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妖皇的日子》 第1章 1.王都的大草包(1/3) 大周王都,天阙城。 城西的神女阁里,三层栏杆凭栏处,是一个醉醺醺的少年趴着,少年名为夏极。 他口中念念有词: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这神女阁里的其实都不过风尘女子,原本阁楼名也叫粉翠阁,俗气无比,但自从夏极题诗一首后,就改了名叫神女阁。 而夏极的待遇自然也是vip。 毕竟谁不知道他名满王都的风流之名。 又有谁不知道,这位宁妃的弟弟,完全靠着裙带关系才做了个少将军。 虽然是少将军,但手下却没有兵,只是个空衔。 天阙城的人更爱称呼他为“王都的大草包”。 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游手好闲。 而他偶尔留些诗歌,却是得到风尘女子们追抢。 这本来也能算个才子。 可惜大周重武轻文。 个人武力对于一场战争实在是太重要了。 “小哥哥,你醉了...” 裹着银纱的冷艳少女盈盈走上,坐在夏极对面,这少女是神女阁的头牌雪千柔。 少女为他又斟上了一壶酒,然后捂嘴笑道:“可惜醉的还不够。” 夏极趴在桌上,侧了侧头。 栏杆下,却是恰好一行骑着高头大马的巡卫走过。 那群巡卫仰头看到了三楼的少年,爆发出一阵哄笑。 “快快快,给钱给钱,我就说今天王都的大草包一定在神女阁,你们还说他在月影楼。” “行,五两银子给你!娘的,老四,你也别一副笃定的样子,这大草包总归是神女阁,月影楼,飞花宫三个青楼跑来跑去,输赢总归是三分之一的概率。 今天输你,下次赢回来。” “我们这王都的青楼,名字都给这草包翻新了一遍,也是有趣,哈哈哈,不过这草包也就这点能耐了。” 气质肃杀的鱼龙服男子忽然冷声道:“这种草包凭什么做少将军?” “老六,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你是新来的,赶紧别说了,这草包的姐姐可是当今的宠妃。” “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宁妃?” “对,就是宁妃。” “啧,难怪,不过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红的妃子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 “老六,你这消息很闭塞啊。” “大兄,怎么说?” “我大周的皇帝才过了六十大寿。” 顿时沉默了。 六十的皇帝配着二十出头的佳人,这怕是等不到人老珠黄了吧? 那肃杀男子呸了一声:“这种草包,我大周就是让这种蛀虫给腐蚀了!” “快别说了。” 巡卫走过。 银纱的少女笑意盈盈,望着对面趴着的少年。 她忽然发现少年的眼睛睁开了,静静看着楼下的那群走远的巡卫。 神色平静,带着一些难受。 夏极站起身,抓起一坛美酒,也不付钱,就摇摇晃晃地出了闺房,下了楼。 雪千柔想追,但却听到远处声音传来。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哼...哈哈哈...” 雪千柔愣了愣,喃喃了两句,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当红歌曲有着落了,下个月的花魁之争也稳了,急忙追了过去,喊着:“小哥哥,你慢一点,柔儿都快追不上你啦。” 她匆匆踏步追到楼下。 楼下哪里还有人。 人去楼空。 小楼外是一弯残月。 雪千柔知道追不上了,她只看到那个少年的背影。 少女裹了裹银纱,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不是心底藏了万般事,如何能做出如此词? “王都的大草包么?也许只有我们这些风尘女子才懂你的才华么...” 一转眼,夏极却已经消失在了路径尽头。 他拎着酒坛,斜躺在无人的河岸边。 四周无人,唯独水柳栽如云,但却载不动这湖上的水烟。 夏极这才轻叹了口气。 “来到这里世界已经十六年了。” 他拎着酒坛仰天又喝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水冲入五脏六腑,如同刀子,又如火烧。 夏极忽然静了下来,笑道:“来了,为什么不出来,陪我喝两杯?” 脚步声响起。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宁妃娘娘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夏极道:“行了,去告诉我姐姐,我不需要人暗中保护。” 那女子沉默了下来。 良久才嫌弃的冷哼了声:“你信不信,这座城市里有许多嫉妒你的人?这些人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出丑丢脸。 你一无所长,却是少将军,你不需劳作,却是青楼常客...” 夏极并不恼怒,甚至他不愿意与人争论这个。 他看了看月色问:“她开心么?” 女子反问:“三千宠爱在一身,不开心么?” 夏极道:“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 夏极拎着酒坛起身。 女子继续跟上。 “我警告你,别跟过来。” “你甩不开我,我想追踪你,无论你在哪里,都不会逃脱。” “那我今天眠在神女阁,你来么?” 女子面上一红,嗔怒道:“大草包!” 夏极摇摇头。 他有些迷惑,因为他曾经问过姐姐开不开心,可是宁妃却从来只是说“皇上对我很好,我很喜欢皇宫,所以也请小极能够过得开心一些”。 可是这让我怎么开心? 六十岁的皇帝。 夏极吐了口气。 行,宁姐,你愿意怎么就怎么吧。 反正别人看来,我也不过是个生活在你庇护下的大草包而已。 夏极醉醺醺地走入神女阁。 这里生意极好,别的公子哥儿们还在排队,只有他是完全的vip通道,来这里就像回家一样。 他毫不顾忌那群公子哥儿们起哄,嘲笑般地喊着“大草包,大草包”,他只是走着自己的路,然后又很快被雪千柔引入了闺房,为他捏肩,弹琴。 “夏将军,还要听什么曲子,小女子今天就为您一个人服务。” 红烛里,银纱女子面色红润,嘴唇微张,呵气如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但夏极却只是侧着头。 “下个月王都要选花魁了吧?” 雪千柔娇滴滴地道:“是的,将军。” “一会我给你写首词。” 说完后,夏极就看着窗外。 窗外,有明月,有王都的群楼,还有远处的王宫。 那是姐姐夏宁自愿待着的囚笼。 夏极眼前闪过一列极长的信息: 【夏极】 【天赋:神悟】 九阳真体,第十一层。 葵花宝典,第十一层。 离尘了愿刀,第十层。 独孤九剑,第十层。 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第十层。 金刚罩,第十层。 碧玉琉璃身,第十层。 流云飞袖,第十层。 大慈大悲千叶手,第十层。 凌霄步,第十层 ... ...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的琴棋书画,甚至阵法,傀儡,统统显示的都是第十层。 所谓神悟,就是夏极每天可以获得一颗随机“技能珠”。 每个“技能珠”代表一层功法,或者琴棋书画的境界。 而获取的源泉则是方圆十里里所存在的功法。 这恰恰覆盖了小半个皇城。 夏极在这里住了整整十六年。 所以,这座城市里几乎所有的能力,他都已经到了满级。 第十层之后,依然可以再晋级,那就是使用十个相同的技能珠,则可以进入第十一层,十一层则是一个质变,其力量何止翻倍。 换句话说。 夏极每天只需要找个地方躺着,就可以直接变强。 第2章 2.天阙学宫(2/3) 夏极裹着暖香的红绸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侧目看了看趴在琴弦上睡得正香的雪千柔,他翻开被子,一步踏出,整个人便是瞬间飘到了书桌前。 至始至终他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这是无尘身法,据说是王都两大势力之中“金风细雨楼”中楼主的独门身法。 乱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甚至在春雨之中,也能做到衣衫不湿,这是一门无比神奇的身法,也是不传之秘。 不过,夏极已经练到第十层了。 他站在书桌前,手指一拈,就抽出一张宣纸,提笔沾墨,笔走龙蛇。 很快就是一行行字落下: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落笔完成,夏极丢入笔架,转身一扯披风,便转身走出了这神女阁头牌的闺房。 别人一掷千金,他只需题词一首,即可。 “夏将军慢走。” “夏将军常来玩。” “夏将军什么时候来我房里哩,嘻嘻嘻。” 一早,不少红粉佳人正在楼下吃着早茶,这种都是晚上未曾接客的,有的还在嗑瓜子。 她们看到夏极,都是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显然对于这位将军已经无比熟悉。 至于将军,也是要叫的。 毕竟是皇上亲封的。 夏极揉了揉额头,一副宿醉的样子,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出门。 门槛较高。 他神色动了动,忽然脚放低了些,于是往前绊了绊,冲出去几步,正好来到了门外的一个女子身前。 那是一个年龄二十出头的红衣女子,比自己姐姐小些,但比自己要大。 双目无神,面目普通,是个放在人群里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女人。 这女子正是宁妃派遣来暗中保护他的高手红云。 也是一名真正的刺客。 红云看着这酒气冲天的少年,嘲道:“终于舍得从温柔乡爬出来了?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极道:“记得,宁姐又给我开了绿色通道,让我直接空降去了天阙学宫,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会忘?” 红云道:“天阙学宫是皇家学宫,只有天赋极佳的未来强者,才有资格被送到此处,里面的老师无不是这当今江湖的真正高手。 你进去了,不要辜负宁妃娘娘的期望。” 夏极道:“她期望我什么?” 红云愣了愣:“宁妃娘娘自然期望你成龙,然后能够为国分忧,为皇上分...” 夏极道:“算了吧,要不是她叫我去,我才懒得去。” 红云眉头一皱,即便是惯常冷静的刺客都有火:“要不是你是宁妃娘娘的弟弟,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去?” 夏极刚要说话,红云却是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了他:“看看。” 少年接过,直接拆开,那是夏宁的字。 字体勾勒细腻,藏了一股奇怪的秀气,或是...诡谲的邪意? 不管如何,总归确是夏宁的字。 夏极默默看完。 直接折叠好,放入怀里。 又是老一套。 夏宁说她过得很开心,每天都很开心,让夏极也过得开心,千万别多想,去了天阙学宫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走吧。” “换身衣服,你这醉醺醺的样子,到了天阙学宫门前就会被直接赶出,就算宁妃也保不住你。” 夏极点点头。 他随着红云钻入了小树林。 红云拿出早准备好的衣衫,与学宫入学牌交给了他。 这是一袭便于运动的蓝色劲装,交领,领口染着云纹。 夏极直接穿上。 红云看着他,道:“看不出来,你穿了习武之人的衣服,还真有几分习武之人的样子,说不定宁妃娘娘还真是歪打正着,你是个练武的奇才。” 不过旋即,红云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你都十六了,再奇才的根骨也没用了。进去好好认个老师,然后这老师可就是你在江湖上的资历了。以后行走江湖,或是战场交锋,你报下你老师的名字,总归有点用处的。” 再想了想,红云忽然意识到...这王都的大草包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去行走江湖。 皇帝爱屋及乌,对于宁妃的小弟弟也是格外关照。 她忽然默然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天阙学宫,这夏极就是去玩玩的。 她叹了口气。 真是做梦。 夏极没听她唠叨,他认得去天阙学宫的路。 丢了一粒银豆子,直接上了马车,舒服的躺着。 马车轮毂由东往西,碾碎了地上的尘土。 “公子,到了。” 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 夏极打了个哈欠,这才从马车上走下。 仰头看看。 这是一座宏伟无比的宫殿。 占地很大。 灿金色的门坊高达数丈,中央则是书着四个大字“天阙学宫”。 银钩铁划,字迹之间的力道竟欲透纸而出,使得人不禁神色都为之一震,而变得严肃。 门坊后则是一条大道。 大道的尽头是高逾十丈的宫殿,金碧辉煌。 夏极递交了学宫的入学牌,就直接进入了殿里。 殿堂中,有八名男孩女孩站着。 而他是唯一一个少年。 殿堂再里,有一名少年一名少女,男的英姿飒爽,女的美艳卓绝,两人傲立在前,正审视着这群孩子。 这八个孩子正是资质上佳的强者种子,也是未来学宫的一员。 两人看到走入的夏极,先是愣了愣,旋即捂嘴笑了起来。 王都的大草包,谁不认识? 这又是托了姐姐的裙带关系,这才能进入这武学圣地吧? 不过他来了,人就全了。 英俊少年转身向门后说了声:“百老师,人都全了。” 这位百老师名百通。 他是学宫的弟子分配者。 百通会对每个未来的学宫弟子进行简单的测试,然后分配给对应的强者作为徒弟。 当然这强者也会进行第二次审核,如果不满意,就会再退回,让百通重新分配。 所以,百通的权势某种意义上,很大。 小水这几天会爆更,尽快追上字数,抱歉抱歉~~ 第3章 3.三千宠爱于一身(3/4) 八个紧张兮兮的孩子被一一叫了进去,经过百通的审核,又各自上了二楼。 楼顶分别有对应的学宫强者在等着他们。 夏极也不以为意,他坐在一边静静等着。 但百通却迟迟没有传他。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美艳少女跑过来说:“喂,老师说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就不看了,一会看看学宫里有哪位老师愿意收你吧。” 别人是测试。 而夏极却是等人认领。 王都大草包的名头谁不知道? 他能来此,又有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某位强者想通过这位大草包,与那权势滔天的宁妃取得联系呢? 毕竟天阙学宫,又是皇家学宫。 所有的弟子,未来都是注定进入军部,成为皇家供奉,或是成为白虎刑堂的高手。 白虎刑堂,监管天下,也是皇宫制衡江湖的庞然大物。 正等着的时候。 学宫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叫声,那叫声如公鸭嗓子,扯着声音道:“宁妃娘娘到!” 正有些看着夏极笑话的少年少女愣了愣。 英俊少年急忙转身,向身后拉着的幕布道:“百老师,宁妃来了。” 话音才落下。 一个身形颀长的绝世美人已经走入了宫殿,她肤色如雪似瓷,眉间一点朱砂,双瞳如秋水,带着一种含蓄而妩媚的意味,令人不禁深陷其中。 似乎只是看她一眼,就不可能有男人能挪开目光。 除非那不是男人。 学宫的英俊少年瞪大眼,看着这绝世的美人,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知道直视皇妃,非常不雅,所以强迫自己低下了头,然后半跪下来:“学宫弟子田启,参见宁妃。”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能拜倒在如此绝世佳人的石榴裙下,这机会简直是千金不换。 所以,这英俊少年不仅跪了,还本能地报上了名字,这倒不是奢求什么,只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一旁的美艳女子从前还觉得自己算得上有几分美貌,如今却忽然觉得自己的面庞丑陋不堪。 因为那宁妃的面容,每一处都精致如梦,每一寸都如神仙雕琢。 难怪倾国倾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她也急忙半跪下来:“参见宁妃。” 宁妃不言不语,她走到了殿堂中央,身后随着的老太监,还有宫女侍卫,一字列开,威势十足。 这些宫女,太监,还有侍卫,都是大周的强者,甚至可以说是宫里最精锐的那一些人了,仅次于大周皇帝的配备。 “小极。” 宁妃冷媚的面容忽然舒展开了,她露出了笑,对着一边站着的少年招招手。 夏极走了过去,站在她身侧,喊了声:“姐。” 旁边侍卫宫女也在偷偷打量这这位名震王都的大草包。 不得不说,如果只看容貌,这大草包可真是个如假包换的小白脸。 难怪风流之名满京城,烟花柳香做常客。 他与宁妃站在一起,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姐弟,这做不了假。 宁妃有着绝世容颜。 夏极也不会差太多。 宁妃嗅了嗅,嗔怒道:“你又喝酒了。” 夏极道:“没人管嘛。” 宁妃有些心疼道:“臭小子,姐姐回头给你找一家好姑娘。” 夏极摇摇头:“算了吧,我想过了,风流到六...” 宁妃忽然道:“慎言。” 夏极唇角一勾,“好好好,你是我姐,从小拉扯我长大,我听你的。” “这才乖。” 在宁妃眼里,夏极似乎永远是孩子,而且是需要她来呵护的孩子。 旋即,她往前踏出一步,冷声道:“我弟弟诚心来学宫求学,你们便是这般冷落他么?” 她声音并不响。 因为根本不需要响。 她声音才落,身后的老太监已经运气喊出:“宁妃娘娘的弟弟来学宫求学,你们如何这般冷落他?” 声音之中蕴藏着恐怖真气,如白日惊雷,往前碾出。 宁妃未曾受到半点影响,而她前方的少年少女却是脸色涨红,然后急忙捂住耳朵,即便如此,他们耳膜依然是震鸣不已,几要撕裂。 而这声音继续往前推进,掠过了宫殿,又往上,一层一层直逼高楼。 没多久。 殿后的幕布掀开,一个白发老人匆忙走了出来。 很快又是数道身影从楼上飞速掠下,这些身影各异,但每个都带着或者强大无法收敛、或出尘飘逸、或者独特无比的气场。 这些身影飞掠到楼下后,一一停下,看了看夏极,又看了看宁妃。 这群高手自然都明白怎么回事。 王都的大草包来学宫,但却被冷落了。 这是家姐来给他出气了。 为首是一位紫面长须的中年男子,他背后负着把黑剑,剑柄独特,就如一弯残月。 他往前一步,低头抱拳道:“燕晓峰见过宁妃娘娘。” 目光一撇,又看到了那老太监,想了想还是出声道:“山公公,别来无恙。” 老太监尖哼一声:“你们学宫冷落了娘娘的亲弟弟,这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燕晓峰知道怎么处理。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转身看向夏极。 心里暗探一声这大草包的卖相还真是不错。 然后紧接着道:“夏将军能够来我学宫,实在是我学宫的荣幸。 百通之所以不传你考核,是因为我们整个学宫的老师都任由你来选择。 你选了谁,谁就是你老师。 如此可好?” 他三言两语,已经解决问题。 然后又转头向着宁妃方向道:“娘娘,这一切都是误会,如今误会解开,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宁妃转头,落落大方地道:“小极,你听到了,这天阙学宫的所有老师,任由你挑选。” 夏极点点头道:“行,那我先看看,看谁比较中意,我就挑谁,这样可以么?燕老师?” 他心里谁都不想挑。 因为他不想承皇帝任何人情。 可是有着姐姐的原因,他也不会去推辞。 燕晓峰道:“夏将军随意。” 事情说完。 宁妃这才返回。 夏极也跟着走了出去。 宁妃招招手笑道:“反正一时半会也挑不出老师,小极跟我去宫里玩玩吧。” 一会四更!! 第4章 4.宁妃杀妖(4/4) 豪华的皇家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桥。 值勤的侍卫看到马车前列的山公公,甚至连查都没查,直接让开,半跪在地低下头,显得无比恭敬。 车厢里,一巅一摇,铜人高举的烛火未曾点燃,而天光斜落了几分到这阴暗的车里。 夏极不言不语。 宁妃只是托腮微笑看着他。 “姐姐还不知道你喜欢哪样的姑娘,过些日子,我让红云带几张画像给你,你喜欢哪个就直接留下,再过四年,等你年及弱冠了,姐姐就看着你成婚。 到时候呀,就有新娘子管着你了,也不用姐姐再烦心了。” 夏极问:“你真的过得开心么?” 宁妃微笑着,轻声道:“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姐没有委曲求全。” “有一天?呵,哪一天?” 宁妃默然了,然后轻声说了句奇怪的话:“这一天注定会到的,小极会看到的,只是那时候,也许你已经不需要姐姐了。” 夏极问:“小宁姐,什么意思?” 宁妃捂嘴嘻嘻笑了起来,眉上那一点朱砂红艳如血。 两人回到后宫。 宁妃挥手让太监宫女离开,然后抓了点贡品的蜜饯果子,亲自去取了新熬的秋梨汤,以及她平时无事在宫里做的小松饼,装在了精致的小木篮子里,然后拎到了桌上。 双手托腮,好似绽放的妩媚花儿,“小极,吃吧。” 夏极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 可谓是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这里重新构建的。 如此画面,他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 姐姐也是这么看着他与白璞吃松饼的。 白璞是他唯一的邻居,身形很魁梧,比他大了两岁,非常沉稳和可靠,从不轻易说话。 夏极本就是穿越而来的,和一般孩子玩不到一起。所以,这两人一来二去,反倒是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 姐姐总会跑到小花园里,轻声喊着:“小极,白璞,松饼做好了,喜欢梅子味的,还是陈皮呢?” 两人会立刻起身,然后争先恐后地跑去洗手,再然后端端正正坐到长木桌上,看着姐姐把小松饼端上桌,然后抢着吃。 如今,白璞因为天赋卓绝、人品可靠,而被大周江湖一个大势力的长老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这个大块头本来不想去,但最后还是去了。 临走前,那大块头捏着拳头说:“姐姐,夏极,等我武功大成了,我就回来保护你们!” 思绪拉回。 宁妃微笑着看着他,面容上丝毫没有妃子的模样,反倒是有了几分俏皮和期待:“小极,快吃,看看姐姐的手艺有没有倒退。” 夏极抓了一块,那松饼的边缘有一点细微的梅子酱,姐姐总喜欢以此做标记,以区分口味。 他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闭目,静静享受着这块松饼。 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比所有大酒楼昂贵的美味珍馐都要好。 他吃完一块,又抓了下一块。 片刻,居然解决了大半篮。 宁妃温柔地看着他。 忽然。 宫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跑至,在门外半跪着汇报:“宁妃娘娘,皇上请您去广福宫看有趣的把戏。” 宁妃恢复了慵懒与冷媚,淡淡问:“什么把戏?” 那小太监道:“仙山的道人抓到了个娃娃,说是妖族的怪物,如今正要展示。” 宁妃顿了顿,然后道:“你去与皇上说,妾身稍后就来。” “诺。” 小太监传话到了,就匆匆下去了。 夏极忽然道:“姐,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看妖怪,不开心么?” 宁妃抬头,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极,然后道:“走吧,一起去看。我就怕这些,但有小极陪着,也许就会好些了。” 她略作梳妆,却美艳倾城。 然后星宁宫摆驾,夏极随行,一起往着广福宫方向去了。 广福宫里热闹异常,但几乎都是宫女太监侍卫,其余妃子竟是没怎么邀来。 大周皇帝姬盛痴迷长生术法,所以很是重视道人。 此时他正与一名杏黄道袍的道人聊着。 而广福宫的庭院里面,摆放了个铁笼子。 笼子里正装了个昏迷的粉嫩娃娃。 姬盛笑着招招手,宁妃走了上去。 皇帝看到宁妃身侧的少年,也是露出开心的模样,声音威严道:“一起过来,坐宁妃旁边。” 宁妃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娃娃,“皇上,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是妖怪呢?” 姬盛哈哈笑道:“爱妃这就不知道了吧? 清风山的王真人,可是得蒙仙人传授过神通的人物,他抓来的这孩子看起来是人的模样,但只要用烈火烘烤,就会很快化作妖怪的模样。” 宁妃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娃娃,似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臣妾有些身体不适。” 皇帝正要说什么,那王真人瞥了一眼这边,已经扬声道:“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姬盛略微安抚了下宁妃,然后饶有趣味道:“开始吧。” 那王真人站到铁笼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默念了段咒语,然后将这符箓激射而出,贴在了铁笼上。 刹那间。 符箓熊熊燃烧,化作一圈狰狞的火蛇包围住了铁笼。 笼子里的娃娃顿时醒来了,他环视四周,露出畏惧,然后开口竟然发出咆哮声。 咆哮声很大,吓得周围观看的皇室,以及太监宫女侍卫发出些惊呼。 但很快惊呼变成了笑声。 “这声音果然是妖怪。” “不愧是清风山的真人,这符箓真的是神仙法术。” “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这妖怪只从外形看,居然是个孩子,谁能想到呢。” 火焰里。 那娃娃很快化作了一只粉嫩的白毛兔子,就在它化形的那一刹那,符箓火焰从铁笼缝隙里钻了进去,将这兔子包裹其中,肆意的燃烧起来。 王真人忽然道:“这妖精其实还没有死绝,它体内的妖魂还等着逃脱,所以还需要第二道符箓,将其魂魄灭杀,这才算是真正的除了妖怪。 皇上,您看是否有哪位愿意下场使用这符箓,灭杀妖怪?” 皇帝笑呵呵地看着那燃烧的白毛兔子,忽然道:“宁妃,这挺有趣的,你去吧。” 宁妃抿着嘴唇,看着铁笼,然后道:“皇上,妾身身体不舒服,也许是吃了太多秋梨汤...” 姬盛正要在说些什么,那王真人忽然笑道:“无妨,宁妃娘娘来试试吧,这灭绝妖孽的福缘可是能够保佑娘娘安康。” 皇帝一听能保佑安康,顿时也说:“宁妃,去吧。” 夏宁躲无可躲,她才露出微笑,然后起身,接过杏黄道袍真人手中的符箓,闭目向着铁笼里丢去。 那符箓顿时化作一道白色的火焰。 原本奄奄一息的白毛兔子忽然发出诡异的尖叫,然后则是真正的瘫倒下来,全身的肉如纸钱被烧,在风里化作了灰烬。 王真人微笑道:“宁妃娘娘,感觉怎么样?” 宁妃道:“确是感到了几分福缘...身体也好了些。” 王真人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夏极静静看着。 目光在那王真人身上停留了刹那,这个道人的模样已经被他记下来了。 明天继续4更! 第5章 5.教科书般的追杀(1/4) 风雨匆匆。 杏黄道袍的真人离开了皇宫,他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马车车夫是个年轻的道童,双目带了几分俯瞰人间的意味,人仙殊途。 车里还有一位戴着长冠的道人,约莫三十多岁,脸型狭长,眼珠咕噜噜转着,下巴一抹尖须破坏了整个人仙风道骨的意味。 王真人才一上车,那道人急忙问:“如何?” 王真人举手摆了个先别说话的手势,然后对外道:“回清风山。” “是,仙长。” 道童回应了声,然后便是扬鞭启程。 马车南下,过了好一会,直到出了天阙城城门,这王真人才开口道:“果然有问题,那个宁妃确实不对劲,别人看着烧杀妖怪,都是很兴奋。 只有她一副推脱说身体不适的模样,之后在我强迫下,她才上去杀了那白兔精,但却勉强的很。” 戴着长冠的道人问:“能确定是妖族吗?” “还不够,她身上没有妖气。 不过可能是大妖,这种事,我们还是回去启禀清风山的师长比较好。” “嘿嘿,天下有数的大美人,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妃子如果真的是妖怪,那可有趣了。这群妖怪不藏在地下躲入深山老林,却跑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如今这个世道,妖族并不多,能够揪出这么一个大妖,我们在仙人面前那可是能好好的露个脸面了,这也算是积累了福缘。 对今后我们的求仙之旅有莫大好处,说不定哪个仙人就直接收我们为徒了。 不过可惜了那样一个美人,真是我见犹怜。” “师弟,如果她真是妖怪,你看到她的本体,那就不会有半点兴趣了,哈哈。不过在她变成本体前,到时候可以过一些手瘾。” “也是,也是,到了我们手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妖怪能用自己的身体让我们排开心猿意马,更加专心修道,也是做了好事。嘿嘿,速速回清风山。” 咔咔。 咔...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下。 轮毂似乎撞到了尖锐的石头,而停下了。 两名道人往前一个踉跄,然后等了一会,却没等到车外的小道童说话。 王真人神色冷了冷,掀开了帘子:“怎么回事?” 帘布翻开。 他却愣住了。 帘外,是陌生的少年,还有陌生的环境。 少年极俊,应该算是小白脸。 环境非常荒凉,根本不是去清风山的官道,显然那道童早就被替换掉了。 而这少年为他们驾车驾了这么久,选择好了地点,这才停下。 王真人只觉毛骨悚然,一股寒气沿着背脊上了头,他心里咯噔一跳。 这难道是山中的鬼魅? 他急忙戒备,然后出声问:“阁下是谁?” 来人正是夏极,他神色很平静,静到多了几分懒散。 他简简单单地反问:“宁妃是妖?” 王真人愣了愣,这一瞬间他心转如飞,然后开口道:“少侠不要被宁妃的模样给欺骗了,如果你奉命来杀我们,不如先等等,随我们弄清楚宁妃是人是妖,再说不迟。 如果是人,那就是我清风山的一场误会,我自然会去道歉。 如果是妖,那么少侠也是被骗了,这样就根本没必要对我们动手了。” 他说话有理有据,显然是个老江湖。 夏极轻笑一声,神色慢慢冷了几分:“宁妃是不是妖,我清楚。” 他这话才一说出。 两个道人就知道没得谈了。 王真人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不过他身后的长冠道人已经悄悄出手了。 昏暗的秋雨,阴沉的车厢中。 一道弯弯曲曲的剑光,好像是刁钻无比的毒蛇,在王真人身体的遮挡之下,飞快地钻出了,剑是软剑,其中却藏了真气,只是一出手,就是轻微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这是清风山的不传绝学《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剑走空灵,令人防不胜防。 轨迹变化莫测,好像是春日里的柳条,不觉就已经到了人的面颊前。 而夏极左手却是往后随意一抓,握住了同样的一把软剑剑柄。 这软剑是之前道童的。 夏极随手抽出,看也不看,手里的软剑化作一泓秋水,后发先置。 只是那么手腕一抖,一晃。 扑到面前的“毒蛇”就已经停下了。 王真人身后传来一声惨痛的哀嚎。 嘭。 躯体落地的声音在这荒芜环境响起。 那戴冠真人已经被一剑杀死了。 杏黄道袍的王真人目光怔怔地看着这少年,瞳孔里露出无比的震惊。 不是说他多强大,让他感到害怕。 而是这少年,用的竟然也是《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而且... 似乎比自己师父用的都熟练。 那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的轨迹。 让人好像真的置身在了春日柳涛里,不觉迷失而忘我。 就在王真人以为必死的时候,夏极笑了笑,“我不乱杀人的,是他是先要杀我,我才出手。” 王真人:... 他已经成了大舌头了:“那...咯咯阁...阁下,究竟是谁?怎...怎么会我门中...” 夏极随意道:“就是听到你们聊天,有了兴趣,所以来问一问。” 王真人:... 他大脑一片混乱。 再回神过来的时候,那小白脸模样的少年已经消失了。 王真人只觉全身都湿透了,他急忙冲到马车前,调转车头,扬起马鞭,飞快地往着身后的道路疾驰而去。 他觉得一切都像是噩梦。 秋雨黄昏。 天色渐暗。 冷杀萧索,无边落木随着冰凉雨水而下。 王真人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放,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是官道了,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 只要上了大道,那么马车一骑绝尘,找到下一个城镇,混入其中,再换一匹千里马,就可以加速返回清风山了。 车厢里还弥漫着血腥味,还有那戴冠真人睁大没有瞑目的眼睛。 杏黄道袍的道人忽然看到前方岔路口,一个年轻道童仰面躺着。 他愣了愣,急忙下车,一看却是之前驾车的道童长溪。 王真人想了想,这肯定是之前被那神秘少年悄悄丢下车的了。 于是,他一探鼻息,双手又点了几下,这道童才幽幽转醒,一脸茫然,甚至面颊有点僵硬。 “真...真人。” 杏黄道袍的道人一抬手:“回去再说。” 他把这道童拉上了车,让他到车厢里休息,而他自己驾车。 马车上了官道,天色已经全暗了,这王真人也舒了口气,他似乎是宣泄心中恐惧一般,开口道:“长溪,到了下一个城镇,你我就分开,从两路回清风山。 然后不管我们谁到了清风山,都速速把王都以及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掌教。 掌教自然有办法告诉仙人。” 道童有些虚弱地问:“真...真人,我们如果出了事,掌教看我们没回来,不是就明白了吗?” 那杏黄道袍的真人道:“掌教又不知道我们来此,这也是你赵师伯半路得到消息,我们才来试一试的,你忘...你...” 他忽然沉默下来了。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一股诡谲与恐惧的情绪涌了起来。 他忽然脑海里闪过这道童僵硬的面容,在黄昏与秋雨里看的不是太真切。 这种不真切正在化作一个噬人的恶鬼。 “你是...” 他心跳骤然加快,一股悚然的情绪生出,他才说了两个字。 哧。 一把软剑已经从帘子缝隙里钻入,绕了个弧,直接掠过了那王真人的脖子,溅起一团触目惊心的红。 他双手捂着脖子,双目圆睁,无法瞑目。 然后响起少年幽幽的声音:“你不该逼迫夏宁。” “你...你是宁妃身边的...” 这一瞬间,王真人终于有了点印象。 宫廷里,宁妃身边确实坐了个少年。 他好像被称为王都的大草包? 思绪落定。 嘭。 王真人的尸体往后软倒。 幕布后,是正握着剑“杀”了他的长冠道人。 这是夏极布置好的现场,随手而已。 咔!! 秋雷。 电闪。 照耀的天地皆白。 少年的面色瞬间明了,苍白而温柔。 第6章 6.从未变过的样貌(2/4) 夏极坐在月影楼的天台上。 这青楼是天阙城最高的几幢建筑之一,而秘密天台,也只有夏极这种vip才能来。 秋雨已经停了。 满城的落叶,惆怅着飘零。 少年斜躺在琉璃的砖瓦上,目光尽头是辟邪防灾的瑞兽鸱吻。 叮! 【葵花宝典+1】 提升进度:lv11至lv12(810) 这是日常的天赋神悟的触发。 夏极已经习惯了十六年了。 他尴尬的叹了口气。 获得技能珠没什么不好,但他却知道葵花宝典是什么。 前世书本里的东方姑娘可是鼎鼎大名。 这王都也就这点最令人无语,换个地方,怕是根本就不会获得葵花宝典的技能珠。 自己可是根本就不想要这太监功法,可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每天一颗本区域随机的技能珠,数百的功法,甚至其他技艺,有的连第五层都还没到,偏偏这葵花宝典的“技能珠”已经获得了28个了,也是目前自己晋级程度最高的功法。 这也算是孽缘吧? 除此之外的九阳真体,却是完全阳刚的内功心法。 第十一层时,这心法已经发生了质变,自己每次出手,真气汇聚的地方,就可以生出一层淡淡的火焰虚影。 这火焰虚影极其灼热,虽然只能离掌半寸,但威力却比九阳真体第十层时强大了太多太多。 可以说,如果他与人对掌,拼真气,这白火能刹那间将对方的真气护罩给烧破,然后让对方的手掌也燃烧起来。 《九阳真体》,《葵花宝典》,就是自己目前唯一两门突破了第十层的功法。 只不过,他平时没有敌人,也不会用到这些功法。 正想着的时候,秘密天台的入口传来甜美的小声。 “夏将军,小梦可以坐你身边吗?” 一个身形娇小,却是面容极美的少女双手扒在琉璃瓦上,探头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夏极。 这是王都三大青楼之一,月影楼的头牌安小梦,与身形婀娜、气质冷艳的雪千柔相比,她显得有几分可爱,而多情。 “梦姑娘,有新来的美酒么?” 那娇小少女笑呵呵道:“我去给你拿,才来的上好美酒,我月影楼一共就三坛子,我给你拿一坛。” 片刻后,她托着一坛美酒,举过了阳台的入口。 然后她跟着顺道爬了上来,然后坐在了夏极旁边,也学着他的模样躺了下来,“夏将军这样的大才子,就是这么感悟天地篇章的么? 小女子也跟着看看,说不定也能得几分思路,酿一篇文章哩,嘻嘻。” 夏极排开封泥,果然是美酒。 一股冷冽甘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与普通酒的区别很大。 未入口时,诱人无比。 他凑到唇边饮了口。 那酒水就像流淌的冰川瞬间冲入他五脏六腑,只是稍稍一温热,就化作了火焰,焚烧的人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安小梦咋舌道:“夏将军好酒量呀,这酒可是叫做一口倒,那些自夸酒量超凡的人,也撑不过三杯。” 夏极仰头又饮了一口,忽然道:“下个月要争花魁了吧?” 小梦眼睛一亮,又望着这少年靠近了几分。 她纯白的纱衣显得整个人圣洁无比,让人只觉得陷入了温柔梦乡。 她嘻嘻笑道:“夏将军要赞助一下么?” 夏极举坛凑到小梦嘴边,“你也喝一口。” 如果她能选择夫婿,这少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不过风尘女子无情,不可动情,动不了情。 夏极微笑着看着她。 小梦无奈,只能凑上去喝了一口。 一口下肚,她停顿了小片刻,就头晕目眩,软软倒下。 夏极随意把酒坛放在天台,双手横抱着这娇小姑娘,足尖一踏,整个人就飞射入了闺房里。 掀开床被,将这月影楼的头牌就丢上了床。 然后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着:“真是啰嗦,喝个酒,都要来唠叨。不把你灌醉,还要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还是小柔好,不爱说话,却知道给我应景地弹琴。” 他转身又上了天台。 “果然,月影楼上的风光最美。” 他感慨了声。 忽然想起之前那王真人说的话,陷入了思索。 “妖怪么?宁姐是妖怪都好了...不过...” 他忽然想了想,脑海里回忆了一会,自喃道:“宁姐好像没有半点变老,始终都是那么的充满了青春气息...” 他想起小花园里,那裹着围裙的少女温柔地拎着竹篮,推开门扉喊着:“小极,白璞,来吃东西啦。” 又想起前几日,宁妃双手托腮,如同一朵花儿般望着他吃小松饼。 “似乎...真的没变老,或者说根本就没变过,十多年样貌都没有什么变化,永远是那么的美丽,温柔,妩媚。 不过,似乎也正常,前一世这种效果只要通过化妆就可以获得。” 夏极甩开了疑惑,不再想这个问题。 宁姐和自己是亲生姐弟,如果她是妖怪,自己岂不也是妖怪? “我是不是妖怪,自己还不清楚么?所以...小宁姐绝不可能是妖。” 夏极想了会,又补了句:“就算她是妖,那又如何?” 美酒喝了到明月起。 又喝到了月当中天。 他这才醉醺醺的下了天台,小梦还在睡,满脸酡红。 夏极在安小梦闺房的文房四宝里拿出笔墨纸砚,研磨出了墨汁,然后提笔,一气呵成。 纸落: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写完后,他丢开狼毫,趴在这书桌上,闭目入睡了。 