前,不知道是祈求平安还是洗刷罪孽,再起来时,心中的目标更是坚定了。 何安缓慢的走出佛堂,便也走向前院,还没有到何柔和赵姨娘受罚的地方便听见了声声的尖叫,哭喊,还有棍棒打在身上的闷响。 何安双腿发软,这个声响,和前世死前在大火中听到打桂嬷嬷的声音一模一样。 胸口一疼,何安揪紧前胸的衣衫,扶着墙根蹲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滚,连连作呕。 府上的所有人都围在前院,看着赵姨娘和何柔受罚,没有人上前求饶,也没有人同情,反倒是大快人心。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何安,何安扶着墙站起,走了几步转过门廊,就远远看见了何章如坐在前头喝着茶,而赵姨娘和何柔已经被打的血迹斑斑没了力气。 何柔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忍不住昏了过去,何章如也是有些心疼,挥了挥手停下了刑法,命人将她带了下去。 赵姨娘咬着牙忍了下来,打完了五十大板,还有一丝意识,何章如已经走了,何安这才上前。 赵姨娘被人拉起拖着,经过了何安,有声无力的对何安说道:“你给我等着。” 何安也丝毫不输气势:“姨娘可不能忘了这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特别,特别能警醒自己。” 赵姨娘被拖了下去,今日的何安没有帮何柔说过一句话,就想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他们做过的一切,何安会一点一点还回去的。 赵姨娘被这一打,决定要为自己谋划,今日的事也怪何柔那个不争气的丫头。 而何柔为赵姨娘求情被打,诗的事情确实是赵姨娘教的,如此一来,便也怨恨上了赵姨娘。 第三十九章故人 自打朱少婷去了那次私塾,出了相府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去了朱少阳的府里。 朱少婷迫不及待的跑进朱少阳的府里,问了朱少阳现在在书房,也不等下人通报:“少阳哥哥,少阳哥哥,少阳哥哥,何府有大事发生了。” 朱少阳坐在书房,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就让朱少婷冒冒失失的冲进了书房,挥了挥手将阻拦朱少婷的下人打发了出去. 相较于朱少婷想赶快说出私塾里发生了什么的心情,朱少阳只是爱理不理的嗯了一声,让朱少婷吃了口冷羹:“你就不想知道何府的何安出了什么事么?” 朱少阳还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朱少婷感觉自己是自讨没趣,一屁股坐在了书房里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手指一直敲打着桌子。 朱少婷看朱少阳依旧是不感兴趣的模样,但是自己也还真就忍不住想说话,重重的一拍桌子:“哥哥你不是挺在意那何安的么,怎么一下子就不认人了呢。” 朱少阳放下手里的文册,淡定的看着朱少婷:“我何时在意过别人。” 听了这话,朱少婷那可是生了气的:“那我呢,我呢,也是别人么?” 朱少阳抬眼看了一眼朱少婷,后者则是期待的堆了满脸的笑容,等着朱少阳能说出不一样的话来。 但是朱少阳只是默默的又低下了头,忙着自己的事情,风轻云淡的说了句:“你是当朝郡主。” 朱少婷是有气也不敢和朱少阳撒,突然一想,被朱少阳气的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一看勾不起朱少阳的兴趣。 但是确实也是憋不住话,最后还是熬不过朱少阳,将私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去。 朱少阳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但是说到先生竟然是赵云恺,朱少阳一下子就能想到,这肯定是何安的主意, 内心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致使朱少阳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个细节朱少婷却没看见。 只见朱少婷说完,期待能看见朱少阳的反应,但是朱少阳还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表情,朱少婷重重的一跺脚,又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而朱少婷一走,朱少阳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过了一阵子,也起身离开书房,直奔相爷府。 当然依旧是隐藏着自己的踪迹,朱少阳看见了前院中正在受罚的赵姨娘和何柔两个人,环视一周却没看见何安的踪影。 朱少阳眯起了眸子,仔仔细细的查看,倒是从院外角落看见了蹲在地上的何安,似乎很不舒服。 朱少阳看了一会,何安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懦弱的样子,朱少阳轻笑一声没有现身便离开了。 自杖责赵姨娘和何柔以来,已经过去了近二十日的时间。 何柔和赵姨娘受伤,修养的这段日子里,何安派人送过伤药,也送过补汤,没有一样例外的被何柔扔了出去,而赵姨娘却没有扔,但是也没有吃。 何安前去看过几次,也只是在门外让人代为请安,做做样子,老夫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何章如自打惩罚了赵姨娘之后,就不常在府里见到他,相府也是安然无事的度过了中元。 何安也只在何安的祭祖之上见过老夫人和何章如,但是没有说什么话。 私塾也暂停了,相府也不许外人来,何章如是想整顿整顿了,何安在赵姨娘受伤的射段日子里,无聊透了,也只能坐在自己的闺房,绣绣锦缎荷包。 是不是走走花园。 这日,何安一如往常去过赵姨娘那,便去看何柔的情况,这次,何柔没有将何安拒之门外。 何安装作一脸担心,进了门就直接走到何柔的床边,何柔还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见了何安来了,正要起身:“姐姐。” 何柔现在几日都没与赵姨娘说话,何章如也从来都不来看她,老夫人更是看不起自己,现在也只能和何安示好。 这情况何安也不是没有想到,何柔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若是就在府中默默无闻也只会被人遗忘,唯一的方法就是还没有撕破脸的何安。 虽说她开始不待见何安,也只能是暂时的,何安知道,何柔迟早会找上自己。 何安让何柔不用起来,坐在床边。 看着何柔的凄惨模样,心里笑开了花,但是还是担心的说道:“一直你也不见人,我也不知道你的伤势如何,我送给你的药可都是上品,用着可还好?” 何柔的戏也是做得不错,紧紧的握着何安的手:“前十日里,柔儿昏昏沉沉的,后来清醒了,才知道是姐姐送的药,效果极好。” 何安怎会不知道何柔把药都给扔了,现在反倒是这奉承的样子了。 “好了就好,那日看都打出了血来,可吓坏我了,这要是留下了伤疤,可怜我的柔儿妹妹了。” 何安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支平安符来,递给何柔:“柔儿,这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连连受罪,我在府中的佛堂祈了张平安符,你可要拿好了。” 何柔开心的接过,声音甜甜的真如一位纯真可爱的花季少女:“谢谢姐姐。” 何安又与何柔闲聊了一阵,何柔只是说累了,想睡觉,何安也松了一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 平静的相府久违的有了一丝喧闹,何安从何柔的院子里走出来,正是相府的大花园,以前最喜欢热闹了,常常拉着何柔到处去玩,如今这院中的景致犹在,但是人心早已不同。 何安来了兴致游园,也想趁着这悠闲的时候静静,就没有叫自己的随从跟着,绿塘的荷花正开的最好,稍有几只已经掉了几朵花瓣,也是快到秋天了。 何安没有注意,在她身后有个丫鬟一直在跟着她。 只见这个丫鬟离站在池塘边的何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何安推下池塘,只见何安一个转身,抓住了她,打断了这个丫鬟的计划。 何安打量着丫鬟的模样,没什么印象,但是也知道她目的何在,除了赵姨娘指使,想不出其他的人来。 第四十章怀孕 何安放开了这个丫鬟,这丫鬟知道失败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害怕何安会重重处罚她,懦弱的叫了声:“大小姐。 何安绕过这个丫鬟,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一步步离开了池塘。 离了三步远才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说道:“相府的池塘,水一向清澈怡人,映得这水上的美景,真是一览无余。”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何安离开了池塘,就把刚才丫鬟意图杀了自己抛在了脑后。 走在百花路上,过往的奴仆没有一人不行礼,口口声声叫着大小姐,就这一声大小姐种下怨恨的种子,让自己最后惨死。 不知道何安此时是何种心境。 何安正要打道回府,却在半路上,被几个搬着家当的仆人拦住了脚。 何安看了看路那边,是曾经苏姨娘的院落茶园,何安以为,这何章如是耐不住寂寞又在外惹了什么花草。 拦住一位奴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奴才毕恭毕敬的回话:“过几天,苏姨娘回府,小人奉命将茶园收拾出来。” 苏姨娘要回来了?何安记得前世中苏姨娘就和赵姨娘一争主母的位子,吵得是不可开交,最后被赵姨娘赶了出去,直到自己嫁人后听闻已经死在了外边。 如今这苏姨娘就要回来了,看来自己的重生引来的一连串的变数是不可抵挡的。 现在对付一个赵姨娘已经让何安处处警惕不得休息了,这又来了个苏姨娘争主母的位子。 何安思考着为什么何章如要把苏姨娘接回来呢,同时又在想如何将两个人的矛盾为己所用。 三方争斗的局面近在眼前,何安更没有了游园的心思,加快步伐回了自己的院子,唤来紫鹃。 “苏姨娘要回来了,紫鹃去打听打听是为什么,一切都要小心。” 紫鹃得到命令,便出了门,伤已经好了的桂嬷嬷来到何安身边,同样也是担心即将发生的事:“小姐,这苏姨娘回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桂嬷嬷若有所指,倒是一语惊醒了何安,何不想办法与苏姨娘一起,先把赵姨娘和何柔拉下马。 仔细想想,从大朝会以来,无论自己怎么折腾,对赵姨娘和何柔的惩罚最狠的也只是那五十大板。 苏姨娘回来定会有什么变数,一定要力争她与自己联手。 何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等着紫鹃回来,杯子里的茶由热转凉,外面的日头也将要落下,紫鹃这才从外边回来。 “小姐小姐,打听到了。” 紫鹃气喘吁吁的,何安赶紧给倒了一杯茶,也没觉得是冷茶,紫鹃一口喝下。 何安等不及听紫鹃打听来的消息,但是也没催促紫鹃。 紫鹃倒是着急,皱着个眉头:“苏姨娘怀孕了!老爷的孩子!听原先苏姨娘身边的丫鬟绿芍说,怀胎快要三个月了。” 何安听了这个消息,三个月,是赵姨娘被罚去佛堂的时候。 何章如这老家伙还真是耐不住寂寞,看来原来苏姨娘被赶出了府,也没断了联系,何章如背地里来了个金屋藏娇。 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接回这位苏念姨娘,想必老夫人那面已经应允了。看来老夫人也是希望何家能填一位男丁。 何安听到苏姨娘怀孕的消息,喜忧参半,何章如老来得子,若是她生了个女儿,还好对付,不过是又多出了个庶出。 但是何章如一直没有儿子,若是苏姨娘生了个儿子,离扶正就不远了,届时虽是让赵姨娘断了念想,同时也动摇了何安的地位。 虽然嫡出的头衔不会变,但是这各方面都不如现在顺利。 紫鹃看着何安想的出神,不敢打断,但是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挂在嘴边,索性一吐为快:“小姐,我打听的时候,发现莺歌也在打听。” 何安听了这话,看着紫鹃,既然紫鹃能打听出来,她莺歌也会打听出来,何安能想出的道理,她赵花容何尝会想不出来。 何安断定,赵姨娘定会有所作为,是在外买凶杀人,还是回府之后命人下毒,何安不得而知。 一加思索,纵然苏念生了儿子,那还要经过十月怀胎,自己迟早会让何章如嫁出去,届时已是人妇,苏念坐上主母位子也碍不着自己。 但是如果赵姨娘得手,绝对不会等到那时,于是何安决定,一定要帮苏念保住这个孩子,也要保住苏念。 下了这样的决定,何安就命令桂嬷嬷和紫鹃这几日一定要注意赵姨娘院子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何安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做出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现在也不会有人告诉自己要怎么做才会控制局面,何安心乱如麻,这时,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朱少阳那气定悠闲的模样来。 何安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会想起他来,心里的某道防线竟然有一丝的松软。 何安的一瞬松懈让何安觉得自己仍然不够坚定,一时恨着自己现在还想着儿女情长。 紫鹃从外而来,何安还以为赵姨娘那边有了什么动静,紫鹃却说:“慕容公子来了。” 何安这才想起,大朝会后,就一直没见过慕容轩,接连的事情也是把道谢忘在了脑后,这时他来可要好好谢谢他。 也对自己骗了慕容轩而内疚。 慕容轩还没进院子就喊道:“安妹妹。” 何安应声出来,笑容满面的迎接:“轩哥哥,你可好久都不来看安儿了。” 慕容轩看何安已经出来,就没有再走进,说到底,这还是女儿家的闺房,慕容轩也是知道礼数的。 “大朝会后,有事出城去了,回来的路上见到有你最爱吃的果脯和点心,就各种都买了些,刚回来就给你送来了。” 何安连忙上前接下食盒,慕容轩是深知自己的口味喜好,平日里何安最喜欢吃这些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吃了一颗蜜制杏脯。 前世,轩哥哥也常常给自己买一些点心,如今他丝毫都没有变,何安心里是暖的,脸上也发自内心的笑着。 慕容轩看见何安笑了也是高兴:“这以后,安妹妹不像以前那般爱笑了,如此笑容才想我的安妹妹,真好。” 第四十一章急事 何安嘴里是甜蜜的滋味,但是慕容轩的话让何安心里升起一番苦涩,看着慕容轩关怀的模样,何安这才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疼爱的。 这种感觉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何安看着慕容轩炯炯有神的眼睛,一时陷进了这种纯粹的颜色重。 何安说不出什么话来,害怕自己说出的话虚伪的让人恶心,害怕撒谎就会被发现,害怕将来会有一天看着自己的不再是慕容轩这种不含任何私心的眼睛。 被慕容轩这样看着,何安就想现在将一切都放下,在慕容轩面前大哭一场,将委屈全都说给慕容轩听,何安放下手中的食盒,她知道,那都是奢望。 慕容轩看何安一时没有说话,只当是她害羞了。 想了想自己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来,对女儿家也是失礼了:“安儿妹妹不要多心,我的意思是,安儿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和我说。” 何安又一次对着慕容轩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轩哥哥对安儿的好,让安儿开心不得了,好久不见轩哥哥,安儿也想轩哥哥了。” 慕容轩听了这话,想到这趟也不算白来。 何安一时不想慕容轩离开,让紫鹃泡了新茶,就对慕容轩说道:“轩哥哥此行的趣事,可要和安儿好好讲讲。” 慕容轩也是巴不得和何安多待一会,便在院子中的花语亭坐了下来,开始讲起此行所去的地方,见到的人,还有一些稀奇的事情。 何安听得津津有味,亭子下两个人那般般配,小亭流榭,芍药花开,紫鹃和桂嬷嬷识趣的退在一旁。 紫鹃忍不住的笑意,桂嬷嬷更是感觉欣慰,能有如慕容公子这样的君子疼爱小姐。 此时的一幕正好让何柔看在了眼里,何柔将手里的手绢攥的不成样子。 凭什么,就因为她何安是嫡出,什么都是她的,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究竟是凭什么。 何柔发誓一定要将何安的一切都抢过来,让何安尝尝一无所有,被人看不起的悲惨生活,要让何安生不如死。 一旁的丫鬟也是愤恨的在旁边煽风点火:“二小姐,看看他们的样子,那还记得二小姐你。” 何柔被这一激,抬腿进进了何安的院子,远远的就说话故意打断何安和慕容轩的叙话:“轩哥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去看看柔儿。” 何安和慕容轩被这一打断,看向来者不善的何柔,慕容轩敛下心神,看了看何安,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在下来的急,还未能去看柔妹妹。” 慕容轩恭恭敬敬的对待何柔,丝毫没有和何安在一起时的那种自然,那种平静亲和。 何柔娇嗔一声:“那,倒是有空来扰姐姐清净,怕是轩哥哥不是来的急,是本就不想看柔儿吧,柔儿可要生气了。” 慕容轩看何柔小有生气,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平日就与何柔不亲近,心里也是不怎么喜欢何柔的这般做作样子。 何安被何柔的娇嗔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又上手了,怎么就像是勾引起来了,何安也是心里不爽。 但是慕容轩怎么说也是何柔的表哥,正要开口说话安慰安慰,好过了这关。 没想到,何柔抢先一步,小跑着上前一步,拽着慕容轩的还没放下手的袖子:“轩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对柔儿这样疏离了。” 慕容轩看了何安一眼,悄悄地摆脱了何柔的手,虽然要防止何安看见,但是何安还是发现了这个小动作。 何柔有一瞬间感觉尴尬,但是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对着何安说道:“轩哥哥就对姐姐好,也不管柔儿,莫不是轩哥哥看上姐姐了,想娶她进门?” 何柔似乎还在因为与慕容轩的亲昵而炫耀的看着何安,何安不以为意,就何柔的小把戏小心思还不足动摇自己。 但是慕容轩的耳根却红了,看着何安的眼神也小心翼翼起来了,何安看着慕容轩的模样,看来这慕容轩还真有打算。 但是前世中,慕容轩早就娶了别家的小姐,所以何安并没有多想,但是这么一看,怎么感觉前世的任何事都有点违和了。 何安在自己心里自嘲,自己的前世究竟是有多少阴谋。 慕容轩也是立刻解释:“你与安儿妹妹都是我的妹妹。” 何柔看慕容轩的回答,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得意的笑了笑。 但是何安却无所谓慕容轩的回答,况且,一定程度上,自己也只是把慕容轩当做哥哥看待,不理会何柔的得意嘴脸。 纵然何柔怎么耍小心思,何安都不会看在眼里。 何况,听闻何柔已经和赵姨娘好久都不联络,她何柔没了赵姨娘什么都不是。 何安拿起慕容轩送给他的点心,对着何柔说道:“柔儿妹妹还是别再打趣轩哥哥了,你看轩哥哥的耳朵都红了,来,尝尝轩哥哥给我买来的点心。” 何安特意拿起一颗酸角递给了何柔,何安知道,何柔不爱吃酸,何柔心里清楚,何安是故意的,但是没办法拒绝。 何柔接了下来,一边生气慕容轩不给自己带,偏偏这样宠爱何安,这何安还明知道自己不吃酸的还故意给自己酸角。 何柔还是吃不惯,看着何安的眼神,何柔急中生智,一皱眉一跺脚对着慕容轩撒起娇来:“轩哥哥也不给柔儿带点心吃。” 何柔就这样转移了话题,毕竟慕容轩在,自己也是不会和何柔胡搅蛮缠。 不知不觉何柔就把那枚酸角扔掉了。 慕容轩暗自叹气,想着什么时候何柔才能早点离开,让自己和何安能单独相处,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何柔可从来不想就那样简单的放弃,正要说话,只见莺歌远远跑来停在何柔的身边:“二小姐,赵姨娘有事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何柔一改刚才烂漫模样,看着莺歌,赵姨娘现在还好意思找自己去她那,何柔简单明了直戳了当的对莺歌说道:“就和赵姨娘说,我有事抽不开身,不去。” 第四十二章筹谋 莺歌在原地踌躇,无可奈何的说了句:“二小姐,赵姨娘是有急事找你。” 何柔还是不为之所动,这下子直接对莺歌发起火来:“都说了不去,你听不懂我说话么。” 慕容轩看见何柔前后态度,别开了脸不去看何柔,何安只能上前挽住何柔的手:“柔儿快去吧,要是真有什么急事,可别误了大事。” 慕容轩也是这样的意思,劝着何柔赶紧离去。 何柔无奈只能跟着莺歌走了,慕容轩想着终于能和何安继续刚才的话题。 没成想,何安却说道:“轩哥哥,安儿也有些累了。” 慕容轩仿佛有些失落,但是担心何安的身体状况,近日里发生了不少事,慕容轩也是因为太高兴而没有问安儿的身体状况。 何安手附在额头上,身体晃了晃,紫鹃见到连忙上前扶住何安:“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轩见到紫鹃已经来扶住了何安,就收回了想要扶何安的手,行过礼后,也是恋恋不舍的走了。 紫鹃一脸的着急,桂嬷嬷就要出去请大夫了。 何安见状,直直的拦住了桂嬷嬷:“桂嬷嬷留步,我没什么事。” 桂嬷嬷停下脚步,看向何安,此时的何安已经好好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还没有反应过来,何安就说道:“赵姨娘和何柔之间已经不和,也是好久都不联系了,今天这突然找何柔说有急事,看来赵姨娘是又有动作了。” 桂嬷嬷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一旁的紫鹃还是年轻,没有桂嬷嬷这样沉稳:“那小姐,他们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来......”针对小姐,紫鹃没有把话说完。 这么多天也是看明白了,自家小姐一直在和赵姨娘争斗,保护这自己。 何安没有说什么,她当然是知道紫鹃的意思。 这时候,赵姨娘着急的无非是两件事,一个是何安挡住了她登上主母之位的路,另一个就是即将回府的苏姨娘。 茶园已经收拾出来了,本来就没荒废,收拾起来也是快的,只是里面大改以前的淡薄,变成如今金碧辉煌的样子,这怀了孩子的人用的都是仔仔细细挑选的。 何安也只是在外面看过一次里面的装潢,老夫人的命令,无关人等不能随意出入,看来老夫人也是在防范着害她孙子的人。 刚才莺歌既然说是急事,那应该就不是因为何安了,肯定是苏姨娘的归期定了下来,赵姨娘有所动作了。 何安猜想,要是在苏姨娘进了府之后下手,只会给自己增加嫌疑,届时老夫人定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就会在苏姨娘回府之前动手,但是她叫了何柔回去又是为什么呢。 何安正在想着,院子外面来了个小丫鬟:“奴婢见过大小姐” 何安应了一声便问道:“可有什么事?” 那小丫鬟不紧不慢的徐徐道来:“老爷让奴婢来,通知大小姐,苏姨娘五日后回府,小姐们都要去外宅一同接苏姨娘回府。” 何安听了这话,挥了挥手,紫鹃拿了些碎银两塞进了小丫鬟的手里,道了句谢谢,就送人出去了。 何安冷笑,这苏姨娘也不是平凡之辈,让小姐们都出去接她回府,好一个下马威,生怕府里人不知道她怀了身孕么。 还真以为自己一生准能生个儿子。 何安突然想到,既然何章如已经派人说起苏姨娘回府的事,想必,何柔那边也是同样的话。 赵姨娘叫何柔回去,应该就是因为同样知道了何章如让何府的小姐们都去迎接苏姨娘。 既然这样,赵姨娘一定是和何柔商量怎么在外打掉苏姨娘的孩子同时又不能惹人怀疑,那就是通过自己来做这件事了。 好一个一箭双雕。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赵姨娘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不知道赵姨娘的计划之前,何安想防也只是防不胜防。 现在最紧要的,是想办法知道赵姨娘和何柔的打算,自己好早做准备。 离苏姨娘回府也只有五天,究竟要如何下这盘本就处在下风的棋。 不仅要下的了这盘棋,何安还想要赢,是必要要赢。 何安盘算着什么时候何柔才会回道自己的院子中去,从赵姨娘那肯定是探不出什么风声来的。 反倒是何柔相比较于赵姨娘来说,狠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智谋是真不如赵姨娘缜密敢想敢做。 何安借着闲逛的理由,绕着赵姨娘的院子转了好久,丫鬟们倒是衷心,何安看那模样,自己要是一下子靠前,绝对会被赵姨娘发现。 打草惊蛇会让赵姨娘的密谋藏的更深,何安在院子外围,看着高高的院墙,要是会些武功,总比在这被牵住脚跟的好。 何安甚至想过爬梯子,但是这也就是想想,这时候倒是想起和朱少阳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翻墙翻得那么容易。 何安急的团团转,这时,紫鹃从前边跑来,气喘吁吁的对何安说道:“小姐,二小姐出了赵姨娘的院子,回去了。” 何安现在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再密谋什么,拉住紫鹃就问道:“直接回去了?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么?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紫鹃揉着后脑勺,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何安看了看紫鹃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也不再逼问她了,深吸一口气,缓慢的对紫鹃说道:“那你把你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和我说说。” 紫鹃见何安没有刚才的着急,自己也跟着放松起来,喘了口气,平稳了下来,就开始说道。 “我就看见二小姐从赵姨娘那出来,赵姨娘给她送到了门口,临走的时候,还拉着二小姐的手好一顿说话,还让旁边的莺歌给二小姐了匹水绣蓝衫布匹。” 何安认真的听着,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听起来就是赵姨娘要和何柔握手言和。 毕竟苏姨娘有孕在身的被接回府里,若是赵姨娘还在和何柔赌气双方孤军奋战,那就不值当了,给自己的女儿送匹上好的布料也在情理之中。 这件事还是有什么蹊跷,何安紧锁眉头:“走,去二小姐的院子。” 第四十三章打探 何安让紫鹃拿来一半慕容轩送来的点心要去送给何柔,紫鹃本来不知道何安的用意,但是在知道是要给二小姐之后,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装盒的时候一直在何安面前抱怨,就是希望何安能打消这个主意,但是何安却不以为意,反倒是笑话起紫鹃小气,桂嬷嬷也在一边笑着打趣紫鹃。 何安到何柔院子的这段路上,紫鹃还是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抱着食盒那是一个宝贝。 何安只是当做没看见,径直去了何柔哪里去。 不等丫鬟的禀报,何安的步伐停也不停的进了何柔闺房的门:“妹妹,做什么事呢?” 何柔也不惊慌,从小榻上站了起来迎接何安:“姐姐怎么来了。” 何安这时看了一眼紫鹃,说道:“方才轩哥哥来,看你的样子可是生气了?” 何柔倒是笑着说:“怎么会生气,轩哥哥从小就和姐姐亲近,我怎么会因为这事生姐姐和轩哥哥的气呢。” 这话说的何安听着难受,但是还是要和她演完戏。何安招呼了一声紫鹃,紫鹃便抱着食盒上前来。 紫鹃也知道,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不听大小姐的话,把手里的食盒,往何柔丫鬟面前一递。 何安就说道:“妹妹,这是轩哥哥拿来的点心,本想着叫你走时带上一些回来,可是姨娘找你找得急,错过了时候,这不,给你送来了。” 何柔欣然的叫丫鬟递给自己,何柔接过就打开了食盒细细查看,生怕在里面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何安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在何柔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佯装是看这里的装潢和摆件,实则是想找一些蛛丝马迹。 何安看见小榻上那匹从赵姨娘那里拿回的布匹,仔细的看了看,甚至把里面也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 何安摸着布,确实是匹上等的好料子。 何柔看着何安查探着自己的屋子,握着食盒的手逐渐收紧,看何安把注意力转移在了布料上,何柔松了口气的同时,何安也转过身来了。 何安摸着手里的布料问道:“妹妹这布克真好看,比我的衣衫用的料子还要好看呢。” 何柔看何安只是问着布料的事,听见何安说比她的都要好,心里有了一丝开心,终于有一样东西是比何安要好的了。 何柔不紧不慢的拿起一颗点心,缓慢的吃了起来,倒也不着急着说话。就让何安在那等着。 等何柔吃下了一口,这才说道。 “姨娘送给我的,姐姐可知道苏姨娘要回府了?” 何安点了点头,这是全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何柔继续说道:“姨娘说让我做两套好衣服,我与姐姐一人一套穿着去接,让苏姨娘看看咱们相府的气势,不能让她白白给咱们眼色看。” 这样的理由想来也是合理的,但是这赵姨娘真有这么好的心思,决定要一致对外了么,何安只是半信半疑。 “妹妹的手艺姐姐可是相信的,但是可要辛苦妹妹了,就这五天里,要做出两套裙衫。” 何柔生怕何安拒绝一样,连忙走上前拿着布料和何安比对起来。 “这颜色正适合姐姐呢,姐姐不用担心,赠与姐姐一套裙衫怎么能比得过姐姐这么过年的恩情呢。” 何安当然是想要拒绝的,无功不受禄,只怕是还有话在等着何安呢。 何柔拉起何安的手就走到桌前:“怎么,姐姐不想穿柔儿亲手做的裙衫么?” 这罪过可是让何安一直亲和的形象大打折扣,如今就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来了,这一打探,何安并没有探出什么虚实,再留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闹心。 何安只是拍了拍何柔的手:“柔儿可要珍重身体,要是累了就让下人们做,姐姐是绝对不会嫌弃妹妹送的群衫的。” 何柔一听何安答应了下来,开心的不得了:“那就说定了,五天后一定要穿着去接苏姨娘。” 何柔的这种迫切提高了何安的戒备之心,但是依旧答应了下来,接着和何柔没说几句就出了院门。 何安刚走出院落,就遇到了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走进何柔的院子,何安回过头看,已经没有了那丫鬟的身影。 紫鹃也是垫高了脚看着何安看去的方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究竟是在看些什么。 何安看了很久才回过头,仔细的想那个面熟的丫鬟究竟是谁,在回院子的路上就一直在想。 这回去的路也是不近,从西边走到东边,还要经过前院一段长廊,何安想的入神,甚至是没注意到长廊的台阶。 何安的脚踩空了台阶,一个踉跄就没站稳,紫鹃也是隔了一秒反应,就在何安要摔倒的时候,有一只手将自己稳住了。 何安拉回思绪,只是忙乱的道谢,这一抬头就看见,这不是赵云恺么。 赵云恺见何安已经站稳,就收回了手,抱拳施礼:“方才冒犯了大小姐,王大小姐见谅。” 何安拜了拜手,自己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就对赵云恺说道:“我怎么会怪罪与你,若不是先生扶我的这一把,就说不定我要摔成什么样了。” 赵云恺知道何安的秉性,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对先生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也只是开了一天的私塾,做了一天的先生,大小姐不用如此称呼在下。” 何安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让他接受的话,只是说道:“先生是来找我爹爹?” 赵云恺点了点头答了一声:“是。” 说完看着何安,又低下头来:“也不全是。” 何安这倒是好奇起来了,这赵云恺来相府还能有别的事么。和安置到不便多问。 但是这赵云恺却说道:“说来在下是有一事相求与大小姐。” 这赵云恺有什么事会求到何安的头上,何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赵云恺也不着急,只见何安笑完说道:“先生但说无妨。” 赵云恺也不拐弯抹角的说了起来。 “想来大小姐应该是与郡主相熟。”赵云恺说到这,看了一眼何安的眼色。 第四十四章提亲 何安也是纳闷,他与郡主能有什么事会求到自己头上,就等着赵云恺继续说了下去。 “郡主,自打来过私塾之后,就经常来找在下,可是在下身份卑微,又是一位男子,属实不妥,见大小姐和郡主私交甚好,还望劝诫郡主不可再继续如此了。” 何安一听,怪不得这些日子以来,朱少婷就不来找自己了,原来是去赵云恺那里去了。 想起朱少婷第一次见到赵云恺的模样,这郡主不会是看上这位翩翩君子了吧,这郡主也真是敢作敢为,直接缠着赵云恺去了。 何安看着赵云恺一副懊恼的模样,一时也起来玩心,再说,总不能拆郡主的台。 何安装作无奈的模样,说道:“这事,我可没什么办法。” 说到这,何安故意严肃起来,语气也是严重了:“她可是当朝唯一的郡主。” 赵云恺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求何安帮忙,只是行了礼走了,何安看着赵云恺的模样。 被一次拒绝就放弃了,想必也是身在福中尝了福气自己还不知道呢。 赵云恺一走,就进何章如的书房,正巧这魏琰从书房里出来了,魏琰和赵云恺二人迎了个照面却没有说话也不对视。 何安倒是看了一眼魏琰就转过身要走,魏琰算是何安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了。 魏琰一出门也是看见了何安,连忙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嘴里直喊着:“安儿,安儿。” 这几声安儿可叫的真是亲昵,何安现在也是讨厌这人的自来熟。 何安是听见的,这几声安儿与前世的含情脉脉的声音一模一样,何安早就已经听够了魏琰的声音,于是装作没听见一样加快了脚步。 魏琰是习武之人,再加上身形修长,没几步就追上了何安:“安儿可是在躲我?” 何安在心里回答是的,但是在魏琰面前可不能这么说,只好装一次傻了:“啊,是魏公子,方才着急便走的快了些,怎会是躲着魏公子呢。” 魏琰倒是不介意何安是否真的不躲着自己。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簪,粉色琉璃装饰成了桃花模样。 “这是前些日子在城中繁街得到的,我一见就想起安儿的模样,直接买了下来,打算送与你呢。 何安看着簪子,依旧是前世魏琰第一次送自己的簪子模样,贵气逼人但是桃花一点缀又有些可爱,何安不会忘记。 前世自己收了簪子幸福的不得了,更是直接戴在了头上,讨魏琰开心。 但是现在何安不喜欢这样的簪子,更不喜欢送她的人,便回绝到:“如此贵重,我受不起拿回去吧。” 魏琰没想到何安拒绝,脸上一瞬间就挂不住了,握着簪子的手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 何安看着魏琰的模样,也想早些解决话题,不想再与他有多交际,但是看魏琰没有要走的意思,何安又说道:“魏公子还有事么,没事就回吧。” 魏琰尴尬的收起了簪子,但是脸上却突然如沐春风,对何安说道:“这簪子,将来我会亲自戴在你的头上的。” 何安内心嘲笑魏琰的信誓旦旦,忍不住就要出言反驳,但是魏琰接下来的话让何安大吃一惊。 魏琰胸有成竹的说道:“今日我已经和相爷提及要娶你过门,相爷并没反对,我只要你一点头,我就上门提亲娶你过门。” 这话,何安如五雷轰顶,竟然已经去和何章如提出要娶自己,何安心乱如麻,绝对不能答应。 就算有千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有一死也绝对不能答应。 何安瞪着魏琰:“魏公子还有事么?若是没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何安没有等魏琰说话,绕了过去,魏琰也没有再追,只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娶何安。 回到房间的何安心乱如麻,如今苏姨娘怀孕回府,赵姨娘觊觎主母之位,何柔不知有何诡计,现在魏琰又横插一脚要提亲。 太多的事充斥在何安的脑子里,一时头开始疼了起来,自己也已经是待嫁的年纪,始终躲不过,若是何章如一意孤行将自己送给魏琰,如何是好。 何安一头栽倒在床上,她太累了,算计的身心疲惫。 紫鹃不敢上前,桂嬷嬷见了也是纳闷。 何安知道自己不能休息,时间就像催命符,驱赶着自己要不停的奔跑,要跑过所有人,要跑过上辈子的命运。 如果被逼着嫁给了魏琰,一切又将回到起点,一切又将是相同的结果。 何安现在只能对眼前的事情集中注意,赵姨娘和何柔的诡计,于是仔仔细细的回忆起来,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何安想着今天从慕容轩来访,再去见了何柔,又遇到了赵云恺和魏琰,今日可真是热闹,仔细想想,就差一个朱少阳,她今日就将所有有关的人见了个遍。 朱少阳,朱少阳,何安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三个字,突然间,何安想起了什么。 突然坐起身来:“我想起来那丫鬟是谁了!” 这一喊,吓了紫鹃和桂嬷嬷一跳,纷纷问道:“小姐说的是谁?想起谁来了?” 何安激动的说道:“今日从何柔院子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个丫鬟,我想起她是谁了。” 紫鹃和桂嬷嬷互相对视一眼:“哪个丫鬟。” 何安回答:“就是偷听我和朱少阳讲话又去找赵姨娘告密,后来又意图将我推下池塘的那个丫鬟。” 桂嬷嬷一听,差点晕了过去:“推下池塘?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这事怎么不和老奴说呢,紫鹃你那时上哪去了,怎么不跟着!” 紫鹃被突然训斥委屈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何安急忙安抚桂嬷嬷:“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桂嬷嬷放心,也别怪罪紫鹃了。” 何安说完就对紫鹃说道:“紫鹃你还记得那丫鬟是谁么?” 紫鹃点了点头说道:“小姐要找她?” 于是何安对紫鹃说道:“对,紫鹃去把她找来,别叫人看见了。” 紫鹃不明白,一时也不出去找,何安看紫鹃的模样,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他是赵姨娘的人,今天又去了何柔的院子,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紫鹃也是恍然大悟,但是还是担心起来:“但是她是赵姨娘的人,能对咱们透露赵姨娘的事么。” 何安何尝没有想到这点,但是这个丫鬟一定会说,就对紫鹃说道:“她接连两次害我不成,肯定会被赵姨娘处罚,略施恩泽让她放弃给赵姨娘卖力。” 第四十五章策反 紫娟恍然大悟,连忙提起裙摆跑出门去,而一边的桂嬷嬷还是担心。 如果那丫鬟还是衷心与赵姨娘,不给大小姐透露消息,反而去和赵姨娘告密,岂不是适得其反。 桂嬷嬷略加思索,还是觉得这个主意很有风险,忍不住上前提醒到 “小姐,老奴觉得此事还是多加小心,那丫鬟三番两次的听命与赵姨娘,也不会轻易的倒戈。” 何安点了点头,就算是难,现在也只有这一个突破口了,若是再耽搁恐怕赵姨娘奸计得逞,而自己的一切也将毁于一旦。 何安开口:“桂嬷嬷,我何尝不是担心,但是现在唯一能有转机的机会只有那个丫鬟开口,这步险棋究竟值不值得走,我也拿不准。” 何安紧紧的握着手,似乎是缓解着内心的紧张,面无表情话语平静的继续说道:“她开口倒是好说,若是她不开口” 何安没有说下去这句话,内心从阴暗中升起一股杀意,何安突然惊觉,自己何时变得想要杀人了。 走到现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念头,突然清醒让何安没有说出那句话后面的部分。 桂嬷嬷对刚才的何安感到有一瞬间的胆寒,犹如见到赵姨娘一般,桂嬷嬷审视着何安,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 何安同样看着桂嬷嬷,一时有了一股心虚,想到自己曾经善良的为人还是桂嬷嬷亲自教导,如今,竟然会有杀人的念头。 但是,何安压下了心里的异样,走上复仇之路的人又怎么会提及仁义道德。 桂嬷嬷看了好一阵子,低下了头没有再看下去,自己告诉自己,站在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姐,就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姐没有什么错。 桂嬷嬷和何安都不在说话了,也没什么眼神的交流,何安虽然也想开口,不想与桂嬷嬷有了什么隔阂。 没想到,桂嬷嬷倒是先开了口:“小姐,老奴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将来也不会离开小姐,老奴知道小姐是与二小姐完全不同的。” 何安听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里也是感慨,桂嬷嬷是不会离自己而去,自己什么时候小心到想要防范所有人,连怎么去信任都忘记了。 桂嬷嬷的话也是在告诫何安不能变成何柔那种人。 何安也语重心长的说道:“桂嬷嬷和紫鹃是我在这唯一的亲人,桂嬷嬷你的心,安儿明白,只要有一步走上邪路,那就回不来了,安儿会把握分寸。” 桂嬷嬷似乎没有想到何安会做出这样类似承诺的话,再次看向何安,面前的还是自己一直侍奉的小姐,欣慰的笑了笑。 这何安等的越来越着急,已经进了夜间,蜡烛都已经高点,都是要睡觉的时间了,这紫鹃还不回来,何安还担心紫鹃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这时紫鹃这时从外边鬼鬼祟祟的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丫鬟拖着个麻袋,进了屋子往地上一扔,就招呼丫鬟们出去。 紫鹃没有注意桂嬷嬷和何安之间气氛有所不同,只是拍了拍手,掐着腰说道:“小姐,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何安错愕的看着地上的麻袋:“这就是那个小丫鬟?你怎么这样把人带回来了。” 紫鹃一听,眨着眼睛说道:“不是小姐让我把她带回来,别让别人看见的么?” 何安被紫鹃用自己说过的话堵住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是紫鹃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再说了,小姐你也不能怪我,我让她来她死活不从,也只好打晕了抗回来了。” 何安看着紫鹃,亏她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何安对着紫鹃非常无奈。 “她不来,你可以骗她来,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怎么都行,这打晕了我还问什么话啊,再说你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紫鹃也发现了不妥,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麻袋,抬起脚戳了戳,没有任何动静,一时慌了:“小姐,真没动静了,怎么办怎么办,都是奴婢的错。” 紫鹃一下子跪在地上就哭了起来,何安也是捂脸不想看,长长的叹了口气,桂嬷嬷倒是看出来了何安是故意吓唬紫鹃呢,也不上前说话,就站在一旁忍着笑。 这头紫鹃哭着哭着,麻袋突然动了一下,下了紫鹃一跳,竟然忘了哭。 何安见那丫鬟差不多是醒过来了,也该做一些正经的事了,桂嬷嬷也是知道不能浪费时间,走上前就帮着忙把麻袋解开。 那丫鬟还晕乎乎的,摇摇晃晃的爬出麻袋,一时间被蜡烛的光晃得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或许也是还没清醒过来。 本来被偷袭的时候就害怕是赵姨娘暗下杀手,这前面坐的莫不是赵姨娘,这个丫鬟害怕了。 