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相师》 第1节 《寻龙相师》 作者:万大仙 文案: 你见过没有赢家,还会死人的麻将局么? 听说过死后还魂,强夺他人阳寿的“借命”邪术吗? 相门秘术,能成就富贵,逆转生死,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一切皆有可能。 我出身相门世家,为你揭开相师圈子里,那些惊悚骇人的秘事……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一章 死亡麻将 我曾经遇到过一件诡事,和朋友在一起搓麻将,散场后一点钱,四人竟然都输了钱,没有赢家。 而且这种诡事不止一次发生,闹到最后,还死了人…… 事情得从开花圈店的王胖子,找我打牌说起。 我在江西北部的一座小县城,开了一家相师店,给人取名、测字、看风水,生意清淡。 小县城赌风盛行,男女老少都喜欢打麻将,而且输赢还不小。 那是个阴雨天,我店铺所在的位置,是小县城的丧事一条街,晦气的很,平日里人烟稀少,一到雨天,更是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旁边开花圈店的王胖子找上门,说反正没生意,把隔壁的老李和老钱叫上,组个牌局,耍耍小钱。 我同意了,地点就定在我店里,半掩着店门,四个人坐在牌桌上,烟雾缭绕,杀的是天昏地暗。 等到散场时,才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外面乌黑一片。 还好王胖子几个就住附近,走几步也就到了,我更是直接住在店铺二楼,简单方便。 临散场,自然是要掏出口袋的钱点点,论个输赢得失,事后诸葛亮一番。 四个人掏出口袋的钱一点,相互一报账,却是出了鬼,竟然个个都输了,没有赢家。 我和王胖子几个,大眼瞪小眼,互相都瞅着有些碍眼,觉得对方不地道,明明赢了钱,却在那里装。 于是,这场牌局不欢而散。 我也没多想,送走王胖子几个,关上店门,洗漱一番后,准备上楼睡觉。 不知道是否错觉,我隐约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点钱。 我以为是隐瞒战果的那位,还未来得及离开,躲在门外清点收获,打算开门奚落对方一番。 谁知道打开店门后,外面鬼影子都没一个,正准备关门睡觉,却发现脚下踢中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盒盖被我刚才踢开,露出里面一沓钞票。 我好奇的捡起纸盒子,拿出里面的钞票,一叠钱有零有整。 我用手指点了点,总共一千五百三十元,不多不少,正好是我们四个输掉的钱。 我觉得这事有诡异,便把钱用一个信封装好,放在抽屉里一本书下面。 回身给摆在贡桌上的关公木雕敬上一炷香,便上楼去睡觉,一夜无事。 第二天,依旧是个阴雨天。 心宽体胖的王胖子,似乎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再次跑到我店里,说这么个阴雨天,做个鸟毛的生意,不如组个牌局耍几盘。 我想起昨晚遇到的诡事,一口拒绝了。 王胖子嘟嚷了几句我小心眼,然后跑去旁边邀老李他们,组了一个牌局,吞云吐雾,昏天黑地杀起来。 一整天都没生意,我在心里抱怨了二叔几句,因为店铺位置是他当初给我选的,准备关门早点休息。 王胖子他们几个,就在隔壁老李店里混战,大呼小叫的我这边都能听见,麻将丢的梆梆响。 由于隔壁吵的很,一直睡的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隔壁传来争执。 坐起来听了半响,感情那几个家伙,散场后一点钱,发现又全都输了钱,正互相埋怨对方不地道,隐瞒战果。 我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走下楼打开店门,准备和个稀泥,让大家各回各家。 王胖子几个,正站在老李店门外,争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吵个毛线,都几点了?赶紧回去睡觉。”我迷瞪着睡眼,一声狮子吼。 “算了算了,真他么邪门儿。”王胖子十分败兴的一摆手,骑上自己的电动小摩托,一溜烟跑了。 老李几个嘟嚷了一番,也关上店门,各回各家。 一大清早,我正和周公女儿约会,被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一开店门,见到是王胖子那张煞白的脸。 “老李死了!”王胖子一口开,便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咋回事?昨晚还活蹦乱跳的。”我满头雾水,眼角还糊着一坨眼屎。 老李是我隔壁店主,四十多岁,秃顶暴牙,是个卖香烛祭品的,除了爱吹牛,牌瘾比较大,没啥别的缺点。 “早上六点多,我接到老李媳妇电话。”王胖子匀了口气,“说他一夜未归,早上一开门,发现死在了家门口。” “报警啊,找我干嘛?”我没好气看着王胖子。 “这不心里不踏实,找你帮忙拿个主意。”王胖子十分不安,毕竟老李死前还和他们在一起打牌。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章 买命钱 “街坊邻居的,还是去关心一下吧。”我叹了口气,想起放在信封的那一沓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老李家就在后面一条街,是个带小院的旧房子,还未进门,便听见院子里的嚎哭声。 门前围了一圈人,老钱正贼眉鼠眼的站在门外,一副想进去,又不敢的怂样,昨天牌局他也有份。 “怎么回事?”我拍了拍老钱的肩膀,低声问。 老钱被吓了一下,见到是我松了口气,低声说:“老李媳妇报了警,法医正在里面做鉴定呢。” 王胖子走过来,和老钱大眼瞪小眼,嘘唏不已,哪想到打个牌而已,摊上了这破事儿。 我走进去,老李媳妇正坐在地上嚎哭,旁边一个穿警服的正在拍照,还有一个白大褂蹲在一旁忙碌。 老李就躺在门前水泥地上,脸上表情有些扭曲,眼睛瞪得有些夸张,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老李手中捏着一沓钱,有零有整,加起来约莫一千出头。 “昨晚你们一共输了多少?”我回转身,神色凝重,低声问。 “耍小钱而已,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王胖子有些不明所以。 老钱眼睛贼得很,一眼就看见老李手中捏的钱,吸了口冷气,“至于么,这才赢了几个钱,装输家糊弄人就算了,咋还死了咧?” “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低声把前天晚上的经历,向二人说了一遍。 然后,王胖子和老钱一脸煞白,齐齐问我,“你咋没死?” “会不会说话,咒我呢?”我没好气的瞪了二人一眼。 我为什么没事?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不过要回到店里,才能确认。 坐在地上嚎哭的老李媳妇,一眼撇见我们几个,一抹眼泪,跑过来揪住王胖子衣服,“老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和你们打完牌,就死在家门口?” “我……我们不知道啊。”王胖子一脸冤枉。 那边法医似乎有了结论,提着一个塑料袋,向这边走过来。 “警官,我家老李是咋回事?”老李媳妇放开王胖子,揪住法医手臂询问。 “初步鉴定,死者死于心梗。”法医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说着。 “不能够啊,我家老李没有心脏病。”老李媳妇一脸不信。 “这个,也不一定和心脏病有关,引起心梗原因有很多,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排查。”法医斯条慢理的解释。 我注意到法医手中塑料袋,装着一个黑色手机,因该是老李的手机。 “昨晚有人给老李打电话?”我向法医询问。 “昨晚是你们和老李在一起打牌?”法医反问。 “我没参加,胖子和他都有份。”我赶紧撇清自己,把王胖子和老钱给卖了。 “向你们征集个线索,这张照片,你们知道是什么含义吗?”法医打开老李手机,向我们展示着照片。 照片上是一棵老槐树,上面挂满了白纸吊,看起来阴森诡异。 我和王胖子对望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这张照片我们熟悉的很,老槐树上面的白纸吊,还是我们几个挂上去的。 “前些日子,在农村给一个老太太办丧事,家属要求把树上挂满白纸吊,说做个招财树,保佑老太太在阴间,富贵平安。”老钱个怂货,哆哆嗦嗦把事给说了。 法医一脸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这事,与老李的死亡有什么关系,不过终究是个线索。 “哪个老太太?麻烦你们几个,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法医十分和气的说着。 从警局出来,我与王胖子,还有老钱对望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与疑惑。 通过警局内网查询,那个死亡的农村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也没有家属,那请我们给老太太办丧事的是谁? 而且,内网还记录了老太太的死因,在麻将馆和别人打牌,结果算错了账,由赢钱变成了输钱,和别人争执了几句,气得心脏病发作,没有抢救过来。 “太……太他么邪门儿了。”王胖子吓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小张,你不是相师么?这种邪门事情,该怎么处理?”老钱也是害怕的手直哆嗦。 是啊,若是单独一件事,拿出来还能说巧合,可是一连串事情合在一起,就他么只能说邪门儿了。 “我是个半桶水,这种诡事,还得找我二叔解决。”我心里也怕的很,不过终究要比王胖子二人强。 第2节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章 二叔 “你二叔?他不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么?”王胖子一脸的不信任。 怨不得王胖子这么说,我二叔为人确实不靠谱,曾经也做出过一番事业,不过也只是曾经而已。 我打小与二叔相依为命,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二叔曾是小县城出名的风水先生,年轻有为,上门说亲的几乎踏破门槛。 一个雷雨夜,二叔烂醉如泥的跑回来,嚎啕大哭了一整夜,从此变成一个酗酒如命的烂赌鬼。 此后,二叔便不再给人看风水,今朝有酒今朝醉,没钱了,便去工地上做一段时间小工。 我初中毕业,靠着从二叔那里学的一些皮毛,在相师这个圈子里一直混到现在。 二叔住在乡下老宅,老钱有一辆破金杯,带着我和王胖子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一进院子,便看见二叔躺在竹躺椅上,哈喇子吊得老长,呼噜声震天。 一个空酒瓶,横躺在椅子空里,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酒气。 “小张,这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二叔靠谱吗?”王胖子苦着一张脸。 “你有别的办法,请自便。”我没给胖子好脸,当初那老太太的丧事,就是他拉着我们几个参加的。 “张二叔年轻时,还是很有名气的。”老钱说了句公道话。 “二叔!”我走到二叔身边,弯腰凑到对方耳边,大声喊着。 二叔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凡来了啊,自己去池塘打条鱼,二叔这里没啥菜。” “二叔,我们不是来吃鱼的,遇到一件诡事,您给帮着参谋下。”我眼瞅着二叔准备继续会周公,赶紧大声说着。 二叔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水龙头边,放水搓了一把脸,伸手指着我,“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脸色讪讪,这些年自己混的饥一顿饱一顿,也没啥好东西孝敬二叔,无事很少登门。 “说吧,有什么事,要你二叔帮忙?”二叔招呼了王胖子和老钱一声,坐在椅子上问。 “张二叔,您帮着瞧瞧这棵老槐树。”王胖子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那张诡异的照片。 我们在车上就讨论过,老李死前调出手机里那张照片,一定有什么特殊含义。 二叔接过手机,眯着眼睛,打量着照片里,那棵诡异的老槐树。 “这张照片,你们哪搞到的?”二叔语气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想法。 老钱噼里啪啦,从给老太太办丧事说起,一直讲到打麻将遇到的诡事,还有老李的死亡。 “呵,招财树?”二叔冷笑了一声。 “二叔,有什么不对吗?”我小心翼翼问着。 二叔挥起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让你跟着我好好学,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若不是关公保佑,我们张家已经绝后了。” 我伸手摸着后脑勺,表情讪讪地站在一边。 “张二叔,您给我们上上课。”王胖子一脸谄媚,凑趣地递上一根烟。 “先去你店里看看。”二叔站起身,当先往门外走去。 我们一溜儿跟在后面,把二叔请上破金杯,火急火燎的奔回我那破店。 打开店门,二叔直奔关公木雕,上去敬完一炷香,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喊了一句,“请武圣转身。” 然后,双手捧着关公木雕,转了个方向。 我们几个,围在二叔后面,眼巴巴瞧着二叔一番举动,等二叔转过关公雕像,一道清晰的裂痕,呈现在我们眼前。 我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侥幸捡回一条命。 我店里供奉的关公木雕,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摆件,是有来历的。 当初店铺开张,二叔教了我一套法子,让我按算好的方位,摆好贡桌,依照一套繁琐的仪式,请回来一尊关公雕像。 让我诚心供奉关老爷三年,可免我一次死劫。 我这人实诚,风雨无阻的供奉了关公雕像六年,没想到,这尊请回来的关公木雕,还真救了我一命。 二叔再次恭敬行了一个礼,将关公木雕摆正,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胖子和老钱傻了眼,眼前这事玄乎的紧,有点挑战他们的思维极限。 “去把你捡到的钱,拿过来我看看。”二叔轻声说着。 我心神不宁的走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装钱的信封,递给二叔。 二叔用手指伸进香炉,沾了一点香灰抹在手上,伸手拿出信封里的东西。 “冥……冥币!”王胖子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说着。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章 招魂树 二叔手中的一沓纸,大家眼熟的很,王胖子和老钱的店里都有,是一沓崭新的冥币。 “我的娘唉!”老钱眼睛都直了,害怕的直哆嗦。 “二叔,这到底是咋回事?”我放的东西心中有数,那个信封绝对没人动过。 “你们知道,你们捣鼓出来的那棵树,是什么树么?”二叔将手中一沓冥币,丢在桌子上,缓缓问着。 “不是说,是招财树吗?”王胖子小翼询问。 “招你个头的财,你们捣鼓出来的,是一棵招魂树。”二叔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白痴。 “招魂树?”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一连串的诡事,一定和这棵树脱不了关系。 “树在哪?赶快带我去看看。”二叔急步向外走去。 “那……那树邪门的紧,还是不去了吧?”王胖子结结巴巴说着。 “树是你们捣鼓出来的,你以为装鸵鸟有用?”二叔语气有些轻蔑。 “我们也是受人蒙骗。”我脸色讪讪解释着。 “你们的解释,留着去哄鬼,而且是厉鬼。”二叔冷笑了几声。 我们几个带着二叔,再次开着破金杯,来到上次办丧事的村子。 狗叫鸡鸣,村子里热闹的很,看不出什么异常。 老钱记性好,带着我们几个七弯八绕,直奔上次那棵老槐树。 “树呢?”王胖子一脸迷茫,看着眼前的一个大坑。 “被人挖走了吧?”我打量着四周痕迹,有些不确定说着。 “我去问问。”老钱向一旁村民家走去。 二叔站在树坑前,点上一根烟,烟雾笼罩了他的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今天一大早,来了一伙人,开着几辆工程车,把老槐树挖走了,据说还给了村长一千块钱。”老钱走了过来,说着打探到的消息。 “树没了,我们是不是安全了?”王胖子有些庆幸地问着。 二叔没说话,低头看着树坑,只是站在原地抽烟。 “二叔?”我轻声问着。 “走吧,树挖走了,说明对方招够了魂。”二叔过了片刻,将半截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王胖子和老钱松了一口气,我心情有些沉重,我了解二叔,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 “张二叔,给我们讲讲这事的前因后果呗。”老钱开着破金杯,有些好奇的问着。 “行,就先从你们给老太太办丧事说起。”二叔开始给我们上课。 “那帮人也是奇怪,干嘛要冒充老太太家属?”王胖子十分好奇问着。 “老太太是冤死的,怨气重,魂用来养老槐树再合适不过。”二叔再次点上一根烟,望着车窗外说着。 “那帮人真缺德,干嘛把我们忽悠过去捣鼓那棵老槐树。”老钱吐了口唾沫,气愤说着。 “想把一棵老槐树养成形,光靠老太太冤魂可不够。”二叔吐出一个烟圈,悠然说着。 “那老李?”我想起老太太的死,还有我们打麻将遇到的诡事。 “老槐树招阴物,那老太太成了树傀,是要找害她的人索命的。”二叔语气有些森冷。 我们几个打了一个寒颤,虽说是受了那群人忽悠,但我们到底是做了一件缺德事,老李已经为这事赔了条命。 “那……那老太太还会来找我们吗?”王胖子胆小,哆嗦着嘴唇问。 “谁又知道呢。”