无边的夜色瞬间将他包裹。 慢慢的,也有了些鼾声。 第7章 7.一个幸运的大草包(3/5)(求收藏, 叮! 【左手袖中刀+1】 目前修炼层数:第九层,出刀速度增快,可以半道进行第二次增速,让敌人防不胜防。 夏极伸了个懒腰,在月影楼头牌安小梦的闺房醒来。 全新的一天,全新的收获。 左手袖中刀,也不知道是王都哪位高手的绝学,反正是没听过。 但王都除了明面上的两大势力“金风细雨楼”与“雷啸堂”,地下势力数不胜数,更有不少刺客组织。 所以,这左手袖中刀,应该是某个刺客的底牌,毕竟夏极试过,这出刀非常隐蔽,三步之内几乎是百分百的一刀致死。 因为趴在书桌上时间久了,他的躯体有些僵硬。 但不过是略微调息。 九阳真体的灼热真气就是贯通了躯体,打破了僵硬肌肉,而使得周身舒适无比,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看看窗外的街市,残月已落,黎明初起,炊饼、面条之类的叫卖声已经慢慢有了动静。 昨晚那酒烈的头疼,正好去吃碗面条。 侧头,红纱帐里,安小梦侧脸入睡,双腿夹着被子,脸颊依然酡红,显然这“一口倒”确是名副其实。 出了月影楼。 他直接走到了街头,来到一家面店。 面店擦桌的是个痩瘪的小女人,年龄不大,可眉宇间却有了不少沧桑,蹙眉而额间总有几分皱纹。 “客官,您要吃点什么?” 小女人抬起头,一看到夏极的模样,愣了愣,急忙道:“夏将军。” 再看看夏将军披头散发的样子,还有一身的高档胭脂水粉味儿,不知道昨晚又是流连在哪里。 这样的少年,当真是幸运无比。 似乎出生了,命运就给他安排好了荣华富贵。 而自己却需要辛勤劳作,这天真是不公。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别人敢叫夏极“王都的大草包”,可是面对面,这些小本买卖的穷苦人家,却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时候。 面店后油兹兹的厚布帘子掀开了,秋风灌入了几分,里面则是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娘,来客人了吗?好早呀。” 那小女人瞪了她们一眼,道:“快去热锅!再偷懒,就把你们卖了!” 两个小女孩吓了一跳,急忙跑开,揉着惺忪的睡眼,撸起袖子,捡柴火,热锅,分面,还有做些浇头。 那瘦瘪的小女人有些抱歉道:“夏将军,您今天来的太早了,可能要等一会。都怪这两个死丫头,赖床不肯起。” 夏极看看天色,才微微亮。 于是道:“没事,我等一会,所有的浇头都给我加一份。” 小女人急忙答应。 夏极开始静静等待,他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往来吃早食的客人看到他,却是急忙躲开了,或者说坐在相邻的桌上,背对着他。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夏极,从来不群。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与这王都的大草包坐在一起,说不得要被笑话。 而且这大草包还有个将军的头衔,真坐一起,难不成还要向他恭敬地说几句美言? 这草包不学无术,整日流连烟花柳巷,除了会无病呻吟哼出两句诗词,还能做什么? 要不是他有个姐姐,有个愿意被老牛吃嫩草的姐姐,他说不得混成什么模样。 这不过是个幸运的大草包而已。 偏偏他似乎还自以为是,鞍钢得意,简直和他姐姐一样的不要脸。 这些话众人心里只是想想,却没人会说出来。 至于才华。 没人会觉得他的诗歌怎么好。 真正的文人只觉得这些是靡靡之音,不能定国兴邦,不能安治百姓。 而普通人,或是跑江湖的,更加不会承认一个大草包,能吟出绝句。 倒是风尘圈子,纨绔圈子里,夏极有些名声。 秋风如此萧索。 夏极理了理乱发。 而热腾腾的面条终于上桌了,红汤,几点嫩绿的葱碎,浇头各有一份,单个儿地用盆子装着。 夏极大口大口吃着,面条下肚,宿醉才缓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巡卫交接班结束了,夜班的那一批开始来闹市寻食。 看到夏极,又是一阵哄笑。 还有个躲在巡卫群里的巡卫扯着嗓子喊:“夏将军,今晚你去哪个楼,透个底吧?我们兄弟都去那店里捧姑娘们的场。昨天月影楼,明天是飞花宫,还是神女阁呢?” 紧接着又有巡卫说:“小七,你是想赢钱吧?连输三场,眼都绿了,哈哈。” 夏极静静坐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面条,喝着面汤。 似乎所有的话,他都没听到一般。 直到吃完了,他才微笑着问:“是谁煮的面条?” 面店的小女人愣了愣,还以为面条不好吃,急忙向里喊:“靳冰云,你出来,给将军道歉。” 厚布帘子里,一个长发披肩,但发色枯黄,发丝极细的小女孩低头跑了出来,小嘴微张,一脸被吓到了的模样。 夏极对着她招招手。 名叫靳冰云的小女孩瑟瑟地走了过去,瘦弱的双肩颤抖不已。 走到少年面前,她轻声挤出一声蚊子般的声音:“将军。” 夏极静了静。 就在靳冰云觉得自己又要被怒骂的时候,手却被抓起,手心凉凉的。 夏极取出一粒银豆子,正放在她手心:“面条煮的很好吃,下次我再来,好么?” 靳冰云瞳孔舒展,不知该说什么。 夏极在她掌心放了一颗银豆子,屈指一弹,又是一颗银豆子钻入她袖中,然后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旋即起身,离开。 只留下那小女人嘀咕道:“纨绔。” 但小女孩却是看着那少年在街道的背影,默默记下了。 她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温声地说过话,又这么善意的帮助过。 一股暖流从心底生出。 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少年,也许...把面条煮的更好吃点? 靳冰云忍不住问:“娘,他是谁呀?” 小女人轻声道:“一个幸运的大草包而已。” ... 吃完早餐,夏极又去天阙学宫逛了一会。 奇怪的是,他才刚刚出现在学宫殿堂下,不少强者纷纷说自己有事,然后让徒弟们自己练习,他们则运用身法跑远了。 燕晓峰的话放出去了,这群强者生怕夏极看中自己,要自己做他的老师。 做这大草包的老师,这不坑了吗? 诺大的天阙学宫,除了顶楼闭关的几位,其他人都是不见了踪迹。 夏极闭目,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些人是怎么离开的。 甚至这群人离开时用的身法,他都能大概感觉到。 这些身法,他不是第九层,就是第十层,差一点的第八层,总归八九不离十。 如果他愿意,还能悄无声息地追过去。 不过,他也不揭穿。 正好。 你不情,我不愿。 你们不想当我老师。 我也不愿意狐假虎威,占了皇帝这个便宜。 正在练习的年轻一代学宫弟子,还有刚入门在打基础的娃娃们,则是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 夏极一来,老师们就都跑了。 这情景,太过震撼。 夏极闲逛了一会,就走开了。 一个女娃忍不住奶声奶气地问:“师兄,他好像和我们是同级的...他怎么这么大了呀?他是谁呀?” 答话的师兄看着那已经远处的背影,冷笑一声,露出嘲笑的神色:“一个幸运的大草包罢了。” 今天五更,就是这样... 求推荐,求收藏 第8章 8.姬无争的野心(第四更) 秋夜。 夏极躺在熟悉的斜坡上,一根吊竿插在他身侧泥土里,垂线落入湖中,不摇不晃。 除此之外,还有个放着鱼饵的小木桶。 他抬头望着柳条,前些日子还有些挣扎着显绿,不觉却已经枯黄了。 真是真的入秋了。 “入秋好,鱼儿肥美。” 夏极打了个哈欠,“鱼儿肥美就有了钓鱼的理由,然后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对着身后的夜色喊了声:“喂,红云,帮我去醉乡楼买一坛桂花酿吧。” 夜色没有回应。 但夏极知道姐姐安排的保镖就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生怕他出事。 对于他的这些要求,红云自然满脸嫌弃,置之不理。 毕竟她的任务只是照看这大草包的安全。 其他的事儿,可不需要照应,也照应不来。 今天要美酒还好。 明天如果要个姑娘,那怎么办? 夏极见身后没反应,扬声道:“行了行了,你如果不去买,我就从这里跳到湖里去。 红云,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这季节气温寒凉,水温更凉,如果我落水着了凉,你可对得起我姐姐对你的委以重任?” 黑夜里依然没有声音。 夏极站起身,默默数着“三...二...” 一边数着,他一边往湖边走去。 “别!!我去买!!” 黑暗里终于传来女子的声音。 夏极微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红云嘀咕一声:“宁妃娘娘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 话虽然说着,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跑开了。 人去远。 夏极悠闲地又躺下。 他眸子里映照着漫天星河,清明干净。 ... 与他的悠闲不同。 此时王都的某个富贵府邸的书房里,一个有着两撇胡子的青年正负着手,烦躁的走来走去。 书房里还作着一位双手掌握铁胆的威武老者。 “六皇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是你就甘心这一世默默无名,等到太子登基后,被放逐到边荒,做个并不逍遥的逍遥王爷呢?” 那有着两撇胡子的青年正是大周六皇子姬无争。 “阁老,父皇给我起名为无争,岂不是就想让我做个这般的王爷呢?” 那老者淡淡道:“据老夫所知,你这名字是当今皇后提议的。” “皇后?王正石阁老...这...”六皇子愣了愣。 老者继续道:“你母亲,也是在宫斗里被皇后所害。” 姬无争道:“这不可能,母亲是病死的...御医都查过!” 老者道:“傻孩儿,有一些慢性中毒是查不出来的。或者老夫又何必要骗你? 你母亲出身卑微,而你却志气凌云。 如今你的志气去了哪? 难道你要等着仇人上位,然后将你驱逐到边境么?” 姬无争双拳捏紧,母亲之死他早已有了疑惑,而阁老没有理由骗他...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嘭!! 姬无争猛然一拳轰在硬木桌上,发出低吼:“那我能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 阁老淡淡道:“事在人为,关键就看有没有这个决意。” 姬无争一阵恍惚,喃喃了两声:“事在人为?事在人为?怎么为?如何为?” 阁老道:“凡欲所得,必有所予。六皇子做出了怎样的觉悟呢?” 姬无争道:“我...我的一切?” 阁老笑道:“要争夺那位置,还少了点。” 姬无争愕然,这一句话犹如雷鸣在他耳中炸开。 那个位置,还能是什么位置? 皇位。 大周皇位! 天子已经六十大寿,虽求长生,但却是已经开始生出老态。 夺嫡之战,由此已经拉开了。 他想起自己的志向,想起太子对他的鄙视,想起母亲莫名其妙的死亡... 姬无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名为王正石的阁老神色平静,抓着茶盏拨开浮沫,轻饮一口。 姬无争道:“那就再带上我的人头吧。不成功,便成仁。此生若不能乘扶摇而上,那就摔得粉身碎骨。” 王正石笑了起来。 果然是个不适合当皇帝的料。 傻的可爱。 但却是个很不错的傀儡。 他王阁老辅佐大周三代,羽翼已丰。 但太子却偏生是个不安分的霸主性格。 霸主登基,首先要做的就是夺权。 他王阁老不想交出权,那只能选个傀儡。 而姬无争,就是他选中的人。 王正石神色不变,淡淡问:“六皇子真的下定决心了么?这事不是儿戏。” 姬无争双目放光,全身上下沐浴在一种精神焕发的状态里,这些话说了出来,他似乎就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阁老,我绝无戏言!那...该如何做?” 他忽然有些迟疑。 虽然说了这么激动人心的大话,可是却是两眼一抹黑。 他试探着问:“是否是从明日开始去宫里,去孝敬爹?或者是通过那位宁妃...” 王正石哈哈大笑起来:“皇子,如今可是有个好机会在眼前。” “什么?” 王正石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清君侧。” “清君侧?清谁?” “夏宁,宁妃。此女祸国殃民,北地蝗灾就是上天暗示,而皇帝身体虚弱不早朝,也是她之罪,这般的女子如果不除,天下如何安宁?” 王正石急切说着。 说完这些话,便是气定神闲,静静观察着姬无争。 后者神色动了动,却是咬牙一拍桌子道:“好,清了她!然后呢?” 王正石这才笑道:“六皇子有心如此,老夫很欣慰。 不久之后,大周的秋日田猎就会开始,田猎会场由老夫布置。 老夫会安排不少高手,假扮因受灾揭竿而起的暴民,进攻田猎队伍,控制住其他皇子。 然后六皇子你就以清君侧之名,拿下宁妃,同时控制住天子。 宫里老夫也有内应,到时候,你只需要返回宫中,然后在天下人面前宣告宁妃罪状,把天灾人祸全部归咎到她头上。 杀死宁妃,将她人头悬挂城上,之后再摆出孝敬天子的模样。 如此登基,就是名正言顺。 此事神不知鬼不觉,毕其功于一役。 但却也是你我唯一的机会。 皇帝如今出宫机会并不多,只有春秋田猎,而明年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不清楚。 此时,就是最出其不意的时机,也是最好的时机!” 第9章 9.暗潮与征兆(第五更) 大周阁老王居石,手下高手极多。 军部在外。 皇室供奉潜修。 白虎刑堂共分五堂,其中三堂是他的羽翼。 金风细雨楼永远不会招惹他。 雷暴堂堂主雷静云是他义女。 至于其他地下势力,虽然与他没有关联,但所有地下势力都知道雷静云是王阁老的义女。 除此之外,王居石自己手下还有着不少高手。 王家辅佐了大周三代,根基极深。 培养了许多羽翼。 这样的人,自然有资格操纵一个傀儡皇帝,自然也不会愿意去被夺走权力。 一山不容二虎。 王居石王阁老,永远无法搭配一个霸主个性的帝王。 ... 田猎很快就要至了。 夏极无聊时才会去看看自己哪些功法升级了。 他已经早过了一开始的新奇劲儿,毕竟功法已经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 叮! 【凝煞指+1】 叮! 【排风掌+1】 叮! 【鲸息呼吸法+1】 叮! 【葵花宝典+1】 叮! 【缩骨功+1】 ... ... 叮! 【葵花宝典+1】 提升至第十二层。 提升进度:lv12至lv13(010) 夏极:... 这葵花宝典还真是赖上自己了么? 没用的。 葵花宝典这辈子都不会用的,提升再高也就当个成就吧。 忽然,他又听到了街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鱼鳞铠甲的金属板儿彼此碰撞的杀伐之音。 他看也不看,自喃道:“今天的第五次调动了,城门卫里许多人都有了调动。 前天去皇宫,宫里的有些侍卫也面生了。” 正在这时,帷幕掀开,红纱裹着婀娜的少女躯体,一阵香风吹入。 红烛也随之熄灭。 少女声音轻声喊出:“公子,夜深了,奴家怕黑怕冷,也怕孤独呢。” 这声音甜腻到滴蜜。 夏极道:“雪千柔冷艳,安小梦圣洁,你...年红妆又是怎样呢?” 少女轻声道:“雪姐姐冷艳,安姐姐圣洁,你这个偏心的冤家,都把最美的词儿给了旁的女人,红妆在你心里,就没有分量么?” 夏极笑道:“那你要我说你什么?” 少女道:“可怜。可怜的小红妆,哥哥不疼,姐姐不爱。” 夏极道:“你可是飞花宫的头牌,哪里可怜?追你的公子可是从飞花宫排到了寸金桥。 我明白你的意思,一会儿我给你也写首词。” 年红妆托腮坐在少年对面:“不,那些排队的公子,我一个都不在乎。” “哦?那你在乎什么?” 婀娜的红纱少女妩媚笑着,梨涡轻旋。 “你写的词,我也不要。” 夏极望着这风骚入骨,却古灵精怪的头牌,笑道:“那你要什么?” “我在乎你,我要你。” 年红妆又加了句道:“我要了你,你就不会再给别的女人写词了,对不对?” 夏极肃然道:“你就算占有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年红妆忽然不说话了。 她知道这是调笑。 她也知道这少年进了许多青楼,风流之名遍王都,但他却从未与一个风尘女子有染。 甚至她还知道这少年从未有过一个女人,甚至连情人都没有。 他虽然出入烟花柳巷,可是真是干干净净。 夏极也憋着笑意。 忽然,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年红妆指着对面的少年,笑道:“哎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呐,来人呐,这里有个不要脸的,这脸有人要买吗?” 夏极故意道:“不给你写词了。” 年红妆花容失色,急忙扑来,拉着夏极的手摇来晃去:“好哥哥,别这么对我嘛。” “行了,弹琴去。弹什么曲子,我写什么词。” 年红妆愣了愣,这么厉害嘛? 她吐吐小舌头,拿出藏着的古琴,转弦拨轴三两声,情调便是慢慢出来了。 这是一首相思的琴曲。 年红妆一边弄弦,一边暗送秋水,目光挑逗地看着略显疏狂的少年。 她是半真半假,如果这少年真的要了她,那就全部成了真的。 如果不要她,那全部是假的。 夏极轻轻研磨着墨汁,神色认真,带了几丝暗藏的忧郁。 提笔略顿,然后笔垂选在宣纸上。 年红妆媚眼如丝,看着他。 那握着狼毫的手终于有力的落下了。 年红妆心里咯噔一跳,这可是关系着花魁之位的关键时刻,她拿出十二分能耐,全神贯注,琴声越发激烈,染上了几分强烈的思念,希望能感染到他,能助他笔走龙蛇。 夏极一起笔,就不会停下。 只是短短十几息的功夫,就已经搁笔了。 “出去走走。” 他起身,出门。 年红妆急忙起身,点燃红烛,小跑了过来,紧张无比地看向了宣纸。 纸张上乃是形体疏狂,但根骨却深扎的大师级墨宝。 年红妆轻轻诵读出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真不愧是夏公子...这词句真是美,让奴家瞬间就融入进去了。” 她继续念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忽然愣住了。 一股奇异的感动从心底生出。 如此美的诗句,真是... 她继续往下看: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全部念完。 飞花宫头牌的闺房里静谧无比。 年红妆坐在黑暗里,看着红烛摇曳着自己的孤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 她才捏了捏手,神色却不复妩媚,只是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这首词已经彻底撕碎了她的面具。 让她阴暗、从未显于人前的一面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年红妆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恢复了妩媚,然后长叹一声:“谁说他是王都的大草包,那真是瞎了眼。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反复念诵了几遍,忽然觉着自己坐下的木椅还有些余热,那是刚刚夏公子的温度。 她的脸不禁明艳了几分,就如林花初开春红。 ... 夏极走在秋夜的街道上,白霜铺地。 很快,红云又从黑暗里跟了上来,待到一个转角,红云又加速走了过来,到了近处才喊着:“夏极,宁妃娘娘有信给你。” 夏极这才停下脚步,接过红玉递来信,拆开火漆,借着月色,看向信纸。 信纸上内容很简单。 就是说后天是大周传统的深秋田猎,宁妃要夏极随着她一起去。 这样的大事儿,姐姐从来不会遗忘夏极。 少年抓着信纸。 想了想。 再想了想。 当红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夏极温和道:“告诉姐姐,明后天我都有约,就不去了,而且这种田猎,我去了也是无聊,反正又轮不到我来射弓。” “你!!” 红云没想到夏极居然会拒绝。 田猎,这可是大周高层次的社交活动。 别人想去去不了,他却拒绝了? 红云忍不住哼了声,转身迅速隐入了黑暗。 信已经传完了,她可是连一刻都不想与这大草包多待! 第10章 10.一朝秋雨,独钓云烟(第六更-求收 “小极他不来?” 宁妃有些诧异,“算了,弟弟有他自己的事要忙碌,不知道又去逗哪家女孩开心。” 她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开始挑选明天的猎衣。 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化腐朽为神奇,何况她精心挑选。 慢慢地,她取出了一件浅红色的紧身猎衣,试穿了一番,在全身镜前又转了转。 镜子的女子,倾国倾城,好像是天女下凡。 ... 只点着长明灯的密室里。 老者正背对着大门。 橘黄色光芒将他背影拉长投落。 铁胆在手心来回兹兹转着。 他气定神闲,仿是一切都在掌握。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飞射而来,然后落定在了老者身后,低下头不发出声音,就好像是沉静的雕像。 老者正是当朝阁老王居石。 他依然不转身,专注于手上的铁胆。 他还有很多年要活,他的手还有很多文书要处理,所以才要常常活血。 没过多久。 又是几道黑影进入。 密室的门扉也被关上。 最末进来的黑影歉声道:“阁老,属下刚与北域狂刀决战,所以晚来了片刻,实在抱歉。” 王阁老冷哼了声。 而又是一道黑影走出,娇声道:“义父,段水流是个武痴,但实力很不错,至少可以牵制住大内一位顶尖的高手,他与北域狂刀一战已经获胜,如今携胜而来,气势十足,正是我们执行这惊天计划的重要人物,还望您不要生气。” 说话的人就是雷暴堂堂主,雷静云。 王阁老这才点头道:“好了。明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么? 从烟云桥过去,就是可以抄入田猎的小路。 天子田猎,有五千精兵把手,但那小路却不会有人。 天子身边,顶多带着宁妃,皇子,还有些大臣,大内精英。 这些人,你们对付的了吧?” 其实他是多此一问了。 别说是对付了,就算是双倍,他身后的这些强者也完全可以应付。 现在,简直就是可以碾压。 这是基于信息差,精打细算所得来的结果。 ... 姬无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充满了精神,但却又显得紧张。 “明天!” “明天就是我登临九五,开创辉煌的开始。” 他双拳捏紧,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等阁老的人控制了场面,我就与阁老说的内应,一起控制着宁妃与天子,然后进入王都,发表一番演讲,然后当着天下的面斩杀这红颜祸水,把她头颅吊起,再然后让父皇传位于我。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他兴奋地摩挲着拳头,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阁老的势力。 而阁老平时在朝廷上不偏不倚,在夺嫡的暗潮里,也扮演着中立者的角色。 谁会想到他会在这忽然的时刻,来这最猛烈的一击? 谁能想到? 他六皇子能够忽然奋起? “明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 田猎当天,很快就到了。 一朝薄薄的秋雨,细如牛毛,在漫天里舞着。 但这雨却不会湿了衣衫,只不过是朦朦胧胧,恍了视线。 五千精兵早就包围了田猎的区域。 天子带着宁妃,太子,还有一行人,在精兵与高手的护驾下,匆匆地出了北门,往着田猎的山域去了。 没人看到。 也没人知道。 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烟云桥上,独钓着满是涟漪的湖。 烟云桥长八十九米,正是抄小路去往田猎场所的必经之路。 鱼钩在水流里来回摇曳着,根本不像能钓到鱼儿的模样。 但这渔夫,却懒懒散散地坐着,斜靠着拱桥的护栏,双腿悬空,他正是夏极。 哒哒哒... 哒哒哒... 长草随风动。 不远处传来极其细微,但却迅速移动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 一行披着灰斗篷,戴着竹斗笠的人迅速来到了这里。 人数共有十六人。 这十六人无不是王都的真正强者。 只是这些人看到了桥上垂钓的渔夫,却都是愣了愣。 倒不是害怕。 而是这渔夫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位置,显得有些奇异和违和。 “过去。” 雷静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直接指挥,“赤罗汉,你注意好那渔夫,等我们全部通过了,他如果还没有动静,你就直接杀了他。” 她身侧斗笠下,一个沉闷的声音回应:“是。” 雷静云虽然不是这里的最强者,但她却有着指挥、识人、用人的天赋。 此时,这雷暴堂的堂主自然有她自己的考虑。 赤罗汉是义父暗中收拢的高手,实力很强。 他横练功法造诣不浅,就算是站着任由人去砍杀,也不会伤到半点。 更厉害的是,他擅长一门可怕的功法: 九阳真体。 这是一门可怕,而又极为难练的神功,前三层需要配合大量烈阳丹才能修炼,中间三层需要积蓄九阳真气到极限,然后进行冲击。 连续成功三次,才可能晋级一层,而如果失败,则需要重新开始。 这需要极多的悟性,以及耐心。 后三层,以及传说中的第十层就不谈了,那根本就是要靠着玄之又玄的意境才能领悟。 这就是所谓的“突破看缘分”。 这缘分,需要悟性,需要福缘,需要大智慧,也需要大毅力。 而赤罗汉,居然将九阳真体练到了第八层。 这不得不说已经很可怕了。 由这样高防御的人来掩护自己等人通过,这算是最恰当的调配了。 众人对视一眼。 “走。”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窜出。 而赤罗汉冲在最前面,他左手抓着项上的红玉佛珠,右手则是往前,化掌而竖起,如是在礼拜,又如是某种佛宗招式的起手式。 啪!! 远处,水花忽然溅射半丈,碎珠在秋雨里晶莹闪烁。 一条鱼儿上了钩,被那渔夫钓起,落入了木桶里。 而此时,众人已经冲到了烟云桥头。 渔夫却恰好同时起了身。 他压低着斗笠,笑意盈盈道:“刚钓的鱼儿,有人买么?” 雷静云皱了皱眉,却还是问:“多少钱?” 渔夫笑道:“十万两黄金。” 雷静云道:“我们没这么多钱,不买。” 渔夫道:“那这条路,就不可以通过了。” 雷静云眯了眯眼。 果然... 这渔夫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只是他凭什么觉得他一人能挡下自己十六名顶尖强者? 她对赤罗汉使了个眼色。 赤罗汉明白她的意思,真气流转,几乎在看到雷静云眼神的时候,他已经直接出手了。 他前竖的右掌忽然变得赤红如淬火,雨滴落下,到了手尖,就会瞬间蒸腾成白色水雾。 九阳真体的功法已经被运起了。 赤罗汉并不大意,他直接运到了第七层。 这是他八成的力量。 然后一掌,居高临下,直接向着那挡路的渔夫猛烈拍去。 这一掌,蕴藏了至阳至刚的灼热之气! 好似火流星轰落! “滚开!!!!” 第11章 11.大雪山密宗的前辈?(1/4) 渔夫似乎没看到那拍来的猛烈一掌。 赤罗汉的掌还没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已经汹涌扑面而来,雨滴化雾,嗤嗤作响,拉出一条轨迹。 但,渔夫还是没动。 王都两大势力之一雷暴堂的堂主雷静云则是一挥左手,示意暂时止步。 斗笠下藏着一张精致的脸庞,还有一双冷静的瞳孔。 其余十五人都是顺从地停下了,听从着这位的指挥。 黔驴技穷。 这个成语说的是初见时不知对方深浅,但对方如果有了动作,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着赤罗汉的试探,足以让这渔夫显出自己的深浅。 这十六人都是高手,他们在等下一刹那会揭晓的深浅。 甚至他们可以通过对方的功法,来判断出身份。 深浅有了。 身份明了。 再神秘的敌人就不神秘了。 当神秘的外纱没了,那不过就是个有名有姓,有着定位的敌人。 然后,就可以对付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 雷静云等得起这几分钟的时间。 嗤嗤嗤... 嗤嗤嗤... 骤然之间,空气里传来一阵异响。 漫天的秋雨落在那渔夫身上,竟是全然地化作了雾气。 他露在外面的手微微一摇,一荡。 以他手为中心,半壁距离内的雨水全部震碎,化作了浓郁白雾,茫茫一片,好像是奇异的魔法一样。 而那手掌表层,还浮动着一层苍白的火焰,焰半寸,燃熊熊。 赤罗汉看着那手掌,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他喉结滚动,推出的掌猛地一收,左手一扯项上的红玉佛珠。 佛珠线丝断裂,一颗颗顿时凌空。 又在赤罗汉左手气劲的推动下,撕裂长空呼啸着向渔夫精准射去,而他则借着反冲的力量急退。 这手法也有着名堂,是一种来自于关外游牧民族的精妙暗器手法,名为鸣镝。 使用开来,可以精准控制一定范围的暗器。 使得所有暗器都向着手指点向的目标精准射去。 嗖嗖嗖!! 数十颗红玉佛珠破空。 赤罗汉死死盯着不远方。 然后他看到那魔法般的手掌左翻右动,刹那之间,所有的射去的红玉佛珠都静止了。 下一刹那。 这些佛珠如被施加了神奇的力量。 全然反射回来,向着赤罗汉追去。 “啊啊啊!!” 赤罗汉爆喝出声,真气刹那密布全身,双掌猛一合十,气劲遍体。 嘭嘭嘭。 红玉佛珠全部爆碎。 但赤罗汉却也是面色涨得通红。 他才叹了声侥幸,却又生出了一种大恐怖的念想。 因为... 他忽然察觉,那渔夫用的手法,也是鸣镝!!! 佛珠带着的力量,居然是自己用的力量,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他瞠目结舌,望着秋雨里那再次收手入袖的渔夫,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种奇异的悚然情绪,升上心头。 自己用九阳真体,对方也用九阳真体,不过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了太多! 自己用鸣镝,对方也用鸣镝,甚至借着自己的暗器用的这手法! 雷静云挥挥手,赤罗汉急忙回队,满脸骇然与惭愧。 虽然她身高只有一米四,但是却很有威严。 雷静云识货,她扬声道:“是大雪山密宗的哪位大师么?” 渔夫不说话。 只是他站在桥头,就没有人能过去。 深浅? 深不见底。 功法? 和赤罗汉一样的功法。 身份? 雪山密宗的绝强者? 雷静云扬声道:“大师今日还请让一让路,过些日子,我们必定奉上重礼,十万两黄金虽然太多,可是一万,我们却是能给的,还请大师能今日借道。” 她已经把这渔夫当做了密宗大师。 毕竟九阳真体,鸣镝手法能修炼到如此高的境界,不是密宗的大师,又是什么人? 赤罗汉更是惊吓到了,他大脑飞快转着,想着这渔夫究竟是自己门中的哪位前辈,自己偷偷来帮着王阁老,是否已经被发现了? 要不要上前低头喊一声师叔师伯,或是...师叔祖? 渔夫压了压斗笠,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凭什么信你们能给我黄金?” 雷静云只是犹豫了小片刻,就直接揭开了斗笠。 她杀伐果断,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所以是豁出去了。 斗笠下,露出一张恬静而秀气的脸庞,皮肤如瓷,一双眸子静静悄悄,永远冷静。 看起来倒不像是领导这十六人的领袖,而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邻家小妹。 她淡淡道:“雷暴堂担保,还请大师能给我一个面子,事后必有重谢。 静云一向喜欢结交朋友,而不喜欢多个敌人。 无论大师得了什么样的许诺,静云都愿意给三倍!” 渔夫道:“没有许诺,但这里,你们今天不可以过去。” “大师是皇帝的人么?”雷静云直接敞开了说。 渔夫道:“不是。” 雷静云紧追不舍,继续问:“大师是太子或者皇子的人?” 渔夫依然道:“不是。” 反正他要拖着时间,这雷堂主愿意和他打嘴炮,他也乐意的很。 雷静云一连又问了几个名字,这些名字无不是权柄甚重的王公大臣,甚至将军。 但渔夫的回答却统统都是摇头。 雷静云已经问到怀疑人生了,她问:“那大师为何非要在这里拦路?” 渔夫轻笑道:“我愿意。” 雷静云秀气的眉头挑了挑,“大师,那得罪了。” 说着,雷静云抬起右手,五指比划出一个约定好的手势,雪白的手腕屈了屈。 很快,她身后的十五人里,直接有六人走了出来。 这六人全部是暗器高手。 另外九人则是迅速张开,如同一张大网,呈弧度包裹着桥头的渔夫。 雷静云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你会九阳真体。 那我就用暗器从远处攻击。 即便你能挡得住,但你总归会露出破绽,和气力不接的时候。 另外九人就会在你露出虚弱的刹那进行补刀。 而这九人也各是根据了配合,习性,功法,进行了站位。 可以说,这九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与自己左右的两人进行一次“组合式连击”。 这是真正的战术。 是完完全全的十六对一。 赤罗汉不敢看那渔夫,他心里已经把这渔夫当做了门中前辈级别的人物了,如今立场不同,很是尴尬,他只是站在角落里,准备牵制。 身高一米四的雷暴堂堂主再次扬声问:“大师真的不愿让开?静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但渔夫却只是悠闲地靠在桥头,目光低垂,似是看着木桶里的鱼儿在秋雨的浅水里,游来游去。 雷静云等了小片刻,手掌一压。 嗖嗖嗖!! 漫天奇异的暗器,混合在暴雨里,带着浓郁的杀气,直接逼袭桥头的渔夫。 还有三更,需要到晚上啦。 请支持小水,谢谢书友们! 第12章 12.一VS十六(2/4) 牛毛针,细蝗石,飞旋轮,都是普普通通的暗器。 但这些普通的暗器却糅杂着危险,杀机与死亡。 六名面容藏在斗笠下的高手,显然都很是不凡。 真正的强者,未必会太过苛求精妙的暗器,而是会注重自己的暗器手法。 飞花摘叶,也可杀死捧着暴雨梨花针的人。 所以,这些高手,反倒是带着些普通的暗器。 不过这些暗器却是轨迹各异。 或是半道骤然加速。 或是石后藏针。 或是半空转弯绕后。 或是九针一线连珠。 或是漫天花雨,但却如被长桥上那渔夫吸引,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射去。 或是化作一道极重,极快,极强的光芒。 不同的轨迹。 不同的手法。 雷暴堂大堂主雷静云饶有兴趣地看着。 长龙般的拱桥上,夏极抓起了鱼竿。 鱼竿是韧性十足的蜡木所制作。 他轻声自喃着:“也罢,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密宗的大和尚,那我就用密宗的武功来对付你们吧,我记得应该还会两门才是。” 他生出了一分调皮的心理。 手掌猛然前突,一副礼敬金佛的模样,而白蜡木的木杆就在他手背上。 旋即。 他的手掌开始舞动。 舞动速度就如同定格一般,在空间里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飘飘渺渺,让人无法跟上那玄妙。 五指如同沾花拂柳。 刹那间,鱼竿直接舞动起来,化作了一个银盘。 九阳真气灌入了这蜡木,使得蜡木在坚韧之余又变得无比坚硬。 叮叮叮! 叮叮!! 无数细密的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叮叮叮叮叮! 越来越多的碰撞声。 赤罗汉愣了愣... 他不敢置信道:“这...这是我密宗的绝学,不动桩。据说练到高层,只要气力不尽,就可以在箭雨里行走...这...这果然是我密宗的前辈吗?” 雷静云默默看着,忽然道:“继续,减少每次暗器使用数量,耗尽他的力量,等他缓下来,再加强攻击!” 每个高手都不会无限制的带暗器,所以是要考虑到存量的。 她的决策显然很正确。 暗器开始以一种不会停、可是却不会很多的方式保持射击。 夏极单手转着鱼竿。 听着雨声,还有不绝于耳,却并不嘈杂的叮叮声。 他甚至还有时间去看一眼湖里绽开的涟漪,与跳出水面的野鱼。 也许是觉得累了。 他甚至走到了云烟桥的木栏杆前,右手转着鱼竿,左手却扶着栏杆,欣赏着秋日雨景。 众高手:... 雷静云:... 又射了一会。 这简直跟玩耍嬉闹一样。 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位前辈的内力是不会被耗尽的。 他们的暗器再多几倍,都不会耗尽。 雷静云忽然侧头看向赤罗汉。 赤罗汉多精悍强壮的一个僧人,此时双手抓着光头,一副被秀到全身发毛的模样。 自家武功自己最清楚。 不动桩这种又鸡肋又难练的功法,怎么可能有人练到这种境界?? 谁会闲的无聊去练这种几乎无处使用的绝学?? 可是眼前这一幕,却是真的,这不是梦。 赤罗汉,迷茫了。 但看向那长桥上孤影,似乎又找回了什么,双目灼灼起来,充满了一种看向偶像的感觉。 自家竟然有这种高手。 是哪位师叔祖吗? 他双目放光,死死盯着那男人。 他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拜倒。 “咳咳...” 雷静云觉得赤罗汉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咳嗽了两声,问:“他是你们密宗的哪位大前辈?” 赤罗汉双目射出精光,啧啧道:“雷堂主,看到没有,我密宗的功法厉害吧?” 雷静云:... “赤罗汉,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那强壮僧人身子一颤,双目这才恢复了平静,他略微想了想,脑海里不少身影闪过,可就是没有与桥上那孤影重叠的前辈,于是他摇摇头:“雷堂主,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我都直接叫出这位大前辈的名字了。” 雷静云又问:“你们密宗可是得王阁老扶持起来的,就算是那几座老殿的休憩,都是王阁老出的钱,别忘了本。” 她看着桥头那身影,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同时咬着牙。 “该死,他竟然还在喂鱼!” 雷静云目光闪烁,她等不了了。 于是长袖一挥,露出暗金榴花的衣袍,左手压了压斗笠,右手抬了抬,再落下时,一把漆黑怪异的暗器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手中。 雷静云扬声道:“加大攻击频率。” 一声令下。 那六名暗器高手的射速又提升了不少,他们心里也憋了一股气。 而小个子的雷堂主被暗器和雨掩护着,快速迈出,向着桥边走去。 夏极听到脚步声,微微抬头看了眼走来的女人。 两人之间距离迅速拉近。 约莫百米时,雷静云骤然挥袖,雪白的皓腕从暗金榴花袖口里伸出。 夏极眉头跳了跳,一股危机感袭来,因为他看到了一把枪!!! 这世界还有枪? 雷静云的手指已经按向了扳机。 百米开枪,几乎必中。 刹那之间,夏极手中鱼竿一顿。 诸般残影都消失了。 他手背一拨,掌心推出,鱼竿电射射出。 而雷静云扳机已经按下了。 嘭!!! 枪支直接爆炸了。 鱼竿的细尖死死插入了枪管中。 这火药没有能射出,而是在枪膛里炸开了。 “哎哟!!” 小个子雷堂主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后急退。 她右手已经染满鲜血,也红了袖口。 但她忍住痛,双目执着地看着前方,似乎想看穿那渔夫的斗笠下究竟藏着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她忽然扬声,声线杀伐,“诸位,既然他挡路了,那我们就开路! 你们都是王都的一方豪强,不愿在武道上屈居别人之下,现在,请合作吧,开辟这条血路,开辟新的盛世!” 她的话语非常具有煽动性。 而渔夫失去了武器,又抵挡了这么久的暗器,她就不信,这人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话音刚落。 早已按耐不住的武痴段水流,已经手握三把长刀,如雨燕低翔,激射而出!! 他冲到了桥头,顿了顿,猛然向前方丢出一把刀。 夏极一抬手,接住刀。 段水流大声道:“来吧,你我决一雌雄!!” 远处... 雷堂主呆住了。 剧痛加上“给敌人送武器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她短暂地失去了理智。