揉着后脑勺使劲晃着脑袋清醒过来,何安也是叫紫鹃给她递了杯茶,那丫鬟看见是何安,一时间忘记了礼数,还莫名其妙的接过了那杯茶。 正要喝,却大惊失色的丢了茶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原来是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何安看她这上来就喊着饶命,这心里可是有太多的鬼了,何安决定诈一诈她:“你也是聪明人啊,怎么就知道我现在是想要处置你呢。” 那丫鬟看了看丢在一旁的茶杯,何安也随着一同看去,这才知道,这丫鬟是以为自己给她下毒呢。 那丫鬟没有说话,何安却转而问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两次都要加害于我,现在报应来了,怎么说我也得知道我杀的人是谁吧。” 小丫鬟慌了:“不是我要加害大小姐啊,是赵姨娘,赵姨娘让我这么干的,不是我啊,大小姐饶命。” 一旁的紫鹃没了刚才那害怕的模样,现在倒是像个小老虎一样,张口就呵斥道:“我家小姐是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还不快说!” 小丫鬟泪眼婆娑的看着何安,弱弱的回到:“奴婢,奴婢名叫碧凉。” 何安悠悠的交了声:“碧莲。” 就这一声吓得碧凉又磕了个头,何安倒是被磕头磕烦了:“别磕了,今夜,我不杀你。” 第四十六章秘密 碧莲一听,停下了哭声眼珠子一转,看着何安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为了活命,碧莲开口问道:“那,不杀我的条件呢?” 何安一看,这丫鬟碧莲果然是聪明的人,但是碧莲第一次告密不成,第二次杀人不成,肯定是不受赵姨娘待见,想来这样的人聪明同时也是心比天高。 何安抓住了这个性格漏洞,碧莲的不甘心就是她的软肋。 何安又倒了杯茶,不过是自己在喝,润了润喉咙开口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又在我这吃了两次亏,想必在赵姨娘那不好受吧。” 碧莲瞳孔一阵,确实像何安说的,没少受罚,能活下来完全靠的自己。 何安又继续说道:“跟了个那样的主子,也没个出头之日,倒是难为你了。” 碧莲听出了何安的意思,心里一想,现在自己在大小姐手里,赵姨娘也不会因为损失了一个丫鬟而有什么可惜。 碧莲思考着,若是何安不杀,给自己找另一条路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说出来了:“奴婢今后只听大小姐差遣。” 何安看碧莲也是明白人啊,但是还是不能信任她,现在何安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赵姨娘的打算,倒也不拐弯抹角了。 对碧莲问道:“我现在想知道赵姨娘在究竟在密谋什么计划。” 碧莲吓得抬头看着何安,内心还是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若是撒谎,大小姐将来不会饶了她,赵姨娘迟早也会知道自己已经和大小姐有过接触,同样是一死。 碧莲决定站在何安这边,毕竟大小姐一直以来也是宽厚的,便说了起来。 “赵姨娘的计划,奴婢真的不知道,但是,今日,却叫奴婢将一盒磨碎的麝香送去二小姐院子,亲手交给二小姐。” 碧莲又说了一遍之后,突然意识到,赵姨娘秘密计划背着自己,今日却让自己去送麝香,想必是因为事情败露直接推在自己身上。 反正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丫鬟,碧莲心里想清楚之后更加对赵姨娘失望了,坚信着这次绝对不会任由赵姨娘摆布。 桂嬷嬷一听麝香,忍不住惊呼:“麝香乃是大寒之物,如今,苏姨娘怀有身孕,这种东西可是会小产的。” 何安听了桂嬷嬷的话,她不是不相信碧莲,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送到何柔那里去。 何安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那是麝香。” 碧莲不慌不忙的说道:“赵姨娘给奴婢的时候只是说那是补药,但是拿在手里的时候就知道了是麝香,奴婢早先在药园跟着郎中做过几年杂活,所以知道。” 何安仔细看着碧莲,没有撒谎的迹象,碧莲也没有撒谎的理由,过来了好久,何安就让碧莲下去了:“碧莲,我不杀你,你是个聪明人。” 碧莲临走时听见了何安的警告,又说道:“碧莲对大小姐绝无二心。” 何安挥了挥手就让她下去了。 紫鹃一脸的着急:“小姐,你就不再多问问?要是她有所隐瞒怎么办。” 何安知道,这就是碧莲知道的全部了。 “赵姨娘行事谨慎,如今想让苏姨娘小产这种事情的具体计划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不会让一个屡次犯错的丫鬟知道。” 紫鹃被何安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是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没有办法完全知道赵姨娘的计划:“那小姐,我再给你绑个丫鬟来?” 何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紫鹃,以前那个乖巧的丫鬟也跟着变了,何安笑着打趣道:“紫鹃,你这是绑丫鬟绑上瘾了?” 紫鹃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的小姐,那这不是没办法么。” 何安倒是没像紫鹃那样,将着急表现出来,但是此时此刻她又何尝不急,但是又能再去问谁,知道详细计划的不会开口,开口的又不会知道计划。 何安思考着,又一个地方何安一直想不明白,嘴里喃喃到:“为什么要把麝香送到何柔那里去呢。” 赵姨娘真的和何柔决裂到要陷害何柔了么,还是说让何柔用麝香做别的用途。何安想不明白,就算是假设也假设不出赵姨娘的用意。 紫鹃收拾这地上被碧莲扔掉的茶杯,桂嬷嬷紧锁眉头也在思考。 何安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的走动,自言自语的说道:“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何安这一走,倒是妨碍了紫鹃收拾地上的茶渍,随着何安的步伐,也收拾不干净,一时被何安走的不耐烦了,开口说道。 “小姐你别走了,这裙子上都沾上茶水了。” 何安看了看还是干净的裙子,才发现被紫鹃这丫头给骗了,裙子哪里沾上茶水了:“裙子。” 何安恍然大悟:“是裙子。” 何安把今天的一切串联了起来,差不多知道了赵姨娘的大概计划,低下头亲了口紫鹃:“紫鹃,你可真聪明。” 紫鹃被亲的昏了头,愣在那里看着何安,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聪明了。 何安没有理会紫鹃,自顾自的说道 “按照何柔的性子,不会送我那么好的裙子,还要亲手做,赵姨娘给何柔麝香绝对不会是因为要陷害她,而是陷害我,那条给我的裙子里定会有麝香。” 桂嬷嬷听见虽说是有道理,但是还是不能确定:“但是小姐,若是这事情败露,那做裙子的人岂不是罪魁祸首。” 何安想了想,桂嬷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推翻了自己的推论。 何安又紧锁眉头起来,突然说道:“如果,他们撒谎是我做的呢,他们是侧室自然不会有那么好的布匹,何柔要亲手做,见到的人没有几个。” 桂嬷嬷这么一听,说道:“那她们这心歹毒的很,能害苏姨娘小产,又能陷害给小姐。” 何安点了点头,赵姨娘果然大手笔,这计谋可谓是一箭双雕,自己又该怎么防范呢。 计划只是猜到了一二,还并不是全部,该怎么做呢。 第四十七章倾诉 何安想着办法,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届时不要何柔的裙子?落了把柄在别人手,要是借故不去迎接苏姨娘?就会给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何安想不出办法,何安走到桌前做了下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今没有一个人能帮上自己。 府里也只有紫鹃和桂嬷嬷信得过。 何安是不会和慕容轩仔细说出这些事情的,和赵云恺不是特别熟悉,魏琰不用考虑能否帮助自己。 朱少婷呢,私塾开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自己没了联系,朱少阳也是早早的说清了不会帮助自己。 何安陷进了困境。 此时何安挥退了紫鹃和桂嬷嬷,一个人秉烛坐在桌前,陷进了沉思。 夜已经深了,何安没有丝毫睡意,披了一件外衫,坐在了屋子门口,看着静逸的院子,一时间忍不住哭了起来。 是那种没有声响的默默流泪,何安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流眼泪了,但是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竟然也不堪重负的哭了。 何安并不是铁打的,心肠也不是狠辣的,说起来,如果不是经历了一次死亡,自己仍旧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 何安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泪就止不下来,两只手不停的擦着。。 一阵风吹来,带着一些花香,吹得树叶晃动,几片云彩借势遮挡住了天上的圆月,院子里的梨树飘然落下几片叶子,停在了一个人手中。 从树上跃下一个人影,何安看见却没什么害怕的意思,倒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带着轻微的哭腔说了一句:“你还真是喜欢我院子里的这棵梨树啊。” 朱少阳没有回话,本来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今夜却鬼使神差的转路来了相府。 悄无声息的一步步走向何安,此时,遮挡月亮的云彩已经飘远,照映出朱少阳矫健的身影。 他看着何安,以往的相见何安都是一副坚强不移的模样,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深夜哭泣,朱少阳想不清楚原因。 更让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因为看见何安的哭泣就忍不住现身,即使是上次看见她身体有恙,也没有因为何安而乱了自己的阵脚。 朱少阳走到何安面前,矮下身来坐在何安身边,看着何安脸上没有擦净的泪痕,也想看出究竟自己是为什么一改常态。 何安此时不知道朱少阳来此的用意,自从大朝会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而朱少阳也的确说出了类似再也不见的话。 那时何安还有一丝的落寞之情,今日突然会看见朱少阳,心里竟然有一种欢呼雀跃的感情,想停却停不下来。 何安被朱少阳看的别扭起来,一时忘记了哭泣,竟然也不在意朱少阳的动作:“你看着我做什么。” 朱少阳回过头,看着那棵梨树:“全城就属你这得梨树叶子多了。” 何安翻了个白眼,每次问朱少阳的话,不是不回答就是转移话题,这次倒是痛快回答了,但是这无关痛痒的话,回答了又有什么用。 何安看向那棵被称为全城最茂盛的梨树,而朱少阳却破天荒的问起话来:“今日,怎么不叫我快些离去?” 何安被这冷不丁的一问纳闷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自己以礼数为由轰走朱少阳。 那时让他离去也有紫鹃和桂嬷嬷在,这次没人却不想让朱少阳那么快的离开了。 何安斜睨一眼朱少阳,这人还真是记仇。 朱少阳看何安无话可说,轻笑一声,一脸的得意。 何安没有再和朱少阳顶嘴,叹了口气:“有大事将近,我却对如何防备毫无头绪,在这和你讲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为何,何安是相信着朱少阳的,可能是朱少阳总会在危难时刻帮助自己的原因吧。 但是何安摸不透朱少阳的秉性,似乎他帮与不帮全凭自己一时兴起。 何安内心在挣扎着,是否向朱少阳求助。 正在何安思考着的时候,朱少阳看见了何安欲语还休的样子,风轻云淡的搭了话茬:“大事?什么大事?” 何安看着身旁坐着的朱少阳,难得朱少阳会开口问。何安现在一肚子的苦恼也是没处可说,索性全都和朱少阳说了。 包括赵姨娘的阴谋,苏姨娘的怀孕,魏琰的提亲,何安把这几日遇到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 何安本来没想多说,但是难得又一次可以对别人坦诚相待,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全都说出来了。 朱少阳似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何安也看出了朱少阳的不耐烦,但是没有管还在继续说着,何安没期待朱少阳会帮忙,也只是因为说出来了自己舒服。 何安把全部的事情说完,长舒一口气,反倒是朱少阳听完,嗓音低沉的笑着,嘲笑。 何安后悔了,看朱少阳嘲笑的样子,就不应该什么都说。 朱少阳笑完,说道:“这就难倒你了?那你可真没意思。” 何安听他这话,难不成以为自己是神通广大的么,提亲的事可以不提,还是他觉得赵姨娘陷害这事根本不大么。 这么一想,何安气不打一处来:“三皇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若无急事还请速速离去,深夜里孤男寡女传出去了有损相府大小姐颜面。” 朱少阳看何安这时卸磨杀驴啊,让自己听了好一阵子的话,转过头来依旧是要赶自己走。 朱少阳可不会随了何安的意思,站起身大摇大摆的走进何安的闺房。 何安一看朱少阳起身,本以为他是要走,但是没想到竟然开了自己的闺房的门,直接进去了。 何安想要阻止,紧随其后站起身想要抓住,还是没抓住让朱少阳进去了。 何安也赶紧进了门,转过身就把门紧紧的关上,生怕再叫谁看见了一样。 朱少阳倒是不介意,依旧是那种漠视的眼神看着何安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何安真是多此一举。 此刻,朱少阳不理会何安的怒视,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何安。 第四十八章簪子 对视良久,在这定力方面,何安是真的不如朱少阳有耐心,正要再次赶他走时,朱少阳却说话了。 “若是前后不可同时防备,那就断其一,防其二。” 简简单单的话,也是简简单单的方法,说破了赵姨娘的诡计,何安又何尝没想过,但是方法呢,却想不出。 朱少阳看何安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继续说道:“断其一要密不透风即将计就计为上策,防其二要未雨绸缪更要随机应变。” 何安细细听着指点,将计就计和随机应变,何安似乎有些明白了。 将计就计收下何柔带麝香的衣服,要不断的打听赵姨娘的动向未雨绸缪,迎接苏姨娘更要随机应变。 确实如朱少阳所说,只有这三个方面,并且是先后逐一发生,何安现在理清了头绪,也不像开始时的方寸大乱。 朱少阳看出何安此时已经没有了焦虑的情绪,想必已经想明白了她自己该如何去做,另外,朱少阳自己心里还有打算,并不想和何安说。 何安现在也不计较朱少阳在自己的闺房这件事情了,有了头绪的何安高兴的像个孩子。 朱少阳不知不觉的也勾起了嘴角:“现在,你不介意我在你闺房了?” 何安回过神,发现朱少阳确实还在自己的闺房,皱起了眉毛,开始下逐客令了:“三皇子还是快些离去吧。” 何安的转变之快,让朱少阳感觉更加有趣了,但是还是站起了身,打开了门要走。 何安要送,四下里还看着周围有没有人,这么一看倒真像私会了。 这是朱少阳停下了脚,回过身差点和何安撞个在怀,何安也是一时惊慌退了几步,只见朱少阳从怀中拿出一支白玉簪递给何安。 何安接过一看,是大朝会时,惊了马车丢的那根簪子,何安连忙问道:“簪子怎么会在你这?” 朱少阳本不想回答,但是看了看何安还是回了句:“捡到的。” 说完这句话,朱少阳本想抬脚就走,似乎有想起什么来了,回过身说道:“要是有人胆敢传让你有损颜面的事,也可断其一防其二。” 何安手里拿着簪子,不明所以,朱少阳倒是不以为意,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模样。 朱少阳在院子里看着何安:“断其一即杀了传闲话的人,防其二即我娶你。” 何安被突如其来的话惊讶的张大了眼看着朱少阳,没想到朱少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何安愣在当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心中似乎有小鹿乱撞,又有一丝担心,朱少阳向来冷漠寡淡,这突如其来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朱少阳看着何安犹豫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也在后悔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所处了口,那就不能收回的道理朱少阳还是清楚的。 所以,朱少阳又说了一句:“或者你更希望嫁给魏琰?” 没有等何安回答,朱少阳便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何安一个人还愣在了门口。 何安默默的关上门,后背倚靠这门,拍打着胸口,脸上热气升腾,竟然红了脸,赶紧喝下一口茶水,平静下来。 看向手里的簪子,中间有段折了再补的痕迹,看来这簪子在那天的意外已经折了。 大朝会上没见到朱少阳,是去为自己找簪子去了?并且还给修补好了。 何安不敢再细想朱少阳的用意,索性躺上了床,蒙上被子,翻来覆去,没了心事就这样睡着了。 何安是久违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起床更是精神抖擞,桂嬷嬷和紫鹃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夜里还是心事重重的小姐,今天就开朗起来了。 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吃着早饭,一点也不着急。 何安吃到一半实在受不了紫鹃审视的眼光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紫鹃勾了勾手指。等到紫鹃近前来,何安在耳边小声说道。 “紫鹃,要是没事也别盯着我看了,去找碧莲注意着赵姨娘的动向,随时来报。” 紫鹃心想可算有件正事了,小跑着出去了。 何安这才继续吃着早点,刚吃完,朱少婷从外边一边喊着何安一边跑了进来,随行的丫鬟抱着一个大木盒踉跄的跟着。 朱少婷一下子进门:“何安,何安呢。” 何安应声出来,就被朱少婷整个抱住了,嘴里还说道:“何安,我可想死你了。” 这也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主啊,何安刚想说话,又叫朱少婷打断了。 朱少婷放开了何安,招呼着随行的丫鬟,丫鬟走近打开了木盒,俨然是一匹水绣蓝衫布,和何柔的那匹一模一样。 朱少婷看四下里没了什么人命令着桂嬷嬷将布拿下去。 拉着何安说道:“这布匹,全国也就两匹,我少阳哥哥好不容易弄到的,特意吩咐我要秘密送到你的手上。” 朱少婷说着还不怀好意的笑着,看着这个笑脸,何安想起朱少阳昨晚的话来了,清咳一声红了耳根。 朱少婷倒是没发现,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要干嘛用,送定情信物自己来不就好了,怎么还让我来,你知道么何安,我最近可忙着呢。” 何安看了看布,想必这就是第一步,将计就计,朱少阳无疑是送了股东风来,继续听着朱少婷的话,这才问道:“郡主忙什么呢?” 朱少婷倒不好意思来了,趴在何安耳边小声的说道:“忙着抓赵先生呢。” 何安一听,赵先生,应该是那赵云恺,想起赵云恺还求过自己帮忙呢,何安忍不住笑了出声。 朱少婷一听,说道:“你可别笑,这赵先生躲我躲的,越来越难抓了。” 何安停下笑来:“赵先生可是赵云恺?” 朱少婷不假思索的说:“是他啊。” 何安看朱少婷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更觉的好笑:“那郡主可抓住了?” 朱少婷仔仔细细的想了想:“抓住了几回,就那几回而已。” 说着说着朱少婷倒觉得可惜,一拍桌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我还要去找他。” 第四十九章定情信物 说着话呢,朱少婷站起来又是风风火火的要出门去了,何安抬手想拦下来,但是这朱少婷反倒是先一步回过身来,看着何安。 “何安,我和你说啊,我不介意你和我少阳哥哥在一起,你也不能管我和赵云恺。” 这话说的何安一直点头,生怕又完了一步,这朱少婷又想起什么来了。 赵云恺若是从了郡主,想必也是一件好事。得到何安的保证,朱少婷欢天喜地的走了。 桂嬷嬷也是对这位当朝唯一郡主的率直感到喜欢,何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郡主,还真是大胆。” 桂嬷嬷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绝对没有胆子这么说当朝郡主,手里的檀木盒子,递到何安面前:“小姐,这布......” 何安摸着盒盖,朱少阳让朱少婷送来了一匹和何柔一样的布来,用意为何何安略一思索已经明白。 今天是五天期限的第一天,何柔不会把裙子做出来的,而且她也有可能在最后一天交给何安,或者说,很大的可能就是最后一天将裙子送来。 何安没有打开盒子,就对桂嬷嬷说道:“这个布要藏好。” 桂嬷嬷答应下来之后,何安又说道:“桂嬷嬷,你的针线活我一直相信,你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仿造何柔的手法做出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桂嬷嬷非常自信的说道:“二小姐的针线是出类拔萃,但是论经验而谈却也稚嫩许多,短时间里仿造一条裙子老奴可以做到。” 何安点了点头,说道:“那这布就交给你了,只要何柔把她做的裙子送来,你就开始做,尽可能一针不差。” 桂嬷嬷知道,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自己也要及其谨慎,才能不耽误何安的大事,纵然一模一样很困难,但是为了她的小姐,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何安让桂嬷嬷下去安放布匹,现在何安还有别的事要做,紫鹃收拾完碗碟回来,何安正好找她有事。 何安趴在紫鹃耳边说道:“碧莲那可有消息?” 紫鹃也是谨慎的,暗暗的摇了摇头。 这并不出何安的预料,赵姨娘习惯快速解决,无论是前期准备还是行动都是讲究一个快字,拖的越长越会让人发觉。 而何安的应对之策恰恰相反,靠的是慢下来一步一步的统筹,慢慢瓦解赵姨娘的阴谋。 何安又继续和紫鹃说道:“你从今天起,出去就夸二小姐心灵手巧,为大小姐亲手做裙子,不仅要说,还要大肆宣扬。” 紫鹃听到给自己的任务竟然是去夸二小姐,万般的不愿意,撅着嘴嘟囔着:“让我去夸二小姐,我不去。” 何安瞪了紫鹃一眼,紫鹃再是不情愿还是去按照何安所说的去做了。 这样,引导舆论,但是仅仅是这相府女眷所处的后院知道何柔在做裙子当然是不够的,还要让老夫人知道的同时,还有,必须要让何章如也知道。 何安决定了,自然就要去何章如哪里,从自己的嘴里亲自对何章如说这件事。 这样决定了之后,何安便一刻也不停歇,就去何章如的书房。 走到书房前,正好看见了何章如下朝回府,带着魏琰直奔书房之中。 何安停下了脚,她最不想和魏琰接触过多,那是个伪君子,让自己恶心的伪君子。 何安站在书房门前,何章如的小厮想要禀报,但是被何安拦住了,不管多久,等他就是了。 何章如这跟魏琰也不知带在说什么,一说就说了小半个时辰,何安的脚马上站不住了,书房的门随声开了。 何安一抬头,就看见魏琰,魏琰也看见了何安,这一下子倒是心花怒放起来了,当着何章如的面就喊了一声:“安儿。” 何安现在没办法和魏琰使性子了,何章如在看,就不能违背自己原来的形象,刚想屈膝行礼,不料这站久了还不听使唤了。 直接打了个晃荡,魏琰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何安虽然是庆幸,但是站稳了的瞬间就想甩开魏琰的手。 何章如一直在观望,这时候开口了:“安儿站在门外多久了。” 这一问,魏琰回头看了看何章如放下了扶着何安的手,何安随即行礼:“爹爹,魏公子。” 打完招呼了,就该干正事了,但是也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当然,何安已经找出了借口。 于是何安说道:“爹爹,安儿是来和爹爹商议私塾之事的。” 何章如听见这私塾二字,皱了眉头,那日的事还历历在目,自己也是从不提及,如今何安提了出来,何章如正要发火,魏琰说话了。 “什么私塾?” 何安看出了何章如要发火,还好魏琰打岔,便对魏琰说道:“爹爹本想为我与柔儿办私塾,学习的,可是因为苏姨娘要回府忙不开,便停下了。” 何安撒谎了,但是看何章如的眼色,非常欣慰的听到何安编的这个理由,所以没有制止,但是这私塾是绝对不会再开了。 现在只要顾及何安,让她说完:“安儿,有何见解?” 何安继续说道:“爹爹,我认为,这私塾还是要办的,但是要等苏姨娘安顿好之后。” 何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现在府中上下都忙没有时间打理,柔儿妹妹现在也忙着做两套衣裙好迎接苏姨娘,但是苏姨娘回来后,便有时间开设。 何安已经说了何柔做裙子的事情了,何章如也有了一瞬的惊讶,但是,何安的目的不能太明显,只好把注意放在后面,继续说道。 “苏姨娘回来后,开设私塾我和柔儿都有了时间,再者也是为了将来出生的弟弟早做打算。” 何章如这么一听,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上一次的私塾也是自己要说停办的,现在开不开设也不能草率决定。 现在何章如倒是对何柔为何安做裙子感兴趣了,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两个女儿,毕竟是女儿们的事情。 何安看何章如若有所思的模样,把握不了是否注意到何柔的事情。 第五十章出行 即使是没注意,那也是在思考重新开设私塾的事情,私塾开设,赵云恺自然还是先生。 这样不仅帮助了赵云恺和相府能有所关联,同时也是帮朱少婷抓这赵云恺。 何安也没什么损失。 何章如看了看何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正想让何安回去,一旁的魏琰开口了。 “何大人,今日阳光正好微翠湖景色正佳,在下可否带大小姐出去游玩一番。” 似乎魏琰害怕何章如不会答应,又继续说道:“只要两个时辰便回,在下定会保护大小姐周全。” 何安听完这话,魏琰这是公然的和何章如说他要追求相府大小姐,看来上回他说道说亲之事是真的了。 何安看向何章如,高深莫测的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在心里祈求这何章如千万不要答应。 何章如看了一眼魏琰,又看了一眼何安,说道:“那便去吧。” 何安的祈求没有应验,何章如答应了,何安心里苦不堪言,而魏琰竟然是开心了起来。 没办法,只好应了魏琰的邀请。 何安已经完成了了机第一步的计划,但是和魏琰一起出行倒是没有意料到,这魏琰还真是脸皮厚的很。 想来也是,前世里就已经把魏琰的本性看的一清二楚,现在无论魏琰说什么,何安都不会心动,反倒是魏琰献殷勤浪费自己时间。 但是这样一想,何章如也是心里想要把自己嫁给魏琰的,不然不会这样轻易答应魏琰的请求。 何安没办法,和何章如说了一句,换件衣服准备一下再与魏琰一同出去。 相府门前,魏琰已经做好了准备,站在白色骏马前站的挺拔,引得路人纷纷围观,后面的轿子倒是朴素。 何安也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若是走路游玩倒是也方便,这次出行,何安拒绝了桂嬷嬷和紫鹃的陪同。 一是桂嬷嬷要时刻待命,何柔一送来衣服就要开始做套一模一样的来,而紫鹃在府里不仅仅是要等着碧莲的消息,更重要的事是也要时刻盯紧碧莲。 何安是不相信碧莲的,只好让另外一个丫鬟霜绘跟着。 何安杏黄小裙打底,月白裙衫对襟,牡丹花扣两排并排,头上戴着的是已经凑成一对儿的白玉簪子,这身行头靓丽更有些飒爽姿态。 魏琰看何安看的入神,如此妙人必须娶到手。 何安走到轿子前,魏琰风度翩翩的上前想要扶何安上轿子,但是何安装作没有看见却转身背对魏琰,搭着霜绘的手,上了轿子。 魏琰恢恢的收回了手,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便依旧是风度翩翩的翻身上马,引得周围一群女子惊呼。 这倒是满足了魏琰的自恋心,何安坐在轿子里却不以为意,撩开轿子的隔帘说了句:“还走不走了,不走我就回去了。” 这一打岔,魏琰回头,只当是何安看见其他女子爱慕自己吃了醋,笑的更开心了,何安看了魏琰的这一笑,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轿子的隔帘拉了下来。 再看一眼,何安就要马上下车回府。 随着魏琰一声令下,轿子徐徐离开相府前门。 走街串巷,何安也不知道这是要往哪里去,倒是不怕魏琰害自己,但是现在有种被拐的感觉何安属实不爽。 轿子晃晃悠悠的何安更加心烦,喊了一声:“停下。” 随着轿子听了下来,霜绘问了一句:“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魏琰也骑着马到了轿子旁边。 何安挑开帘子问道:“还有多远。” 魏琰看了看路,指着街口说道:“不远了,转过那个街口,过了桥,百步就到了。” 何安一听没有多远了倒是想走一走这繁华的街头,已经这样决定,何安就要下轿子来。 霜绘上前扶了一把,魏琰也下了马,站在何安旁边,郎才女貌,周围人没有不惊叹的。 何安四下看看昔日里常常坐着马车走过的街道,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能亲自逛一逛。 何安看着商贩,挂饰,扇子,纸伞,字画,热闹不少。 何安没有理会魏琰,就慢慢的顺着街道走着,时不时看看小摊上面的商品。 虽然品质都不如相府用的,但是却有一种相府中没有的东西。何安甚是喜欢。周围都是匆匆过客,也有孩童三三两两的挥舞着手里自制的小娃娃跑来跑去。 魏琰看何安投入在闹市的样子,欣慰的笑着,跟在何安身边,不管何安走到哪就跟到哪。 但是何安却一句话也没对魏琰说过,只是把魏琰当做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劲的在和霜绘讨论着小商贩卖的东西。 霜绘也是玩的开心。 魏琰几次搭话都没有结果,这何安也没有着急去微翠湖的意思,似乎把魏琰抛在了脑后。 一次两次魏琰还能忍受,但是这何安一直把自己当做陌生人不理不睬,魏琰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魏琰握紧双手,现在有脾气还不能发出来,只好上前对何安说道:“微翠湖旁的饭庄归故里中的饭菜可是天下独一份的,我们可不能耽误了午膳的时辰。” 魏琰如此着急的想要让何安早些去,也是想再微翠湖旁的归故里,可以和何安独处,谈一些话,讨何安开心的。 但是何安这走走停停不仅时辰不够,还走错了街道。若不制止微翠湖之行怕是要泡汤。 而何安此时不仅仅是为了逛街,也是在拖延时间,魏琰承诺了何章如日落前就送自己回府,自己又不想和魏琰接触,所以只能在这街上做些文章。 何安听了魏琰的催促,知道他是等不及了,若是再不理会他,想必他催的更急,于是在面前的扇子小摊上,拿起一把山水字画的折扇,打开。 对魏琰说:“微翠湖不急这一时,你看着把扇子可还好?” 魏琰看着扇子,以为何安是在挑买给自己的东西,被高兴冲昏了头脑也没再催促,点了点头说:“是不错。” 何安递给魏琰扇子:“你拿着,我看看合不合适。” 第五十一章闹市相遇 魏琰接过,还没打开试试扇子,只见街上的路人都往街的两边站,一时间何安所处的位置拥满了人群。 魏琰倒是不傻,将何安护在怀中,何安一推,稍微挣脱了出来,魏琰看何安似乎是不高兴这样,也知道自己是失礼在先,并没说什么。 这时从街的中央,两匹马缓缓前行,一匹之上赫然坐着的竟然是朱少阳。 何安就这样在人群,看着朱少阳走过街道,淡漠的眼神从来都没有落在街上的任何人身上。 而朱少阳的不苟言笑让行人自然而然的避让。魏琰的目光也停留在朱少阳的身上。 转回来发现何安一直看着马背上的朱少阳,何安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魏琰一时不服,以为何安从来都没见过也不认识朱少阳就这样迷上了当朝三皇子不成,现在也要和何安解释清楚。 于是魏琰对何安说道:“前面骑马的那位便是当朝三皇子,冷酷无情,做事狠辣,想法也是难以捉摸。” 何安听了这话,只想吐槽魏琰,好像是只有他才见过朱少阳一样,还在自己面前卖弄。 何安又不可能把自己见过朱少阳,甚至不止一次的事情现在拿出来显摆。 马背上的朱少阳似乎也听见了魏琰说话,漫不经心的转头看向何安和魏琰的方向。 正好和何安眼神相交,何安知道朱少阳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魏琰,何安有一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就算是人多拥挤也是退后了几步远离魏琰。 但是这朱少阳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又或者像是不认识何安一样,又不着痕迹的离开了视线,对着身后另一位骑着马的随从说了什么话。 只见后面的人掉头就走,而朱少阳依旧是大摇大摆的过了街口,人群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 朱少阳的态度,真叫何安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漠视,何安知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再正式场合和朱少阳相识,但是何安还是有一些生气。 现在也没有什么逛街的闲情雅致了,还是随了魏琰,早些应付完这趟不情愿的出游。 于是何安对魏琰说道:“走吧,去微翠湖,尝尝归故里的菜。” 魏琰听了何安的话,放下扇子就赶快叫轿子来,从现在的地方处罚可不算近的,这何安也是能逛。 何安上了轿子,魏琰一行人连忙就去了微翠湖旁的归故里。 轿子里的何安,生气了起来,想起昨夜朱少阳说的话,今日又这么冷淡,下回见到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何安趁着没有人看见自己,猛地踹了一脚轿子的边缘,轿子里一声闷响,轿子外的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轿子晃晃悠悠的让何安没有了胃口,倒不如像大朝会的那次骑马来的痛快。这速度真叫人着急。 何安正要问问轿子到哪了,轿子却停了下来,魏琰的声音从轿子外面传来:“安儿,我们到了。” 何安这才下了轿子,看着面前精致的小楼,水榭花台别具风格。 楼里坐着的人看着也都是有头有脸的,穿着华丽的人也不少,门口牌匾上俨然三个大字归故里。 魏琰对小二说了什么,那小二对魏琰殷勤的模样还真像魏琰对何安殷勤的模样。 被小二领上二楼靠窗的厢房,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微翠湖波光粼粼,湖上三两小舟轻漾,垂柳合围,原处凉亭绰约可见,水上长廊两三男女调笑风情。 景色是真好,厢房的位置又能看见归故里的正门,但是和何安一起看这风景的人倒是让人添堵。 何安落座,眼尖的小二就倒了茶水,魏琰坐在何安一旁,点着菜肴,都是些何安听不懂的名字,何安也不问是什么,现在是极其不愿意和魏琰交谈。 何安的脑子里都叫朱少阳搅乱成了浆糊,听到好像魏琰再对自己说什么这才回过神来。 魏琰看何安似乎是出神了,自叹这地方选的好,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安儿,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何安现在正是一肚子的气,脸上是皮笑肉不笑,回道:“魏公子的安排有心了,这景色极好。” 魏琰又紧追何安问道:“那我选的几样菜肴,安儿可还喜欢。” 何安至始至终都没有听见魏琰点了什么菜,但是也不能直接说,也只能说些好话搪塞过去:“魏公子不是说这归故里的菜都不错么。” 暗含的意思就是,无论魏琰点了什么,菜好吃也只是因为是归故里的大厨做的。 魏琰听出了这个意思,不明白何安为什么就是不正眼看一下自己,一时间也没了话。 小二这时候上来了说了一句:“客官,菜来了。” 几个小厮端着盘子徐徐而来,这才看着精致的很,这魏琰倒是没少点。 魏琰先是动起筷子来了,就忙着给何安布菜,何安却一口都没动。 魏琰也是尴尬的放下了筷子,若这何安不是相府的大小姐,魏琰定不会受这窝囊气,魏琰举起杯子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何安看魏琰受气的样子真是让人舒服,但是现在也不能太过分,也不能让他好过,想起他前世娶了自己又和何柔厮混在一起。 甚至是为了何柔杀了自己,这一世,何安定要让魏琰自己说个清楚,何安这才吃下一口菜来,于是问道:“魏公子觉得,我与柔儿,谁更好?” 魏琰没有想到何安会问出这种问题,自以为是那次在相府的时候闹出的事让何安记在了心里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似乎魏琰又给自己找了一个何安不理睬自己的理由。 魏琰丝毫没有犹豫就回答道:“自然是安儿更好。” 何安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都是临死前魏琰抱着自己的孩子,而旁边站着的却是何柔。 当时大火里的何安声嘶力竭的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但是一切都完了,而这一世,就算是问了,魏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显然已经不能回答何安了。 第五十二章归故里 何安淡然的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还要选择何柔。” 这样的问题,魏琰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是觉得这问题的本身就莫名其妙。 魏琰看着何安,似乎想弄明白何安说这话的理由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考验自己么? 何安也没有想让现在的魏琰回答,看向窗外的世界,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自己的故里。 心里想着这饭庄的名字,归故里,名字仿佛是为何安所起。 何安知道,这里只是何安的第二次机会,而不是自己真正的故里。 魏琰似乎是想出了如何回话,于是说道:“安儿,莫不是误会了我与相府二小姐的关系?” 何安心中冷笑,误会?那还真是天大的误会。 魏琰看何安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难道是知道了那次陷害的目标是何安么。 魏琰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绝对不能让何安知道,又继续解释到:“我与二小姐清清白白,那日也是机缘巧合下救了二小姐而已。” 何安听了,突然看向魏琰,不是因为魏琰的话使自己信服了,而是因为魏琰的话给何安提了个醒。 魏琰是如何与赵姨娘勾结的。 魏琰是朝廷新晋状元,赵花容除了事相府的姨娘,没声望没背景,又足不出户,竟然能和魏琰串通一气,而魏琰竟然也听赵姨娘的安排。 何安一下子意识到,赵姨娘不仅仅是在府中有所权势,而在府外也有些人脉,更确切的说是背景,是后台。 何安突然想起老夫人那时候态度转变的异样,如果说赵花容有后台,那就是让老夫人都害怕的角色。 杀手么?还是其他的什么,何安现在依旧是不明白。 但是何安却在今天知道了,她所抗争的一切,她所报复的一切,不仅仅是局限于相府之中,有可能已经涉及到了相府之外。 前世与今生之中,何章如都迫切的嫁女,这不也证实了,何安的战场不仅仅是相府之中么。 何安笑自己小肚鸡肠,坐井观天,眼前的风景也被一张巨大的阴谋所织成的网覆盖住了。 而自己至始至终都是一颗渺小的棋子,有着各自的目的接近自己。 这样一想,何安更没心情吃着美食看这美景了,而眼前的魏琰,肯定知道何安所不知道的事情。 即便是知道这样,何安也不像和魏琰周旋,何安是绝对不会为了真相而接近魏琰,因为,魏琰实在是让何安恶心。 何安站起身来,不想再和魏琰做戏了,屈膝行礼,也不等魏琰反应过来,就说道:“今日,景也随魏公子赏了,菜也陪魏公子吃了,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何安也不等魏琰有什么话,看也不看的出了厢房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竟然看见朱少阳迎面走来,虽然不知道朱少阳来这是否是因为巧合还是为了来见自己的。 而且,现在的何安谁都不想见,就算是朱少阳,现在也不能以以前那种坦诚的心态看着朱少阳了,因为不知道朱少阳又是为了什么接近自己。 这一瞬间,何安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何安没有停下脚,看也没看朱少阳一眼,径直的下了楼,霜绘唤来轿子,何安一刻也不停歇的上了轿子,就朝着来的路走了。 朱少阳停在楼梯中央,并没有看向何安,而是死死的盯着追出厢房门口的魏琰。 魏琰从何安突然的离开中回过神,就看到朱少阳在看自己,连忙下了楼梯,想要和这位三皇子说上话。 但是魏琰刚走到朱少阳跟前,朱少阳却也转身出了归故里,理都没理魏琰。 魏琰倒是没多想什么,三皇子的行事诡异是出了名的,现在的作风也不值得计较什么。 何安下了轿子,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屋子一下子趴在床上,心里的酸楚都随着何安的动作蒙在了被子里。 紫鹃和桂嬷嬷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知道何安是和魏琰出去了,本该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姐还一脸的郁闷。 紫鹃和桂嬷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时何柔从院子里走了进来,看见了何安:“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出去玩累着了?” 何柔的话让何安将愤怒顶到了极点,现在何柔还有心和自己计较这事情,何安心想着既然何柔愿意,那就让她嫁给魏琰算了。 何安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一下头发,看向何柔的眼神温柔又怜人:“柔儿可别打趣我了,今日和魏公子还没尽兴,我便回来了。” 何安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何柔身边,撩起何柔一绺头发,看着何柔妖娆的面庞:“魏公子在可惜,柔儿妹妹没一同前去。” 何柔一听,瞪大了眼睛,本来就是气不过魏琰带着何安出了门,来找何安赌气,没想到何安却直接说了这样的话。 一时不相信的何柔还是激动的问了起来:“当真?那魏公子怎么说的?” 何安笑看何柔,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爱着魏琰,这可能就是坏人永远都不觉得另一个坏人坏,只会惺惺相惜彼此相爱。 何安装作生气的样子,继续说道:“本来在归故里吃的好好的,没想到竟然提起妹妹你,还说,要是能让你一起去就好了,魏公子连礼物都准备好了的。” 何柔果然红了脸,衣服娇羞的模样搅动着手里的手帕,何安又继续说道:“我一听,就不高兴了,这心里有柔儿,还邀我出去做什么,一时生气就回来了。” 何安又撒了谎,前世里自己死在各种的谎言下,最痛恨的撒谎,现在自己也是满口谎言。 何安也是胸口闷得发疼,看着何柔那幸福的模样和前世自己死时的一模一样,何安只想划烂她的脸,没有忍住走进何柔的步伐,手指也忍不住的抓紧了袖口。 正要有所动作,手臂被抓住了。 何安回头一看,桂嬷嬷抓着自己的手,缓缓的摇了摇头。 第五十三章刺杀 桂嬷嬷知道何安心中的苦楚,这让何安松懈下来。整顿一下思虑,放松了手里的力气,何安险些被仇恨压垮。 何安知道,心有仇恨,若不能把仇恨变成动力,那就会让仇恨所吞噬,何安的心性还是不够坚强,没有办法长时间承受这一切。 何安拍了拍桂嬷嬷的手背,桂嬷嬷把手放在退在了一边,何安就对何柔说道:“妹妹现在来,可是裙子做好了?我还着急想看妹妹的手艺呢。” 何柔被拉回注意,看了看何安,想起来裙子的事情,连忙回答道。 “哦,裙子还没有完工,只是出了大致样子,绣花还没想好如何绣呢,来就是想和姐姐商量,绣些什么好。” 何安笑着做到何柔身边,拉起何柔的手细细看着:“看这巧手,真是厉害,不像我,都是备好的绣样,挑就行了。” 何安说完这话抬头看向何柔,果然何柔的脸上挂不住笑了,何安放下何柔的手,欣赏着何柔的表情,现在对何柔撒撒气也舒坦了许多。 