二叔将没抽完的半截烟,丢到车窗外。 “那棵老槐树,有什么用?”我很了解二叔,他现在绝对有事瞒着我。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各种风水局吗?”二叔再次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问。 “记得,您以前说过,风水局分正邪,不管哪种风水局,都需要一个核心阵眼。”我想起二叔曾经的教导。 说起风水局,我店里其实就有一个,名为“偃月镇煞局”,核心阵眼就是那尊关公木雕。 “一个养成形的老槐树,可以当很多邪门风水局的核心阵眼,在黑市上,你知道这么一棵树值多少?”二叔幽幽问着。 “值多少?”我好奇追问。 “至少七位数,而且有价无市。”二叔用肯定语气说着。 王胖子和老钱齐齐抽了口冷气,眼中露出贪婪,没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一笔财富,失之交臂。 我看着二叔,心中疑惑,二叔的举动十分异常,难道因为错失了一大笔财富而懊恼? 不!二叔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五章 玉面桃花相 我十分了解二叔性格,如果有什么事他不想说,你就是问破天也没用。 第3节 就如他曾经为何一夜之间颓废,至今仍在我心中是个迷。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想着自己的心思,几天之内的经历,既有厉鬼索命的恐惧,也有错失财富的懊恼。 我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懊恼,如果不是关公木雕护身,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只是后悔没有多学点二叔的本事。 因为之前那档子事,我不敢再碰麻将,日子平静无波。 二叔至那次分开后,一直行踪诡秘,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很少和我联系。 隔壁王胖子的花圈店,也经常关着门,不过我知道这家伙还有个副业,比他花圈店来钱多了。 有一次,我刚送走一个看姻缘的女顾客,王胖子神情鬼祟的窜进我店铺。 “做贼似的,有屁快放。”我十分不待见这胖子,每次遇见他准没好事。 “你还记得上次那棵老槐树吗?”王胖子鬼鬼祟祟凑了过来,低声问着。 我一听顿时拉下了脸,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那棵树被一位富姐买走了,你知道她出了多少?”王胖子故意卖着关子。 “你是怕那老太太不来找你索命,还是怎么滴?”我没好气的问着。 “你先看看这张照片,那老太太估计已经往生极乐了。”王胖子拿出手机,向我展示一张照片。 “嚯,好大的阵势!”我看着照片里,那一溜儿的光头,心里惊叹对方的手笔。 “龙华寺的所有和尚,全体出动,再凶猛的厉鬼,也该被渡往佛国了吧?”王胖子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话说,你以后可以放心摸麻将了?”我懒洋洋讥讽着。 “喏,就是这位主儿,据说在中心商圈有两层楼,每年靠着租金,都能过醉生梦死的生活。”王胖子手指一划拉,一张美女靓照出现在屏幕上。 “玉面桃花相,你要是不怕被克,可以去追啊。”我打量了一眼照片上的靓女。 玉面桃花相,位列女子十大富贵相第三,拥有此相女子,一生富贵无忧,不过与之纠缠的男人,如果命格不够硬,往往下场不是很好。 据说商纣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都是有着玉面桃花相的女人。 “我哪有那个命,你这人真没情趣。”王胖子见我对他的八卦不感兴趣,十分扫兴的走了。 王胖子刚走,二叔便打电话过来了。 “一凡,你老大不小了,给你介绍个对象。”二叔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二叔,你别折腾了,忘了上次介绍的小花?”我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三无穷屌,会有哪家姑娘能看上? “碧云大酒店,赶紧过来。”二叔用命令的语气说着。 我有些牙痛的吸了口气,碧云大酒店消费,一个字,贵!两个字,死贵! 我正想劝劝二叔,八字没一撇呢,用不着出那份冤枉钱,二叔已经挂了电话。 刚走到酒店门口,遇见一靓女从豪车上下来,戴着一副宽边墨镜,如一阵风从我身边飘过。 “甄总!”酒店门口的迎宾,齐齐躬身。 人过留香,不过这些与我无关,我打量着酒店布局,门前两座石狮子,正厅竖着一座假山,一条清泉从山顶顺流而下。 青狮迎客,高山流水,看来酒店风水经过高人指点。 二叔一改往日邋遢装扮,布衣芒鞋,胡子刮了,头发也剪了,很有几分高人扮相。 刚见面,就拉着我往酒店后面走去,那边是生态园区,消费比大厅翻一番。 “一会儿什么也别说,完事了,我自然会给你解释。”二叔一脸认真的交待。 我看出来了,二叔之前在忽悠我呢,估计接了什么单子,要重出江湖了。 二叔带着我七弯八绕,穿过一个挂着闲人免进的小门,来到一个封闭的小庭院。 一棵老槐树贴满黄色符纸,静静竖立在庭院中央,正是那棵被我们捣鼓出来,引出一连串诡事,又被和尚超度的那棵异树。 先前如一阵风,从我身边飘过的甄总,站在庭院一角,此时墨镜取了,玉面桃花,正是王胖子口中的富姐。 “来了。”甄总淡然招呼,“那就开始吧。” “东西都准备好了?”二叔平静问着。 甄总拍了拍手,几名酒店服务生,端着五花八门的物件,鱼贯而出,默默将物件放在一旁方桌上,井然有序的离开。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六章 赌命 丫好大的排场,我看的有些牙痛,心中堆满了问号。 “养成形的老槐树,若是遭遇雷击,有可能会孕育出一种异宝,名叫养魂木。”二叔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语气平淡解释。 养魂木,能孕养残魂,对于那些魂魄缺失,无法转世投胎的阴魂来说,这是万金难换的奇珍。 “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画的龙纹吗?”二叔拿起一只毛笔,和一碟朱砂。 “记得,小时候天天逼着我练,学不会就用竹板打手心。”我回忆起童年那段痛苦经历。 二叔脱下上身布衣,赤着上身,背对着我,“来,用朱砂给我绘上龙纹。” 我拿起笔,心中复杂难言,龙纹对我张家有着特殊含义,若非生死关头,绝对不会轻易动用。 “快啊,愣着干什么?”二叔语气有些严厉。 我手中毛笔沾满朱砂,一笔一划,在二叔背上绘着龙纹,笔如游龙,龙爪,龙身,龙鳞逐渐在二叔背上浮现。 背上绘完则是胸前,那是属于龙头的地方,画龙点睛,点上最后两笔,一条栩栩如生的赤龙,在二叔上身浮现。 二叔将上衣系在腰间,拿起一柄桃木剑,自嘲一笑,“好多年不沾风水,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可以开始了吗?”甄总语气平静无波。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任何轻蔑的意思,我就是瞧着丫的不顺眼。 二叔抬头看着顶上几根探针,语气坚决,“开始吧!” “九死一生,您真的决定了?”甄总语气终于有了波动。 “这个承诺,我亏欠了很多年。”二叔身姿坚毅,走到老槐树旁。 “启动!”甄总素手拿起手边对讲机,吩咐。 我一头雾水,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顶尖几根探针发出“滋滋”声,粗大电光在其间闪烁,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劈在老槐树上,贴在上面的黄色符纸,轰然点燃。 二叔游走在闪电边缘,脚步交错,口中念念有词,龙纹欲浮身而出。 人造闪电!二叔他们,竟然想用人工方式,孕育出养魂木。 老槐树枝干舞动,状如疯魔,干枯的树皮上,竟然浮现出一张老妪的脸。 我此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成了形的老槐树,此刻看见那张老妪的脸,终于明白。 电离子从我身边扫过,我全身一阵酥麻,不知道就站在老槐树身边的二叔,此刻是怎样的感受。 顶尖电光聚集,一道粗壮闪电再次落下,老槐树部分枝干燃烧起来。 老槐树主干上,那张老妪的面孔,神情怨毒,整个树都剧烈颤动起来,似乎要离地而起。 “游龙定穴!”二叔大吼一声,手中桃木剑离手,插在老槐树根部,一把木剑,竟然能入木三分。 老槐树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张老妪的面孔,神情越发怨毒,突然长大了嘴。 我耳边传来一阵刺耳尖叫,声音怨毒无比,一连串负面情绪,涌入脑中。 又是一道电光,落在老槐树身上,整棵树一下子燃烧起来,二叔头发根根立起。 让人心烦意乱的尖叫,一下子停止了,我脸色有些煞白。 老槐树垂死挣扎,一根带着烈焰的树干,疯狂的向二叔抽去。 “二叔,小心!”我神色焦急,高声提醒。 二叔终究年纪大了,体力有些不济,躲避不及,带着烈焰的树干抽在他前胸。 二叔向后倒飞,纹在身上的龙纹主动护主,被抽的七零八落,分散成一团团红色墨迹,零散覆盖在二叔上半身,完全看不出龙形。 “二叔!”我跑过去接住二叔,他双眼紧闭,胸前一道焦黑痕迹,触目惊心。 “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甄总踩着高跟鞋,迈着碎步,跑过来探望。 “你走开!有钱就能拿别人生命当儿戏?”我也不管对方是女人,一把将对方推开。 二叔睁开眼,目光无神,声音虚弱:“赶紧灭火,迟了高温会损伤养魂木。” “立刻派人过来灭火。”甄总快步走到对讲机旁,语气急促吩咐。 几名酒店保安提着灭火器,一路小跑过来,对着燃烧的老槐树就是一阵狂喷。 老槐树枝干上的火焰逐渐熄灭,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白霜,一动不动静静立在那里。 “一凡,去割开树皮,找一种通体透亮的黑木。”二叔扶着我手臂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老槐树。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七章 檀姨 我拿起方桌上一把瑞士军刀,走到冒着青烟的老槐树一旁,忍受着树干上传来的余热,一层层剥掉树皮。 树干外面一层都烧成了木炭,一刀戳下去,掉落一片黑渣。 甄总快步走了过来,顾不上周围飘散的黑灰,神色关切的盯着树干。 外围焦炭被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似木非木,摸上去冰冷,如黑玉般晶莹剔透的奇异物品。 “养魂木,我们成功了!”甄总伸出纤细手指,轻轻在树身拂过,喃喃自语。 “十多年了,我终于做到了当初的承诺。”二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声音有些沙哑虚弱。 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因何而起,为什么会让二叔,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 养魂木最终被清理出来,是个一米多高,通体透亮如玉,需要一人环抱的圆柱形物体。 这块异木被包裹上一层红绸,放入一个垫满了绸布的木箱子里封好。 第4节 “带我去看看檀姐。”二叔披着上衣,点上一根烟,语气有些低沉。 “您胸前的伤?”甄总语气透着几分关切。 “不碍事,还死不了。”二叔语气平淡。 “二叔,要不你先休息下?”我扶着二叔手臂,有些担忧对方身体。 二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坚决地看着甄总。 “那我们走吧。”甄总伸手扶着二叔,带我们向一旁电梯走去。 “你们都松手,我要自己走着去见檀姐。”二叔语气有些倔强。 二叔努力挺着脊背,大步走进电梯,呼吸有些急促。 电梯在酒店顶层停下,这里布置着一间灵堂,朵朵白花蒙上一层淡灰色,摆设陈旧。 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遗像挂在墙上,风姿婉约,面目和甄总十分相似,都是一样的玉面桃花相。 “檀姐,我来了。”二叔嘴唇有些哆嗦。 二叔脚步踉跄,推开我手臂,神情激动走到遗像旁,眼中闪着泪花。 除了那次雷雨夜,在我印象中,很少见到二叔这样失态过。 “檀姐,十五年了,我一直没脸来见你。”二叔一下子跪在地上,眼泪鼻涕齐下,嚎啕大哭。 “二叔……”我想走过去,把二叔扶起来,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拉住。 “檀姐,当初若不是我自大轻敌,你也不会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我心里有愧啊。”二叔情绪失控,像个小孩般嚎嚎大哭。 我注意到站在身边的甄总,眼眶微红,神色复杂地看着二叔背影。 “遗像上的前辈,是谁?”我轻声问。 “我妈妈!”甄总语气哽咽,俏脸侧到一边,伸手抹掉眼角一颗泪珠。 “檀姐,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养魂木,你放心,我一定会修复你的残魂。”二叔语气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张二叔,你做到了当初对我的承诺。”甄总走过去扶起二叔,幽幽说着,“我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什么承诺?”我忍不住心中好奇,一时嘴快问。 甄总回转过身,一张俏脸面对着我,神色认真,“依照两家昔日约定,从这一刻起,我甄青衣,就是你张一凡的未婚妻。” “你……你……”我被对方丢出的重磅炸弹,炸的头晕眼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甄青衣说完,便扶着精疲力尽的二叔,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我同意了吗?” “闭嘴!”二叔一拍腿,喘着气,费力站了起来,“这不仅是青衣的承诺,也是你的责任,张家男儿必须背起来的责任!” “我……我……”我结结巴巴,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二叔霸道的一挥手,替我做了决定。 我心中如奔过一万只草泥马,本来三无穷屌多了个女神未婚妻,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可这是为什么? 而且对方那玉面桃花的面相,让我想起了商纣和周幽王的杯具一生。 帝王真龙的命格,最后也扑了街,我特么一个穷屌命,会不会扑的更惨? 总之,不管我如何抗议,就此告别单身狗生涯,多了一名白富美未婚妻。 遗像上的女人,我称她为檀姨,排除我与甄青衣的关系不论,对方是前辈,我理应敬上一炷香。 “咦?这颗痣有些奇怪,看起来像是‘销命痣’。”我无意间看见檀姨眉心一颗黑点。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八章 唱阴戏 “销命痣”是一种专破人面相的风水秘术,任你面相何等富贵,只要被点上一颗“销命痣”,就此面相沦为凡俗,注定庸庸碌碌一生。 并且“销命痣”的恶毒之处,不仅仅如此,它还是一种更恶毒的风水秘术,“移花接木”的重要前置条件。 面相的贵与贱,生来便注定。 若想突破命运格局,必须依靠名为“移花接木”的风水邪术。 “移花接木”还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借命”,将他人的富贵命运,强行“借”到自己身上。 檀姨是个被“借命”的可怜女人,否则不会拥有富贵相,却芳华早逝。 二叔定然知晓这一切,可惜他太累了,刚刚睡着,我不忍心把他唤醒。 名义上的未婚妻甄青衣,十分忙碌,安顿好我与二叔,便匆匆离去。 我有一种预感,自己即将告别平静无波的生活。 二叔冒了如此大的风险,获得了养魂木这种奇珍,自然会有后续的一系列动作。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后续的事件里,我竟然成了主角,二叔当了甩手掌柜,跑回乡下老宅,享受田园生活去了。 …… 残月当空,映照着眼前这座老宅院。 腐朽的双扇木门,斑驳的朱红油漆,缺了脑袋的石狮子,还有透出高墙的绿色枝桠,都显示着宅院的过往繁华。 “这座老宅院,是我妈妈曾经住的地方。”甄青衣神色复杂,幽幽说着。 “檀姨的残魂,便被困在这里?”我内心十分不平静,因为即将做的事情,实在太诡异。 “我们先进去吧。”甄青衣轻轻推开木门,当先走进庭院。 刚才在外面,只感觉这座破落宅院不一般,但是庭院内的精美布局,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可能心里有了阴影,这座布局精美的宅院,在我看来颇有几分阴森鬼气。 作为一名相师的职业敏感,我觉得这座宅院的风水布局,十分不一般。 “这是‘锁清秋’?不可能吧,真有这种风水局?”我喃喃自语。 “锁清秋”是二叔提过的一种风水局,十分恶毒,据传是由一位在钦天监任职的太监发明,用来讨好皇帝的。 最早“锁清秋”这种风水局,被应用在冷宫中,这种风水局核心是一颗老槐树,冷宫阴气重,入住在内的宾妃常年自哀自怨,死后怨气不散,不利于皇宫风水。 那位钦天监的老太监,翻阅古籍,学了一种恶毒风水术,利用老槐树易招阴魂的原理,设计了“锁清秋”这种名字淡雅,功效却恶毒的风水局。 老太监把冷宫中宾妃一丝命魂,系在老槐树上面,这样这些可怜宾妃不仅生前不能踏出冷宫半步,死后也被牢牢困在冷宫中,怨气全被老槐树当成养分吸收一空。 由于之前那档子破事,我对老槐树有心理阴影,见到庭院内,那棵被锁链缠绕的老槐树,内心十分忐忑。 “你先陪我去化妆。”甄青衣向着一旁的厢房走去。 深夜化妆,而且还是在阴森老宅院内,一切都是如此诡异。 我走进厢房,即使心中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这是一间新布置的灵堂,黑色贡桌上摆着檀姨遗像,四周挂着白绫,阴森肃穆。 包裹着红绸的养魂木,摆放在灵堂一角,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符纸,记录了檀姨的生辰八字。 靠墙衣柜挂着一件大红色戏服,一旁的梳妆台上,摆着珍珠头饰,甄青衣坐在镜子前,梳着一头青丝。 梳妆镜前,浅画眉。 