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段水流,你发什么神经!!???” 桥头的武痴摇摇头,淡淡道:“女人,你不懂武道。” 说着,他把斗笠一揭而下,露出一张如刀般锋利的脸庞,“既然被叫破了名字,藏着也没有意思了,大和尚,还要藏头露尾么? 对了,大和尚会用刀么?” 夏极只觉得有趣极了,勾勾手指,道了声:“略懂。” 第13章 13.大前辈的离尘了愿刀(3/4) “皇上先开弓。” “那边有一只白鹿。” 姬盛笑了笑,他身为天子,从前也征伐过四方国土,虽然他天赋不高,但皇家资源却也能把他堆积到一定程度。 姬盛抚了抚长须,一双眼睛望着身侧的绝世佳人,问道:“宁妃,要朕射鹿么?” 那绝世佳人今日一身紧身猎衣,风采异常,娇媚动人,所有其余女子都黯然失色,而跟随着的年轻权贵们都忍不住悄悄抬头,瞥一眼那妃子。 但也只敢悄悄的看而已。 夏宁看着远处,那白鹿还没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于是露出些不忍之色。 姬盛看到她的不忍,哈哈笑道:“这才是朕的宁妃,朕为了你,宁可不要这鹿。” 说罢,他抬首弯弓,双臂之中竟然充盈真气,一瞬拉满了弓弦。 嘭!! 箭矢射出。 气劲冲荡。 嗖! 没多久远处林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身着两爪蟒袍的五皇子急忙策马冲出去查看。 良久。 他将一只麻雀拿在手上,欢快的挥舞着:“皇上威武,首发命中,一定预示着今天能够大丰收啊!” 太子只是策马,霸气地昂首,一副看着跳梁小丑的样子看着这弟弟,唇边有一丝冷冽的不屑,只是偶然在扫过皇帝身边的宁妃时,他那漠视苍生的眸子才有些神采。 夏宁母妃实在太美了。 而且如果真论年龄,可还比自己小了十来岁。 自己太子府上,竟没有一个女人能比的上她。 但太子很克制。 他只是扫了一眼。 六皇子姬无争非常低调地在后排,他冷笑着。 看你们折腾到什么时候。 稍等一会儿。 这局势就都在我掌控之中了。 他看向宁妃。 这么美丽的女人,很快,她就会彻底在自己的掌控下了。 他要割了她的头,把灾祸推给这红颜祸水,然后让自己名正言顺地上位。 皇帝看自己一发命中,显然是老当益壮,非常开心,于是扬声道:“都去狩猎吧,前三名,朕有赏赐!” 一声令下。 随行田猎的王公贵族们都纷纷策马跑开了。 姬无争兴奋地开始等待。 等了片刻。 等了一炷香功夫。 又等了许久... 他疑惑地侧头看向随在皇帝身侧的王阁老。 天子正拉着王居石在指点江山。 这位阁老也是满心疑惑。 自己那义女虽然个子矮,但办事很稳,按理说不会误事啊。 而那十六名强者,完全可以碾压这里这些王公权贵,随行侍卫,甚至皇子们秘密带着的高手护卫。 然后,再由自己出面悠着,完全可以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只是,这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眼姬无争。 这六皇子满脸焦躁,双目迷惘,用口型问:“人呢??” 王阁老心里也是莫名烦躁,他忍不住侧头看向东方。 人呢? 那么多以一当百的高手呢? 还有那击败了北域狂刀的段水流呢? ... ... “呼呼呼呼...” 段水流大口大口喘着气,手微微颤抖着。 两把长刀插在面前的地上。 他看着那从桥头缓缓走出的孤影。 那战无不胜的孤影。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心在战栗。 无论自己如何出刀,如何的使劲浑身解数,这大和尚就是一刀破开,好像自己的再精妙、再得意的刀法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一样。 无论怎么样的后手。 这大和尚都可以直接识破,好像对自己所有招式熟悉到了极点。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才击败了北域狂刀啊! 自己怎么可能连一招都走不了? 不可能! “呀!!!不要小瞧我!抽刀断水!!” 他右手拔出竖插泥石里的刀。 刀身猛然以极高频率震荡起来。 刀刃上的泥土飞快震开。 这是他的绝学“抽刀断水”。 这一刀,甚至能斩断钢铁! 刀 划出一道凶戾的银光,再向着那人斩去,空气里还响着频率极高的颤音。 夏极头回也不回。 手中刀直接微微抬动。 刹那 夏极手中的刀指向了段水流唯一的破绽所在,那是他的手臂。 假如段水流继续出刀,一定要完成这一击,那么他握着刀的手会瞬间被斩落。 时间这一刻定格。 这名武痴手一松,刀掉落了下来。 他又输了。 他已经输了无数次了。 “你...你究竟是谁?” 渔夫不回答,只是又站回了桥头。 段水流等了会,大声道:“如果你不说,我就去大雪山密宗,天天等你!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夏极摇摇头。 你去大雪山密宗,关我夏极什么事? 两人的决斗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短短几分钟。 其中绝大部分过程就是... 段水流冲上去。 段水流跪下了。 段水流爬起来了,更加猛烈的冲了上去。 段水流再次跪下了。 周而复始... 直到他用了绝招... 都还是同样的结局。 这时候。 赤罗汉无法抑制的声音大吼出来。 他一把摘下斗笠,飞远,兴奋地冲了过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直接跪在地上,扑到了桥头。 夏极:... “你别上桥。” “离尘了愿刀!!!!” 赤罗汉好像发了疯一样大吼道,“离尘了愿刀!!!!大前辈,这门武功失传已久!!您竟然已经找到了!!” 夏极:??? 赤罗汉状若疯魔,激动地道:“我密宗禅那说世上最精妙之法,从来都不立文字,所以他花费心思,把自己心境雕绘在了黄金转轮经文筒上。 只有看了那经文筒上的图,领会了其中的出尘飘渺之意,才能配合这刀法,将这奇妙的法门练成!! 练成之后,一刀就可斩断敌人的红尘,也可毁却对手的念想。 但这功法失传了足足百年!! 大前辈,您用心良苦,竟然已经在红尘里寻找到了这门功法吗? 密宗传承得以保全,晚辈实在是太...太太开心了!” 夏极:...... 远处。 雷静云左手托额,目光瞥了一眼段水流,又瞥了一眼赤罗汉。 无奈道:“把赤罗汉拖回来。” 没多久... 不远处响起杀猪般的声音。 “大前辈!晚辈一会就回大雪山,告诉方丈这件事。您一定要回来啊!” “大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不要放在心上啊!” “大前辈!!!啊啊!” 雷静云低头,长吐一口气。 夏极:?????? 第14章 14.说英雄,谁是英雄(4/4)(第四更 人呢?人呢?人呢?! 朕的人呢? 说好的今天要登临九五。 说好的今天要大干一场。 说好的今天要擒拿下这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说好的要在把北域的蝗灾归咎到她头上,然后清君侧,说皇帝昏庸。 说好的今天天子要让位给朕? 姬无争快疯了。 他看到远处穿着猎装的权贵们来来回回,马蹄声疾驰着,踩踏着湿漉漉的枯叶,马背上还垂挂着猎物。 秋雨暂歇了。 空气里却有着许多的欢声笑语。 这些欢声笑语仿佛在嘲笑他。 姬无争开始颤抖了。 他又看了一眼王居石。 王阁老也在看着他。 姬无争比了个口型:“动手啊!” 他目光撇了撇,继续比口型:“这里还有我们的人。” 王居石面色暗沉,右手抓出铁胆又旋转了起来,深吸几口气,又平复下来。 今天这事,是见鬼了么? 他目光看向远处正坐在马背上的倩影。 马是白马。 人如仙子。 那马蹄的哒哒声,好像一首温柔的小诗。 在这有些泥泞,有些萧索的雨后林子里,她就是一朵永远绽放不会凋零的花儿。 王居石看了一会,心里忍不住哼了声:臭女人,运气真好。 夏宁手拉着粗糙缰绳,放任白马在林子里散着步。 天子纵马跟上,到了她身侧,将披风解开披在了这绝美的妃子肩上,然后问:“爱妃又在担忧小极了么?” 夏宁微微笑了笑,妩媚到极致的神色让天子心跳骤然加快。 她举手抬足之间,充满了奇幻和不真实的魔力。 如果她专心凝视着一个男人,甚至会让这个男人觉得恍惚,觉得自己身在梦里,然后不可自拔地产生许多幻想,再然后爱上她。 天子虽然已经六十多了,却依然感到口干舌燥,觉得这妃子有一种混合着不可亵渎与妩媚无边的气质。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圣洁与妖媚。 怎可能在一人身上? 她这才幽幽开了口:“臣妾就这一个弟弟,还那么不成器,怎么会不担心呢?” 天子跟着说:“夏极的名声我听过,在王都里可是被称为大草包,他文不成武不就,就会些艳词去讨好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 但是,宁妃不用担心,有朕在。 你的弟弟,就是朕的弟弟。 朕会找机会让他立下功劳,然后坐上异性王的位置,之后分封土地,让他去做一方诸侯。” 宁妃叹息道:“他怎么立功劳?去带兵打仗吗?” 姬盛抚了抚有些白的长须道:“立功劳一定要会打仗么? 呵...到时候朕派出必胜组合,但最后再让这小子去摘桃,功劳不就到手了么? 有了功劳,一切都是名正言顺,再宣扬一下,他也坐的稳。” 夏宁道:“如此,多谢天子了。哎,真是个令人操碎心的弟弟呢。 而且现在他长大了,自己有主见了。 今天我让他一起来田猎,他还不来。” 姬盛哈哈笑道:“肯定是在哪家姑娘的闺房里鬼混吧...年轻人嘛,叛逆一点,不懂事一点,正常。” ... ... 当!! 烟云桥入口。 夏极再次随意挑飞了一把剑。 剑呜呜地转了几圈,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里,没入几分。 斗笠也被掀开了,露出其中一张平静而年轻脸庞。 拔剑生死,成败由心。 这少年的心理素质非常好。 只是看着模样,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真正的强者,而且是未来前途无量的强者。 “我败了。” 少年闭目,一副输了就任由死亡降临的模样。 他轻声道:“西门输了就是输了,死亡也没有什么可怕,只是西门还不知道输在什么人手上。” 如果夏极用的刀,或是用的拳,用的其他力量战胜的他。 这少年也不会如此。 但夏极是用剑,从正面,光明正大地败了他。 甚至那一刹那,这少年都有了几分感悟。 夏极道:“回去吧,我又不杀你。” 名为西门的少年弯腰捡起剑,他输了就是输了,不会责怪剑,也不会因为这把剑上有了耻辱,就弃之不用。 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这神秘的渔夫,原本平静的目光充满了一种寻找到了目标的战意。 夏极望着这足以在田猎之场,颠覆大周的十六人,温和道:“雨已经停了。” 他目光里。 那十六人都已经与他交手过。 而且无一例外地全部都败了。 雷静云右手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并且点了穴道止血。 她看着那坐在云烟桥拱身最顶上的少年,目光无比复杂。 说英雄,谁是英雄? 一朝秋雨。 独钓水流。 谈笑之间,折服王都翘楚。 一人,就扼守在了这谋朝篡位的关键之处,挡住了所有。 让这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消弭了。 雷静云看了看桥后的远处,她不敢相信义父那边怎么样了。 更不敢想象昨天摩拳擦掌的六皇子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这神秘的渔夫,一人,就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雷堂主虽然只是一米四的女儿身。 但拿得起,放得下。 她上前冷声道:“阁下今天所为,静云都记下了。来日,必定带人前往大雪山密宗讨教。” 夏极温和道:“随时恭候。” 你去大雪山讨教,关我什么事? 雷静云哼了声,转身挥手道:“走!” 来势汹汹,但却不过一场空。 这结果,没人想到过。 但赤罗汉不走,这位肌肉发达的僧人对大前辈的仰慕已经到了极致。 他亲眼看着自己大雪山密宗的功夫如何的威猛,如何的打了这些强者的脸。 我密宗功法,果然厉害。 “大前辈,晚辈与您一起回山。” 赤罗汉跑过去,一副要跪下的模样。 雷静云怎么可能让他留下,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把他拖回来。” 没多久... 身后又传来杀猪般的声音。 “大前辈!!” “大...大前辈,我是赤罗汉,我法号释空炎。” 雷静云差点摔个跟头。 她压低声音说:“点了他哑穴。” 身后响起点穴声。 但是赤罗汉还在喊着。 点穴的高手尴尬道:“雷堂主,赤罗汉横练功夫很强...他用九阳真体硬抗,点穴没用。”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赤罗汉还在做着自我介绍。 雷静云道:“那就捂住他的嘴。” 这次果然有用了。 赤罗汉:“呜呜呜呜...嘤嘤嘤...” 这十六人败于同一人之手,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段水流却是默默行走着,他已经决定去大雪山拜山。 西门则决定闭关静修,将自己锁在一件密闭的铁笼中,如果不突破,那就饿死在笼子里。 雷静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她走了一会,忍不住又回过头。 远处。 不知何时,细雨又飘起,朦胧如梦。 渔夫垂笠,坐在云烟水雾里,独钓着一方秋水。 这一幕,让雷静云心神激荡,永生难忘! 第15章 15.王都的恐怖组织?(1/4) “启禀娘娘,夏极一直在神女阁头牌雪千柔房里。” “是是是,属下始终在阁外,夏极绝没有离开神女阁。” 红云正在汇报着,她不敢看这美艳无边的妃子,只敢看着她的脚尖。 即便是套着贵妃靴的脚尖,却也是那么的美。 红云虽然是个女人,但却也被宁妃的样貌折服了。 夏宁托腮,不需刻意,妩媚顿生,“那么,我弟弟就一直在那雪千柔的闺房里?混了一整天?” 红云道:“启禀娘娘,正是如此。” 夏宁娇嗔道:“雪千柔很漂亮吗?” 红云:“不及娘娘万一。” 夏宁疑惑道:“我弟弟眼光那也太差了吧?唔...” 她托着腮,在思索这唯一的亲弟弟是不是饥不择食了? 是时候给他选些王公贵族里的好姑娘了。 ... 红云出了宁妃所在的星辉宫,在皇宫巷道里迅速走着,忽然对面一个小太监走来,那是太子东宫的人。 两人错身而过时,红云忽然弹出一张纸团。 小太监很默契地直接捏住纸团。 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就如路人般,彼此之间连招呼都没打。 ... 阁老府邸。 王居石面色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 他看着红烛里那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的右手还包扎着绷带,显然伤势不轻。 这让他面色才有了点缓和,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静云,你说一个人,就挡住了你们十六个,所以你们没有能够及时从小路,赶到田猎的地方?” “正是如此,义父。” 王居石闭目,沉声念叨出那个名字:“大雪山密宗...竟然敢坏老夫好事。” 他想了想又问:“看清样子没有?” 雷堂主:“静云无能,从始至终,那神秘人一直压着斗笠,未能看清楚模样。” 王居石神色很冷。 空旷的静屋里,只有着掌心铁胆旋转的声音。 他在思考。 这神秘人怎么会出现在烟云桥上? 这神秘的强者又是谁? 一人挡下十六人? 王居石难以想象... 但他好歹经历过世事的沉浮,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经历过初期的震惊后,也平复下来了。 最好的机会没了。 明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只能暂时收手了。 进入皇宫进行控制与进入田猎之地,这是两个难度完全不同的副本。 而且,没有还需要诸多皇子也在场,这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义父,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雷静云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王居石想了半晌,道了个字:“派个有心机的美人去哄住姬无争,然后...等。” 伺机而动。 过了一会儿。 雷堂主离开了。 王居石这才放下铁胆,揉了揉眉心,他有些疲惫。 翻了翻侧面的宣纸,忽然他动作停顿了下来。 因为... 他发现自己的文房四宝被人动过。 幅度很小,如果不留心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密室里,昏黄暗淡。 王居石心底忽然浮出一股悚然的情绪。 手掌翻了翻宣纸,他看到其中一张纸上居然写了字。 这位大周阁老抽出那张纸。 宣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我在你身后。 腾!!! 王居石如坠冰窟,猛地起身,心跳急速加快,就差从嗓子口蹦出来了,他吓得几乎瘫到桌底。 越老越怕死。 得得得... 他牙齿打着颤,然后僵硬地转头。 身后黑暗一片,好像藏着什么恐怖的刺客,正狞笑而戏谑地看着他。 王居石急促喊了声:“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荣华富贵,你要什么,老夫给什么,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但没有回应。 这位阁老拿起铜饰长明灯,微微托高。 橘黄的光把身后的暗域照明了,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王居石呼吸都快停了。 他放下长明灯,又看了看前面。 然后他看到那一行字下的三个小字: 骗你的。 王阁老瞠目结舌,然后颓然的坐下,之前面对雷静云他还是意气风发。 但如今这区区八个字,却已经把他所有的锐气全部消无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我在你身后,骗你的?”他默默念着。 忽然自嘲的笑笑。 他明白了。 这是一次警告。 让他安分守己,不要再乱动的警告。 可是,大周王都天阙城,有谁能无声无息潜入自己的书房密室? 还有那一敌十六的绝世高手,又是什么人?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恐怖组织? ... 王阁老口中的恐怖组织,其实就一个人。 这个人正躺着。 “小哥哥...你居然和我在床上躺了一天?” 雪千柔揉了揉额头? 她脸色酡红,显然是醉酒才醒。 夏极斜靠着她闺房的绣床,侧脸看了看这神女阁的头牌。 熏香燃到了末。 红纱帐房里,还飘着淡淡的味道。 天色早已经暗淡了。 红烛摇曳里,雪千柔那一张冷艳的鹅蛋脸儿,显得迷离而真实。 “奴家清白都全没了。” 夏极道:“我又没动你。” 雪千柔侧过身,查了查自己身体,面色古怪,自己确实没被动过。 “小哥哥...你不动我,灌醉我做什么?” 夏极道:“你酒量不好,怪我咯?” 雪千柔揉了揉眉心,不过想到这风流的夏将军从来都是这样,于是也就释然了。 她裹着罗袜的玉足在身侧少年小腿踢了踢。 夏极侧头。 她狠狠剜了一眼。 夏极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这神女阁的头牌满脸通红。 花魁之争没有落定,她还是处子。 可之后呢... 总归有一天,她需要从这庇护她屋子里走出去。 要夏将军为自己赎身,娶自己做小妾? 雪千柔没敢想。 夏将军风流倜傥,眼里可不止是自己一个。 而且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当你倒贴了,就没了价值,即使再美也少了诱惑。 所以这话要夏将军自己说,否则毫无意义。 可是...他会说么? 不会。 雪千柔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她揉了揉额头,起身,温柔道:“小哥哥想听什么曲子?” 叮! 【九阳真体+1】 提升进度:lv11至lv12(710) 熟悉的获得技能的声音。 夏极舒了口气。 只要不是葵花宝典,都可以。 这功法,自己一旦使用了,怕是就做不了男人了,所以只能做个观赏。 幸好。 与自己亲和度较高的除了【葵花宝典】还有这【九阳真体】,前者很娘,后者却是肌肉横练向。 可是... 说实话,他想做个风度翩翩的少侠。 难道就不能亲和一门正常点儿的武功么? 雪千柔见少年发愣。 她伸手晃了晃,“夏将军怎么了?” 夏极眼中恢复神采,“没什么,只是不想听曲子...对了,你们神女阁不是有夜宵么?我们去吃夜宵吧?” 他说着就起身,然后开始穿衣服。雪千柔面颊如要烧起来一样。 第16章 16.今后你就是我老师了(2/4) 等到白天的时候,夏极回到了天阙学宫。 学宫占地极大,之前来的宫殿也不过是主殿,殿后还有着许多的屋舍、阁楼,在城外还有着专门的演武之地。 夏极也不换练武的劲装,就穿着这天阙城新款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兜,悠闲无比的走入了门坊。 哒... 当他的黑靴子踩落到了入门的第一块砖石时。 学宫新入门的孩子们再次震惊了。 刷刷刷! 前一刻还坐着喝茶、专心教导、闭目参悟的老师们全部消失了。 直到大殿门被推开。 孩子们一转眼就看到了那个与他们同级的少年。 夏极斜靠在门框上,双腿悠闲地错着,抬手远远喊了声:“hi...” 穿着小号劲装的孩子们莫名其妙。 海? 啥海? 童言无忌。 有个男孩直接叫出声:“大草包,都是你,你一来老师们就都走了!你自己不好好练武,怎么也不让我们好好练。” 夏极抓了个粉笔头,屈指一弹。 哚... 粉笔头撞在了那男孩头上。 “小鬼头,皮痒了是不是?” 那男孩一愣,张嘴还要说话。 哚... 又是一只粉笔头射入了他嘴中,被他直接呛着咽了下去,然后跪倒在地,咳嗽起来。 孩子们顿时全部散了。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夏极一个人。 他看着从穹顶落下的光芒。 穹顶有一颗奇异的宝石,内里刻绘着精妙的图纹。 每当太阳来到中天时,垂落的天光就会把宝石里的图纹投落在地上。 那是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 据说是百年前,一代绝世名匠参照【神兵谱】所刻绘的图纹。 神兵谱有百把。 这落地的也有百把。 百把神兵的影子被投落在黄木地板上。 他影子孤零零的影子也被投在了这样的地板上。 他走到了兵器投影的中心,盘膝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神兵。 神兵,可是真正蕴藏了神通的兵器。 说是法宝都不为过。 每一样都蕴藏着可怖的力量。 每一样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数百年前,有很多传说,有仙人,有妖怪,有佛陀,甚至还有难以言述的乱神,星悚,这些是他凭着自己皇帝小舅子的身份,在皇宫的御书房中见过的。 他相信这样的知识,只有极少部分人才会知道。 而且那时候,这个世界似乎还存在了许多境界之分。 仙凡等级森严,似乎还有天劫、浩劫、九重天、神秘外域... 还有着许多不可言的大恐怖。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仙妖佛陀,乱神星悚落入了无人知晓的神话里,不知所踪,好似在短短一两年的功夫里,全部葬入了历史的尘埃中。 这些【神兵谱】里的神兵,也许是证明这段辉煌历史存在的唯一证据。 太阳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偏移着角度。 满地的神兵投影,也跟着在缓缓动着,消失着。 夏极坐在这传说之中。 看着神兵慢慢消失,消失到只剩下自己的影子,还存在着。 他笑了笑,不知为何。 往后仰倒,就这么随心所欲地躺在了木地板上,仰望着穹顶中央那一颗璀璨的宝石。 “总归不能辜负姐姐的期待...找个老师也不是不行,但这老师总不能是我去抢回来的吧?” 夏极无奈的摇摇头。 却是半点自嘲都没有。 他,早已习惯了不群。 他,就是这样的人。 吱嘎... 清脆的响声。 门扉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殿外的光芒也跟着涌了进来。 “有...有人吗?” 一个戴着学士眼镜的少女探头往里看。 看到殿堂里空空荡荡时,她明显愣了愣,急忙又托了托眼镜。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躺着不动的少年,略作观察,就小步走了过去,到了面前,探头去看。 夏极也看着她。 少女尖叫一声,吓得如猫被踩了尾巴,刹那间跳了起来,“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死人。” 夏极:...... 他一个翻身坐起。 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直接质问道:“鬼鬼祟祟,来干什么的?” 少女吓得急忙立正,行礼,然后结结巴巴说:“抱歉抱歉,我...我...嗯,请问这里是天阙学宫吗?” 夏极道:“进门没看牌匾么?” 少女:“我...我近视。” 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古代,有着许多神奇的科技,所以眼镜,近视之类的,对于夏极来说也一点儿都不违和,甚至之前雷静云拿出来的手枪,他都只是小小震惊了下,然后就觉得很合理,非常合理。 夏极道:“行了,这里是天阙学宫,你来考试的么?想加入天阙学宫?” 少女“啊”了一声,然后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跑上前递上去,同时道:“不,不是的,我是来做老师的,这是推荐信。” 夏极看起来太像这学宫里的老师了,甚至这幅架势,说是考核官也不错。 少女慌里慌张地就把自己举荐信递交了出去。 “做老师?” 夏极看着这怂到骨子里的少女,随手接过了信,直接拆开。 手抖了抖,摊开信。 信是一个自称是风伯的人写的。 写给的是天阙学宫的正在闭关的宫主。 内容说是,这名为萧樱的少女获得了古代四诛剑道的传承,但是还缺乏许多阅历,所以让她来天阙学宫做老师,教学相长,加上外出历练,可以最快的提高。 信的下方有一道白金色泽的章,章的纹理复杂繁琐,显然是某种确认身份的标示。 夏极看完了信,抬头又问:“小樱桃,你得到了什么剑道传承?” “啊!” 萧樱站直了说,“是...是一个什么魔剑的传承,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他们叫这是四什么的。” 夏极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萧樱说:“我...” 她眼珠一转,别身道:“这魔剑要见血才能发挥作用,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怎么知道这剑法怎么样?” 夏极问:“鸡那么美,为什么杀?” 萧樱:??? “对了,考官,我叫萧樱,不是小樱桃。” 她一脸“我很慌,我其实就是废物”的模样。 夏极笑了笑,收起信。 萧樱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考官,我过关了吗?请一定要让我过关,我盘缠都用光了...所以,我还要预支一个月的薪水。” 夏极点点头道:“小樱桃,你过关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 萧樱:??? 她惊悚地瞪大眼:!!! 第17章 17.一世荣华,不会再回的家(3/4) 夏极的把戏很快被戳穿了。 天阙学宫神秘的闭关宫主似乎早得到了消息。 没多久,就有人下来安排了萧樱的入宫手续。 萧樱看了看那有些懒散、又悠闲的少年,忍不住问那带她办手续的中年人魏乘风:“他...真的是学生?” 魏乘风道:“是,我们天阙学宫弟子一共分为四级,四级之后就可以进入军部,供奉,或者白虎刑堂。” 萧樱托了托眼镜,充满期待地问:“那他是哪一级?” “初级。” 萧樱:( ̄△ ̄;)“怎么可能?” 想了想,她又问:“我不想做他老师了,可以吗?” 中年人苦笑道:“不可以。” 萧樱:w(?Д?)w“为什么呀?” 中年人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如同解脱了一般道:“萧姑娘,我代表天阙宫所有的老师,真诚地谢谢你。” 萧樱化身成了好奇宝宝:“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谢谢我?” 她正说着话... 远处传来夏极懒散的声音:“小樱桃,快来教我武功。” 魏乘风别过身:“萧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的相处时间了,咳咳...祝,愉快。” 萧樱瞪着杏花眼,远远喊着:“为什么呀?” 中年人回过头:“我叫魏乘风。” 说完,他负手走远了,刚绕过梯口,就施展轻功飞掠上了楼,他还要去闭关。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两人。 萧樱想了想,好歹是跑过江湖的,于是道:“师父我今天累了,哪里都不想去,什么也不想说...” 夏极带着逗逗她的心思,笑道:“那学生为师父接风洗尘可好?” 萧樱眼睛一亮。 她已经吃馒头吃了足足七天了。 没办法,太穷了。 开始时候把盘缠全花光了,然后只能吃馒头。 吃了这么久的后遗症就是,只要闻到肉香,甚至听到一个肉字,就会暗暗的口水直流,无法抑制。 但是,她如今可是大周至高学府之一天阙学宫的光荣教师,怎么可以... “咳咳。” 她有些傲娇地抬了抬头:“我累...” 夏极道:“神女阁的九珍烤鸭,青苹鹅肝,桂花冰酒虾...” 咕噜。 萧樱咽了口口水,硬生生把“累”字后面的“了”给咽回去了。 “既然你这么孝敬老师,那我就跟你出去吧。” 夏极继续道:“熏雪牛片,蒸鳕鱼,小山羊肉...” 咕噜。 咕噜。 萧樱忽然看这学生无比顺眼,恨不得倾囊相授,虽然她对武学之道真的只是略懂。 夏极道:“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也很贵...不过,老师,我们还是去吃一碗面条吧,可以加个荷包蛋。” 萧樱顿时石化了。 ... 两人坐在面店。 小女孩靳冰云端着下好的面条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称赞道:“姐姐真好看。” 萧樱看着浇头居然还有牛肉,顿时埋首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又有不少巡卫经过。 “快看,王都的大草包,又有了新的女人了。” “这女人没在神女阁,飞花宫,或是月影楼看过呀,难道是新来的?” “瞧瞧那小样子,还戴了眼镜,啧啧啧...如果在闺房里,把这眼镜给拿掉,嘿嘿嘿...” 萧樱一愣:“他们在说谁?” 她左看右看。 这才发现自己和徒儿吃饭的饭桌周围居然被隔离了... 旁边的客人,都离的远远的。 靳冰云气鼓鼓地,想为夏极说两句,但却没有胆量,脸涨得通红。 夏极幽幽道:“说的是我...” 话音一转,笑看着这背着剑匣的眼镜娘,挑了挑眉:“还有你。” 萧樱:Σ(°△°|||)︴ “那...月影楼这些是什么地方呀?” 夏极道:“青楼。” 萧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靳冰云叉腰,气鼓鼓道:“大哥哥,你不生气吗?这些人...” 夏极起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道:“骂人可以不带脏字,干架也不见得非得动拳头。 你身上贴了什么标签不重要,被谁贴的也不重要,你是谁自己说了才算。 只管把目标定在自己想要的地方,人家要笑就让他去笑吧。 人的梦想,是不会终结的。 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 靳冰云愣了愣,若有所思。 直到夏极丢下钱去远了,她还在轻声呢喃“你是谁自己说了才算”... 她抚了抚薄而枯黄的头发,抬头看着那两人背影。 那大姐姐还在不停说着“都怪你,都怪你”,而大哥哥只是哈哈笑着。 靳冰云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娘常说“你就是一辈子卖面条的命”,这句话慢慢动摇了。 她忽然握紧了拳头:“我是谁我自己说了才算。” ... 两人分开后,已是黄昏。 夏极来到了一个府邸前。 府邸豪华,甚至可以说奢侈。 抬头,还能看到四个字:一世荣华。 这是皇帝亲笔所提的墨宝。 这也是他被赐予的府邸。 可是... 他一天都没有住过。 府里的丫鬟小厮很多,甚至还有家丁护卫管家... 仿着江南的园林。 还有西域的奇兽。 从东海运来的怪石... 这些都是极好极好的。 但夏极就是不想进去住。 很久之前,这里没有府邸。 有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有个围了篱笆的小院,院子里有个小花园,自己和白璞常常在花园里玩。 而黄昏的时候,那斑驳的窗里就会飘出香味。 每到这时候,正玩着的两个孩子就会相视一眼,然后比赛般的冲向院角的水缸,去洗手。 没多久,姐姐就会穿着花围褂站到门前,甜甜地喊着:“小极,白璞,回来吃松饼啦。” 两个孩子就会坐在很简陋的餐桌上,好像小学生一样坐好了,看着香雾里,姐姐把松饼端上桌,然后争着抢着吃。 夏宁就会托腮看着,有时候还会说一句“白璞,你比小极要大,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他呀。” 这时候白璞就坐的笔直,然后好像许诺一般道:“姐姐,我一定会的。” 夏极只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白璞可以拒绝去做那长老的关门弟子... 但是他去了。 他不远万里,背井离乡,离开了自己,也离开了姐姐,为的就是去获得力量,然后来保护自己,保护姐姐。 这时候,门里传来声音:“好像是公子回来了,快去看看。” “公子。” 几个丫鬟,护卫来到门前,但门外哪里还有人。 他们又四处查看,但两边街道空空。 ... 夏极又敲响了月影楼头牌的门。 门扉打开。 安小梦正趴在桌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上次把我灌醉了,就一走了之,不过还算你有良心,给我留了一首词。” 夏极问:“还有酒么?” 安小梦笑嘻嘻道:“有呀,我知道夏大将军爱喝酒,所以床底下可是藏满了酒呢。 不过,我再也不喝了。 我就要看你喝,看你喝到醉。” 红烛摇曳,美人如花。 第18章 18.四诛剑道(4/4)(求收藏,求推荐 夏极没喝醉。 安小梦却再次喝多了。 说着不喝不喝,一会儿就喝趴了。 夏极照旧横抱起她,一把丢在了床上。 这位月影楼的头牌就这点好,说着不要不要,但其实一会就自己要了。 喝多了,这空气就彻底安静了。 夏极推开贴花窗,窗外很是喧闹。 忽然,自己的天赋再次触发。 叮! 【戮剑道+1】 提升进度:四诛剑道+0.25 描述:纯粹的杀伐之道,只蕴藏着死亡。 评价:数百年前神话时代早已没落的剑道,四种不同心境修出“戮,陷,绝,诛”四大剑道,融合为一才算是领悟了一层四诛剑道。 “唔...四诛剑道,不是我那位便宜老师获得的传承么? 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意思。 从天地里获得技能珠,居然还可以获得这技能的信息。 其他功法升到十层只需要获得十次技能珠。 而这四诛剑道居然需要四十颗么? 看来我那便宜老师也未必是一般人,否则怎么可能获得这剑道传承?” 夏极侧头望着星空,“如此说来,百年前的仙妖佛神悚这些传闻,很可能都是真的了...那么,他们这么多强大的存在为何会忽然在短短几年里消失? 这个世界的水,看来很深很深,有机会的话,还要多探查才行。” ... 次日,晴天。 夏极来到了天阙学宫。 学宫已经拨出了萧樱的独立“教学场所”。 一个双层阁楼,加一个可供十人同台比武的演武擂台。 擂台两侧有着七八米的空地,外面包裹着朱红围墙。 右侧围墙下放着一长排的兵器架,上面十八般武器都有。 左侧则是一个别致的凉亭,凉亭卧在一个鹅卵石堆砌的小潭边缘。 萧樱看着这唯一的学生。 她自己肚子里有多少货色自己明白,所以还没敢去招收其他弟子。 为了今天的教学,她昨天可是一晚没睡了。 看到夏极走来。 她紧张地咳嗽两声,给自己打气。 该死,萧樱,你可是老师啊!怎么可以不想上课呢? 萧樱故作冷静:“你来啦。” 夏极打了个哈欠,直接坐在了凉亭外的躺椅上:“小樱桃,有什么武功快演一遍吧。” 萧樱:??? 怎么感觉自己想耍把戏的,而自己的弟子好像是在看戏的呢? “那你瞧好了...” 萧樱嘀咕了声,把背着的剑匣小心放好,然后到兵器架上拿了把木剑,好像小学生讲话一般扬声道:“我的剑法叫做四诛剑道,这剑道分为‘戮,陷,绝,诛’四小道,每一小道对应着一种不同的心境,今天我就掩饰第一种戮剑道给你看,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萧樱说完了,开始演示,演示了一会又开始吧嗒吧嗒地说话。 她都被自己的耐心和认真感动了。 可是忽然她听到了鼾声。 一转头... 那少年已经睡熟了。 萧樱托了托眼镜,轻声喊了声:“喂!” 夏极没醒。 萧樱跑过去拍了他一下。 “下课了?” 萧樱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课?” 夏极道:“听了。” “我看你没听。” “听又不需要睁着眼睛。” 萧樱一愣:“嗯?这么说来...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虽然觉得有点不对,但没打算去细想,于是直入主题,叉腰道:“喂,一周之后,弟子之间要进行一次切磋,以验证教学成果。每个老师都要派出一个人。” 夏极道:“你可以不报名。” 萧樱兴奋道:“前三名有奖金的!” 夏极道:“你又拿不到。” 萧樱道:“你赢了,我们平分。” 夏极道:“打不赢。” 萧樱嘿嘿笑道:“放心,我打听过了,都是孩子,和你同级的,到时候你上场,就是欺负孩子,这比武稳的。” 说着,她用手背拍了拍夏极的手臂。 夏极抬头看着她:“欺负孩子?这么卑鄙的事你也要我做?” 萧樱托了托眼镜,“这是切磋,切磋。 知道嘛,徒儿,第一名可以获得三颗冰心丹,在突破境界时可以压抑心魔,用处很大。 你想啊,假如我们把这三颗丹药卖了,那该值多少钱?” 夏极:... “小樱桃,你好骚啊。” 萧樱:(???*)?? “我...我就你一个徒弟!你就不能帮帮师父吗?” 夏极瞥了她一眼,眼珠转了转,“肩酸了。” 萧樱反应过来,跑到了他身后,双手开始揉捏。 夏极想了想:“有点渴。” 萧樱又跑到阁楼里,带了一杯雪梨汁,递到他面前。 夏极眼珠拐了拐自己的肩膀:“继续。” 萧樱:“哦哦..” ... ... “什么?那个大草包也要参战,他要不要脸??” “欺负小孩,也有意思?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咳咳,其实...平心而论,我觉得他不一定打得过那些刻苦练习的孩子。” “我赞同老王的看法,酒是穿肠毒,色是刮骨刀...那草包虽然有几分风流气度,但如果论比武,那肯定不行的。” “只是可怜了萧老师...才来我学宫,就收了这么个学生,还要面对失败的打击,真是不容易啊,哈哈。” “诸位,我们就等着那大草包出丑吧,想必画面会非常有趣,哈哈。” 学宫的老师们看到夏极,心不慌了,也不跑了。 毕竟尘埃落定,“名花有主”。 萧樱微笑着站在老师队伍的边缘,看似沉稳,但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怎么办? 我学生原来那么弱的吗? 这该如何是好? 奖金拿不到,还要出丑,是不是还要扣薪水? 教导学宫初级学生的老师只有十六位。 也就意味着这只会进行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选出第三,竞争第一。 夏极鹤立鸡群,站在孩子中... 远处,学宫老师们目瞪口呆。 就算是初级班的孩子们也是瞠目结舌。 远处,只有背着剑匣的眼镜娘,捏着小拳头在给他默默打气。 为了钱。 她毫不脸红。 没多久。 比武开始了。 夏极负手。 