何柔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何安感觉也差不多了,于是问道:“那妹妹觉得绣什么好呢。” 何柔现在已经没了刚才的那兴奋劲头,只是说道:“我想都绣上百花初开的图样,不失贵气也透着秀雅。” 果然是何柔喜欢的样子,这百花,牡丹,大红大紫正好是何柔的风格,何安只是觉得蓝色底绣百花乱哄哄的。 何安一皱眉,表现出了不失很喜欢的模样,何柔一看就问道:“姐姐是不喜欢?” 何安想了想说道:“柔儿,这蓝色锦布绣百花岂不是俗气了些,倒不如绣上白燕平川,不好么?” 何柔听了这话,自是不愿意听从何安的话,但是赵姨娘却吩咐过,裙子要按照何安的喜好做,而且必须让何安穿上。 何柔就算是万般的不愿意,但是也不能坏了大事,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姐姐的意思,定错不了。” 何安算到何柔不会拒绝,怎么说她做出有问题的裙子也得让自己喜欢穿啊,还有一点就是,白燕平川正是桂嬷嬷拿手的图样。 何柔不知道何安已经有了打算,只觉得,何安非常期待那条裙子,于是站起身来,对何安说道:“既然决定了,那我便回去绣出来,好早些给姐姐送来。” 何安只是心疼的看着何柔:“就这点小事,劳烦妹妹了,若是时间不够用,或者是累了,也可以送来给我,我再找人绣。” 何柔连连摇头,着急的出了院门,生怕下一秒何安就会变卦,让别人来帮她做裙子了。 那裙子其中是要嵌进麝香的,怎么会让何安自己绣呢。 何柔一走,何安便对桂嬷嬷说道:“看她那羞涩的样子,还真以为人家看上她了呢。” 桂嬷嬷不明白何安说这话的意思,当然,桂嬷嬷本来也是以为何安是受了气才回来的。 何安关上了门,缓缓的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的自己,似乎很陌生。 何安取下头上朱少阳送回来的簪子,握在手里,抚摸着那道修补的痕迹,又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我现在,周围的人在撒谎,我也在撒谎,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 桂嬷嬷知道何安的处境是多么的让人心神憔悴,也知道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就会死在别人手里。 为了和她们斗,何安也不得不变成比他们更狠毒,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桂嬷嬷矮身跪在何安脚边没有说话,现在桂嬷嬷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四面楚歌之下没办法让何安宽心。 何安看了一眼桂嬷嬷,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何安摘下另一边的白玉簪子,将这两支簪子一起收到盒子里,看了很久之后,盖上了盖子。 何安起身挑下帘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桂嬷嬷我累了,想睡一觉,你先下去吧。” 桂嬷嬷看着窗帘那边朦胧之间的何安,站起来就走出屋子。 何安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屋前,阳光明媚百花开放,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 这时从院子外走进以为男子,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何安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但是阳光变成了漫天的大火,何安紧张起来,那男子浑身是血越走越远,孩子也消失不见了,在大火中何安想要叫喊,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发不出声音。 何安睡得并不安稳,脸上的表情满是复杂。 没有关好的窗子吹进一阵风来,吹动窗幔飘动,朱少阳站在离床榻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床上熟睡的何安,脸上同样是复杂的表情。 何安依旧是梦魇,朱少阳就这样看着何安做着噩梦,门外归来的紫鹃似乎听到了何安睡得不安分,就要开门进来。 朱少阳一听门有了声响,却没有躲藏,紫鹃直直的进来就看见朱少阳站在大小姐的房内,正要大喊出声。 朱少阳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紫鹃的嘴,紫鹃惊恐的看着朱少阳眼中的杀意,不敢轻举妄动。 朱少阳冰冷的眼神让紫鹃丢了半条命了一样,只见朱少阳抬起另一只手来,紫鹃以为会死,但是朱少阳却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紫鹃被吓得已经忘记出声了,看见朱少阳的动作忙乱的点着头。 朱少阳看见紫鹃的动作,并没有马上把紫鹃放开,看了她好一阵子,缓缓的放下了手,放开了紫鹃,而紫鹃吓得腿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朱少阳看了一眼紫鹃,如同看蝼蚁一般,眼中似乎又透着一份不满,心想着这何安身边的丫鬟倒不如何安有勇气,这样胆小的人在身边迟早会出问题。 但是突然下这样的定论还是很果断,朱少阳打算试一试这个叫紫鹃的丫鬟。 朱少阳蹲下看,看着紫鹃,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紫鹃看了瞪大了眼睛吓得眼泪止不住的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但是朱少阳却站了起来向着何安的床榻走去。 第五十四章丫鬟 紫鹃一下子就更慌了,若是他的目标是大小姐,倒不如自己代大小姐死去。 紫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踉跄的几步就跑到了朱少阳和何安之间,紫鹃张开双手阻拦。 朱少阳嗤笑着丫鬟真是螳臂当车,一脚踢开紫鹃,但是紫鹃就算是被踢开了,依旧爬回来,这次是抱住了朱少阳的双腿。 用尽了力气不然朱少阳再前行一步,朱少阳看着抱紧自己双腿的紫鹃,竟把匕首指向紫鹃。 紫鹃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匕首,不敢闭眼,良久之后,朱少阳收起了匕首,踢开了紫鹃。 紫鹃依旧要阻拦朱少阳,但是这时的朱少阳却躲开了紫鹃,对着紫鹃又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何安,就从窗子翻出离开了。 紫鹃吓得坐在地上,这下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喘了口气后,慌忙的挑开窗幔,何安还是在好好的睡觉之中。丝毫没有发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紫鹃平复了一下慌乱,不知道该不该和小姐说起这件事,这时的何安翻了个身睡得安稳多了,但是紫鹃一颗也不敢离开何安的床边。 日暮而下,何安悠悠醒来,不知为什么睡得头昏,这一醒就看见一旁的紫鹃含着泪水一脸委屈的看着何安也不说话。 何安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连忙问道:“紫鹃出什么事了?” 紫鹃摇了摇头,这下,竟然还哭出来了。 任由何安怎么问,紫鹃也不说话,何安是相信紫鹃的,就怕这模样是在外受了谁的委屈了,可这丫鬟什么也不说就在那哭。 何安叹了口气,说道:“紫鹃,有什么事你大可和我说,我是不会叫你白白受委屈的。” 紫鹃还是摇头,带着哭腔说着:“小姐,你要传晚饭么,厨娘做了都是小姐最爱吃的。” 何安这一天也没怎么吃饭,现在倒是饿了,点了点头:“我现在饿了。” 紫鹃传唤了霜绘去传膳,依旧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何安。 何安看紫鹃现在这么小心,问她话也不说就跟着自己。紫鹃倒是被问得烦了,想起今天本来是传碧莲的消息的,却被朱少阳吓忘了。 紫鹃赶紧和何安小声的说道:“小姐,碧莲传了话来,说是赵姨娘在找苏姨娘的以前的伺候婆子。” 何安一听,这又是为了什么,赶紧的问紫鹃:“碧莲可知道是为什么?” 这时,门外四个小丫鬟端着盘子,将菜摆在桌上,何安和紫鹃都默契的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等桌子上都摆好了,丫鬟都纷纷推下,紫鹃才又说道:“碧莲也不知道,但是赵姨娘可是非常认真。” 何安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看着桌子上的菜,确实都是自己爱吃的,吃了一口蜜汁藕:“为什么要找伺候婆子呢。” 何安算着年岁,苏姨娘的伺候婆子应该都已经上了年纪,有什么利用价值?若是不用,那就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想知道什么。 何安想着问题,就没有好好吃菜,吃一口还皱着眉头。 紫鹃看何安的样子以为这菜不对何安胃口,就问道:“小姐,这菜有什么不对么?这不都是你爱吃的么?” 何安看着菜,最了解自己口味的就是桂嬷嬷,紫鹃和厨娘,那赵姨娘找苏姨娘的伺候婆子难道也是想知道苏姨娘的口味? 定然不会是奉承苏姨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下毒?” 何安不知不觉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一旁的紫鹃倒是下了一跳,还没从朱少阳的那次惊吓解脱,这又让何安的一句下毒吓得丢了半条命。 紫鹃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忙夺下何安手里的筷子,何安不知所措的看着紫鹃,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紫鹃,你怎么了?” 紫鹃一时也说不明白,就重复了何安的话:“小姐,你说的下毒。” 何安一听,伸手勾勾手,让紫鹃把筷子还回来:“我没说这菜里有毒,你害怕什么?” 紫鹃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只是朱少阳吓唬自己,连何安也吓唬自己,气的撅个嘴把筷子还回去了。 何安接过筷子,继续吃起了菜。 紫鹃站在一旁低着头盯着脚尖,何安看着紫鹃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弹,说道:“紫鹃,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紫鹃还想说什么留下来,但是何安却阻止了紫鹃,紫鹃也只好作罢,走了出去。 何安吃完里饭,天色也已经晚了,这五日之期已经过了一天,还剩四天,赵姨娘在筹划,何柔也在准备,自己也有打算,这五天里真是气氛紧张的开战前。 何安感觉好久都没有见过赵姨娘了,现在仍然会想起她那张仇恨狰狞的脸,何安让丫鬟们收拾着吃完的饭菜。 一个人走出院子,看着院子中的梨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树下。抬头向树上,何安不知道是在期待看到什么,也许是想看到朱少阳吧。 说起来,若是周围人接近自己都有自己的目的,何安现在就还只是不知道慕容轩和朱少阳的目的何在了。 何安回过身想要回屋,可是却看见紫鹃依旧远远的看着自己,何安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和自己有关。 但是这丫鬟是怎么也不说。 看来只好逼她说出来了,何安一想,回到屋里,挥退了所有人,让桂嬷嬷把紫鹃叫来。 何安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喝着茶,桂嬷嬷把紫鹃带来了之后,站在何安身边,紫鹃小心翼翼的看着何安。 何安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了,一脸严肃的说道:“紫鹃,你若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若是让我查出来了,你就不要留在我身边了。” 紫鹃一听,跪在地上就哭了:“小姐,我对小姐是衷心的,别让我离开小姐。” 何安看了一眼桂嬷嬷。事先,早就和桂嬷嬷商量好了,也就是吓一吓紫鹃。 于是何安又继续说道:“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来,不然,那就等我查出来,你该去哪就去哪吧。” 第五十五章被打 紫鹃连忙跪着磕头:“紫鹃不敢有事隐瞒小姐,就是......” 何安一看这紫鹃是要说了啊,但是怎么又犹豫上了,何安就加一把火:“不说是吧,桂嬷嬷,送紫鹃出去!” 桂嬷嬷上前拉起紫鹃,当然,没有真的想把紫鹃赶出去的意思,果然,紫鹃挣脱了桂嬷嬷,哭着说了起来。 朱少阳要杀何安整个事情的经过,何安听完了之后,想不明白朱少阳的目的。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若是朱少阳要杀自己,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怎么可能拦得住。 这么一想,那朱少阳可能是在逗紫鹃,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要针对紫鹃呢。 何安听完了就这么撑着下巴笑着看着紫鹃一直在哭,紫鹃没有听到何安说话,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何安和桂嬷嬷的笑容,知道自己竟然是被骗了。 但是紫鹃却因为知道这是个骗局而开心,因为这样就不是真的让自己离开了。 何安看紫鹃哭的也差不多了,就说道:“好了别哭了,朱少阳不是真的要杀我,我也不是真的让你走,快起来吧。” 看着紫鹃慢慢的站了起来,何安继续说道:“以后可不能有事情瞒着我了,这次无关痛痒,若是因为你的隐瞒而耽误了大事,就别怪我无情了。” 紫鹃忙点头答应,何安让她们下去了。 那朱少阳又来过了,还试探了紫鹃,做事真是莫测。 何安吹灭了蜡烛,躺下准备就寝了。 又是一夜梦魇,何安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么时候,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日头已经高了。 平时都是紫鹃进来梳妆,但是今天已经是这时辰了却不见紫鹃的人影。 何安坐起来,想着紫鹃为什么没来,这时桂嬷嬷着急的进了门:“小姐,碧莲慌忙来报,紫鹃让赵姨娘带走了。” 什么?这赵姨娘竟然敢动自己身边的人了,赶紧下床,桂嬷嬷也是快速的帮何安穿戴好:“可知道因为什么把紫鹃带走么?” 桂嬷嬷帮何安整理了裙摆,说了一句:“老奴不知,碧莲也是慌忙的直接和老奴传的话。” 何安不知道赵姨娘带走紫鹃的意图,但是何安一刻也不敢停歇,倒不是害怕紫鹃说漏什么话,现在的何安是更害怕紫鹃会遭到赵姨娘的迫害。 前世就没有保护好紫鹃,这一世必须要让紫鹃活下去。 赵姨娘一大早就让人带了紫鹃来,紫鹃不敢不从,怕因为自己牵连了小姐。 何安心中惶惶不安,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了究竟会发生什么,甚至也在害怕紫鹃会死在赵姨娘手里,再一次,没有保护好紫鹃。 走到赵姨娘的院子,却没想到受到了丫鬟的阻拦,门里面,杖责的声音还有紫鹃的喊声。 何安一时气到了极点,一下子挥开阻拦着的丫鬟:“就你们还敢拦我!” 冲进院子,就看到紫鹃趴着在受责罚,看那样子,已经打了有一阵子了,赵姨娘悠闲的喝茶。 何安当下大喊一声:“住手! 施行杖责的人被这一喝停下了动作,但是还在看着赵姨娘的眼色。 赵姨娘放下手里的茶,说了一句:“继续。” 何安气急,看着紫鹃已经满头是汗,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何安心疼坏了,眼看着杖责还要继续:“我是大小姐,我的话谁敢不听!” 赵姨娘这时候倒没让人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何安说道:“大小姐前来我这小院子,可有什么急事。” 何安压制着心里的火气,说道:“姨娘为何要惩罚我的丫鬟呢。” 赵姨娘看了一眼身旁的莺歌,何安心想这不会是给莺歌报仇吧,赵姨娘会有这么好心? 赵姨娘慢悠悠的说道:“听闻这丫头昨日里惹了大小姐不高兴,我这本是要打理相府的,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惩罚这欺瞒主子的丫头呢?” 何安一听,难道是昨天逼紫鹃坦白的事情让赵姨娘知道了,这话传的可是真快,当时也只有何安,桂嬷嬷和紫鹃三人。 但是没想到这隔墙有耳,身边还有赵姨娘的眼线,而这眼线听见了多少,想来也是不清不楚的。 不然,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而赵姨娘还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本来想着赵姨娘这阵子的心思都在迎接苏姨娘的身上,却没想到还有空抓这小事。 赵姨娘抓紫鹃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何安说道:“姨娘知道的可真多,不过这我的丫鬟,首先应该我自己管吧。” 赵姨娘似乎知道何安会这么说,倒是却不慌不忙的回到:“我是怕大小姐于心不忍,才代为惩罚,不过,既然大小姐都开口了,我又怎么能继续呢。” 何安没想到赵姨娘会这么快松口,本来以为还要多周旋几句,何安马上让丫鬟扶起紫鹃来。 看赵姨娘如此轻易松口想必是目的已经达到,但是究竟是什么目的,何安现在还不知道。 看着紫鹃的伤不轻,也没有过多的和赵姨娘纠缠。 何安正要走,赵姨娘又说了一句话:“还记得这声音么,特别警醒人的声音。” 何安想起那日惩罚赵姨娘,自己和赵姨娘说的话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姨娘挂着浅笑得意的嘴脸。 愤恨的甩袖带着紫鹃回去,一进了何安的院子,一直不出声的紫鹃弱弱的说了一句:“小姐,紫鹃......紫鹃什么都没说。” 说完紫鹃就彻底晕过去了。 何安一听,鼻头一酸,紫鹃坚持着就为了和自己说这样一句话么,现在的何安丝毫不在乎是不是说了什么。 但是就因为紫鹃对自己衷心,而差点被赵姨娘打死的话,自己会愧疚一辈子的。 何安说不出话来了,赵姨娘一定对紫鹃严刑拷打过,又遭受杖责,紫鹃怎么能受得住。 不敢想象,在紫鹃被带走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何安后怕,连忙让人把紫娟扶回房间,何安跟在后面,看着紫鹃的伤势,心里是万分的愧疚。 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让紫鹃受到这样的罪。 桂嬷嬷在一旁,帮着打理紫鹃的伤。 第五十六章白燕平川 何安愤然的离去,看不下这样的场面,生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找赵姨娘说个明白。 桂嬷嬷也担心何安会意气用事,连忙跟了上去。 桂嬷嬷看见何安只是站在那里,放下心来。 走上前,对何安说道:“小姐,我们为奴仆的就是为了主子,紫鹃肯定也是这么想,就算是为了小姐赴汤蹈火在这所不辞,若是让小姐心伤还望小姐体谅。” 何安一听这话,指着紫鹃的屋子:“体谅?体谅她赵姨娘无缘无故对你们下狠手么?体谅你们为了我死都可以么?” 何安说到这,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想让你们活下去!和我一起活下去啊!” 桂嬷嬷现在也不管什么主仆了,一把抱住哭着的何安,手心抚摸着何安的秀发,顺着后背,任由何安在桂嬷嬷的怀中哭诉着。 桂嬷嬷也是红了眼眶:“小姐,我们知道小姐的心,就够了,就是为了小姐,我们也是会活下去的,我与紫鹃本该为小姐分忧,不是要成为小姐的负担啊。” 何安也环住桂嬷嬷的腰,听着桂嬷嬷慈祥的安慰,倒是平静了许多,桂嬷嬷又继续说道:“我们,本就该跟随小姐,同生共死。” 何安想到前世死时桂嬷嬷在屋外要被打死还想着救自己的样子,何安知道桂嬷嬷的心,也知道紫鹃的心。 何安在桂嬷嬷的怀里小声的说了一句:“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紫鹃的伤只是皮外伤,但是也不轻需要好好休养,此时的何安已经平静下来,坐在紫鹃的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紫鹃。 桂嬷嬷站在一旁,紫鹃一样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同样也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这番模样桂嬷嬷也是伤心的。 何安看着紫鹃,想着赵姨娘,说道:“赵姨娘知道从紫鹃这里问不出什么话来。” 桂嬷嬷不明白,问道:“那,这是为什么。” 何安给紫鹃掖了掖被角:“为了掰掉我的臂膀,马上就要接苏姨娘了,赵姨娘要让我孤立无援,任她摆弄。” 桂嬷嬷惊叹赵姨娘的诡计,何安继续说道:“下一个就是桂嬷嬷你,万事要小心。” 桂嬷嬷知道,何安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相信的人,可以让何安依靠的人,身边只有紫鹃和桂嬷嬷两个人。 “还有,紫鹃最近经常与碧莲来往,自然要经常走动赵姨娘的院子,很有可能引起赵姨娘的注意,让碧莲也一切小心。” 何安的担心是必要的,这时候,要是让赵姨娘把碧莲都除掉了,就真的是防不胜防了。 桂嬷嬷听了何安的话,说道:“碧莲是聪明人,今天来时,就告诉老奴了,以后不要擅自去找她,要等她来。” 何安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 桂嬷嬷似乎还是不相信碧莲的,提醒何安:“但是这样,就不知道碧莲是否真的为小姐作事。” 何安也有这样的考虑,但是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的境地,不得不相信了,何安没有回答桂嬷嬷的话,只是看着床上的紫鹃。 何安站了起来,现在自己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接苏姨娘的时间已经不过四天,细细说来也只有正好的三天时间。 今天赵姨娘就和自己开始交锋,看来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自己还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何安在紫鹃的床前守了一天,最后还是让桂嬷嬷劝了回去,索性这天还是相安无事。 何安早早的休息了。 却在三更天醒了过来,刚想叫紫鹃,就想起紫鹃正在卧病,何安自己起了床,披上外衣,来到院子的梨树下。 梨树依旧是茂密的叶子,何安仔细看着树上,没有发现什么,想要回房,却停在了院子里,环顾了周围,试探性的小声喊了一声:“朱少阳?” 回答何安的只有几阵风吹起叶子的声音,何安又叫了一声:“朱少阳你在么?” 没有听见回答,也没有人出现。何安感觉自己的行为真是好笑,朱少阳也不是天天来自己这个院子的。 “小姐?” 桂嬷嬷的声音吓到了何安,何安看向声音的来源,桂嬷嬷拿着一根蜡烛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小姐怎么站在院子里啊。” 何安没有想到桂嬷嬷会出现,要是让桂嬷嬷知道自己刚才的窘迫,叫人笑话:“没什么,睡不着就走走,桂嬷嬷深夜怎么在这。” 桂嬷嬷引着何安回了屋子:“这几日多事之秋,我不放心,本来也睡得浅,就时不时看看小姐。” 何安知道桂嬷嬷的担心,自己也是高兴的,回了房间躺下,何安非常想让桂嬷嬷留下陪着自己,但是自己不能这样自私。 “桂嬷嬷,我没事,你也回去休息吧。” 桂嬷嬷拿着蜡烛行礼出了房门。 何安看着烛光悠悠而去,倒也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不是紫鹃守着自己等着梳妆,而是霜绘,何安感觉到一切都恍如隔世。 梳妆好了之后,何安去了紫鹃的房中,紫鹃还是昏睡,大致坐了一阵子,就回去了。 这一整日,何安都惴惴不安,怕赵姨娘又耍什么花招,又或者让自己成为惊弓之鸟也是她的目的。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什么事都没发生,桂嬷嬷也相安无事。 距离接苏姨娘回府也就剩两天了,何柔终于把裙子做好了。 “姐姐,快看看这裙子。” 何柔一进门,就直接让人拿来裙子,只有一件,何安摸着裙子,仔仔细细的看着,水袖蓝波白燕平川,是条好裙子。 何柔看着何安,说道:“姐姐,快试试裙子。” 何安是不会试的,说白了,这件裙子根本就不会穿在身上,但是还是要说些什么打法了何柔:“先不试了,怕弄了褶子。” 何柔笑着,似乎是笑何安的不懂,说道:“这布料可弄不出褶子来呢。” 何安还是没试,就让桂嬷嬷接下来了,何安给桂嬷嬷递了眼神,桂嬷嬷就端着裙子下去了。 何安知道,桂嬷嬷照着这件裙子拿朱少阳给的布重新做一套去了。 第五十七章药 这面桂嬷嬷领命,退下去了,何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因为听说赵姨娘把何安的随身婢女给打了。 何柔明知故问的说道:“姐姐,今日怎么没见到紫鹃伺候呢?” 不提还好,一提何安就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正是和赵姨娘狼狈为奸的人,而她现在不可能不知道紫鹃的事情。 看来今日不仅仅是送裙子,也是来看笑话来了。 何安没有正面回答何柔的问题,只是摆明了自己嫡出的位子,说道:“我也不缺丫鬟伺候啊。” 何柔没想到何安还嘴硬起来,对紫鹃的事情只字不提,倒是让何柔准备的那么些话没法去说。 只能尴尬的笑笑,和何安继续说道:“姐姐自然是不缺人伺候,但是哪有紫鹃贴心。” 何柔这还就打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何安背着何柔翻了个白眼,何安这个表情被霜绘看见了。 霜绘一副想笑不能笑的样子。 何安没有理会何柔,但是那何柔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看说紫鹃的事情何安没什么反应,那就说说别的事。 何柔还喝了口茶做着样子,然后才说。 “昨日爹爹还赏了我些好东西,可惜姐姐没瞧见,那些东西可漂亮着呐,姐姐何不随我一起去看看,若是喜欢,送与姐姐就是。” 何安一听,怎么可能会稀罕她的东西,这何柔今天来可谓是故意来显摆的,何安把气都忍了下来,反正看谁能笑到最后。 再说了,何章如的赏赐还不是因为何安在他面前说了那些话,有什么可显摆的,这何柔刚说完,何安又对着霜绘翻了个白眼。 霜绘没忍住笑,看了一眼何柔,又憋了回去。 何柔被这一笑打断了炫耀的话,竟然敏感的以为何安身边的丫鬟笑话自己没有何安有见识一样。 一时间露出了狠毒样子,直问霜绘:“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可笑的。” 何安连忙为了霜绘打圆场:“柔儿妹妹莫要生气,这也是为了你高兴啊,想必,爹爹赏的都是上品,绝对不输我这的,妹妹还是自己好好享受去吧。” 何柔这么一听,真正的说进了心坎里去,也不和霜绘计较什么了,只是瞪了她一眼。 何安实在是不想再听何柔说些什么表明自己也是有身份的话了,想要把何柔支走,这时却想起魏琰来了。 何安就趴在何柔耳边说道:“柔儿,现在也快到爹爹下朝时候了,魏琰魏公子常与爹爹谈事,你为何不去碰碰运气呢?” 何柔一听,两眼都放光了,说着不合礼仪所以不去的话,但是身体已经坐不住想要去了。 何安是真的看不惯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有在旁边扇了阵火:“再不去,可就错过,我可是很看好柔儿和魏公子的。” 被这么一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世家子弟留恋过何柔,这有个人还是魏琰,何柔自然是愿意的。 和何安道了一声礼,说道:“女儿家,怎么能不矜持呢。” 何安没有说什么话,就看着何柔离去了,到底是回了院子还是去了前院书房等人去了,那也不是何安的事情了。 现在何安要去看看桂嬷嬷的情况。 而何柔走在花园,脑子里想的都是魏琰,临到门前,何柔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转了方向就去书房去了。 何柔也是想好说辞的,就说是谢爹爹的赏赐。 何安进门就看见桂嬷嬷已经铺开布量上尺寸了,而何柔做的那条裙子也摆开了,白燕群飞,过湖色掠垂柳,图样确实是好:“桂嬷嬷能完全做出一样的么?” 桂嬷嬷点点头,非常有信心:“老奴肯定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一套来的。” 何安细细的摸着裙子的每一寸,感觉着裙子在手中的感觉,但是何安不是在欣赏裙子,而是在找何柔藏在裙子里的玄机。 何柔摸到了袖口的挽边,似乎比别处要稍微厚上一层布料的感觉。 何安一伸手,拿起一边的剪子,正要剪开袖口,何安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桂嬷嬷。 好像是一个要做坏事的孩子还在看着桂嬷嬷的眼色。 桂嬷嬷这时候还感觉何安还是曾经那个单纯偶尔调皮的小姐,桂嬷嬷笑着说:“小姐,但剪无妨。” 何安知道被发现了,给自己打着圆场:“我就是看看你让不让我剪,万一我剪了影响你了怎么办。” 何安说着话,一剪子剪开了袖口,何安看了看袖口里,伸进一根手指勾出一些粉末出来。 桂嬷嬷见了,连忙端来水盆让何安把手洗了,若是真如碧莲说的,这粉末是麝香无疑,麝香可害女子身体。 何安也自然知道,把手洗干净了之后,没有再碰。 反倒是桂嬷嬷细细查看了起来,桂嬷嬷捻了一些在手上,又闻了闻,仔仔细细的看着,突然堂皇失色:“小姐是麝香,里面还有些藏红花。” 桂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可谓是什么没见过,再者麝香本是舒筋活血的药方,也常见,桂嬷嬷知道也没什么。 何安只道这赵姨娘和何柔两个人真是有心计,要不是提前根据碧莲的话猜出了他们的意图,何安此时就彻底掉进了陷阱之中。 “碧莲还是没有消息么?” 桂嬷嬷这时候也洗好了手,摇了摇头。 现在是正需要信息的时候,既然碧莲还没什么动作,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但是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安并没有多问什么,看着藏了药的裙子,赵姨娘不可能全凭这点东西害苏姨娘,肯定有第二条路,并且可以根据这裙子里的药彻底陷害自己。 桂嬷嬷已经着手在做裙子了,没有理会何安。 的确,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来也是不容易,不仅仅是桂嬷嬷,何柔也是一样的,正好看出她迫切要害死自己取代自己的心情来。 何安冷笑一声,桂嬷嬷搜没注意何安的冷笑,还在看裙子的针脚选择。 也不知道何柔那边和魏琰两个人怎么样了,何安笃定何柔是去前院见魏琰去了,就像前世,她绞尽脑汁嫁给魏琰一样。 第五十八章谈情 何柔没有回到院子,而是去了前院的书房,并不是直接到书房门口,而是远远的看着书房。 丝毫没有动静,何柔站着快不耐烦了,但是她不能去直接去书房,自己的身份仍然是庶出的话,是没有资格在前院晃荡的。 这又是一样何柔嫉妒何安的地方,何安可以出入前院,何安甚至可以出府,何安可以与各家公子见面,甚至何安可以进宫。 而自己是一个不能见人的庶出小姐,何安有太多何柔想要得到却不能得到东西了。 何柔听了何安的建议时并没有考虑自己到前院是否合适,但是深在府中的何柔十分想看看府外的人,看看魏琰。 或者是能被自己魅力所服的王公贵族,现在不会考虑赵姨娘说的话,本来配合她的计划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若不是为了能扳掉何安,怎么还会听赵姨娘的摆布,上回还得自己被爹爹罚了。 这时候,书房有了动静,却不是魏琰,竟然是慕容轩。 看慕容轩出来的样子很是低落,何柔从门开的时候瞥到何章如似乎是很气愤的样子,何柔知道这慕容轩向来都是向着何安的,何章如待他也不错。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个人气愤如此僵硬。 看着书房的门已经关上,关上的时候竟然魏琰也在,何柔远远的看见了魏琰的脸,果然是没有白来。 门已经关上了,可是慕容轩却站在门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何柔好奇的心忍不住,正要冒险上去问问看,慕容轩已经回身要走。 何柔见状,自然不用再冒险上前,远远的招呼了一声:“轩哥哥。” 慕容轩抬起头来看到何柔竟然来了前院,也是惊愕的回头看看紧闭的书房门,没有人发现何柔。 慕容轩马上走了过去,慕容轩也害怕何柔是因为自己才被发现,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那就是真的是罪人了。 慕容轩以为是何安出了什么事,才让何柔现在冒险来前院,着急问道:“柔儿怎么上这来了,是不是安妹妹出了什么事了?” 何柔这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自己就是比不上何安,谁都在惦记着何安:“我来难道就只能是为了姐姐么?” 慕容轩被这一问,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确是自己过于关心了,带着歉意的对何柔说道:“不是的,只是这柔儿来了前院,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何柔外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还是没什么动静:“我还想问轩哥哥呢,看你刚才有些不愉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刚才是慕容轩在向何章如提亲,却没想到被彻底拒绝了,慕容轩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件事,看着面前的何柔,这种事也不能对何柔说。 平日里已经让何柔觉得不公平而生气了,现在要是说了更要惹何柔不高兴。 慕容轩只好隐瞒下来:“没什么,有些学问上的分歧,争执了几句。” 何柔是不懂他们之间的事情,既然慕容轩都这样说了,何柔似乎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没话可说,慕容轩在想着抽身的理由:“柔儿若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这时候,书房的们又开了,这次是魏琰,何柔现在也想单独的和魏琰相处,而魏琰刚要走出去,就看见了慕容轩。 魏琰一脸的笑意向着慕容轩走来,而慕容轩却是一脸的愁容看着魏琰,抬脚要走,却被魏琰拦了下来:“慕容公子怎么就急着走了呢。” 魏琰走进,看见了何柔,就正正经经的行了礼:“原来二小姐也在。” 慕容轩也不看魏琰,说了一句:“当下没什么事了,也不好在相府逗留。” 魏琰可不管慕容轩想要走的意思,伸手搭上了慕容轩的肩膀:“可是因为相爷拒绝了你的提亲,就怀恨在心了?” 何柔一听,什么?提亲?莫不是慕容轩要娶何安?何柔看着慕容轩的局促不安的样子,看来是真的了,那刚才就是在对自己撒谎。 何柔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低着头不说话。 慕容轩看了一眼魏琰得意的嘴脸,赶紧澄清:“怎么会,相爷自然有他的道理,在下明白。” “在下还有急事,就不逗留了。” 说完,慕容轩旋身挥掉魏琰的手,也没有理会何柔,大步离开了。 何柔和魏琰看着慕容轩离开,魏琰只是嗤笑了一声:“自不量力。” 说完转过身来,发现何柔还在那站着,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二小姐,来这可是有急事?” 被魏琰问起,何柔突然提起精神,莞尔一笑,媚眼如妖,看了魏琰一眼:“柔儿有些,小事,想问魏公子。” 魏琰略微一想,也没什么事:“二小姐但问无妨。” 何柔本想问起何安说的话具体的,也是想见魏琰,但是现在,何柔更想知道提亲的事情。 “魏公子方才说道提亲的事?” 魏公子恍然大悟,感觉何家小姐都是要出嫁的年纪,好奇这事也是正常。 也没有什么可以避嫌的,就回答道:“慕容轩向相爷提亲要娶何安,可是相爷怎么会答应他呢。” 何柔一听果然是这样,该死的何安,什么都让她占着了,何柔看着魏琰:“那,魏公子呢?” 何柔想要知道魏琰是否也想娶相府的女儿,是否也已经向何章如提亲了,是不是何安,还想问问,魏琰对自己有什么意思。 魏琰没有想到何柔会这么问自己,然而魏琰站在原地看着何柔的面庞,说起:“在下只是在和相爷谈论当下时事,提亲,在下可是要娶心仪的女子。” 魏琰没有提起提亲的事情,也是有自己的私心,魏琰看出何柔眼中的爱慕,魏琰沉浸在那里,此时的魏琰在何柔身上体会到了在何安哪里没有的温情。 何柔看着魏琰盯着自己,更是心花怒放,看来真像何安说的那样,如此一来,自己也有了一样何安没有的东西,那就是魏琰。 第五十九章迎接 何柔要让何安嫉妒自己,就算只是为了这一点,也要把魏琰捏在自己手里,再慢慢的把何安的东西都抢过了。 魏琰看何柔一时没有说话,和二小姐逗留也是不合礼数,施做一礼也出了相府。 何柔回过神来,才发现魏琰已经走了,上前一步想要留住他,还有好多的事没问呢,还更想和魏琰多待一阵。看着魏琰的离开,何柔也回了院子。 何安在何柔回院子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出现在何柔面前,从来没看见何柔高兴成这样,肯定是见到了魏琰,而且,肯定没有提及他提亲的事。 何安没有说什么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院子里,四下无人,桂嬷嬷前来,在何安耳边说了什么,何安想了一下:“去紫鹃的屋子,那里安全些。” 桂嬷嬷领命退去了,何安没有马上去,因为自己身边还有赵姨娘的人,自己是不知道的,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何安一个人也去了紫鹃的房里。 此时的紫鹃也已经醒了,但是伤还没好,何安就让紫鹃在休息。 现在屋子里也只有何安紫鹃桂嬷嬷,还有碧莲。 在紫鹃的屋子里,何安知道了赵姨娘下一步的计划。 一切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平静的度过了剩下的时间,马上就是迎接苏姨娘回府的时间了。 夜色里,何安惴惴不安的躺在床上,一遍遍回忆着与碧莲的计划。 等到了明天,就要出发迎接苏姨娘了,何安一夜无眠。 相府从清早起来就热闹了,下人们忙里忙外的打点着上上下下,都紧张焦灼的准备着。 这天,风清气爽,鸟雀飞腾,不知不觉就到了接苏姨娘回府的时候,何安穿着桂嬷嬷照着何柔的那条裙子做出一套一模一样的裙子来了。 短短的时间里,桂嬷嬷还真是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套来,针脚还是刺绣,根本看不出是重新做的。 蓝锦白燕,翠玉丁玲,雅妆粉黛,出了院子去了前院,何安一脸的困顿到了前院,管家递给何安一个食盒,这讲究倒是不忘,何安一点都不想接。 因为这是大婚接新人入府的规矩,而且是正妻才有的待遇,男方所有晚辈女眷都要拎一食盒,装四小样,四方平安又有接纳新人的讲究。 虽然不沉,但是碍于这个规矩,何安是抗拒的,看来这也是那苏姨娘的意思了,还真是有孕在身金贵的很。 看了何章如那一脸的严肃,何安还是接下来了,拎在手里。左右看了一圈,何柔也早早的拎着食盒等在那里了,看来也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 只见何柔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也是妖娆的装扮,没了那裙子应有的气质。 何安没有和何柔打招呼套近乎,反倒是何柔一脸急切的来和何安说话了:“姐姐,柔儿有一事相求。” 何安不解,这时候有什么事情非做不可,但是还是让何柔继续说下去。 何柔说道:“刚才帮爹爹整理接苏姨娘的马车,发现求子的念珠没拿来,那念珠在老夫人那里了,赵姨娘说是去取,现在还没回来。 何柔略微低下了头,咬着嘴唇着急又无奈:“柔儿前阵子崴了脚,求子的念珠又不能随便找人去拿,姐姐可否代我去一趟?” 似乎是害怕何安拒绝,又开始装可怜了:“柔儿看姐姐也是疲累,是在没办法才拜托姐姐的。” 何安知道,何柔肯定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一夜没睡的倦怠让何安不想去推辞,只要说了什么,何柔就会和自己纠缠上,一定要让自己去的。 倒不如现在痛快随了她的意愿,说道:“那念珠可不能少,我这就去取。” 何安拎着食盒就要去老夫人那,何柔连忙抓住何安,何安不解的看着何柔,而何柔此时眨着眼睛无辜的模样说道:“食盒碍事,我帮你拿吧。” 何安有一丝的迟疑,这食盒怎么能交到何柔手里,但是何柔却一把抢在了手里,没有给何安拒绝的机会,说道:“姐姐快些去吧,不能误了时辰。” 何安没有说什么,看着何柔手里的两个食盒:“那,柔儿可要好好保管食盒。” 何安说的意有所指,何柔却没有理会,看着何安远去老夫人的院子里的身影,得逞的笑了笑。 这边何安已经收起刚才困顿的样子,换上了一副精明的样子,何安知道,等她回来,再交到自己手里的食盒就不是一开始的那个了。 何安还没到老夫人的院子,就看见赵姨娘搀扶着老夫人的手走来,何安也是很久都没去看老夫人了。 自从老夫人在赵姨娘的眼色下退却了之后,何安就知道老夫人就不能靠了。何安屈膝行礼。 对老夫人说道:“奶奶,我是来去求子念珠的,看姨娘和奶奶一起来了,想必是已经带了念珠来了。” 赵姨娘看一眼何安,抢在老夫人面前说道:“要是等你来取岂不是要误了时辰?” 老夫人只是瞥了一眼赵姨娘并没有说什么话,叫何安起身了:“都是我这老糊涂了,花容来说才想起来。” 何安一想,这母女俩可真有意思,一个让自己取,一个取完了说自己慢,但是何安是不会计较什么的。 也就说道:“取来了就好,若是苏姨娘给府上填了男丁,那可是大喜事呢。” 何安看到了说这句话时赵姨娘的脸色有多难看,倒是老夫人开朗的笑了起来:“走吧走吧,快到出发的时间了。” 何安就扶着老夫人另一边,一起走到前院,何柔迎了上来,看了一眼赵姨娘,点了下脑袋,赵姨娘表示知道了之后,沾沾自喜。 何安看着老夫人的样子,就是身子骨不好也要去接苏姨娘?看老太太现在就已经这么高兴了。 但是老夫人却没有要去的意思,而是在前院的大堂坐了下来,赵姨娘似乎也错愕了。 老夫人却说了句:“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你们去吧。我等着你们回府。” 第六十章食盒 赵姨娘慌了,本来是要让老夫人一起走的,要是苏姨娘出了事,陷害何安的话一定要让老夫人直接出面的,当场罢了何安嫡出的位子。 现在老夫人却不打算去,这怎么能行,要看着就要出发了,老夫人是定了不会去,赵姨娘没了办法,只好对何章如说要伺候老夫人也要留在府中。 何章如答应了。何安看着一切,看来也不是事事都是在赵姨娘的安排之中的。 何安有点想幸灾乐祸。 一边的何柔说了一句:“姐姐,你的食盒。” 何安并没有马上接下食盒,而是看着何柔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而递给自己的就是原先的么,答案是不。 何安相信,此时何柔给自己的食盒,肯定是动过手脚的,何安警惕的看着何柔。 何柔被看的心虚起来,拎着食盒的手也在发抖,内心也在煎熬,难道何安看出来了么?何柔又自我否定,两份食盒是一样的,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何安看她这样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疑,但还是接下了何柔递来的食盒。何柔松了口气说道:“姐姐我们也上马车吧。” 何安看了一眼何柔,先行上了马车,但是何柔在何安的身后,上了另一辆马车。 此行的车队可谓是浩浩汤汤,何章如在前,紧接着是要接苏姨娘的空马车,其次是何安的马车,紧跟着何柔的马车。 何安坐在马车里,打开了食盒,看着丝毫没有变化的四样小菜,又盖上了盖子。 苏念是被何章如藏在了郊外的院子里,从相府出发也是要小半日一个来回,何章如还真是会藏人,这么想想,前世里苏姨娘的死也有可能是因为怀了身孕。 但是这次,竟然大费周章的接苏姨娘回来,变数。人世间就是这样,总是因为一个点的改变而惊起千百种变数的。 若是这么说,苏姨娘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活下来,还能回府。 何安笑着,看向了马车外。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直跟着车队,等看清了人,那不是甘来么。 似乎甘来也看向了何安,偷偷的打了声招呼,就转进了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安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 若是甘来在,那朱少阳也有可能在附近么?