一件十分有情趣的事情,甄青衣却是做的鬼气森森,一张玉面桃花脸,扑上厚厚一层粉,惨白惨白,形如鬼魅。 画上脸谱,带上珍珠头饰,然后披上大红色戏服,若非我一直在旁边看着,还以为老宅里遇见厉鬼。 一道阴森森的冷风,透过狭小的窗子,刮进房间里,漫天白绫飞舞。 甄青衣走到黑色贡桌前,点燃此前摆好的三盏油灯,“三盏轮回灯,代表三次机会,一切便拜托你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沉声说着。 我们这边,有一种奇异的风俗,名为唱阴戏。 戏曲分阴阳,阴戏便是唱给亡者听的,能够让迷失的亡者残魂,依着声音指引,寻到回家的路。 唱阴戏十分凶险,必须有人在一旁守护,因为唱戏者灵魂会迷失,若是没有被及时唤醒,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九章 鬼魅惑心 桌上的三盏轮回灯,来历特殊,并非普通油灯,我需要依靠此灯,才能唤回甄青衣的魂魄。 “阴戏最容易吸引亡魂,你自己小心。”甄青衣轻声向我说着。 “开始吧,希望一切顺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孤灯清影……红颜薄命……身如浮萍……” 窗外树叶哗哗作响,甄青衣婉转凄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曲调听起来如此怪异。 一阵奇怪的“嗬嗬”声,从窗外传来。 我侧脸看去,惊悚地发现,一旁的小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 那毛乎悚然的“嗬嗬”声,就是从那老太婆喉咙中传出来的。 老太婆没有瞳孔,一双白森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我,咧着一张满是豁牙的嘴,阴惨惨地笑着。 我双手紧紧握拳,没有轻举妄动,那是附身于老槐树的树傀,屋里此前做过布置,那阴物进不来。 一曲唱毕,窗外的阴森老太婆茫然转身,消失在庭院中。 我回转过身,悚然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甄青衣。 我知道,只有一个甄青衣是真的,别的都是阴戏引来的阴物假扮。 我必须将轮回灯,交到正真的甄青衣手中,才能唤醒她的灵魂。 我手中拿着一盏轮回灯,神色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交给谁。 “把灯交给我,我是真正的甄青衣。”其中一个身影走过来,一脸笑容的看着我。 站在后面的一个身影,眼中露出焦急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5节 我眼睛一亮,将手中的轮回灯,交给后面的那个身影。 “咯咯咯,有眼无珠!”那个身影接过轮回灯,露出本来面目,一张脸浮肿不堪,浑身湿漉漉的,是个淹死鬼。 淹死鬼一张脸凑了过来,对着我眼睛吹了一口气,一层白雾遮住了我的视线,眼前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我暗恨自己大意,中了这些狡猾阴物的诡计,失去了视觉的判断,寻找变得更加艰难。 捧着第二盏轮回灯,我神色焦急的走来走去,视线内的景物模模糊糊,我只能感觉到几个红色身影围在身边。 突然,我闻到一股奇异清香,香味十分熟悉,我曾经在甄青衣身边闻到过。 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香味的来源。 耳边不断回荡着一声声讥笑,一个红色身影在身边晃来晃去,干扰着我的判断。 “放弃吧,你猜不中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没有理会外界干扰,寻觅半天,终于确定,香味来自左边,一个安静站立在那里的红色身影。 眼前蒙着一层白雾,我无法通过细节,来判断对方是否甄青衣。 犹豫了片刻,看到手中轮回灯快要熄灭,我赶紧将灯交到那个红色身影手中。 一声轻叹,我意识到不好,鼻子被冰凉的手拂过,然后失去了嗅觉。 浪费了两次机会,还剩下最后一盏轮回灯,我心中的懊恼,无法形容。 “咯咯咯,你不可能找到的,留下来陪我们吧。“耳边不断回荡着讥笑声。 “滚开!”我心烦意乱的挥着手臂。 连续两次猜错,严重打击了我的信心,失去了视觉和嗅觉,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怎么办?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耳边不断的回荡着阵阵讥笑。 每一盏轮回灯,燃烧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如果灯灭了,一切将无法挽回。 “往往不在意的那个,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二叔回乡下老宅前,突然找到了我,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在意的那个?”我低头沉思,回想起一个站在角落的红色身影。 是她吗?我心中无法确定,手中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们回不去了,留下来吧。”耳边不断的传来干扰声。 轮回灯的火苗闪烁了一下,眼看着就要熄灭。 赌了!我咬了咬牙,向角落的那个红色身影走去,将最后的一盏灯,交到对方手中。 然后,我站在原地,如等待审判的犯人,内心忐忑不安。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冰凉的嘴唇,印在我脸上,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我赌对了吗?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病床上,甄青衣安静的坐在一边,手中削着一个苹果。 她穿着一身浅色运动装,头发干净利落的扎在脑后,让人感觉更真实。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章 风雨欲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头有些晕,浑身瘫软无力。 “阴气入体,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甄青衣浅浅一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们成功了吗?”我想起昨天诡异经历,有些关心事情结局。 “成功了,张二叔已经带着养魂木,去寻风水宝穴了。”甄青衣轻声回答。 病房门外,探出一张胖乎乎的脸,王胖子手中提着果篮,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甄青衣微笑着招呼了一声,拿着塑料杯,去墙角开水瓶给对方倒水。 “你这一病,真值了。”王胖子挤眉弄眼,偷偷指了指甄青衣背影,对我比划着大拇指。 “倒是哪里都能看见你。”我没好气回应,这胖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那是,哥这人最讲义气,一听说你病了,早饭都没吃,就跑来了。”王胖子拍着胸吹嘘。 “瞧你肚子晃荡的,信你才有鬼。”我知道这胖子德行,毫不客气的揭穿。 “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王胖子一脸猥琐,压低了声音,“嘛时候给哥也增强下桃花运?” “没问题,改运一口价,18888,先付钱后服务。”我十分爽快地说着。 “去死,黑心奸商!”王胖子一脸愤概。 甄青衣端着一杯开水过来,王胖子受宠若惊地接过,随后偷偷对我挤了挤眼睛。 “你知道不,我们小县城今早出了大新闻。”王胖子吸溜了一口白开水,神神秘秘说着。 “什么大新闻?”我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 王胖子掏出手机,向我展示着一则新闻,“一大清早,护城河上飘来几截断裂的树桩,随后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瞅着照片上的树桩十分眼熟,上面一条断裂的锁链,让我悚然一惊。 “树桩断口处,竟然不断流出血水,染红了半条护城河。”王胖子压低了声音,神秘说着。 我下意识撇了眼甄青衣,发现对方一脸微笑坐在床边,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听人说,那是棵被锯断的老槐树,我特么一听这名儿,心里就发怵。”王胖子一脸后怕。 我心里波涛汹涌,直勾勾瞧着甄青衣,可惜对方脸色平静,瞧不出什么端倪。 王胖子说完八卦,坐了一会儿,迈着象腿走了。 “那是你做的?”我声音有些干涩,想不通其中缘由。 “我做的,原因你别问。”甄青衣一脸平静,幽幽说着。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拿起来一看,是二叔打来的电话,心神莫名不宁。 “一凡,你媳妇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打草惊蛇,我们估计被老东西盯上了。”二叔语气有些急促。 “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前后因果。 “一句两句说不清,事情麻烦了,你也别躺着,赶紧办出院,有正事要办。”二叔大着嗓门催促。 “喂?喂?”我还未问清楚,那边就挂了电话。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甄青衣站了起来,惴惴不安问着。 我能说什么?强撑着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办了出院。 甄青衣也知道做错了事,一路小翼伺候,完全没有女强人的风范。 店铺门口遇见二叔,他蹲在路边花坛上,愁眉苦脸抽着烟,地上丢着几根烟,全都是抽了半截的那种。 “二叔!”我扬手招呼了一声。 “你这丫头,咋就那么倔呢?那群家伙要是好惹,我一早就杀上门,给檀姐报仇了。”二叔把半截烟丢在地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甄青衣咬着嘴唇,低头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 “二叔,先到店里说吧。”我走过去打开店门,招呼着。 甄青衣低头走进店里,默默坐在椅子上,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二叔也不说话,表情严肃,一根烟接一根的抽着。 “谁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情况危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趁对方还未做出反应,抢占先机。”二叔深深吸了口烟,语气急促的说。 “老东西是谁?”我好奇追问,能让二叔忌惮的人,一定不简单。 “你别问,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二叔直接堵死我的好奇心,又吩咐,“这几天你就在店里,哪里都别去,听我安排行事。” “二叔……”甄青衣站了起来,俏脸闪过一丝倔强,准备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事你别插手,我张家的男人还没死绝。”二叔霸道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一章 残破相经 我一头雾水,二叔与甄青衣之间,一定有着我不知道的故事。 “青丫头,这事你帮不上忙,回去做好你自己的事。”二叔心中似乎有了决断。 “那一切就拜托二叔了。”甄青衣对着二叔一躬身,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我有些牙痛,自从有了这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我平静的生活,变得跌宕起伏,可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认怂不是? 送走甄青衣,二叔又抽了半截烟,从怀中拿出一本残破的小册子。 “以前只教了你一些粗浅的相术,怕你年轻气盛,学多了出去惹事生非。”二叔将残破的小册子递给我。 “小时候懒,不愿意学,这是什么?”我好奇接过小册子,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书页都有些泛黄。 “我张家祖上被尊为寻龙相师,靠的就是这本代代相传的相经。”二叔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这也残破的太厉害了吧?连书页都丢了。”我随手翻了翻。 “哪那么多废话,想活命,用心学!”二叔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头。 残破相经不仅记载了许多奇闻秘术,还记载了我一位祖先,给前朝一位皇帝,督造皇陵的轶事。 薄薄的几张纸,记录了那位祖先,风光而奢华的生活,出入仆从如云,小山般的银子从手中流淌而过,家中娇妻美妾成群。 这一切,都让我这个穷屌,羡慕的直流口水,深恨自己晚生了几百年。 祖先那种相师,被尊为寻龙相师,他们一生往往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踏遍名山大川,寻龙定穴,为皇家营造陵寝。 二叔丢下残破相经,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说有事会给我打电话。 第6节 我每日里守着店铺,没事便翻翻残破相经,偶尔甄青衣会打电话过来,双方聊上几句。 那日,我已经关上店门,接到了二叔电话。 他语气有些郑重,说一会儿有个女客户来找我,让我想尽办法,吊住对方的胃口。 我知道这事儿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护城河浮木,槐树流血事件的后续。 神秘客户来的很快,我刚刚打开店铺门,还没把灯箱招牌摆出去,一辆黑色本田雅阁就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满身珠光宝气的肥胖妇人,年纪四十出头,一张脸肥嘟嘟的,像个吹胀的气球。 肥胖妇人站在相师铺子门前,有些犹疑的打量着我,似乎认为我年纪太轻了。 “小老板,你家里有没有比较懂相术的长辈?”肥胖妇人眯着一双小眼,瞅人的眼神有些高傲。 对方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她,肥胖妇人的面相不一般,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五官全都聚在一起。 这种面相叫五鼠聚财相,拥有这种面相的人,生性刻薄小气,十分看重钱财得失。 “阿姨,如果你是找我看财运,那就找对人了。”我语气平静回应着。 一般人找相师,无非问事业、姻缘、财运三项,那肥婆的面相,一看就不是注重姻缘和事业的性格。 肥胖妇人小眼一亮,走了过来,“我姓余,确实想看财运,还有件难题,需要找人参谋下。” “别站在外面,进来说吧。”我向对方招呼着。 余肥婆走进店铺,掏出一张餐巾纸,在凳子上擦了擦,才一脸嫌弃地坐下。 “看财运,需要生辰八字,还需要姓名。”我满嘴胡话的鬼扯,不过是想多套点对方信息。 “这个我懂,姓名与八字都在这张纸条上。”余肥婆估计也找别的相师看过,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 “余金花……”我低头看着手上纸条,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在一旁白纸上算着。 其实单从余肥婆面相上看,对方这一生,不缺财运,而且对方的打扮,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过若是万事顺心,谁会没事找算命先生看财运? 我装模作样测算了一番,抬起头,从头到脚,认真打量着余肥婆。 耳垂多肉,嘴唇肥厚,从面相学来说,这都是财运旺的象征,对方一双胖乎乎的手,手指又短又粗,这也是能抓财的特征。 不过当我看到对方指甲时,眼神一愣,十个指甲饱满红润,不过每一个上面,都有一道深深的横纹。 指甲上出现横纹,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引起的病变。 还有一种比较邪乎,那就是对方中了一种叫“指间沙”的风水邪术。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二章 指间沙 余肥婆那一身肥肉,已经排除了营养不良的可能,指甲出现横纹,无疑是中了风水邪术。 “指间沙”是一种比较邪异的风水术,中术之人感觉不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适,不过财运会不断的遭到破坏。 这门风水邪术,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指甲上的横纹,随着指甲生长,横纹不断向前推移,财运也会变得越来越差。 “余阿姨,你以前财运不错,不过近段时间,财运肯定不佳,而且破财一次比一次多。”我装模作样了一番,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咦?小先生果然有几分真本事。”余肥婆眼中露出一丝讶异,语气客气了几分。 “而且最近这一次,你不仅仅是破财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好,损失会非常大。”我盯着对方的指甲,那条横纹已经接近指尖,风水邪术的效果,马上会来一次总爆发。 “神了,算的真准,我碰到高人了。”余肥婆一拍粗壮的大腿,语气有些兴奋。 “余阿姨,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详细说说,你遇到的难题。”我目的已经达到,开始继续套对方的话。 “是这样啊,我们家里有位老太君,马上要过百岁大寿,老人家身体最近不是很好,万一老人过世,就牵涉到遗产分割问题,我们家那产业,可不是一星半点……” 余肥婆开始扑啦扑啦的介绍着,吹嘘她们家产业如何如何庞大,而她最近财运又是如何如何差,怕万一老人突然过世,她不能分一杯羹云云。 