只是靠着眼神,就直接把一个又一个孩子给逼落到了擂台下。 他获得功法里,恰好有一门叫做惊目功。 这是一门夏极不想都不会记起的功法,作用就是用目光吓人,被吓者只是小片刻就会恢复。 可谓是无聊之极。 但他偏偏也练到了第十层,第十层的特殊效果就是“无声无息”。 这功法对于哪怕普通高手都不会有用,可是对于孩子们,却是噩梦般的功法。 看着夏极吓退自己的爱徒... 学宫的老师们惊呆了。 直到在二进一决赛时,夏极吓跑了一个面色坚毅的小男孩,获得了第一,萧樱才欢呼起来。 她走上了擂台,开心道:“其实呢,这就是我的功法。 四诛剑道之中的戮剑道! 这剑道可是包含着死亡的意味。 没想到我这徒儿天赋异禀,竟然能够在短短七天时间里掌握诀窍,从而只是通过气势就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这场胜利,我为他感到开心。 那个,快宣布第一名吧。” 擂台之下,孩子们哭哭啼啼。 终于有藏在人群里的老师嘀咕了声“什么死猪剑道,呸!” 萧樱:Σ(っ°Д°;)っ...被鄙视了... 第19章 19.月圆之夜,密宗约见(1/3) “埋伏好了吗?” “好了。只是...大哥,真的没事么?那夏极虽然是个草包,但可是当今宁妃的亲弟弟。” “怕什么,他昨天得罪的人可不少,吓哭了那么多小公子小公主,而且我们只是教训他一下,让他出个丑而已。 教训一下就能到手一万两白银,这买卖真的值当啊。” “一万两?!!大哥,你不是说只有五千么?” “咳咳,五千,就只有五千,呵呵...别分神了,集中注意,等他上了桥,我们就上去,把他推下河。 这草包肯定不会游泳。 到时候我们再扔个猪肠泡下去,让他一身猪骚味,哈哈。” “行,不愧是大哥。” 闹市里,五个人戴着草帽,低着头,装着在看湖的模样。 夏极昨天勇夺第一名,吓哭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的爹妈都不是普通人,虽然知道得罪不起宁妃,但让这草包出个丑还是敢做的。 所以,筹集了一万两白银,雇佣了地下杀手楼的几个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只觉得这是妥妥的肥差啊。 不用提着脑袋,就能赚大钱。 哒哒... 桥头上很快出现了一对身影。 萧樱:“夏极,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我请你吃到饱。” 夏极不敢置信:“这就是你说请我出来吃大餐,庆祝一下?” 萧樱:“要么...我请你吃带芝麻的糖葫芦?” 她目光闪了闪,忽然看到五个人从后急速掠来。 那五人冲上来的瞬间,已经用灰布遮挡住了脸,只是瞳孔带着狰狞,那是一种杀过人的狰狞。 萧樱拉了拉少年衣角:“夏极,人家赶路,我们靠边吧...” 两人往旁边让了让,那五人却是猛然跃起,直接向着这边扑来。 夏极! 把你推下水。 再染一身猪骚味。 让你这大草包在全城人面前再出一次丑。 让今后一周别人的茶余饭后都笑话你。 谁让你不开眼,明明是个废物,却还没有自知之明? 那五人狰狞的目光里,充满了兴奋与幸灾乐祸。 从前都是拎着人头去杀人,如今却是只要做一场恶作剧,就能拿到万两白银,真的是太轻松了。 他们眼中的那少年,却似乎没注意到他们。 而只是转身望着湖水,还有水流远处的画舫。 他足尖轻轻踏着。 似乎有无形的力道正在传递向身后某处。 哒... 哒哒哒哒... 五人落下。 只觉得身子一轻。 然后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这落脚的桥板子就塌了。 水面溅起几大簇水花。 湖水的泥沙味儿直接从鼻子中钻入。 “夏公子,什么时候来我们飞花宫耍子呀...”远处画舫上正站在桥头的老妈子看着桥上的少年,远远喊着。 而画舫里正弹着琴的美丽少女也猛然抬头,她一身鹅黄衫子,虽然不是头牌,但也很美很纯,她早就听说了这位夏公子的大名。 可惜他来飞花宫,只会进年姐姐的闺房。 所以这鹅黄衫子的少女想了想,眼看着画舫要靠近桥边,灵机一动,急忙弹奏起了凤求凰。 琴声随着徐徐秋风向着桥头去了。 夏极识得音律,实际上...他在音律上的造诣也都是第十层。 微笑着向那少女点点头。 两人遥遥目光相触,鹅黄衫子的少女顿时面红耳赤,她明白...对方听懂了她的琴声。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我们不会游泳!” “老大,猪肠泡,快分个猪肠泡给我。” “滚,我就一个。” 嘭。 一声轻响。 猪肠泡炸了,里面的秽物全部溅在了五人身上。 五人鼻中,口中,全是猪的秽物,恶心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大草包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他明明这么弱。 不过是命好,有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姐姐。 “啊,救命,救命啊!” “呕...这什么味道,这是吃了猪屎啊...” “我嘴里有屎,好难闻,呕!” ... ... 大周皇宫。 星辉宫。 夏宁静静听着红云的禀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小极居然还拜了个老师,还在同门切磋里获得了第一名...” 红云继续说着。 夏宁托腮,双目里流转着些光泽。 当讲到五个无赖掉落水里。 夏宁想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小极可是找了个可靠的老师呢。 人家虽然年轻,但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上天阙学宫的老师,这也说明她不简单呀。 红云,下次把我的七宝玉树拿出去,送给小极的老师,让她好好关照小极。 有了这样一个老师,我也能稍稍放点心了。” 显然她觉得这是那名为萧樱的老师略施惩戒。 红云一愣,失声道:“七宝玉树!那可是娘娘你最喜欢的宝物...平时可是一直赏玩,那宝树可是价值至少数万两白银。 树身以珊瑚所做,挂七色宝玉...” 夏宁摇摇手:“好啦,红云,一会去拿了送给那姑娘吧,只要她能好好对小极,我就开心了。” 红云欲言又止,点点头道:“是!” ... ... 天阙城,闹市。 夏极吃着加芝麻的糖葫芦,眼镜娘背着白金色剑匣跟在他身侧,兴奋地舔着无芝麻的糖葫芦。 这两种糖葫芦差价一个铜板,但眼镜娘舍不得花钱。 正走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哄笑的声音。 眼镜娘急忙跑过去,但人群重重包裹着,她踮起脚却怎么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奇可以杀死女人和猫。 萧樱急忙道:“夏极夏极,你过来,然后快趴下来,让我踩着你的背,这样我就能站高,看清楚了。” 夏极:... 片刻后。 萧樱趴在地上,时不时回头喊着:“喂,你好重呀,看好了没有?” 夏极站在她软软的背上。 而人群包裹着的人他居然认识。 赤罗汉! 他盘膝坐在街头,左右各一张横幅。 左边横幅上写着:大前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密宗一见,方丈会在月下等您。 右边横幅上写着:凡是能提供大前辈有效线索者,可以获赠我密宗根骨丹一枚。 这些包围的人都是冲着根骨丹去的。 “好了没有呀。” 萧樱扭着身体,她有些吃不消了。 第20章 20.阴司计划,秘武神偶(2/3) 夏极踩在萧樱背上向远处踮脚远眺。 大前辈显然指的是他。 那么... 去,还是不去? 他想了想。 自己等待的还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那就去吧。 就当是自己布局里的一环。 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的布局就会用到。 如果没有那一天,就这样,随遇而安,也挺好。 超凡势力,阴司的计划也许可以启动了。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在扭,那是萧樱在扭。 “哎哟...” 眼镜娘终于撑不住了,趴在了地上。 夏极足尖一点,轻轻落在旁边,伸出右手,无奈地摇摇头:“一看就是没做过辛苦活的人...你趴着,我站着,我都没像你这样。” “嗯嗯嗯?”萧樱柳眉一竖,杏花眼瞪起来,她急忙爬了起来,抬手就打:“你要死啦。” 夏极哈哈笑着往回跑。 萧樱跟在后面追:“逆徒,你给我站住!对了,逆徒,别忘了,我都给你站过了,那大餐就不请啦。” 她就是为了省个钱。 夏极回头一笑:“你没站的稳,刚刚说的不算了。” 萧樱:Σ(°△°|||)︴“啊啊啊啊!!” 眼镜娘背着白金剑匣,在天阙王都的街道,追赶着那大草包,“你要死啦,我打你。” 人群显然都认识大草包,看着两人追赶,都是指指点点,发出小声的私语,嘲笑着,挖苦着。 ... ... 夏极做了简单的收拾,和眼镜娘请了两天假,说自己有个秘密约会,于是离开了天阙城。 他进出城门不需要通关文牒,刷脸就可以了。 密宗在西方,但他却是从东城门出去的。 走了一段路。 路边有个小凉亭。 而黄昏的瑰红已经深到泛黑,夜幕拉上,秋风卷草,萧索无边。 天空一轮月虽然还未圆满,但却已经差不多了。 夏极站在凉亭里,打了个哈欠。 路径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但他却看着黑暗里,喊着:“出来吧。” 黑暗里没动静。 夏极又喊:“红云。” 这次,才有了动静。 一道黑影闪出,慢慢走到了霜白的月光下,冷声问:“你出城做什么?不知道宁妃娘娘会担心么?” 夏极笑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而只是跟着我?” 红云:... 夏极道:“你好奇我这样的大草包到底和谁有约会,对么?” 红云:“宁妃娘娘让我尽量不要干涉你。” 她眼中带着一丝嫌弃。 你除了卖相和运气好一点,还有什么? 你有努力过么? 你有知道渴求出人头地,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艰难么? 你这样的草包心底能藏什么事? 一种奇异的嫉妒涌上心头。 红云道:“我就算跟着你又怎么样?” 夏极道:“你不怕我向姐姐告状?” 红云不屑地笑了笑,那普通的脸庞露出一丝嘲讽。 夏极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会惩罚她,但却只会觉得自己是个调皮的弟弟,而红云却是因为尽职了所以才被告状的。 她眼神里,有一些戏谑。 我就算是跟踪你,又怎么样? “那么,夏将军,你想去和谁约会就去吧,红云只是遵从娘娘的命令,必须跟随着你,也算是保护你呀。 你就当红云不在吧,反正你要做的事,不就是陪着个女人,在月下潇洒浪漫么?” 红云口中这么说着,眼神也收敛了,好像刚刚戏谑的人不是她。 “夏将军,你也别多想了,反正不论如何,你又无法摆脱我,你的情况,宁妃娘娘必须掌握。” 夏极微笑着反问:“真的只有宁妃么?” 这句话如晴空霹雳,让红云眼睛猛然睁圆,她急忙道:“当然。” 夏极道:“语速变快了半拍,心跳加快了三秒,整个人有一瞬的惊讶,红云...你的刺客之道是私塾老师教的么??” 红云:!!! “我只是...”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狡辩。 但这一刻,在这无人的路径上,在王都的大草包好像有一点不同了。 这种不同...让她心底慢慢浮出一种悚然的情绪。 夏极抬手打断了她,温和道:“好啦好啦,我也没怪你,反正你总归是要监视着我的,不对么?” 红云听着这截然不同的语气,骤然觉得身体在发颤。 因为那凉亭里,夏极已经站了起来,黑发在夜风里慢舞着,而身上的气势却是在逐渐提升,好像是一只狮子...不,是一条恐怖恶龙,撕破了平日里软软弱弱的兔子皮的伪装,从那名为草包的皮囊里钻了出来。 夏极已经走到了红云面前。 红云身体冻僵,纯粹的气势压迫让她无法喘息,更不用说反抗之心,她只是颤抖,外强中干地问: “你,你要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 “你隐藏了什么东西,你快说...” “我警告你,还有人在看着我的,如果我没回去,他们一定会怀疑到你,所以你不如配...” 夏极摇摇头,双指直接点在了她的额心。 他手臂之上,一缕又一缕地浓黑色气丝涌出,汇聚到双指的指尖。 又从指尖钻入了红云体内,在她皮肤之下勾勒出一层层蛛网状的纹理。 直到包裹匀称了。 提指。 嗖! 所有的纹理猛然一收。 红云张大嘴,全身一颤。 夏极轻声道:“王都的大草包在野外私会一家小姐,小姐戴着面纱,看不清楚是哪户人家。” 红云复述了一遍,双目恢复了清明:“知道了,确实是这样。” 夏极这才转身,折转道路,改道往西去了。 他嘀咕了声:“真是浪费。” 刚刚他用的技法乃是一门秘武。 这秘武还是大前年,魔教过王都时,他躺在月影楼吃奶油葡萄时获得的。 所谓秘武,就是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每次使用都消耗极大,有着许多限制,但却非常神奇的法门。 秘武没有层次,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一旦获得,永远获得。 怎么练,夏极不知道。 反正他会了就是了。 这秘武叫做:《神偶》。 这是精神类功法的某种极端。 鸡肋之处在于,只能使用五次。 每次使用,能够彻底控制一个实力弱于自己的人。 一旦控制,永远控制。 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甚至能够远程操纵,无论被控制者身在何方,都可以短暂支配她的躯体,看到她所看到,听到她所听到... 第21章 21.曾经的阎罗天子,如今的摆渡僧人 夏极从山中取出了一个沾染着灰尘的匣子。 匣子藏在很深的地下。 这就是他的阴司计划的起点。 他始终相信着这世上存在超凡。 天阙学宫的【神兵谱】,御书房的古代历史,都在说明着这一切。 所以,他要做出一个超凡的势力,以窥探更高的秘密。 他拍了拍匣子上的灰尘,露出缅怀,然后打开了匣子。 其中放着十八张面具。 灰金的色泽,闪烁着一种介乎于光明与黑暗的浑浊。 而十八张面具,则是十八个不同的身份。 他的手指落在了最右侧的第一张面具上。 那是一张藏了些回忆的面具。 面具本身狰狞,威严,神秘,古朴,布满神秘而精致的纹理。 三年前,他戴着这面具的时候,曾经掀起过腥风血雨。 那一年,魔教的西域分部本已经快攻入西夏都城,然后叫嚣着屠城。 那一年,因为一个人,魔焰滔天的五千魔众被杀的只剩下三十人,被迫撤离了西方,退回了中原,路过了王都,从月影阁下经过,狼狈无比。 那一年,阴司第一次被这江湖的极少部分人知晓。 没什么原因。 因为西夏的局势,就是这个人改变的。 这个人来自阴司,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被称为“阎罗天子”。 阎罗天子那一次出手后,被西夏人奉为神灵,甚至不少百姓立了长生牌位,焚香祭拜。 而在钢铁、血火与阴谋中成长起来的西夏女皇,则是尊称这位不知年龄的“阎罗天子”为老师。 西夏女皇如今行事作风,比魔教还魔教。 而那位神秘的阎罗天子,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没有人知道,当初的阎罗天子,如今被称为大草包。 他整天在温柔乡里,喝着美酒,逗着佳人,吃着葡萄,路过家门而不入,依然眷恋着喷香的小松饼。 这不是伪装,而是他本来的模样。 夏极手指拨过了“阎罗天子”的面具,而落在了第二张上。 这张面具,同样灰金。 只是其上的纹理少了许多狰狞,而多了不少祥和,静谧,安然。 这是:摆渡僧人。 渡人往阴间,而在舟上劝其为善,直到地狱空荡荡,才会停歇的僧人。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就是夏极制作这张面具的由来。 他手指夹着这面具抽出。 剩余的十七张面具则重新放回匣子,再埋入深地。 戴上面具,原本懒散而略有些忧郁的少年,顿时变得神秘无比。 而一袭灰金色的斗篷则是缓缓从面具之下延伸出来,贴合在了自己身上,定型。 这面具可不是一般的手艺做成的呢。 但总还差了什么。 ... 夜风里。 一道神秘的灰金色身影,如风般开始掠行。 他低头垂目好似在思索,双手合十如同在礼拜,但身形拉出道道残影。 这时。 他再不是夏极。 而是阴司的摆渡僧人。 ... 几天后。 天气晴朗。 飞鸟惊散了。 灰尘滚滚从东方而来。 “驾!!” “驾!!” “密宗这些僧人真的放肆,在我大周地界,得我大周荫蔽,竟然敢窝藏反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幸好周司徒明察秋毫,递呈上了证据,天子这才下令我们军部办理此事。” “哼!一个江湖门派,我们军部虽然单打独斗不行,但有着赵玄衣将军带队,军阵军魂发挥出来,这些门派不过是散兵游勇,乌合之众!” “就算单打独斗,也未必害怕,王阁老可是让王都的不少高手随行着呢。” “这次就是要给这种不知好歹的江湖门派一个教训!” 五千轻骑奔腾西去,士兵之间彼此私语着。 带队的是一位银甲将军,而旁边随行的则是不少王都的强者,其中甚至还有天阙学宫来实习的学生与带队老师。 其实,这是王居石心里不爽。 他差点儿夺了这天下,却因为大雪山密宗一个强者,而错失良机。 所以,他自然要报复。 他不会自己跳出来,就悄悄让手下的周司徒去捣鼓搞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正你动了我的蛋糕,我就搞死你。 ... 大雪山上,虽然是秋天,但却已经无比严寒,雪未曾飘落,但却是永远欲雪的天气。 五千轻骑全部下马,手握百匣连射弩,随着带头的那个银甲将军直接包围了大雪山。 香客们赶紧逃命。 密宗方丈叫做火炎尊者。 小沙弥通报后,他早已走出了禅房,看着这一幕,抑制住与朝廷的人发生冲突的念想。 毕竟自己还在人家地盘。 短暂交流后,他放低姿态,甚至让大周士兵入庙搜查。 士兵们搜查了一遍前庙,又要往后山而去。 后山是密宗的转轮经,秘藏,功法法器所在,甚至还有许多在其中静修的大师。 静修讲究的是静字,如果中途打断,也许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火炎尊者自然就不同意了。 于是,两边以大雄宝殿为界限,在黄金巨佛的注视下,密宗的僧兵们手持熟铜棍,而大周士兵们则抬起着连射弩。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银甲将军上前,他手里还拖着一杆枪,声音平静而威严道:“火炎尊者,我劝你还是开放后山,让我们去看看,如果你觉得人多不方便,我只带一千人进去。” 火炎尊者道:“赵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密宗的传承都在后山,许多静悟的尊者也都在后山...后山,绝对没有你们说的反王。” 银甲将军冷声道:“有没有,搜过了才算,反王年无夜罔顾皇恩,十多年前趁着天灾人祸,就顺势收敛人心,起义造反,差点攻下我大周半壁江山,此人还在外逃亡... 我皇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怎么会来你密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尊者不让我们进后山,这是欲盖弥彰吗?” 火炎尊者有些哑然。 许多事,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许多情况,也是无法后退的。 他很想让开,但这样一来...也许他就成了密宗的罪人。 夜已经深了。 今天恰好是月圆之夜。 月色星辉,本来是预示着团圆,如今却是剑拔弩张的兵灾... 火把如红龙,延绵了数里。 僧兵只够护住大雄宝殿,手握熟铜棍,后背紧张地流汗,前排的僧人还算沉稳,后面的则是腿肚子都打颤了。 形势僵住了。 忽然。 远处传来奇异的脚步声。 哒... 哒哒... 脚步声,不缓不急,从山下而来,但踏步声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这脚步声没有在空气里带来很重的响声,却在每一个人心里响起。 好像是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随着他的脚步声,变得频率相同。 无论僧人,还是大周士兵都忍不住转头,好奇地向山门方向望了过去。 满月下,没有人。 那脚步声似乎还在远处,但却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好像擂鼓声,越来越重。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僧人和士兵都感到心底烦躁无比。 终于。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山门前。 而这一刻,那心跳的加速也快到了极致。 普通僧人与士兵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未来得及施展任何阵法,就直接跪倒了大半,口吐鲜血,然后晕倒过去,就算还没晕倒的,也是半跪着,虚弱无比,好像是生了场大病。 赵玄衣,随行的包括天阙学宫在内的老师,还有王都的高手,密宗的火炎尊者,以及其他高手目光里充满了无比的震惊,纷纷侧头看了过去。 皓月当空。 一袭灰金色僧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门前。 门坊的影子将他覆盖其中,而看不真切。 他似乎没看到在场所有的人,而向着大雄宝殿方向慢慢走去,每走一步,身形都在十多米之外。 赵玄衣不敢动手,直接开口问:“阁下是?” 来人不回答。 火炎尊者看着那人继续往前,已经走到了大雄宝殿前,他才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是?” 来人微微笑道:“今天不是月圆之夜么?” 火炎尊者闻言,全身猛然一震。 来人往前,挡在大雄宝殿前的僧人不敢阻拦,纷纷让开,看着那灰金斗篷的神秘人走到了金佛前,点燃三支香,静静插入香炉。 然后静静吐出一声,笼罩整个大雪山的雷音:“我佛慈悲。” 第22章 22.你们能拦得住我么?(1/3) “大和尚,是你!!” 大周那边的人群里传来个兴奋的声音。 武痴段水流冲了出来,他手握三把刀,舔了舔舌头:“没想到有你头发,是还俗了么?今天...我一定要败你,我已经想到破解你招式的办法了。” 赵玄衣挥了挥手,示意往后退退。 段水流是王都有名的武痴,也是强者,不过他似乎认识这个人的模样? 那么先试试底细。 只是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是什么。 这一身奇异的灰金斗篷,还有静谧而神秘的面具,以及那极强的身手,在江湖上不该默默无名才对啊。 他决定先仔细观察一下。 “大和尚,来啊!” 段水流开始作死,他腰间有三把刀,快速大步往前踏去。 夏极转身静静看着他,随手抓起金佛下的剃度戒刀。 这戒刀不过巴掌大小,就一个柄带一个没有开锋刃的刀形。 段水流眼中露出狂热:“上次我只用了两把刀,这一次我有三把刀...只不过你的武器呢?就是那把刀吗?” 夏极并不说话,他只是用那戒刀放在手掌上看了看,又随手放了回去。 之后,就直接往门前走去。 他不用武器。 也许是在大金刚寺的山脚下住了几天的缘故,他的九阳真体也已经突破到了第十二层,获得了两个质变。 如今,他自然可以用这功法来获得胜利。 段水流看到夏极放回了戒刀,愣了愣。 他右手五指握紧了中央的一把刀。 慢慢出鞘。 一股奇异的真气,带动着另外两把刀开始同时缓缓出鞘。 这是他独有的秘法,是败北后苦思冥想而出的。 一刀化三。 这是异常消耗真气的做法,但是却远远超过了凡人想象中普通的刀技范畴。 同时驾驭三把刀,无论对于气,还是对于精神都是消耗极大的。 但,这就是段水流领悟出来的。 哒... 哒哒... 在场众人的心跳又随着那脚步声开始跳动。 段水流笑道:“这一招对我是没用的。” 他已经看出这神秘人准备赤手空拳迎战自己,于是也不迂腐,只是狂热道:“那看好了,这是我为了专门对付你而领悟出来的刀法。” 哧哧哧... 拔一把刀,却是三把刀出鞘。 段水流骤然前冲了,好像是疾风,刀气内敛着,在蓄势,等着一瞬间的爆发。 众人目光追了过去。 大雄宝殿中央,灰金斗篷的神秘人,双手合十,他身后是金佛。 金佛俯瞰着冲来的段水流,那神秘人也看着段水流。 “刀三!!” 段水流眼中出现精光,刀出鞘了。 三把刀同时出鞘。 这一刹那,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真气,消耗了自己百分百的精神力。 他渴求胜利。 所以,不想任何退路。 他就这一招。 赢了不,就是输。 三刀化作一团最璀璨的刀光炸开了!! 但。 最璀璨的刀光忽然停住了。 那灰金斗篷的神秘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手指挡在了三把刀的中央。 所以刀停下了。 再锋利,再璀璨,也不得不停下。 苍白的火焰正从那手指上生出。 嘭。 三把刀被恐怖的力量震落在地。 刚刚所有的璀璨,都消失了。 段水流失魂落魄,全身力量已经被这一刀抽空了,他怔怔地跪倒在地,任由那神秘强者从他身侧走过。 “这...这是什么功夫?” 夏极停了停,轻声道:“离尘了愿,九阳至刚。” 他走到了殿门前。 殿外,清风明月。 火炎尊者目光灼灼盯着他,自家的功夫他自然认得。 他的九阳真体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距离第十层也只有半步之遥... 可是面前这神秘人,他... 他这九阳的真气,怎么可能是第十层的真气? 他莫非已经达到了传说之中更高的层次? 这怎么可能? 本来他是想约见这位赤罗汉口中的大前辈,甚至以武试探,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火炎尊者低头,道了声佛号,然后喊了声“前辈”。 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这前辈是什么人。 夏极缓缓站到了大雄宝殿之前,声音不缓不急,不响也不低,只是淡淡道:“赵将军,我和密宗有些渊源,相互厮杀也不是我所愿。” 赵玄衣看着这神秘人问:“那你要怎样?” 夏极指了指山门方向:“我从这里,走到那里,用正常人的速度走,你们如果能够拦下我,那我就离开,期间,我只会在道路中间走。 但如果我走到了,你们就离开吧。” 赵玄衣冷声道:“就算我离开了,下次还会有更强的人过来。” 夏极淡淡道:“那赵将军认为,我如果要杀一个人,即便这个人是周师徒,王阁老,赵将军认为我杀的了吗?” 赵玄衣想了想,这神秘人显然和密宗有不小渊源,估计是老怪级别的。 他侧头看了看随心而来的天阙学宫高手,轻声问:“吴老师认为怎么样?” 吴老师是一位靠拳法出名的强者,名为吴迪,在天阙学宫做的是高级学生的老师,他身后此时还站了一群少年少女,正望向那灰金袍子的神秘人,目光里充满了震撼。 没想到这次出来历练,竟然能遇到这种人物。 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看来自己这些人在天阙学宫,是坐井观天了,不出来不知道天下有多大。 不过这也算幸运。 自己等人看到了这世界真正强者的冰山一角。 而师弟师妹们却未必见过。 回去也许可以吹嘘一番,那些小师弟小师妹们估计要听得一愣一愣的。 吴迪看着那神秘人,侧头对赵玄衣道:“答应他吧,我们这边五千士兵虽然都受了伤,无法组建军阵,触发军魂,但扣动连射弩还是能做到的,这射弩一匣有百根箭矢。 他在走到山门的时间里,每个人至少可以射光一匣,这就是足足五十万支箭。 这五十万支箭上蕴藏的力量,恐怖无比。 假如这个人能安然走过来,那我们就只有回去禀报天子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他真的能赢,那么还真能去刺杀朝中高官,成功率估计还不小。 赵玄衣想了想,还有自己等人可以出手... 这个神秘人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啊,可以一对五千精兵再加一众高手? 如果他真能做到,那自己当然只能退兵了。 于是,银甲将军点点头道:“好,一诺千金,请!” 第23章 23.阴司魔僧(2/3) 夏极自然不会用身体去硬接箭矢。 就算再强的武者,在数十万箭矢的连续攻击下,也会把体内真气全部耗尽。 除非,他直接动用十二层的九阳真体... 那有着两层质变的奇法。 只是,这样会有一点点怪异。 让他不太舒服的怪异。 想了想,他走下大雄宝殿时,还是抓起了一根熟铜棍。 右手礼敬,熟铜棍就在手背上担着。 他走到了道上。 毫无意外。 天空的箭如骤雨狂落。 连弩扳机扣声此起彼伏。 一个刹那,就是五千支箭矢射了出来。 而一个呼吸,就是万支箭矢。 呼啸声充满杀机。 这一个连射,上面带着的力量难以想象。 赵玄衣,吴迪瞪大眼看着,他们设身处地想想,自己在那箭雨中心,怕是能撑一小会儿,但绝对不过十轮。 那么,这神秘人呢? 他只是走着,手掌甚至没有动,维持着礼敬的模样,只是那熟铜棍自己就旋转起来了。 化作了一团赤黄色的圆盘。 叮叮叮... 圆盘每一瞬间都挡开千万只箭。 火炎尊者眼睛一亮,这是密宗的不动桩!! 慢慢地。 夏极已经走到了道路中央。 而大周士兵们则是包成了两个弯弧的阵型。 箭矢不再从单一方向射来,而是四面八方。 一根熟铜棍只能挡住一个方向。 但箭却从四面八方。 怎么挡? 这时,远处拱门显出一个人影。 赤罗汉刚刚赶回来,他在王都寻找大前辈寻找了许久,假冒想骗取根骨丹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信息是真的,他本来垂头丧气从侧门饶了回来,听寺庙师兄弟说“方丈等的人来了”,他就兴奋异常地冲了过来,但却看到了这震惊的一幕。 五千精兵攻打密宗? 然后,大前辈一个人扛五千精兵? 这是五千人啊! 不是十六人! 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大前辈!!” 赤罗汉飞快跑向密宗方丈,火炎尊者:“方丈!!” 但火炎尊者正处于震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赤罗汉性子急躁,他狂吼一声,然后直接冲向了夏极,“大前辈,释空炎来帮你!!” 他冲出去的时候,那灰金斗篷的神秘人停下了脚步。 就在箭雨落下的刹那。 那神秘人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变为了近乎一丈,三米有余的身高。 肌肉随之撑开了灰金色斗篷,这斗篷也跟着膨胀,只是在那神秘人脖子间,看到那如小老鼠般流动的肌肉。 他全身充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连山巅的凉气都被驱逐了许多。 猛然,他双拳交叉,身躯一震。 爆喝一声! 一股恐怖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向周围席卷而去。 箭矢被这真气一震,全如倒飞而出。 嗖嗖嗖!! 万千箭矢完全倒射,反弹。 却偏偏只是在士兵们的面前跌落了,而没有伤害到一人。 这是警告。 我心情不好。 不要再射箭了。 巨人拎着拳头,向山门缓缓而去。 跟在后面还想着支援的赤罗汉跪了。 他是真的跪了。 望着那远去的巨人,心里的震惊又上升了个层次。 本来他身高近乎两米,还比这神秘人高半个头,如今却是一下子矮了半个身子。 士兵们并未得到停止射击的命令,终于还是有百十人抬手继续射击。 可夏极开启了十二层的九阳真体。 恐怖的真气护罩,直接把箭矢反弹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情,所有箭矢都射中了那些士兵,虽然不是要害,但却也让他们痛苦地跪下了。 士兵们这才停下了攻击。 远处。 火炎尊者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这神话的一幕,喃喃道:“传闻我寺内绝学九阳真体,其实是神话时代的金刚神通,我一直以为这是传言...如今看来...” 他仰望着那三米多高的巨人,周身空气已经焦灼扭曲,显得其中的身影飘渺、而充满恐怖威势... “如今看来,这竟是真的! 只是如果想要化身这金刚,究竟他练到了什么境界啊。 大...大前辈!!” 赤罗汉回头,看了看方丈:??? 他听见了方丈说的这些话,更加的震惊。 只是... 方丈都喊大前辈了,那么自己... 赤罗汉觉悟了,回了一句:“老祖宗果然厉害。” 火炎尊者点点头,难怪自己想不起来这神秘人是谁,怕是上上上上代的强者,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只不过他是如何打破命轮的约束,而活到今天的? 夏极走的并不快。 而箭矢已经停下了。 他就这么往前闲庭漫步般地走着。 赵玄衣冲了上来,被夏极右手随手一拍,轰飞出十多米。 吴迪捏拳,全身气劲爆出,夏极左手轻轻一拳,这位天阙学宫的老师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王都的随行高手,也是零星冲上来几个,但只是略作试探,居然连碰都没和夏极碰,就自己急速倒退,闪开了。 这些高手不是傻子。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表明自己势力对朝廷的态度,也是为了锦上添花,而不是力挽狂澜。 何况力挽狂澜这种事,咱也做不到啊。 所以,这群高手看到五千精兵,包括赵将军,吴老师都被碾压的时候,他们就是上去做做样子。 变身后的夏极,几乎是毫无阻拦地走到了山门前。 他的躯体慢慢恢复。 灰金袍子缓缓收缩,重新覆盖在身上。 赵玄衣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绝密档案,之前他没往那方面想,但现在... 他看向这神秘人的神色都变了。 往前两步,传音问道:“请问阁下...与三年前在西夏的阎罗天子是什么关系?” 夏极淡淡传音道:“同门。” 赵玄衣:!!!!!! 他声音越发恭敬:“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夏极道:“摆渡僧人。” 赵玄衣已经恭敬到了极致,他弯腰道:“既然是阴司出手了,我这就退兵。” 两人对话都是以传音入密形式进行的。 吴迪只看到两人的嘴轻轻动着,然后看到赵将军惊骇欲绝的神色... 五千精兵如潮水般退下了。 山上又恢复了安宁。 ... 赵玄衣直接去了阁老府。 庭院里,一老者,一少女正在对弈。 白子黑子化作两条大龙,互相厮杀,可谓是棋逢对手。 老者正是王居石,他阅历丰富,棋中藏着自己的一套哲学,可他对面的少女居然能和他平分秋毫,实在不易。 听到脚步声与铠甲声,王居石抬头,眉头皱了皱:“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玄衣撇了撇少女。 少女也在看他,一双眸子冷冷静静,充满了一个合格上位者所有的要素。 王居石道:“直说无妨。” 赵玄衣压低声音道:“末将本来已经包围了密宗...但却有一人出现了。” 王居石道:“什么样的人?” 赵玄衣想了想...还是用最简单和直接的措辞表达了:“阴司...摆渡魔僧。” 他自己觉得僧人这个词太平淡... 只要想到那身形暴涨,化作巨人的恐怖身影,他就不自禁地想到魔字。 王居石问:“然后呢?” 赵玄衣苦笑着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他眼中,那从来都镇定自如的王阁老愣住了,然后挥挥手:“此事我自会向皇上禀报,你下去吧。” 赵玄衣缓缓告退,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矮个子少女。 庭院里再次剩下两人。 王居石忽然明白那天在自己书房留信的人是谁了。 阴司的魔僧。 一定是他!! 一定是!! 雷静云轻声道:“义父,还下棋吗?” 王居石想起了些事,有些魂不守舍,生怕自己又得罪了那魔僧,然后忽然他从自己背后冒出来,直接拧掉自己脑袋。 “义父!” 王居石这才惊醒,他转头看了看义女,目光里那一刹那的软弱闪过。 他摆摆手:“静云也先回去吧。” 雷静云理了理暗金榴花裙,温和道:“是,那静云改日再来陪义父。” 这位身高一米四的雷暴堂堂主缓缓走出了阁老府,望了望天,唇边闪过冷漠的弧度,自言自语道:“义父终究是老了。” 第24章 24.数百年前的金刚不朽(第三更) 大雪山密宗。 夏极把《离尘了愿刀》的观想图,以圣手般的笔墨勾勒在了一张宣纸上,这是一张充满了宁静飘渺意蕴的佛陀形象。 佛陀面容很模糊,主要是这种含着心境的感悟。 至于《离尘了愿刀》的技法,密宗本身确是有的。 只是少了观想图,这技法根本没有办法修炼。 即便强行练成了,也不过是花架子,弱的难以想象。 密宗讲究手印,诵咒,观想三法,以此为三密。 所以流传下的功法,也大多如此。 即便是《九阳真体》这门内功横练向的奇功,也是通过结合运气法门,金刚手印,金刚观想才能修炼成功的。 只不过这一门功法是密宗的定宗之法,所以保存极好。 除此之外,密宗还有着一门奇异的秘武,名叫“陀罗尼”,通俗点说就是灌顶之法。 “大雪山”意为作总持、能持、闻持、能遮等。意思是为忆持不忘,具有记忆不再遗忘的能力。 而这不再遗忘到了一定层次,就是能将这记忆通过灌顶传输给别人,或者是通过法器流传下去。 只不过“陀罗尼”使用要求很高,如今密宗没有人能使用这秘武。 加上之前带着传承的法器都消失在时间长河里了,所以密宗才显得偏弱。 事实上,在数百年前,密宗是一个很是强盛的门派。 夏极把自己绘出的观想图递交给火炎尊者。 这位大雪山的方丈兴奋地忍不住颤抖。 《九阳真体》是防御向的功法。 而《离尘了愿刀》则是攻击向的功法。 这样一来,密宗的顶级功法就补全了。 这断了一百余年的传承就续起来了。 火炎尊者看着这位笼罩在灰金斗篷下的神秘人,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是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说:“大前辈此次游历人间,返回大雪山,是要在定居于此吗? 如果您不愿被人打扰,我密宗在后山有一座花木禅房,临崖而建,可观望四海,看涛生云灭,很是僻静。 当年龙象法王身化不朽金刚,神魂入云霄,就是在这悬崖上悟法离去。 如今他的躯体还在人间。 而我们密宗从北地搬迁来此处后,因此才选择了在这并不算巍峨的雪山落脚。 也修建了这座禅房,只是从未有人有资格进去居住过。 别人没有资格,但大前辈有。” 身化不朽金刚? 悟法离去? 夏极有点兴趣。 这是一次世界观的开拓。 于是,他随着这火炎尊者往后山走去。 期间,火炎尊者总是不自觉地落后这神秘强者半步。 在这密宗的方丈看来,这神秘的强者必定是自己密宗的某位先代前辈。 说不定这前辈也能以金刚不朽之身悟法,成就人间神话。 风雪飘了些零星的碎屑。 行了大半天的路程,两人来到了一座异常陡峭的悬崖上。 悬崖外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座别致的禅房,禅房再往上还有着山路,通往山尖。 山尖上有一个双手合十的躯体,临风而坐,一动不动。 两人走到顶。 火炎尊者开口说:“这就是我密宗传说之中,数百年前顿悟而前往极乐世界的龙象法王,当年他承受雷劫,成功飞升,身躯还在人间,只是魂魄已经入了佛国。” 夏极生出一种惊奇,他看着这躯体。 居然是一个年轻僧人的躯体,他双目紧闭,皮肤晶莹剔透,皮肤下隐约有着火焰焚烧的纹理,唇边带着一抹静谧的笑容,这笑容好像顿悟了一切,放下了一切,超脱了一切,看穿了一切。 火炎尊者道:“这躯体是不会被破坏的...所以数百年来,即便风吹雨打,都不曾让他受到半点伤。” 夏极问:“我可以试试么?” 火炎尊者道:“自然可以。” 夏极手掌翻覆,浩荡真气从体内生出,一股苍白的火炎覆盖在手掌表面,这是九阳真体第十一层的力量。 第十二层是变身,当然不适合使用了。 他手掌猛然化拳,火炎也化团,好像一个不太明亮的烈日,直接轰在了这晶莹如玉的躯体上。 无声无息。 这躯体毫无动静。 所有的力量仿佛石沉大海。 哧哧哧!! 夏极全身肌肉开始膨胀,他身形也开始腾腾腾地拔高,顿时化作一个全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巨人。 他看着这躯体,又是一拳轰下。 十二层比之十一层力量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空气都在这一拳里变得扭曲,燃烧。 火炎尊者眉头跳了跳,急忙往后退开。 十二层力量九阳真体的余波也很恐怖。 拳头轰在那晶莹躯体上。 依然不动。 无声无息。 好像那躯体明明在人间,但却已经成了一种“不可能产生任何变化,也不会被任何手段破坏”的奇异景观。 