何安一时间放下心来。从昨天开始,何安就一直都不放心,这下,何安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会过去的。 何安没有再放下马车的窗帘,一直看着外面,何安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看到朱少阳的脸,何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会对朱少阳萌生出一种叫思念的情感。 但是似乎不尽人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哪个想见的身影。 何安笑了起来,笑自己难道又动了情么,笑自己,只要是救过自己的人都想要以身相许么。 何安放下了帘子,而放下的这一刻,小巷里有一辆马车也放下了帘子。 马车里,何安抱着食盒,就好像抱着一个满身竖起刺的刺猬一样,想起碧莲的话,赵姨娘不会只在裙子里动手脚。 那就是这食盒了,女眷递上食盒在回去的马车,而苏姨娘要随便吃上一口。 想来,这食盒里的菜都是苏姨娘爱吃的,而这菜里,就有堕胎的药。 何安不是听天由命,而是将计就计,心里想的都是,赵姨娘下马那凄惨的样子。 马车随着炮仗的声音听了下来。何安坐在马车里,现在的何安不敢面对这种让人无法控制的火。可能是因为烧死自己的大火,而无能为力吧。 等到炮仗停下,何安这才下了马车,何章如下马进了府中,何安一队人也跟着,何柔也是知道礼数,不争不抢的跟在何安的身后。 站在门前,看着何章如把苏姨娘领了出来,苏姨娘的身子确实有些发福,每一步走的也是小心翼翼,也是,这孩子可是苏姨娘的希望。 生了儿子,那主母之位垂手可得,就算是生了女儿,那也可以在相府里一争高下。 何安上前,递上食盒,苏姨娘一旁的丫鬟接了过去,何柔一一起递上了食盒。苏姨娘居高临下的看着何安和何柔。 何安眼神不移苏姨娘,稍微屈身行了礼:“何安见过姨娘。” 何柔心理不情不愿,但是看何安都行了礼,也一起行了礼:“何柔见过姨娘。” 苏姨娘一脸的得意,也不着急让何安和何柔起来,慢悠悠的下了台阶才说道:“起来吧,我身份就是姨娘,怎么能让大小姐行礼。” 何安一听这话,这苏姨娘就是另一个赵姨娘,但是不同的是,苏姨娘应该也是恨着赵姨娘的。 这句话里没有提及何柔,虽然让自己行了礼,也说出自己嫡出的身份,就是气这何柔,毕竟,当初苏姨娘就是让赵姨娘给赶出去的。 何安起了身,毕恭毕敬的看着苏姨娘:“小辈给姨娘行礼本来就是应该的。” 何柔却什么都没说,非常自觉的自己起来了,看着苏姨娘特意的强点何安嫡出的身份,还有这何安装作知书达理的样子,可从没给赵姨娘行过礼。 何柔非常生气,巴不得这苏姨娘马上小产,让何安和她都从相府消失。 何安现在自然之道何柔的打算,苏姨娘看着何安的表现,似乎和以前的何安有所不同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但是这何柔还是那一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不过,何安还是嫡出,她何柔也只能是蹦哒蹦哒。 苏姨娘说道:“何安不愧是嫡出的小姐,就是知书达理。” 何安暗笑,何柔也只能憋着气。 苏姨娘也笑着上了马车,食盒也一并送了进去。 何安这边也是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紧张的手心里都是凉汗,这次可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自己递的食盒确实有堕胎药,自己没有阻止。 这下,若是出了事,自己翻身不成那就是万丈深渊。何安想到的,不仅仅是赵姨娘失败的样子,同样想到的是自己失败的样子。 不过,这归途上,输赢再看! 第六十一章归途 回去的路上,何章如没有骑马而是和苏姨娘一同坐马车回去。 上的苏姨娘正在因为食盒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几样小菜而高兴,当初被赶出相府,何章如怎么没这么有良心,就瞒着所有人把自己接到别院。 苏姨娘正在为自己今天的荣耀沾沾自喜,排场就像是新嫁,待遇也是非常接近正妻的待遇,这可是都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苏姨娘含情脉脉的看着何章如,手覆盖在小腹上,何章如看着也是高兴,相府一直没有男丁。 苏姨娘看着何章如也是笑的合不拢嘴,想起一直盛宠的赵花容来,现在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也要彻底打败赵花容。 苏姨娘握着何章如的手,覆上自己的肚子:“老爷,这一定会是个儿子的。” 何章如笑着点头,这件事算是这么长时间里一件大喜的事情了。 苏姨娘长得纯秀,惹人怜,此时又露出一丝忧愁,叫何章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何章如害怕是有什么不妥,赶紧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姨娘摇头,含着一丝的恐惧,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此时回府,也是很久没回去过了,花容姐姐......” 何章如知道苏姨娘的忧虑从何而来,一边叫车夫慢一点稳一点驾车,一边将苏姨娘揽在怀中。 柔情似水的说道:“别怕,花容那时也是无奈,这次,也是同意你回来的。” 此时的何章如就像当初疼爱赵花容一样,尽说些好听的话。 苏姨娘听得是心花怒放,眼前的男人也是自己爱着的男人,曾经她赵花容把自己赶出去的那笔账绝对不会一笔勾销。 此刻的荣耀就是让赵花容看看,自己仍然是有权利和他争。 而现在,就要让何章如最喜欢的人变成自己。 何章如似乎是害怕苏姨娘劳累,眼下的食盒,也正好是为了这时候准备的一样。 苏念也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人,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何章如在马车中倒是柔情起来,还喂苏念吃了起来。 马车中的事情,谁也看不见,包括何安,不知道苏姨娘是不是已经吃了食盒里的东西。 何安绷紧了精神劲,搓着手指等着,什么时候才会有动静,何柔在自己的马车里也是一样的心情,但是不同的是,何安希望苏姨娘的孩子活着。 而何柔是希望苏姨娘的孩子就这样死掉。 何安到现在一刻还在摇摆不定,她想起自己的孩子来了,当时对自己的孩子也是觉得,我们的恩怨和孩子无关,现在自己就成了刽子手。 何安良心不安,似乎上苍也在谴责自己的不择手段,自己没能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在埋怨自己。 何安挑起马车的帘子,对霜绘喊道:“快让马车都停下。” 但是霜绘还没来得及拦下,前面苏姨娘和何章如的马车就一下子停了下来,何安心里一慌,难不成没等到自己阻止,苏姨娘已经吃了下了药的吃食。 何安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动静,何章如跳下马车,急切的喊来跟随着的府医,何安一看,坏了,真的出事了。 何安让霜绘将自己扶下马车,何安冲冲的跑向前面的马车,跑到车旁边就已经听见了苏姨娘的叫喊。 挑开马车的帘子,苏姨娘淡薄的衣裙下透出血迹,何安被震惊到了,面前的样子就像是自己一人产子的样子。 何安后悔了,是一万个后悔,就算是死防也不能利用,虽然何安知道,菜里的药是不够让苏姨娘流产的,但是见了现在的场面,何安害怕了。 何安问向府医:“姨娘这是怎么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拿你是问。” 一旁的何章如让伺候婆子远远的隔开,说是女子出红老爷见了不吉利。 何章如现在怎么会管这些,耳边都是苏姨娘哭喊着叫何章如的名字。 府医把着脉没有回答何安的话,这时候何柔也已经来了,看见这一副样子竟然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何安没有理会何柔,只是死死的看着府医,府医皱起了眉头,何安揪紧了心。 那府医直接就下了马车,何安害怕,紧紧地跟上去。 府医对何章如一行礼说道:“现在条件稀薄,没办法准确的判断,还要早些回府细细的检查,不然,不然我也没办法啊。” 何安一听,难道这菜里那微量的堕胎药还是很危险么,何安后悔转化成了愧疚,而愧疚最容易变成愤怒:“你算什么郎中,什么叫没办法!” 何章如已经悲痛的说不出话来了,挥开府医和伺候婆子的阻拦,就跑到了马车前:“念儿。” 苏姨娘也是哭喊着:“老爷,救救孩子,救救我们的儿子。” 何章如又把府医叫了去,这时候远远的又行来一辆何府的马车,在苏姨娘的马车前停了下来。 赵姨娘下来了,看着惨状,赵姨娘知道已经得逞,就等着陷害何安,坐收渔翁之利。 而从马车里,老夫人探出了头。 何安看见了,这老夫人还是被赵姨娘怂恿来了,还来的真巧。 赵姨娘看了一眼何安,勾起了嘴角,好像就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何安慌了,难道最后还是被算计了? 何安想起,碧莲来找自己,说了赵姨娘让她在今日用的食盒里的下了麝香,何安想要将计就计,就让碧莲把药稀释了很多,有些小伤但不至死啊。 难道碧莲骗了自己?碧莲还是赵姨娘的人?自己以为的运筹帷幄其实只是一步步心甘情愿的走进赵姨娘设好的陷阱里了么。 府医重新的查看之后说道:“脉象大寒,恐怕是食用了什么,胎儿难保啊老爷。” 这话就这样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炸开了。何安知道耽误不得,现在要怎么办,远远的在马车后面又行来一辆马车,何安认得,是御医的车,前世里何安见过。 何安直接冲在了马车前,何章如一时都看懵了,随着何安的视线看到,何章如也知道是御医的车。 御医的技术可比府医强多了,但是御医又怎么会停下来,听何安的话给苏姨娘看病。 第六十二章质问 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何章如一并拦下了马车:“在下何章如,敢问车中是哪位御医?” 马车挑开了帘子,竟然是朱少阳。 此时的朱少阳看着挡在马车前的何安,何安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少阳,这下何安就像绷断了最后一根弦,忍不住哭了起来。 何章如却面如死灰。 朱少阳看着何安哭了,只是淡淡的对着何安说了话:“胆敢只身拦马?” 何安听着好像是不耐烦的责备,跑向朱少阳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求求你,救救姨娘。” 何章如没有想到何安会做出这样的动作,面前坐的可是当朝三皇子朱少阳,别说是帮忙了,也很有可能一个不顺心将人直接杀了。 何章如连忙拉开何安:“安儿,休得无礼!” 一边还对着朱少阳说道:“在下管教不严,还望三皇子恕罪。” 朱少阳这才看了一眼何章如,但是也没有停留很久,直接看着何安。 何安不顾何章如的阻拦,依旧死死的攥着朱少阳的衣摆:“姨娘有小产的征兆,这是御医的马车,还望开恩,救救姨娘的孩子。” 朱少阳看的出来,此时被眼泪沾满眼睛的何安是真心的,毫无半分的虚假,是真的想就那位所谓姨娘的孩子。 朱少阳示意旁边主管自己身体的御医,这点支配的权利还是有的,御医点了一下头,就拿好药箱就下了马车直奔苏姨娘。 何安庆幸,今天遇到的事朱少阳,然而,何章如却没想到,朱少阳竟然肯帮忙。 何安看着御医已经在医治苏姨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何安擦了又擦,还是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何章如也跟着御医查看情况,所有人的中心就是苏姨娘了,有些人希望没事,就有人希望出事。此时此刻竟没有人注意到何安。 朱少阳看着何安泣不成声,一下了马车,站在何安旁边,远远的看着远处的情况:“胆敢拦御医的马车,死罪。” 何安这么一听,哭的更凶了,不只是掉眼泪,净残开始饿啜泣:“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还是,狠不下心伤害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朱少阳看着何安毫无隐藏的真性情,还有心底的善良,仇恨没有占据整个心灵,这样的何安,让朱少阳想去保护。 朱少阳不知道如何安慰何安,只是忍住了剩下刻薄的话,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何安一脸的委屈,庆幸着今天遇到的是朱少阳。知道接下来就会指证是自己被陷害。现在就要开始理清思路调整好心态准备了。 这时候,甘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给何安递了手帕,何安看也不看接了过来,甘来说道:“幸好,三皇子意料到了,来的早。” 何安的心软,朱少阳本就是考虑到了,才提前约着御医特意等在这条路上,远远的跟着。 何安一听,朱少阳是早就准备好了,是为了自己么?还是知道自己会心软。 朱少阳没有介意甘来说出口的话,看着远处的一幕:“你又让我看到一出好戏。” 现在的何安还在抽泣,不平静的语调对朱少阳说道:“多谢。” 朱少阳看着何安一点一点的平静,十分想问问何安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心软,而此时此刻朱少阳猜不出何安心中所想。 这让一直都轻松看透一切的朱少阳苦恼不已,论何安的恨意也与她本身不符,这一直视朱少阳想不通的。 于是朱少阳淡淡的问了一句:“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心软了呢?” 何安停下了啜泣,闪着哭红的泪眼看着朱少阳,何安不能说自己的前世经历,也不能是因为前世的孩子自己心软。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可置信,又怎么能说出口。 朱少阳本来就知道何安是不会坦白的一样,没有等到回话也不再问了,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只是像在告诫何安一样。 朱少阳又说道:“你不适合复仇的路。” 这句话似乎是否定了何安的一切努力和挣扎。就好像是在说,何安就好像是跳梁小丑一样在人们面前做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何安心有不甘但是却没有理由反驳朱少阳的话。但是何安也只有这条路才能活下去。 于是回答了朱少阳的话:“想要活下去,想要自己关心的人活下去,就要不停的在阴谋里挣扎。” 何安坚定的眼神看着朱少阳,就是这样的眼神,吸引着朱少阳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帮助何安,而何安的话让朱少阳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乎何安的安危。 何安现在已经理清了头绪,又问道:“你怎么猜到我会心软的?” 朱少阳发现自己一直行为反常的理由,反倒是笑了笑:“看别人被杖责都会吐出来的人能忍得住这种场面?” 朱少阳的这一笑,让甘来后颈发凉,然而何安却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何安思考着朱少阳的话,良久才想起只有赵姨娘和何柔被打的那一次,难道那时朱少阳也在,并且还看到了自己的失态。 朱少阳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侧身靠着马车:“上次归故里,你为什么装作没看到我。” 何安想起来那天和魏琰的出行,一时的压抑,甚至是怀疑过朱少阳接近自己的目的,说道:“朱少阳,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 何安突然的反问,倒叫朱少阳哑口无言。 何安看着朱少阳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庞,就等着朱少阳说出理由才会罢休。 而朱少阳也没有让何安失望,慢慢开口说道:“惊马那次,追杀你的人我曾经见过。” 这似乎是理由,似乎又不是理由。何安觉得这句话是理由那就是朱少阳因为调查才接近自己,若是说这不是理由,那是因为,这并不能完全解释的清楚。 若真是这样简单的理由,朱少阳又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帮助自己,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何安,索性一并问了出来。 何安又问道:“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会说出娶我的话来。” 第六十三章局 朱少阳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要隐瞒什么,只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就算是在意,怎么会随便娶相府的女儿。 想到这,朱少阳的眸子逐渐变冷,视线也从何安的身上移开,朱少阳知道相爷可是太子党的人,就这一点,必定会势不两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了声音,站在那里,看着苏姨娘的马车。何安没有得到回答,正想追问。 御医却从马车上下来了,何安连忙上前听御医的诊断。 御医对何章如行了一礼:“已经大致稳定下来了,动了胎气,但是孩子保住了,但是这以后养胎就要比别人格外的注意。” 御医又地何章如说起了养胎的药方。 说完,御医拉着何章如:“相爷,借一步说话。” 何章如正想看看苏念的状态,但是御医有话,还是要听全。 一边,御医看了一眼苏姨娘周围的人,说道:“夫人食用了麝香,方才查探一番,是食盒里有麝香,但是量不至滑胎,得子不易还是要小心。” 御医正要走,何章如却将御医拦住了:“事要帮到底,还望御医再留一阵。” 御医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 此时的老夫人已经下了马车,赵姨娘在老夫人的的耳边说了什么话,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回府,查,给我查个清楚。” 何章如也正有此意,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夫人的决定是对的,毕竟不能再外面查这种事情,家丑不可外扬。 马车徐徐回到相府,就连朱少阳也跟在后面凑个热闹。 相府的前堂之上,何章如坐在上位,旁边坐着老夫人,本想让朱少阳坐在上位,但是朱少阳理也不理找了个客座坐下,而御医站在朱少阳的身后。 苏姨娘已经早早的送到茶园休息去了。 赵姨娘站在老夫人的身旁,何柔和何安坐在侧坐上,中间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都在低低的哭泣。 地上还有一个食盒,正是何安早上拎去的食盒,而何柔的那个已经被证明没有毒。 何章如一拍桌子:“说,究竟是谁起了歹毒心肠,谋害苏姨娘小产!” 何安在等,赵姨娘如何开场。 跪在地上的婆子丫鬟一下子哭着磕头,何章如被哭的烦了,只想把人都拉下去杀了。但是碍于朱少阳在,不敢这样任意妄为。 见没人招,何章如又发话了:“在这食盒里,竟然混有麝香,麝香!乃大寒!至人小产!究竟是谁!” 又是一阵磕头求饶。 “是姐姐!食盒是姐姐的!是姐姐下的毒!”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是何柔。紧接着,所有的人又看向了何安。 何安此时已经是镇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进入了真正的战场。 何安一下子慌了:“妹妹可不能乱说,我怎么会害苏姨娘呢。” 此时的何章如也不相信是何安做的这种下毒的事情,求了朱少阳的御医施以援手就是何安,拦了御医的马车本就是罪过,冲撞朱少阳更是死罪。 但是这赵姨娘却在一旁煽风:“安儿,现在不正在查么,但是柔儿的话也不能是无缘无故,若安儿是清白的又怎么会怕。” 何章如也是随风,赵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何章如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指着何安:“你,你个孽子!” 何安一下跪在了地上,说道:“两个食盒,一模一样,我与柔儿各拿一个,怎么就能说这有毒的就是我的。” 何柔立马也跪了下来:“就是姐姐的没有错,我记得我的食盒拿的时候磕了一下,底角有划痕。” 何安一听,何柔倒是长了心眼,在一开始的交换食盒之后,对自己的食盒竟然做了记号。 何安也是不慌不忙,质问何柔的指证:“就算是我的食盒,我会傻到给自己的食盒下毒么?” 赵姨娘紧接着斥责:“难不成你是说有人陷害你不成?” 何章如一听,气急败坏,抬起手,用力一落,竟打了何安一巴掌:“还敢狡辩。” 何安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一旁的朱少阳也停下了喝茶的手,眼神深邃冰冷的看着何章如,只有一瞬间又敛下了心神。 何安眼泪在眼睛了打转,这何章如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自己,一旁的何柔低着头掩饰着开心,赵姨娘更是站着高高在上的看着何安。 而老夫人也只有一瞬间的心疼后又严肃的所了回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是一个等待结果的旁观者。 何安看了一圈相府的人,究竟这府上还有谁会萎自己说一句话,结果还真是除了桂嬷嬷和紫鹃再无他人。 何安忍下了疼痛,看着何章如,:“有什么证据是我下的毒呢?” 这句话让何章如语塞,打了何安的手隐隐作痛,此时也是因为生气而发抖,的确,没有证据。 一旁的朱少阳说话了:“没有证据就动手,相爷真是把这案子断的清清楚楚啊。” 何章如脸上挂不住了,本来一时气急就动了手,却叫朱少阳抓了把柄。 何章如一拂袖子,又坐了回去:“证据,那就查出证据来。” 何柔本来因为何章如打了何安而高兴,但是却没有定何安的罪,就喊道:“姐姐的身上有麝香的味道,绝对是不会错的。” 何安也是追问道:“柔儿怎么认得的麝香味道,难道是提前学过了么?” 何柔心慌,本来诬陷何安的话就是这样的,没想到何安会反问回来,此时的何柔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向赵姨娘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姨娘上前说道:“前日里柔儿崴了脚,府医给的药方有麝香,但是那绝对是不够的,老爷可以问府医。” 何章如看向府医,府医也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说道:“吃食里的麝香确实要比那方子用的要多一些。” 何章如看着何安:“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何安摇了摇头,何柔见状,紧紧的追问着绝对不放过何安:“就是姐姐的身上有麝香的味道,爹爹,姐姐都不在狡辩了,那就是承认了,还请爹爹明察。” 第六十四章黑白颠倒 赵姨娘也在何章如说着耳边话。 何安嗤笑:“既然这样,柔儿怎么会如此确定我身上有麝香呢,又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证明我接触过麝香,反倒是你何柔,接触麝香的时候可比我多。” 双方各执一词,何章如都吵的头疼了,这时候老夫人却说话了:“若是安儿,不会放过,但是若是有人陷害安儿,那就是罪加一等!” 老夫人心里明白着呢,就是不说,这话也是给何柔听的。 何柔此时已经歇斯底里,一口咬定何安身上是有麝香的,无奈没有人相信,只好说道:“府医在,御医也在,何不现场查看,只要一查,什么都明白了!” 这确实是好办法,这府医倒是好说,但是这御医还是需要朱少阳发话才行。 只见朱少阳对着御医点了下头,御医与府医一同上前,何安也配合着站了起来,御医先行查看着何安衣服装扮。 何柔知道嵌在裙子袖子里的麝香一定会被发现,证实后就坐实了何安下毒害苏姨娘。 何安却问心无愧,府医和御医检查了一遍,来到何章如的面前:“大小姐身上并无异常。” 何柔一听,不可置信,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抓着府医和御医问道:“你们再仔细查查,再查查,肯定有,一定有的。” 老夫人看何柔迫切的样子,说道:“你急什么,怎么安儿身上没有麝香你好像还不高兴啊。” 赵姨娘也皱了眉头,何安的身上肯定是有麝香的,看了一眼府医,府医困扰的摇了摇头。 看来府医是赵姨娘这边的人。 这时,御医又上前一步,说道:“何大人,作为医者,遇到这样的事也想查清,大小姐身上是没有麝香的,但是,可否让老臣查一查二小姐的身上。” 似乎是害怕何章如不会答应,抱拳行礼:“也好验证二小姐身上的麝香是来自跌打膏药,证明清白。” 何章如一听,难道何安身上没麝香,但是这麝香何柔身上确实有,何章如说道:“御医查就是了。” 何柔没想到最后会引到自己身上。 御医一番查看,自然府医也会查看,但是府医明显没有像查何安那样仔细。 又是一轮的查证,御医似乎欲语还休。 何章如看了,说道:“御医但说无妨。” 御医就说道:“二小姐身上确实有麝香的痕迹,但是,不像是麝香,要更精纯一些的味道。” 府医却不以为然,说道:“明明就是跌打药的痕迹,怎么就变成了纯麝香?” 御医这时候却不甘被人顶撞:“老夫为医官已有二十余载,这宫中是最忌讳这麝香的地方,我能判断错?还是我堂堂御医不如你这府医?” 府医说道:“我也是看病到如今的岁数,从未出过错,大人又是怎么判断的!” 现在竟然成了两位医生的争斗了,吵个没完,何章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说了一声:“别吵了。” 何章如看向御医:“大人,请继续说下去。” 府医一看也不说话了,赵姨娘更是生气,自己这边的府医确实没有御医的权威性。 御医有了何章如的允许,继续说了下去:“虽然麝香用在跌打药中,但是这跌打药中的麝香是与食盒中含有的麝香药性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御医看了一眼何柔,继续说道:“二小姐的裙子上确实有精纯的麝香痕迹,虽然是很微少的,但是绝对不会错的。” 何章如一听,那这一切就已经明了。老夫人也是闭上了眼睛,真是家门不幸,养了这样的女子在府中,还是自己的孙女。 何安心里知道,自己的裙子里没有麝香,而何柔的裙子也是没有麝香的,有麝香的那条裙子,在桂嬷嬷做完新的之后就销毁了。 若是这样,那就是御医说了谎,何安看了一眼朱少阳,御医敢说谎那就是朱少阳特意吩咐过的。 麝香来自何柔,何章如是恶狠狠的看着何柔,吓得何柔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不是我啊,是何安,何安的袖子挽边,看何安的袖子挽边!” 随着何柔的话音一落,何安就抽着线口撕开了袖子挽边,飘飘洒洒的掉出几片干茉莉花瓣。 茉莉花香四溢开来,何柔愣在了当场,连滚带爬的到了何安的身边,抓起何安的袖子里里外外的翻找。 “不对的不对的,这里明明有麝香,你的袖子里明明有麝香的!” 何安也不说话,这真相明摆着,只有她何柔不信,赵姨娘也慌了,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呢。 何柔看着何安,声嘶力竭的扑向何安,掐着何安的脖子:“明明是你!你做了什么!你陷害我!” 周围的丫鬟见这样子都慌了神,连忙起身要拉开何柔,朱少阳却早先一步,脚下用力,越过手忙脚乱的丫鬟,一脚将何柔踹到了一边。 何安从地上起来,不停的咳嗽着,没想到何柔会在关键时刻起了杀心。 这一脚踹的不轻,何安看着何柔没了力气,又看了看坐了回去的朱少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喝着茶。 何柔被踢的爬不起来,但是何章如的惩罚还没有说,何柔被抓住了,老夫人也是恨这何柔如此胆大妄为。 何章如情急之下也想保护何安,但是晚了一步,这连环计再起杀心真是可怕,指着何柔喊道。 “谋害何府子嗣,陷害嫡出小姐,还想公然杀人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教你这些的!要你何用,三番两次的给相府丢人,现在还要闹出人命!” 此时赵姨娘一下子跪在了何柔身前,挡住了何章如咄咄逼人的质问:“老爷放过柔儿吧,柔儿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何章如更是气这赵姨娘管教不严,怒发冲冠:“你,你的好女儿,你教的好女儿!都教了些什么,偷诗?杀人?就教她怎么丢相府的脸了吧!” 老夫人看何章如气的也不管查不查这事了只知道骂人,于是发话了。 “这事,肯定不会是何柔一个人干的,究竟是谁指使,究竟是谁参与了,我要一个个的都查出来!” 第六十五章罢权 下面的人都瑟瑟发抖的不敢说话。 老夫人又说道:“现在说还来的及,若是不说,那就等着一个一个单独的来见我,我要好好问问究竟是谁敢帮她做出这天大的事情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而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是赵姨娘,赵姨娘让二小姐做的裙子。” 不知道是跪着的那个丫鬟竟然说了出来,何柔做裙子是全府都知道的事情,就连何章如也是知道的,但是其中的细节不是每个人都了解的。 老夫人扫视一圈,喊道:“这话是谁说的?” 何章如也怒气腾腾的在一边看着跪着的丫鬟们,但是丫鬟都面面相觑又不说话了。 何章如一声呵斥:“怎么又不说话了!” 随行队伍里的丫鬟们赶紧磕头认错,这一个个的菜开始说道:“奴婢们不知啊,就看见过二小姐是从赵姨娘的院子出来拿着那裙子的布匹。” 何章如看向赵花容:“好啊,现在还有你的份儿了!” 赵姨娘见这势头不妙,仔细想着脱身的计策,本来是想就算是事情败露,苏姨娘的姨娘保不住就让那个丫鬟顶罪。 但是现在这苏姨娘的孩子好好的,丫鬟还都引了个线头指证赵姨娘。 丫鬟们也是知道,如果不指认赵姨娘,那么赵姨娘就会推卸责任,最后就是这些丫鬟们遭罪了。 但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因为怕何章如和老夫人一起怪罪。 赵姨娘不紧不慢的跪在何章如和老夫人面前:“冤枉啊,天大的冤枉,这布是那日送与柔儿的,其他的事我并不知晓啊。” 这倒是直接踢到了何柔的头上,何安暗自佩服,赵姨娘舍弃棋子的魄力,真是除了她自己,谁也不在乎。 就连何柔也是。 现在何柔是难翻身了,所以倒不如都推何柔身上,舍子保己。 但是何柔却在想,赵姨娘又让自己顶罪,这谋害相府子嗣可不是小事,这赵姨娘当真是舍弃自己了么。 何柔挣脱禁锢,匍匐在地上,捂着肚子说道:“是赵姨娘吩咐我做的,裙子,下药,都是姨娘教的!” 何柔的话就是证据了,无论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这时候,老夫人最希望听的话就是这个了。 这是处置赵姨娘的好机会。 老夫人指着赵花容:“你自家的女儿都说是你指使的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姨娘怒视何柔,现在赵姨娘被这话惊到了,没想到最后指证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养的女儿。 何安看见这幅狗咬狗的样子,嘴角一勾,但是仅仅是一瞬间,又回到了原来委屈模样。 赵姨娘气的发抖,指着何柔:“你这丫头,怎么胡言乱语!我可是你的亲娘啊!” 何柔可不管这些,抱住何章如的腿就求饶:“爹爹,柔儿,都是姨娘教给柔儿的,柔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章如抬腿将何柔踢了出去,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止不住的哭声。 而赵姨娘也开始为自己开脱:“老爷,这明显是针对我的,是陷害啊,陷害。” 何章如指着何柔,回答赵姨娘:“你自己养的女儿会陷害你?” 确实如此,何柔一直仰仗这赵姨娘都是知道的,因为这府里没有主母,自然是各屋的姨娘养育自己的孩子。 但是自私的人永远都是自私的。何安看着现在的场面,有没有具体的证据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何章如一心在苏姨娘的孩子上,老夫人也有意掰一掰赵姨娘的气焰,而朱少阳更是坐着看戏,何安心里知道对赵姨娘和何柔的惩罚是不可避免的。 似乎是看出赵姨娘和何柔的为人,何章如看着何安还因为被打而低低啜泣,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何章如对何安升起一阵愧疚,而这股愧疚就会成为加重赵姨娘惩罚的重要力量。 但是这何章如久久没有下达什么话来。 何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何章如,眼中泪水婆娑,就这一瞬,何章如方法看见了自己妻子的影子,心中动容。 何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此事重大,爹爹还需查查,千万不能冤枉了好人。” 何章如冷哼一声,说道:“救你心地好,在你看来谁都是好人,才会被人陷害至此!” 何安的善良促使了何章如想要惩罚赵姨娘和何柔的心,但是看着何柔,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而这赵姨娘也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 何章如就是这样,在关键时刻永远也下不了决心,当初把苏姨娘赶出去的时候,也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才让赵姨娘做主。 赵姨娘也是看准了何章如的性格,也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说了起来:“老爷,你看看花容,华容怎么会害老爷的孩子。” 何章如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生的怎么会不知道何章如心里想的什么。 老夫人喊了一声:“都不要再哭了。” 赵花容也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的话决定了一切。何安心里也拿不准什么,毕竟上次的事,老夫人也是简单的惩罚不了了之。 但是这次呢,老夫人是否还会保持那时的态度不变。 只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赵花容谋害相府子嗣,撤去赵花容在相府的一切权利,待遇也相应的与侧室不同,杖责二十,三个月不许出门。” 老夫人转向何柔说道:“何柔不懂庶出礼数,一次次以下犯上,这次还与赵花容同谋害相府子嗣,杖责二十,以后一切待遇不得特殊,按庶出对待。” 惩罚已经下达,谁也没有再说话的机会,赵花容还在苦苦求饶,而何柔已经没有了哭闹的力气,就那样的被拖了下去。 不知道何柔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的住接下来的处罚。 不过赵姨娘大权丢了,何安才是这府中的头等,而何柔也不能常与嫡出来往,就算是出门,嫡出进出走正门,她何柔只能走侧门。 以前只是因为赵姨娘的缘故,加上何安的默许,何柔的待遇如同嫡出,现在,就让他们彻底的回到庶出的位子。 第六十六章决绝 上了四个人把赵花容还有何柔拖了下去,赵花容的哭喊一直传到了殿外,但是没人敢上前说一句求情的话。 也许也是终于又见赵花容的惨样子,高兴地不得了。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杖责和哭喊。 这个声音,何安全身战栗,但是还是忍住了恐惧的感觉,总要有一天,何安要克服自己对大火和这种声音的恐惧。 何安的逞强看进朱少阳的眼中,但是现在朱少阳却无动于衷。 因为老夫人站起了身,吧何安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可怜的孙女,被人害的这幅模样。” 老夫人似乎是怨恨的看着何章如,竟然打了何安一巴掌,这嫡出小姐在世子小姐之中也是相府的门面啊。 老夫人转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擦着何安挂在脸上的泪珠:“瞧着模样,奶奶就心疼,怎么就这么狠的心下得去手。” 何章如听了这埋怨,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又不擅长什么安慰的话来。 何安只是说着:“安儿没事的,爹爹那时候也是生气,安儿不怪爹爹。” 何章如敛下了怒气,转而对朱少阳走去,行了个大礼,说道:“相府不和,让三皇子看了笑话,路上三皇子出手相救,老臣在此谢过。” 说着话,何章如磕了个头。 朱少阳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 何章如知道朱少阳的作风,等朱少阳走了之后,站起身来,才对何安说道:“安儿,回去好生休息。” 何章如除了这话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说完了这话,就也出了门去,他现在十分想看看苏姨娘的情况。 老夫人挥手让下人们都散去了,拉着何安的手说道:“奶奶知道你委屈,但是也没办法啊。” 何安一听,什么没办法,是对赵姨娘么?但是究竟是为什么让老夫人对待赵花容摆出如此无奈的表情。 这一直是个困扰着自己的迷。 何安没有说话,说自己不委屈是假的,要是说自己委屈那就是埋怨了何章如和老夫人。 老夫人看喝啊不言不语的样子,说了句:“回去休息吧,这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换身好的,我这把老骨头也被折腾的不轻,也要回去睡一觉才行了。” 何安点了点头,目送着老夫人离开,然后,何安小跑着回到自己的院子,临进院门前,还挥退了一众随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直奔那棵梨树之下。 何安抬头望去,正对上朱少阳的眼睛。 “你果然还没走。” 何安还没有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感觉朱少阳并没有离开相府,会在这等何安。 果不其然,朱少阳真的在这。 何安不见朱少阳说话,倒是先问了起来:“是你让御医说那些话的?” 朱少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何安,点了点头。 何安看着朱少阳,心思真是缜密,能做这些准备帮助自己,那可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整个计划。 现在何安的脑子是冷静的,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也许自己的那些疑问,也许朱少阳会知道。 何安看着朱少阳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问,万一问了不该问的,朱少阳一走,自己可是抓不住他的。 这时朱少阳向何安伸出手,何安抬着头看着朱少阳,而伸出的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何安也伸出了手,紧紧的握住朱少阳的手。 朱少阳一个用力,也把何安拽到了树上,现在的时节已经少了一些的梨树叶子,但是也是将将的把两个人遮挡起来。 何安被扶好坐在朱少阳旁边的树杈上,这时从院子外鬼鬼祟祟的进来了个丫鬟,四处看了看,以为没人,就趴着何安房间的窗边,细细的听了起来。 然后竟然拿出一管竹管,透过窗子,往屋子里吹起什么来了。 全然不知何安在树上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那丫鬟做完一切,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何安知道,自己身边的眼线可是不少,可是她现在来的目的有些类似杀人投毒,这相府如今随意杀人的风气可是停不下来的。 见那丫鬟走了,朱少阳看着何安,说话了:“对这样的结果还满意么?” 何安头看这朱少阳:“这次,还是要多谢你,一开始送的布料还有半路相助,还有,踢开何柔的那一脚。” 何安想起那一幕来,心里有些暗爽,说话的语气都是上扬着的。 朱少阳看何安是真的欣慰,想必也是满意了这结果,踢何柔的时候,朱少阳恨不得再踢上几脚。 何安看着朱少阳,似乎艰难的问了出来:“你接近我,说会娶我,是不是都因为我爹爹是相爷,而我是相府的嫡出小姐?” 何安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想,爹爹的地位自然是有可能与皇子们有关系,而且,周围想要仕途的人都想娶相府小姐。 无论在何种境地,自己身为女子,又是相府的嫡出小姐,利用价值远远大于真情,怎么说自己不过是枚棋子。 朱少阳也不闪烁其词了,直接承认:“对。” 何安又问道:“对你来说,我也是一枚你在培养的棋子么?” 朱少阳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对。” 这一声声的肯定,何安的心又将坠入谷底,就算是重生,自己的命运还是逃不过被利用,被背叛,被当做棋子用来达到目的。 魏琰是如此,何章如是如此,连朱少阳也是如此的么? 无论自己在哪,不是死就是被利用,还真是凄惨,这份惨状不输何柔一直身处的境地。 想了想自己的斗争究竟为了什么,也只是为了一时的痛快。何安笑了起来,看起来这笑了的模样竟然如此的开心。但是眼中的泪水又能欺骗的了谁。 脸上被打的痕迹还隐隐作痛,自己还是不值得有什么幸福可言,本来就打算报仇之后,回到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何安看着远处,现在的语气中,已经如同死灰没有任何希望,只是简单的对话着。 何安又问道:“你煞费苦心培养的棋子,究竟能帮你做什么?杀了相府所有人么?” 第六十七章对峙 何安知道,朱少阳最有可能利用的就是自己对相府的仇恨心,除此之外,自己别无用处。 朱少阳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看着何安。 何安又继续说道:“三皇子若是用得着小女的地方,直说便是,无需用一些讨人开心的伎俩。” 何安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欺骗,然而,朱少阳和其他人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朱少阳多次帮助了自己,而自己是欠了他的。 桂嬷嬷这时候应该是听说了何安被打的事情,着急的赶来。何安在树上唤了一声:“桂嬷嬷。” 桂嬷嬷闻声赶来树下,朱少阳正要走,何安又说道 “若是三皇子有什么吩咐,派人来就是了,我这院子,三皇子还是少来吧,我的生死听天由命,况且,三皇子不是都说过了好自为之么。” 何安害怕,害怕朱少婷和自己的相处也不是真情流露,比起将来把一切说透,不如从现在开始,不再接触,保留住原本的那些记忆,还能假装自己是幸福的。 “还有郡主,麻烦三皇子,帮我说一声,不必再屈尊来此了。” 朱少阳要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看何安,也没有说什么话,桂嬷嬷来到了树下,看到了朱少阳要走的背影,还有何安落寞的表情。 桂嬷嬷正要喊出声,何安打断了桂嬷嬷:“桂嬷嬷扶我下去吧。” 桂嬷嬷听了何安的话,小心的把何安从树上扶了下去,何安双脚已经落地,但是朱少阳还是没有离开。 何安头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话:“三皇子,我何安欠你的,一定会还清,三皇子请宽心吧。” 何安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子。 这时的朱少阳看着何安离开的背影,说不出话来。朱少阳不知道该怎么和何安说,自己心中的秘密。 朱少阳也害怕了,害怕何安的决绝,从此之后就再也不会用一抹透着善良的清澈眸子看着自己。 朱少阳就这样看了一阵子,还是抬脚出了相府。 何安此时开了窗,看着院子中的那株从记事起就种在那里的梨树,对桂嬷嬷说道:“桂嬷嬷,找人来把那棵梨树砍了吧。” 桂嬷嬷听何安没头没脑的话,看了何安。 淡薄的样子恍如隔世,噙满泪水的眼睛黝黑的仿佛见过了死亡一样沉淀着静逸,桂嬷嬷有一瞬间害怕何安就这样消失不见。 随着眨眼,萧然泪下,何安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 桂嬷嬷看着何安的样子,心痛极了,说道:“小姐,那梨树可是在小姐出生前就在了,小姐还最喜欢那梨树开花的样子了。” 何安看着那棵梨树,就像是和前世的渊源,终究都是因为不舍才会束缚了复仇的手脚。 何安张了张嘴,泪水随着滑落下巴,滴在了衣襟上,说道:“梨花开落一千秋,是离别,最让人,情错愁生。” 桂嬷嬷听了这话,看来何安已经下了决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答应了下来。 桂嬷嬷拿来休息时穿着的宽松衣服,正要给何安换上。 何安却说道:“换那套赵姨娘去年送来的布料做成的杏花小摆云杉群,我要去见赵姨娘。” 