我没理会肥婆唾沫横飞的吹嘘,思量着二叔为何如此重视对方,这肥婆看起来就是个贪财的蠢物,没啥异常啊? “小先生,事情就这样,也是邪门了,我最近只要遇见跟钱沾边的事,一准没有好结果,你赶快帮我想个办法,要是能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 余肥婆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估计她近期找了不少相师,但还是没能解决财运不佳的难题。 “你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既然牵扯到遗产分割,那么我必须要了解其他人的面相,才能给你答复,万一其中有个今年财运当头的,你肯定只能分到一些汤汤水水。” 我满口胡话,目的就是吊住对方胃口,因为我不知道二叔的盘算。 “高人,小先生别看年纪不大,见识就是比那些摆摊的算命先生强。”余肥婆一脸信服的看着我,说了句回头把资料送来,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目送余肥婆小车消失在街角,我回到店里,立马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二叔,那肥婆中的指间沙,是不是你捣的鬼?”我开门见山的询问。 “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吊住那肥婆?”二叔一口承认,然后追问事情结果。 我将肥婆进店后的过程,详细向二叔叙述了一遍,追问:“那肥婆什么身份,干嘛在她身上下这功夫?” “你别问,最好装着不知情,后续怎么做,你等我电话。”二叔语气有些郑重。 和二叔聊了几句,对方挂了电话,他让我用笔记了一串名词,说找李金牙买齐这些东西。 李金牙铺子也在丧事一条街,那家伙因为有颗金光灿灿的大门牙,而得了个“金牙”的名号,原本名字倒是被人忘记了。 李金牙是个非常神秘的家伙,他开着一家花圈店,但是手艺稀烂,扎的花圈一碰就散架,基本一个月都难得开次张,不过穿的却是一身名牌。 我和李金牙接触不多,这家伙几乎不碰麻将,整天窝在自己小店里。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李金牙那家伙是个懒鬼,每天十点多才开门,下午不到五点就结束营业,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我正揣测那一长串名词,到底是什么含义,王胖子一脸八卦地走了进来。 “老弟,逮住了一条大水鱼?”王胖子神情猥琐,食指和拇指快速搓着。 “咸鱼!和你正好凑一对。”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听说了么?省台综艺栏目的台柱子李小蕾,近期会莅临我们这破地儿。”王胖子卖弄着八卦。 我翻了翻眼皮,表示不关心,李小蕾因为主持了几档著名综艺节目,现在成了国内著名主持人,年轻貌美,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腕儿。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名草有主,没资格出去浪了。”王胖子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羡慕。 “一口价,18888,包你找朵花儿。”我懒洋洋回应。 “算了,有那钱,我不如去金玫瑰来个全套大保健。”王胖子一脸扫兴,“听说李小蕾,是被请来主持一老太婆百岁大寿,日了狗,现在土豪越来越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真巧了。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三章 名人隐私 “我一哥们在省城干娱记,他挖到李小蕾一个大新闻,可是不敢往外曝。”王胖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什么大新闻?”我开始对这事儿,感兴趣了。 “我那哥们,听说李小蕾有养颜秘方,一直追拍,想上个娱乐版豆腐块,没想到,拍到了大新闻,差点把自己吓死。”王胖子神神秘秘说着。 “不吊人胃口会死啊?”我十分不耐烦胖子这套。 “李小蕾每天起床,都会喝一碗养颜秘药,我那哥们无意中偷拍到了秘药,你知道是啥?”王胖子继续卖关子。 我挥动了一下拳头,表示对方再不爽快,立马老拳伺候。 “李小蕾喝的是血。”王胖子故意拖长了语气,一副阴森森的样子。 “就不能是红色的汤药?”我没理会胖子那套。 “碗里就是血,详情不能告诉你。”王胖子卖弄完八卦,迈着肥硕的象腿走了。 喝血的李小蕾,百岁老太婆,还有余肥婆,这些与二叔口中的老东西有何关联?我皱着眉,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扑朔迷离。 心中存着太多疑惑,我夜里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日上三竿。 匆匆洗漱一番,直奔福寿花圈店。 李金牙和往常一样,泡着一壶茶,躺在一张竹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拿着一份报纸看着。 “哟,小张先生一向贵人事忙,怎么有空光临我这破店铺?”李金牙看我走了进来,将手中报纸放在一边,用打趣的语气招呼着。 “过来买点东西,李老板,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我打量着店铺里的陈设。 店里商品单一,除了那些风一吹,就散架的烂花圈,没有别的商品。 李金牙眼睛贼的很,一眼就瞧出我另有目的,不过这家伙是个老油条,没轻易吐口,“哦,你也知道,我手艺烂的很,就那几个破花圈,你要是瞧得上,半价卖给你。” “你那几个破花圈,烂得鬼都不愿要,我要买的东西,全在这张纸上。” 我没打算和这种老油条兜圈子,直奔主题,把手中一份清单,递给对方。 李金牙神色严肃了几分,接过我递过来的清单,低头扫了一眼。 “啧,看来你是打算入行啊,以前我就劝过你二叔,说他放着祖上传下来的金光大道不走,一门心思往死胡同里钻,还是你们年轻人脑袋瓜活络。” 李金牙打量着我,砸吧了一下嘴,一副你小子早该这样的神态,看来对我家祖上颇为了解。 “直说吧,清单上的东西,你这里有没有?”我不想和对方拉近乎,二叔电话里交代了,和他打交道要慎言慎行。 “有,开门做生意,怎么能没货。”李金牙用手指弹着清单,笑眯眯看着我,“不过嘛,价钱可不低,这都是稀罕货,一般人听都没听过。” “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你别坑我。”我心里有些不托底,以前没接触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行情。 “放心,我李金牙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李金牙转身向布帘后的房间走去,示意我跟过来。 “信你才有鬼!”我在心中暗骂,只看对方那扎得稀烂的花圈,就知道这是一个黑心油滑的奸商。 而且这家伙尖嘴猴腮,嘴角黑痣上,还长了一根毛,从面相上来说,这叫“黑头上长草”,和这种面相的人打交道,千万别信对方会讲信义。 李金牙这间铺子的格局,被他整改过,后面隔了一个储物间,面积比前面铺子还大上几分。 储物间没有窗,黑漆漆一片,李金牙走进去打开灯,我才看清里面状况。 储物间里摆满了各种纸货,而且从外形上看,手艺还十分不赖,绝对比摆在外面的花圈,强上几条街。 “耶,你这里东西不错啊,干嘛不摆出去卖?这里的纸货,绝对比你那烂花圈好卖的多。”我十分不解地询问。 “你不懂,这里纸货可不一般,不能随便卖。”李金牙神神秘秘的解释着。 第7节 他说完走到一个货架旁,打开下面的柜子,在里面掏摸着,没过一会儿,手中拿着一个纸盒子,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全部都在盒子里,你清点一下。”李金牙说着,将纸盒子递给我。 说实在,对于清单上的东西,我是一头雾水,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我根本就没听说过。 我好奇的接过纸盒子,向里面望了一眼,就是这随意的一撇,吓得我差点丢开纸盒子。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四章 引魂 “小心,这里面东西金贵的很,摔下去,沾染了地气,功效大打折扣。”李金牙手忙脚乱,急着从我手中接过纸盒子。 “那……那摆在盒子中间,带着血丝的东西,是……是颗眼珠子?”我有些结巴的问着,脚步向门边挪去,纸盒子里几样东西,全都连肉带血,太特么渗人了。 “哦,那是幼年野山猪的眼珠子,学名‘地灵眼’,是个难搞的稀罕货,你以为是人眼珠?”李金牙撇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嘲弄。 “那旁边一截血乎乎的断指,总不能也是野猪身上的吧?”我有些不信对方的解释,眼珠子可是说是野猪身上的,那一截断指,怎么看,都像是小孩的手指。 “呵,还真是个刚入行的菜鸟,连山魈的手指都不认识,这纸盒子里,就数这根山魈手指最值钱。”李金牙有些戏谑地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胆小和没见识。 我半边身子已经挤在门外,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金牙,不能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你放心,如果真是人身上的玩意儿,我敢随便拿出来?就不怕你回头把我给告了?” 李金牙看我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也有些头痛,怕我这个菜鸟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又得解释一番,而且说不定还会犯野生动物保护法。 “山魈是什么?”我眼中带着狐疑,这个名字只在书中见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种东西。 “山魈么,其实应该算是一种猿类,一般只有深山老林才能见到,十分机警。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连它影子都摸不着,这根山魈断指,也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李金牙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地向我解释。 我见对方说得有模有样,心里信了几分,而且二叔总不会害我,于是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打量着纸盒子里的事物。 现在心情平静了许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无论是眼珠子,还是断指,都与人类的器官,有着一定的区别。 另外几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也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东西。 我长长出了一口,纸盒子里的东西,血肉模糊,看起来有些恶心渗人,不过只要不是人类的器官,我倒不是特别怕。 “李老板,在不在?”外面传来招呼声。 我正准备询问价格,没想到店里来了外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交易,便犹豫了一下。 李金牙将纸盒子盖上,放进柜子里锁好,说:“你先等等,我先出去招呼一下。” 没过一会儿,李金牙便带着两个男人,走进储物间。 那两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十分朴素,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脚下解放鞋上还沾着泥巴,看起来像是附近种田的农民。 “你先等等,我把这笔生意做了,再和你详谈。”李金牙撇了我一眼,交待着。 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神态有些拘束,缩手缩脚的站在墙边,打量着满屋子的纸货。 “东西都在这间屋子里,你们想要什么?”李金牙招呼着。 “金童玉女,要引过魂的那种。”其中一个农民开口,伸手指了指房间一角的一对纸人。 “一对三千八,规矩你们知道?”李金牙随意问着。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过就是一对纸人,街头纸货扎地最好的瘸腿刘,也不过卖百来块,李金牙竟然开口三千八,而且那两个农民似乎也认可这个价。 “还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李金牙这一单生意,就顶得上瘸腿刘干半个月。”我在心里嘀咕。 “规矩俺们都知道,麻烦李老板给俺们搭个引子。”老实巴交的农民,神色恭敬的说着。 搭个引子?我有些好奇,不明白买个纸货,似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仪式。 “你们站过去,把手指割破,放在金童玉女的眉心。”李金牙熟门熟路的吩咐。 两个农民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用牙齿将手指咬破,然后一人一个,分别将手指放在两个纸人的眉心。 李金牙从房间墙边,拿起一根纸糊的招魂幡,手指掐了个诀,口中低声念叨着,绕着农民和纸人转起圈来。 我十分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些什么。 我做相师也有些年头,接过看阴宅的活计,也见识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葬礼仪式,不过买个纸货,还要走仪式,我真是第一次见识。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五章 潜龙纹身 李金手中挥动着招魂幡,嘴里不知在哼唧什么,奇异的腔调,在狭窄的房间内回荡。 一切除了有些诡异外,似乎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正常,我有些无聊的东张西望。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突然发现纸糊的玉女,竟然眨了眨眼睛。 我一个激灵,用力揉了揉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两个纸人,心里感觉有些毛毛的。 接着,我十分清楚的看到,另一个纸人,也眨了眨眼睛,那纸糊的金童正面对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对着我笑。 谁敢相信,一个纸糊的假人,竟然会眨眼,我心里觉得冷飕飕的,还真是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好了,引子已经给你们搭上了,你们可以把金童玉女请回家了。”李金牙喘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那两个农民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两张黑色塑料膜,将两个纸人密不透风的裹好,把钱点给李金牙,一人背着一个,带着纸人离开店铺。 “这……”我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张嘴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问,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不会问你拿着材料去做什么,你也不要问我,纸人为什么会眨眼。”李金牙打断了我的问话,挥了挥手,直接堵死了我的好奇心。 和李金牙讨价还价一番,东西到手,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二叔骑着一辆破摩托,风尘仆仆的赶到我店里,衣衫有些邋遢,却难得没有酒味。 “东西先给我看看,李金牙那奸商没少喊价吧?”二叔伸手接过纸盒子。 “开口就要八千八,而且不还价。”我一脸肉痛,心里有些疑惑,“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还行,都是真货。”二叔将纸盒子丢在桌上,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 “怎么了?不方便,那我不问了。”我了解二叔,对方这副做派,绝对心中憋着难以决断的事。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二叔将抽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语气有些低沉,“我们张家除了那本代代相传的相经,还流传着一副潜龙纹身秘图,妙用无穷。” 我没有说话,从二叔给我的那本相经中,我了解到,我们张家祖辈,绝非寻常的相师世家。 “只有被刺上潜龙纹身的张家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寻龙相师。”二叔再次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纸盒子里那些材料,是纹身用的?”我心中依旧有些不解,“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那什么寻龙相师的虚名。” “寻龙相师,可不是虚名。”二叔眼中露出追忆,轻轻吐出一道烟圈,“若非生死关头,我也不会提那副纹身秘图。” “生死关头?”我悚然一惊,最近遭遇了一连串诡事,我心中有些危机感,但没料到这么严重。 “情况比我预料的凶险,一步都不能算计错啊。”二叔喃喃自语,眼中露出痛苦与挣扎。 “如果抛下我和青衣,远走他乡,永远别回来,你能不能做到?”二叔丢掉手中烟,双眼紧盯着我,语气复杂的问。 “怎么可能,我做不到!”我一口拒绝。这么怂的事,我绝对做不出来。 “那么就没有退路,只有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了!”二叔目露精光,语气决绝的说。 “扯了这么多,您倒是告诉我前因后果啊。”我十分牙痛的说着。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我都是被动卷入其中,完全有种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说来话长,十多年前的恩怨,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二叔平复了下心情,“既然你不打算逃避,那我们就与对方斗上一斗。” 我发现自己心跳加快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平凡而普通的过着,现在莫名其妙卷入一个风波诡秘的恩怨中,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不能怂! “潜龙纹身秘图,非命硬之人,不能上身。”二叔把桌上的纸盒子,用一张旧报纸裹好,“我算过你生辰八字,你小子天生蟑螂命,应该背负得起这幅纹身秘图。” 我无力吐槽,虽然知道自己一辈子穷屌命,但幼小的心灵,还是被二叔打出一个大大的暴击伤害。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我不纹行不行?”我有气无力说着。 “若是没有这幅祖上传下的纹身秘图,我还真不放心,把你丢到那老东西身边。”二叔拿着裹好的纸盒,向店门外走去。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六章 请龙上身 “等等,那老东西是你们仇家吧,把我丢到他身边?”我追了出去,心中有个十分不好的预感。 “看过《无间道》么?”二叔难得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你……”我呆若木鸡,脑中闪过各种谍战剧中,卧底被发现后,遭遇种种酷刑的悲惨下场,然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坐上来啊,愣在那里干嘛。”二叔骑在摩托车上,回头向我喊道。 我呆愣愣的坐在摩托车后面,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二叔依旧没告诉我事情真相,但是我能猜得出,二叔与甄青衣一定有个厉害的仇家,正面无法力敌,所以二叔打算让我混到对方身边,搞点小动作。 “老东西是谁?对方是做什么的?”呆头鹅般愣了半响,我理清了思路,迎风大声问。 “先去青衣那边,给你纹好潜龙秘图,再慢慢告诉你。”二叔盯着前方,骑着摩托在小巷中穿梭。 说来,我莫名其妙得了个便宜媳妇,若不是二叔带我去,我还真不知道对方家住何方。 踏进甄青衣的豪华小别墅,我心情有些复杂,感觉手脚都有些拘束,室内的豪华装饰,提醒着我和对方,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甄青衣倒是落落大方,温婉的微笑着,言谈举止,如对待家人般,让我感觉自在了很多。 她是一个十分聪颖的女子,非常能察言观色,笑语言谈间,居然让我产生一种与对方相识很久的错觉。 本来我心中还存有几分埋怨,毕竟种种事情,皆和她脱不了关系,不过此刻,那一丝埋怨烟消云散。 “二叔,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随时都可以开始。”甄青衣语气柔和的说着。 “青丫头过来帮我打个下手。”二叔熟门熟路的走着,不忘招呼站在一旁的甄青衣。 甄青衣乖巧的应了一声,温婉柔顺的样子,与外面的女强人形象,大相径庭。 一番折腾,我光着后背,趴在桑拿间的木质长凳上,心里感概土豪的生活,真特么奢华,洗个澡还这么多讲究。 二叔站在一旁摆弄着纹身工具,纸盒子里的那几样事物,被他和纹身颜料一起丢进一个小罐子里,放在一旁酒精炉子上加热。 “二叔,你会纹身么?我心里咋感觉那么不踏实?”我一脸的不放心,纹身这东西一个不好,能毁一身皮啊。 第8节 “没纹过,这不正研究嘛。”二叔笨手笨脚摆弄着工具,漫不经心说着。 “得,我还是不纹了。”我麻利的爬了起来,拒绝给二叔当小白鼠。 “趴下!”二叔一瞪眼,把我按到凳子上,“我不会,可你媳妇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侧着脸,有些狐疑地打量甄青衣,见对方熟练的将二叔弄乱的工具整理放好,心中信了几分。 二叔拿起一支笔,在我背上绘制着图案,嘴上介绍着:“潜龙纹身秘图,出自我张家一位惊才绝艳的祖先,融合了医道的针灸秘术,还有相门的改运秘图,能逆转一个人的命格,妙用无穷。” “有没有那么神奇?你那乱七八糟的颜料,纹在身上不会感染吧?”我虽然干着神棍的勾当,但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一百个不放心。 “闭嘴!凝神静气。”二叔最听不得我诋毁先祖。 二叔绘好纹身图案,便指点甄青衣纹刺要点,潜龙纹身秘图并非普通纹身,对于针刺的深浅,还有色彩分配,甚至纹刺顺序,都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甄青衣认真听着,脸上的自信神色,倒是让我心安许多。 以前总听人说纹身很痛,真等到自己亲身体验时,我才觉得仅仅用一个“痛”字来形容,太单薄了,那滋味只能说非常特别,让人“回味”无穷。 我不好意思在未来媳妇面前认怂,硬是憋着一口气,从头到尾挺着一声不吭。 等到纹刺完成,开始上色的时候,不知是否错觉,我看到一条延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形如巨龙盘踞在天地间,一股豪阔壮烈之气,在我脑中回荡。 潜龙纹身秘图最终完成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整个人有种虚脱的感觉,不过精神却是比以往都健旺。 “等潜龙纹身秘图,慢慢融入你血脉中,其种种神异功效,自然会逐渐显现。”二叔伸手拍了拍我肩膀,“你先休息下,一会儿我交待你一些事。” 甄青衣一脸疲倦,毕竟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纹刺,消耗了她不少精力,不过她还是强撑着拿起一张毯子,搭在我身上,让我有些感动。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七章 绝命凶相 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我实在无法好好休息,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便寻到一旁卧室,想找二叔问个清楚。 二叔背对着我站在窗边,低头翻看着什么,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脊背。 甄青衣安静站在一旁,双目有些放空的注视着窗外,如一朵清幽的小白花。 二叔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神格外复杂,恐惧、怨恨、悔恨、惋惜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以至于拿着记事本的手,有些颤抖。 “这是什么?”我十分好奇接过二叔手中记事本,低头翻看着。 卧室里的三人都没开口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纸张的翻动声。 随着纸张不断翻动,我脸色逐渐变得沉重,记事本上内容十分单一,就是记录了一个人,从衣食住行,到兴趣爱好,事无巨细,时间跨度十几年。 记录笔迹有两种,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一个是二叔的笔迹,还有一个则是甄青衣的,他们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人?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夹在书页封皮的照片,掉落在地上。 我好奇的捡起照片,那是一张有些老旧的黑白照,照片里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的身影,她应该就是记事本上记录的那个人。 中年妇人穿着华贵,身上首饰价值不菲,等我看清那妇人的面相时,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上妇人一张脸略微浮肿,五官全挤在一起,像个充满皱褶的包子,眼睛很小,缝隙中藏着凶光。 对方的面相十分有特点,让我想起了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种凶相。 “婆罗入命相!”我有些失声的喊了一句。 这种面相与玉面桃花相,一正一反,一张位列女子十大富贵相,另一张则是威名赫赫的十大凶相之一。 婆罗入命相有着十分明显的特征,虽然照片上妇人紧闭着嘴唇,但我知道对方有两颗尖利的虎牙。 这种面相的女人,露齿一笑,尖利虎牙外露,形如恶鬼,可以吓得小孩几天不敢睡觉。 拥有婆罗入命相的女人,前半生横行霸道,百无禁忌,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注定在四十五岁那年,死于非命。 但是根据记事本记载,这个妇人明显活过了四十五岁,联想到檀姨遗像上那颗销命痣,答案呼之欲出。 “向檀姨‘借命’的人,原来是她。”我心中震撼难言,原来二叔与甄青衣的仇人,是这个拥有婆罗入命相的恶妇。 “不错,拥有婆罗入命相,注定活不过四十五岁,唯有每十五年‘借命’一次,才能突破命格桎梏。”二叔咬牙切齿说着,“檀姐不是她‘借命’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说的老东西是她?”我想到自己要混入这种恶妇身边,心里有些发虚。 “不是她,一个毒妇而已,哪能施展‘借命’这种禁忌相术。”二叔缓缓吐出一口气,“老东西,是隐藏在毒妇身后的风水邪师,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这些年一直没能把他找出来。” “而且你们上次捣鼓出来的那棵招魂树,我怀疑背后就有他的身影。”二叔补充了一句。 “你想让我找出这个隐藏的风水邪师?”我追问。 “不错,本来不用这么急的,但是青丫头锯了老宅那棵成形的老槐树,打草惊蛇了。”二叔眼中露出凝重。 “我……我只是气不过,对不起!”甄青衣在一旁诺诺说着。 “时间早晚而已,那毒妇马上要过百岁,又到了需要‘借命’的关卡,方圆百里,也就你的玉面桃花相最合适。”二叔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倒是希望他们找上门,拼了一死,也要为妈妈报仇。”甄青衣紧咬牙齿,俏脸挂满仇恨。 “正面冲突,我们毫无机会,你忘了那毒妇身份?”二叔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那老妖婆是谁?”我忍不住插口。 “洛阳村,余家的族长。”二叔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个村子的族长?”我感觉今天的意外,一个接一个,内心被冲击的有些麻木。 “洛阳村”这过三个字,不仅仅只是一个地名,它还代表着一个灰色产业,一条纵横交错的利益链,一个扎根本地几十年的庞大势力。 小县城周边群山环绕,穷山恶水养刁民。 网上经常会爆出一些“小偷村”、“骗子村”、“走私村”之类的话题村。 而二叔提到的洛阳村,也是属于其中的一种,它属于“盗墓村”。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八章 无间 洛阳村不管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都从事着一个行业,那就是盗墓,贩卖文物。 余家在洛阳村具有绝对的掌控力,那老妖妇身为余家族长,可以说一呼百应,随时能召集一帮亡命徒。 而且几十年的渗透发展,余家这个家族,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财雄势大,根深叶茂。 “也只有这种家族,才能养得起那个风水邪师吧。”我喃喃自语。 古人墓葬十分讲究风水,那风水邪师一身高明风水术,用在盗墓上面简直如虎添翼。 “二叔,你设计那个余肥婆,是想以她为突破口,打入对方的圈子?”我脑中闪过一张肥嘟嘟的脸。 “不错,那肥婆在余家有点地位,先混入对方内部,只有敌明我暗,我们才有一丝胜算。”二叔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凶险万分,怕不怕?” 我当然怕了,可眼前一个是我亲二叔,还有一个是我未来媳妇,我能怂么? “干了!就算正面搞不赢,拍黑砖,敲闷棍,也要干挺了丫的。”我有些豁出去的喊着。 “也不必太悲观,我暗中谋划了十几年,胜算还是有的。”二叔安慰着我。 “你……一切小心!”甄青衣走了过来,有些害羞的拉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穷屌,被白富美主动拉着手,顿时内心乌云一扫而空,恨不得先跑去与老妖婆大战五百回合。 “你在相师圈子里混了这些年,一些江湖手段,也不用我教你,自己去应付那肥婆,记住,不要轻举妄动,先找出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风水邪师。”二叔嘱咐着。 “知道了!说不定,我还能找个帮手。”我眼前闪过王胖子那贱兮兮的笑容。 王胖子除了开花圈店外,还有个副业,他有个舅姥爷是博物馆退休馆长,靠着舅姥爷的关系,他一直干着古玩掮客的买卖。 我知道那胖子经常去洛阳村那边,毕竟那里有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古玩黑市。 我一个从来不沾古玩的生手,就算混入余家圈子,也吃不开,不如拉上王胖子做掩护。 不过王胖子很油滑,怎么把那家伙拉下水,我颇有些费神。 正皱眉想着,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巧了,是王胖子打来的。 “小张,上次来你店里那肥婆,你熟悉不?帮我引荐一下呗。”王胖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不可耐。 我一愣,还真是想啥来啥,没想到王胖子自己送上门了。 “你找她有事儿?”我不动声色问着。 “上次走眼了,没想到错过了财神。”王胖子十分懊恼说着,过了片刻,又支支吾吾,“我最近接了个大单,那肥婆家里路子广,你帮我牵下线,哥必有重谢。” 我乐了,十分爽快的答应,“成啊,我明天约她到我店里,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给余肥婆打过去,说关于她的难题,我有眉目了,约了她明天到店里详谈,肥婆兴奋的说,巧了,她正准备明天过来找我。 匆匆告别二叔与甄青衣,我回到小店,关上店门,独自一人蹲在屋子里盘算。 混到余家老妖婆身边,找出隐藏在她背后的风水邪师,这个事情,既让我感到兴奋,同时又有些紧张,虽说二叔会在暗自助我,但大多时候,还是只能靠我自己。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那余家老太婆化身厉鬼,不停追着我,一早醒来,发现全身都是汗水。 余肥婆来的挺早,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了个打扮入时的年轻靓女。 刚见面,余肥婆就将我拉扯到一旁,低声嘀咕:“你上次说要看家里其他人面相,正巧老太君大寿,近几天有个家族聚会,我可以带你过去。” “你托付的事,我自有计较,不过还是先看看其他人面相再说。”我故作高深的低声回应。 余肥婆给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将店门外那靓女拉了过来,肥脸堆笑,“小张先生,我今天可是给你带了个大客户。” “哟,这不是省台的当家花旦李小蕾嘛。”王胖子探头探脑走进店里,看到那年轻靓女,声音有些夸张的喊道。 那个喝血的李小蕾?我愣了愣,难怪觉得对方眼熟,平时我不爱看综艺栏目,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十九章 巫女 李小蕾望着王胖子笑了笑,走到我身前,声音有些甜腻,“听余阿姨介绍,小张先生相术高明,能不能帮我看看手相?” 话音刚落,一只白嫩的纤手,便伸到我眼前,手腕晶莹如玉,上面纹着两条首尾相连的五彩蛇,看起来妖异而冶艳。 看到那妖异的五彩蛇纹身,我脑中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向对方手腕抓去,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第9节 李小蕾盯着我的眼睛,妩媚一笑,手腕上的纹身,如活了过来,化作两条五彩小蛇,向我手背上游去。 这时,我后背潜龙纹身处,传来一阵炙热刺痛感,让我眼神刹那变得清明,触电般松开对方手腕。 “这个女人有古怪!”我在心里大声的喊,若不是潜龙纹身护体,我已经着了对方的道。 李小蕾见我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纤手,白色蕾丝长袖,自动覆盖住手腕上的五彩纹身。 王胖子和余肥婆站在一旁闲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小张先生,觉得我的姻缘线怎么样?”李小蕾一双妩媚大眼注视着我,笑眯眯问。 “缘分到了,自然会遇见意中人。”我随口应付,神色有些凝重的打量着身前女子。 李小蕾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有些狭长,或许因为对方手腕上纹身的缘故,我总觉得这个笑眯眯的妩媚女人,像条五彩斑斓的美女蛇。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增强桃花运啊?”李小蕾娇滴滴问着,身姿柔若无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扭动着。 “蛇舞?”