而只要这躯体在,即便整个大雪山毁灭了,这座山峰依然还在,他依然还在。 火炎尊者道:“大前辈,据传这就是我密宗的金刚不朽,超脱佛国。” 夏极身形慢慢恢复原样。 他凝视着晶莹剔透的龙象法王躯体。 显然,这又是一尊神话时代留下的遗迹。 这一切,都在提示着他,数百年前的神话时代绝对不是虚构出来的。 他望了望天空。 那如今彤云密布,欲要大雪的穹苍上,是不是真的有九重天,天外天,神秘的外域... 火炎尊者见他沉默,也不说话。 大雪落下了。 火炎尊者也是不动,甚至闭目禅定,任由雪花将自己覆盖。 夏极也站立不动,静静感悟着。 没多久。 山崖上多了两个雪人。 三天三夜后。 其中一个雪人抖了抖身子。 夏极露出了微笑。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叮! 【陀罗尼+1】 描述:大雪山密宗的秘武,没有任何攻击力,唯一的作用,只是灌顶。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灌顶可以直接灌入某个道具中,然后得到该道具的人将可以拥有所灌顶的力量,以及记忆。 每次灌顶后,灌顶人都会元气大伤,需要闭关休息,短则一个月,长不计上限。 灌顶人的力量,技法不会因此被削弱,或是被遗忘,在闭关结束后可以完全恢复。 夏极全身的雪花融化成水雾,山崖上,小雪初晴。 火炎尊者也运用九阳真体,蒸发了所有水雾,然后静静看着这位大前辈,等着他的决断。 然后,他看到这位神秘的大前辈道:“时机还未到,今天我来...只是了却与大雪山的一些渊源。” 火炎尊者愕然。 他心底愈发确信这就是自己宗门的大前辈。 夏极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在数十米之外。 火炎尊者知道他要离去,急忙问:“大前辈如何称呼?” 他说话的功夫,夏极已经不见了人影。 风里飘来飘渺空灵的声音。 “阴司,摆渡僧。” 火炎尊者急忙运气道:“我密宗随时恭候大前辈到来!!” 声音扩散而去,在山谷里回荡。 但那人...已经去远了。 小水周末日常回老家,明天还是三更,只是更新要到中午啦。 请大家多多支持小水... 新书期特别特别重要。 如果 第25章 25.一个美差(1/3) “夏将军,夏将军!!” 宫里太监匆匆忙忙地奔跑在烟花柳巷里,这景观不得不说很是奇特。 终于,他在飞花宫三楼的雅间寻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有些散漫的年轻人正在饮酒。 酒是美酒。 他对面则是艳名动王都的飞花宫头牌年红妆。 少女披着红纱,皮肤白雪,吹弹可破,一双销魂的纤纤素手在五十弦锦瑟上,来回续续拨弄。 她开口唱着已经谱好的曲子...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曲子太美。 即便太监也不忍心去打扰。 就好像是再粗野的农夫,也不会轻易打碎手捧的玉盏。 曲终。 红纱妩媚少女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弹奏。 只是却弹出了一种凄迷、一种固执、一种坚守、一种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依然相信着“金风玉露一相逢,就已经足够的执着”,这执着入了魔念,所以十指才弹奏出如此味道。 这种执着未必是因为爱情,但却是心底的感情。 一种压抑在静谧下的火焰。 夏极喝了一口美酒。 美酒里的火焰在五脏六腑里同样燃烧着。 年红妆弹奏完了,就等着点评。 夏极这些年里,技能珠已经多到无法想象,他音律方面的技能早就有了五六种,至少有四个是lv10。 他自然品的出,听得懂。 “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年红妆笑嘻嘻道:“可怜的小红妆,当然有可怜的故事了。” “你该弹出哀婉,哀而不伤,但却弹得太固执了...到底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呢?情郎吗?” 年红妆眼睛撇了撇他身后道:“有人来找你啦。” 宫里太监这才有了存在感,他急忙尖尖咳嗽了声道:“夏将军,皇...” 夏极一抬手:“等会儿。” 太监一愣,旋即就想要发作,但想想面前这少年郎的身份,顿时偃旗息鼓了。 这满朝文武百官得罪谁都没事,但如果得罪了宁妃娘娘...自然会有许多人会乐意把他给偷偷宰了,然后再隐晦地告诉娘娘卖个人情。 这小白脸,真是好命啊。 太监看了看自己胯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极抬头,有些醉意道:“小年,放心,你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得到王都花魁的称号,不必执着于这个。” 年红妆剜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问我究竟念念不忘什么呢。” 夏极哈哈笑道:“问了你又不告诉我。” 年红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你问了,我会不告诉你?” 夏极沉吟片刻,然后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在我问了之后,你会不会告诉我?” 年红妆:(=_=)~┴┴ 她咳嗽了一声,酝酿了一下词汇,准备绕口令一般再进行一次四重反问。 但夏极已经起身了,拍了拍太监的肩膀道:“公公,走吧,去皇宫。” 年红妆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双手垂在锦瑟上,一双眸子如海洋般平静。 ... ... “反王年无夜的下落,朕终于找到了!” 御书房里,大周天子姬盛看着这可以当自己孙子的小舅子,声音平静。 爱屋及乌,他对这年轻人也很喜欢。 至于什么大草包,有什么关系? 大周养不了一个废物皇子,可是养得起一个大草包。 夏极拱了拱手:“恭喜皇上。” 姬盛道:“你姐姐常埋怨朕,说是让你当了将军,却不给你领兵的机会...” 夏极拱手:“那是皇上担心我。” 姬盛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但这一次有机会了,你可以名正言顺当个将军了。” 夏极道:“皇上,饶了臣吧...” 对他的态度,姬盛不以为意,这王都的大草包有着和他姐姐相仿的颜值,难怪在王都的烟花柳巷里,能这么吃得开。 他笑道:“猜猜朕让你去做什么?” 夏极道:“围剿反王吧?” 姬盛道:“不!” 夏极神色毫无波澜,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姬盛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朕已经彻底掌握了那反王的下落,而且已经安排好了万无一失的围捕计划,但这次围捕行动的领军人,名义上会是你。 换句话说,你只需要在军营里找个地方睡一觉,反王年无夜就会被捕,到时候,这功劳就是你的。 有了这功劳,朕才好提拔你。” 夏极问:“军营里能带女眷吗?” 他不是真的要带,只是不想去。 这皇帝的便宜,他是半点都不想沾,而且他在乎这些么? 姬盛打过仗,自然知道军营里纪律严明。 但是,这位阅历丰富的老者还是给了个主意:“女扮男装就可以了。” 说着话的时候,姬盛忍不住笑了,露出缅怀之色:“朕年轻时这么干过,朕现在看到你,就好像...” 忽然,姬盛不说话了。 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就好像看到了朕年轻的时候”,而且这话也不合适。 他咳嗽了两声道:“这次围剿,朕会安排两千精兵,但却有二十名真正的高手,军部会派出一名真正统帅军队的大将,做你的副手。 军部的人都是犟牛,他要怎么你就让他怎么,你就等着收功劳就是了。” 说完,皇帝直接丢出了半块黑色金属令牌。 这是虎符。 “千万别和这些犟牛硬碰硬。” 姬盛又忍不住提醒了句。 ... ... 夏极骑着一匹黑马,在侍卫护送下来到王都外的大营。 远远的,就有一个穿着银白披甲、头顶羽盔的儒雅将军迎了出来。 “夏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呐,久仰久仰!” 侍卫提醒夏极道:“这就是您此次的副手,淳如仇。” 夏极“哦”了声,翻身下马,也迎了上去。 两人对了虎符。 淳如仇直接要把夏极迎入议事主帐。 但不出他所料,这位有着草包之名的小白脸直接推掉了。 淳如仇返回,又开始了对于围捕反王的计划讨论。 如今。 反王年无夜自以为自己在暗,时机在在明,这就是机会。 淳如仇等人很快就商量了对策。 在晚餐的时候,淳如仇又找到了夏极,压低声音道:“夏将军,属下向您汇报下计划。” 见到夏极点头,这儒雅将军才开口道:“天子的意思,淳某很清楚,所以这一次自然不会让夏将军动手。 但这两千名士兵的眼睛却是遮不住,嘴巴却是挡不住,所以...属下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网围三面,只留一线的计划。” 夏极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淳如仇见这小白脸没多说,于是继续道:“年无夜如今藏在沧山城,我们趁夜偷袭,将其重伤,然后他必定从西门逃离,进入沧山躲避。 而夏将军只需要带领军队,以及高手,守在西门,就可以擒拿下已无反抗之力的年无夜。 这计划,我们会说是夏将军一手安排的。 到时候,所有功劳才是真正的归了您。” 说完,他就充满讨好地看着这少年,双手抚摸着,背微弓,一副卑微的模样。 只是微笑的目光里,却是一些无法被人察觉的寒气。 第26章 26.天行圣会,替天行事(2/3) 夜晚的营地,也很安静。 夏极趴在木桌上,侧头拨弄着长明灯上的火焰,他孤零零的影子被投落在厚布上。 这圆形的帐篷,好像坟墓。 他就在这坟墓里,等着下一个黎明升起。 这样的日子本该在温柔乡里,听着几声靡靡之音,饮着几口醉人的美酒。 毕竟没有网络,没有社交群,一个人了就真的是一个人了,远隔天涯就真的是天涯了。 他觉得有些冷,和茫然。 这来的很奇怪。 叮。 【圣心诀+1】 描述:一种强大的致力于疗伤的防御性内功心法,修炼到顶层,所受的大部分内伤几乎可以瞬间恢复。 升级进度:lv1至lv2(01) 夏极愣了愣。 这是之前没有获得过的功法? 那么... 是否... 他忽然吹熄长明灯,将被子放下,隆起,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阴影窜了出去。 夏极行走在阴影里,一排排巡逻的士兵从他身侧经过,但竟然无人能察觉到他。 这是他学到的一门名为【难知如阴】的功法。 他猜测这功法一定是来自于王都神秘的杀手红楼,但却没去试探过。 而在黑夜里,这功法的好用程度极高。 就是你只要沉浸在阴影里,存在感就会下降到让人觉得不存在的地步。 这对于黑暗里行走的杀手来说,简直是一门神技。 岗哨处,火盆里,火焰熊熊燃烧着,不时飞出些黑色炭屑。 两个临时瞭望台上的士兵正仔细值守着,但此时的夏极对于他们来说,就如不存在一样。 他走出军营。 二十多名真正的高手,甚至两千精兵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又直接踏入了树林,飞身入了一棵高树的树梢上,开始静静感应,耐心等待。 高手总存在预感。 而一个从未有过的强大新功法,足以让他生出应有的警惕。 军营四周都是荒原,就这里又一片林子。 把握住这里,就监控了整片区域。 ... 淳如仇走出了军营。 他进入树林之中时,却不知道有人在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走到了林子深处。 走过了一个林子里的破烂木桥,木桥的裂隙里青苔早黄了。 他又掀开了一片枯黄蔓藤,走到一个隐蔽的无人会察觉的空地上。 淳如仇开始等待。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飞轿由四名壮汉抬着飞了过来。 飞轿落在林子里,里面走出一个白袍的男子。 淳如仇的声音响起:“见过严先生。” 夏极闭目听着。 此时,这位大周将军的声音变得肃穆、冷静,和之前那谄媚讨好的模样完全不同。 被称作严先生的白袍男子也开了口:“淳将军,大事如何?” 淳如仇肃然道:“妖姬乱国,天子竟然公然派这等草包来取功劳,真当我们是傻子么?” 严先生道:“我大周这些年来连连降下天灾,必定是有妖孽。 仙人推演了一次大卦,结果发现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但幸运的是,这灾祸的源头确实定下了,就是夏宁这妖女。 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夏宁此女一定要铲除。 这一次,就先铲除她弟弟,好激怒她,让她暴露出本来面目。” 淳如仇点点头道:“正该如此。” 夏极倾听着。 心里只觉得好笑而又愤怒。 一次卦算,就可以断定姐姐是乱国妖孽? 而铲除自己? 好像自己不死,这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就不会好过一样。 大周将军淳如仇想了一会,正气凛然道:“放心吧,严先生,淳某已经想好了对付这小子的办法。 他不是想揽下功劳么? 那我就借刀杀人。 这次天子让我们去绞杀反王。 到时候我会给年无夜逃跑的机会。 当年无夜逃往西门时,那小白脸肯定会出来阻拦,到时候,年无夜会直接将他斩杀。 网围三面,只留一线,这一线就是那草包的死线。 而他真的死了,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计划。 等到年无夜走投无路,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也吸纳入会。” 严先生拍了拍手掌:“很好,很不错。” 淳如仇有些受宠若惊。 严先生继续道:“不要以为我们手段卑鄙,对付这些奸佞妖邪,我们做的再过,也比不上他们万一。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即便有人说我们卑鄙,我们也只能默默承担了。 天行圣会。 我们就是代表了天意,替天行事。 所有的邪恶都站在我们对立面。 所以,淳将军放手去做。 这办法很好,如果那夏极死了,他也是死在自己的贪婪之下。 而等到一切过去,圣主被扶持着成长起来,整个大周都会焕然一新。” 两人聊着。 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对话都被人听了去。 夏极仰卧在树影里。 脑海里想起姐姐穿着花围褂端着小松饼的画面。 她有什么错? 而自己又做过什么? 天行圣主? 只是为了权力,就把我和夏宁贴上了“妖孽奸佞”的标签么? 忽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严先生说话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放低了。 然后,他让淳如仇原路返回,自己却在原地。 而四个壮汉也环在他身侧。 林子里,忽然静谧,充满了一种杀机前的平和。 夏极有些疑惑。 下一刻,他看到那四个壮汉弯腰,双手握着飞轿的四根轿杆然后猛地拔出,然后端在了胸前,借着月色,他能隐约看清楚,这是小型的军用连弩,箭矢力量非常强大。 严先生忽然运气开口,冷冷道:“是哪一位朋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夏极皱了皱眉。 自己怎么可能被发现? 而且如果发现,应该早就发现了。 但他错了。 嗖!!! 一只强劲无比的弩箭激射而出,直接射爆了他所在的这棵树。 咔... 咔咔... 树倒,落在林地里,放出重重的轰鸣,夜里的飞鸟也扑腾着羽翼被惊散了。 月色微暗,林影乱斜。 天行圣会的严先生只看到远处道上,一个影子缓缓走来。 他竖起手指,身后四名壮汉都抬起军用连弩,对着那影子的方向。 惨白的月光里,那人影裹着一袭灰金的斗篷,袍子边缘如火焰在烈烈燃烧着,而面上的神秘面具,静谧而慈悲。 这是在落地时,戴上了魔僧面具的夏极。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严先生冷冷道:“天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世上的一切,凡是与我们作对的人,都无法隐介藏形。” “哼...” 夏极一步踏出,身形拉出了残影。 一刹那,他已经到了五人面前。 第27章 27.谱上第九十八(第三更) 这种情况下,严先生肯定也不会再去打口炮了,他袖子一扬,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把钢铁折扇。 折扇随意挥舞,翻腾出一道道如有实质的真气,这真气里带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那四名抬轿大汉飞快走位,摆出了一种小型阵法的架势。 随着严先生折扇的舞动,四人按下了扳机。 嗖嗖嗖!! 四支儿臂粗细的弩箭狂射而出。 而又在那折扇真气,以及阵法的引领下,力量融为一体。 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人能躲过去。 轰!!! 轰鸣声响起。 那一体的箭矢炸开了,裂成无数碎屑,飞快倒射而回。 每一个碎片都在那些壮汉身上留下了血痕,或深或浅。 严先生愣了愣,而他手中折扇带动着真气飞快点在四名壮汉身上。 这四人原本颓废的精神顿时又恢复了不少,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杀了他!!” 四名壮汉进行了第二次连射。 轰!! 第三次连射。 轰!! 烟尘滚滚,碎屑横飞。 没多久,散去后露出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一丈有余,肌肉鼓撑着灰金头蓬,全身散发着一种让空气扭曲的高温。 “不...这不可能。” 严先生抬头,仰望着这走来的人。 “再射!!” “射!!” 嗖嗖嗖!! 这一次弩箭射空了,即便近在咫尺,但却依然射空了。 因为那可怕的笼罩在扭曲空气里的巨人消失了。 咔。 咔。 咔。 咔。 严先生,看到四名壮汉全部跪倒在地,显然腿骨已经彻底骨折了。 而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再猛然转身,却发现一只大手已经抓在了他头顶。 夏极淡漠的声音响起:“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 你会圣心诀,但不会重生出头颅吧?” 严先生露出骇然之色:“你怎么知道圣心诀?” “其实我与你们天行圣会有不小渊源。” 夏极一边说着,手掌上一边浮出一层乳白真气,这真气里带着生命气息。 严先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这...你也会圣心诀?” 夏极道:“不错。” 他长叹一声,煞有其事地说:“当年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刚刚感到你身上有圣心诀的味道,这才跟了过来... 请相信我,我只是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严先生惊疑不定。 夏极松开了手,五指波动之间,一股熟悉的真气正流动着。 他甚至弯下腰,用这真气按在了身侧一名壮汉断裂的腿骨上。 那壮汉发出一声舒服的声音。 严先生震惊道:“果然是圣心诀的治疗能力。”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神秘人,然后道:“把面具摘下来吧,也许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师兄。” 夏极淡淡道:“一入阴司,从此阴阳两隔,今天我不过路过此处,面具是不可以摘的。” “阴司!!!” 严先生再次震惊了,他显然也知道这个神秘到极致的组织。 “阎罗天子是你什么人?” 夏极道:“同门。” 严先生激动起来了,他差点就直接拉着夏极回门中,但是忽然之间,他想起了最新得到的信息,脱口问:“你是摆渡魔僧吧,你不是密宗的高僧么?” 轰轰轰轰! 那四名壮汉瞬间死亡。 炸出了四团血雾。 那一个刚刚恢复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挂了。 严先生:??? 夏极再次伸出手指抓住了严先生的头,他无奈地摇摇头:“当我刚刚那些话没说过。 现在... 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你会圣心诀,但不会重生出头颅吧? 第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严先生傻住了。 这一刹那间,好像是发生了许多许多事。 他有点懵。 自己就反问了一句“你不是密宗的高僧”,为啥这“疑是同门的神秘人”忽然就翻脸了? “三...二...” 夏极静静数着。 刚刚他的所有行为都没有出错,可惜戴错了面具。 魔僧的人设是密宗高僧,被人叫破,那就是崩了人设。 “你是用什么发现我的?” 夏极缩小了问题。 因为眼前的人虽然也是高手,但绝不可能发现他。 严先生忽然冷笑了起来,他猛然嚼碎了口中的一颗胶囊,惨绿色的毒药顿时渗入了他口中。 我是不会背叛组织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杀吧。 他闭目,开始等死。 一股大恐惧忽然在心底生出。 但忽然,他只觉的一股强大的内力从背后侵入了体内。 噗!! 他把毒药喷了出去... 夏极收回手掌,平静道:“别再做这些无用的功夫了,你就算服毒,我也会帮你把毒逼出来,你就算自杀,我也会在你行动前挡下你,然后再用我的手段来折磨你。 而且...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严先生:... 人死过一次,却是根本不想死第二次。 所以,这位白袍男子嘶哑地开了口:“是神兵谱上排行九十八的碧蓝之眼,任何...”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试图说话:“任何不是...” “咳咳咳咳...” 严先生忽然疯狂地咳嗽起来,“好痒,好痒...咳咳咳...” 他拼命咳嗽着。 忽然,他伸出手掌,捂着嘴拼命咳嗽着。 然后一块炽热的东西落入了手心。 他好像这才舒服了些。 低头看去,却是一颗碎裂的肺叶,上面还沾染了粘稠的血丝... 夏极身形如风,刹那隐入黑暗,又刹那到了树顶,感应放开,四周千余米的风吹草动都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但是... 他能肯定绝对没有人。 再低头,那严先生已经面露恐惧的死去了。 “远程杀人?怎么做到的?” 夏极眯了眯眼,“百余年前的神兵谱?排行第九十八的碧蓝之眼?” 他忽然想起了天阙学宫,那在中午会投落在地的影子,其中有一个正是瞳孔样的黑影。 他又静静等了两柱香时间。 林子里毫无动静,只有四团血肉,趴倒在地上的严先生,还有一台轿子。 夏极在严先生身上略微翻了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在他腰间挂着一枚玉坠,玉坠里有着一道游烟。 “这玉佩...好像在哪儿见过。 唔... 对了,之前那什么清风山的王真人身上也有,只是我当时以为只是装饰品。 如今看来没那么简单。 是身份铭牌么?” 第28章 28.这个世界独特的境界划分(1/3) 兵营拔寨了。 两千精兵肃穆地跟随着领头的淡金袍子的将军。 看着那将军不时打几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精兵们都是低头垂目,还是不看了吧,再看军心都要没了。 其实他们冤枉夏极了,昨晚夏极确实没睡好。 先是守株待兔,又是追踪,又是逼供,再然后又遇到了超远程距离的杀人手段。 他巡视了那片林子,可以完全确定方圆十多里,绝对没有敌人。 可是...严先生,就在自己眼前,在讲到最关键地方的时候,恐怖的死去了。 夏极取回了那蕴着一道游烟的玉坠,然后...悄悄放在了身侧一个名叫赵昌的高手行李中。 淳如仇穿着白袍,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侧,如果不是昨晚,夏极还真以为这是个溜须拍马的将军。 不过,他应该觉得自己在曲线救国。 觉得是在和一个贪婪的小白脸逢场作戏。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像是反派了。 姐姐则是引发天灾的红颜祸水了。 就这么忽然被贴了标签。 夏极不太舒服。 换谁都不舒服。 明明不是那么回事,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就给你乱贴标签,说你是什么人,当你超过了他们觉得你该有的范畴时,他们就会惊讶,惊讶你为什么不是这样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受到了刺激。 说他是纨绔可以,草包可以。 他不在乎这些。 但是,夏宁凭什么就是妖孽了? 自己又凭什么就是奸佞了? 一次卦算,一个地位,自己就站在了“如果不死,天下黎民百姓就会生灵涂炭”的位置上么? 天行圣会? 夏极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 军马行走,但却是行走在荒野里。 经过城池也许会引发对方的警惕,所以去往沧山城的路线大多是离开官道的。 马蹄疾行,踏碎秋叶。 冬日的北域会有大雪,路径很多都会封闭,商队什么的都也在匆匆赶路,希望能在雪落前赶回家中,要不然就只有在沿途的城市间像是蜗牛一般慢慢爬了。 这支军队也想着速战速决。 过了三天。 这支两千精兵的精锐终于到了一个接应点。 沧山城就在往西五十里的地方了,算是很接近了。 淳如仇谄媚道:“那么,夏将军,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吧?我们去城中重创年无夜,而您带着军队在西城守株待兔。” 夏极问:“年无夜万一临死反扑呢?” 淳如仇道:“不会的,他从西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到时候您只要远远看着,自然有一众高手去拿下他。 年无夜的功法是冰火双生诀,这是一门很奇特的内功心法,左手赤炎,右手寒冰,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真气混合一起,威力非常强大。 可是他一旦被我们重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就会失去平衡,使得他根本不具备爆发之力。 我们的人调查清楚了,年无夜的冰火双生诀应该是修炼到了第九层巅峰,距离大圆满的第十层还有些距离,更不用谈突破原本功法桎梏,达到一步登天的第十一层了。” 夏极装作好奇地样子问:“这冰火双生诀又是什么层次?而且...功法不是十层就大圆满到顶了吗?怎么还会有十一层呢?” 淳如仇愣了愣。 他知道这小白脸不学无术,但没想到居然连这种基础知识他都不知道。 为了让这个将死的小白脸信服,他决定耐心地讲讲,好让他安心。 “夏将军,这个您怕是还不知道。 一直以来,这世上所有的功法,都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五个层次。 修炼不同的功法,就会有着不同的实力。 而这些功法里又大体分内功心法,以及技法。 如果你是白银强者的实力,那么必须同时修炼白银级的内功心法和技法。 虽然这个不是那么简单,总体来说,修炼白银功法的,就一定会碾压青铜级功法。 年无夜的冰火双生诀正是黄金级别的功法。 我们此次随行的强者里,虽然都没有人修习过黄金功法,但却有着将白银高阶功法修炼到大圆满的高手。 我们人多,他孤家寡人。 我们在暗,年无夜在明。 我们了解了冰火双生诀的破绽,但他却不了解我们。 再加上我们又是以有心算无心,所以不可能有问题的。” 夏极愣了愣。 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 这什么奇怪体系? 是不是还有星曜? 似乎看出了夏极的错愕。 淳如仇道:“据说很久之前,这个世界的功法不是这么划分的...但却在数百年前忽然就这么定了下来,然后一直沿用至今。 但我们还是习惯按照原来的分类,称呼为【入流功法】,【独门武学】,【不传之法】,【传奇玄功】,【天人仙法】。 还有一种统计,所有上下层次的功法都是大约按照九一的比例存在的。 换句话说,白银类功法是十里存一,黄金是百里存一,铂金是千里存一,钻石则是万里存一了。 当然,这个江湖上,最多的还是不入流功法。” 夏极:... 他决定这次结束了,回去好好了解下这个世界的功法划分。 数百年前么? 肯定是有哪位穿越者定下的划分体系吧? 淳如仇继续说:“所有功法,大圆满都是十层,但有不少天赋恐怖的强者,会突破大圆满,进入全新的境界。 正常来说呢,一旦功法突破了大圆满,实力就会突飞猛进。 比如,青铜级功法十一层,可以击败白银十层,甚至对上黄金十层也有一战之力。 可第十一层几乎是不可能突破的,所以修行功法的强弱,几乎就决定了人的强弱。” “这些东西,你在哪儿看到的?” 淳如仇隐藏住心底的不屑,耐心解释道:“夏将军,这种知识,任何门派都会对新入门的弟子讲解,这就是江湖上力量境界的划分。 您所在的天阙学宫藏书阁里,肯定也有这入门的说明。 可是不同的势力,会收录不同的功法信息,毕竟许多功法都是各大门派的隐秘,他们不会让自己的功法被划分好了阶层而公诸于众。 这就要多亏了朝廷与天阙学宫,他们联合各大门派,编纂册子,收录了不少功法,然后简单地评级,只不过这种册子只有极少部分人才能看到。” 夏极:...... 他还真没认真去过什么藏经阁。 也没好好翻过一本功法。 夏极好奇道:“那他们怎么评级?怎么断定一本功法是青铜,还是白银?” 淳如仇摇摇头:“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属下毕竟也没看过那个册子,但是...这评级非常准。 那册子是作为最高机密存在的,许多时候,朝廷要对付一个强者,只需要判断他武学的阶层,然后相应派出人手就可以了。 比如去灭杀一个黄金功法八层的,通常来说派出九层的就够了。 当然,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庙算之道,并不是这么简单。 但总体来说,一旦敌人的实力暴露了,那么剩下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安排问题了,安排不了的,甚至可以直接请对应的杀手去解决。 属下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希望夏将军能够放心。 这年无夜不会是我们对手的,将军守在西门,静待佳音就可以了。” 第29章 29.反王年无夜(2/3) 沧山城。 风色灰沉,黄叶如萍。 一只明艳的绣花鞋落在了萧瑟的黄砖上,那绣花鞋穿在小巧的足踝上,而足踝往上则是一条纤细而修长的腿。 只是略微一动,这长腿的主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如同山野怪谈里的妖魅。 山城的人本就不多,更加没有人能注意到她,即便看到,也只是隐隐觉得有一团灰蒙蒙的火焰飘过。 那是一袭灰色斗篷。 只是看着身形,就知道斗篷里裹着的人儿必然是人间尤物。 这尤物来到了一间宅院前,推门而入。 她走入庭院时,伸出的一双纤纤素手正捧着五十弦锦瑟。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小院坐北朝南,院子里有一方菜田。 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弯腰躬耕,他约莫五十多岁,如同阅尽了世事的沧桑,而显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散。 听到不再遮掩的脚步声,这中年男子才抬起了头,露出一双充满精光的瞳孔。 他正是大周欲杀之而后快的反王年无夜。 也正是他,让天下之人对于大周天子的宝座有了想法。 风吹。 掀起来人帽兜,露出舞动的长发,和那一张没有让人失望的脸庞,如罂粟花般妩媚。 年无夜一愣,似是不敢置信,然后眸子里闪过无法遮掩的狂喜,他喊道:“小姨!” 那美人把帽兜拉上,怀里的锦瑟又抱了抱紧。 年无夜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女人。 “算算...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没想到小姨还是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如今隐居在沧山城里,但却暗中和各路反军的头目保持着联系,而重新起事就在这两年了,能够在这时候看到当年反军中最神秘的强者之一,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而且这强者还是他的小姨。 更是他... 一直默默仰慕着的女人。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跪在她脚下,哪怕添她的鞋尖,只要没有人看到就行。 女子声音冰沉:“无夜,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次大周派出围剿你的人里,有一位小将军,你其他人都可以动,但不要动他。” 年无夜颇有风度的笑了起来,这一刻,他虽然还穿着农夫的衣衫,但却没有半点乡间农夫的模样,“没想到小姨居然知道我知道大周派人来了。 而且小姨也知道我能赢。 不错,我冰火双生诀已经大圆满了。” 他眉头忽然皱了皱,压下嫉妒和猜疑,反问:“那个小将军是谁?” 女子道:“这一次的领军,是当今宁妃的亲弟弟,夏极。” 年无夜道:“小姨喜欢他?小姨的阅历比他不知丰厚了多少吧?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肤浅的少年郎? 还是小姨害怕那祸乱天下的红颜祸水,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担心我?” 女子道:“都不是。” 年无夜紧紧逼问:“那是什么?” “他送了我一首词,我很喜欢,我觉得道尽了我心里所想,甚至让我突破了心劫,能够再进一步。 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所以自然要让你还。” 小姨欠了人情,却要我来还? 年无夜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欢喜,他虽然五十到末,快要六十,但却一直未曾婚嫁,只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人。 他的武功从小就是小姨教的。 那时候,小姨是一个严格的老师。 后来他长大了,恨不得早早离开这个老师,出去四处闯荡。 但阅尽千帆归来,却发现在他眼里,灯火阑珊处,原来最美的人就是小姨。 再后来,他获得不少奇遇,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立志要推翻这大周,重建新世界。 这时候,小姨是一个神秘的高手,深不见底。 再后来,小姨在危难之中救了他许多次,年无夜才知道自己此生最爱的人是谁。 可是这个人他不该爱。 所以,他只是默默喜欢着她。 小姨修行的是一门神秘的功法。 虽然小姨自己没说,但年无夜后来已经猜到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应该是传奇级功法《长生诀》。 小姨本身也是传奇。 年无夜微笑道:“这一次小姨能留下来吗?” 女人道:“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做完了,我回来与你一起。” 年无夜欣喜若狂,强压着开心道:“无夜绝不会伤了那夏极,小姨请放心。只是不知道,他给了小姨什么词?” 女人摇摇头,“这个你就不要问了。” 年无夜皱眉道:“难道是对小姨的爱恋之词?” 女人无奈摇摇头,拗不过他,而轻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把整个诗念诵了一遍,然后感慨道:“我在红尘里炼心,想要寻找机缘,重新立意,突破大圆满,而达到新的境界,进阶第十一层。 我寻找了足足三十年,却没有半点进展,可是他这一首词,却让我忽然看到了希望。” 这一刻,女人目光里忽然闪过了一抹秋水波动的温柔。 年无夜静静看在眼里,嘴唇噏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吞了下去,然后拍手微笑道:“这宁妃的弟弟果然是个大才子,好词,实在是好词。” 词虽好。 但人却留不得。 小姨不让杀你,那我就废了你的命根子。 我已经快六十了。 而你却年轻。 小姨就算不是我的,也不可以是任何人的! 年无夜未免女人看出他的用意,将锄子丢在一侧,斜倚在红砖墙上,然后转身仰天,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啾啾啾啾... 啾啾... 鸟鸣扩散而去。 远处似乎有人接力一般,把这鸟鸣传的更远。 没多久,又是一阵儿颇有韵律的鸟鸣返回了。 年无夜微笑道:“他们已经快来了,那么,小姨,你我二十多年未见,先进屋歇息,让无夜为你先泡一壶清茶,可好?” 他谈笑之间,自有一股风度,让人倍感亲切,受宠若惊,又不可抗拒。 这就是让大周头疼不已的反王。 他的强大,不仅在于他的武力,更是在于他的领导力。 第30章 30.覆灭(第三更) 叮! 【长蛇军阵+1】 描述:使得军队整体灵活性大幅度提升,军队人数不可超过1000人。 提升进度:lv10至lv11(110) 夏极感受着日常的进步。 这种进步也许未必有用,可他早就习惯了。 此时,他已经策马来到了西门。 两千精兵里居然有一千分配给了他,二十三名里,给他分配了八名,可谓是非常豪华了,至少阻挡一个丧家之犬般的反王是绰绰有余了。 夏极寻了处高坡,斜躺在枯叶零落的大梧桐下,双手抓了一把叶子,然后投掷出去。 叶子落地,呈现出奇乱的排列。 夏极叼着一根长草,静静观察着,从中间发现了卦象。 上下皆阴,中间纯阳,是大过之卦,而距离沧山城最近的则是这卦象的顶端。 “过涉灭顶,凶,无咎。” 少年吐掉口中长草,“做的太过了,就像是步入淹没头顶的深水,除了凶险,不会再有其他什么了。” 他仰头看了看天,“淳如仇的谋划也不怎么样嘛,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一只生龙活虎的反王。” 如今的夏极,是琴棋书画,甚至卦算之道都无一不精,无一不晓,至少对于凡人来说是这样。 他躺着无聊,就随意卜了一卦,结果却是大凶。 “可是再凶,又关我什么事? 反正,我就没准备赢。 皇帝的便宜,我如果不是推不掉,才不想接呢,这样正好。” 夏极屈指弹飞了这些叶子,他抬头后仰,悠闲地望着天空落下的黄叶与光华,慢慢闭上眼,一会儿,鼾声就起来了。 ... 片刻后。 沧山城里。 一千精兵,连同淳如仇在内的十五名高手,已经包住了那宅院。 四周静寂无声,远处还有些稀稀疏疏的闹市叫卖声。 高手之间彼此使了个眼色,只留了两人原地坐镇,其余的都直接施展身法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但他们进入其中时,却都是愣住了。 包括淳如仇都不曾想到如此景象。 他们看到了自己要杀的人。 画像上反王年无夜的模样和这中年人一般无二。 显然,他们没来错地方。 信息也没有出错。 只不过这中年人此时却充满了平静,他站在一个红纱妩媚少女身后,低头望着那一双弹奏锦瑟的手。 那一双极美的手,也是可以杀人的手。 少女十指轻捻慢挑,三两下,就是叮叮咚咚的声音传了出去。 淳如仇几乎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中计了!! 可是一千精兵还包围在外,腰间有长剑,手中持着长弓,甚至还准备了火油... 到底哪里中计? 住宅外是包围了三四圈的精兵。 大周士兵再外则是简陋的建筑群。 建筑群之间巷道纵横而杂乱。 “喵喵喵!!” 忽然一只黑猫冲了出来,正紧张着的大周士兵回头撇了撇。 领队的副将看着这惊吓跑出来的猫,眼神微眯。 旋即,他下巴又扬了扬,示意最外围的士兵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中鸟散,巷里猫扑,很大可能是藏着敌人,这是用兵的常识了。 