桂嬷嬷顿了一下,还是取出了裙衫为何安换上了。 现在,何安要去见赵姨娘,看看赵姨娘的样子,还有,这一去也是为了碧莲。 赵姨娘受到了刑罚,趴在自己的床榻上,恶狠狠的盯着前面,手里也是抓紧了绸缎面的被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赵姨娘怒声滔天的在耍泼:“究竟是哪里出错了,究竟是哪!” 这时候有个丫鬟递上一杯热茶,赵姨娘一生气将茶杯打翻在地,正好碎在了何安的脚边。 丫鬟们纷纷跪下来了,赵姨娘一看何安来了,一闭眼睛背过何安,不愿看她。 何安倒是不介意,继续走进屋里,丫鬟伺候出了座榻,何安落座,这时碧莲递上一盏茶水,何安看着碧莲,碧莲也看着何安。 何安接过茶水,对默不作声的赵姨娘说道:“姨娘千万保重身体,这火气上来,又要伤上加伤了。” 赵姨娘还是不说话,似乎是坚持着就是不理何安,何安倒也不着急。 放下手里的茶碗,又说道:“姨娘现在这幅惨状,安儿看着也是心疼,姨娘怎么就犯了糊涂做出这种事来了呢?” 赵姨娘这时有了反应,凶神恶煞的看着何安,咬牙切齿的样子想要把何安撕碎喂狗,赵姨娘恶狠狠的说道:“是陷害!是你陷害我!” 何安笑了起来:“姨娘可真有意思,安儿怎么会陷害姨娘,安儿可什么都没做啊。” 赵姨娘心里憋火:“就是你,你这个贱种!” 何安一挑眉毛,看着赵姨娘的眼神也是如冷刀:“赵姨娘这话从何说起,裙子挽袖中藏麝香的是何柔,让人在食盒里下药的是你,换了我的食盒也是何柔。” 何安看着赵姨娘生气但是还丝毫不能动弹的样子又是喜笑颜开:“收买府医的是赵姨娘,劝老夫人亲临的是赵姨娘,最后柔儿指认的还是赵姨娘。” 何安站了起身,走到床边,眼神刁钻瞪着赵花容,小声说道:“想置我于死地的就是赵姨娘,如今的惩罚还是不够,你就该死。” 赵姨娘被此时何安如鬼神的脸庞吓的不轻,看着何安的笑脸好像看见了从地狱中来的索命鬼差。 赵姨娘吓得也不管身上的疼痛了,连连后退缩在了床角里。 何安还是一脸的无辜:“赵姨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得了失心疯?现在不用管理这相府一家子了,那更要让爹爹下令好让赵姨娘静养。” 何安这样说,肯定会刺激到赵姨娘,现在赵姨娘最怕的还是淡出人们视线,被人遗忘,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果不其然,赵姨娘听了之后,马上淡定了下来。 何安也不再吓她了,竟然一下坐在了赵花容的床边,说道:“今日我来,是问你讨要个丫鬟的。” 第六十八章联手 何安此行的目的就是把碧莲要到自己的手下,并不是何安多么想要这个丫鬟,而是因为赵花容的脑子冷静下来很容易知道哪里出了错,就会处置出错的人。 还有一个理由,碧莲这种人,决不能让她在赵姨娘身边,自己将她要来,一个是救她,还有一个是用她,最后是忌惮她。 赵姨娘不解,何安继续说道:“我向赵姨娘来讨要碧莲。” 此时的碧莲也识趣的站在了何安的身边,赵姨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乎事情已经明了。 赵花容指着碧莲,而碧莲只是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低着头,很有礼数的样子让赵姨娘气的说不出话来。 何安又继续说道:“姨娘的计策,你我心知肚明,可谓是一箭双雕,可是你却犯了个错误,太小心。” 赵花容好像有些想清楚了,悔恨的眼神正是何安期待看见的那样。 “千不该万不该,让一枚聪明的闲棋冷子去食盒里下毒,而且,就因为太过小心,准备好了弃子的准备。” 何安整理了一下赵姨娘的被子,说道:“而这枚弃子想要自救,那就要对不住赵姨娘了。” 何安说完话,赵花容胸口又一团火憋闷的,说也说不出话,喊也喊不出声,噗的一声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丫鬟们没有听见何安说的话,只是看见赵姨娘吐血,还要晕过去了,手忙脚乱的上来照顾。 何安站起身了,非常孝顺的说了一句:“姨娘要保重身体啊。” 转过身来,何安在赵姨娘的怒视之下出了屋子,碧莲跟在身后,看着赵姨娘的惨样,回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现在何安对赵姨娘点出了漏洞在哪,这就防止了碧莲会再次倒戈向赵姨娘,至少赵姨娘是想置碧莲与死地的。 碧莲跟在何安的身后,也是有自己的算盘。如今跟着嫡出的小姐,总比在赵姨娘和庶出的小姐那做一个弃子强。 何安莲步盈盈,心硬如磐石,本来以为来这看看赵姨娘的样子,和赵姨娘说一说话,还打消自己心中萦绕的那团怒火,但是事实证明,并不管用。 没有让赵姨娘死,那就还不是成功。而现在,不能寄希望在朱少阳身上了,自己孤军奋战是斗不过已经到了死地的赵姨娘。 为了以后的打算,就要找苏姨娘联手。 何安来到茶园,满屋子的伺候婆子,苏姨娘还在床上流着眼泪,此时何章如应该是回去了,仅剩苏姨娘一人。 何安踏进垂帘,说道:“苏姨娘还是不要哭了,别伤了胎气,让那些奸佞的小人得了好处。” 苏姨娘一听,擦了擦泪痕,说了句:“大小姐来了,快让大小姐坐下。” 苏姨娘的态度不是刚见时的趾高气昂,看来苏姨娘也是摸清了关系,现在只好和何安打好关系才有所保障,毕竟是何安拼死求的三皇子帮忙。 何安坐在苏姨娘的床边,接过伺候婆子手中的药汤,舀了一汤匙主动的喂给苏姨娘:“苏姨娘可是要保重身子,就是现在这紧要关头更不能松懈。” 苏姨娘没有喝递过来的汤药,何安也不介意,放下了勺子。 “想必是苏姨娘被吓怕了。” 苏姨娘的心思被何安看破了,也是不好意思,说道:“怎可劳烦大小姐亲自喂药。” 何安倒是不和苏姨娘周旋,把汤药递给一旁的碧莲,说道:“苏姨娘可还信我?” 苏姨娘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何安,但是要避免孤立无援的情况,能结盟的也只有何安了。 何安看着苏姨娘摇摆不定的样子说道:“就我个人来说,我是希望苏姨娘安全的生下位世子,其二就是,你我都是赵花容的受害者。” 苏姨娘一想也是,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何安竟然希望自己生下世子,看向何安的眼神中少了一些警惕:“那大小姐的意思呢?” 何安不想让苏姨娘牵着鼻子走,所以不想先说出结盟的话来,反倒是继续和苏姨娘说了起来。 “姨娘,安儿与你说实话,安儿并不在意这嫡出的主位,若是苏姨娘生了儿子,世子与我这嫡出小姐的位子丝毫没有什么冲突。 “哪日世子长大,我也早就已经嫁了人,与苏姨娘来说也构不成威胁,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是这样的了。” 何安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算姨娘你生的是女儿,我也会让你的女儿比赵姨娘的何柔强一百倍,不输嫡出。” 苏姨娘接过了汤药,已经不是怀疑了,就喝了起来,想着何安的话,确实如此。 而若真是自己生了个女儿是庶出,就何安的话来说,比的上何柔,压的过赵姨娘,那也是不错的。 而且,何安有朝一日嫁了人,这主母的位子,自己也会争上一争。 今日差点因为赵姨娘的诡计小产,谁会知道她明天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既然何安已经表明了态度,自己又确实需要帮手,于是就说:“那,我们便联起手来,如何?” 苏姨娘试探着何安的意思,这句话正是何安想要的,何安看这次的商议肯定有戏,就挥退了旁边的人,独留下碧莲。 苏姨娘知道,这是要说重要的事情了。 何安看人都走光了,说道:“现在赵姨娘虽然是受到了处罚,但是她不会就此罢休,苏姨娘要常常注意吃食住行。” 苏姨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以前就吃过一次亏,问道何安:“但是这防不胜防,我如今有孕在身,身不方便啊。” 何安看了一眼碧莲,碧莲也是识相的跪在了地上,碧莲知道,何安要做什么。 何安说道:“她叫碧莲,略懂医药知识,平日里的吃食药物,经过她的手,安全些” 这样,一是为了保护苏姨娘的孩子,二也是为了在苏姨娘身边有个眼线。 苏姨娘倒是因为身边有个懂药的丫鬟在,感觉安全些,没有想更多,便收下了碧莲:“多谢大小姐心细。” 何安拜了拜手说道:“我称你一声姨娘,你也算我的长辈,以后,便叫我安儿,亲近些。” 第六十九章往事 何安也是想,现在出力,若是有一天苏姨娘真生了世子,那也要与世子搞好关系,不能让何柔有机会。 苏姨娘当然希望现在和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搞好关系,将来自己生了孩子,一定程度还是要仰仗何安的。 苏姨娘点了点头:“今日,还真的是多亏了安儿,就看这个情分,我苏念也会与你同路相行。” 何安知道现在这个联盟已经达成,相府现在形成了一股新的形势。 何柔已经和赵花容分崩离析,这是无可争议的了,而何安找到了新的帮手,苏姨娘。 论计谋陷害,还是地位争端,何柔都不是何安的对手,唯独那个赵姨娘,全凭一个狠劲称霸相府。 何安看着苏姨娘,想到苏姨娘是相府老人,也许有一些事情她知道,但是何安不敢贸然问些敏感的问题。 也只能引线般的问道:“姨娘,可还记得我的母亲,今日姨娘护子心切,让我想起安儿的母亲来了。” 何安确实怀念,不仅仅的在苏姨娘面前演戏,是真的伤感起来了,苏姨娘看着安儿的样子,也许自己也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竟然于心不忍。 本来听何安说起前夫人来了,还不敢说,现在一时心软,竟又忍不住想要哭,何安赶紧劝住:“安儿只是随意一问,姨娘若是哭坏了身子,那便是安儿的错了。” 苏姨娘拉起何安的手,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说道:“不是的,这一时提起以前的事情来啊,这就止不住的眼泪了。” 苏姨娘拉着何安,让何安坐在自己身边,说道:“当初姐姐待我也是像亲姐妹一般,那赵姨娘以前就处处为难,都是姐姐化了危机。” 苏姨娘一下陷进回忆,看着何安的眉眼:“这么一看,安儿竟像极了姐姐。” 何安终于能从别人的口中听一听自己娘亲的事情,听到自己像极了娘亲,何安心里还是有一股暖流划过。 苏姨娘继续说道:“我来府上的时候,姐姐就怀上了你,非常幸福的模样坐在晚秋亭绣着小衣服,那时候,姐姐不知道会生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绣什么。” 苏姨娘笑了起来:“不管谁说什么,姐姐都说,还是绣常青竹,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能茁壮成长,成为正直的人。” 何安也挂上了一抹微笑,何安自从记事起就是桂嬷嬷养育着自己,如今这苏姨娘也许是怀了身孕的缘故,也有一副母亲的模样。 苏姨娘本来也是多愁善感的人,原先也认为世间都是好人。 但是想起赵姨娘来,苏姨娘的脸色变了:“赵姨娘先我入府,与姐姐一同怀有身孕,但是晚了姐姐四个月,姐姐生下你之后,还因为是个女孩子高兴呢。” 似乎想起什么悲伤的往事来了,苏姨娘的脸上挂着一幅忧伤,说道:“那时你才不到两岁,姐姐深夜来找我,说是又怀了身孕,但是她非常害怕。” 何安听到这里,知道要讲到重点了,反而问道:“害怕?” 苏姨娘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姐姐没说害怕什么,就是说为了你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来找我想办法的。” 苏姨娘叹了口气:“想来,如果当初没有劝姐姐生下孩子,姐姐也许还活着。” 何安听了这话,说道:“难不成,我娘亲是难产死的么。” 苏姨娘摇了摇头,看着何安:“根本,没有挺到生产的日子。” 何安一听,难道也是小产么?那还是赵姨娘做的一切么? 苏姨娘看着何安,并不想说下去了,紧抿着嘴唇。 何安看苏姨娘似乎不想再讲下去,难道又是人人都不会提及的秘密还是说那时候太惨烈。 但是何安想听,何安要听,何安说道:“苏姨娘你就说吧,我需要知道。” 苏姨娘又是一声叹息,继续说道。 “怀胎四个月,姐姐身上开始起疹子,府医来看了,说是怀的孩子天生顽疾还传染,说姐姐绝对活不到产子的日子,老人们相信若是死后产子那便是鬼胎。” 何安一听,瞳孔放大,身体发抖:“怎么会这样。” 何安本就是一个重生的人,就是这些话,不想相信,又能怎么办。 苏姨娘看出何安的不安,紧紧的攥着何安的手,安慰道:“怀的那胎不会有问题的,出了那事也是一夜之间,我是不相信姐姐怀的身孕会是那样的结果。” 何安继续追问:“那后来呢。” 苏姨娘更加小心的看着门外,何安也看着,现在应该是碧莲在文外望风,以碧莲的聪明才智,为了自保是不会偷听的。 苏姨娘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老夫人的命令把姐姐关起来了,强行堕胎,我是没见到过姐姐,站在门外听那声音,就怕的不得了,堕的胎是个男孩,第二天就传来了姐姐病逝的消息。” 苏姨娘仿佛身临其境,想起了那天的事情:“姐姐拼命的喊着不要,拼命的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叫的撕心裂肺,而老夫人和老爷久坐在外面等着结果。” 何安震惊到了,自己的娘亲竟然是这样死的,一时回不过神来,豆大的泪水掉了下来。 苏姨娘拿起帕子擦着何安的泪水:“也没安葬姐姐,就留在了那宅子里,后来府上就把那处宅子拆了,把那地方也封了。” 何安还是止不住的哭泣,苏姨娘也是心疼:“我本就不该和你说的。” 何安倒是觉得,还好听说了这件事,不然自己还真以为娘亲只是简简单单的病逝。 何安不甘,也抓住了苏姨娘的手,问道:“那就没查真相么,肯定有什么疑点的。” 苏姨娘低下了头:“怎么查,人都死了,府里是不会让这种事情传出去的,封了口。” 何安自言自语的说道:“肯定是她赵花容干的,姨娘,这次她敢对你动手,当初她就敢和我娘亲动手。” 但是没有证据,那都是陈年往事,知道的人除了被封口的,就是闭口不谈。 第七十章眼线 苏姨娘何尝不知道是这样的,但是当时又能做些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苏姨娘说道:“就算是知道是谁做的,就算是有证据指向赵花容,也扳不掉她。” 这句话看来是需要知道的重要信息,何安看着苏姨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苏姨娘说道:“赵花容本来就是个小官家的孩子,进了相府,一直顺风顺水,老爷独宠她,老夫人也不管不问,她赵花容是有后台的。” 何安一听,细细想着,何章如对赵花容的纵容,但是却不给她主母的位子,老夫人惩罚赵姨娘也是简简单单,从来不涉及性命,更有一丝忌惮。 苏姨娘说道:“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仅凭这点,就没办法利用老爷和老夫人来掰掉赵花容。” 苏姨娘说在了重点,自从何安重生,无论用了什么方式,何章如和老夫人都像没有力气一样打不出声响。 原来是有后台,这让何章如有利可的还让何章如和老夫人有所忌惮的后台,很有可能是皇家的人。 何安也只能这样猜测。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解释朱少阳接近自己的原因了。 苏姨娘看着何安不说话了,只觉得是知道了娘亲死的时候模样惨淡,又没有正经的葬身之地,自然是要伤心的。 何安心痛,为了自己的娘亲心痛,何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赵花容对娘亲的做作作为,都叫他们付出代价。 苏姨娘现在就害怕,赵花容会不会把这招数用在自己身上,似乎是求助一样,看着何安,不知不觉把手都攥紧了。 何安感觉到了手上一疼,看向苏姨娘,拍了拍苏姨娘的手背,这才让苏姨娘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苏姨娘连忙放开了手,干笑了几声,何安倒是不介意的。 苏姨娘说道:“这一时说起来,倒是更让人伤心了。” 何安又重新握住苏姨娘的手:“姨娘应当处处小心,也要养好身子,以前的事过去了苏姨娘就不要再想了。” 苏姨娘点了点头,何安现在自己身边眼线众多,今日还有下毒的,但是这事绝对不能告诉苏姨娘,何安害怕苏姨娘一紧张上了胎气。 但是何安还是不放心:“姨娘,身边可都是靠得住的?” 苏姨娘细细的一想,说道:“都是靠得住的,都是一直跟着我的老奴,小丫鬟也都是我在别院就仔仔细细挑的,这怀了身孕回来,肯定要在身边小心些。” 何安了然的点一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要西斜而去。 今天这一遭走的谁都累的要命,何安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办完,索性站起了身,对苏姨娘行过一礼。 “今日这一波三折,也是折腾的够呛,苏姨娘要早些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苏姨娘点了点头,何安小声的退了出去,碧莲还守在门口,何安这一出来,丫鬟婆子们就都进去忙活了。 等周围人少了少,何安对碧莲说道:“你可不愿留在这?” 碧莲跪在地上,倒是识相:“大小姐用得上奴婢,奴婢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何安看着碧莲,又说道:“你是聪明人,我不会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 碧莲磕了个头,说道:“奴婢会忠于大小姐,奴婢会把苏姨娘身边的眼线一一拔出。” 碧莲是真的非常聪明,何安一时庆幸能有这样的人为己所用,又害怕这样的人背叛自己。 但是现在,只要自己还处于上风,碧莲就不可能变节。 何安看了一眼碧莲,抬起脚就走了,如今苏姨娘也有自己的眼线,而且也将会只剩何安自己的眼线。 没有人会伤害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等到生产的那一天,一切又将不一样了。 何安出了茶园,形形色色人经过,但是他们的心中的算盘又全都不一样,何安一时觉得,无论是谁,都会因为环境而改变的。 何安一时间停下了脚,脑子里也只有娘亲画像的模样,想不出抱着自己疼爱自己的那个女人样子。 而娘亲死的时候又该多么凄凉,最后,也只有一个牌位,尸骨无存,相府被封上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何安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地方。 这走着走着就走回了院子,桂嬷嬷站在院子门口,垫脚眺望,看见了何安才放下心来。 何安走到桂嬷嬷身前,伸手抱住桂嬷嬷,什么也不说,桂嬷嬷也没有说什么话。 何安抱着桂嬷嬷,叫了一声:“桂嬷嬷。” 桂嬷嬷拍了拍何安的后背,说道:“小姐,已经根据你的吩咐,院子里没有梨树了,倒是没砍,砍了怪可惜的,就连根拔了,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何安点了点头,放开了桂嬷嬷,走进院子,看着本该是梨树的位置翻出了新土,不用旁边整装,原本遮住的墙也露出来了,院子空旷的让人心里空唠唠的。 何安没说什么,回了屋子,桂嬷嬷也紧紧跟着何安:“小姐,那大方有些空旷,你看再置办些什么栽上呢?” 何安脱下外挂,想要换些方便休息舒适的衣服,看着外面的空地,想起今天从苏姨娘那听到的,和桂嬷嬷说道:“快是菊花开的时候了,就中上菊花吧。” 桂嬷嬷点头知道了,正要出门去置办,何安冷不丁的看着桂嬷嬷,问道:“桂嬷嬷,你知道,府中被封的禁地在哪么?” 桂嬷嬷一下子停下了要走的步伐,身体僵在原地,一脸的惊愕不敢回头去看何安。 何安看着桂嬷嬷从未有过的失态,难道娘亲的事情桂嬷嬷是早就知晓的,故意说道:“桂嬷嬷怎么了?脸色如此差。” 桂嬷嬷回过头来,慢慢的跪在地上,不曾看何安一眼,说道:“老奴,曾受恩于夫人,老奴还活在这里,就是因为老奴答应了夫人要好好照顾小姐。” 桂嬷嬷想到了,何安冷不丁的问起禁地的事情,一定是听说了当年夫人去世的事情。 何安没有想要桂嬷嬷怎么样,只是埋怨桂嬷嬷对自己的隐瞒,而且是到死都在隐瞒。 第七十一章梦 何安知道,桂嬷嬷对自己的隐瞒也是站在桂嬷嬷的角度上对自己的保护。 就算前世里那个傻丫头知道了,又会怎么样,还不是觉得看到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纯真美好。 何安这么一想,倒也不愿桂嬷嬷了。 挑起帷幔,何安侧身躺在床沿,目不转睛的看着桂嬷嬷,发现桂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苍白了头发。 何安于心不忍:“桂嬷嬷起身吧,院子里不要种菊花了,布置些常青竹吧。” 桂嬷嬷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何安已经闭上眼睛小憩起来,脸颊的巴掌印子泛了红色,但是何安没有让人备伤药。 桂嬷嬷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伤药,放在了桌子上,默默的退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响起,何安睁开了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那瓶药默默流泪。 常青竹,娘亲为自己绣的常青竹,最后,何安还是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在玩一些权谋诡术,有负娘亲对自己的希冀。 现在,甚至连娘亲的脸庞都不记得了,何安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泪水滑落进发鬓间,就这样无声消失,但是这其中苦楚也只有何安知道。 何安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周围有人在,似乎自己的戒备心已经影响了自己的性格习惯,让自己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也许这就叫孤独。 不知不觉间,何安睡着了,又做起梦来,这次,何安没有再梦见大火中的自己,而是梦见一个贵妇人抱着自己,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曲调轻盈,词话婉转清透,仿佛是在唱道,远山有亭取名小荷,小荷清出水面波,安安然然怡人心脾,可爱孩童携垂柳轻折花在怀...... 何安看不清妇人的面庞,只是这声音让人安心,抚摸自己脸庞的手让自己感觉温暖,周围白云萦绕,竟有一丝青竹香气。 何安安稳的睡着,耳边的轻谣不听,孩童笑声不断。 月夜照着空旷的院子,那棵梨树已经变成了几株常青竹歪歪斜斜的在那随风晃着叶子。 朱少阳抚摸过常青竹的叶子,竹子确实没有梨树那样好落脚,但是这何安拔了梨树,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再来么,可真是绝情。 朱少阳放下了手,趁着黑,开了门进了何安的屋子,看着何安睡的安稳,朱少阳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伤药未曾打开过。 把伤药握在了手里,走近何安,看着何安的睫毛还挂着泪水,但是却嘴角上扬,似乎做着什么好梦。 朱少阳拿着屋子里的方帕,坐在何安的床边,小心的擦了何安脸颊的泪痕,打开药瓶,取出少许药膏来。 借着月光,轻柔的涂抹在何安的脸颊,被打的狠了,红印子越来越清晰。 朱少阳仔细的给熟睡的何安涂着药膏,又拽过被子给何安盖上,腹诽何安不喜欢被人伺候竟然还这样亏待自己。 纤长的手指为何安的脸颊涂抹着药膏,朱少阳小声说道:“你可信我?” 何安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反应,朱少阳收回手时,深情的看着何安,又说道:“有太多的事情,你不需要背负,只要信我就好。” 朱少阳说出了当着何安的面没有说出的话,似乎以这样的方式交谈,更容易一些。 这么多年的独自背负,朱少阳又何尝愿意承受,当伤痛成为了习惯,当狠厉变成习惯,当拒人千里之外成了习惯,朱少阳自己都不曾觉得是悲哀。 何安的出现似乎触动了朱少阳藏在最深处的那根线,那根最柔软的线。 何安的善良,不忍,包容,一瞬间的孩子气,还有想要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东西,那份勇气,这些是朱少阳早就舍弃的了。 而在何安的身上,这些都成了朱少阳想要守护的东西。 何安的决绝,坚持,聪慧,是其他人没有的亮色。 在这浑水般的地方,朱少阳想要保护何安,甚至是想让她远远的离开。 朱少阳看着熟睡的何安,本来确实不想再多接触,但是今日走后,脑海里都是何安那时决绝的脸。 不想就此不再相见,也只好偷偷摸摸。 朱少阳笑着摇摇头,自己也是堂堂三皇子,怎么就落了个和采花贼一样的境地。 想了想,遇到了何安之后,自己好像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朱少阳就这样看着熟睡中的何安,心里从没像这样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朱少阳看着何安的脸庞,似乎已经决定,无论何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也一定会把她保护一辈子。 打更人敲了三更的棒子,朱少阳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已经过了太长的时间了,也该走了,看着何安似乎没有像以前那样做噩梦。 朱少阳从床上站起身,打开门来,看着庭院的常青竹更是碍眼了。将来一定找个机会让何安把梨树挪回来。 清晨的鸟雀叽叽喳喳,何安从来没睡过这么安稳了,何安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越过窗隙照在屋子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被子。 何安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桌子前,看见桌子上的药瓶已经打开了,摸了一下脸颊,确实有药物的痕迹。 何安自言自语:“桂嬷嬷来过了么?” 这时霜绘拿着洗漱的清水走了进来:“小姐洗漱吧,今日要和老夫人还有老爷一起用早膳。” 不知道紫鹃伤势如何,正巧霜绘来了,倒也好问问:“霜绘,紫鹃现在如何了?” 霜绘回答:“伤已经大好,但是说是被打的狠了,还要养一阵子。” 何安点头,就开始了洗漱,霜绘问何安穿哪套衣服,何安想了想,这府中出了事不宜太过鲜艳,但是苏姨娘毕竟有孕在身,又不宜太过素淡了。 何安说道:“那就拿那套鹅黄芙蓉的吧。” 霜绘领命,伺候何安穿衣,等穿戴好了衣服,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颊确实消肿了很多,但是还有些印记,特意吩咐霜绘,不用掩盖脸上的红印。 何安就是要让何章如看见他打出来的痕迹。 第七十二章早膳 这时桂嬷嬷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封信。桂嬷嬷要递上的时候,恰巧何安也看见了,说道:“桂嬷嬷,那是什么?” 桂嬷嬷上前,将信双手递上:“今早丫鬟收拾院子时,发现了常青竹上留下的信,说是让小姐亲启,就送我着来了,怕是什么要紧事,就给小姐送来了。” 何安接下信,打开信封,整理开折着的纸,笔锋有劲的书法俨然写到:“春来梨花开满堂,不见更难忘。” 何安看了看信的前后,封皮,似乎都没有落款,何安看着桂嬷嬷:“可看见是谁放那的么?” 桂嬷嬷摇了摇头说:“不知。” 何安把信又放回了信封,一起放在了锦盒中,何安不想去猜到底是谁放的这封信,总不会是朱少阳吧,他怎么会有这种闲情雅致。 何安站起身来,鹅黄对襟小裙衫,芙蓉出水,衬得何安脸色更好,而且还看的出脸上的伤来。 何安迈着莲花小步,去了早膳的前厅,何章如和老夫人已经落座,但是不见苏姨娘和赵姨娘,还有那个何柔。 以前例行的早膳,自然有姨娘和庶出,那时候是因为赵姨娘的缘故不去管什么。 现在,苏姨娘不再应该是有身孕要在茶园用膳,而赵姨娘还有何柔是没有资格了。 何安行礼落座:“安儿起得有些晚了,又擦了些膏药,所以又耽误了些时辰,还望爹爹和老夫人不要怪罪才是。” 老夫人看着何安的脸颊那是一个心疼:“这怎么就不见消呢,是药不够好么?” 何章如愧疚,但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想必他一个相爷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出什么柔情的话来。 只是说道:“来了,就开始用膳吧。” 老夫人总是给何安夹着菜,又说何安受了委屈,又说何安太瘦。 一家的早膳其乐融融,这时赵姨娘却站在了前厅门前,让气氛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赵姨娘还需要被被人搀扶才能站稳,怎么还有力气来凑这早膳。 老夫人一脸的不高兴放下了筷子,也不说话,何章如看了一眼老夫人的眼色,说了一句:“花容怎么不好好在院子里养着,怎么到这来了。” 赵姨娘一咬下唇,说道:“今日是十五,例行的早膳要一家人一起吃,花容没忘,花容来迟了。” 老夫人一声冷哼:“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着一起早膳?” 何章如看老夫人这样的态度,也不好让花容进门,也放下了筷子,对赵姨娘身边的丫鬟喊道。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赵姨娘受了伤还纵着她出来,赶紧带赵姨娘回院子好好休息。” 现在的丫鬟怎么敢违抗何章如的命令,连忙扶着赵姨娘转身会院子。 奈何这赵姨娘不依不挠,甩开一旁的丫鬟,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们这些贱东西还想拖我回去!” 老夫人这时候对赵花容喊道:“怎么,你还想留在这和我们一起用早膳?我告诉你,你没这个资格!要是不走,就跪在那看着我们吃。” 这赵花容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主,膝盖一弯就这样跪在了地上,任由别人搀扶都不去理会。 何安在一边说道:“姨娘,快不要这样,伤上加伤可怎么办。” 赵花容恶狠狠的样子看向何安,何安装作受了惊吓一样,慌张的叫了声:“奶奶。” 老夫人连忙拍拍何安的手,安抚这何安,转而又训斥着赵花容:“你这还敢瞪相府大小姐了?跪在这还碍我的眼,拖回去。” 周围的丫鬟都搀扶着赵花容,要把她拖回去。 赵姨娘就喊着:“我不走,我要用早膳!我不走!” 老夫人听得烦了,手一挥,说道:“赶紧拖下去,还磨蹭什么!” 老夫人都发话了,谁敢不从,硬生生的吧赵姨娘拖了回去。 赵姨娘被拖在了外面,一个用力甩开了拖着自己的人,这一下赵花容也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赵花容装扮也散了,一身华服也是沾了土的,狼狈的样子,眼睛里都是恨的泪水。 赵花容紧紧的握着拳头,愤恨的捶打着地上:“何安,何安!” 这撕心裂肺的叫着何安的名,声音震得周围的丫鬟连连退后,没有敢上前的人。 声音穿透了墙,传进何安的耳朵,夹菜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气的身体发抖,喊道:“来人,去把赵花容的嘴堵上拖回她自己的院子里去!都是群废物!” 随着老夫人的一声令下,这下出去了两个家丁,有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嘈杂终于停了下来,这下子就安静了许多,何安也继续吃着早膳。 没有说什么话,就好像被刚才的一幕吓坏的孩子。 老夫人看了何安受了惊吓,下了命令:“今后,前院,禁止她赵花容来!要是再听见她直呼大小姐的名字,就拔掉她的舌头。” 何章如没想到老夫人这样的决绝,看着老夫人,何章如也是一惊,看着老夫人想要说什么话,被老夫人一瞪,瞪了回去。 何章如喝了一口粥,叹了口气,又转而看着老夫人,抬起手来那样子就是想提醒老夫人一样,老夫人给何章如一个安心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何安。 何章如知道了,何安在不能多说,况且何章如相信老夫人是有分寸的。 何安看着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这老夫人放出的狠话应该也是逢场作戏。 这么一看,何安才是这府里唯一的外人。 就因为这样,何安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吃完了这顿饭,先行退下了。 何安走出前厅门院,回头看了了一眼匾额,赫然写着,聚合苑三个大字,这名字起得倒是好。 站在门口可以穿过院子看到前厅,再看着里面还在用膳的何章如还有老夫人此时已经在交头接耳上了。 背着何安说一些悄悄话,何安又想到,多少年前自己的母亲也是同桌相食,也是一家人的样子吧。 第七十三章逃离 何安恨极了面前的所有人,无论是施虐者,还是当时的旁观者,都应该遭受应有的报应。 何安再也不想看见这些人的嘴脸了,回过头,走过竹林的紫竹亭,据说,娘亲就是在这里绣下了孩童衣服上的竹子。 何安抬起头看着高高的竹林,正好有阵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这里还真是静逸,难怪娘亲喜欢,想到自己,还不怎么到过这竹园的紫竹亭。 何安走进亭子,在石凳上坐下,摸着石桌,想象着一位贵气的女子在这里幸福的想着自己将来幸福的生活。 就像当初自己嫁给魏琰一样的心态,期待着明天会更幸福,未来会更幸福,没想到,最后,娘亲死在赵姨娘手中,自己死在何柔的手中。 竹林中萧瑟的风,一时吹散了何安所有的愁绪,这时在竹叶声中传来了,悦耳的乐曲来。 何安看着声音来的方向,八尺男儿白衣若云,翩翩携曲而来,涓涓流水划心过,教人开阔心脾。 竹叶清脆携口中,口若丹红奏乐来,铮铮男儿引的何安心有涟漪传开。 何安开心叫了一声:“轩哥哥。” 慕容轩只是吹着竹叶走进何安,丫鬟们也都识相的笑着离开了,竹林里仅剩慕容轩和何安,站在何安身边吹完这曲,说道:“这曲子可好听?” 何安眸若星空,看着慕容轩:“好听,从小,烦心时就听这曲子,定会让轩哥哥逗得笑了。” 慕容轩也是随何安笑着,看着何安没有了忧愁的样子,自己心里就放心了:“安儿,你可知道,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的愁容。” 何安也是最想见到慕容轩的,这位轩哥哥是真心的对自己好的,也是唯一一个接近自己没有任何目的的人了。 何安和慕容轩在一起,似乎那些困扰着自己的问题都散去了,还是那个没有秘密自由自在的何安。 “轩哥哥要是教会安儿这吹奏的技巧,那就更好了。” 慕容轩捏着手里的竹叶,笑了:“若是教会了安儿,那我就又少了一个逗笑安儿的方法了。” 何安佯装生气,提起裙摆就想踹慕容轩的小腿,奈何被慕容轩躲过了:“安妹妹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气急败坏想踢断你轩哥哥的腿么?” 何安放下了脚,一扭身不去看慕容轩,小声的说道:“若是这腿受了伤,那就不能随意来看我了吧。” 慕容轩拍了拍何安的肩膀,何安回头,慕容轩看着何安的面庞好一阵子,说道:“若是安妹妹可以一直在我身边,那就不必这样费心了。” 何安被看的脸红,扭过头回避着问题:“那今天,你可是偷偷来的?” 慕容轩上前两步绕到何安面前,正经的说道:“安妹妹可不能乱讲,我来那都是和相爷知会过的。” 何安噗嗤一下掩嘴笑出了声音,看着慕容轩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更想逗一逗他了,何安说道:“轩哥哥,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是怕被人捉到你我私会?” 慕容轩似乎是听出来了何安是在说玩笑话,一时也笑出了声,但是听何安说道私会这个词,慕容轩敛下眼神,在看向何安,眼中透着坚定。 “安妹妹可愿意嫁给我?” 何安被这一问惊到了,一时看着慕容轩说不出话来,本来那一句私会也只是一时的玩笑话,怎么就引出嫁娶的问题了。 慕容轩看着何安并不说话,感觉自己可能是唐突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索性就说出来。 “安妹妹在这似乎并不开心,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慕容轩最想看到安妹妹开心的活着,我一直,都喜欢着安妹妹。” 慕容轩越说越激动,已经牵起何安的手,真挚的说道:“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去看青山美景,畅游江河湖海,这不是安妹妹一直想要的么?” 何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的不知所措,面前的这个人无疑会给自己带来一生的安定与快乐,但是自己是否可以抛弃一切,随他离开这个地方。 何安确实累了,想要离开,想要没有算计的日子,想要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不想去考虑明天是否还会活着。 慕容轩说的话好像已经成为了现实浮现在何安的面前,让何安无法自拔。 何安不自觉的也抓紧了慕容轩的手,害怕自己一旦放开就会没有了生活下去的希望,害怕自己一旦放开了手,就不再会有这样的人真心对待自己了。 慕容轩感觉到了何安逐渐抓紧的手,似乎是得到了回应,一下子放下了悬着的心,深情的看着何安。 此时的何安竟然一时忍不住留下了眼泪,在人前保持着常态的压力终于在慕容轩面前爆发。 何安想起慕容轩从小就帮着自己,对自己好,跟在自己的身后,任由自己撒娇生气。 这一哭,慕容轩倒是慌了神,想要放开何安的手,但是何安却攥的紧紧的。 何安一下子把额头抵在慕容轩的胸膛,带着哭腔:“我想要离开这,哪怕是一会也好,我想离开这。” 何安说的这话,让人心碎,慕容轩怀抱起何安,不知道何安究竟在相府究竟都受了多少委屈。 慕容轩一个飞跃翻过了外墙,怀中的何安还在哭着,相府里外的一切,慕容轩其实都明白,只是何安不说慕容轩也不提起。 今日突然来了,一时兴起带走何安也是听说了苏姨娘怀孕回了相府,何安在相府的处境更为艰难了。 几步飘落随风而起,吹起何安的秀发,何安享受着这一刻,心中有一股兴奋油然而生。 直到一处临水的草屋,慕容轩停下脚来,何安从慕容轩的怀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 茂密的白桦林,围绕起碧色湖泊,湖边木桥临水而建,直到一处草屋,有一支木舟泊在湖边。 何安记起这是哪里来了,轻车熟路的进了草屋,还不忘回头看看慕容轩:“这是咱们小时候迷路了遇到的小屋?” 第七十四章坦白 慕容轩紧随其后,听到何安的话,知道何安没有忘记,欣慰的点了点头。 何安推开小屋的门,走进院子,周围院落种满了杜鹃花,还有芍药。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凄凉的样子了。” 慕容轩看着何安喜欢的样子,也是开心:“这处宅子,被我买下来了,整理出来,当时就发现了这里是好景色了,但是安妹妹当时吓得可抬不起头来了。” 何安回忆起小时候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想起当初跑出来的目的,竟然是找寻娘亲,慕容轩不放心一起跟出来,竟然两个人一起迷路了。 “轩哥哥还在笑话我,你不也是迷路了么。” 慕容轩只是在笑,没有回话,牵着何安的手,穿过草屋,后面更是柳暗花明,又是一景。 何安看呆了,慕容轩说道:“这本来是打算送与安妹妹的,想和安妹妹一同生活在这,闲来垂钓泛舟,赏景抚琴。” 慕容轩一时陷在美好的愿景之中,然而何安却被现实提前拉了回来。 何安站在慕容轩身边,手里是慕容轩温热的手掌,看着慕容轩幸福的规划着将来,在美好的未来面前,何安又想到了自己的娘亲,还有自己的遭遇。 一面是离开后的幸福,但是这离开后,相爷又怎么会放过慕容轩,还有自己的仇恨,何安,心中变得杂乱不堪,已经听不进慕容轩说什么了。 看着慕容轩的侧脸,何安害怕了,害怕自己走上另一种悲伤的结局。 慕容轩得不到何安的回答,回过头来看着何安的脸色已经变了,慕容轩不再说下去,疑惑的看着何安。 何安的理智回笼,逐渐抽回自己的手:“想必轩哥哥提过亲,但是爹爹没答应吧。” 慕容轩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何安说道:“那你可知,私自带我走的后果是什么!” 慕容轩一时激动了起来,眼中也沁了一层泪水来:“我管不了那么多,你知道么,安儿,你爹要把你嫁给魏琰!” 何安愣住了,和前世一样的决定,但是这次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何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不会嫁给魏琰的,绝对不会。” 慕容轩苦笑:“那你要怎么做,你能怎么做,原先,赵花容容不下你,何柔处处嫉妒你,现在又填了个怀了身孕的苏念,你要怎么办!” 何安惊讶的看着慕容轩,不知道慕容轩会知道这么多,原来那个毕恭毕敬的慕容轩也不是看不清楚,难道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才一直装作不知道的么? 慕容轩看着何安惊讶的样子,摸着何安的头,一如小时候何安受了惊吓,慕容轩那样安慰何安:“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下子,终于有人心疼自己的处境了,何安委屈的泪水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你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报仇。” 慕容轩看着何安,似乎知道了何安是绝对不会放下心里的仇恨,但是慕容轩是不会放弃的。 “我不知道安妹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为了你自己,离开不好么。” 何安摇了摇头:“轩哥哥,送我回去吧。” 慕容轩没有任何动作,何安又说道:“轩哥哥,我也不严看见轩哥哥受伤,若是随了轩哥哥离开,这辈子,也不会过的安生,你应该明白。” 何安垂下了头,说道:“我何尝不知道,现在的一切多么危险,但是我不能逃开,我知道,我的轩哥哥会一直帮助我解决困难,而不是逃开。” 何安定定的看着慕容轩,而慕容轩也留着最后一瞬的希望看着何安。 最后还是没有敌过何安的坚定,慕容轩败下阵来:“我会一直保护安妹妹的。” 话锋一转,慕容轩又说道:“你要把你心里的一切秘密搜告诉我,让我来为你分担。” 何安何尝不想找人分担自己心里的忧愁,但是说出来全部真相又谁会相信,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而前世自己生了魏琰的孩子之后被烧死在产房。 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和慕容轩说呢,何安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些什么是不会逃过慕容轩的眼睛的。 何安只好把苏姨娘对自己说的关于娘亲的事情说了一遍,慕容轩听得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寒意。 “安妹妹,这相府中怎么会是这样污秽不堪,若是这样,我更不愿让你回去了。” 何安这一听,难不成慕容轩要扣押自己在这么,那这相府上下,就连城中也会乱了套的。 何安连忙劝住慕容轩:“轩哥哥,可不能冲动行事,这件事也是要闭口不谈,而我还是要会相府的。” 慕容轩纵然是有万般的无奈,但是也无可奈何,对何安点了点头:“我会送你回去的。” 慕容轩正要走,身影有一丝的落寞,何安不忍,说道:“但是,今日都已经出来了,那轩哥哥就陪我玩个够吧。” 慕容轩听了这话,一改之前的落寞,显得有一点开心:“安妹妹想去哪?” 何安想了想上次和魏琰去的归故里,那里景色好,菜肴似乎也很好,但是上次却是和魏琰一起吃饭,生生的倒了胃口。 自己唯一知道的地方却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次,何安决定要和慕容轩好好享受一次。 “轩哥哥,我们就在这吧,没有世间的争执,没有庸人的烦恼。” 慕容轩笑了起来,伸出食指刮了一下何安的鼻子:“安妹妹就是会挑地方,怎么说,这地方也是花了心思的,就在这过。” 这次,慕容轩要去准备些吃的,而且还要准备辆马车来,可不能再抱着何安飞檐走壁了,何安也坐在湖边等着慕容轩。 看着湖边的小屋,自己一直的愿望,何安手里捏着的一朵杜鹃,透着一抹幽香。 何安享受着只一瞬间的安稳,不去想相府中的勾心斗角,不去想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不用害怕自己成为谁手中的棋子,不用防备着周围人的暗算。 就这样,过着平淡的生活。 何安看着远远走来的人,浅浅的笑着。和一个爱着自己的人过这平淡的生活。 慕容轩已经准备好了吃的,前来看看何安,这美人美景,一时间真以为这世间就只有两个人。 第七十五章清净 何安就是打算在这湖边吃些东西,早膳没有吃什么,这又要到了晌午,自然是有些饿了。 慕容轩也坐在了湖边的木桥上,就这样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端了出来,何安看的目不转睛,这些菜可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慕容轩对何安的了解,真的是透彻。 何安已经抓起了筷子,准备慕容轩一摆完就开始品尝。 慕容轩不急不慢的把一盘盘的菜肴摆了出来,结束后示意何安可以开始吃了。 何安咬着筷子看着慕容轩已经摆完了菜盘,这才动起筷子来。 心情好,吃这些东西也变得更美味了:“比起著名的归故里,我更喜欢在这和轩哥哥,赏景,美食。” 慕容轩小喝一杯酒水:“安妹妹还去过归故里呢?” 何安一想,不提也罢,一提就想起魏琰那个猥琐的男子来了。何安又吃了一口,然而慕容轩只是喝着手里的酒。 现在,也许只有酒能缓解心中的苦闷。 何安知道慕容轩心里想了什么,而何安心里也是对慕容轩产生了愧疚,面对这个没有理由对自己好的男人,自己不能对他承诺什么。 今天的相伴,就算是给他的礼物。 就这样,何安安静的吃着东西,而慕容轩也无声喝着手里的酒。 两个人都在享受这短短的清净幸福的时光。 何安放下了筷子,慕容轩此刻已经有了一点微醺的样子,拿起方帕擦了擦何安的嘴角:“我真不愿放安妹妹回去。” 何安接受着慕容轩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对慕容轩的话,自己却无法回应。 “也许有一天,一切尘埃落定,我倒是真想像现在一样,有屋遮风避雨,湖泊美景闲来垂钓,看几本书吟诗作对,画锦图赏心悦目,抚琴悦耳,人生乐乎。” 慕容轩也痴痴地笑着,似乎这美好的画面已经借着酒劲浮现在眼前了。 慕容轩向后一仰躺了下来,何安看着躺下的慕容轩,千万种话语积在心中说不出来。 何安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眼里心里都只有魏琰,从来没有注意过身边的幸福,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前世的悲剧,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何安两世都被戴上了命运大枷锁,上一辈子是被人利用走向末路,而这一世她想要拯救所有人的生活。 慕容轩看着蔚蓝的天空,已经有了秋天的感觉,天高云淡,嘲笑着人世间的晦暗。 何安也抬头看着天空,这时候慕容轩开口了:“安妹妹,是时候送你回去了。” 何安还是一脸的不舍,慕容轩看着何安的样子,轻笑了起来:“若是安妹妹还想来,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就来接你再来玩一天。” 何安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就当是又一个地方可以给自己放放假,轻松轻松。 慕容轩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扶何安起来,何安搭上慕容轩的手,站起了身,此时的何安内心是一种很安逸很幸福的感觉。 而这种久违的快乐是慕容轩给的。 马车徐徐赶来,何安坐上了马车,慕容轩也一并进了马车,和何安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感觉如此的短。 逐渐离开了这处安静的草屋。 马车中,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何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手,想了很多关于慕容轩的事情,心中升起一阵愧疚,这让何安不由自主的说道:“对不起。” 慕容轩本来是望着马车外,也是心里有事的样子,听见何安突然的道歉,觉得不自在。 “安妹妹为何说这样的话,这不是见外了么。” 慕容轩略一思索,又说道:“无论安妹妹做了什么决定,自然有你的道理,就是,在情况紧急的情况下,我希望安妹妹第一时刻想起我,尽可能的依靠我。” 何安感动的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相府,虽然不是正门,只是在侧墙边上,何安下了车,看着相府的墙,自己的一生是又被拴在了这相府之中。 慕容轩再次抱着何安跃过高墙,几个起落,这次落在了何安的院中,放下了何安,慕容轩看着何安良久不肯离开。 何安说道:“轩哥哥,你该走了,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可就惹上麻烦了,安儿也希望轩哥哥也好好的,不会因为我而不开心。” 这时慕容轩摸了一把何安的头,纵然万般不舍,还是转身离开了。 这下子,何安短暂的快乐就结束了,又回到了这相府之中,令人窒息,换回了屋子,紫鹃在屋子里。 “小姐啊,我的小姐啊,你这半日里到哪里去了,我和桂嬷嬷都急死了。” 何安很高兴看见紫鹃伤势痊愈,拉起紫鹃的手说道:“紫鹃你的伤好了?” 紫鹃心急:“小姐,还管什么伤不伤的,我和桂嬷嬷找了你半天,你可算回来了,我得赶紧和桂嬷嬷说去。” 没等何安说话,紫鹃又跑了出去,何安笑着,这紫鹃冒冒失失的样子可真的是久违了。 自打紫鹃被打以来,身边也只是有霜绘,最近也未曾见过紫鹃,看紫鹃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很是欣慰。 想到当初赵姨娘的作为,何柔的作为。 这两个人,死千百遍都不够。 这么一想,何安好像好久都没有见何柔了,今日的早膳上也只有赵姨娘来闹,不曾见过何柔,也没有任何何柔的消息。 这按照何柔的性子是不应该会发生的情况。 这时候桂嬷嬷急匆匆的从外边赶来,旁边还有紫鹃。 桂嬷嬷一进门,就喊道:“我的小姐啊,你是去哪了,吓坏了老奴,这找你就是没个影,都要去禀报老夫人了。” 何安安抚下来桂嬷嬷的情绪,这被慕容轩带走的事情还是不说的好,不然这桂嬷嬷又要担心了。 这与男子私会在桂嬷嬷的眼里可非同小可,何安不打算说,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桂嬷嬷这次没有细问,倒是说起了何柔来了。 “小姐,你可知道,芙蓉阁的丫鬟说二小姐得了失心疯。” 第七十六章疯言疯语 这可是个劲爆的消息,何安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问道:“这消息可属实?” 桂嬷嬷看着何安走来走去,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好是坏,还是回答着何安的问题。 “老奴不清楚,但是赵姨娘把芙蓉阁封锁了,消息也没传到老夫人和老爷那里,碧莲来过说起了这事,我就想禀告小姐,但是这还找不到人。” 何安抬起手,阻止了桂嬷嬷继续说下去的话,碧莲来了的话那八成是真的了,也许也是苏姨娘授意的。 如果赵姨娘有什么动作,自然这苏姨娘要比自己消息来得快。 何安抬脚走出屋子,要自己去看一看:“走,咱们去看看。” 桂嬷嬷和紫鹃这就跟着何安去了芙蓉阁。 芙蓉阁外,就有两个丫鬟站在院子口,何安走了过去,却被拦在了院子外面。 “大小姐你不能再进了。” 何安被拦在外面,这时候紫鹃上前对着两个丫鬟呵斥道:“大小姐要进去,你们也敢拦着?” 何安又上前一步,两个丫鬟仍然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何安挥开丫鬟的阻拦:“让开。” 何安挥开丫鬟就一直往里面走,紫鹃和霜绘拼命的挡着那两个丫鬟的阻拦,何安畅通无阻的进了何柔的屋子。 里面更是热闹,丫鬟婆子乱做一摊,围着何柔转悠。 那何柔又是摔杯子又是扔首饰的,何安站在门口看着乱哄哄的场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再往里进了。 紫鹃说道:“小姐,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吧,看着怪吓人的。” 何安没有退出去反倒是上前一步走的更近,看的更仔细了。 何柔这时候透过丫鬟婆子,看见了何安,丢下手里的东西,大笑起来,其他人面面相觑,看到门口的何安,纷纷跪地。 何柔一时没有人束缚她了,踉跄的上前了两步,看着何安的眼神让人感到冰冷到了骨子里。 何安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相信何柔是真的疯了,但是现在又没看出来她装模作样的样子。 何柔笑着笑着指着何安,说道:“你不是应该死了么,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何安当头一棒,不知道何柔的话是从何说起,这时候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连忙爬起来抓住何柔,看着何安的脸色,这下更要堵住何柔的嘴。 所有人都以为是由于何柔在之前想要掐死何安,所以才会这么说。但是何安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何安一时拿不出主意,但是想让何柔说下去:“让她说。” 这群丫鬟听了这话,也就拽着何柔,不让她乱跑,除此之外,何柔又笑又哭的说着胡话。 “你不是死了么,我已经取代了你,你不可能还活着!哈哈哈哈你不会活着的。” 何柔说的话,也是前世的真相,只是从何柔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何安以为何柔也知道了一切。 但是并不是,何柔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以为自己已经让她掐死了,并且实现了她一直以来的冤枉。 何安冷漠的看着何柔,说道:“我没有死啊,柔儿妹妹,我怎么会死呢,我还要做柔儿的姐姐,看着柔儿出嫁,看着柔儿相夫教子,看着柔儿一辈子。” 在别人眼里,何安是姐妹情深,而在何柔的眼里,这些话无疑是贬低自己的话,让何柔产生了嫉妒。 何柔奋起想要冲向何安,但是却在一步远的距离被三四个丫鬟拉住,好像还是力气不足,又来了几个婆子把何柔拉了回去。 何柔被拉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也没了力气,只是在笑着。 何安问了一个管事的嬷嬷:“府医怎么说?可还能治好?” 何安不想让何柔就这样疯了,还有更多的报应没有让她承受,怎么就会让她这么疯了呢。 那个嬷嬷便说道:“府医说是气急攻心受了刺激,好好休养是可以痊愈的。” 何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赵姨娘的意思呢?” 嬷嬷抬起眼看了一眼何安,似乎在忌惮什么,一时也不敢说出口。 何安没有及时得到答案,看着这个嬷嬷已经出了汗,何安知道,赵姨娘一定是下了死命令。 何安说道:“我是相府的大小姐,二小姐现在有病在身,我还不能了解情况了?” 那嬷嬷一下子被点醒,就说道:“赵姨娘不让二小姐出院子,也不让别人进这芙蓉阁,更不许禀报老夫人,违抗命令那就是一个死。” 何安一听,这赵姨娘真是掌权掌惯了,现在被罢了权还能在府里呼风唤雨,这不,又开始了欺下瞒上。 何安转身要走,这个嬷嬷一下跪在了地上抱住何安的腿:“大小姐千万不能禀报老夫人啊,我们不想死啊。” 何安被抱住,丝毫不能迈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也是老泪纵横,何安不忍心为难下人。 “我不会去禀告老夫人的,你们也要管好自己院子里的嘴。” 何安看了一眼何柔的疯癫模样,继续说到:“还要管好你们自己的主子。” 听了这话,嬷嬷犹犹豫豫的放开了手,何安没有了人束缚,抬脚就走出院子。 但是不是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而是改道要去苏姨娘的茶园。何安加快了脚步。 赵姨娘知道何柔变成这个样子,一方面要封锁消息,还要留着何柔坐上嫡出的位子,另一方面就是知道何柔现在的样子,赵姨娘会加快自己的计划。 苏姨娘那里自然就会出事。 进了茶园,苏姨娘正坐在门廊外晒着太阳,肚子微微隆起,似乎这一胎养的还是不错的。 苏姨娘看见何安来了,正要站起来,何安连忙拦下:“姨娘有孕在身,不用起来了。” 苏姨娘知道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就没有继续起来,但是看见何安是分外亲切:“安儿今日得闲来茶园小坐,快上些大小姐爱吃的核桃酥。” 一个丫鬟领命下去了,何安落座在苏姨娘的旁边,这苏姨娘知道自己的喜好,看来也是没少打听自己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深睡 何安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直入主题:“听说何柔得了病,我怕赵姨娘那边会加快计划,针对苏姨娘。” 苏姨娘冷笑一声,看着一旁的碧莲,感激的对何安说道:“我知道那何柔出了事,她赵花容之前就没少使坏,幸亏你给我的这个丫鬟碧莲,防止了不少事情。” 何安也看着碧莲,诶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碧莲只是低着头,不经意的抬眼,对着何安微笑了一下。 何安看见了碧莲的表情,一想,也有可能碧莲是自导自演,何安一笑,本来的目的就是可以用碧莲控制苏姨娘。 现在看来碧莲做的不错,何安对着碧莲一笑应该是回应,碧莲已经知道其中含义,略微一点头,继续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现在的碧莲可是苏姨娘眼前的红人,而何安更是苏姨娘的恩人。 苏姨娘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这碧莲是真的给我挡了不少灾祸。” 就这说话的功夫,杂务房的刘管事带着人搬着一床新被子来了,苏姨娘看着锦面的棉被,喜欢的笑开了颜,就说道:“辛苦刘管事跑这一趟了。” 说完这话,苏姨娘的丫鬟又给了管事一袋碎银子打点,刘管事接过了,先是对何安说道:“老奴不知道大小姐也在,这倒是失礼了。” 何安点头示意刘管事不用多礼,这刘管事才回答苏姨娘的话:“近日临进秋天,正是降霜前,苏姨娘怀有身孕,当然要仔细伺候着了。” 苏姨娘笑着点了点头,挥一挥手让刘管事下去了。 何安看着苏姨娘的丫鬟正在屋里整理着新的床被,这边的苏姨娘就说道。 “昨日里觉得冷了,才想起眼见着要进秋儿了,才叫杂务房的刘管事拿来一套新被褥。” 何安看着那套被子,似乎没什么不妥之处。 杂务房置办的用品一直都是上乘,何安收回视线,提醒着苏姨娘:“最近确实冷了些,苏姨娘也不要在这廊下长坐了,风寒之气正胜,别伤了身子。” 苏姨娘悠闲的模样倒是放下了几分防备一样,难道听说撤了赵姨娘的权,所以放松了警惕了么。 若是这样,那苏姨娘可就想错了,现在的情况可是要更加防备,快要饿死的狼猛过饱腹的老虎。 “苏姨娘,最近,可要更加小心才是,赵花容现在可是气急败坏的状态啊。” 苏姨娘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模样,无论长了多少心眼,这苏姨娘还是这样心宽的很。 何安还想劝说几句,但是苏姨娘却起身回屋丝毫不给何安说话的机会,这真是几日里给养得任性又娇惯。 碧莲跟在苏姨娘的身后经过何安的时候,对着何安摇了摇头。 何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碧莲就是想让苏姨娘大意。 确实,这样子,苏姨娘就可以为自己所用,而且更容易掌控。事实上,何安在意的仅仅是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何安打消了让苏姨娘保持警惕的念头,跟着进屋和苏姨娘说起家长里短来了,苏姨娘略显疲惫,就躺在床上歇息。 听着何安的话,悠悠的困意,新被褥好像还带着一股香味,催人入眠,竟然想要入睡。 何安看着苏姨娘的倦意,唤了几声姨娘,没有回应,想来确实也累了,何安也没有说什么,再待下去也是无趣,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却停了下来,这时候的何安突然意识到,赵姨娘虽然被撤了权,但是没有改变她在相府中一手遮天的局面,从何柔的事情上就知道了。 这时的何安退回到了屋子,看着安睡的苏姨娘,何安充满疑惑的走过去,在苏姨娘的耳边轻声唤了一声:“姨娘。” 没有回应,何安伸出手又摇晃了几下,声音也高了几分:“姨娘,醒醒,姨娘!” 何安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掀开被子,坐在苏姨娘的身边,晃着苏姨娘的胳膊,没有任何反应,何安马上就反应过来。 “碧莲,快去请府医!” 话音一落,碧莲跑了出去,药园的路她熟悉,而且和白先生也是相识的。 苏姨娘现在沉睡唤不醒的样子,一定是被下了药的样子,何安连忙查看着苏姨娘刚才喝的茶水,但是自己也喝了这个茶水,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有是什么,突然间,何安的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刘管事。 换回头看着那床新被褥,苏姨娘的不自然就是接触了这床被子开始的,难道被子有问题? 何安连忙吩咐到紫鹃和霜绘:“快,帮我把苏姨娘抬到软榻上。”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苏姨娘搬到软塌上,何安随手打开了窗子通风。 何安走到床边,抚摸一把被子,凑到鼻子下方闻了闻,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 紫鹃递来了剪子,何安接过剪子,对着被子,一剪子划开了被子的锦面,棉花一下子暴露出来,什么都没有。 何安把剪子递给紫鹃,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不是这新被子那又会是什么。 这时候,碧莲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来了。穿着朴素但是干净,面善肤白,说不上帅气但是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何安是让碧莲去请府医的,怎么就带来了这么个人。碧莲上前说道:“这是药园的白先生,也懂医术,奴婢不敢叫府医,所以叫了白先生来。” 何安点了点头,拉着这位姓白的先生来到苏姨娘的软塌前:“先生,靠你了。” 白玉凉也不耽误时间,连忙把脉,诊了一会,就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卷布,打开来,大小不一的银针历历在目,白玉凉对准几个穴位小心的下针。 最后一针结束,白玉凉停下了动作,看着苏姨娘,屋子里一下也静了下来,都在注视着苏姨娘。 突然间,苏姨娘急喘起来,又是一阵咳嗽,这才醒了过来,何安一下子松了口气。 抓着苏姨娘的手就是不放,而白玉凉已经开始拔针。 第七十八章香料 “姨娘,你可要吓死安儿了。” 苏姨娘似乎还不是很清醒,看见了何安,问着:“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围在我这了。” 何安看着苏姨娘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了,说道:“你这一睡,就唤不醒了。” 就这说话的空隙,白玉凉看了看床上被何安划开的被子,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翻开这个看看翻开那个看看。 最后,停在了梳妆台前,拿起一盒香料闻了闻,似乎是了然于胸,将盒子握在了手里。 何安看着白玉凉,这才说道:“白先生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白玉凉看了一眼何安,勾着嘴角笑着邪魅,这一笑,倒是一改之前亲和模样,透着一股纨绔样子。 “瞧你这丫头问得这问题,我要是不知道,怎么会救得醒她。” 何安不喜欢他的无礼,皱了皱眉毛,但是还是忍住了不发作。 倒是这白玉凉看着何安的模样,一想,还是,装模作样的行礼:“大小姐好,在下是在药园谋生计的药农,名叫白玉凉。” 何安倒也不想计较什么,现在要查出是什么东西造成苏姨娘这幅样子才是主要的。 “白先生现在可以说是为什么了么?” 白玉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抛着手中的盒子,看着何安的眼神让何安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大小姐不必见外,叫我玉凉吧。” 何安瞪了一眼这个没有礼数的人,而白玉凉看见何安瞪了自己一眼,也不卖关子了,说道:“大小姐猜的不错,是那被子的问题不假,但是少了一半。” 说着这话,白玉凉又抛了一下手里的盒子。 何安看他这意思,应该是和他手里的盒子有关,实在是不喜欢他继续卖关子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何安实在是不耐烦,哪里找的这样的人,着实让人生气。 白玉凉被何安突然之间的脾气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接住了,这才说道:“这盒香料,和被子里放的料相辅相成,单一件是不会有什么,都是安神助眠的好东西,但是懂医的知道这两种不能共用。” 白玉凉指了指苏姨娘。 “如果共用,那就像这样深睡不起,直到在睡梦中死亡,说真的,这样的死法还是不错的。” 苏姨娘吓得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就指使这丫鬟把被子拿出去烧掉,连香料也不留。 何安这时候站在旁边看着一切,没有人会比赵姨娘更想要苏姨娘死。苏姨娘视乎也也意识到有人设法要杀了自己。 当然也能猜出来是赵花容,苏姨娘气急败坏的喊道:“查!给我查!让刘管事来给我说清楚!” 一个丫鬟就这样跑出去了。何安知道,就算是问了刘管事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答案。 刘管事未必是始作俑者,若真是的刘管事做的这些,他完全可以说是丫鬟不懂事,拿错了,又或者干脆直接说这是个意外搪塞过去。 而赵姨娘现在无权又不能出院子,自然谁都不可能赖在她的头上。让刘管事来问话,苏姨娘何尝不是为了借此机会将大权握在手里。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赵姨娘没了相府的权利,自然也不能让苏姨娘握在手里。虽然何安已经与苏姨娘联手,但是实质上又各怀心思。 但是何安明知道结果,并没有拦下苏姨娘。 因为,如果刘管事真的听命与赵姨娘,苏姨娘的动作会帮助何安铲除异己,就算苏姨娘要安插自己的人,通过碧莲的谏言,安插的人也会是何安的。 如果刘管事并不知情,苏姨娘还强行给他带了个谋害子嗣的帽子,就会失信于人。 大权依旧不会掌握在任何手里,这府里上上下下一些琐碎的事情还是何安说的算。 无论怎样,何安才是最大的赢家。 苏姨娘气的脸都红了,然而何安也是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怎么说也要在苏姨娘面前装装样子。 “这次幸亏白先生来的及时,医术高超,救下了姨娘。” 何安不得不谢谢这位白玉凉,虽然是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话,但是,礼数上也不能差了。 白玉凉却不以为意,看着何安的表情多了一抹轻蔑:“大小姐的情绪可真是收放自如,世家小姐都是这样的虚假么?” 苏姨娘没听懂这位白先生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何安知道,从眼角处看了一眼白玉凉,真是天下的大实话都是他说的了。 何安不高兴白玉凉这样说她,但是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白玉凉嗤之以鼻的虚假,正是何安的保护墙。 这时候白玉凉觉得无趣,苏姨娘这时候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这位白先生救了自己,连忙道谢。 “多谢这位白先生了。” 白玉凉抬起手,他还真不屑于苏姨娘的几句好话,反倒是觉得何安生气的样子有趣的很。 这一下白玉凉特别自然的坐在了何安的身边,何安站起身,挪了个位子,远远的躲开,但是没想到,这白玉凉紧紧的跟上何安。 “看来大小姐是不愿意看见在下啊,在下怎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小姐呢?” 何安看了一眼苏姨娘,这白玉凉这句话说得绝对是故意的,白玉凉刚救了苏姨娘,自己若是跟白玉凉使小性子,那就在苏姨娘面前毁了自己的形象。 何安无可奈何的说道:“白先生多虑了,白先生是救命的恩人,我怎么会对白先生有意见。” 话外之意,白先生救的事苏姨娘,而自己确实是对白玉凉的自来熟套近乎有点意见。 白玉凉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这时候刘管事匆匆的来了,白玉凉瞧见了也不再无礼。 苏姨娘看见了来人,还没说话,刘管事就跪在了地上:“饶命啊,小人,小人不知道有人借被褥害姨娘啊。” 苏姨娘憋着一股劲喊道:“不是你,那你怎么知道这事了!来了直接喊饶命,怕是心里有鬼吧。” 刘管事一下子僵在原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指着带自己来的小丫鬟:“她,她在路上告诉我的。” 第七十九章药园 小丫鬟也一并跪在了地上,惊慌失措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我,我不知道不能说啊,刘管事不理我,我就只能把事情如实相告啊。” 刘管事也急眼了:“你这小丫鬟,我何时不理你了,你倒是说说!” “够了!”苏姨娘也听不下去了,这样子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自己真是对着两团棉花用力打呢,反倒是像是在耍苏姨娘。 这一声喊得屋里静悄悄的,也没人敢说话了。 苏姨娘指着刘管事,后者也是满头的汗哆哆嗦嗦的跪着,想要说话可这嘴怎么捋也捋不直。 苏姨娘一边生气,一边看刘管事的样子也不知道问些什么好了。 何安觉得,刘管事是真的不知道,这样胆小怕事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是赵姨娘指使的,他也没这个胆子,反倒是应该从香料下手。 何安一把夺过白玉凉手中的香料盒子,问道:“刘管事,你暂且不要害怕,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这香料可也是从你杂务房送来的?” 刘管事递上一双老手战战兢兢的接过盒子,人老了眼神也不好,硬是仔细的瞅了半天才说话。 “这盒子我是见过的,但是里边的东西可不是咱们府里的。” 何安收回盒子,也打开了看了看香料,在自己眼里,这和普通的香料没什么不同,苏姨娘却问道:“那被子里的香料呢,你可知道?” 刘管事深深的点了下头:“那被褥不是嵌了香料的,而是在做之前棉花用香料熏过,那种是老夫人吩咐过,为了苏姨娘特别配的。” 看来,送香料的人,是知道,这被子里棉花香薰的配方,提前就备好了香料,先送来用几天。 就算是事后苏姨娘死在睡梦中,那也是一个及其巧的一个意外。赖不到谁的头上,也不可能查出来究竟是谁。 何安摆弄着手里的盒子:“想必,已经问不出这香料是从何而来的了。” 一旁的白玉凉却突然说道:“这香料肯定是从药园来的啊。” 何安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玉凉,没想到这个喋喋不休的人这时候一鸣惊人来了,但是药园直属老夫人,又能怎么查。 白玉凉可不管这么多。 “你们用的东西,但凡是香薰过的,配料都是出自药园之手,第一经手的肯定就是府医了,毕竟他了解的最多,配出这样的局来也不是难事。” 这么说倒是清楚了很多,就凭着白玉凉的这番话,何安心里消除了一些对白玉凉的反感。 但是,这一丝的好感没有维持太久,白玉凉继续说道 “但是也不能认定是府医干的,因为药园和府里的丫鬟家丁也多有来往。” 何安一时有些不明白,药园一直是闲人免进的。 白玉凉看出了何安的疑惑,又继续说道:“有时候丫鬟家丁小来小去的病,没人管,都是去药园问诊求药,相互照顾,自然也都熟络。” 相互照顾这个词让白玉凉说的格外的隐晦,这时候紫鹃趴在何安的耳边说道:“我们给药农些钱,他们就给看个病抓个药。” 何安这就明白了,药园在私下里也就是个做生意的地方了。 紫鹃都这么说了,那白玉凉就没有诓人。 何安一下子明白了,就像是碧莲可以请来白先生,那别的丫鬟就有可能认识其他的药农。这是一张杂乱无章的人际网。 药园也是个不小的院子,人也是不少的,相府里的人也很多,这些人交织在一起根本查不到源头来。 何安看着苏姨娘,想必此时的苏姨娘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再对着刘管事撒气了,何安对刘管事说道:“刘管事先去忙吧,今日也就是问些话。” 何安给了个台阶,苏姨娘和刘管事也只能顺着走下来,刘管事退了出去。 何安站起来左右的走着,在苏姨娘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事无非是赵姨娘指使的,查不出也不能怎么样,苏姨娘还是消消气,养胎要紧。” 白玉凉好奇何安说了什么,伸直了脖子也没听清什么。 何安说完这话,看到苏姨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也要真的好好休息休息了,安儿也早些回去吧。” 如此说来,大家也都散了,何安出了房门,白玉凉正等在门口。 何安正想绕过去,白玉凉却一把抓住了何安的手臂:“刚才的诊费可还没给呢。” 何安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回答:“刚才又不是给我诊的病,为何找我要诊费。” 白玉凉这时候放下了手,笑的邪魅打量着何安:“行啊,相府大小姐赖账也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啊。” 何安没有理会白玉凉,而是问起身边的紫鹃:“你们平时给多少诊费,给他就是了。” 紫鹃掏出些银子来,但是白玉凉却没接。 “这给苏姨娘看病和小丫鬟看病能一样么,不够不够。” 何安看着白玉凉实在是不耐烦了:“那你想要多少。” 白玉凉若有所思的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正对着何安郁闷的脸:“我不要钱。” 何安冷笑:“你不要钱,难不成是想要权?” 白玉凉一拍手:“正是!” 何安不相信自己竟然一句玩笑话就说中了,但是白玉凉能和自己要什么权。 “我只不过是相府里的大小姐,一切人事安排我说的都不算,我怎么能给你权。” 只见白玉凉摇头晃脑的说道:“非也非也,我要的权可不是在相府谋差使或者是高官厚禄。” 何安不明白了,要权不就是这两种么?难道白玉凉还有其他的目的。 白玉凉又走回到何安身边,这时倒是收起了自己的那副点儿郎当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对何安说道:“我要的权,是随意出入相府的权利。” 何安侧过脸看见白玉凉狭长的丹凤眼中透着志在必得,这个人也是不简单,同样,对于相府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相府里,不知道是祸是福。 第八十章医师 何安转过头退后一步,说道:“这我也办不到。” 白玉凉又笑了起来:“这件事,大小姐办得到,这今日来相府也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只要大小姐一句话那就成了。” 何安似乎明白了白玉凉的用意,但是还并不能确定:“你是说,你要让我承认你是我的专用医师?” 白玉凉点头,眼神里对何安透着一股夸奖,就像是看着位背下来三字经的孩子一样。 “没错,我要做你的专属医师,这样,完全可以随意出入相府。” 白玉凉说的没错,身为嫡出大小姐的何安确实可以找一位医师在自己身边,但是白玉凉来历不明,主要的目的又是想随意出入相府。 何安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留下他,一方面,府医是赵姨娘的人,自己手边确实缺一位懂医的人来防止紧急情况的发生。 另一方面,也许,白玉凉的目的可以帮上自己的忙,毕竟,娘亲去世的禁地依旧是个迷。 最后,何安还是答应了。 “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专用府医,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听我的差遣,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随意做你想要做的,只要不是涉及我的利益,都可以。” 白玉凉因为何安答应的痛快,倒是多了几分欣赏,所提的条件本就是应该做的,这时白玉凉正经的对何安施了一礼。 “在下,听大小姐差遣。” 已经说定了这样的事情,何安这下可以回去了,白玉凉目送着何安回去的背影,也折路反回药园。 回到院子后,何安刚坐下喝口茶,霜绘正巧从外回来,见到何安赶紧说道:“小姐,方才郡主来了。” 何安停下了喝茶的动作,放下茶盏,这几日确实没有和朱少婷联系了,自己和朱少阳说了那样的话,朱少婷本不应该再找自己的,也许有什么事。 何安就问霜绘:“郡主可说找我有什么事情了么?” 霜绘摇了摇头,说道。 “郡主着急的来了,奴婢问了是否有急事,若有急事奴婢好去找小姐回来,但是郡主说没事,就坐着等着了,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小姐回来,郡主就回去了。” 何安点了点头,霜绘也就退下了,此时的何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率直的朱少婷,心中有对朱少婷的愧疚,对拒绝朋友的不舍,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害怕。 现在感觉与朱少婷走了个岔路也是好的,至少不用相互见面,尴尬起来。 何安也没有派人去问朱少婷有什么事。反倒是一个人坐着想起今天的事情来了。 似乎对何安好的人都被一把推开,推开之后,何安竟然义无反顾的投身在满是仇人的世界中。 紫鹃看着何安显得有些落寞的样子,心口有些痛,不知道该劝说什么,自从小姐从假山上掉下来昏迷醒来后,就经常这样一脸悲伤的坐着出神。 紫鹃都看在了眼里。 何安不知道现在自己走在了什么样的路上,似乎,比当初的目的更加复杂了。 原本以为,复仇很简单,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变数泛起的涟漪,何安已经看不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了。 何安仔细的算着日子,再有二十天,就是前世嫁给魏琰的日子,想来,前世正是这几日的时候,何章如对自己说起了魏琰提亲的事情。 时间过得太快。何安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何章如突然对自己说魏琰的事情,自己该如何拒绝。 何安不愿意去想了,这时,何章如派人传话。 “大小姐,老爷让我禀告大小姐一声,今日晚膳请去前厅与老爷一同用膳。” 这何章如来的突然,什么时候请自己一起用过晚膳了,这事突然必有蹊跷,何安问道:“只有爹爹一人么?” 传话人摇了摇头,说道:“还有魏公子也在。” 何安打了个寒颤,难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么。 何安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何章如,何章如还是相爷,还是何安的父亲,何安就不能公然的违抗何章如的决定。 何安一想,便掐着嗓子,沙哑的对传话的人说道:“回禀老爷,我嗓子有些不舒服,怕是染了风寒,不能一同用膳了,来日舒服些再向爹爹请罪。” 传话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何安挑下帷幔,一下子躺在了床上,拽过被子改在身上。 传话的一看,也不能强行的叫大小姐去用膳,便退出了何安的院子。 换看着那人已经远远的走了,握紧了拳头,时间不够了。 而前厅中的何章如听见了传话人的回话,皱了皱眉头,提起酒杯,就对旁边的人说道:“小女体质差,染了风寒,来日再谈婚事吧。” 何章如的身边不是旁人,正是魏琰。 魏琰眼中闪过可惜,但是面对何章如,自己又不能纠缠,再者若是何安身体真的有恙,又怎么能勉强她来前厅。 再说这次和相爷一起用晚膳已经是魏琰莫大的荣幸了。 魏琰对自己的怜香惜玉沾沾自喜,一直在心里问着自己怎么会这样完美,再见到何安的时候,一定要让何安看着自己移不开视线。 魏琰双手拿起酒杯,对着何章如抬了抬酒杯底,一饮而尽,说道:“大小姐体质差,自然要好些将养身体,若是因为在下严重了风寒,在下也是过意不去。” 魏琰又把何章如的酒杯倒满了酒,继续说道:“本来,我应该对相爷叫一声老师,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可以和相爷同桌吃酒,是在下的荣幸。” 何章如欣然接受魏琰的斟酒,魏琰同样给自己倒满了酒杯,说道:“现在这推杯换盏,大小姐女儿身也不合适,在下考虑不周,罚酒三杯。” 说完这话,魏琰连续喝了三杯酒,何章如看着魏琰彬彬有礼的样子,也喝下自己手里的这杯酒。 似乎心里的女婿人选,就已经是确定了魏琰,绝无二人。 魏琰心知,讨好何章如的重要性,身边有美人相伴,朝堂上举足轻重的相爷是自己的岳父,此时的魏琰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自己仕途飞黄腾达。 何章如此时心里心心念念的也是要通过魏琰稳定自己的势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又有谁的将来是可以掌握在手里的,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会知道。 第八十一章格局变化 一连几日过去了,何安一直称病闭门不出,就连老夫人探望也没说几句,何章如从来没有出面,但是送来几次补品。 何安不出门,但是不代表自己不闻窗外事。 赵姨娘因为大权旁落,从后院的东面院落搬到了西边的偏院,闲庭芳。当然这个决定是老夫人下达的,赵姨娘气的吵了几次还是老老实实的搬了去。 何柔的病倒是好了许多,精神也不错乱了,前些日子还帮着赵姨娘搬院子。 没想到老夫人知道了之后,以何柔孝顺姨娘的理由,让何柔搬到了闲庭芳的旁边,素音苑。 就连何安的院子,老夫人说何安总是遭难,也该换换风气,何安用的器具一并换了,换成了更好的,外加了一面翠玉山水屏风。 就连院子的牌匾也改了名字,老夫人让何章如亲手写的,名字何安倒是满意,比之前的要硬气些,雁秋阁。 院子里也是翻新过得,填了一方水榭。 相府搬的如此大的动静,也是彰显了权利的改变。似乎权利都集中在了何安的周围。 赵姨娘除了在老夫人那闹过,也到过自己的院门前闹,但是也没能进来。 朱少婷来过几次,何安一律不见。 倒是慕容轩悄悄的来过机会,和何安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就离开了。似乎也在忙些什么事。 其实何安不是不着急出门的,但是最近魏琰来的可勤快,就算没有何章如的允许,也是随意出入后院找何安,让何安着实烦心。 何安站在窗口,院门外魏琰这又来了。 “紫鹃,找个理由打发了他。” 紫鹃已经轻车熟路了,也觉得这位魏公子烦死人了,出了门就对魏琰下逐客令,连礼都免了。 “小姐今日身体不舒服,魏公子还是回去吧。” 魏琰手里还拎着几个装着补品的礼盒,看着小丫鬟的传话,何安还是不见自己,抬了抬手还想说话。 紫鹃一把夺下礼盒,转身就进了院子关上了门,魏琰可是碰了一鼻子的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紫鹃拎着礼盒进了屋子。 “小姐,又是这么多的礼盒呢。” 何安看着这些豪华的盒子就是头疼,说了一句:“紫鹃拿下去你们自己分了吧。” 紫鹃已经知道了何安肯定不要这些东西,连忙谢过小姐,欢欢喜喜的拿下去了。 魏琰每次拿来的东西,何安都让紫鹃和霜绘这些小丫鬟自己分了,这阵子何安不见外人,倒是养肥了自己的丫鬟。 魏琰左右不是,屡屡碰壁就快磨没了魏琰的性子,抬起手又敲了敲院子的门,这下子竟然没人应了。 魏琰又敲了敲门,这是在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魏公子,找姐姐可有急事?” 来者正是何柔,久病以来,又搬了院子,这是第一次来何安的地方,从外面看来,何安的院子修缮的不输老夫人的院子,何柔生气,正要找何安闹事。 就看见了魏琰站在何安的院子外面。 何柔行礼,落落大方,魏琰也回做一礼,说道:“倒不是什么急事,只是相爷说起大小姐身体有恙,作为相爷的门生,理应慰问。” 何柔看了一眼何安紧闭的院门,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都让何安占着好,自己还搬到了偏院里,魏琰还三番两次的来这。 何柔不服,凭什么何安什么都不做就会拥有一切。 魏琰看着何柔的脸色越来越差,害怕这发过疯的二小姐又犯了病,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何柔看着魏琰退后似乎还想要走,难不成忘了我何柔了么。 “魏公子怎么避开我了,就像见了瘟神一样。” 魏琰哪敢承认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赶紧澄清道:“二小姐多虑了,只是在下身在相府后院,自然要注意言行举止,切不可坏了相府名声。” 何柔一听,魏琰也算是见过自己身子的了,现在倒是想起言行举止来了。 “你分明就是躲着我,我哪里比不上何安,她不就是个嫡出吗!” 何柔把话说了出来,吓得周围的下人都跪了下来,害怕这要是有心的人听到了那还得了。 魏琰也是惊讶何柔这话,以前觉得何柔不过是庶出小姐都会有的一些小脾气,但是都是会有分寸的,但是没想到这何柔竟然胆敢大声的说出诋毁嫡出的话来。 魏琰对何柔说道:“二小姐万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这要是让人听见了,可如何是好。” 魏琰说的没错,此时何安正在院子里趴着门听呢。 紫鹃也跟着何安一起趴着门听,桂嬷嬷一看这两个人的模样就想笑。 何安也是听丫鬟说的,看见何柔来了,正好魏琰也没走,何安实在是好奇这两人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是点出了爱情呢还是点燃了黑火。 何柔一侧身,不爱听魏琰的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反驳道:“听见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也是相府的小姐。” 魏琰抬眼看了何柔一眼,这话真是狂妄,也不知道何柔是怎么想的,再外人面前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魏琰对何柔的好感又降低了,而何柔旁边的丫鬟鼓起勇气拽了拽何柔的裙摆,提醒着何柔要注意言辞。 何柔根本不管,反倒是更加生气,大声呵斥那个丫鬟:“你是什么东西,也想管着我?” 何安看着这一幕,何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丝毫不加掩饰,甚至是在魏琰面前还是这样的娇纵跋扈。 这不是毁了自己树立的好形象么,何安摇了摇头,又感觉是自己多虑了,兴许人家魏公子就喜欢这样的姑娘。 但是魏琰是真的不像何安想的这样,面对何柔的不讲礼数,魏琰是真的不欣赏,但是何柔这幅皮囊,魏琰是真的觉得精致。 “二小姐消消气,大人大量不与这丫鬟计较。” 魏琰看了一眼何安仍然紧闭的大门,也许何柔来了,何安会打开门来,迎接别人进去,这么一想说道:“二小姐来,也是有事,不知道大小姐可否见你。” 第八十二章见面 趴着门听的何安听见魏琰的这句话,连忙拉着紫鹃离开门口,进到屋里,这魏琰用了激将法,这何柔要是被气急了,还不直接毁了这门进来。 确实,何柔的确被魏琰的话激到了。 “我来,就算是大小姐,也要见一见的吧。” 何柔说完,就走上前敲上门了,没人应就敲得更狠了,何安不敢让丫鬟们去开门,因为这要是撞何柔气头上了,挨打了何安还是会心疼的。 何安走了过去,正要开门,紫鹃拉了一把,摇着头表示不让何安开门,但是何安只是看了一眼紫鹃。 不管怎么样,这门也不能一直关着,不让人进,怎么说何柔都是不开门她不罢休。 何安打开了门,何柔一个踉跄,等站稳了正要对开门的发火,仔细一看竟然是何安。 何安气色红润不像是久病的样子,反倒是何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何柔轻笑一声,说道:“姐姐大病,看来是已经好了。” 何安没有说话,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明摆着的事实就是自己并没有什么病,何安看了一眼魏琰,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何安笑着对何柔说道:“只是稍染风寒,将养了几日倒也好了,就是身体乏得很。” 何安侧了侧身,抬起手指路好让何柔进屋说话,何柔倒是不客气,趾高气昂的走在了前面。 何安又继续说道:“比起妹妹的失心疯,我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这下子,何柔停下了脚步,骤然回头差点和何安撞上。 “何安你......” 何安明摆着是在气何柔,奈何何柔也只是在背后能耐,见了何安还是不敢出言不逊。 魏琰还站在院子外面,何柔实在不能和何安说什么,就把话头转向了魏琰。 “魏公子怎么站在门外,快些进来吧。” 