副将这点警惕还是有的。 随着外围士兵走出,他们的缺口处也很快布防。 可一切已经迟了。 因为,不少居民打扮的人已经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握的居然是便于砍杀用的长刀。 副将摸了摸下巴,嘀咕出一声:“居然还有反王同伙,不过真是愚蠢,这就现身了?真是乌合之众。” 他抬手,有条不紊地发布号令:“外围结盾阵,以弩射击!凡是身后有巷道的,都立刻结二十人小阵,进行防御。” 当当当... 大周精兵毕竟训练有素,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完成了换阵。 五百人继续围着宅院,剩余五百人,则是结成了两十多个小阵。 叮咚!! 忽然。 一声锦瑟的声音突兀地拔高了几个声调。 如同魔音降临冲出了宅院。 又瞬间穿过巷道,笼罩了大半个沧山城。 旋即,是一阵儿狂风暴雨般的弹奏。 这弹奏声里,包围的大周士兵们全部愣住了,好像是入了魔障一般,傻傻站在原地。 “杀!!” “杀死狗皇帝的人!” “用他们血祭!” 巷道里的冲出来的居民手持长刀,耳中塞着早就准备好的浸水棉花,以飞快的速度开始收割那些陷入了恍惚里的大周士兵。 而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踏步之间,已经冲到了那指挥的副将面前。 那副将显然也有些能耐,猛然一咬舌头。 可是漫天扑来的魔音,却让他又陷入了恍惚,甚至连咬舌的疼痛都被淡忘了。 “好...好美。” 副将轻语了两声。 而那虬髯大汉却已经双手握刀,直接斩飞了他的头颅。 鲜血一冲,那头颅上的两颗眼珠往外突出,啪,头颅落地,又被那大汉踩碎。 院外如此。 院内也差不多。 十五名高手已经陷入了一种“被碾压”的恍惚状态。 年无夜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刹那的机会,他身形如风,真气鼓荡在体内。 左手赤红,每次拍出,必定是一具躯体熊熊燃烧起来。 右手冰寒,每次按下,肯定有一个高手脸上结霜,甚至连眼珠都冻僵。 他的冰火双生诀已到了大圆满。 但这十五人和外面的士兵不同,他们在飞快的恢复,体内的真气在抵御着这钻入耳中的魔音。 终于。 其中一个披甲男子动了,他爆喝一声,右手直接握刀抽出,左手竟直接掠过刀刃。 血淋淋的手掌,以及剧痛让他再不会被魔音催眠了。 嗖!! 年无夜显然察觉了他,左手的烈火真气瞬间拍了过去。 当!! 那披甲男子刀身一横。 一道震荡般的薄膜在他周身显出。 那火焰真气竟然产生了一个半球样的汹涌弧度,瞬间又消失了。 年无夜皱了皱,他这一招被破了。 可是无妨。 他足尖点地,身体凌空,双手一掌接着一掌、连珠炮般地拍向那披甲男子。 那男子也不攻击,整个人如同被拉着一样,飞快后退。 而他身前,却是不停地显出或炽热或冰寒的真气,这些真气冲撞在无形气罩上,变散变淡,显然正在被他一一化去。 短短几息的功法,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次。 这时间里,剩下的大周高手也终于从魔音里挣扎出来了。 披甲男子这才露出冷笑,刀光一闪,划出一轮大圆,勇猛地往前斩出。 年无夜眯了眯眼,双手展开,往后倒飞,直到落在了红纱妩媚少女身后的石阶,才抬头傲然道:“堂堂的不动山门的吕天云,也成了皇家的鹰犬么?你应该就是这一次的最强者了吧?” 踏踏踏。 恢复了清醒的高手飞快结阵,包围住了院落里的一男一女。 年无夜丝毫没有慌张神色,气定神闲道:“不动如山这门防御性技法,不过是白银级别的,但却天然克制我的冰火双生诀,而且你显然已经练习到了第十层。 但,这有用么?” 披甲男子冷笑着。 而淳如仇则站在他身后,扬声道:“年无夜,有没有用,你自己心里知道,你可是连吕兄的防御都破不了。 吕兄是皇家供奉,这一次可是专门为了对付你才出手的。 你刚刚应该第一时间攻击我们之中最强的吕兄,如此还有一线生机,但你运气似乎不好...” “哈哈哈!!” 年无夜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淳如仇目光瞥了瞥那弹奏锦瑟的少女,又望向那反王,淡淡道:“笑什么?笑自己的穷途末路么?还是你以为我们还会中了魔音?” 年无夜摇摇头,不再理睬他们,而是低头看向妩媚少女,轻声道:“小姨,交给你了...侄儿去抓那夏极,蒙着他眼睛,带来见你。” 这里大局已定,他可是迫不及待想去见那“情敌”。 说罢。 他身形就激射而出。 “哪里走!!” 淳如仇,吕云天一行人也随之飞身而出。 然而... 地上落叶轻旋。 骤然如电。 刷刷刷。 才飞起来的大周高手都只觉得脖子一冷,就直挺挺地坠落下来,重重砸在石阶上。 血液从他们脖子里翻涌出来。 淳如仇身子抽搐着,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双明艳的绣花鞋,那鞋子里的小脚一定小巧而玲珑。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其中一幅,正是一个妩媚美人双肘搭在少年肩上,挑逗般地笑着,与他说着话。 他一仰头,就看到了飞花宫的牌匾。 还有那王都大草包的模样。 可这一刻,这弹奏锦瑟的少女,却与那妩媚美人重叠在了一起。 夏极啊,夏极,你还真是蠢,这种大高手藏在你身边,你居然...还挑逗她。 呵... 呵呵... 我死了,你也...快了。 淳如仇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黑暗。 第31章 31.我没想碾压你(1/3) 沧山城早被年无夜整理成了他的据点。 上到城主,下到居民。 为什么? 因为天灾。 因为苛税。 所有的人都期望找到一个理由,和一条出路,推翻大周,杀死昏君,杀死搅乱天下的那祸水,就是出路。 再加上年无夜的魅力和经营,整个城市已经被他策反了。 大周天子姬盛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为的只是为再次的起义打出一个响炮!! 随着他冲出山城,两千多人也随着他一起出了城。 年无夜志得意满。 天时? 灾祸遍地,正是自己崛起之时。 地利? 从边野小城发迹,进退都可。 人和? 这群人都愿意为自己卖命。 三者自己都得到了。 这沧山城附近都是自己的斥候,所有靠近的兵马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笑这小白脸将军倒是还想着捡自己人头。 西城外的一千大周士兵,还有高手很快与冲出的反军交锋了。 夏极想也不想,调转马头,直接往反方向逃去。 他可只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纵情烟花柳巷的纨绔,那就做一个合格的纨绔。 “驾!” 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就飞快的奔跑了起来,雪白毛发被气流梳成了一条线。 年无夜一眼就看到了独自转身逃跑的少年。 反正整场战斗另有人指挥,这少年在不在没啥区别。 他一瞬间就知道这少年是自己“情敌”。 “那就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草包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让小姨专门为你说情。” 年无夜俊朗而坚毅的脸上露出笑容,随手拍飞一名偷袭的高手,那高手被强大的真气轰到空中,又熊熊燃烧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年无夜再不停留,施展轻功,直接向着少年掠去。 他速度极快,几个起纵,就已经远离了厮杀的大周军队和反军。 “逃啊,小白脸,看你往哪里逃。” 年无夜很是气定神闲,看着那已经在目光里的背影。 他是从侧面追过去的,而随着靠近,他看到了一张帅气而很有味道的脸庞。 年无夜忽然面色阴沉下来。 “真是个小白脸,还挺深沉的。小姨也许不喜欢那种油头粉面的,但说不准还真喜欢这种类型的。 而且,他还年轻。 小姨看起来也很年轻...” 嫉妒让这位反王顿时面容扭曲了。 他又叠加了一层真气,以更快的速度向那白马少年追去。 夏极侧头看了看,“嗯?年无夜居然来追我?” 至于怎么认出来的? 画像看过,冲出来时他又在最前面,所以夏极自然认得。 “算了,我现在只是个纨绔。” 夏极抓紧缰绳,身体缓缓前倾,左手扬起马鞭。 【驭马术】直接发动了。 白马的速度顿时又提高了三成。 年无夜愣了愣:“怎么快了?” 他又提了一层真气。 马儿哒哒哒地在前跑着。 一个反王在后追着。 反王的速度越来越快。 夏极不得不再次使用了【驭马术】第十层,这白马的速度顿时提高了八成,简直和风一样了。 年无夜愣住了。 他看着那奔腾的白马,还有白马上潇洒无比的少年。 忽然心底生出一种莫大的嫉妒。 小姨有没有坐过他的马? 有没有随着他一起骑在马上,在颠簸的路径上共同晃荡着躯体? 年无夜运气冷声吼道:“夏极,你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夏极侧身一笑:“来,不客气给我看看。” 年无夜怒道:“小贼!” 夏极奇道:“什么贼?我偷什么了?” 年无夜愣了愣...这小白脸是宁妃的弟弟,确实不用偷。 不过...他可能偷了小姨的心。 那么,他就是偷心贼。 他想起小姨念诵“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时,那眼波流转的妩媚样儿,心底又是一阵中烧的怒火。 “停下!” “不。” “快给我停下!!” “不会停的。” “停下吧。” “就不。” 小白脸和反王进行着简短的、不会让人产生任何联想的奇怪对话。 白马神骏,加上十层的【驭马术】,一时间,年无夜居然都追不上,他远远射了几枚暗器,却都被那马灵巧地躲了过去。 年无夜恨恨看着那和他距离未曾变化的少年。 没想到这小白脸驭马倒是有一套,真是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正想着的时候。 远处白马忽然脚踝一崴,往前扑倒,马蹄竟然飞了出去。 这是夏极的猪队友淳如仇做的好事,他知道这白马跑得快,生怕年无夜追不上夏极,所以故意在马蹄上动了手脚。 夏极飞扑出去,在长草里翻滚了几圈。 这里荒无人烟,四面不着村,不知道是哪。 他懒懒地翘起了腿,摘了一根草叼在口中,看着那露出得意之色的反王凌空踏步而来,仰头问道:“能放过我么?” 年无夜狞笑道:“你说呢?” 夏极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料想也是。” 一边说着,他的躯体一边开始膨胀,周围的空气开始焚烧,扭曲。 喀拉喀拉。 他扭了扭脖子,缓缓站起了身,然后俯瞰着比他小了半个身子的年无夜道:“来吧,来抓我啊,我已经停下了。” 年无夜仰望着面前的巨人,这巨人的衣服已经被撑爆了,手臂肌肉如纠缠的虬结老藤,两肋的肌肉更是老鼠窝一般,密密麻麻。 而这皮肤之下,却是在流动着一股苍白火焰般的真气。 空气氤氲,带着一种令人悚然的朦胧,像是噩梦。 年无夜:...... 他忽然不笑了。 谁说这是王都的大草包,王都那群蠢货都瞎了眼吗? 这种肌肉爆炸的猛男... 看来,骑着白马的未必是小白脸啊... 同时,他也认出了这功法。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大雪山密宗发生的一件事。 风媒的高级vip都有着特殊服务,而年无夜这种人显然对于信息的要求非常高,所以每年的服务费他都交,因此他也知道了阴司魔僧的存在,以及他的事迹。 “原来...纨绔只是你的伪装,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阴司的魔僧!!” 夏极往前踏出一步。 年无夜露出震惊之色,他自认不是对手,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说:“阴司神秘无比,其实...我们可以做个交...” 轰! 夏极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年无夜扭头就跑。 “别追了!” “夏极,我们做个交易啊!” “我可以...” 忽然,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强大的压迫力传来。 年无夜心中一寒,想也不想,转身就是十成的力道轰了出去。 左手赤阳,右手寒冰。 阴阳两气疯狂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极强的真气! “相生相灭!!” 爆喝声里。 那真气随着推出的双掌已经化作一道狠辣的疾影,冲击出去! 只是... 这疾影却是如同撞在了飞驰的火车上!! 咔咔。 两声骨折声传来。 紧接着,又是躯体里骨头连续碎裂的声音。 那巨人不知何时已经抬手扣住了年无夜的脖子。 他的躯体被悬在了半空。 “不!!!” 反王咆哮声里,那巨人想也不想,直接飞速的拧下。 也许年无夜还有其他底牌,但一招输,那就死吧,怎么可能让你慢慢再用其他伎俩? 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只有死。 不过,这次来,我倒是真没想杀你,怪谁呢? 踏踏。 夏极落地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黑发狂舞,上身赤裸,显出一股子荒原里豹子般的野性。 右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无法瞑目、不敢置信地人头。 他低头望着那反王的人头,淡淡道:“你弄错了一件事,阴司的魔僧不是我的真实身份,阎罗天子也不是,也许还有点其他身份,但统统都不是。 现在的我才是。 如你所见。 我,不过是个喜欢混迹烟花柳巷的纨绔。 我很珍惜这份宁静,所以你不得不死。” 第32章 32.官拜上将(2/3) 反军与大周军队的厮杀已经结束了。 大周军队败逃,剩下的不过是三百多人。 而一具无头尸体也在荒原上被找到了,几经确认,反军终于不敢置信地相信这是自家的王。 起义还没开始,王就已经死了。 夜色里的荒原上,响起了一片恸哭声。 ... 月色凄迷,而一匹杂毛马正“哒哒”踏破沾染露珠的枯草。 马侧的麻袋底部已经被血浸,随着马儿的奔驰而来回晃荡着。 夏极经过了一个小镇,扔了玉佩,换了马钱和酒钱。 如今,他正翘着腿,躺在马背上,手拎着装酒两升的老葫芦,一口一口饮着,抬目望着月色如霜,风色苍茫,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他脑海里浮起一个女人的模样,却又很快摇头甩去了她的样子。 那模样虽然氤氲,却化作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这些画面又在酒精与秋风的冲击下,逐渐模糊。 模糊后,一切成了场大梦。 哒哒哒... 哒哒... 马蹄不疾不缓。 逐渐的,后面的败军追了上来。 这一幕简直让他们震惊。 反王年无夜的人头怎么挂在这大草包的马上? 夏极哈哈一笑,细细描述着,给这群剩余的将士解释:“别惊讶嘛...年无夜可是被我一刀给斩了,话说那时,我忽然神灵附体,只觉得精神一震,然后就福至心灵,功力大进,就这么杀了年无夜。” 将士们:...... 不信。 完全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 你这小白脸能斩杀年无夜,我们怎么都不会信的。 本来你不说,我们还不会觉得怎么样。 你现在这么急着抢功劳,吃相真是太难看了。 估计是你姐担心你,派了绝顶大高手跟随,帮你反杀了年午夜。 可是,你这不要脸的草包居然直接说是自己杀的? 淳如仇,吕大人,还有那么多高手都陷在了沧山城,他们都打不过年无夜,你怎么可能? 夏极看他们怀疑的模样,眉宇间顿时涌上了着急,他目光一撇,正好看到赵昌,就是那个被他偷偷放了天行圣会“一道游烟”玉佩的高手,“赵先生,你来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昌是大周天子从宫里派出的高手,他忽然被点名,就是一愣。 看了看那小白脸马背一侧的人头袋子,又看了看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小白脸... 这... 这是要我昧着良心帮你说谎啊。 不过... 我喜欢。 赵昌急忙道:“夏将军威武,属下亲眼所见,年无夜乃是被将军所杀!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说着,他举起双臂,开始吆喝。 吆喝了几声,他忽然发现没士兵配合,那群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 赵昌尴尬地放下手。 他在宫里混,能通过夏极搭上宁妃这条线,自然是乐意无比,别说证明年无夜是被夏极杀的,就算证明刚刚死去的近千反军都是夏极杀的,他都乐意。 夏极招招手,哈哈笑着丢出一壶美酒,“来,赵先生,还是你懂我。” 赵昌接过那一壶酒。 军中虽然不能饮酒,可是现在是败军... 而且自己也不是军部的人,于是,他毫不顾忌士兵们冰冷的目光,拔开酒塞,上去甚至和夏极碰了一下,然后道:“好酒啊,真是好酒。夏将军如此威武,我们大军完败,可是将军却在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实在是军部未来栋梁,是我大周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赵某能够和将军一起饮酒,实在是三生有幸...” 赵昌狂拍马屁。 自己武学资质有限,这辈子能不能提升,就指望着这小白脸了。 夏极哈哈笑着,指了指赵昌道:“赵先生真是妙人啊。” 赵昌:“哈哈哈...夏将军客气了,等到了王都,如果您赏脸,赵某一定摆宴为您庆功!” 一群士气低颓的士兵直接和这两人拉开了距离。 妈的,什么东西。 ... ... 王宫金銮。 白玉石阶的甬道上,少年拎着一个木匣子缓缓走在大道上。 他抬着头,望着这住着自己姐姐的囚笼。 他想打破这囚笼。 但,姐姐似乎不愿意。 姐姐既然过得很幸福,自己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呢? 皇宫是极美极美的,比那题写了“一世荣华”的府邸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但又怎么样呢? 在乎么? 思绪之间,少年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尽头是两扇十余米高的金镂大门,紧闭着。 他推开了这门。 早朝的满城文武看到了一缕光芒射入,光芒变得宽敞,倒映着一道拉长的影子。 来人是个少年,带着几分野性猖狂,几分玩世不恭,几分颓废忧郁,还有些微懒散... 这种气质和朝堂格格不入,倒是让人想起了王都巷落的小酒馆,那黑暗角落里独自痛饮的酒鬼。 少年披散长发,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他大步走上前,到了正殿中央,把手中木匣往地上一拍,然后起身扬声道:“臣夏极幸不辱命,斩杀反王年无夜,特来复命。” 群臣震惊了:...... 你要不要脸? 你杀了年午夜? 但是大周天子姬盛不管,他双手一扬哈哈笑道:“好!!夏将军不愧是我大周福将。” 群臣:... 陛下,您能别把咱当傻子吗? 姬盛道:“夏将军说说吧,你是怎么击杀反王年无夜的?” 夏极开始侃侃而谈,他编了个故事,说是两千军队陷入重围,淳如仇将军等人都被年无夜一掌一个给打死了,关键时刻,他愤而出手,那一刻,他好像感到所有死去的士兵的愤怒,所以力量不知为何就暴涨了。 然后年午夜就被他给秒杀了。 群臣:... 草包,故事能不能编的有点技术含量? 但姬盛听得很有趣,他频频点头。 宁妃都说了好久自己弟弟没升迁了,有了杀死反王的功劳,虽然距离异姓王还差点,但是往上连升两三级是没事的。 这事儿做成了,宁妃肯定会开心。 所以,等到夏极说完了,姬盛直接扬声道:“反王年无夜,逃亡多年,是我大周劲敌,如今被斩杀,也可以儆效尤,震慑天下怀有异心的宵小之辈。 我大周以武立国,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夏将军功不可没,朕封你为镇国上将军。” 群臣闭目低头。 敢怒不敢言。 之前直言不讳的臣子早就被天子寻了理由给斩杀了。 所以,他们看着那王都的大草包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了声:“皇上,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诸多死去将士共同的功劳,所以这封赏我不能接。” 姬盛乐了,完全无视他说什么,瞥了一眼身侧的太监道:“一会把上将军的官印,衣袍都给夏将军送去。” 那太监看似普普通通,听到天子说话,急忙恭敬应了声:“诺。” 第33章 33.学宫越级(第三更-求收藏,求推荐 星辉宫里。 夏宁看着面前的弟弟,为他将领口的纽扣系了系好。 “都怪我,不该让你出去冒险的。” 绝世的妃子伸出手掌,轻抚着面前少年的脸庞:“有没有受伤呢?” 夏极摇摇头,无奈道:“姐,我已经长大了。” 即便两世,但前一世穿越时,也不过是个少年。 这样的姐姐,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形象,也几乎不停演绎着“护弟狂魔”的角色。 夏宁手指忽然蘸到了些湿,拿出一看,手指却是鲜血。 她蓦然抬头,怔怔看着弟弟。 夏极道:“是年无夜的。” 夏宁蹙眉:“什么呀!那个大高手到底怎么保护你,居然让年无夜的鲜血溅到了你身上...这不是说你差点被年无夜打到嘛。” 她也认为是一个神秘的大高手保护了夏极。 而这大高手怕是夏极自己的福缘。 “什么时候把那大高手请来王都,做姐姐的要当面感谢一下人家。” 夏极一愣,还未说话。 夏宁又说:“都是姬盛不好,我让他派人去把所有反军都杀光了,为你报仇。” 提起姬盛,夏极面色顿时淡了几分。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了声:“不用。” 夏宁没有看到,她转身去倒些暖茶,在这深秋的时节里,暖一暖身子算是很好了。 她一边倒着茶,一边嘀咕着:“白璞学艺都学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有他看着你,做姐姐的也能够放心点儿。 白璞呀资质可是很高的,和你虽然不是兄弟,但却近乎兄弟,对你也是掏心掏肺。 将来,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嗯,还有呀,姐姐这些天一直在为你挑选王都权贵家的姑娘,只想着早点儿找个能管得住你的人,让你别乱跑了。” 她倒好了两杯暖茶,放了一杯在夏极面前。 茶汤清润,如是明晃晃地红玉被打碎了。 夏宁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正色看着对面的少年,微笑着问:“小极,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和姐姐说说呗。” 夏极道:“怕不是我喜欢什么样的,而是满城天阙,有哪家正正常常的姑娘会喜欢我吧?” 夏宁皱了皱,一拍桌子,娇嗔而霸气道:“小极,你去看,你看上哪家的,不管是谁,你回来和姐姐说,姐姐一定让她嫁给你。” 夏极道:“这样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 夏宁翻了翻眼:“我是女人。” 夏极笑出声了。 “那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姐弟太过蛮横,觉得我们...” “那有什么?我的心很小,能装下的不多,对你好,就是善良,对你坏,就是邪恶...” 夏极忽然沉默了。 他饮完了这一杯暖茶。 心底真的暖暖的。 所以,他忍不住又颤声问:“夏宁,你在这里真...”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那绝世美人已经伸出了玉白的手指,挡在了他唇上,然后重重地、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没有。” 等到夏极在小太监带领下离开。 绝世的美人站在门前,目送他远去,那身影去远了,她也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看着此时萧索的天空。 天是阴天。 彤云积压,好似一块幕布遮挡住了这天、这地,庇护住了这人间里小小的两个人儿。 ... 天阙学宫。 九层高楼。 而独立的演武小院林立在后。 此时,大殿里是非常热闹。 “恭喜上将军,贺喜上将军。” 学宫的老师再也无法面对一个上将军而无动于衷。 所以,他们看到夏极走进来时,都是上前恭贺。 背着白金剑匣的眼镜娘看到自己唯一的徒儿,心里一喜,但很快又有些紧张。 宁妃偷偷给自己送一个值钱的宝物,让自己照顾这徒儿... 万一被他知道,会不会让自己把这钱吐出来呀? 忽然。 有老师提议道:“上将军地位卓绝,自然不应该再和初级学宫弟子待在一起了。” 他这么一点,旁的人顿时都明白了。 上次初级学宫弟子比武,这草包把孩子们一个个都吓到了台下,完全是大人欺负小孩的架势,这老鼠屎还是早点撵出去好。 “不错不错,上将军实力高强,居然能够斩杀反王年无夜,实在是恐怖如斯,我提议...上将军已经可以从学宫毕业了。” 夏极愣了愣,问道:“那我也来做老师?” 学宫里顿时鸦雀无声。 然后一位老师道:“上将军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来做老师啊,和你们开玩笑呢,你说是不是啊,上将军?” 夏极摆摆手:“不忙。” “您忙。” “真不忙。” “您真的忙。” “我真的不忙。” 老师们:... 他们无解了。 这草包当着学生的时候,师生之间还隔了一层膜,如果他混进了老师的阵容,那可是完蛋了。 幸好这时候,萧樱开口道:“怎么可以呢,他还没学会我的四诛剑道呢。” 眼镜娘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 老师们飞快地说了起来。 “不错,刚刚是我们失算了,上将军虽然威猛,但来我们学宫是求学的,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上将军不耻下问,我们实在不该辜负他才对。” “萧樱老师虽然实力低微,但剑道还是精妙的,上将军必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上一层楼。” 眼镜娘:??????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同意让夏极连升两层,直接跨过初级、中级,进入了高级学宫弟子的行列,这样也算皆大欢喜。 ... 夏极在萧樱的独立演武宅院里呼呼大睡。 而眼镜娘则是在抬上认真的教导。 为了避免动作太快,而把眼镜甩飞掉,所以每次,她都是摘下眼镜,然后再开始专心的御剑。 诛剑,戮剑,陷剑,绝剑,四大剑道她一一演示。 毕竟拿了人家姐姐的钱一夜暴富了嘛,她也不好意思再藏私。 一套演完。 眼镜娘才摸索着拿起厚底眼镜,看向夏极时,夏极正双手搭在摇椅上,舒舒服服地睁开了眼。 眼镜娘充满期待地问:“夏极,为师教的,你都听懂了吗?” 夏极点点头,斟酌着回了两个字:“略懂。” 第34章 34.一座楼,两个人(1/3) “快看,那草包居然活着回来了,这一回来就又跑烟花柳巷了。” “淳将军这样有本事的将军都死了,他却还活着,这老天还有没有眼睛?” “可是...都说是他斩杀了反王年无夜...” “新人,你懂什么?哼,就他,也能斩杀反王?他如果能杀反王,我王老六就把这把刀给吃了。” “可是他已经封官上将军了。” “哎。” 巡卫们摇了摇头。 那夏极官至上将军又怎么样? 还不是个空衔? 何况,这空衔怎么来的,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鹿容府六城十九镇都在闹着饥荒,周边也是谷粒歉收,偏偏这种纨绔还在高楼风流。 他为什么不去救济? 为什么不去劝谏天子? 巡卫们经过了这楼。 楼中牌匾写着“飞花”两字。 楼上夏极没有喝酒,他看着对面的少女一杯接着一杯的痛饮。 少女裹着红纱,神色妩媚入骨,双颊酡红。 “别喝了,你喝光了,我喝什么?” 夏极一把抢过酒瓶。 但年红妆恶狠狠地一把又抢了回去,然后红唇凑到酒瓶上,开始大口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夏极想了想,手指抓着那酒瓶的瓶底猛然一掀。 瓶口的酒流顿时加急了。 年红妆都呛到鼻子里了,然后开始大声咳嗽。 夏极嘿嘿一笑,乘势抢过了酒瓶。 这是飞花楼从域外引进的美酒,就只剩下这一瓶了,幸好量大。 年红妆好像一头母狮子,虽然在咳嗽,但却猛然抬手指着对面少年道:“你别喝!” “女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夏极不管她,直接也开始吹酒瓶。 酒入口腔,带了一股浓烈的异香,但入了肝肠,却成了一把把小刀,显然这是烈酒中的烈酒。 “西夏的酒么?” 酒瓶顿下,夏极随口问着。 年红妆托着腮,身子侧向一边,醉醺醺道:“谁知道,不过刚刚这酒瓶我喝过了,你还喝,你这算不算吻了我?” 夏极笑道:“当然不算,酒精消毒。” 年红妆愣了愣,“你居然说我的口水有毒?!” 她像是母狮子狩猎一般,抬手就往前抓向酒瓶,但夏极猛然起身,躲过了她这一抓,年红妆整个人重重摔在了木桌上。 夏极抓了两个酒杯,分别倒满,推了一杯到这飞花宫头牌面前,也不问她为什么,只是开始静静饮酒。 他侧头看着这座王都,这片天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喝到半。 年红妆忽然撑起了身子,然后又把面前满斟的酒一口饮尽。 她愣了愣:“怎么是水?” 旋即,她醒悟过来,冷哼一声:“没想到上将军还是个温柔的人。” 她忍不住在“上将军”三个字上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读音。 夏极自嘲了声:“你也恭喜我呀?不像恭喜的样子嘛。” 年红妆忽然问:“你很开心,对不对?” 不等夏极回答。 年红妆又问:“你很得意,对不对?” 夏极没有说话。 年红妆毫不喘气地问:“你春风得意,年少得志,却故意装作一副忧愁的样子,对不对?”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期待着等来暴怒,等来疾风骤雨般的反驳。 但是... 什么都没有。 她对面的少年又倒了一杯酒,似是不会醉般慢慢饮着。 木棱窗外,深秋月色又至,喧嚣又起来了,可是繁华是这座王都的,却和他无关。 年红妆哼了声,也侧过了头,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外面的街道。 “想听故事吗?” 这位飞花宫的头牌今天很古怪。 夏极侧头看了看她,露出醉人的微笑:“我有美酒,你有故事,我听,你讲。” 年红妆露出沉静的模样,似乎在思索,然后轻声开口道:“故事不长,也很简单。 很久之前,在一个山村,有一家猎户在山里捡到个少女,这少女对于人情世故一点都不通晓,可是武功却很高。 为了报答这猎户家,少女开始教导猎户家的儿子武功,她陪着他度过了几乎整个童年,直到他出山。 ... ... ... 可是,再次相见后,不老的少女和已经老去的孩子约定好,等她了结一个心愿,就会回来陪着那个孩子,再也不乱走了。 一切都是很美好呀,但那孩子却忽然被杀了,杀死这孩子的人还是这位少女的朋友。 那么,这位少女该不该报仇呢?” 夏极:“这故事明明就很长。” 年红妆愣了愣。 这不是重点吧? 你在想什么? 年红妆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感想?” 夏极:“你说的太长了,我就听了个开头...后来我就没听。” 年红妆:... 夏极看她不开心,小心地问:“要不,你再讲一遍?” 年红妆:... 她又好气又好笑,忽然发现和眼前这个少年提报仇的事儿,实在是无聊之极。 谁都知道年无夜不是他杀的。 那报仇找他做什么? 她喝了口酒,妩媚地剜了一眼少年,“上将军杀了反王,却还喝闷酒,为什么呢?” 见到夏极不说话。 她自顾自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你杀的么?” 夏极反驳了:“是我杀的。” 年红妆不相信,她笑了,笑的比花儿还娇艳,凑过头去问:“小哥哥,能不能告诉可怜的红妆,到底是谁杀了反王?红妆很好奇呢。” 夏极果断坦白道:“是我。” 年红妆摇摇头,她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夏极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看他模样,很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谁救了他。 如果非要问,怕是要去问宁妃,甚至去问天子。 也罢。 就陪着这少年饮酒一夜。 这样的宁静挺好。 至少和他在一起时,才有这份宁静。 只是这少年如果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强,怕是根本不敢再与自己一起饮酒了吧? 自己身怀绝学,藏在闹市。 藏在青楼。 为的是炼心,为的也是追求一份宁静。 这夏极又怎么会知道,坐在他对面陪着他打闹喝酒的,其实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花魁之争没几天了,小哥哥再帮红妆听下曲子吧,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修改,好吗?” “好啊。” 夏极静静倚着,等着。 没多时,这闺房里就响起了叮叮咚咚锦瑟的声音。 这声音如魔似痴,藏了许多执念。 红纱帐隔,朦朦胧胧里,年红妆低头垂目,一双手轻挑慢捻着,时而如春风过湖,时而如秋雨萧瑟... 这双手和之前沧山城那双弹奏魔音的手,慢慢重叠。 好似杀伐里的一抹温柔。 第35章 35.人皇日记(2/3) 夏极睡醒后,侧头看了眼还在酣眠的年红妆。 这妩媚的少女正躺在远处的贵妃榻上,睫毛还有些湿润,而自己却裹被而眠在床上。 他揉了揉额头,爬起来洗漱完,又去隔壁街上吃了一碗牛肉面,在名为靳冰云的小女孩注视下,直接往天阙学宫去了。 今天他有些事要做。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入流的功法都不会流传在外。 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 而境界分类,显然就是这常识之一。 要不是淳如仇,我还不会注意到这些。” 想着的时候,夏极已经跑到了学宫的藏书阁前。 阁楼在王都长虹湖西,倒影横斜,在水波里荡漾着,很是安宁。 这阁里有许多藏书,但如果想要进入,就需要交付“学分”。 这些学分是从历练任务里获得。 夏极没有去历练过,自然没有学分。 而如果没有学分,他就算是上将军也无法进入。 所幸眼镜娘背着白金剑匣跑了出来,为自己徒儿交了学分,然后夏极才能进入。 萧樱舒了口气... 真是拿人手短呀。 不过...真希望这双手短的没了才好呢。 她想起七宝玉树,瞳孔化作了铜币的模样。 ... 夏极之前就听淳如仇粗略说过一遍这世界的力量境界。 当时,他只觉得古怪的很。 现在自己有体系的看下来,却发现确实合理。 非常合理。 数百年前,大周还未立国。 那时候还是大虞王朝。 虞王朝的国姓是李。 而这所谓的“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的功法分类,就是从虞王朝的末代传下来的。 虞王朝末代帝王名为李临渊,史书上常以人皇指代,由此可以看到这个人的实力是很强的,这个人硬生生把所有功法分了类,起了奇怪的名字,并且做出了一个精准的测算仪器,这仪器叫做“万法枢机”,据说其中还藏了不少强大功法。 夏极大概看了看,发现这学分交的还是很值得的,他确实明白了不少。 钻石类功法,其实是天人类仙法。 铂金类功法,则是传奇玄功。 黄金类功法,则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不传之法。 白银类功法,是可以在江湖上闯荡,并且成就一方豪强的独门武学。 青铜类功法,虽然没有创新,但却也成体系,能够安全修炼到高层次。 除了这五类功法,这世上更多的是不入流法门。 这些不入流法门未必是弱小,更多的是不成体系,修炼了容易走火入魔等等... 除了这五类功法之外... 这世上还有奇特的法门。 名为:秘武!!! 秘武分两种。 第一种是不具备攻击,但是却有奇妙作用的法门。 这种法门的习得,完全看缘分,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如果你不会,学一辈子都不会。 如果你会,在看到的时候,就会很快融入进去,并且收获这门秘武。 这被称为天赋秘武。 夏极的【神偶】,【陀罗尼】都属于这种秘武。 第二种是功法推导的极致,踏破大圆满后所获得的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当你达到第十一层,就会收获秘武。 达到十二层,又会收回进一步的秘武。 夏极的【九阳真体】在第十一层时,获得了【破体苍焰】,第十二层时,获得了【苍焰金刚身】... 通常所说的秘武,指的就是这些。 绝大多数功法因为立意所限,所以突破大圆满后获得的秘武也是相同的,不会因为修炼的人不同,而获得不同的秘武。 但是,这些只是功法。 这个世界的力量强弱并不是完全看功法。 非常合理的是,这世上不存在境界,而只有着功法修炼的层次。 修炼的十层之内,境界完全无法逾越,由强到弱分别是: 钻石,铂金,黄金,白银,青铜。 而十层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既然已经大圆满了,怎可能再进一步? 既然杯子已经装满了水,怎么可能再倒入更多? 既然已经走到了山巅,怎么可能再上层楼? 所以,突破到第十一层,这需要的是大智慧与大福缘。 多少英雄豪杰,在这一层被拦住,甚至殚精竭虑,锻炼心性,只求突破。 而能突破大圆满的,则都被称为超凡。 进入超凡后,虽然有些功法的秘武产生了异变...但绝大部分还是按照功法品级来的。 比如青铜功法练到十二层的,绝对打不过钻石功法十二层的。 夏极又跑到藏书阁另一侧。 这一侧藏着的是历史,传闻之类的书籍。 阳光投落在书架上,树影也被投入,来回婆娑着。 一般弟子来藏书阁,都是花费学分来换取功法的借阅,根本不会如他一般,长时间的在一楼看江湖常识。 这很符合他的人设,现在就算是藏经阁的值守人,都知道这位上将军对江湖,对武功是真的一窍不通了。 没看到他捧着一本常识类的书,看的津津有味嘛? 难道是觉得自己做了上将军,需要至少了解一点常识? 所以才跑过来恶补? 值守人是一个老者,只是看了那少年一眼,就摇摇头,似乎在感慨这个年轻人不行。 夏极翻看了一些历史志,目录的小标题清清楚楚,都是些耳熟能详的东西,他翻都不想翻进去。 而数百年前的历史却是一片空白。 大虞王朝的人皇李临渊,好像一把刀,凭空斩断了一切的历史,留下的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传说。 比如说天上有巨龙驮负的仙山。 海里有无根却被妖鳖背着的海岛。 比如说自开天辟地以来,仙妖曾经大战过无数次,最后终究是邪不胜正,邪恶的妖怪们终于被打败了,仙人完成了使命,取得了胜利后,就离开了人间。 比如说有人看到天门关闭,极地封锁,仙凡永隔。 又有些传说说当世间出现妖孽,仙人就会借助凡胎而降临。 还有故事说数百年曾经出现过一次恐怖的地震。 夏极耐心地翻着书页。 这些东西无法分辨真假,而且距离他遥远无比,就是一种前世看着神话故事的感觉。 忽然,他的手停在了一卷奇异的册子边。 这册子很有些年份,材质特别,似金,摸起来却如玉,软如纸张。 夏极心里一动,抽了出来。 在桌上平摊开这册子,封皮上是大周文字书写的内容: 疑是大虞王朝人皇李临渊的日记,但其中文字古怪,百年来无人可以参透。 夏极翻过封皮,目光投了过去。 这一刹那,他愕然了。 也恍然了。 因为日记上的文字他认识。 那是简体中文!! 第36章 36.人皇日记2(第三更-求推荐,求收 “大虞3025年,春,终于适应了这具躯体了,没想到我居然会穿越,那么前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遗憾,今世定然都要弥补,我要奋斗。不过...似乎我的处境不太好。” “大虞3025年,秋,我的金手指终于到了,还不错,居然可以通过杀戮来无限变强,只要杀死一人,就可以随机获得他拥有的一样技能,但我还需要机会。” “大虞3026年,夏,我的机会来了,父皇很不喜欢婢女生下的我,所以把我早早打发到了边疆,让我去当一名将军,我会忍着这耻辱,在变强后,再返回这里!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会被我打脸!” “兰妮可真美,而她对我似乎也有意思,她经过我时在我手上摸了三下,是不是说我可以半夜三更去找她?” “兰妮居然是太子的人,特意来羞辱我,不过我已经杀了她,甚至还灭了她一门,灭门真好,灭同门更好,我的碧霄剑法居然连续叠加,直接升级到了第十一层,踏入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种感觉真是舒服,就好像许多年的辛勤苦练的记忆进入了我脑海中,我想我再也不用担心边疆之行了。 那里,会是我崛起之地! 大虞王都,有一天,我李临渊一定会回来的。” “大虞3028年,春,我今天才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仙人,只不过这是一个投胎降临的仙人,她似乎在寻找天命之主。 那么,我想我就是她要找的人了。” “原来,所有的功法,只有在达到了大圆满才是基础,而到了第十三层才可以踏入天人层次...对于别人来说,十一层到十三层之间,是极难度过的,每一步都难如登天,所以,这世上存在着许多修炼的妙法。” “大虞3029年,夏,那仙人终于与我滚了床单,她告诉我她其实是偷偷逃下来的,她之所以寻找天命之子,只是因为气运可以遮挡一切,无论仙妖,都可以藏在气运下而不被发现。” “大虞3030年,春,我杀了她...谁让她说她记忆里拥有着许多在仙界时候的能力?而我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仙界的神通...我的境界飞快提升,我想,我已经快迎来破碎虚空了,至少我在这人间已经无敌。真好。 我不需要再隐藏力量了,低调?要什么低调?老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无敌!”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显然之后还有着不少内容,但是这一卷就只有这么多了。 夏极把这册子又放了回去。 这李临渊和自己还真是不同。 自己还有原则,他为了变强却是不择手段了。 “功法的十层之前,显然是一个境界,十一到十三显然又是一个境界,而别人是需要妙法才能达到。” “仙人为什么要从偷偷逃下来?为什么又需要投胎降临?” “皇帝气运可以遮挡仙或者妖的气息?” “仙界的能力?” “破碎虚空?” 夏极理了理思绪,他真的对后面的日记内容挺好奇的。 这个高调的穿越者就好像一个先驱,在为自己探索这个世界。 虽然性格不同,处事风格不同,但某种程度上,他的金手指比自己更直接... 只需要杀戮就可以变强? “那么,历史落定后...这李临渊其实是已经死了,虽然他拥有着人皇的名声,但似乎有很多人亲眼看着他死亡。 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死的呢? 他又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死在人间? 虽然他高调,但却心狠手辣,至少可以说是一代枭雄。” 夏极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暂时放弃了。 ... 叮! 【刺绣法+1】 叮! 【行书笔法+1】 叮! 【草药入门+1】 叮! 【五虎断门刀+1】 叮! 【葵花宝典+1】 叮! 【葵花宝典+1】 提升进度:第十二层至第十三层(810) 夏极看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获得,陷入了沉思... 葵花宝典又是连续获得了两枚? 要知道自己方圆十里的覆盖范围中,可是囊括了成百上千的技能,而连续两次【葵花宝典】,这真是令人无语了。 “不过李临渊说十三层之后会进入天人层次,那么必然又是一次大的飞跃,还真是期待。 其实葵花宝典的修炼者,我也知道,不就是天子身边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太监嘛...如果能把他引出来,那就好了。 等等,姬盛不是让他给我送上将军的官印和将军袍么?也许是个机会...” 夏极又继续翻找,想要找出关于李临渊的更多信息,同时也想能通过这个世界发生的事,而看看是否有异常。 但他失败了。 李临渊之后的历史安静的吓人,破碎虚空的事迹居然一次都未曾发生。 在一个确定了存在仙妖的世界里,这种宁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一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对于夏极来说,却是必须要探索的。 少年静静翻着书,夕阳已经斜落,投下了秋日冰冷到泛黑的光华。 远处传来老头强压着不耐烦的声音:“上将军,藏书阁要锁门了。” 夏极点点头,走了出去。 眼镜娘正蹲在池塘边喂着鱼儿,她托了托眼镜,露出眼角下的一颗泪痣,看到夏极出来,笑问道:“睡了一天呀?” 夏极上去,拍了拍她的肩,“小樱桃,走,我肚子饿了,请我吃饭。” 眼镜娘:“喂!男女授受不亲。” 夏极愣了愣,旋即又一把勾住了眼镜娘的脖子,疑惑道:“你是女人吗?” 萧樱整张脸都红了,说话都结结巴巴了:“你你你,把手放下。” 夏极侧头笑道:“别紧张嘛,我又没把你当女人。” “我我我...” 夏极忽然放开了,哈哈笑着走远了。 他步出天阙学宫门坊时候,夕阳完全落下了,远处的皇宫在星空里明亮闪烁,他独自走到熟悉的那家面馆前。 “大草包来了。” “大草包来了,快让让!” 细小着遮遮掩掩却又刚好可以让人听到的声音传来。 不少正在低头吃面条的人飞快起身,然后跑开了。 一个女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问:“夏将军,请问要吃什么?” 夏极往里看了看:“冰云呢?” 那女人道:“今天可巧了,中午时候,冰云被路过的贵人接走了,那贵人说冰云资质不错,所以看上了要带回去做徒弟。” 夏极冷冷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拿了不少钱吧?” 那女人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 但夏极已经完全没有了听的兴趣,也没有吃面条的兴趣。 第37章 37.花魁之争(1/3) 花魁之争开始了。 深秋的长虹湖上,白云飘浮,秋叶飘零,画舫唯美,千舟过尽,伴随着的是一张张的倩影。 这些不过是开场。 真正的花魁却是在各个青楼的头牌间举行。 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也来了不少。 他们登上了小舟,评点着那慢慢驶入湖心的九条画舫。 这是每五年一度的花魁之争,也是王都天阙城里的盛事一场。 除了雪千柔,安小梦,年红妆,还有些其他青楼的头牌都出现了。 萧樱挤在人群里,背着白金剑匣被挤来挤去... 她很喜欢凑热闹。 但就算再喜欢凑热闹,她也不会把那位可恶的徒儿带上了。 脑海里浮现出夏极踩在自己背上的模样,她忍不住揉了揉小腰,想想还有些酸呢。 天子也出了宫,在一种暗卫的陪同下在其中一艘画舫上,这画舫里还有着宁妃,她正掀开金绣的帘子,在左看右看。 姬盛笑道:“爱妃又在寻找夏极么?” “是呀,小极总是不让人放心,不过他肯定会来吧?” 宁妃随口应着。 别人或许还清楚的不多,但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九条画舫中,最璀璨的三颗明珠可都是小极经常光顾的对象。 她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公婆看小妾的心。 毕竟,最后陪着小极一辈子的人...不会是她。 这样的盛宴,夏极却没有来。 他不喜欢热闹。 只待到远处尘埃落定了。 他才饮完最后一壶酒。 随意丢开,静静坐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发呆。 远远的,一个太监挥着袖子跑近了,高喊着:“夏将军,皇上和娘娘都在寻你呢,怎么独自在这里?” 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风公公,也是有着“葵花宝典”绝学的人。 夏极看着风公公僵硬的脸皮,起身道:“倒是麻烦公公来寻我了,只是...” 风公公笑着过来拉夏极的袖子:“别只是了,快跟洒家走吧。” 叮! 【葵花宝典+1】 提升进度:第十二层至第十三层(910) 夏极愣了愣。 难道靠近了,被触碰了...就更加容易获得? “风公公,有劳你来了...只是夏极刚刚饮了酒,如今跌跌撞撞,哪里都不想去。” 这位太监总管又是再三劝说,但夏极只是不肯去。 他这才无奈作罢,顺着原路返回。 ... 花魁之争充满了戏剧性。 年红妆弹奏出了一曲堪比仙音的曲子,哼唱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然后在这众头牌里一举夺魁。 她心里有伤,弹得出这种悲伤的意味。 这意味又入了她的心,加上她魔音的手段,如果不能夺魁,那才是有问题。 可还未宣布,她却已经弃权了,然后直接纵着画舫离开了长虹湖。 她站在船头,离去的非常突然。 飞花宫的老鸨简直是傻住了,但她知道现场有许多达官贵人,也不敢放肆。 只是暗暗挤开人群,然后追了过去。 花魁离去,则是在剩下的人之间挑选。 最终,决赛落在了安小梦与雪千柔之间。 安小梦落败了。 她却也没什么难过的,说了声“恭喜千柔姐姐”,然后也随舟向岸边靠去了。 选出花魁,只是这场盛会的第一步。 在人山人海里,那喧哗而热闹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 飞花宫老鸨追着年红妆,她简直要被气死了。 明明花魁已经是自己家的了,却转眼间被年红妆转手赠人。 她是怎么想的? 这可是无上荣耀! 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在发什么神经? 那么多天的苦练又是为了什么? 老鸨已经不年轻了,如果年轻她就自己上了... 在经过青石板子街道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急忙喊着:“夏公子,夏将军,上将军!” 少年正喝醉了,听到声音睁开眼。 “何事?” “红妆她不知入了什么魔障,之前还好好地,这一得了花魁就突然跑了,刚刚还往城外去了。” “你要我陪你去找?” “将军...” “你自己去吧。” “将军不在乎红妆了吗?” 夏极已经再次打起了呼。 老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无毒不丈夫,之前还和红妆眉来眼去,这时候就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不再管夏极,急忙带着几个护院,追向城门方向。 夏极睁开眼,走回了飞花宫,来到了年红妆的闺房里,取下帷幕后的一张古琴,然后翻上了琉璃砖瓦的屋顶,在秋风里,把那古琴摊放在腿上,看了看远方,十指一动,琴声未成曲调,却先是有了几分情。 好像一个引子,绝美的琴声从少年手中弹出。 他低头弄弦,姿势随意,神色洒然。 国手圣师也不过如此。 他对于乐器的技艺也是超凡脱俗了。 这是一首致爱丽丝。 明明是钢琴曲,却被夏极以古琴弹奏了出来,曲调之间有着一股深邃的感情。 几个回旋,却是臻至了高潮,那是一种祝福,是一种雀跃,是一种欣喜。 好似是人间的轮回,总在悲伤与快乐之间。 还未出城的年红妆忽然停下了,她听到了琴声,风把这哀沉而独特的曲子送了过来。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飞花宫的方向。 那里是她生活了近乎十年的地方了。 那里,是谁在弹奏琴弦? 还能有谁呢? 年红妆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而这时,曲子再度进入到了高潮的雀跃,欣喜。 她心情也不由振奋了点。 “夏极,下次再见时,不知你会不会吓一跳呢?无夜死了,我不怪你,但无夜的心愿我却希望帮他达成...这大周我会来推翻。” 而这时,老鸨已经追到了,她气喘吁吁,指着那妩媚模样的少女,再撇了撇两侧护院,“抓...抓她回去。” 两名强壮的护院奔跑了上去。 可他们还未曾触碰到这少女的衣角,她已经如同一朵红霞般飘走了。 老鸨震惊地仰着头。 那飞花宫的头牌长袖翩翩,好像两只火红的羽翼,她飞上了城头,甚至直接飞过了城门,向远处如风般掠行而去,几个起落就已经消失无踪。 老鸨吓得瘫倒在地,叹了声:“妈呀,藏的可真深!” 第38章 38.猫妖(2/3) 花魁落定,在随后的几天里,王都依然是热闹异常。 即便是辅佐着帝王的兵家,法家,星象大家的人也是乐在其中。 江湖的市井们也是借着这机会停止了纷争。 凛冬快至,王都四周千里都会被大雪封山,在冬日,少有人会轻易远行。 月影阁。 一个与安小梦有着几分相貌相似的少女来到了阁楼中。 娇小少女欢呼着跑出来,高喊着“姐姐”。 而这位姐姐一掷千金,丢在了阁楼前台为少女赎身。 老鸨还想说几句,来人又丢出了一千两黄金,老鸨已经被彻底震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与安小梦的活泼不同,少女眉眼间有着霜雪,她指了指桌上闪耀到刺眼的黄金:“拦我,这些金子就都不是你的了。” 老鸨拿起一块金子,狠狠啃了一下,又擦了擦,十足的纯金。 她哪里还拦,只是笑嘻嘻地送走了这位神秘的少女,任由安小梦被她牵着手而离开。 安小梦争夺花魁失败,价值已经大跌,有人能花个几百两黄金赎她,就已经是大赚特赚了,何况还是两千两黄金? 这一笔买卖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青楼的幕后老板说不得要提拔自己了。 老鸨简直是欣喜若狂,送着两人出了门。 门外有一辆马车。 姐妹两上了马车,车出了东门,半天的功夫,已经去远。 冷若冰霜的声音这才响起:“玩够了么?” 安小梦蹬了瞪小腿:“没玩够呢。” “一身酒味!没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吧?” “嘻嘻...我就是人呀,有什么身份。”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待到再落定,安小梦已经蜷缩在了车椅上,裙子里翘起了一根白绒绒的猫尾巴,充满元气地来回地晃着,她趴到车窗前,有些不舍地往西看去,长发间两只花发夹,好像是猫耳朵。 “还有舍不得的人么?” 安小梦很老实地回答:“有一个。” “人妖殊途,忘了吧。大周已经不能待了,爷爷让我来找了你,然后一起出海...” “这么突然来接我,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只是一只小猫,别多问。” “哦...对了,你怎么有那么多黄金的?” “让你好好学习幻术,你不听,居然连看都看不破,我真是怀疑你这个笨蛋是不是我妹妹。” 冰山般的少女抱胸斜靠着车厢,眸子在一掀一掀的阳光里缓缓变为竖瞳,她那银白色长裙里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也缓缓探了出来。 车已经去远了。 她们不可在一处多待,否则妖气就会浓郁到足以被探查到。 小猫妖从怀里拿出一块香囊,香囊里只有着几根男人的头发,那是她从枕头上搜集起来的。 轻轻抚摸着香囊,小猫妖又把它放回了自己怀里。 轻叹一声,窗外秋风越冷。 “夏将军...” 呢喃声也被这风吹散,消无。 ... 雪千柔静静弹着曲子。 成为花魁后,非常累,她被许多人盯着,房间里自然不能再来人了。 等到自己的初夜被某个豪爽的达官贵人买下后,自己的价值就已经被利用到了最大。 那就是自己走下坡路的时候了。 能够选择的路就不多了,无非是赎身,或是沦落为真正的风尘女子,或是在神女阁做着过气的花魁,再或者能够进入青楼神秘的幕后,做一个干部,可自己除了弹琴弄曲,却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呢? 夏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没多久,几座青楼就又会捧出新的头牌。 他就又有地方去了。 这几天... 就在周围晃晃吧,反正那座题着“一世荣华”的府邸,他是不愿意回去的。 哒哒哒...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从湖畔外的枯叶林里走出。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女人脸庞。 这女人从前明着是宁妃派来保护他,暗地里却被在为别人传递信息,如今却被他用【神偶】完全控制了。 “参见主上。” 红云无比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整个王都都以为他是大草包,但他却是隐藏在幕后的恐怖存在。 如今,她甚至感受到自己已经完全受制于这少年,自己哪怕一个念头违逆了,都会受到他的惩罚。 背叛? 这根本没有可能。 红云完全笃定,自己想要背叛,或者将要做出背叛措施的那一瞬间,自己就会惨死。 所以,她背叛了原来的主子:太子! 其实也没什么。 太子只是让她暗中传递宁妃和夏极的信息,并没有表示要做什么。 这在宫里也是一种常见的彼此渗透。 只不过,红云很特殊,她的存在就可以说明夏极的正常。 所以,【神偶】的五个名额给了她一个还是很恰当的。 毕竟还有三个呢。 “姐姐那边都正常汇报了吧?” “已经向宁妃娘娘汇报了。” “姐姐给钱了么?” “宁妃娘娘担心主上,所以...给了我一万两银票,但不让我告诉您。只是...主上您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娘娘知道?” 红云忽然捂住头,痛苦地跪了下来,她脑海里好像有万千把刀子在扎着。 “不该问的就少问。” 夏极望着天空,“行了,给我安排个客栈,再从明月楼点一桌酒宴,然后打包送过来。” “是,主上!!” 红云惊惧地看了一眼那身影,不敢再多言。 她走了没多久,林子里又是想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背着白金剑匣的眼镜娘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小樱桃,这么急着找我,想陪我度过这长夜么?” “呸!” 萧樱已经习惯了这弟子的说话风格,她叉着腰靠着树,“头牌都走啦,没地方睡啦?” 夏极笑着抓了抓头发。 萧樱道:“要不,我去向宫主申请一下,你住到学宫来,好不好?” 夏极道:“你申请不下来的。” “为什么呀?” 夏极懒得和她解释,随口问:“找我有什么事?” “哦哦...就是和你说,明天不要逃课,学宫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高级学员说。” “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西夏的那个女暴君提议要来一次边境比武,说就在冬天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 萧樱:“你现在没钱了吧,我请你去吃一碗面条。” 夏极摇摇头。 “走啦!秋天用面汤暖暖身子...” “我虽然钱也不多,但是每天可以给你包晚饭,总比你...” 正说着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嘈杂声。 眼镜娘扭头看了看,只见到四个大汉抬着一张长桌,飞快地跑来,然后长桌被放在了夏极面前的泥土上。 桌上摆满了美味珍秀,还有几壶美酒。 餐罩被一一掀开,混杂的肉香、精致的烹饪让人食指大动。 夏极道:“小樱桃,你自己去吃面条吧。” 萧樱咽了口口水,她不要脸地直接坐到了自家徒儿对面:“夏极,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掉吧?” 夏极:“吃的掉。” 萧樱:“还是我帮你一起吃吧...” 第39章 39.拓跋秋水(3/3) “西夏女皇拓跋秋水,忽然邀战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是比试一番,想见识一下与我大周武学之间的差异?” “没这么简单。 江湖事江湖了,兵家的军部在战场上与异族厮杀,而我们天阙学宫就是代表了皇家在江湖的脸面,我们强大,则代表了皇家未来高手的众多... 我们弱小,敌人就知道我们大周后继无人。 所以,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才行。” “得了吧,当年一个魔教的西方分部就差点把西夏灭了国,西夏的实力和我们怎么比?练武可不是闭门造车,而据我所知,西夏还没有铂金级的功法。” “别用铂金行不行,还是用传奇吧...” “这传了数百年的功法分级制度可不能改。” “这次比试是十六岁左右的学生才能参加,使者回来说了,到时候是五对五,算是一场友谊赛。 但天子却要我们必须大胜,要打出我们泱泱大国的威风。 那就从高级弟子里挑选最强的五个人,然后再出发去边境吧。” 天阙学宫里。 老师们正在商量着邀战的事。 天子不会管这种试探,只是让军部安排五千兵马护送学宫学子去边境。 但天阙学宫却无比凝重的对待。 “怎么挑选这五个人呢?” “毕竟我们弟子里有练刀剑这些兵器,有用拳法的,还有使用奇门兵器,甚至是医术毒术的都有...” “咳咳,不是五个人。” 正说着话的功夫,一位紫面长须的中年男子从梯口缓缓走下,他背后的黑剑很是显眼,独特,剑柄如一弯残月。 这是学宫的七席之一“不动剑君”燕晓峰。 “参见燕大人。” 正在商议着的老师纷纷行礼。 燕晓峰继续道:“天子传命,这一次必须要把夏极也加入到参赛的五人团队里,还需要让他最后一个出场,然后我们必须在前面四场里获得三场的胜利...” 说着,他露出了苦笑。 众人也露出了苦笑。 夏极这草包,运气怎么这么好。 又是要空手拿功劳么? “燕大人,这有点不妥吧?” 燕晓峰冷冷道:“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做,其他四人,都挑选最强的吧。 这一次领队,并非是我。 而是东方长恨先生。 我忽然生出感悟,需要闭关突破不动剑,争取能够突破到第十一层。” “恭喜燕大人!!” “这十一层可是大圆满之后的超凡,而且燕大人的不动剑乃是黄金功法之中的上等法门,其中蕴藏着真气化剑,以及剑道之理,如果真能够突破到十一层,那我们天阙学宫就有第二位超凡强者了!” “恭喜!” 燕晓峰听着这些称赞,却是毫无开心之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五岁学剑,七岁已经展露头角,八岁离家,到处拜师,却没有剑师能教导我三个月,十三岁那年,我行到了天姥山脚下,望孤峰学山之不动,望水流而越发洞悉不动之意,五年之后,顿悟不动剑道,评级为黄金上等。 黄金阶层内,能超我者不过双手之数。 天下如此浩大,传说功法飘渺难求,能够被如此评定,燕某已经是无比知足。 二十三岁,我不动剑道大成,十层之后,御剑正道曾邀请我做个客卿,但我还是选择了来天阙学宫教学。 只不过...如今我已经三十三,十年的时光,我却没能够突破第十层这个屏障,甚至没有丝毫进展。 如今才是心念一动,也许能窥探到其中妙法之万一,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说着,他就离开,又返回楼顶闭关修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不动剑君这种天赋异禀的高手花费十年,居然也没有能够洞晓半点突破的契机,而一直原地踏步,这超凡当真是极不容易到达的。 ... ... 叮! 【葵花宝典+1】 功法提升至第十三层。 提升进度:立意所限,已至顶级,与相性顶级功法融合,有机会产生新功法。 当前描述:十三层已至天人层面,但功法立意所限,无法产生本相胚胎。 但该功法最初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已非必须,因为你已至终极,阴阳已经协调到了巅峰。 一旦施展,天地风雨都可以化作绣花劲气,为你所用。 十三层秘武:【绣花结界】,自身不动,神思覆盖一定范围,使得其中的风云草物,都化作蕴藏绣花真气的恐怖力量。 “唔...十三层了,而且终于可以使用了,不过这葵花宝典看来也不过是黄金功法。 看来只有铂金和钻石级别的功法,才能继续往上突破。” 夏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身后又传来红云的脚步声。 这位看似普通的女人快速上前,恭敬而小声道:“主上,姬盛叫您入宫。” 夏极问:“什么事?” “好像是个美差。” “又是美差,上次那反王的美差,差点坑死我。” 红云呵呵笑了笑。 别人都以为您是骗人的,为啥我就觉得那年无夜真的是被您给宰了呢? 夏极收拾了一下衣衫,走入宫里。 姬盛说的美差,就是与西夏的年轻一代的邀战。 “夏极,你是最后一个出场,但朕已经吩咐了,前面四人就会赢得胜利,所以其实你是不需要动手的。” “躺赢?” “唔...你这词倒是很新颖,就是躺赢。 不过朕担心的倒不是比试,而是那西夏的疯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拓跋秋水,你知道吧?” 夏极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头灰发的少女的模样。 她的左眼被刺瞎了,如今以一缕灰焰般刘海遮挡着,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腿弯处,漆黑的战裙好似一张蜘蛛网,其中还隐隐糅杂着熔浆般的红绣。 当年自己帮助她灭杀了魔教西方分部后,她收获了一门魔功,如今看来她是已经修炼了。 天子看他发愣,以为他不认识,于是淡淡道:“拓跋秋水,年龄不过十八,但却是真正的疯女人,西夏皇族里和各方有关联的人极多,而她在当年渡过了魔教之劫后,居然屠杀了所有的皇族,只留下一个三岁大的弟弟,然后登基。 后来,不少人等着看西夏覆灭的消化,期待着这拓跋秋水在宫中暴毙,但如今...她却活的好好的,不仅如此,她还把整个西夏完全掌控在了她手心之中。 按照年龄,她和你倒是差不多,但朕提醒你一句,如果西夏女皇也去了,你可千万别调戏人家。 不过也是朕想多了,拓跋秋水和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与你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两岁而已。 行了,就是这事,你姐姐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一会去见见她吧。” ps:本书是起点首发,可能的话...书友如果能来起点支持小水,那就再感谢不过了~~~ 第40章 40.试探与对玉佩的追踪 “小极,这次等你从边境回来,我就让姬盛封你为异姓王,逍遥王这个名号怎么样呢?逍遥快乐,一世荣华。” 夏宁托腮看着自家弟弟,看着他只是低头饮茶。 “茶这么好喝吗?连姐姐都不理了吗?” 夏极忽然抬头道:“姐,我想去当一名道士,降妖除魔,好不好?” 绝美的妃子愣了愣。 她根本没想到自家弟弟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她甚至忘记说什么。 但夏极却捕捉到了她的错愕,还有一丝讶异。 “臭小子!不许你去做道士!你要做就做逍遥王!” “为什么?我还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妖怪呢...那一天那什么清风山的王真人可是烧死了一只兔妖,那兔妖看起来和人也没多大区别。 我想到这世上还有很多妖,却是以人的形象在行走,可是心底不安呢。” “反正不许你去,我不喜欢那些道人,你要乖乖的做大周的王。” “姐...你不讨厌那些妖怪吗?” “胡说什么呀,姐姐只是不想你去做那些辛苦的事。” “持剑闯天涯,四处捉妖,多潇洒,就当个历练也好,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我不讲理的。 反正你乖乖的,这样姐姐才放心。” “放心什么?我又不是孩子了。” “非得找个好女人看好你,姐姐才放心,否则你这顽皮的性子,迟早闯出大祸来。 听说那西夏女皇是个女暴君,但也是个美人,如果她去了,你可千万不能调戏人家呀。 否则那凶狠的疯女人可是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夏极摇摇头。 在别人眼里,他就多爱调戏美女? “小极,答应我,我就你一个弟弟。” 夏极想起那仿是灰焰的西夏女皇半跪在自己面前无比恭敬地喊着“老师”的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好的,姐姐,我答应你。” 关于妖的第一次试探,在三言两语之间已经结束。 ... ... 夏极才出皇宫,就听到远远的有人追了出来。 “上将军!上将军!!” 他转过身,只看到一个两道胡子的男人一边跑,一边向自己招手。 这男人正是当时征伐反王年无夜时,帮自己一唱一和的大内高手赵昌。 而且,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自己的实验对象。 那一枚从天行圣会取来的玉佩可是悄悄放在他身上了。 夏极于是放慢了脚步等他。 赵昌跑到夏极身边,顿时一震:“上将军英武异常,赵某对将军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呀... 上次赵某说等将军回到王都,一定要为将军庆祝,但却一直没机会。 再过些天,将军又要去边境了,赵某怕是更加没机会了。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今晚将军能不能赏个脸,赵某叫大内的一些兄弟全部出来,摆宴明月楼,兄弟们不醉不归,您随意。” 夏极伸出手。 赵昌愣了愣,旋即把身子矮了矮,凑过去:“小赵在,将军请吩咐。” 夏极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行吧,就今晚,明月楼。” 赵昌狂喜,这吃一顿饭,可是傍上了宁妃这条线了。 “小赵明白,这就去安排!” ... 秋月从来都美,覆着一层薄薄的云纱... 星辰与灯笼交相辉映。 而王都最繁华地带的明月楼上,美味珍馐才刚刚上桌。 大内的暗卫一共来了九人,都是赵昌的好友,算是有福同享了。 台上略高的舞台上,四名身形婀娜的舞女正在翩然起舞。 而一侧的如梦的纱帐里,却是个藏在朦胧里的美人在拨弄琴弦。 琴声充满了古韵,让人心情不觉欣喜。 这美人一边弹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宴席中央的少年。 那少年不修边幅,别人都是穿着盛装来参宴,只有他裹着宽松地睡袍,很有些不羁的模样。 别人是谁,这美人不知道,反正拿钱弹琴。 可这个少年,她可是不停地看着,充满了好奇。 夏极,夏将军,整个风尘圈子谁不知道他的厉害? 写词三首,捧出了王都的争夺花魁的三强。 其实赵昌给的钱并不多,原本也不是这个她来,只是她听说夏极在此,就直接推掉了另一边的宴席,跑来了这边,为的就是看看这神仙的模样。 如今瞧清了,只觉得和自己见过的所有权贵公子都不同,好像是一副潇洒落魄的模样,随意的很... 她忍不住唇角带了些笑意。 不知道等一会宴会散了,自己能不能找他要一张签名。 咔... 正在这时。 明月阁包厢的门扉忽然打开了。 赵昌道:“等一会再上热菜...” 他的话忽然断了,疑惑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一个少女,那少女背着白金剑匣,眼镜里大眼睛有些懵懂,左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你是谁?” 萧樱看到有这么多人顿时慌了,可是扫了一眼桌上的美食,她毅然决然地踮起了脚,向着远处挥手:“徒儿,徒儿,我在这里。” 夏极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夏极。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极问:“吃过了吗?” 萧樱再次扫了一眼满桌的美食,大声道:“没呢!想找你一起吃的,毕竟如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城里,做师父的当然要照顾照顾你呀。” 赵昌一愣,还真是夏将军的老师? 他顿时挤出笑容:“哦,原来是天阙学宫的上师,快请上座。” 于是,萧樱坐到了夏极旁边,一脸的兴奋。 她就是来混饭吃的。 夏极也习惯了这位小尾巴般的老师... 只要自己去吃好的,她就必然会出现,然后装作一副“误入此间”的模样。 宴会开始。 九人对夏极连番吹捧。 萧樱也听得喜滋滋的。 吹捧夏极,那就是吹捧她呀。 这徒儿收的真是不亏... 不过天阙学宫可不能只收一个徒弟,自己迟早还有再收的,不过夏极永远是她心目里最好的徒弟。 酒过三巡。 夏极随意提了句:“上次我有个玉佩,好像弄丢了,那玉佩是我在战场上捡来的,但很是不凡,也不知道去了哪?” 赵昌愣了愣,他想起自己回到宫中,无意发现怀里有一块玉佩,看起来不是凡品,当时他还在想这玉佩是哪儿来的,现在可能是夏将军的。 只不过那玉佩后来他又弄丢了... 于是,他也不敢说话,只是打着哈哈。 忽然他想起了老六,平时很活跃的一个人,但最近好像有些避着自己。 这么想来,是不是老六拿了? 而且今天老六也说自己身体不好,没来参加宴会。 赵昌这么一想,思路顿时都理顺了。 琴音渺渺里,酒宴很是欢快。 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赵昌等人在吹捧夏极,而萧樱什么也不说,埋头狂吃,秉持着一副“吃自己的东西,让别人看去吧”的模样。 可是宴席到了近尾声的时候,却是红云匆匆推门而入。 她戴着帽兜,别人看不见她的模样。 三两步走到夏极身侧,然后附过去,匆匆说:“宫里出事了,宁妃娘娘受了伤。” 夏极霍然起身! 第41章 41.皇宫里的老祖宗? 红云引路,一路通行无阻,夏极匆匆来到了宫里。 星辉宫。 宁妃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非常虚弱。 天子雷霆震怒,一列列甲士正在宫里坐着巡逻,气氛非常紧张,而且还充斥着一种诡谲的味道。 “小极来了?” 姬盛满脸怒容,侧过身看着踏入的少年,尽量平缓声音道:“你陪一会宁妃,朕还有事要处理,这些妖邪胆敢刺杀到朕的皇宫里了,真是胆大包天!!” “宁妃,你好好休养,一切有朕在! 这事儿没完!” 说完,姬盛愤怒的起身,一挥金色长袖,就直接出了门。 啪。 门扉关紧,两名太监正在宫门前守着,这两个显然都是高手。 而星辉宫外,围了两层侍卫,手持火把,照耀四周的黑暗,可谓是水泄不通了。 夏极走上前,坐在床榻边缘,一把抓住夏宁的手。 那手冰凉。 那脸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姐弟两人在晃荡烛火里彼此对视着。 夏极双手又握了握紧,捏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他目光有些飘,神识放开,彻底笼罩了半个皇宫。 ... “那狐狸精受惊了,真是活该呀。” “就该有这报应!吓死了才好呢。看她那狐媚样儿,真是惹人厌!” “狐狸精没有子嗣,等以后看她怎么死!” “等太子继位了,看着狐狸精怎么办,嘻嘻嘻...” ... “查!给朕彻查!那一道白影是什么妖怪!为什么会在皇宫里?!” “白影的起源,有人看到是从文鸳宫女的房间里出来的,文鸳宫女本就是侍奉宁妃娘娘。” ... “皇上,别打了,奴婢...奴婢坦白。今天,侍卫里我的一名相好送了我一个玉佩,说是从来没能给我什么,这玉佩是他在外执行任务时获得的,所以交给我,希望我能喜欢。 结果,结果晚上的时候那玉佩炸开了,里面爬出来一条白蛇,那白蛇...好恐怖。” “哪个侍卫?”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放心,我一定让这宫女招供,嘿嘿嘿。” ... “皇上,得到了消息了,是大内侍卫里的钱六。但是文鸳却是...忽然死了。” ... “钱六也死了。” “他的死相很恐怖,好像是有一条蟒蛇从他口中钻了进去...撑爆了口腔,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吧...” “属下会继续调查!” ... “钱六的上司是赵昌,也许找到这个赵昌,就能够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 “赵昌刚饮酒回来,在房中休息么?好,都随我来,去问清楚。” ...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蛇,蛇,蛇!!” “它在赵昌的肚子里,它在啃着赵昌的肝脏吗?” “它爬出来了,它要去干什么?” “追!!不能出乱子!” ... 红烛映着红纱。 宁妃一言不发,任由自己的小手被弟弟握着,那手上传来一阵阵令人舒适的暖意,这是血缘深处的一种依恋。 她很享受,心里也满是安全感。 忽然这暖意消失了,夏宁错愕的张开眼,她看到少年缓缓起身。 “我去让人给你取些暖汤。” 夏宁点点头,复又闭上了眼。 夏极推开门扉,看着庭院外的两个太监道:“麻烦两位公公去御膳房,让炖些鸡汤,再取几份蜜饯来。” 那两个太监看了看四周包围的侍卫,觉得防卫足够了,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其中一人往御膳房去了,另外一人则是去侍卫那里,好像在指点着防御注意事项、不要惊扰娘娘什么的。 庭院里,风忽然起了。 院门被风吹的关闭了。 夏极意识覆盖之中,一道白影正在飞速向星辉宫而来。 哼。 有趣。 如果根据这些信息。 那天行圣会的玉佩流转过程是:自己,赵昌,然后是钱六,最后是文鸳。 所以死亡顺序则是从文鸳开始逆推么? 现在它是往自己方向来了么? 有趣。 正好没试过这十三层的葵花宝典。 秘武:绣花结界。 夏极忽然双手往下一压,这一刹那,他充满了出尘之意,而天人之间的感应在心底生出。 葵花宝典乃是阴极之法,女子如果修行,则是阴上加阴,极易走火入魔,陷入阴郁而亡。男子修行,却需要去除一切欲念的根本,去除那极阳之根,如此才能合了这阴极之法。 只不过,葵花宝典在突破大圆满后,却是物极必反,阴极生阳,万物滋养,到了终极,却是一派阴阳调和。 这是典型的以邪入道,却最终合向正道的法门。 如今,夏极是跳过了之前的邪道,直接一步登临了终极。 此时,他只觉自己已经超脱了躯体的束缚,而飞升到了半空,俯瞰着这小半个皇宫。 他清楚的看到一条诡异的白影,飞快从远方射来。 那白影竟和玉佩里的游丝很是相像。 神兵谱排行九十八的碧蓝之眼,竟是这么邪门的东西? “那是什么?” “快看,那飞在天上的是什么?” “它又往星辉府去了!” “快把它射下来!” “不能让娘娘再受惊!!” “太快了,射不到!” “田公公,您快出手。” 火把萦绕的光明里,紧张的呼叫声不断。 那留守在外的田公公出手了,他身形极快,一瞬间充满了难言的阴冷邪气,他如果鬼魅般,在别人眼里只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灰流,袖袍激荡之间,一道凌厉的真气随着那手掌直接向那白影抓去。 “给咱家下来!!!” 太监手法很精妙,这一掌里运用了宫中不传秘功葵花宝典,爪法则是他自己机缘获得的一门绝学“天罗地网”。 一时间,漫天爪影重重,强大刺人的真气随着爪子飞射而出。 白影似乎完全没看到这一击,既然维持着原本的轨迹。 “大胆!!” 田公公吼了一声,手上十成力道彻底爆发。 只是,就在他手掌触碰到白影的刹那,白影速度却是加快了许多... 哧!! 空气竟然摩擦除了火焰! 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与那天罗地网般的爪网擦肩而过,却未曾被碰到半点! 田公公骇然,这一掌的速度有多快他自己明白,但却还是空了...好像是自己的意识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完了。 娘娘在宫里!! 他心中一惊,忍不住扭过头,回身一转,又是抓了个空。 这时,他看到了目标,眉头不禁跳了跳。 那是一条惨白色的蛇,蛇瞳豆粒般大小,正闪烁着危险的碧蓝光芒。 这条蛇正拉出残影,飞掠向星辉宫。 田公公万念俱灰。 完了,全完了。 底下的侍卫们也是嘈杂纷乱起来。 