何安嘴角抽搐,这何柔倒是把这当成自己的院子了,随意叫别人进来。何安一脸郁闷的看着魏琰,那眼神就是在说,你敢进来试试。 何柔看魏琰一时踌躇不前,拉起何安的手说道:“没事的,姐姐宽爱仁厚,是不会介意的,对吧,姐姐。” 何柔真是抓住了何安厌烦魏琰的这点,就是非要让魏琰一起进来,没办法,何柔这样说了,自己又不能胡搅蛮缠的不让魏琰进门。 何安只好点了点头,这下子魏琰笑了起来,一脚跨进何安的院子,魏琰的这一笑,何安就觉得恶心,反倒是何柔被迷住了。 何安也趁机抽回被何柔握着的手。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子,何安和魏琰相继坐在椅子上,紫鹃低着头上了茶水。 何柔没有坐下,而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着何安的平时用品,何柔真是越看越生气,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比自己院子里的好上百倍。 何安发现了何柔眼中闪烁这嫉妒,心里高兴,忍不住说道:“柔儿妹妹要是喜欢什么,拿回去便是,我也不差这一两件的摆设。” 何柔更是生气,何安这话不就是故意的看不起自己么,何柔被这么一说也不闲逛了,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和说出的话一点都不搭调。 “姐姐真是心肠好,处处都为柔儿着想,但是柔儿也不能夺人所爱啊。” 何安也不管何柔说什么话,只要何柔不痛快,何安这心里就是高兴。哼起了慕容轩教的小调来。 魏琰喝了口茶,听着何安口中欢快的曲调,说道:“安儿哼的这是什么调子,听起来让人身心愉悦呢。” 何柔可听不出什么愉悦,只是看着喝啊得意的嘴脸,真想现在就扑上去撕烂,竟然还这样勾引魏公子。 何安丝毫不想和魏琰多说什么话,今日让他进来也是因为何柔的蛮横。 何柔却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见何安也不搭理魏琰,丝毫没有回话的意思,更加生气,攥的手帕都出了褶子。 “姐姐,魏公子问你,你哼的什么调子。” 何安停下了,神秘莫测的说道:“这调子,只有有缘人听见了调子说得出名字来。” 魏琰一听,这明摆着说自己不是有缘人,就是在拒绝自己的心意,想想也是,何安一直也不正眼看自己一眼。 魏琰攥紧了拳头,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何安观察着魏琰的一举一动,比起刚才的阿谀奉承,现在的魏琰竟然表现出一丝的不满。 看来是已经说到他的痛楚。何安这么说也是为了让魏琰再自己这里死心。 但是现在魏琰想的恰恰相反。 倒是何柔听了这话,怒气无法遏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带的椅子都翻到在地。 指着何安大步走了过去,正要发难,从院子外匆匆跑来个人,一进屋就抱住了何安。 “我说何安呐,我可算是见着你了。” 何安恍惚回神,才发现如此亲昵的抱住自己的人正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朱少婷,何安一时说不出话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与她见面。 何安推开了朱少婷,干笑着掩饰尴尬:“郡主,你怎么来了。” 朱少婷似乎对何安的动作有些不满,看了看屋子里坐着的何柔还有魏琰,一瞬间生起气来了。 坐在椅子上一脸委屈的看着何安,指着魏琰和何柔,不高兴的抱怨道:“他们能来,我就不能来么,亏我们还是好朋友呢。” 何安看着朱少婷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何安为什么躲着她,难道是朱少阳并没有和她说清楚那天发生的事情么。 何安叹了一口气,要怎么对朱少婷呢,这是个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何安心里还是存在着芥蒂。 何安笑着,但是却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对朱少婷笑出来,看了一眼被朱少婷说的一直低下头的魏琰,甚至忘记了行礼。 何柔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的气氛,只有何安来打破了,处于礼貌的问:“郡主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么?” 朱少婷这时候倒是一改之前的委屈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朱少婷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第八十三章邀请 “怎么,就得有事才能找你么,那样你就会见我了?” 何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原先朱少婷就是找了各种理由来看自己都被回绝了,现在问朱少婷有没有什么事,可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敷衍。 何安连忙摇头:“不是的,郡主大驾光临怎么说也是我的荣幸。” 何柔看着朱少婷和何安表现的如此亲昵,更是嫉妒的要命。 朱少婷这时候看着气的不轻的何柔还有默不作声的魏琰,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忙转开了眼。 但是还是无可奈何的说道:“这次还真的谢谢你们俩,撬开了何安的大门。” 看来朱少婷是不想承认的但是没办法,这个模样可是气坏了何柔还有魏琰,这哪是道谢,分明是骂人。 何安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这么一笑,魏琰倒是不能说什么了,只是那何柔还想不依不饶的讨教几句。 刚想说话,魏琰却拉住了何柔,这下子何柔就像是被抽出了骨头,软了下来,慢慢的坐回了扶正的椅子上。 看着魏琰的眼神真是发着光,魏琰不好意思连忙收回了手,这一幕不仅是何安看见了,就连朱少婷也是看见了,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何安拍了一下朱少婷,她这才收回了嫌弃的表情。 转而高兴的对何安说道:“我们府上花园里种了些新奇的菊花,我爹爹从邻国带回来的,就安置在我们府上的百花园,请了不少王公贵族的人去赏呢。” 何安看着朱少婷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自觉的上扬了嘴角。 而朱少婷看见何安的笑,说的更起劲了。 “父王让我也请几个相识的好友,这就想起你来了,那花开的正胜,便也想让你去看看。” 何安一听,这王爷府宴请,可是排场不小的事情,想必已经惊动了全城。 若是请人去王爷府,出了那些朝廷官员,肯定也都是嫡出小姐和世子们,再者也是世家子弟。 想去王爷府露脸的不亚于在来相府的人。 但是何安不是很喜欢这样人多的场合,正要拒绝,朱少婷似乎料到何安是要拒绝。 抢先一步说道:“我可是亲自来请的你,其他人都是一纸请帖就可以了,你可不能服了我的面子让我丢人。” 何安看了一眼魏琰,又看了看何柔,想要拒绝但是又不能拒绝郡主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朱少婷高兴的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就这么安排,你可别因为这几日不出门养的懒惰了,明日就起晚了。” 何安摇了摇头表示不会起晚。 一边的何柔不甘心,当朝唯一的郡主不仅和何安那样亲近,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邀请何安,当自己是空气视若无睹。 何柔娇滴滴的插嘴:“姐姐,我也想去。” 先于何安说话,朱少婷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想去哪?那地方是你一个庶出能去的么,上次大朝会你就没少丢人,我可不能让你去。” 朱少婷心里嘀咕,这要是让何柔和何安一同去了,那不就是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么。 何柔这么一听,看了看魏琰,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平衡,说道:“那,魏公子是不是也不能去。” 朱少婷看着魏琰,也就是远远的见过几次,没什么印象当然不会管魏琰能不能去。 魏琰倒是给何柔解释了:“我收到了请帖,是可以去的。” 魏琰看着何柔的脸色说出的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相反,何柔的脾气越来越大,一跺脚大声的喊道:“凭什么就我不能去。” 朱少婷感觉何柔的这句话问得好像是在说笑话一样,走进何柔打量着,那眼神简直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 “魏琰去不奇怪,因为他是状元,何安去也不奇怪,因为她是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但是你呢,就是个庶出,你难道不明白么?” 何柔气的一直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朱少婷,何安担心何柔又发狂伤到朱少婷,连忙把朱少婷拉开护在身后。 魏琰也是站起身一副防备的样子。 何柔看着所有的人都想看见疯子一样看着自己,大声的尖叫出声,吓得何安拉着朱少婷退后了几步,魏琰更是挡在和何安的前面。 朱少婷吓得眼睛瞪得溜圆,何安也是皱紧了眉头,魏琰心里就想着找机会英雄救美。 单把何柔扔在了对立面。 何柔气急败坏的一扫桌子上的茶杯,乒乓作响碎了一地。 何安见情况不好,现在当务之急不能伤到朱少婷,命令紫鹃先把朱少婷拉出去。 紫鹃拽着朱少婷出了屋子,朱少婷反应过来,偏要挣脱紫鹃的手,但是紫鹃却不放,说道:“郡主你就快走吧,我家小姐担心你,才这样决定的,要知道,二小姐疯起来是会杀人的,那次就差点掐死我家小姐。” 朱少婷一听,说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你家小姐再受伤怎么办。” 紫鹃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头脑倒是清楚的很,一一对朱少婷说道:“郡主要是在相府出了事,那可就真的不得了,况且,魏公子在,小姐不会有事的。” 朱少婷这么一听,倒是自己关心则乱,也不挣扎了,被紫鹃不情愿的拖走了。 这边还是惨相,魏琰也是愣在了那里,只是听闻相府二小姐发过疯,没想到这样的毫无理智。 丫鬟们也不敢上前,就这样看着何柔发狂的样子,不一会,何柔倒是自己镇静了下来。 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低低的啜泣,抬起头时,梨花带雨特别可怜:“求你了姐姐,带我去吧,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何安默不作声,看不出何柔想在是不是真的消了气怕是装出的模样,要是心软那就不是何安了。 何柔见何安不说话,捡起地上一片碎了的茶杯片子,尖利的那面就直直对准备何柔纤细的脖子。 “姐姐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何柔的这种偏激的做法实在是不可理喻,魏琰心想,其实这事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了。 第八十四章自杀 而何柔就一定要跟着何安,何安能去的地方何柔就一定要去。 魏琰说道:“二小姐,千万不可,就是去王爷府赏个花,没有必要赔上性命。” 说着,何柔又向前走了两步,逼得魏琰抓住何安护在身后连连后退。 碎茶杯就离何柔的脖子不差分毫,何安不相信何柔会因为这个了结自己的性命。 何安压下颤抖的声线,说道:“我不信你会现在在我面前自杀。” 何柔看何安根本就不以为然,就算是自己以死相逼,却也无动于衷,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如何安,就连这条命,也比何安的命贱。 何柔似乎也是想放弃生活,碎茶杯的尖端就要刺进肌肤,何柔闭上眼睛似乎是即将得到解脱一样微笑着。 何安觉得大事不妙,何柔是动了真格的了,难道自己已经把她逼得崩溃了不成,想起前世的何柔那股狠辣,还是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魏琰看准了何柔闭眼的瞬间,上前一步抓住了何柔的手腕,夺下她手里的利器,一扔。 魏琰紧紧抓住何柔的手以防何柔再拿出什么做傻事,何柔睁开眼,是魏琰救下自己的一瞬间,相距咫尺的俊颜。 何安见这架势,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纵然是想让何柔死,但是现在既然救下了她,自己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不就是王爷府,让她去就便是。 何安也是一步上前,伸手捧着何柔的脸,查看着伤口,只是刮了些红印子,倒也无妨。 何安在这两个人面前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说道:“柔儿你可真是糊涂,不就是王爷府赏花么,我带你去便是了,这寻死觅活的,可吓坏我们了。” 何安一招手,丫鬟们就上前来清理碎了一地的茶碗。 何柔听见何安已经答应了下来,雨过天晴般的笑了出来,何安递上个手帕,擦着何柔脸颊的泪痕。 魏琰看这事已经平息下来,这才放开何柔。 何柔看魏琰的眼神更加充满了爱意,魏琰只是躲开了视线,用应有的礼数说道:“方才情急之下冒犯了二小姐,还望恕罪。” 何柔一听这恭恭敬敬的样子,笑着说道:“魏公子叫姐姐安儿,怎么不叫我柔儿呢。” 何安翻了个白眼,魏琰叫自己安儿,以为又多爱听似的。 何柔看魏琰似乎是不好意思,便继续说道:“魏公子也叫我柔儿吧。” 魏琰看了一眼何安,而何安看见魏琰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指使着丫鬟们清理碎渣子。 何柔倒是看出来魏琰看着何安的用意,侧身一挡遮住了何安又说道:“魏公子叫我柔儿,我便叫魏公子魏琰哥哥。” 何柔闪烁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的魏琰舌头都打了结,吭吭哧哧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何安瞧这两个人倒是像在打情骂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两个人都是绝配。 就连这相互的称谓,也是这样的相同,前世里,何柔跟在自己的身后叫着魏琰哥哥,今生也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何安发誓,不会和魏琰在一起了,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何安看魏琰也不说什么,那就推波助澜帮他一把。 “魏公子就随她便是,叫一声柔儿换来一声魏琰哥哥,没什么不好的。” 魏琰本来就是因为何安在这,不敢那么叫,若是换做平时,两个人单独交往,叫也就叫了。 魏琰又看向何柔急切的模样,只好小声的叫了一声:“柔儿。” 这声叫的何柔开心坏了,于是甜腻腻的回了一声:“魏琰哥哥。” 好像是害怕何安听不见一样,特意大声的叫着魏琰哥哥,何安实在是被这肉麻的话恶心坏了,背着何柔不去看这对奸夫淫妇。 然而,何柔却当做是何安生气的不想看见自己与魏琰如此亲昵,心里高兴着呢。 何柔不放过这次显摆的机会,拽着魏琰的袖子:“那王爷府的赏花会,魏琰哥哥也会去的,对么。” 魏琰当然会去,怎么可能放过这次露脸的机会,以前听闻这位王爷云游四海不常在京。 这次主动宴请的机会,怎么会错过。 于是魏琰对着何柔点了点头。 何柔高兴的可以用手舞足蹈来形容了,而何安暗自叹气,这又会像上次大朝会那样,一样的场面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何柔现在就是把何安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方,和魏琰说个没完。 何安清咳一声,只有魏琰看了看何安,何柔似乎是根本没见到何安一样。 何安又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这喉咙还有些疼,今日这病真是坏了大家兴致,若是无事,我想休息了。” 魏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怜惜:“是我的不好,没有注意安儿的身体。” 何柔却不以为意什么都没说。 何安已经这么说了,完全就是变相的送客,也不知怎么的,这两个人好像听不出来一样,还赖着不走了。 何安这次说的直接:“柔儿现在快些回去,挑明日穿戴的东西,魏公子也快些离去吧,在我这闹得也够久的了。” 何柔一想,确实如此,自己定要好好准备,然而魏琰面对何安直接的逐客令,以为自己犯了错惹何安不开心了,还想说什么讨何安开心,却被何柔拉了出去。 何柔出了院子口,才对魏琰说道:“魏琰哥哥就不要吵姐姐了,姐姐这是不愿意见你,还待着干什么。” 魏琰的确感觉到了何安的反感,但是自以为世上没有谁能对自己的魅力有所抵抗,何柔就是典型的例子。 魏琰想不出究竟是错在哪里了,让何安对自己的万般好意这样不以为然甚至是不屑一顾。 何柔看了一眼魏琰,说道:“魏琰哥哥早些回去,明日,柔儿再与魏琰哥哥相见。” 魏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步步的走着,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丫鬟,正是霜绘让魏琰驻足看了半天。 霜绘头上的翠玉簪子,如果没看错那是自己前些日子,送与何安礼品中的一样,怎么就戴在了丫鬟的头上。 第八十五章逼问 魏琰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问个清楚,魏琰一时不敢知道真相,但是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追上了霜绘。 魏琰一下子拦在了霜绘面前,霜绘被吓了一跳。 但是发现是经常来给小姐送东西的魏公子,就没有大声叫出来,而是屈身行了个礼:“魏公子,这是要出府去?” 虽然说自家的小姐不待见这位魏公子,但是身为丫鬟还是做到应该有的礼数。 魏琰倒是没注意霜绘本身是否遵循了礼节,反倒是伸手拔下了霜绘头上的翠玉簪子。 霜绘被猝不及防的被弄乱的头发,觉得这位魏公子长得文质彬彬竟然是这样粗鲁的一个人,难怪小姐不待见他。 魏琰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只是仔仔细细的看着簪子,这分明是自己为何安挑的那支。 魏琰盯死了霜绘,认定了这是眼前的丫鬟偷来的。 “这簪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霜绘还是不清不楚,就算是被这么质问,还是好不心虚,直接回答:“这是小姐赏给我的。” 魏琰似乎还不相信,紧紧的握着簪子,抓住霜绘就问道:“这分明是我送与安儿的。” 霜绘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让魏琰看出来小姐几乎都没收下什么礼物。但是这魏琰着实不讲礼数,就算自己的个丫鬟,但是也不能这样被他抓来抓去的。 霜绘的力气也不小,使劲一挥手,挣脱出来,抢下了魏琰拔掉的簪子,生起气来。 “你这位公子,真是无礼的很,难怪小姐讨厌你。” 霜绘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自己和魏公子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小姐生气,不能再多说了,干脆就低着头匆忙的走开了。 留下魏琰再原地气的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等反应过来,魏琰回过身又走了回去,他要向何安问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霜绘匆匆忙忙的先干了回来,见到何安就跪下了。 “小姐小姐,奴婢该死。” 何安一看,霜绘散乱着头发,跪在地上就要哭出来了,还以为霜绘受人欺负了。 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霜绘呜咽着也不说话。 何安着急,就问道:“这是谁欺负你了不成,我给你做主去,说来听听,是谁敢欺负我的人。” 霜绘连忙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簪子说道:“方才路上遇到了魏公子,看见了我这个簪子,就问起来是从哪来的,奴婢,奴婢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何安一听,倒没什么大事,就让霜绘起来:“没什么事,起来吧。” 霜绘犹犹豫豫的,还不想起来,又说道:“奴婢说漏了嘴,魏公子知道小姐是讨厌他了。” 合着霜绘这样害怕,就是因为这个,何安想笑,就算让他魏琰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我又不打算掩饰什么。” 何安抬了抬手,让紫鹃扶霜绘起来,霜绘还是担心着,但是既然何安已经不怪罪什么,到也还起来了。 何安看着霜绘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实在拿他没办法,就说道:“这是我赏给你们的东西,出去了也是大大方方的带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安这么说也是告诉其他的人,就算是魏琰质问,那也没事。 霜绘知道了何安的用意,倒也不说什么了,这才想起来正事。 说道:“方才,听从小姐吩咐送去茶园的补品,苏姨娘收下了,还让奴婢转告一声小姐,闲来无事就去苏姨娘那里坐坐。” 何安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日子没趣苏姨娘那里看看了,一切都是从碧莲嘴里说出来的。 这阵子何安称病不出门,苏姨娘没少担心。 今日算是开了院子的门,而且,那苏姨娘都明着这么说了,自己不去看看也不好。 何安站起身,正要出门,正好撞上了回来的魏琰。 何安知道这次魏琰折回来是因为霜绘的那枚簪子,但是何安不打算解释什么。 见了魏琰就风轻云淡的说道:“魏公子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在我这落了什么东西?” 魏琰看何安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先是扫了一眼旁边的丫鬟霜绘,霜绘则是低着头不看他。 魏琰找想要找个由头说起这件事,毕竟不能直接质问相府的大小姐。 只好把罪责推给霜绘。 “安儿,你这里的丫鬟管教不严,竟敢偷拿我送你的东西,胆子是真不小,被我发现了,这才回来告诉你一声的。” 何安看魏琰可真敢编瞎话,霜绘早一步回来都已经说清楚了,况且,何安自己知道,并不是像魏琰说的那样。 霜绘心里也清楚,刚才何安还保证了说,随意佩戴,根本就不追究,此时面对魏琰的指控也是一点都不慌张。 反倒是魏琰看不出霜绘有一点慌张,并且,何安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不成真是何安把自己送的东西都给了丫鬟们不成。 那些东西可是魏琰花了大价钱特意找来的,就在何安眼里这么不值钱? 魏琰一时间气的浑身发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何安不耐烦的说:“这簪子就是我赏给她的,何来偷这么一说。” 魏琰一看,这何安就是承认了借花献佛的事情。难道何安讨厌自己是真的? 何安再次想要走,这次魏琰拽住了何安的手臂,死死的也不放开,似乎是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什么,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么?” 何安的手臂被抓的疼了,越挣扎,魏琰就越是用力,何安也是怒上心头,另一只手掰着魏琰抓住自己的手:“你这是明知故问。” 这时候旁边的霜绘和紫鹃都想上前来帮助何安解围,但是魏琰横扫身体转身就把她们掀翻在地。 何安看的那是一个心疼,这魏琰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再何安的面前动手。 魏琰此时又抓住何安的另一只手臂,将何安牢牢的禁锢起来,强迫何安直视自己。 “我明知故问?是我明知故问?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要听你的解释!” 第八十六章交手 何安看见魏琰现在生气的模样,像极了当初他让自己在个破屋子独自生子后,将自己孩子抱走,还放了大火的模样。 何安一时,眼睛充满了泪水,哽咽着,想要把心里所有的怨恨,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面前宣泄。 何安也是气的咬牙切齿,眼泪就那样从眼角滑落:“还要我亲口说出来么?” 魏琰看着何安气愤的哭出来,自己也慌了神,手上没轻没重,僵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牢牢的抓紧何安,不让她逃脱。 “对,我就是要你亲口说出来,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何安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见魏琰这幅恶心的模样,极其镇定的,一字一句的说出口:“我讨厌你,我恨你!你知道了可以放手了么!” 魏琰被何安如此直接的话气昏了头脑,抓着何安的手加重了力道,何安一声闷哼,咬牙忍受。 魏琰摇着何安,自己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决绝的拒绝过,何安的话让魏琰受了不小的打击。不停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何安不想回答,此时也是回答不出来,胳膊被抓的,疼坏了。怎么说魏琰也是会武功的,何安怎么能经受的住失去理智的魏琰。 这时候,旁边飞过一枚石子,直直朝着魏琰的脸飞来,魏琰眼疾手快的撒开了何安的手接住了这枚突如其来的石子。 紧接着又有一枚石子飞来,折让魏琰松开了另一只抓着何安的手。 趁着魏琰分心的这功夫,何安转身撒腿就跑,紫鹃和霜绘也是紧紧跟在何安的身后。 魏琰一看,扔下了石子,就向着何安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何安怎么可能跑的过魏琰的轻功。 眼见着魏琰就要追上了,紫鹃和霜绘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回头看见魏琰伸过来的手,无计可施。 在这紧要关头,又有个人横空出现,抬手就把魏琰的手打的转了个方向,这让魏琰停下了脚。 何安知道魏琰没有追过来,看见了来人正是慕容轩,替何安挡下了魏琰。 魏琰也是不输气势,势要追上何安问个明白,慕容轩怎么会让魏琰伤害何安一分一毛。 就这样两个人交起手来。 何安站在原地,还没有平复呼吸,看着两个人的争斗,看不出究竟是谁占了上风,只是看出来魏琰被逼的步步后退。 两个人打的激烈,一时分不出高下,但是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把何章如都招来了可怎么办。 而这边正在交手的两个人,魏琰招招都是下了狠力道,步步冲向何安,慕容轩怎么可能让魏琰得逞,招招化解,将何安护在身后的地方。 慕容轩似乎也知道再打下去,在相府中,肯定会惊动相爷,于是在和魏琰分开的一瞬间。 说道:“魏公子,你我不需要再打下去,一时分不清高下不说,在相府闹事,若是惊动了相爷,也不是什么好事。” 魏琰本来就在气头上,和慕容轩交手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得手的时候,若是继续纠缠不见得能胜过慕容轩。 意识到这点,魏琰更是气急败坏,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再次向慕容轩冲了过来。 慕容轩见魏琰不依不饶,已经做好了姿势准备接招,打算认真起来,打的魏琰还不了手。 何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而旁边的紫鹃竟然看见了何章如远远的走来,急切的拽了拽何安的袖子。 何安看向紫鹃指着的方向,何章如已经看见了这里的打斗,一脸怒气的走来。 何安知道现在必须阻止两个人的争斗,正要出口,何章如一个飞跃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相府里闹事。” 慕容轩见何章如来了,自然的收起了招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但是魏琰眼里全都是不甘和气愤,不想就这样放过慕容轩,又上前了一步,何章如抬起手来,抵在了魏琰的胸膛阻止了魏琰的冲动。 何章如看魏琰也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便生气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但是依然是心有不甘,怨气难平。 慕容轩站直拱手行礼真要说话,何安看见何章如见慕容轩的眼色充满了厌烦。 何安知道,何章如的偏见一定会从心底里站在魏琰的一边,而训斥慕容轩。 何安连忙站在了慕容轩身边,没等慕容轩开口说话,何安就说了起来。 “爹爹要是怨,就怨安儿吧,是安儿不好,没见过什么比武,正巧魏公子和轩哥哥都在,安儿起哄,这才比试了一场,没想到惹了爹爹生气。” 慕容轩似乎不想让何安背这份黑锅,想要抢着承担这份责任,何安直接跪了下来,带着一丝哭腔的继续说道:“是安儿的不好,爹爹惩罚安儿吧。” 何章如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的模样,上次因为误解就打过何安一巴掌,这次可不能再冲动了。 “安儿快起来吧,既然是年轻人切磋武艺固然是好事,但是要讲究地点场合,这次,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下不为例。” 何安被紫鹃扶了起来,碰到胳膊还是有些疼的,这件事幸好何章如没有深究,也怪罪不到慕容轩的头上。 何章如看了一眼魏琰没有说话,一挥袖子就走了。 突如其来的插曲,倒是让魏琰冷静了冷静,打斗也停止了,何章如一走,魏琰就向着何安走了过来,奈何慕容轩侧迈一步挡住了何安。 魏琰瞪向慕容轩,大喊一声:“让开!” 慕容轩好歹也是世家子弟,怎么会听魏琰的话呢,再加上,身后还有何安在,怎么会让魏琰伤害何安呢。 魏琰看见慕容轩还是不让,继续说道:“难不成,还要再交手么。” 慕容轩对着魏琰嗤笑一声:“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你不是应该知道的么?不用我提醒吧。” 魏琰被气的眼睛都红了,确实,武功是比不过慕容轩的,此时自己要的答案就在慕容轩身后。 第八十七章欺瞒 同时,何安不是在自己身边,反倒是站在别的男人身后,魏琰感到有一丝背叛,魏琰自己认为,何安就应该在自己这边。 魏琰和慕容轩依旧僵持,谁也不让,何安知道,着绝对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只好从慕容轩的身后站了出来。 慕容轩见此,说道:“安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何安给了慕容轩一个眼神,希望慕容轩能够相信自己。 魏琰看见何安走了出来,也不再盯着慕容轩了。 何安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魏琰,生怕魏琰听不清自己的话,逐字逐句的郑重说道:“魏公子,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甚至是不可能嫁给你。” 魏琰上前一步追问道:“为什么,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么,甚至是从一开始就对我冷淡,难道你看不到我对你的好么。” 慕容轩特别不爱听魏琰说这样的话,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男人一样。 何安心想着,不是看不到,是何安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而且全部都是魏琰最真实的一面。 面对魏琰这样的问题,何安又想回答他了,面对魏琰的自恋,何安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魏公子,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既然说了,那就是不可能,至于原因,你若是真想知道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魏琰似乎从何安的决绝中看到了一丝的转机,相信只要知道原因,自己就还会有机会的。 “什么办法?” 何安微笑了起来,不慌不忙的说道:“只要你死,你就会明白了。” 何安怎么会说出原因,不过就是让魏琰死心,而且,何安非常希望看到魏琰死。 魏琰一听,又是叫这个何安耍了,气的阵阵冷笑:“我已经提亲了,就只要你答应,马上娶你过门,我许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虚假又俗气的誓言,何安嗤之以鼻,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嫁给你?想都别想,除非阴阳颠倒,江河逆流!” 慕容轩看着何安决绝的样子,再看魏琰一脸愤恨,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魏琰不相信,指着一边的慕容轩,说到:“难道,你想嫁给他不成?” 何安被这一问,看了一眼慕容轩,回答道:“对,我就是要嫁给他。” 慕容轩震惊在了那里,看着何安的眼神满是欣喜,现在的他就想仰天大笑,自己一直没有得到的答案,终于从何安的嘴里听到了这句话。 慕容轩拉这何安的手,此时的慕容轩是非常幸福的,终于听见何安的这句话了。 魏琰指着慕容轩的手都在发抖:“你当真要嫁给他?” 何安依旧是坚定的模样,丝毫不反悔说出这样的话。 魏琰看何安如此坚定,放下了手,捂着嘴竟然低沉的笑了起来,好像何安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何安不明白此时魏琰的反应代表着什么,充满了疑惑,魏琰愤怒的想要杀人或者是落寞的离开都是正常的事,这却笑了起来。 慕容轩不像何安这样摸不到头脑,似乎,意识到魏琰即将说的话是什么了。 而魏琰确实如慕容轩那样判断的,看着何安的眼神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魏琰笑了一阵子,说道:“你要嫁给他?嫁给他做小么?” 何安的脑子里就像炸了锅一样,不敢相信的看着魏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而现在换成是慕容轩气急败坏了。 慕容轩指着魏琰喊着:“住嘴,你给我住嘴。” 何安看着慕容轩不让魏琰说下去,看来魏琰的话不是毫无根据的,何安拉了一下慕容轩握着自己的手,对魏琰说道:“继续说下去。” 魏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的笑,继续说道:“这小子,相爷做媒给他说了门好亲事呢。” 何安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候才觉得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慕容轩的话在魏琰看来真的就是天大的笑话。 而不知情的何安也觉得脸上突然热了起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将来许诺给了慕容轩,自己好傻。 但是,何安知道,现在不能让魏琰看出来破绽,也不能让魏琰压在自己的头上。 何安轻笑一声,对还想着看笑话的魏琰说道:“就算是给轩哥哥做小,我也愿意。” 魏琰听了这话,果然不笑了,甚至是表情僵硬的看着何安,他不相信相府嫡出的大小姐甘愿给别人做小。 在这个朝代,名誉地位决定了一切,魏琰没有想到,何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慕容轩也没有想到何安会这样决定。 慕容轩自然不能委屈了何安,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慕容轩的心里揪痛着,最后还是因为自己,伤害到了本来发誓要保护的何安。 何安看着魏琰的表情垮了下来,又加了把火:“就算是给轩哥哥做小,我也不会嫁给你。” 魏琰好似五雷轰顶,被打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安不想再纠缠下去,现在何安只想大哭一场,就连自己心爱的轩哥哥也是瞒着自己要娶别人了。 想在,就想通了,一向温文尔雅谨慎小心的轩哥哥竟然会做出带着自己逃跑的决定,那不就是私奔。 何安想起两个人在草屋前的誓言,也是经不住现实的摧残的。 何安拉着慕容轩绕过魏琰向着自己的雁秋阁走去,这次,魏琰没有拦下何安,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发誓要将何安抓在自己的手里。 回雁秋阁的路上,何安走在前面,慕容轩走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拉在一起的手没有放开,但是何安的手心发凉还有一层冷汗。 这让慕容轩知道,刚才的那个讯息,何安听了还是在意的。 进了雁秋阁的院门,紫鹃和霜绘把门关上了,何安这才收回了拉在一起的手,默不作声的走进屋子。 此时的何安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慕容轩,而慕容轩站在门前不知道如何对何安解释。 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一段深渊,谁向前踏出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第八十八章誓言 何安进了屋子,做了下来,看着慕容轩的表情,知道此时的慕容轩心中也和何安一样复杂。 但是何安不能怪罪慕容轩,自己何尝没有私心利用慕容轩。但是自己期待着的人描述的未来竟然就像是是雾中花,全是假象。 何安冷静下来,想到前世慕容轩也是在自己出嫁前娶了亲,其中缘由似乎在这一世体现出来了,慕容轩提亲不成,相爷做媒的亲事谁会不要。 慕容轩似乎是想清楚了,看着何安一步步走进屋里。 “安妹妹,我......” 慕容轩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不速之客打断了,何安看了一眼来人,白玉凉来的倒是快。 只见白玉凉也不行礼直直的走向何安,一屁股坐在何安旁边的椅子上,抓起何安的手就把袖子撸了上去。 慕容轩看见了急眼了,打开白玉凉的手,说道:“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白玉凉冲着慕容轩翻了个白眼,再次抓起何安的手,拿出一瓶药来:“我是她的府医,怎么就无礼了。” 何安实在是不想再看见慕容轩和白玉凉再打一场了,顺从的让白玉凉看着自己的伤势,指着另一个椅子,让慕容轩坐下。 何安觉得这个白玉凉真是赶巧,来了就知道自己受了伤,便打趣道:“你倒是顺风耳啊,还是千里眼,来的这么快,药都准备好了。” 白玉凉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一眼何安,说道:“怎么说话的,我是亲眼看见你受伤的,那两颗石子还是我打的呢。” 何安被提了个醒,正在纳闷让自己可以逃开的两个石子是谁打的,没想到是白玉凉。 何安一时觉得白玉凉真是不够仗义,但是一想,什么时候和白玉凉成为朋友过。而且,他不也没追来给自己解围。 何安轻笑一声,不自主的就抱怨了起来:“那你都看见了,怎么不给我解围。” 白玉凉涂完了药,放下何安的袖子,也是开始说了起来:“我的武功就那一丁点,用了全力扔的石子让他徒手接住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白玉凉也是一脸的郁闷:“再者说,我是学医的,不是弄武的,论武还得靠旁边这位仁兄。” 白玉凉没有眼力见的把话头转到了慕容轩,而此时的慕容轩黑着脸,何安也不知道说什么,一瞬间,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白玉凉瞧着气氛不怎么样,一展他那邪魅的笑容,拎着药箱就走了,临走还说了一句:“你们慢聊。” 紫鹃和霜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影了,桂嬷嬷也不在。 此时这屋里就剩下何安和慕容轩,谁也不说话。 半柱香的功夫,还是何安先开了口。 “轩哥哥,你若是要娶亲,何必瞒我呢。” 慕容轩一直看着何安,也不知道说什么,思考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那日我和相爷提亲,想娶安妹妹过门,但是,相爷没有同意。” 慕容轩端起桌上的茶,抬了抬盖子没有喝又放下了,继续说道:“隔天,相爷做媒,给我说了门亲事,爹爹也是同意了,巴不得和哪位高官攀上亲。” 何安就这样细细的听着,似乎说明白了一些道理,说起来,慕容轩是自己的表哥,也算是半个相府的人,何章如自然要用到一切资源稳固他在朝廷的地位。 慕容轩就这样做了何章如的棋子,但是何安想不通的是,如果是这样的理由,那前世里,慕容轩还是心甘情愿的成了亲。 何安不得不想到,最根本的原因是由于自己,前世的何安一心只在魏琰身上,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使得慕容轩死了心。 而如今,何安想拯救这些人的命运,也包括慕容轩。 这样想来,何安还是要确定一下慕容轩的态度,于是问道:“那轩哥哥可想娶那位姑娘?” 慕容轩似乎对何安的淡定感到害怕,害怕何安就这样和自己断了感情,于是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道:“我不愿娶她,安妹妹你是知道的。” 何安别过头不去看慕容轩,此时此刻的何安才应该是那个没办法直视慕容轩的人。面对这样一个赤诚之心,自己却含着利用他的念头。 利用他逃离这里,利用他甩掉魏琰,利用他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甚至还对他撒谎,隐瞒。 何安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有什么资格埋怨对自己千百种好的慕容轩。 慕容轩似乎感觉到了何安心中所想,似乎也明白了何安的不开心并不是自己也许会成亲,对她的隐瞒,也许这就是从小的关注换来的了解。 慕容轩站起身,走到何安的眼前,拉起何安的双手,蹲下了身,仰头看着何安,而何安也在看着慕容轩。 慕容轩展开一个微笑,让一直沉闷的气氛明亮了起来。 “我不愿意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我也不会强迫我的安妹妹做任何事情。” 看着这样的慕容轩,何安想要哭,因为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回应,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改变他的命运。 而慕容轩依旧是宠溺的看着何安,抬起一只手摸着何安的秀发,说道:“我知道,安妹妹是相信我的,我也知道,安妹妹的心。” 何安话语中已经带着哭腔,说道:“我是相信你的,可是我自己......” 慕容轩对着何安摇了摇头。 “安妹妹还记得我说的话么,无论在哪,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何安正想要说话,慕容轩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何安的嘴唇上,不让她打断自己的话。 再次放下手,指尖还留着何安嘴唇软热的触感。 慕容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对于安妹妹说要嫁给我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不管将来如何,这个保护你一辈子的承诺,永远都不会改变。” 何安默默流泪,要说谁最能看破自己心中的喜怒哀乐,那就是面前的慕容轩了,而这些话就好像是何安对慕容轩撒谎的救赎。 第八十九章相顾相怜 两个人心照不宣,这个誓言如此的坚定。 