零零散散的箭矢根本无法碰到这白影。 但,就在这时。 忽然。 远处有一阵夜风拂过。 那微风轻轻淡淡,就像每一个深秋的晚风一般。 风掠过了那惨白色的蛇。 白蛇身子骤然一僵,好像被一柄尖锐的长针从口中穿过,惨白身子拉的笔直。 下一刻,白蛇失去了控制,直接往地面摔去。 啪嗒!! 落在了地上。 田公公速度非常快,白蛇才落地,他也跟着施展鬼魅般的身法飘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白蛇身上密密麻麻的孔洞。 好像被无数尖锐的细针戳了一遍。 田公公眸子骤然收缩,这...这是葵花宝典!! 轰! 正想着的时候,白蛇炸开了,化作一团碧蓝的烟雾,消弭在半空,好像从未出现过。 危机消弭于无形。 田公公张大嘴,不敢置信,他闭目,思绪飞回了片刻之前。 那白蛇是被一阵风掠过。 可是那一阵风里却藏了无数绣花针一样的真气。 据说十层的葵花宝典,可以凝聚出绣花真气,甚至可以破体而出,飞射数米,无比可怕,而如果驾驭绣花针更是可以成为人间杀器。 但这样的破体绣花之气只有一道... 可刚刚,他看到这白蛇身上有数百道。 不仅如此,还只是藏在看似普通的微风里。 这... 这是何等境界? 这... 又是何等的恐怖? 田公公面容一肃,急忙飞身跃上宫殿的琉璃瓦上,环顾四周,想要去寻找究竟是谁用出了这等恐怖的力量。 但哪里有人。 田公公只觉一股大崇敬涌上心头,宫里一直盛传太监中有一位不老不死的怪物在,这怪物平时只是普通太监的模样,只是在极度偶然的时候才会出手,没想到他竟然见到了。 而这老怪物居然是在保护宁妃? 这... 这宁妃,又是何等的福分? 田公公顿时找到了阵营,这段时间宫里的其他妃子对宁妃当面虽然客气,可背地里不知说了多少坏话。 他作为太监也是不偏不倚。 但这一次,这老怪物出手,让他顿时明白自己的站位了。 田公公如同朝圣般向着四方拜了拜,轻轻说了声:“多谢老祖宗!!” 而星辉宫庭院里,夏极已经转身,他再次恢复了一个普通纨绔的模样。 他的神色也没有冰冷,有的只是平静与温和。 虽然绣花结界消耗真气巨大,可是他还是能支撑的住这消耗的。 天行圣会? 我记住你们了。 这是第二次了。 ps:今明小水要回老家过中秋了,在老家码字很不方便。 新书期恢复正常的两更(别人都是这样哎) 时不时会发神经小爆发一下。 等上架后,会经常性爆发,请大家多多支持,嘤嘤嘤。 第42章 42.家人,队友,陪伴的人 夏极利用【绣花结界】凌空射杀了那条诡异的白蛇,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此时的他一边陪宁妃说着话,一边想着白蛇触发的原因。 这白蛇必然是玉佩引发的。 而玉佩和神兵榜no.98的碧蓝之眼肯定有关联。 自己突然被发现,也是这神兵的原因。 可是这白蛇引发早不动晚不动,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动了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那个文鸳的小宫女么? 只是她也已经死了,这事线索就断了。 “小宁姐,我不去边境了,我在王都陪着你吧,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 夏宁伸手按在了他嘴唇上:“快别这么说,姐姐希望你能去,如果你去了...姐姐可以运作一下,姬盛也可以封你为异姓王。” “这都不算功劳吧?” 夏宁虚弱地笑道:“你就不懂啦。到时候只会说上将军带领年青一代,击败了西夏翘楚,扬我国威,加上斩杀反王年无夜,做一个异姓王爷也是勉强可以了。 军部,白虎刑堂,天阙学宫,这几边都不会有意见,至于法家,星象家的那些臣子们,对于一个名义上的逍遥王也是可以容忍的。 等到白璞回来了,你这个逍遥王就可以彻底坐稳了。 白璞他呀,可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又比你大了两岁,很是可靠呢。” 夏宁就算受了惊吓,也一直在为面前的少年考虑,她面色虚弱到苍白,却掰着手指算着,说着...脸上充满了温柔。 夏极静静看着她在唠叨。 他再次确定了自己从今往后对这女人的态度。 这就是家人吧? 只是这家里,却没有姬盛。 顶多,再加上白璞。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憨厚而又高瘦的少年的模样。 那少年永远站在自己身前,一副把自己当做弟弟的模样,什么苦活儿累活儿都会抢着先去做。 有时候也会和他吵架,但永远是吵完了立刻站出来道歉。 夏极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个世界... 有姐姐和白璞在,那就是家了。 有他们在,这世上就有了光。 夏宁还在絮絮叨叨着:“这西夏女皇虽然被形容成了妖魔,可是西夏本身的武学层次比大周可差远了,所以这次去,小极是不需要出手的,你压轴就可以啦。 乖乖的听话好不好,等回来了做一个王爷,然后娶一个喜欢你的权贵家的姑娘,算是联姻... 有个好姑娘照顾着你,收束着你的心,姐姐也可以放心了。 毕竟...姐姐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 宁妃眸子里涌出些悲伤,她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轻轻地侧过身子,面颊贴在了夏极的手背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 ... 天阙学宫。 一名青袍的老师站在中央宣读着:“这一次去与西夏比试人选已经落定了。” 看着下面诸多学生的目光,他才念出了第一个名字:“李元儿。” 声音落下。 一个面有病气的瘦削少女走了出来,她没有背剑,也没有什么刀枪,只是双手各提着一个漆黑的轰天锤,随着她的前行,大地都如在颤抖。 “李师姐!” “果然是李师姐!!” “有李师姐出马,估计可以一挑五了。” “稳了!” 少女走到那青袍老师的面前,懒懒地应了声:“到。” 老师继续念第二个名字:“王傲。” “到。”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姿态笔直坚挺,有利落的平头,人如其名,脸带傲气,只是身形魁梧,已到深秋,却还是穿着薄薄的练功劲装,肌肉把衣衫撑的鼓鼓的。 “王师兄能被选中也在意料之中。” “确实如此,王师兄的一双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他戴上铁手套之后,那力量还会再增强不少呢。” “据说王师兄的出拳速度,已经难以想象了,就像追魂夺命一样。” “王师兄曾经随着白虎刑堂去处理关中的案子,据说他与一名漏网的杀手狭路相逢,他硬生生用拳头轰死了那名高手,之后白虎刑堂可是盛赞不已。 王师兄能入白虎刑堂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他可才是学宫三年级的学生啊。” 少年站在了李元儿旁边,看了看又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不想站在这个怪物身侧。 老师看了看众人,心想着这次西夏之行,真的稳了。 他念出了第三个名字:“叶腾。” 话音刚落。 一个瘦削的少年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他有些默然,眸子低垂,其中藏着疯狂,腰间是一把软剑,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走出来时,众人声音小了许多。 甚至目光有些奇异。 这位叶师兄家族并不煊赫,而是乡下来的,他师从“不动剑君”燕晓峰,学的也是不动剑,只是却一直闭关修炼,未曾去做过一次试炼任务,所以不知道底细,但这次出征派他前去,想必也是学宫认可他的实力了。 可问题是... 他为什么用软剑??? 少年并不在乎众人目光,轻轻应了声“叶腾在”,然后就站到了前列。 青袍老师继续念出第四个名字:“崔珏。” “在...” 一个看起来有些卑微的少年走了上前,他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任何人。 只是一双手却藏在袖中里。 众人又是无语了。 这崔珏是用暗器的,但三年之前,不知怎么回事,双腿肌肉萎缩,步行速度非常慢。 原本的晨练,或是一些活动,他都不会去参加了。 慢慢的,崔珏就从众人视线里淡化了。 这一次,他居然也能入选? 实在是个谜。 崔珏站在了王傲旁边,王傲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好兄弟,你能被选中,我很开心啊。早点给世人看看你的实力,我可是期待你做我在白虎刑堂的搭档呢。” 崔珏小心地点了点头:“我...我尽力。” 王傲眼光很高,他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没问题了。 众人开始期待第五人。 青袍老师有些尴尬地念出了第五个名字:“夏极。” 声音刚落下,就是一阵很大的嘘声。 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夏极无所谓。 因为... 他连出场都没出场。 ... 此时的他正被月影楼,飞花宫新来的两个头牌盯着。 左边的是月影楼的新头牌:兰小沫。 右边是飞花宫的新头牌:齐瑶。 “夏将军,月影楼的安姐姐留下的美酒可是都还在,你还没喝完呢。” “小哥哥,瑶儿琴技手法有些生疏,能不能今晚来教我呢?” “夏将军,今晚长夜漫漫,秋日寒凉,如有一杯美酒下肚,那可是逍遥快活了...而且奴家的按摩的手艺很不错,将军日理万机,今日可以好好休息呢。” “小哥哥,瑶儿弹琴的手法虽然不如年姐姐,但是指法也很不错呢,而且瑶儿可以唱歌给你听。” 夏极一会被拉到东,一会又被拉到西。 这种风格他早就经历过了。 五年之前,年红妆,安小梦,雪千柔也是这样争夺自己的。 只不过五年之后,年红妆,安小梦已经不在了,也许会在未来有些因果。 雪千柔则是如愿以偿成了花魁,也算是功德圆满,修成了正果,但这都是上一代人了,自己只是她的过客,她也只是自己的过客。 书生爱上青楼女,一往情深留不住的俗套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雪千柔也不会这么想。 否则,她就不会如此小心地经营着自己如今花魁的地位了。 夏极被摇地有些晕。 左边的是兰花香,右边的则是淡淡的桂花香。 他如同在花丛里。 这才仔细看着两个少女。 当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那么,接下来五年,就是你们两人陪我度过了么? 而五年之后,花魁也会在你们之间产生。 “齐瑶!明明是我先来找夏将军的!你看到了跟过来,什么意思?” “我呀,只是想精心打扮一下,给小哥哥留下好的印象,不像某某人,在楼里忙完了,就急匆匆地跑出来。” “齐瑶!你乱说,我只是在楼里弹了一首曲子,那些臭男人平时连我的脸都看不到!” “哼!谁知道呢?” 第43章 43.雏龙榜,寻找新盟友 雏龙榜一百零八。 针对二十六岁以下大周的年轻高手。 因为二十六岁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悟性最佳的一年。 这个时候的人既经历了人生的悲欢,又依然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可谓是在一个临界之处。 二十六岁,在大周江湖史上,曾经有几位不世之才,能够窥破大圆满,而跻身入超凡境界。 所以,风媒才将二十六定位雏龙榜的年岁上限。 no.108:“小霸王”李元儿,十六岁,天生怪力,修行功法乃是李家的家传神功【巨灵玄鉴】。 李家,是有着东海王之称的大世家,据传其为李临渊的后人,但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无法考究。 小树林里。 夏极静静看着红云拿来的资料。 这些东西并不隐蔽。 就像前世上网一样,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就可以搜索到,关键在于你知不知道。 红云虽然实力差了点,但信息面却很广。 为主上考虑,她直接弄来了夏极那四位“队友”的资料。 “看来,这李元儿就是这次天阙学宫的大杀器了。” 夏极点点头,“她也是唯一入榜的人,比我强多了。” 红云在一旁听得无语。 随着夏极的相处,她愈发觉得主上的可怕。 从前那王都的大草包,如今在她眼里已经是深不可测。 她忍不住道:“如果主上展示力量,怕是可以直接冲至雏龙榜第一...如果这榜单还有零号,那么主上就是这最高的人。” 夏极摇摇头:“红云,你弄错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纨绔,你之所以帮助我,也只是因为你听了宁妃娘娘的话。 我不喜欢有人帮我当成什么强者,高手,那不是我。” 红云想不明白。 她就不想了。 继续安分守己地递出了下一份资料。 夏极接过。 【巨灵玄鉴】 疑是铂金级别的传奇功法。 李家的不传神功。 据传,这门玄鉴极其特殊,每二十年,李家才有一个人可以学会。 学会年龄是在十岁之前。 所有能够学会这门功法的李家人,都会被当做核心进行培养,如果是男子学会,那就当做未来家主进行培养,如果女子学会,那在出师后,就可以执掌李家的一支特殊军队。 李元儿在十岁时领悟了这门神功,从此之后,同龄人中未尝败绩。 虽然她没有显著战绩,但考虑到她修行的功法,雏龙榜直接把她拉入榜中。 她师从副宫主,很是强势。 看完李元儿的信息。 夏极又翻看了叶腾,崔珏,王傲的资料。 这三人也很优秀,但比起李元儿这种怪物般的王女,就显得苍白了许多。 王傲是兵家大将王镇方的孙子,师从天阙学宫的上师空云,空云曾是佛宗天音寺的俗家弟子中的第一人,也是七席之一,如今也是闭关在苦苦参悟超凡之境。 叶腾是一位乡下小家族的弟子,自己有一股锐气,和上进之气,拜在“不动剑君”燕晓峰门下,但却另辟蹊径,用一把软剑,很少出手。 崔珏身世比较可悲。 他父亲原本是唐门中人,但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排挤,并且入赘了崔家,成了赘婿,他母亲虽然是崔家小姐,但却是痴痴傻傻的。 崔家家主一换,他被崔家就当是垃圾一样丢了出去,来到了天阙学宫,然后一直低调,从未展露头角。 三年前,不知为何,他双腿肌肉忽然萎缩,据说是一种慢性毒素,但幸好学宫里解毒快速,所以才让他双腿不至于残废,只是却无法运气,而只能慢慢行走。 这次他能被选中,显然也是一种实力的认可,而他的老师显然也是七席之一。 夏极忍不住感慨:“我的老师怎么就不是七席呢?” ... ... 三千兵马已经开拔。 领军的正是当初围攻大雪山的兵部将军赵玄衣。 似乎是担忧这群未来的国之栋梁出事,天子特意让王阁老来操办这件事。 王阁老年事已高,直接举荐了自己的干女儿。 天子也许了。 雷暴堂大堂主雷静云。 这位身高一米四的小姑娘右手伤势已经恢复了,她穿着暗金的榴花袍子骑着一匹白马,堂中随行的有着春夏两堂堂主,还有八十六名高手。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随行的五人。 如果没有意外,这五人在今后必然会进入大周的军部,或是刑堂,地位必然会煊赫起来。 义父如今虽然还有着权势,但是富不过三代,王家整体却是没落了,上一次的夺权被神秘的魔僧消弭于无形后,义父就是垂头丧气。 而她也需要寻找新的盟友了。 需要新盟友,就要多结交。 于是,雷静云开始与这五人一一交谈。 四人很快交谈完了,雷静云很有说话技巧,与李元儿就说些神话怪谈,与叶腾就说些热血江湖,与王傲则是时不时吹捧他几句,而崔珏则是带些鼓励。 她把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也是唯一没骑马,而是坐在一辆奢侈豪华的马车里的人。 “宁妃的弟弟,上将军夏极么?” 雷静云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一个集合了好命、草包、好色风流之名的小白脸。 想了想,她还是掀开了马车帘子,钻入了车内。 在新皇夺嫡开始前,她需要了解所有人,这样才能在站在正确的队伍一边。 至于那姬无争,早就被她排除了。 义父如果还作着春秋大梦,还是扶持那姬无争,雷静云就绝不会和他们一起走向毁灭了。 “夏将军,我叫雷静云。” 夏极饶有兴趣地看着跑进来的少女,想起之前烟云桥上自己一对十六的场景,微笑着道了句:“你一米四。” 雷静云:“夏将军,我是雷暴堂堂主。” 夏极:“你一米四。” 雷静云:“我乃当朝阁老王正石义女,我...” 夏极:“你一米四。” 雷静云愤而起身,直接跑了出去。 跑了一半,这才觉得从不发怒的自己今天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自己身高又不是没被人嘲笑过,为什么被这少年说,自己就格外生气? 她无法容忍自己失控,于是又转身掀开帘子进去,然后笑道:“夏将军,我就是一米四,又怎么样呢?许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改变的,不是么?” 夏极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倒是很能忍,她目光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东西,是在做落子前的观察么? 这倒是与自己有一点相像。 于是,他感慨了一句:“是呀,我也没想来这儿,就被逼着过来了,否则在烟花柳巷,那两个新的头牌屋子里住上几晚,可不要太舒服。” 雷静云问:“夏将军很喜欢那些女人?” 夏极笑道:“你一米四,是不会明白那些高挑少女的美丽的。” 雷堂主:... 她忽然想把眼前的长明铜盏拿起来,狠狠摔到面前可恶男人的脸上。 第44章 44.战阵之魂(第三更-谢谢“小胖墩最 夏极对雷静云不要太熟悉,虽然烟花柳巷的地界不属于雷暴堂和金风细雨楼管,但这两分王都江湖的大势力之主他自然认识。 不仅认识,之前烟云桥上,他还击退过她带领的十六人。 如今,自己在她面前,她却并不认识。 这位身高一米四雷堂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暗金榴花袍子显出几分知性和神秘。 马车颠簸着,尘土飞扬,两人也随之身躯上下动着。 夏极看着她的时候,她同样在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不得不说,非常帅气而洒脱,不愧是那倾国倾城的宁妃的亲弟弟,如果女子只看容颜,那估计除了少部分口味独特的女人,其他的都是愿意与这样的男人有一段特别的缘分,然后白头偕老。 他的词句为文人所不齿,说是靡靡之音,让人听后丧志,尤其是法家,他们讲究铁血刑法,引一城之气御万马千军,对于这种软弱而无用的诗词完全是不屑一顾。 大周以武立国,兵家,法家,星象家都有着自己的力量手段,而这种无用的文字,自然就是玩物丧志的典型。 雷静云看过那些诗词,态度不置可否。 她非常健忘,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忘记了刚刚一米四的愤怒,转而微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夏将军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极舒服地后仰着,随意道:“我只是个安分守己的纨绔,就这么继续纨绔下去就可以了。” 雷静云道:“那将军准备怎么混日子,也许静云可以为你提供些帮助。 静云很喜欢交朋友,一向秉持能多一个朋友,就绝不多一个敌人。” 夏极随意道:“你有多少朋友?” 雷静云露出尽量显得迷人的微笑:“很多。” “唔…和雷堂主相反,我的朋友很少,我们不一样。” “静云听过,性格迥异,反倒是容易成为朋友,也许夏将军可以尝试着和静云说说话,比如日后的打算。” 雷静云很诚恳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想了想率先说:“静云武学天赋不高,但却希望能够此生有所作为,所以才在努力经营着许多关系,夏将军也是我想经营的关系。 夏将军和静云性格不同,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无比真诚,也似充满了期待。 真诚就是眼她遮挡野心的面具,明明充满了野心,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不是见过她造反,可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小小躯体里,怎么会藏着如此的一颗疯狂的野心? 夏极直接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世界这么大,美人那么多,我却还没有看过,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到处去走走。” 雷静云:“只是走走?夏将军不曾想过真正的习武么?这世上有诸多佛国,有道家洞天,有养一口浩然正气的御剑正道,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各大市井门派,有意走极端的魔教,还神秘的隐世之人,有各有传承的世家,还有着许许多多令人值得探索的事,将军不习武么?” 夏极哈哈一笑:“我对练武不感兴趣。” 雷静云道:“那将军准备走兵家,法家,星象家之路么?” 夏极摇摇头:“行了,雷堂主,我就想混吃等死。” 雷静云稍稍震惊了下。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求上进的人。 这对她的世界观进行了一次冲击。 乱世不奋斗者,唯有死路一条。 而获得了地位不奋斗者,也只有死路一条。 少时煊赫,却不顾老后生活的,也常常是晚年悲惨。 也许这少年还真是好命,有着宁妃娘娘的庇护,他才得以活着,否则早就该饿死街头了吧? 雷堂主起身,捋了捋暗金榴花长袖:“那静云先告辞了,夏将军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静云。” 需要帮助是一回事。 帮不帮又是一回事。 怎么帮又是一回事。 需不需要明着作势,暗里挖坑,又是一回事。 无论如何,洞悉了每个人的内心,才可以做一个好的棋手,而不是棋子。 雷静云理的很清楚。 只是,在她走出马车时,却不经意的皱了皱眉,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这直觉让她产生了一丝怀疑。 真的只是个纨绔么? 怀疑稍纵即逝。 ... ... 灰蒙蒙的山上,不少人匍匐着在枯草里。 山谷之间,是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正在行入峡谷。 山巅的人都是面黄肌瘦,或者带着病态,或许他们高矮胖瘦、年龄都不相同,但相同的是目光都带着仇恨。 一块遮挡视线的石笋后,却是个约莫二十五岁的目光锋利的青年人,他脖子上隐隐露出火烙,这是被流放罪犯才会被烙印上的纹理,也是耻辱和下等人的标记。 这青年人正握着一卷书,书名隐现出“黄天”两字,他正在仔细研读着。 “张大哥,周朝那帮狗贼来了,这次宁妃的弟弟也在其中,还有着参加边境比试的一些精英。” 青年人放下书,目光里仇恨之色一闪而过:“好!信息确凿,这次天阙学宫可有不少精英在队里,斩杀他们,也勉强算是稍稍动摇了大周未来的根基,至于那宁妃的弟弟,就当是我为天下人先讨个利息吧。 天灾煌煌,这暴君昏庸,只知道在宫里作乐,却不管天下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年反王年无夜能差点攻破这姬家的江山,自然说明这天下是有能力者居之,根本不是什么王权天定。 我张梁侯学了十八载兵法,不曾被用,反倒是被牵连而发配边疆,这样的国度...如不灭亡,真是天理难容。” 说着,张梁侯直接起身,来到了悬崖边,俯瞰着山谷。 测算了片刻,他直接一抬手道:“结阵,投石,封谷,然后倒火油,深秋干燥,这里多日无雨,一引即焚。” 这山巅的人只有两千有余,但对着这叫张梁侯的男人非常信服。 很快,两千人就按照之前排练的阵法站好了。 张梁侯站在前列,统率力化作一股奇异的力量,如有实质,好似这两千余人都和他联系在了一起。 正在行军的赵玄衣骤然感觉到了一股天将倾倒的压力,他急忙抬起头。 数百丈悬崖之上,骤然出现了个虚影巨人,巨人额上隐隐裹着黄巾,它抬手举着一块石屑纷纷的庞大巨石。 “军魂!!” 赵玄衣眉头一挑,急忙道:“结阵。” 而巨人已经狰狞地将巨石直接丢下。 轰! 巨石落在了峡谷前边,直接封住了道路。 峡谷顶端的虚影巨人再次拿起了第二块巨石。 轰! 峡谷尾端也被封锁了。 这两下兔起鹘落,非常之快。 等到大周军队结阵完毕的时候,巨人已经手捧一个湿漉漉的巨形草团要丢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火油的味道。 火烧并不是说被火烧到才会死,而是火焰与山中树木燃烧会产生浓烟,直接把士兵呛死,所以在封闭区域用火攻,是一件很恐怖的兵家杀法。 “欺我不晓兵家军魂么?” 赵玄衣冷笑着,“出枪!!” 声音落下。 他与三千士兵之间骤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一个面庞陷在黑暗里的铠甲将军骤然浮空在三千精锐之上,握着长枪,冲击向堵住峡谷的巨石。 轰!! 挡着的巨石彻底粉碎。 “冲过去,军魂的使用也就在刹那之间,他无法再用出这样的攻击了。” 赵玄衣怒吼着,这些天阙学宫的学子可是真正的国家栋梁,不仅如此,他身为大周统帅,如果在前往西夏赴约的途中出了事,那怎么跟天子交代? 大雪山上他还未来得及使用军魂,就被魔僧所败,但在正面的战场上,军魂对军魂,他可不会输给这种野路子!! “杀!!” 赵玄衣声如惊雷。 飞马急驰而过,那唯一的马车却是在漫天碎石里,在持枪巨人和举石巨人的厮杀里,悠悠奔行,可直到出了峡谷,居然也没有受到半点伤。 随行众人只看得一阵无语。 忍不住感慨这马的心理素质可真好啊。 ps:小水在老家,明天的更新需要到中午1点多哦... 第45章 45.比武就让孩子们去吧 嗖!! 黄巾的虚影巨人见到军队已经冲向峡谷,又是抓起一块巨石狠狠掷出,准备二度拦截。 那身披铠甲的虚影巨人,又是长枪虎啸般戳出。 巨石崩碎。 但其中一块大碎片却是飞射向了已经逃脱的人马。 眼看着那假山大小的巨石就要轰落。 一匹黑马骤然窜出。 马上是个未着铠甲,面色微病的少女,她只是扬起锤子,看似没用力地迎着狂猛降落的巨石甩去。 嘭! 巨石被砸飞了出去,半空里粉碎。 做完这一切,那瘦削的少女又策马返回,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黑马也是兴奋地打着响鼻,刚刚的刺激显然激发了它的血性。 显然这也不是一匹凡马。 这么几个来回的功夫,周军已经完全出了峡谷。 反军的张梁侯并未追击,只是惊地瞪了瞪眼。 “李元儿,果然是个怪物。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今日既然我已经失去了有利的地形,那也无需再追击了。 反正... 边境可是我们的基地。” 他目送着那只并未受到什么伤害的军队离去。 大周军队才离开峡谷,就是重新列阵,瞬间分为前中后三支军队,小心的前行着。 雷静云策马到赵玄衣面前:“赵将军,这里怎么会有反贼?” 银甲将军道:“边关地带一向是反军活跃的区域,只是这一次他们能据地设伏,说明我们的路径与安排都被泄露了...” 他的话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下去。 但雷静云知道,他的意思是“朝廷之中有人泄了秘”。 “那赵将军准备怎么办?” “此行关乎大周荣誉,与西夏比武势在必行,如果比都没比就失了约,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让天子蒙羞? 所以,赵某定会小心谨慎。而且这里虽然是边关,但却还是我大周地界,这些反贼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行攻击。” 雷静云点点头,策马要走时,忽然又问:“刚刚那两个巨人...就是兵家法门么?” 她只觉得惊心动魄,刚刚那巨人手握长枪,简直如仙人一样,假如一枪刺向江湖高手,怕是无论什么层次,都会被直接击溃。 难怪江湖上一直盛传“一人无法敌一军”。 她之前还不信,如今看到这巨人的威势,就是相信了几分。 这还只是三千人的军魂啊。 赵玄衣道:“雷堂主没见过战场上的杀伐,也不奇怪。 我兵家分为武兵之道,和谋兵之道,前者是汇聚千军之力,行万夫不当之勇,后者则是以千军结阵,攻城拔寨,无往不破。 赵某说句不恰当的话,战场之上,只要拥有足够的统帅,拥有足够的兵数,甚至敢和传说之中的仙妖相斗。 仙人护国,妖魔乱世,就算是神话中的大妖魔站在某对面,某如能统帅数十万大军,也能将这妖魔给轰杀。” 一米四的雷堂主不禁有些咋舌。 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想到这些兵家平日里看起来武功只是一般,但在战场上却是如此威猛,这实力何止是提升了,简直是跨了几个层次。 难怪当年有着大周蛮王三万铁骑踏遍中原各门派的故事。 不过... 另一方面,没有统军的兵家,就像是失去了利爪的猛禽。 只不过这样的猛禽却居住在安全的城池里... 因为朝廷还有着因地制宜的法家,观星断福祸的星象家... 之后的一路倒是安静。 赵玄衣的小心翼翼好像是摆给了瞎子看。 ... 半个月后。 夏极收获了些零星的功法。 如今他对于获得早已波澜不惊,除非突破到lv11,否则他连正眼都不会去看看。 不过也应该差不多了。 这些年,不少功法都已经被推到了大圆满,然后再往十一层的过渡中,也许没多久,就会迎来一波lv11狂潮了。 大周军队也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大周与西夏之间的小镇,这是那西夏女皇约好的地点。 小镇算是个补给点,所以无论大周还是西夏,都默认了此处的存在。 而这三不管的地带,通常也是非常混乱。 赵玄衣派人入镇做了些采买,就还是驻军在外。 时值深秋,近乎初冬,天气肃杀,大地萧索。 等了两日,西夏军也出现了。 圆领金冠的领军是西夏的一位大将,这展示了异国对这次比武的重视。 至于参战的五人,都是各有气场,看起来绝非寻常。 李元儿依然是平平静静,她有的是力气。 至于王傲,叶腾则是已经开始研究对手了。 此次出战是为国出征,对方可以输,但他们不能。 “李元儿那场是稳的,崔珏第四场只能算是个奇兵,至于夏将军...咳咳...” “明白明白,夏将军那场,对面是稳的。” “所以,关键所在,还是你我两人。你我赢,则必胜,你我输一人,则只能靠崔珏,你我都输,就别回大周了,这回去也没脸了。” “西夏擅射,擅长弧月弯刀,弯刀呈现半弧,走的是奇门路子,叶兄弟的软剑也是奇路,这倒算是棋逢对手。 而王某,只能靠这一双拳头,以力破巧。” “比武什么时候开始?” “听说还有一段时间,西夏那群人说是带了美酒,想要与我们交好,还要先做场宴会...这也难怪,西夏土壤并不如我中原肥沃,诸多技术也是落后。 那西夏女皇虽然残暴,但很可能是在隐晦的低头。 听说那女皇可是个美人儿...” “独眼的美人么?” “呵...那气场,可是让身经百战的将军都会跪下的美人儿,只不过女皇这次可没来。” ... ... “老师,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别快四年了吧,你倒是变了不少,不再是那时候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了。” “我让大巫把我的恐惧,痛苦,悲伤这三种情绪作为祭品,献给了神灵。” “唔...” 夏极愣了愣,他看着面前的灰焰般的少女,还有这种操作? 这少女正是西夏女皇拓跋秋水。 别人都以为她没来,但她却是悄悄来了,发出了暗号,求见老师阎罗天子。 此时,拓跋秋水看着老师那张神秘的面具,她不问老师的来历,不问老师的身份,只是轻声道:“这次比武也是大巫测算的,大巫说老师一定会来,所以秋水也来了。 比武只是个幌子。 其实是我想见老师。” 夏极静静等待。 拓跋秋水道:“神兵谱上的排行第九十七的神兵出世了,我邀请老师一起去。至于比武,就让孩子们比去吧。” 第46章 46.阴司第三人:黑绳罗刹 “神兵谱no.97,地眼。” 拓跋秋水静静说着,“这些源自于神话时代,又算是神话时代遗迹的东西正在慢慢现世。 谁能掌握这些东西,谁就可以在未来的变化里掌握先机。 老师也不希望自己在这时代处于被动吧?” “口气不小,都已经想掌握时代脉络了?” “还不是老师教我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这些可都是您教给我的道理。” 拓跋秋水双手合十,轻轻抵在唇边,好像在闭目思索。 “有一个有意思的组织曾经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加入他们,可我拒绝了。” 夏极本能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是天行圣会么?” 西夏女皇错愕了下,然后道:“老师的直觉真是敏锐,就是天行圣会。 但是我拒绝了,不仅拒绝了,我与他们还成了死敌。 他们来邀请我,我没同意,然后我派人跟着他们,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挖出些有用的信息,但没想到才得到了一点信息,我派出去的高手就全部被他们发现了,死的一个都不剩。 真是令我很失望呢。” 夏极笑道:“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呢?这可是个很强大的组织。” 拓跋秋水扬了扬灰焰的刘海:“因为我想和老师在一起。 我在草原上,看遍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而每当新时代到来,风起云涌里,总会有许多组织涌现。 这些组织会争夺新时代里的生存权,可最终的霸主只有一个。 但我信老师,我想加入阴司,然后生存到最后。” 夏极淡淡道:“为师和你说过,阴司的建设还在筹备中,所有的面具都还是凡兵,而我们的传承还未苏醒,所以除了极少部分的元老,我们是不会加别人的。” “我明白老师的顾忌,阴司藏在暗处,自然不可以被别人知道真实身份,所以我们使用的武功绝不可以和平时相同。 但是老师,当年我从您离开时,就已经开始筹备,就希望能加入你,成为你的同门。 所以,秋水修习了两门功法,第一门乃是魔教功法【逍遥无相】,对外使用,第二门暗中修行的是我在西夏地窟发现的一门失传百年的功法【小魔蛇功】,而这暗中修行的一门为主,如今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带上了一些骄傲。 就好像是小孩子在向家长汇报成绩,然后一副傲娇地“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她凝视着面前藏在阎罗天子面具,与灰金长袍里的人。 脑海里回忆起当年,他带着她,在暴雨里奇袭魔教教徒的模样,那是九死无生之行,可是老师的暗器手法与心机实在是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就这么硬生生地以暗器与毒素,斩杀了数千魔教教众,化解了西夏的灭国危机。 她常常看着这张面容,猜测其后的脸孔。 应该是个深沉的老者吧? 或者是一代枭雄的霸道模样吧? 只不过,自己这三年来,拼尽一切的努力,应该能得到他的一点认可了吧? 夏极往后拉出一点距离,“展示给我看吧,过关了,我就同意。” 拓跋秋水眼神迷离。 她双手开始解印,从缓到快,再到残影,她穿着灰色的长裙,裙子以一条碧玉腰带收束。 而此时,那碧玉腰带的外皮忽然剥落开,好像是被高温融化了一般。 腰带化作了一条血红色的粗绳。 绳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骤然炸开,其中的数十条血色红丝全都都活了过来,缠绕在拓跋秋水身上,每一根红丝都如魔蛇般高昂着头,直勾勾盯着夏极。 拓跋秋水右手骤然一指,其中一条“魔蛇”就飞射出去,直接插入了远处的一块巨石里,但力量没有半点泄露,所以巨石中央露出了一个蛇行孔洞。 这位西夏女皇左手一抬,好似所有“魔蛇”都得了命令,身子骤然绷紧了,介于一种即将狩猎的状态,只待它们的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将猎物吞噬。 夏极问:“第几层了?” 拓跋秋水淡淡道:“徒儿愚昧,今年初秋刚刚顿悟入十一。” “不错哦。” 夏极真心地发出一声称赞,这是他看过的第一个自己踏入超凡的人,难怪这小魔蛇法给他的感觉不同。 而且她才十八岁!!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而是妖孽。 一个疯子般的妖孽。 也许只有这样的疯子,才有资格成为妖孽。 拓跋秋水接续道:“老师还请当心了,这些蛇在大圆满的时候,都还是僵硬的,可现在...它们全部都是活的。” 她如同展示功法一般,手指再次一指。 近百魔蛇边缘的一条就急速向着之前的巨石,冲击了出去,空气激荡,只是魔蛇的速度在临近巨石时却戛然而止,反倒是完成了一个急转的残影,扑向了侧面,骤插而入,留下一个斜斜的洞孔。 这是她的秘武。 夏极问:“消耗如何?” “徒儿如果全力开动,能支持半炷香时间,但徒儿还没遇到过什么对手值得我全力。” 拓跋秋水目光平静,“老师准备好了么?如果还是四年前的那些暗器手段,可未必能拦得住秋水。” 夏极道:“出全力吧,让我来测算你一下你是否拥有资格。” 资格?? 谁能掂量西夏女皇的资格? 拓跋秋水唇边上翘了个冷冽的弧度。 这并不是不屑。 而是兴奋。 在失去了恐惧,悲伤,痛苦之后,这是她最多的情绪。 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好像一只恐怖的蜘蛛腾上半空,漫天血红蛛网般的魔蛇迅速铺展开,在秋叶的荒地上投落悚然的巨影。 巨影飞移。 近百条“活着”的“魔蛇”以绝对的杀人技法,凌空、绷紧、远远扑向了夏极。 杀气弥漫,漫天皆然! 夏极仰天看着这只巨型血红蜘蛛。 他左手猛然抬起,又压下。 袖袍鼓荡,身浮出尘。 这一刹那,十三层的绣花结界直接撑开。 结界之中,真气消耗极大。 但这一刹那,几乎所有的秋风,落叶,空气里的断草,甚至尘土,都化作了针芒般的暗器。 都射向了那只蜘蛛。 拓跋秋水感受到了这些恐怖的力量。 她眉头一挑,近百用来攻击的魔蛇瞬间收拢。 蛛网从狩猎攻击,变为了包裹防御。 叮叮叮!! 每一刹那,都有无数的波纹、灼热气浪在那包裹的蛛网上浮现、震荡、传出。 拓跋秋水想寻找机会反击,可是这些攻击太密集。 她抽空看了一眼老师,那披着灰金袍子的人只是看着她,他居然只用了一只手!! 嗖!! 拓跋秋水的一根“魔蛇”骤然射出,悬挂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带着她整个人急速地拉了过去,那样子真有几分漫威的蜘蛛侠的味道。 三两下,西夏女皇就已经和夏极拉开了距离,她半蹲在微晃的树枝上远远看着阎罗天子。 老师很有风度,没有追过来,只是在原地看着她。 葵花结界施展时无法移动。 夏极淡淡问:“还来么?” 拓跋秋水右眼露出危险的锋芒,她双手猛然一拍树枝。 哗哗哗。 不少树叶顿时飞起。 她双手一推,一片儿糅杂着真气的叶浪顿时扑了过去。 而那娇小的身形也被树枝射了出去。 魔蛇再次沸腾。 第二度。 近百魔蛇在掌心缠绕凝结,化作了一条深红巨蛇。 “小心了!” 西夏女皇身子骤然顿住,而血红巨蛇藏在落叶浪涛后,呼啸着爆裂地射出!! 夏极云淡风轻,手掌一抬,一道长风则是对撞了过去。 轰!!! 争锋相对的一声巨响,血红巨蛇失去了所有真气,而成了普普通通的红绳掉落在地。 而之前的几番攻击本已消耗了拓跋秋水不少的真气,这深红巨蛇更是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她整个人仰倒在了草地上。 夏极收回手掌,弯腰捡起那红绳子,走近,坐在了西夏女皇旁边。 斜坡远眺。 月如水。 星如归途。 拓跋秋水长叹一口气,“在老师面前,我终究是个孩子,我...失败了吧?” 啪。 一张灰金面具落在了她身侧的草坪上。 西夏女王愣了愣:“欸?” 夏极也仰倒在她身侧,一同眺望着星辰。 “以后,你就是我阴司的黑绳罗刹了。” 黑绳为地狱之名,罪人以灼热铁绳束缚,交错,纵横,烧皮彻肉,燋骨沸髓,在其中永远忏悔。 拓跋秋水接过面具,尝试着戴上,那面具开始变幻,呈现出一个颇为阴柔的黑绳罗刹形象,而一袭暗金长袍同时覆裹,如隔离住了凡尘的一切,也斩断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