这个誓言在心里流转开来,好像印在了两个人的灵魂之上,这让何安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前世的大火里,自己发了毒誓之后,在迎接死亡闭上眼睛之前,还看见慕容轩要冲进火场,被下人们按在地上。 房梁坍塌,慕容轩哭的撕心裂肺,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响彻天空。 何安不敢相信的哭了起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前世种种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何安不知道在那之后的慕容轩怎么样的,此时此刻,眼睛被泪水蒙住,看不清慕容轩的脸。 何安一直用袖子擦拭着眼睛,但是泪水源源不断,怎么擦也擦不完。 慕容轩看着何安这个样子,把住何安的手,温柔的说着。 “想哭,那就哭吧,眼泪流出来了才能看得清,光擦只会让眼泪越来越多。” 说完这话,何安就像是前世今生里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了,前倾身体就抱住了慕容轩,失声哭了出来。 慕容轩抱着何安转身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拍打着何安的背,何安积在心口的种种情绪一下子都爆发出来。 何安的委屈,仇恨,还有愧疚,时间久了,何安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轻松,仿佛独自背负一切已经成为了习惯。 出了慕容轩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真心的对待何安了,前世的种种,的确是何安有负慕容轩。 而今生何安不会重走那条老路。 何安肆意的哭着,紫鹃和桂嬷嬷在门外,倒是不担心何安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他们相信慕容公子不会做出伤害小姐的事情。 听着屋子里何安哭的撕心裂肺,仿佛生死就在眼前的凄凉,还有不甘悔恨。 紫鹃和桂嬷嬷听得,也默默流泪。怨自己不能为何安分担,也不能听何安倾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安的哭声渐渐平息,哭累了就睡过去了,在慕容轩的怀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睡得像个孩子,慕容轩轻柔的把何安抱在床上,看着何安的睡颜,脸上不像刚才那样的轻松。 慕容轩想起自己来,何尝不是撒了谎,骗了何安,对未来渺茫的希望自己也是拿不准会发生什么。 但是那个誓言永远都不会改变。 慕容轩擦干了何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看着何安睡得安稳,就走出了房门,外面的紫鹃和桂嬷嬷还在,看着慕容轩出来了,连忙站好行礼。 慕容轩似乎没有想到紫鹃和桂嬷嬷在门口,倒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看,再看着紫鹃和桂嬷嬷发光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慕容轩轻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对着紫鹃和桂嬷嬷说道:“安妹妹睡下了,我就先走了,备些吃的,安妹妹醒来一定会饿的。” 慕容轩吩咐完了之后,抬脚就走了,心里打算着将来,绝对不能任人摆布,慕容轩想要找到出路。 那就只能去找一个人了。 城中最大的歌舞院,名为香引楼,朱少阳正在喝着酒,屋子中坐着一位女子,聘婷。 聘婷抚的一手好琴,现在正侍奉朱少阳听曲,时不时眼波含秋水,看着朱少阳,这位三皇子只听自己的曲,那就是莫大的荣幸。 而朱少阳的心思却不在音调上,斜靠着软塌上,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水榭幽泉潺潺而动。 饮下手里的酒杯,正要伸手拿过空了半盏的酒壶,却有人先他一步,拿起酒壶就给朱少阳倒上了。 朱少阳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这细致的服务,闷不做声的又饮下一杯,这下子,倒是直接拿着酒杯伸过去等着倒酒。 白玉凉无可奈何的又给倒了一杯,无奈的说道:“我说少阳,你要是想见那相府的大小姐,那就去,要是不好意思,那就偷着去,在这喝闷酒算什么。” 朱少阳抬起半垂的眼看了一眼白玉凉,冰冷的眸子中含着警告的意思,白玉凉竟然毫不在意。 扫视周围,聘婷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了朱少阳和白玉凉。 可谓是皮厚的不怕打,白玉凉又继续说道:“我可跟你讲,今天魏琰那小子对何安动手动脚的,那小细胳膊都给掐紫了。” 白玉凉说的那是一个惨,但是朱少阳仍然无动于衷,喝下手里的酒,眼神微醺看着白玉凉:“既然你知道,那就是你见过她胳膊了?” 白玉凉这次才真的是心里打了个寒颤,若是说没见过那是假的,但是朱少阳的眼神是真的想劈死自己。 赶紧再给朱少阳倒上酒,但是朱少阳这次的注意并不在在酒上,而是看着白玉凉并不移开眼睛。 白玉凉赶紧解释到:“我是个大夫,她受伤了,我不得给她治?实在不行,你怎么不找个女的去相府。” 朱少阳瞥一眼白玉凉,不说话,但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自以为是的魏琰。 “少阳,今天,慕容家的那小子还和魏琰再相府的院子里大打出手。” 朱少阳喝酒的动作一顿,眯着眼睛想着什么,白玉凉看着朱少阳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须臾,朱少阳开口:“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玉凉现在也严肃起来了,没有闲心说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了,一本正经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说道:“没有找到。” 只见说完了,朱少阳只是点点头。 白玉凉看着朱少阳的态度。 又继续说道:“虽然相府的人都知道有禁地这么个事情,但是没有人确切知道在哪。我走了府里所有的地方,但是没有闲置荒芜的地方。” 白玉凉皱起了眉毛,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当年相府夫人死后,都说冤魂作祟,老夫人命人烧了那个宅子。” “过了一年,相府全家迁到别院避暑,何章如借此机会重新修缮了府邸,掩盖住了原先的痕迹。” 朱少阳食指缓慢的磨着酒杯口,思考着这个所谓相府禁地的地方,何章如如此费心的掩盖。 第九十章立场 朱少阳看白玉凉不再说话,深吸一口气,薄唇轻启:“然后?” 白玉凉知道自己瞒不过朱少阳,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何章如有修缮前后的府邸两张图纸,也许会帮你找到那处禁地,只不过,我没有发现任何藏匿图纸的蛛丝马迹。” 朱少阳看着空了的酒杯,悠悠说了一句:“那你还在这干什么。” 白玉凉又释放了自己不正经的样子,往椅子上一摊,看着朱少阳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想逗逗他,于是说道:“魏琰提亲要娶何安,何章如已经答应了。” 朱少阳抬手将手里的酒杯扔向白玉凉,白玉凉闪身一躲,酒杯砸向墙壁碎了。 白玉凉拍着胸口镇定,朱少阳看着白玉凉的眼神透着杀意。 白玉凉识相的想要退出门去。 朱少阳指着窗户,发话了:“从这走。” 白玉凉知道朱少阳是小心,不想让被人看见自己的行踪,朱少阳在歌舞院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自己本来就是悄悄来的,白玉凉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只好从窗走了,朱少阳的提醒不排除想要为难白玉凉。 白玉凉越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少阳站起身来,自己也该回府了。 走了几步到门口,一开门发现慕容家的公子在门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少阳不知道慕容轩站在这里多久,看来慕容轩也是深藏不漏,朱少阳不知道此时慕容轩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但是想起白玉凉说的话,想必是和魏琰有关系吧,既然是这样,慕容轩找自己也是大错特错。 朱少阳侧身,想不理会慕容轩就离开,但是慕容轩这时开口了:“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朱少阳停下了脚步,看着慕容轩的眼神冷厉,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只要慕容轩说出一样关于自己的秘密,就要大打出手。 就算慕容轩是慕容世家唯一的儿子,朱少阳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慕容轩也是行此险招,看着朱少阳幽深的眸子,继续说道:“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朱少阳恨自己大意了,竟然让慕容轩听了去,但是朱少阳绝对不是任人威胁的人,轻笑一声:“你听见了又能怎么样。” 慕容轩看着朱少阳轻蔑的样子,依旧是严肃的对朱少阳说道:“我可以帮你。” 朱少阳怎么会被人这样拿住把柄,竟然还说要帮忙。朱少阳不屑一顾:“我不需要。” 慕容轩是在是拿朱少阳没有办法,朱少阳的性子人尽皆知,自己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收回去了。 慕容轩此时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朱少阳究竟会有什么打算。只能等朱少阳开口。 朱少阳看着慕容轩,心里也在考虑着究竟要不要留下他。 两个人之间相视良久,一触即发,这时候朱少阳转过身进了屋子,慕容轩松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还不忘关上了门。 朱少阳坐下,这次倒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唤来聘婷,守在门口。 慕容轩站在朱少阳面前,看朱少阳并不打算问什么问题。只能自己先开口:“在下慕容轩,是......” 朱少阳打断了慕容轩的话:“我知道你是谁,而且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反倒是,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 慕容轩看着朱少阳,确实如他所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如今,能想到的也只有朱少阳能帮自己。 慕容轩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要扳倒何章如。” 朱少阳不觉感觉慕容轩不过是一个口无遮拦的孩子一般可笑。 而慕容轩不顾朱少阳轻蔑的态度,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肯定与相府势不两立的人,也有能力与之较量,反倒是我,空有想法没有能力。” 朱少阳这时看着慕容轩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反倒是深究。 平时慕容家的独子游山玩水,性格也是纯孝仁善,更是公认的老好人,本人也是一副不知朝堂事的模样,没想到,心底里还是思考着这些权力之争。 朱少阳讨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似乎没有什么耐性听下去了,无非是谋权取利。 但是按理来说,慕容家靠着相府一枝独大,这慕容家的独苗却想断了家里的根基,这让朱少阳感兴趣。 “慕容家的世子,想要的却是让慕容家走向衰败,有意思。” 慕容轩何尝愿意这样,但是一天不扳倒何章如,自己就没有自由可言,更不用说是在何安的身边。 更不可能救何安出那相府之中。 慕容轩继续说着。“我慕容家确实一直靠相府,家父忠于何章如,而我却不同,我想要的绝非是权利。” “就算是慕容家没了相府的支撑,我也不相信,我慕容轩会让慕容家从世家的行列里消失。” 朱少阳嗤笑,在这权贵集中的京城之中,没有皇家或者高官的支撑,怎么可能排上名字。 朱少阳已经知道了慕容轩主要想要说的了,无非是归到自己的麾下,扳倒了何章如,慕容轩也是三皇子的人,爹没有了依靠,儿子找了个去处。 说来,慕容轩和他那靠着何章如的爹没什么不同。 朱少阳站起身,不想再听慕容轩说下去了,一则朱少阳谨慎的性格是不需要一个姓慕容的人在身边。 其二,就算是慕容轩帮了朱少阳,朱少阳也不会念什么情分房慕容家不倒。 朱少阳看也不看慕容轩,手搭在门阀上就要出去。 慕容轩看着朱少阳要走,对自己说的根本不感兴趣,慕容轩没有说出全部,也不可能说出全部,情急之下喊了一声:“三皇子!” 朱少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门还没开,朱少阳知道,慕容轩这是还没有放弃,回过身来,淡然的问道:“你能放弃慕容家,任其落寞,直至消失在这世上么。” 慕容轩迟疑了,他没有考虑好,慕容家祖上的基业,毁在自己的手里,想都没有想过。 朱少阳看出了慕容轩的迟疑,果然,他是放不下的,既然放不下又怎么会干干净净的为了自己的目的奋斗。 第九十一章得与舍 人世间是公平的,得与舍是平衡的,在想要一样东西面前,就要放弃另一样,就算是不舍,就算是不甘。 当得到一样东西时,总会失去另外一样,不可能什么都会握在手里。 朱少阳看慕容轩似乎根本放弃不了现在拥有的,还谈什么,朱少阳打开了门阀,开门之际。 慕容轩说道:“我能,就算是慕容家因此没落,就算是我遭受祖祖辈辈的骂声,就算是慕容家消失在权贵之中,成为荒野草夫,我也要现在扳倒何章如。” 慕容轩现在心里想的只有何安,何安的遭遇,何安的委屈,还有何安泣不成声的样子。 想到这些,慕容轩坚定了自己的心,想要让何安无忧无虑,就要让何安脱离这里,只能扳倒何章如。 就算是为了何安能离开相府,毁了自己的家业也没关系。 朱少阳没有料到慕容轩会有这样的决心,似乎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慕容轩毁掉自己的家业也要扳倒何章如。 朱少阳重新插上门阀。回到座位上,审视着慕容轩:“你可知道,你既然决定扳倒何章如,就要扳倒何章如背后所有的臂膀,还有所有的势力。” 慕容轩点头,已经想清楚了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朱少阳现在真正的感觉有意思了,坐在椅子上向后一仰,慵懒的说了一句:“何章如的背后是太子,太子的背后是皇后。” 慕容轩一听,感觉面前都是灰蒙蒙的,太子与皇后,何章如的背后是半个皇家。 朱少阳根本不怕告诉这个消息给慕容轩。这是朝堂之上人人心里都清楚的事情。 慕容轩笑了起来,似乎是一下子放松的笑着:“无妨,我已经有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对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朱少阳看着慕容轩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无论是因为什么,这让慕容轩坚定了自己的心。 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让慕容轩选择自己。 “就算你跟随我,人人都知道我三皇子素来阴晴不定,与朝堂毫无纷争,你想扳倒何章如,和太子作对,应该去找他的对手啊。” 朱少阳说的正是当今的二皇子,朱少綦,二皇子和太子的皇位之争,是朝堂分为了两派,怎么说找朱少綦才是正确的选择。 慕容轩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回答也不会太晚。 “的确应该找二皇子,但是,二皇子又怎么可能轻信我说的话,而且,我不相信你三皇子真的是置身事外。” 朱少阳眯起了眼睛,看着慕容轩的眼神充满着危险。 慕容轩并不为之所动,继续说道。 “三皇子若是自立一派要争皇位的话,那太子和二皇子首先就要针对三皇子,这样看来,三皇子是不可能在这里悠哉听曲。” 慕容轩大胆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那就可能是三皇子已经选择了一派,既然三皇子的目的也是相府,那便是二皇子的阵营里了。” 慕容轩在这显示出自己的机智,这让朱少阳对他忌惮了几分,朱少阳帮助自己的二哥确实不假,但是从来没有人发现。 甚至是在自己阴晴不定的性格下,都不会有人向这方面考虑。 朱少阳觉得慕容轩倒也能用上,看着慕容轩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你放弃一切,我很好奇。” 慕容轩依旧是微笑着,正如一直以来那样笑的纯良,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慕容轩只是回答了朱少阳一句话。 “因为一个承诺。” 慕容轩这么说,倒让朱少阳想起何安来了,能到是因为她么。 朱少阳不明白,这个何安究竟是为什么可以扰乱自己的心神,还能让慕容轩为之不顾一切。 想到这里,慕容轩的坦荡,还有这副敢作敢为的样子让朱少阳郁闷,慕容轩可以放弃一切为了何安,真正放不下一切的却是自己,这让朱少阳远离了何安。 朱少阳拿起新的酒杯,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温酒早就已经变凉,辣的胸腔泛火。 再看慕容轩,真挚的眸子,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在这朝堂的浑水中生存,朱少阳竟然对慕容轩产生了一丝的善意。 朱少阳起身,说道:“若有事找你,我会派人找你的。” 甩下这样一句话,朱少阳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慕容轩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看着酒杯滑落在地上,兜兜转转。 聘婷看着朱少阳走了,进门来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慕容轩,上前屈身行礼:“公子?” 慕容轩看了来人,随意搭了话,也走出屋子。 此时的歌舞院,人声鼎沸歌舞升平,但是慕容轩根本听不进去,不是因为心里有多复杂,而是因为,现在的心里竟然如此的平静。 慕容轩迈出了这一步,把一切都抛在了身后的感觉如此轻松。 而先走一步的朱少阳,心情却如此沉重,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竟然真的有人可以放下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何安。 朱少阳何尝不想放下自己肩负的一切,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享受着自由,但是放不下自己心里的仇恨。 既然放不下,那就要承受。 朱少阳漫步在黑夜之中,街道两侧的商家已经关了门,三三两两赶着回家的人谁也不认识朱少阳,远处有一家还没有收摊的面铺。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谁都不认识朱少阳,只有在这时,朱少阳才觉得能有一刻的轻松。 致使朱少阳不愿意回府,但是一步步还是结束了这短暂的轻松,面前就是自己的府邸,没想到的是,门口坐着朱少婷。 朱少婷靠着赵云恺,就这样坐在朱少阳的门口睡着了,家仆对这两个人是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两侧,生怕有人说三道四。 赵云恺看见朱少阳回来了,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用手拍了拍朱少婷,要把她叫醒。 朱少婷皱了皱眉毛,没有醒。 赵云恺看了一眼站着的朱少阳,小声的叫着朱少婷:“婷儿,婷儿,快醒醒,三皇子回来了。” 第九十二章请帖 朱少阳没有理会赵云恺对自己妹妹亲昵的称呼,因为根本没有闲心去管朱少婷自己的个人问题,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朱少婷醒来。 朱少婷悠悠转醒,看见了朱少阳不耐烦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下子跳起来了:“你可让我好等。” 赵云恺慢慢的站起来,屈身行礼:“见过三皇子。” 朱少阳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赵云恺,又看向朱少婷:“有事?” 朱少婷狡黠的一笑,说道:“明日我爹爹在府上办的赏花宴,妹妹我特地来请少阳哥哥呢,这说你不在府上,还不让我进门,只好在这等了。” 看门的家仆左右不是,是朱少阳下的命令,不让郡主入府,这郡主真的来了,拦下来还是怕怪罪,赶紧的跪在了地上。 朱少阳知道这位郡主的性子,说了一句不去,就绕过朱少婷往府里走。 朱少婷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说道:“相府大小姐也会去,听说爹爹又给了魏琰请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朱少阳果然停下了脚步,朱少婷见此,连忙小跑着上前,双手递上请帖。 朱少阳看着请帖,不想接,还是一把接了过来,也不说话就往府中走,这下子,朱少婷没有在跟了上去,只是拉着赵云恺走了。 赵云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朱少婷倒是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的。 一旁的赵云恺知道朱少婷是因为朱少阳拿了请帖才笑的,但是这去不去又是另说了。 “婷儿,你现在高兴什么,三皇子也只是收下了请帖,不一定会去的。” 朱少婷对着赵云恺摇了摇食指,说:“不不不,我少阳哥哥一定会去的。” 赵云恺不知道朱少婷为什么可以这样信誓旦旦的说朱少阳会去。 而朱少婷知道朱少阳现在想见何安,自从上回的朱少阳从相府回来就告诉自己不要再联络何安时,朱少阳就常去喝酒。 朱少婷知道,这是因情所困的样子,朱少阳一定会去见何安的。 朱少婷这么积极的弄这赏花大会,就是为了给朱少阳和何安创造见面的机会,就算是朱少阳没有在明面上去,那也能在暗处看着,怎么说也能解解相思之苦。 朱少婷脑子里还在计划着明天的行动,最差的结果那就是朱少阳在暗处,想到这个,朱少婷不得不思考出一个能让朱少阳直接和何安面对面说话的办法。 平时这小聪明一堆的朱少婷,竟然想不出一个能对付朱少阳的办法来。这着实让朱少婷苦恼了一番。 想着想着,看着赵云恺与世无争的模样,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赵云恺平日里谦逊,不好争斗,不爱争权斗势,不盼复权贵,就这和朱少婷来往还是被缠的久了,发现双方的真性情,才相处起来。 而魏琰恰恰相反,这让朱少婷有仇必报的性格替赵云恺着急起来。 “云恺,我也给你备了份请帖。” 朱少婷从袖子中抽出一份写着赵云恺名字的请帖,赵云恺惊讶的接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去。 赵云恺纵然高兴,但是还是不想去,因为魏琰也在,自己属实不想再看见魏琰。 “婷儿,云恺谢过你的好意,但是明日,我还是不去了。” 正在高兴的朱少婷一下子停下了欢快的脚步,看着赵云恺问道:“为什么不去。” 赵云恺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朱少婷倒是想出来了。释怀的一笑:“明天你要去,而且要光明正大的去,让别人都看看你赵云恺这位君子是我朱少婷的。” 赵云恺看着朱少婷的样子笑着,但是还有个原因是自己不想去的原因:“但是这宴会上,魏琰也在......” 朱少婷听了这话,拍了一下赵云恺的肩膀:“你怕什么,必须去,而且,这次你要杀杀他的威风!不就是个状元,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云恺没有刚才那般不情愿,跟着朱少婷走着,耳边是朱少婷喋喋不休的声音,赵云恺觉得自己这是修理几辈子的福能这样幸福。 朱少婷没有看见赵云恺的表情变化,突然一个回身,吓得赵云恺停下了脚,朱少婷笑的灿烂,对赵云恺继续的说着。 “我郡主还看不上魏琰那个小人呢,我看上的是你,赵云恺。” 赵云恺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到了,但是看着朱少婷率真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明天我会去,旁人哪有郡主这般重要。” 赵云恺后退一步,装模作样的对朱少婷行礼:“郡主给了在下请帖,若是不从,岂不是不给郡主面子。” 朱少婷一抬下巴,也装出不可一世的模样说道:“敢不给我面子,我叫人打你大板!” 一阵的说笑,赵云恺把朱少婷送回了王爷府。 看着大气磅礴的王爷府,赵云恺幸福之中又有些胆怯,面对郡主的千金身份,他赵云恺是否有资格站在郡主身侧。 赵云恺又看了看请帖,紧紧的握着,这是一次机会,一个可以努力让自己有资格站在朱少婷身边的机会。 赵云恺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放弃,也不会负了郡主,至死不渝。 今夜,众人各怀心思,何柔想着展示自己的风采,一定要压过何安,让自己这个庶出比过嫡出,让所有人看看她何柔才是最优秀的。 慕容轩在今夜回到自己的加中之后,看着家里的一切都是因为相府才得来的,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感慨着自己也开始了权谋争斗,还是本家的对立方。 慕容轩现在只求将来,爹爹不会恨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 而朱少阳看着请帖,想的却是慕容轩为了何安不惜毁掉自己拥有的一切,真挚的感情,还有做出决定的果敢和决心。 何安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眼皮有些肿胀,但是现在何安并不在意,脑子里在思考着明天的赏花会。 明日的赏花会,必然会将所有人聚到一起,相爱的人,仇恨的人,厌恶的人,相互利用的人,都会站在一起,明天一定不会平淡的度过。 第九十三章书信 何柔从雁秋阁回来,还没有在自己的院子坐热乎,就去赵姨娘那里去了,两个人的院子离得不远, “姨娘,姨娘!” 何柔还没进门,就急切的叫着赵姨娘,赵花容走出门来,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样高兴,心里想着,难不成时来运转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偏僻又阴凉的地方了,不仅偏,院子里的景致也比不上以前,传的用的也是朴素简单,下人们也对赵花容爱答不理。 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这样,逐渐的,相府不是赵花容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赵花容连忙把何柔接了进来:“柔儿来的正好,晚饭刚备上来,一起吃吧。” 赵花容拉着何柔坐在饭桌前,看着桌子上寡淡的吃食,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了:“姨娘,你吃的这都是什么啊。” 何柔的吃穿用比赵花容好,这是第一次看见赵花容的东西,自打两个人冷淡以来,何柔也不曾怎么关心赵花容的生活。 赵花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如同嚼蜡,放下筷子一脸气愤:“还不是老夫人吩咐的,故意刁难我,你这丫头也不长点心,也不来看看我。” 何柔是实在吃不下赵姨娘的东西,放下筷子,下巴一仰,对着赵花容就摆起架子来了。 “我怎么知道姨娘过得不好,再说,我也没时间管这些闲事,明个儿我还要起王爷府赏花去呢,全京城的世族子弟,官员子弟都会去呢。” 何柔故意的显摆起来这次露脸的机会,只说着光鲜亮丽的部分,丝毫不提自己以死相逼的卑微做法。 赵花容一听,这就是翻身的机会,要是何柔在赏花会上大放光彩,自己何必忧愁在这无人问津的地方待着。 赵花容放下筷子,拉起何柔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柔儿啊,你可要争气,这次是老爷带你去的么,何安也去么?” 何柔就不愿意听别人提起何安,况且这次可以去王爷府还是沾何安的光,一想到这,何柔就觉得没面子。 一笑就对赵花容说道:“郡主特意来找的我,说是特别想让我去呐,被那何安知道了,求着我要我带她去呢。” 赵花容似乎还不信,何柔一个庶出怎么会被郡主青睐,但是也没说出来什么,何柔看着赵花容的表情,就知道赵花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真实,何柔继续说道。 “上回大朝会,遇到了郡主,相谈甚欢根本不理何安,回来更是有书信来往,这次请我去王爷府,姨娘你说,我送郡主些什么好呢?” 什么话都让何柔说了,赵花容一听,何柔还真是结识了郡主,大朝会上认识的应该没有什么错了。 赵花容笑的像朵花一样,自己的女儿终于有一样是何安比不过的了,站起来就对莺歌说道:“快,快把我那副金玉扶摇拿来,给二小姐试试。” 赵花容比何柔更兴奋,拉起何柔,打量着何柔姣好的身姿。 “可得给你好好想想穿什么去呢。” 何柔抽回手,侧身站着:“这就不用姨娘费心了。” 这时候莺歌拿出了那副扶摇,何柔的丫鬟接了过来,何柔再次看向赵姨娘:“今天我来,只是告诉姨娘,没有姨娘我也可以比过何安。” 赵花容站在原地,生气着何柔的无情。 “你这丫头,为了你我吃了多少苦,现在你竟然说这样的话来,怎么,将来你飞黄腾达了还不认我这个娘了么。” 何柔正要离开,轻笑一声,说道:“是姨娘,记得么,你还是亲自教我这样叫你的,再说,看看你以前做的,有哪一件事是成功让我坐上嫡出位子的。” 赵花容没有想到现在何柔竟然会埋怨自己,自己辛辛苦苦生养的女儿真是只白眼狼。 “何柔,你自己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说,哪件事我不是为了你做的,就算是落到现在这幅田地不也是因为你!” 何柔站在门口大笑:“因为我?姨娘,怎么能说是为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自己么,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跟着你搬到了偏院里来了。” 何柔无情的看着赵花容:“有一天,我飞黄腾达了,不会忘了姨娘的,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何柔看也不看赵花容一眼,就走出了门,而赵花容气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狠狠的把桌子上的饭菜扫到了地上,盘子碗混杂了饭菜碎了一地。 赵花容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不一会,平静下来的赵花容,知道自己不能坐等着一切到自己的手中。 “看什么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了!” 赵花容提起裙摆匆匆走进内房,找出纸墨,坐在桌子前,写着一段字条,卷成小卷,走到屋子后面,拿来一只信鸽,绑在了信鸽的腿上,放飞了出去。 不一会,信鸽飞远了,赵花容看着暗沉的天空,脸上全是狠厉。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说好了不能轻易联系,但是现在赵花容在相府是孤立无援,正是紧要关头。 自己绝对不能再者荒凉的偏院待一辈子。 赵花容不仅有回到原先的地位,还要坐上主母的位子,不达到目标誓不罢休。 莺歌这时候进门来了,看着赵花容看着远远的天际,同样望过去却看不见什么,只有远远的天面乌云涌动,也起风了,刮得赵花容裙摆飘荡。 看来今夜大雨将至,夏天已过,秋季又将是新的开端。 莺歌站在赵花容身边,说道:“天凉了,姨娘还是早些进去吧。” 赵花容无动于衷,只是问道:“茶园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莺歌摇了摇头,上前半步,靠近了赵花容,小声的说道:“下了几次手都没有成功,碧莲的眼睛可尖,也知道咱们的路数,不好下手。” 赵花容发出阵阵冷笑:“好一个碧莲,没想到自己养出了个这么棘手的人来,以前不动声色又装的可怜,还真是被她给骗了。” 想起碧莲之前在赵花容面前的模样,哪有现在这威风凛凛的,在相府红人苏念的身边,还真是熬出了头。 第九十四章接人 三更天后,又是一夜雷雨,何安已经再次沉沉睡去。 桂嬷嬷悄悄的走进何安的卧房,看了看何安的状态,这样的雷雨也没有吧何安惊醒,想必是真的睡得安稳。 看来还是慕容公子才能让小姐这样安下心来。 桂嬷嬷在何安的床边坐了一会,又害怕吵到何安,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何安睡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太阳的光芒刚刚越过远处的山尖儿,照着山脊的雾。 就连这院子里也是下了露水,何安打开窗子,惊了廊下觅食的麻雀,一下子都飞了起来,在不远处的竹林中落下了。 何安走出院子,被打湿的石阶还残留着雨水,湿滑的感觉不得不让何安小心的扶着廊柱小心的下来台阶。 走在路上,一阵风吹来,凉气直窜衣领里,带着几滴露水打着何安的衣服,随着风滚动的有几片黄绿的叶子。 这时,紫鹃拿着厚棉布外衣匆匆走来,搭在何安肩膀上:“小姐起的这么早还是头一次,可怎么就穿这么少出来了,初秋易得风寒,现在可比不上夏天了。” 何安拢了拢衣领,对紫鹃说道:“方才,好像看见了梨树的叶子被吹来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是不是自己院子里曾经的那棵,朱少阳还说就数自己的梨树叶子剩的多。现在这时候也该落了。 霜绘端着洗漱的水远远的走来,站在廊下说道:“小姐,今日去王爷府赏花,还是早些洗漱吧。” 说完话,霜绘就进去了。 后面紧跟着桂嬷嬷领着一队小丫鬟端来早餐。 丫鬟们陆陆续续进了门,将早餐摆放在桌子上,看来全府都要知道自己是要去王爷府赏花了。 桂嬷嬷安排好一切之后,向着何安走来,说道:“老爷知道你要去王爷府,特意备了一套入秋的衣裳。” 何安看着院子要还有一队人来,端着锦缎金饰,何安看着就觉得沉。招了招手让那些人进来了。 桂嬷嬷引着人放下了东西,赏了些银子,就散去了。 何安进了屋子,洗漱之后,桂嬷嬷拿来了老爷赏的衣裳,何安看了看:“桂嬷嬷还是拿那套青色的来吧。” 桂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姐,这是老爷拿来让小姐穿着去赏花会的,这样不穿不合适吧。” 何安吃下一口粥,说道:“桂嬷嬷放心,只管拿来就是了。” 何安决定从这一刻起不能事事按照何章如的意思去办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露出点锋芒。 再晚,就怕何章如强行把自己嫁了出去,那就只能逃婚了。 一切就绪,何安就要出门去,刚出院子,就看见了何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何柔是生怕何安不带她去。 何柔穿戴的简直是把她所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都用上了,这么一看何柔不管是穿戴打扮还是那张精致的脸,都像极了赵花容。 尤其是那副金玉步摇,就是赵姨娘宝贵的东西。看来何柔已经去过赵姨娘那里了。 看来这打扮也有赵花容的份,也只有赵花容会把何柔打扮成这样了,而且,赵花容现在在偏院,受到打压,也不能只手遮天,只能靠何柔,母凭子贵。 就是不知道赵花容给何柔出了什么主意。今日何柔定不会老老实实的。 何柔走上前来,装模作样的给何安行礼:“姐姐,柔儿怕耽误姐姐时间,所以早早的来了。” 何安心想,不是害怕耽误时间,是害怕何安反悔不带她去吧。 这时候,一名家仆小跑着来了:“大小姐,郡主的马车已经到门外了。” 何安并不理会何柔,对赶来的家仆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何安正要出发,何柔连忙拉住了何柔。说道:“姐姐就去这套衣服去?这套青衫水袖如此普通,这不是要丢了相府的气派么。” 何安就是想要这样穿,相反,何柔的这套华丽至极,何安是真的看不上眼。就算是山鸡打扮的光鲜亮丽,也比不过孔雀开屏的美。 何安笑着说:“我怎么能抢了妹妹的风头,这身正好。” 说完,何安就走向门口,何柔开心的紧紧的跟在何安的身后,出了院子。 快要到门口时,正巧遇上了要去上朝的何章如,何章如看见何安一身朴雅,没有穿自己给她备下的衣服,反倒是这何柔穿的光鲜亮丽。 何章如赶紧拦下了何安,说道:“安儿怎么不穿我给你的那套衣服,你这样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相府寒酸。” 何柔也是这么觉着的,但是何安没有自己穿的隆重那正好,抢何安的风头,让别人看看自己比这嫡出的小姐要强。 何安看着何章如,现在何安并不打算回去换衣服,看了一眼身边的何柔,笑着回答何章如的话。 “爹爹你看柔儿妹妹,这身穿的,还不够给爹爹长脸么?” 何章如愁眉苦脸的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何柔,对着何安说道:“穿的再好也是庶出的身份,咱们府的嫡出女儿怎么能这样子就去,快换了去。” 何柔听了何章如的话,心里犹如刀割,新的伤口在流血,眼睛看着何章如,后者不以为意的继续劝着何安回去换衣服。 然而,何安并没有回去,只是展现出着急的样子说道:“爹爹,回去换衣服是来不及了,郡主已经在门口了。” 一旁的家仆点了点头,何章如又一瞬间的懈怠,何安钻了空子就往外面走,一出门就看见了朱少婷。 门口,郡主朱少婷,正站在马车前,等着何安,眼看着何安出来了,连忙招手:“何安,何安,快来。” 何安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这是在相府的门前,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差,屈身行礼说道:“郡主。” 朱少婷赶紧让何安起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何柔,朱少婷在何安耳边说道:“她怎么也跟来了,还穿的像只山鸡一样。” 何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看了一眼何柔一脸期待的样子,同样小声的嘴朱少婷说道:“不让她跟着,她就要自尽,血溅我雁秋阁。” 第九十五章见面 朱少婷听了,更不敢靠近何柔了,昨日可是见识了何柔发狂的样子,对何安说道话也就深信不疑。 拉着何安远离了何柔几步远的地方,压低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小声,何安只能仔细听着。 朱少婷说道:“那更不能让她跟着你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疯起来了呢。” 何安摇摇头:“别理她,她要是丢起人来,谁都拦不住,跟着就跟着吧。” 朱少婷还是不想带何柔去,一脸的嫌弃,让何柔看在了眼里。 这时候何章如上了一辆马车就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何安知道,何章如看见自己和朱少婷这样亲密,也不在乎我穿的什么了。 这时候,何安才发现,朱少婷驾来的马车似乎有些大,不像是平时常用的,想来可能是王爷府的马车都是这样的吧。 何柔这时候走近何安和朱少婷,吓得朱少婷拉着何安就连忙的退后,何柔尴尬的站住了脚,说道:“我么是不是应该出发了。” 朱少婷还是不甘心,对何柔说道:“马车上没有你的位子!” 何安和何柔都看向了那个大的离奇的马车,怎么就会多一个人就装不了。何安与何柔同坐一辆马车是无所谓的,那就是这朱少婷实在不想让何柔去了。 何柔倒是没有说什么,笑的人畜无害,似乎对朱少婷的拒绝已经是知道的,淡定的拍了拍手,一辆马车徐徐从相府侧面行驶过来。 “我知道郡主一时不会准备我的位子,这不,我自己备好了马车,不劳郡主费心了。” 看着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何安和朱少婷瞠目结舌,这何柔还真是厉害,自己准备了马车,要说她思虑周全呢还是有自知之明呢。 在何安和朱少婷的面前,何柔上了自己准备好的马车,她知道自己是必须要去的就为了防止被留在相府,只好自己准备好了马车。 何安收回了视线,朱少婷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厚脸皮。” 何安笑了笑,朱少婷拉着何安也要上马车,朱少婷不怀好意的对着何安一笑:“我们也走吧,要来不及了。” 何安点点头,想让朱少婷先进马车,没想到朱少婷用了力气推自己先上车。 朱少婷就像是害怕自己会突然下车一样,牢牢的守在何安的身后,不给何安退路。 何安搞不清朱少婷这种怪异的行为,只好就这样自己先上去,一打开马车的门。 里面坐着黑着脸的朱少阳,还有牢牢抱住朱少阳手臂,胆战心惊并且尴尬笑着的赵云恺。 赵云恺浑身不自在,甚至是时不时偷瞄着朱少阳的脸色,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抱着不松手。 何安看着这样一幅画面,愣在那里,看着两个人,有一点搞笑,但是更多的是不自在。 身后的朱少婷催促着何安赶紧上车,更是用力的推了一把。 何安下不得车,看着马车上剩下的两个位子。 朱少阳和赵云恺坐的位置是面对马车门的地方,剩下的位子一个是赵云恺身边侧坐,另一个是朱少阳这边的侧坐。 对于朱少婷的催促,何安只好坐下,有意的避开朱少阳坐在了赵云恺这边。 朱少婷上了马车,看了看何安,又看了看朱少阳,拉着何安的胳膊就说:“何安你坐那边去,我要和云恺坐一起。” 何安看看朱少婷,又看看不好意思低下头的赵云恺,只好挪了位子,坐在朱少阳这边。 何安头也不抬,淡淡的说起来:“见过三皇子。” 朱少阳淡淡的嗯了一声。 何安不去看朱少阳,但是朱少阳这时已经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何安,移不开眼。 朱少婷也坐了下来,吩咐了一声车夫可以走了,还对着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一点头,挥着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车的马上,一声嘶吼,马车一顿就走了起来。 突然的加速,何安没有稳住身子,就要栽倒,朱少阳抬手撑住了何安,这才再次坐稳。 而朱少婷早就准备好了,把着马车丝毫没有晃动。 何安看了一眼朱少婷,而后者根本就不和何安对视,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不理会自己,何安明白了,朱少婷都是故意的。 看了一眼朱少阳,正在看着自己,看来这朱少婷是要做红娘啊。 何安低下头,谁都不看,马车缓慢的走着,现在正是上午,街上的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而马车里的气氛堪称深冬的寒冷,空气都结了冰。 赵云恺看着何安,又看看朱少婷,最后停在朱少阳黑着的脸上,这时候,朱少阳转过头,眸子里带着威胁盯着赵云恺。 赵云恺真是觉得唐突,自己竟然从早上开始就抱着当今三皇子的胳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经过这次的经历,赵云恺还怕什么了。 但是被朱少阳这样一瞪,还是怂了,缓缓的放开手,还没完全放开,朱少婷喊道:“抓紧了,不许放!” 赵云恺被吓得再次抱紧了朱少阳的手臂,朱少阳无可奈何的一转头,脸上又是郁闷又是气愤,还不能发火,一直黑着脸。 朱少婷拍了一下赵云恺,说道:“今天你一定要给我看住他了!听到没有。” 何安看着这三个人,一个看住一个,一个比一个无奈,突然觉得喜感,嘴角不自觉上扬,面带微笑。 朱少阳看见何安的笑,黑着的脸缓解了一些,赵云恺也是松了口气,但是还是不肯放手。 朱少婷看何安笑了,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样绷着自己,奸计得逞一样的对着朱少阳一挑眉毛,换来一记大白眼。 朱少阳实在是受不了被一个大男人紧紧的抱着手臂,转头冷漠的对赵云恺说道:“放手。” 赵云恺被朱少阳的冷意吓得一个哆嗦,看了一眼朱少婷,就对朱少阳说道:“在下实属无奈,还望三皇子,恕罪,恕罪。” 朱少阳才不管这些,看了一眼何安,继续说道:“现在这情形,我不会半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