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娘们妩媚一笑,细腰扭得越发厉害,若是以为对方在卖弄风情,那就大错特错,这小娘皮在施展邪术。 “你什么意思?”我压低了声音,有些恼怒的问着。 初次见面,这小娘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王胖子不知找了个什么话题,逗得余肥婆笑得前仰后伏,两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小蕾没有说话,细长的双目紧盯着我,身姿犹如蛇一般,诱惑的扭动着。 我突然感到有些眩晕,双眼完全被对方纤细的腰肢吸引,不由自主的走前一步。 后背潜龙纹身处传来刺痛,再次将我从幻觉中拉出,我彻底被这莫名其妙的小娘皮激怒了。 他奶奶个腿的,以为我好欺负咩? 我侧身走出一步,将挡在背后的关公木雕露了出来,挂木雕上方的铜铃,无风自响,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关公木雕前的香炉上,插着三根燃烧的檀香,白色烟雾本来是笔直向上的,此刻却是扭转方向,对着李小蕾的眉心射去。 李小蕾的动作一滞,有些狼狈的躲开三道青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说,“和小张先生切磋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我又不是刚刚踏入社会的菜鸟,自然不会信对方那套托词,心中警惕着这阴险的小娘皮再次下黑手。 “没想到省台的著名主持人,居然是个拜蛇的巫女。”余肥婆被王胖子拉去隔壁喝茶,我倒是不用再压低声音与对方交流。 巫女就是乡间俗称的神婆,我们这边山里的村民,因为交通不便,医疗条件也跟不上,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都会找附近的神婆解决问题,因此造就出周边大大小小,名气不等的一群神婆。 这些神婆都拜“五仙”,不是民间流传的神仙,而是胡黄白柳灰五种动物,蛇便是其中的柳仙。 “我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竟然藏着你这样有真本事的相师。”李小蕾娇滴滴说着,狭长的双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你别多心,我和余阿姨是朋友,听她很推崇你,想试试你是否名副其实,怕她上当受骗而已。”李小蕾补充了一句。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娘们绝对另有目的,不过对方不愿说,我胡乱猜测也无用。 “交个朋友如何,多个朋友多条路。”李小蕾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五彩蛇纹身,有些挑衅的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门秘术,来而不往,不是我为人处事之道,打算给这娘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很高兴认识你。”我微微挪动了个方位,大拇指下压,向对方纤手握去。 两手相触,李小蕾发出一声尖叫,闪电般缩回手腕。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章 红线牵 “怎么了,小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见色起意耍流氓?”王胖子一脸八卦的跑了进来。 “我多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耍流氓?刚才有只老鼠跑出来,吓了李小姐一跳。”我脸不红气不喘的编着故事。 李小蕾恨恨瞪了我一眼,将手腕缩到背后,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相经记载的秘术,效果好得有些出乎意料,扳回一局的我,心中有些小得意。 “抱歉,我回车上拿点东西。”李小蕾匆匆向外走去,始终将手腕隐藏在我视线外。 “你行啊,刚见面不到一刻钟,就让那娘们尖叫,以前咋没看出你是个情场浪子咧?”王胖子挤眉弄眼,语气猥琐。 “和那肥婆搭上线了?怎么谢我?”我岔开话题。 王胖子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那婆娘太贪了,我珍藏的一点好茶,快被搜刮光了。” 正巧余肥婆走了进来,一张肥脸笑眯眯,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胖子立马变了个脸,昂头挺胸,一脸豪气,“今天我和余大姐一见如故,晚上我做东,去洛阳村的乡野人家,野味随便点。” “那感情好,乡野人家的老板是我大侄子,给王老弟打八折。”余肥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小蕾微笑着走了进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天色还早,大家约了个碰头时间,便各自散了。 余肥婆临走前,无意的挠了挠手腕,对方手腕上,缠绕着一条细细的红痕。 若是平常,我也不会在意,不过因为李小蕾的出现,我额外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像。 如果我没看走眼,余肥婆这贪财的蠢物,因该中了一种名为“红线牵”的邪术。 巫、医、相、祝这四个流传千年的古老行当,各自有秘而不宣的独门秘术。 “红线牵”这种邪门秘术,在巫这个行当中十分常见,其隐秘而霸道的功效,颇受巫汉神婆的青睐。 这门邪术的施展媒介是一种菌类,这种十分稀有的菌类形如发丝,需要在阴暗密封的环境中才能生长,具有十分强烈的神经性毒性。 中了“红线牵”的倒霉鬼,先是手腕上会出现红痕,然后感到奇痒无比,等毒素侵入中枢神经,对方会出现幻觉,接着会变成一个行事癫狂的疯子。 除了李小蕾,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对余肥婆施展“红线牵”,可李小蕾和那肥婆看上去,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啊? 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回忆起刚和李小蕾见面的一幕,若不是背后潜龙纹身护主,我多半也和余肥婆一样,着了那阴险小娘皮的道。 本来计划拉上王胖子,以余肥婆为突破口,打入余家内部圈子,可半路杀出一个目的不明的李小蕾,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拨通二叔的电话,将这些疑惑全部告诉对方。 二叔沉默了许久,才在手机里回应,“那个叫李小蕾的女人,有可能是五仙教的,你别招惹。” “五仙教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一脸迷惘。 “和白莲教一样,灭了生,生了灭,生生灭灭流传了几百年的民间组织,很难缠。”二叔在电话中说着。 “看来他们也盯上了余家,我们或许能浑水摸鱼?”我征询着二叔意见。 “先静观其变,尽量别招惹那女人,单单她一个不足虑,就怕动了一个,引来一群。”二叔告诫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挂断了电话。 站在原地愣了半响,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还真是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啊。” 晚上王胖子做东,我们几人直奔洛阳村的乡野人家,有了二叔的告诫,我自然不再理会李小蕾那娘们。 而李小蕾竟然也一反常态,不再像上午般咄咄逼人,与我井水不犯河水。 倒是王胖子色迷心窍,不断向李小蕾献着殷勤。 我是第一次到洛阳村,发现这里与其说是个村,还不如称为镇更妥当。 家家户户小别墅,街道上繁华的很,这群盗墓贼,竟然个个都发了家。 乡野人家是个档次不低的酒楼,装修的颇有古韵,包间之间用竹子做的隔断。 酒足饭饱,余肥婆难得大方了一回,一挥手,说这么晚了,酒驾太危险,酒楼后面有客房,就在这里住一晚,免费! 我喝了一点小酒,夜里迷迷糊糊,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那是李小蕾的房间。 那声音像是皮鞭抽打身体,而且还隐约夹杂着低低的痛呼,我实在忍不住好奇,而且房间隔断是竹子,便找了个缝隙,将眼睛凑了过去。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一章 蛇女勾魂 隔壁房间的一幕,看得我血脉膨胀的同时,又有些毛乎悚然。 李小蕾那阴险的小娘皮,一身粉红的丝绸吊带睡衣,曲着一对白皙修长的玉腿,斜躺在床上。 左手托着尖尖的下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枕头上,曲线玲珑。 一双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着,眯着狭长的眼睛,神情有些痛苦。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李小蕾后背处响起。 一道细长的黑影,抽在那小娘皮光滑的后背,不是皮鞭,而是一条扁头毒蛇的尾巴。 那是一条两米多长,通体乌黑,带着墨绿色花纹的毒蛇,扁平的三角形蛇头高昂着,伸缩着鲜红蛇信。 木质的大床上,美人和毒蛇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妖异而冶艳。 “我是你的主人!”李小蕾盯着跪在床前的身影,语气诡异的说着。 “你是我的主人……”跪在床前的身影,声音机械的重复着。 “我说的话,就是命令!”李小蕾扬着手臂,青葱般五指不断变幻着手势,手腕上五彩蛇纹身,鲜艳欲滴。 “是……我听从主人的命令……”跪在床前的身影,眼神空洞,机械的说着。 我毛乎悚然地看着眼前一幕,跪在李小蕾床前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贪财的蠢物余肥婆。 李小蕾若无意地撇了我这边一眼,似乎发现了我在偷窥,玲珑的身躯开始扭动起来。 看着床上如蛇般扭动的身躯,我知道那娘们儿不怀好意,一定又在施展邪术,可就是挪不开眼睛。 “啪!啪!啪!”的脆响从隔壁传来,那娘们儿皱着眉头,发出低低的痛呼。 不知道是否错觉,我感到一个湿滑充满恶意的气息,在慢慢向我靠近。 以前第六感没有这么敏锐,不过自从纹上潜龙秘图后,我发现感知力逐渐变得敏锐起来。 我想离那股充满恶意的气息,稍微远一点,可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怎么也无法把视线,从那扭动的身躯上挪开。 那看不见的邪恶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感到那气息充满了残忍、怨毒、还有无穷无尽的恶意。 后背的潜龙纹身处,传来一阵炙热的刺痛感,眼中如流过一道清泉,眼里看到的景物,一下子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第10节 我看到那邪恶的气息了,那东西就站在墙边,与我仅仅隔着一道竹墙。 曾听二叔提起过,巫门那群巫婆神汉,最喜欢养小鬼害人,我一直半信半疑,现在却是见到了正主儿。 一个穿着红肚兜的鬼娃,脸上挂着怨毒残忍的笑容,小手拿着一把由黑色雾气组成的匕首,向我小腿扎去。 黑色雾气组成的匕首,穿过了隔断竹墙,眼看着就要刺在小腿上,我却无法躲避。 危急时刻,后背的潜龙纹身秘图,主动护主。 我视线里浮现出一条巍峨苍茫的山脉,云遮雾绕,仿佛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 一股壮烈豪阔之气,在我后背处升起,化作一条透明的迷你小龙,一头向着鬼娃撞去。 一脸阴笑的鬼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慌张向一旁躲去,可还是慢了半拍,被迷你小龙一头撞在胸口。 鬼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和迷你小龙一起,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房间里。 一个破旧的布偶,出现在鬼娃刚才消失的地方,上面沾染着一些不明血迹。 李小蕾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刚才那股强大的气息,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心里十分恼怒,那娘们儿阴险狡诈,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李小蕾恨恨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玲珑身躯越发扭动的厉害。 那条乌黑的扁头毒蛇,伸缩着鲜红蛇信,在她身躯上来回游动,丰满身体和毒蛇纠缠在一起,诡异莫名。 一阵奇异语调,由李小蕾殷桃小嘴里传出,如泣如诉。 我惊恐的发现,自己视线再次被那娘们儿身躯吸引,思维变得混沌起来,而后背潜龙纹身秘图,此刻一片死寂,更让我感到有些惊慌。 “去,杀了隔壁那人!”李小蕾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向跪在地上的余肥婆吩咐。 “是……”余肥婆机械站起身,空洞的双目扫视一圈,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刀,向这边走来。 我在心里破口大骂李小蕾歹毒,努力向后仰着,想离隔断竹墙远一点,可无法控制自己身躯。 看着那闪亮的刀锋,离自己越来越近,我毫不怀疑,那玩意儿能轻松穿过竹墙,在我脖子上拉开一个豁口。 “真特么好奇心害死人!”我心里后悔死了,本来睡得好好的,干嘛爬起来惹这身骚。 我张嘴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死命回忆着残破相经的记载,想找个救命的法子。 可脑子越来越昏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余肥婆,提着水果刀越走越近。 “砰!”一声鞭炮般的声音,在寂静夜色里响起。 远处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喧哗,还有高高低低的大呼小叫声,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 “砰!砰!”接二连三的脆响,打破了黑夜的沉静。 正提着水果刀,向我这边走来的余肥婆,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她神色茫然地打量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小蕾的房间里。 李小蕾低声骂了一句,气急败坏的赤着脚,跑到余肥婆身前,一指点向她的眉心,狭长的双眼注视着对方眼睛。 “你很累了,睡吧 ̄睡吧 ̄”李小蕾拉长了语调,再次施展邪术催眠余肥婆。 那条乌黑的扁头毒蛇,此刻缠绕在李小蕾手臂上,来回晃动着蛇头,同样紧盯着余肥婆。 余肥婆眼神再次变得空洞起来,“哐当!”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然后肥胖的身躯一软,倒头就睡。 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赶紧向一边躲去,远远离开那隔断竹墙,生怕再次着了那娘们儿的道。 心里发狠,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相经上秘术,再不能这样窝囊了。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接二连三的鞭炮声,应该是山里打猎的自制猎枪。 喧哗声越来越近,我打开房门,打算把王胖子喊起来。 一个没注意,和房门外的矮小身影撞在一起,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我低头一看,和自己撞在一起的,是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矮小家伙,大概只有十来岁小孩那么高。 黑袍上带着暗色血迹,那矮小身影应该受伤了,刚才和我撞了一下,一下子滚到房间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犹豫了一下,重新关上房门,心里十分好奇,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到底是哪家孩子。 我轻轻将趴在地上的身影,翻了个身,探头向兜帽里望去。 “啊!”我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那裹在黑袍内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个孩子,隐藏在兜帽里的那张脸,也完全不属于人类。 我踏前一步,弯腰将黑袍揭开一角,露出一个毛绒绒的爪子,上面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断裂。 这是一个全身长着黑色绒毛,类似于猴子的未知动物,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晕死过去了。 “和猴子很像,难道是山魈?”看到那齐根断裂的小指,还有十分眼熟的手指,我喃喃自语。 “李金牙那油滑奸商,一定没对我说实话。”我在心里咒骂。 什么千里迢迢从外地进的稀罕货,那黑心奸商,完全在糊弄鬼呢。 外面传来杂乱的喧哗声,听上去人数不少,我正准备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山魈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木牌,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好奇的提起木牌,打算快速扫一眼,就把这烫手山芋,从窗外丢出去,免得招灾惹祸。 “榆树湾,鬼手张。”我手中捏着木牌,低声念着。 木牌十分普通,用一根红绳子系着,正反两面各刻着三个字。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似乎在搜寻什么,我抱起裹在黑袍里的山魈,打算把它丢出去。 这种奇异的生物,虽然体型比猴子大,但是份量很轻。 隐藏在兜帽里那张毛脸,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绿油油的眸子,紧盯着我,让人有些渗得慌。 黑袍里毛绒绒的手臂,闪电般在我胸口一拍,一阵刺痛传来,我下意识松开手臂。 山魈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吱”的惨叫,一动不动,我伸手探了探,好像没呼吸了。 顾不上胸口刺痛,我听到另一头传来拍门声,门外那群人,已经开始挨个房间排查了。 我飞速扫视一圈,抱起地上的山魈,从后面的竹窗跳了出去,不远处有个破旧的杂物间。 正巧门边有个破损的水缸,我揭开布满灰尘的木盖,把山魈丢了进去。 转身走了两步,我脑中闪过一个坏主意,又回去把那山魈的黑袍子脱了。 摄手摄脚地溜到李小蕾窗后,从竹墙缝隙间窥去,那阴险娘们儿正一脸急色,费力地拖着余肥婆身躯,想把对方塞到床下。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二章 地窖 趁着那娘们儿不注意,我把带着血迹的黑色长袍,挂在对方竹窗外,然后一溜烟窜进自己房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隔壁那娘们儿三番五次对我下黑手,我抓住机会还回去,也黑对方一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便传来用力拍门声,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大声喊着开门。 我走过去打开门,发现外面院子里,已经聚了一群人,衣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村民,眼神凶狠,不是善茬。 王胖子苦着一张脸,被一群背着猎枪,手中提着铁锹的村民围着,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个愁眉苦脸,估计也是这里的房客。 “不想惹事,去院子中间老老实实站着。”说话的家伙是个秃头三角眼,一张脸长满横肉,左侧一块乌黑印记,覆盖了大半张脸。 对方一开口,我就闻到一股朽木般腐臭,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心中有些凛然。 秃头三角眼脸上那片乌黑,可不是什么胎记,而是长期在地下和腐尸打交道,被尸气侵入面部,造成的表皮坏死。 眼前这家伙,就是个盗墓贼,应该还是第一线的骨干成员。 我老老实实走到王胖子身边,与附近的村民擦肩而过,一股浓浓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洛阳村名不虚传,围着我们的一群村民,都特么是群盗墓贼。 “真是晦气,大半夜还做着梦呢,居然碰见这种烂事儿。”王胖子苦着一张脸抱怨。 我没理会身边的胖子,眼神有些期待的盯着李小蕾房门,刚才我开门瞬间,已经有几个村民,冲到房间里东翻西找了。 李小蕾披着一件米色风衣,一脸抱怨地走了出来,白嫩小腿露在外面,顿时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秃头三角眼一看就是个色胚,眼珠子恨不得钻进对方风衣里,瞧个仔细。 “什么事啊,大晚上都不让人睡觉?”李小蕾娇滴滴问着。 “办点小事儿,美女别怕,一会儿老哥陪你睡。”秃头三角眼色眯眯占着口头便宜。 “讨厌!”李小蕾不理会周围哄笑,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边,伸手挽着我手臂,“人家男朋友还在呢。” “你妹啊,就知道这娘们儿一肚子坏水。”我反应慢了半拍,又特么被这阴险娘们儿给算计了。 看着周围十分不善的目光,我不动声色,伸出左手,压低了大拇指,向着对方挂在我臂弯的手握去,我知道这娘们弱点在哪。 这种名为“截脉”的手法,出自相门一位前辈,专门针对巫婆神汉。 李小蕾触电般缩回手,目的达到的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着院子门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大会儿,几个村民冲出李小蕾房间,当先一人手中提着带血迹的黑袍,大声喊:“拦住她,余姐被她迷晕了,就塞在床下,这黑袍也挂在她窗外。” 站在四周聊天打屁的村民,神色一肃,向着李小蕾围去。 李小蕾俏脸一变,伸手掏出一个银白铁筒,用手在后面一扭,一捧多如牛毛的细针,向着四周散射。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发出一声惨叫,一个个伸手捂着脸,躺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这边也有几根细针飞来,还好我一直提防着那娘们儿,第一时间躲到走廊柱子后面。 王胖子这个平时多走几步路,都喘不过来气的货色,此刻竟然灵活如狸猫,也躲过几根残余飞针。 他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则没那么幸运,一声惨叫,被一根细针射中脸颊。 我眼睁睁看着那金丝眼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 “好强烈的毒性。”我见到对方半边脸青紫一片,在心中感慨。 李小蕾身形灵活如飞燕,趁着一片混乱,甩掉高跟鞋,赤着一双脚,三步两步窜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砰!”秃头三角眼接过一把猎枪,对着李小蕾消失的方向,就是一枪。 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阴险娘们儿似乎受伤了。 第11节 我对王胖子使了个眼色,趁没人注意,向房间里窜去,打算跳窗逃离。 “哪里跑,都留下吧。”一个尖细,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喊。 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四周升起一股浓雾,一张张扭曲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五罗迷烟局!”我低声惊呼。 能够不依托外物,以自身为核心阵眼,凭空生势,对方至少达到了相门宗师的级别。 风水邪师现身了?局势不妙,我掏出手机给二叔发出“999”,希望对方能明白。 狂风袭卷浓雾,刚发出短信,我便被黑色烟雾包裹,失去意识,最后一个念头,“那风水邪师,好强!”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潮湿泥土上,四周漆黑一片,鼻孔里充斥着一股沉郁的霉味。 “胖爷这次栽了!”耳边传来王胖子唏嘘声。 “丢他母,这是哪里?”一个外地口音,从另一边传来。 “都有谁?说说话。”说话的这个,口音和刚才那个相似,两人应该是一伙的。 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打扮有些土气,背着一个牛仔包,之前在院子里见过。 “痛!脸好痛!”痛苦的哼唧声,在我左侧传出。 “这里好像是个地窖。”我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可以稍稍看清周围的情况。 “胖爷没招谁惹谁,最近怎么尽碰些烂事儿。”王胖子咕哝着。 得,除了跑掉的李小蕾,院子里住的几个房客,算是被一锅端了。 我在心里感叹流年不利,计划好的《无间道》,看样子要变成《密室逃脱》,真特么运气栽! 头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几个正抱怨着的倒霉鬼,立刻不吱声了。 “娘的,周围都找遍了,屁都没有,那几个家伙身上搜过没?”这声音我熟悉的很,是那个秃头三角眼。 “搜了,什么都没有,是不是被逃跑那娘们儿得了?”说话的声音有些谄媚。 “阴先生发话了,东西找不回来,大家都别好过。”秃头三角眼没好气说着。 话音刚落,顶上一个盖子被揭开,一束手电筒光打进来,秃头三角眼蹲在出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 过了片刻,盖子被重新放下来,一阵铁链子的叮叮当当声响起。 “麻三儿,今晚你守着这里。”秃头三角眼说完,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叫麻三儿的哼着小曲儿,哐当哐当的不知道在上面捣鼓什么,地窖里一片沉寂。 “山魈就在废弃水缸里,应该不难找啊?”我心里存着疑惑,难道那东西没死,醒来跑了? 正想着那山魈,胸口有些胀痛,我想起自己被那东西拍了一下。 伸手进去一探,稍微按压就胀痛,摸了一下,我脸色变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 我抽出手,脸色有些惨白,也不知道那山魈怎么做的,竟然在我胸口皮肉下面,放进去一个东西,四四方方,不知道是什么。 自己身体内,莫名其妙被放入一件东西,换了谁都会心慌。 可是我现在被关在地窖里,既无法检查那是个什么东西,更没办法把它取出来。 “眼镜,看你衣着打扮,是金主吧?“外地口语,突然开口问。 “是啊,以前每次过来,那秃头都满脸堆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翻脸不认人。”金丝眼镜痛苦哼着回答。 我有些莫名其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洛阳村这边的外来户,一般分三种,金主,货郎,山客。”王胖子凑过来低声解释,“金主,多半有拍卖行背景,人傻钱多。货郎,就是我这种散户,倒腾古玩赚个差价。山客,是指跑单帮的土夫子,借着这边地利出货。” 我一下就懂了,那两个外地口音,多半是到这边出货的盗墓贼,也就是王胖子口中的山客。 “情况不妙,大家团结一下,找机会逃出去。”说话的是山客乙。 “这是老式地窖,顶上是木板支撑,土质比较松软,如果有工具,我们可以挖出去。”山客甲摸了摸周围的木柱子,又在墙上抠了一块土。 “那边好像有个锈铁片。”我发现自己的视力,比以前要强上一大截。 “快拿过来,看看能不能用。”山客乙语气有些兴奋。 因为上面有人守着,我们都是压低了声音交流。 我过去捡起那块锈铁片,发现是一块破损的铁锹,试了试,除了锈迹斑斑,还挺结实的。 “应该能用,就是小了点。”我把锈铁片递给山客甲,打洞对方是专业人士。 山客甲用手掂量了下锈铁片,神色兴奋,低声说:“我刚才看了,从顶上斜着挖,分工合作,一两天就能挖出去。” “先把顶上木板卸一块下来,小声点,别惊动了上面。”山客乙熟练的查看木板结构。 见到脱困有望,大家神色振奋了不少,一个个摩拳擦掌。 “别急,先算好方位,别挖到对方眼皮子下了。”山客甲经验丰富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阴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我们。 想到风水邪师高深莫测的本事,心里有些担忧,对方不会发现吧?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三章 五子葬母 如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在黑暗的地窖内回响。 山客甲贴墙站着,手臂上下翻飞,一层层细土雨点般落下。 幸亏有那两个土夫子指点,否则凭我们几个外行,连顶上的木板该如何卸,都不知道。 “啊!”金丝眼镜发出一声惊呼,引起所有人的怒目相视。 “不好意思,刚才有个虫子咬了我一下。”金丝眼镜也知道犯了错,低声道歉。 山客甲停止了挖土,侧耳听了一会儿,顶上传来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有韵律的很。 沙沙的挖土声,再次在地窖里响起。 敢于跑单帮的盗墓贼,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至少在挖洞方面,让我们这几个外行,望尘莫及。 “土里有东西。”山客甲挠了挠头,刚才有个东西掉落在他头上,砸了他一下。 “没事,是根碎骨头。”山客乙蹲在下面辅助,随手捡起掉落在身边的东西。 “拿来给我看看。”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却说不清原因。 地窖里光线太暗,只有顶上透气孔处,有一丝光亮。 借着那一丝亮光,我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根断裂的碎骨,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暗红符文。 “一根碎骨头,有什么好看的。”王胖子凑了过来。 我皱着眉,总觉得这根碎骨有些异常,上面有股若隐若现的邪恶气息,和之前遇到的小鬼有几分相似。 “土里怎么这么多碎骨?”山客甲停止了动作,刚才接二连三有东西掉落到他头上。 “管他呢,我们见过的骨头还少了?快点挖。”山客乙毫不关心,语气急促催着。 我默默的走过去,将掉落下来的碎骨,捡到一边。 迎着顶上那一丝光亮,一根一根研究着那些碎骨,每一根碎骨上面,都画着一个扭曲的暗红符文。 “你觉不觉得,把这些零散的碎骨拼到一起,有些像一个婴儿的骸骨?”王胖子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山客乙终于不再无动于衷,猫着身子窜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地上的碎骨。 “就是婴儿的残骨,不过没什么,赶紧挖出去,跑路要紧。”山客乙语气中带着淡漠。 “太……太残忍了……”王胖子脸色煞白。 我手一颤,一块碎骨掉落在地上,透入骨髓深处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我想到了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种禁忌秘术,非常的残忍恶毒。 “五子葬母,这是养尸的禁忌秘术啊。”我声音有些颤抖。 “养尸?能不能说清楚点?”山客乙无法再淡漠,他干着盗墓的勾当,自然见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没猜错,就在我们脚下,应该埋着一具棺木。”我脸上带着一丝恐惧,伸手指了指,“头顶埋着五具婴儿的骸骨。” “怎么办,会不会诈尸?”山客乙身子有些哆嗦,他这个行当,最忌讳这类事情。 “金丝眼镜不见了,刚才都还在那边躺着的。”王胖子突然开口,声音充满恐惧。 我扫视一圈,发现地窖里确实少了一个人,那个金丝眼镜不见了。 “这里有些邪门,都过来帮忙,赶紧挖出去。”山客甲压低了声音招呼。 密封的地窖里,平白无故的少了一个大活人,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山客乙的语气有些紧张。 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我们脚下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咀嚼着什么。 “你……你刚才说下面埋着一具棺材?”山客乙声音颤抖,这么诡异的事情,就算他经常与尸共舞,也有些承受不住啊。 “下面埋着的玩意儿,不会把金丝眼镜啃了吧?”王胖子掏出脖子上挂的护身符,低声祷告。 “妈的,遇到粽子了,想活命赶紧挖。”山客甲手臂甩的飞起,一层层土飞快落下。 脚下泥土里的咀嚼声,在密封的地窖内,听起来格外恐怖渗人。 在死亡的刺激下,我们也顾不上讲究,用双手帮忙挖着泥土。 “要不,我们骗上面的家伙打开地窖?”王胖子扒拉了几下泥土,颤抖着说。 “你们先停一下,上面好像没呼噜声了。”我侧耳听了一下,感觉头顶静悄悄的,那个麻三儿,貌似也不见了。 地窖内的几个人,停止了挖土的动作,全都侧耳倾听上面的动静。 “我好像听见了小孩的笑声,你们呢?”王胖子嘴皮子颤抖着,话都说不利索。 “我听见的是哭声……”山客乙声音有些哆嗦。 “不挖了,去试试能不能把盖板砸开。”山客甲向地窖另一侧跑去。 我脸色有些惨白,拼命回忆着残破相经的记载,可那本相经残缺的厉害,仅仅简单介绍了五子葬母,这种养尸禁忌之术,后面关键部分却遗失了。 第12节 山客甲跑过去,哐当哐当砸着顶盖,可那木板材质不错,还包裹着一层铁片,外面用铁链锁住,完全纹丝不动。 王胖子和山客乙一起帮忙,三个人连踹加砸,折腾了半天,还是不顶事。 “完了!今天胖爷要死在这里。”王胖子心灰意冷,一屁墩坐在地上。 山客甲和山客乙毕竟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心里素质强上许多,一声不吭地跑回去,死命挖着顶上泥土。 “胖子,你看那边墙角,是不是蹲着一个人?”我手臂有些颤抖,伸手指着墙角。 “娘唉,那不是金丝眼镜嘛。”王胖子一个激灵,他离那边墙角近得很,看得比我清楚。 那个身影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蹲在墙角,双臂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 “赶紧过来,他已经死了。”山客甲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活人与死人,他自信还是能分得清。 王胖子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窜跳了起来,一溜烟跑到我身边。 蹲在墙角的金丝眼镜动了,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在咀嚼东西。 我毛乎悚然的看着墙角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潜龙纹身秘图,自从灭了那小鬼后,就一直沉寂着,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快……快点想办法,要不咱们都得死在这里。”王胖子哆嗦着身子催促我。 “我一个半桶水的小相师,没有外物辅助,也就一普通人,光有见识,没有本事啊。”我一脸沮丧。 “他妹的,手机也被那群家伙收走了。”王胖子手中捏着护身符,上帝如来三清挨个求。 “别磨牙了,一起过来挖。”山客甲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手中动作不停。 几个人如地老鼠般,全都挤在一起,顾不得泥土洒落在身上,只想着赶紧挖个洞,爬出去逃命。 “胖子,你肉最多,蹲下来,我站你肩上,手臂够不到了。”山客甲语气有些急促。 王胖子咕哝了一句,危急时刻,大家齐心协力逃命要紧,有些不情愿的蹲下。 我手里拿着一块薄木片,和山客乙一起,把孔洞的直径扩大,碎木片不怎么合用,十根手指已经被磨出血。 金丝眼镜一直蹲在墙角,背着身子,那渗人的咀嚼声,不断挑动着我们神经。 “啊!痛死我啦!”王胖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莫名其妙一声惨叫,掀翻肩上的山客甲,在地上滚来滚去。 “胖子,你特么找死啊?”山客甲摔了一跤,额头撞在手上铁锹残片上,血流满面。 山客乙冲了过去,用脚狠狠踹了几下王胖子,“特么的,整什么幺蛾子,还想不想活命了?” “他脑袋上,趴着一个东西。”我失声喊了一句。 “别吓人,哪有什么东西?”山客甲捂着额头,声音有些惊慌。 王胖子脑袋上,确实趴着一个东西,不过只有我能看见,刚刚山客乙表示自己也没看见。 那东西和婴儿差不多大,通体鲜红如血,正用力向王胖子身体里挤着,一半的身子已经融了进去。 “血婴!”我回忆着残破相经上的介绍,惊呼一声,“不好,快帮忙按住那胖子。” 血婴听见我的惊呼,忽然抬起头,对着我诡异笑了笑。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想起相经上说,血婴这种邪恶的阴物,一旦钻进活人体内,便能化身血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别愣着啊,再迟一会儿,我们就死定了。”我强压着内心恐惧,向着王胖子跑去。 山客甲爬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疑,他看不见血婴,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最终还是跑过来帮忙。 山客乙跑过去,按住王胖子另一条手臂,有些暴躁催促,“快点,这胖子力气大的很,实在不行,先把他打晕了。” 我用牙齿咬破手指,顾不得钻心疼痛,一指点在王胖子眉心。 相经上说,童男血液里阳气最盛,能克制阴邪,我虽然二十好几了,却是连女孩儿手都没牵过的单身狗。 刚才的法子,看似简单,不过效果立竿见影。 血婴已经融入一半的身子,居然被一点点挤出,王胖子挣扎的动作,也减缓了许多。 血婴满脸怨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似乎在召唤什么。 一直蹲在墙角的金丝眼镜,听到血婴的尖啸,动作迟缓的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们这边逼近。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四章 鬼母 “快松开我胳膊,刚才差点痛死胖爷了。”王胖子清醒过来,双手捂着头,胖脸有些扭曲。 “他……他过来了……”山客甲牙齿都在打颤,哆哆嗦嗦指着前方。 我一直注意着血婴动静,听见山客甲惊呼,下意识转过脸,一种绝望的滋味,在内心升起。 地窖内光线十分阴暗,不过顶上有几个透气孔,上面房间的灯光,让我能勉强看清对面那东西。 我只能用“东西”这两个字,来形容金丝眼镜,因为他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他双眼和鼻子消失了,只余下三个血淋淋的窟窿,口中不停咀嚼着什么,嘴角挂着残渣和血迹。 脸上竟然一副陶醉的神情,似乎正品尝绝世美味一般,行走的动作呆板僵硬,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活人气息。 “粽……粽子……”山客乙结结巴巴,不停后退。 “怎么办?”山客甲眼巴巴看着我,王胖子那一幕,让他对我产生几分期待。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对面走过来那东西,似乎对地上的那堆破碎骸骨,有些顾忌,特意绕了一圈,没有踩到一片碎骨。 “你们赶紧去挖洞,我来拖住那东西。”我扫视一眼,发现血婴不知去向。 为了防止血婴作祟,我用手指在山客甲哥俩眉心,抹上一道血迹。 “胖子过来帮忙,用碎骨把那东西围住。”我冲到骨堆旁,手忙脚乱扔着骨头。 王胖子也是个灵醒人,胡乱抓起几根残破碎骨,跑到另一边,丢在那东西身边。 我和王胖子,是平时杀个鸡,都不愿手上沾血的胆小货色,此刻为了活命,都豁出去了。 金丝眼镜化身的尸傀,似乎对婴儿骸骨十分畏惧,连靠近都不愿意,被围在原地,焦虑的转来转去。 刚才消失的血婴,再次现身,身边居然还多了同伴。 两个一模一样的血婴,漂浮在地面上,然后融合为一体,气息陡然变得强大起来。 融合后的增强版血婴,尖啸一声,向我撞了过来。 那玩意儿邪的紧,我不敢让它沾身,动作麻利地躲到一旁。 增强版血婴扑了个空,愈发愤怒,发出一声凄厉啸声。 我脑中一阵刺痛,心里暗自叫糟,感觉后背撞上个东西,一股冰凉邪恶的气息,流入体内。 沉寂了许久的潜龙纹身,终于有了反应,后背传来炙热的感觉,那股流入体内的冰凉邪气,居然被驱散了些许。 “还是不够!”我内心焦急万分,感觉附在后背的血婴,依旧一点点的挤入我体内。 “喂,你没事吧?额头冒了好多冷汗。”王胖子无法看见血婴,感觉我动作有些诡异。 我想张嘴回话,可惊恐的发现,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感觉后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后背潜龙纹身,源源不断传出一股热流,涌入我体内,阻止血婴对我身体的侵占。 过了片刻,体内热流占据上风,我感觉自己能动了。 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我飞速一咬手指,在另一个手掌心,画了个简易血符,一掌向眉心拍去。 这是我祖先自创的一门秘术,没有名字,能够借助血液蕴含的阳气,将体内邪祟震散。 血婴发出一声不甘尖叫,被震的四分五裂,然后被体内热流剿灭一空。 刚松了口气,地面却是剧烈晃动起来。 “靠,是不是地震了,怎么晃动的这么厉害?”王胖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顶上木板缝隙间,不断落下泥土,脚下地面剧烈摇晃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别愣着,快来帮忙,地窖要是塌了,我们都要被活埋。”山客甲焦急的喊着。 我和王胖子摇摇晃晃,屁滚尿流地跑了过去,途中差点撞上那尸傀。 剧烈的晃动,让顶上的土质松软很多,我们进度一下子变快了。 大概过了半根烟功夫,地窖停止了晃动,我们几个身上全是泥土,一个个如地老鼠般狼狈。 “通了,我看到上面的亮光了。”山客甲站在王胖子肩上,声音充满惊喜。 “快点把洞扩大。”山客乙松了一口气,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那……那边多了个棺材……”王胖子蹲在地上,十分恐惧的喊着。 我猛地回过头,发现地窖正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具漆黑的棺木。 “头发,好多的头发。”王胖子有些语无伦次。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具棺木,无数白色发丝,从棺木缝隙中延伸出来。 那数不清的白色发丝,密密麻麻犹如活物,将傻呆呆站在原地的尸傀,一层层裹在里面。 犹如桑蚕吐茧,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物体,出现在棺木旁边,鲜红的血水渗出,将白色发丝组成的茧染红。 “赶紧挖,这地儿太邪门。”山客乙一脸惊恐,声音颤抖催促。 “马上好了。”山客甲半个身子在洞里,看不到下面情况。 那蚕茧般的发丝,很快一层层散开,露出里面的一具白骨,然后向我们这边延伸过来。 “你特么好了没,那要命的东西来了。”山客乙情绪有些失控。 山客甲猛地一窜,借力顶上的木板,爬了出去,趴在洞边伸出手臂,“抓住我的手,快点。” 山客乙动作灵活如猴子,抓住对方手,三下两下爬了出去。 然后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十分没义气的跑了,丢下我和王胖子两眼望天。 “他妹的,真特么不讲究。”王胖子急得面红耳刺,抓住顶上木板,跳了两下,奈何身材太胖,爬不上去。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色发丝,弯着身子用力一抬胖子,将对方顶了上去。 “你快点啊,墨迹什么呢?”我看着胖子两脚悬空,胡乱踢来踢去,神色焦急的催促。 第13节 “出口有点小,卡住了。”王胖子喘着气,费力回答。 我在心里问候王胖子祖宗十八辈,眼中露出绝望,那白色发丝就在一米外,眼看着就要把我裹进去。 王胖子用力挣扎了几下,终于挤了出去,肥胖的身躯趴在地上,一伸手,“快,我拉你出来。” 我二话不说,抓住胖子的手,用力一跳,撑着顶上木板,爬了出去,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够哥们儿,胖爷记住你这个人情。”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蹲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白色发丝便出现在洞口。 “快跑!”我匆忙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破旧的小房间,立刻向门口窜去。 王胖子紧跟在后面,刚跑到外面,便一个踉跄,“妈呀,脚下怎么躺了个人。” “估计是那叫麻三儿的,别管了,快点跑。”我低头扫了眼,那人七窍流血,已经死透了。 “砰!砰!”远处传来两声脆响,还有人声喧哗。 “出事了,估计那俩儿货被发现了。”我惊疑不定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活该!我们换个方向跑。”王胖子吐了口唾沫,有些耿耿于怀地说着。 “那边是片乱葬岗啊。”我打量四周环境,发现这里风水邪门的紧,难怪下面埋着那些恐怖的东西。 身后不远处的房门,突然飞了起来,落到半米开外地上,一个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追……追出来了……”王胖子嘴皮子哆嗦着,不断向后退去。 那个身影低着头,白色长发拖在脚边,长长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烁着青幽光芒,看起来邪异万分。 “五子葬母,那是鬼母啊。”我喃喃自语,脸色有些绝望,就凭我和胖子两个,是万万跑不过那邪物的。 远处噪杂的人声,向这边移了过来,有手电筒灯光从远处打来。 低头站在那的鬼母,似乎被手电筒灯光吸引,抬起头向那边望去,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我看到那邪物的样子,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惊呼,心里震撼难以用言语表达。 那张脸有些浮肿,五官全挤在一起,眼睛非常小,犹如两颗绿豆,凶光外露,那不是余家老妖婆吗? 那鬼母的相貌,和黑白照片上的妇人,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年龄也相差不远,而且对方手腕上玉镯子,我在照片里见过。 我还记得照片一角,记录了拍摄年月,一九五九年秋,对方应该拍完照片,没过多久就死了。 二叔耿耿于怀,怨恨了十几年的仇人,竟然在几十年前就死了,那活着的余太君是谁?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愣着干嘛,赶紧跑路啊。”王胖子拉了拉我衣袖,肥胖的身躯有些哆嗦。 “没用,跑不掉的。”我嘴里发苦,残破相经对鬼母有描述,来去如风,现身之地,方圆十里无活人。 眼前这个鬼母,估计是个半成品,如果不是我们乱挖,这邪物还在地下沉睡。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我能对付的,甚至逃命机会都没有。 气氛有些诡异,我们两个不敢动,生怕惊动了那鬼母,而那邪物则被越来越近的灯光吸引。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五章 祝门纸人 远处那群人来得很快,最前面的正是秃头三角眼,骂骂咧咧的,手中提着猎枪。 “妈的,小瞧了你们。”秃头三角眼用猎枪指着我俩儿,一脸挑衅,“有种再跑啊,看看是铅弹快,还是你们腿快。” “哥!亲哥!快把枪放下,小心走火。”王胖子腿肚子都在哆嗦。 “胖子,一会儿要真不成,我们分头跑,那土制猎枪准头差,留在这里,可真就死定了。”我低声向王胖子说着。 “胖爷这是作了什么孽,临到死了,连女人手都没拉过。”王胖子肥脸哆嗦,额上不停冒出冷汗。 一直静静立在那的鬼母,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缓缓抬起手,尖利的指甲在夜色里,闪烁着幽深的寒光,一头白发迎风飞扬,犹如地狱里走出的恶鬼。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村民结结巴巴,满脸恐惧的指着鬼母。 “余太君!”一个头发花白,年纪较大的村民失声惊呼,“可年纪不对啊。” “这东西看起来邪性的紧,不会是粽子吧?”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 “和老太君一模一样的粽子?这事儿透着邪异,我们赶紧回去找人商量吧。” “没……没听说老太君,还有啥兄弟姐妹啊。” “唉 ̄”寂静的夜色里,传来一声幽幽轻叹。 一个全身包裹在长袍里,脸上带着铁面具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阴先生!”秃头三角眼如看到了救星,语气急促地招呼,“您快来看看,这个和老太君一模一样的粽子,是怎么回事?” “一群蠢货,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阴先生声音尖细,语气刻薄。 那群神色嚣张,胆大包天的村民,似乎十分畏惧阴先生,一个个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这群蠢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本来该让鬼母把你们一个个都吸干。”阴先生语气阴森,“可留着你们还有点用,只能多费一番手脚。” 也没见那阴先生如何动,四周却升起一股浓雾,将那群村民包裹在里面,浓雾不断蠕动着,如有生命一般。 随后浓雾消散,村民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场景诡异莫名。 “风水邪师!”我在心里大喊,原来这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就是二叔一直苦苦寻找的风水邪师。 鬼母在阴先生出现后,停止了动作,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充满了腐朽的死气。 “出门没看黄历,明年的今天,就是胖爷的忌日。”王胖子脸色死灰,语气充满了绝望。 我也有些气馁,单单鬼母我们就无法应付,现在还多了个高深莫测的阴先生,难道在地窖内的一番挣扎努力,还是做了无用功? 我不甘心,就算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打算再挣扎一番。 “两个蝼蚁,竟然破坏了我多年的计划,你们打算怎么死?”阴先生尖细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死你妹,你全家才是蝼蚁!”我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向着对方撒去,迷惑住对方视线,回头向王胖子招呼,“胖子,赶紧过去抢把枪。” 对方手段太诡异,目前场中唯一能对他产生威胁的物品,就是秃头三角眼那伙人手中的猎枪。 王胖子虽然害怕的直哆嗦,可也知道现在每分每秒,都性命攸关,连滚带爬,向着躺在地上的那群村民奔去。 阴先生气急败坏,尖叫了一声,一挥隐藏在黑袍里的手,那股噬人的浓雾再次升起。 我一直提防着对方,就在对方挥手的那瞬间,我拔腿就跑,险险避过浓雾笼罩的范围。 静静站立在一旁的鬼母,再次抬起头,毫无感情的双眼,木然盯着我。 “王胖子,赶紧用枪打他啊,墨迹什么呢?”我心慌意乱地大喊。 “特么的,这些猎枪全被雾气腐蚀了,根本就用不了。”王胖子声音绝望。 我心灰意冷,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脸色麻木的站在那,静静等待死神的判决。 这时,一阵发动机的闷响,由远及近。 黑暗中射来两道光柱,一个庞大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的救星,裹挟着漫天尘土,冲了过来。 “闪开!”二叔的声音,在我听来如同天籁。 一辆悍马冲出黑暗,如发怒的公牛,向着阴先生撞去。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裹在黑袍里的身影,竟然不闪不躲,任凭悍马撞在身上。 无声无息,连惨叫都没有,全身包裹着黑袍的身影,静悄悄地飞了出去,然后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刚才的一幕,仿佛是无声电影,看起来诡异万分。 “死了?”我一脸不可思议,那么强大的风水邪师,居然被车撞死了? 鬼母忽然动了,快如闪电,我眼前一花,那邪物已出现在悍马车门边。 “当!”闪烁着幽光的尖锐指甲,抓在车门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怎么可能,居然和老妖婆一模一样。”车内传来女子的惊呼。 “后退,这邪物有些难缠。”二叔冷静的声音中,蕴含了一丝惊讶。 悍马飞快地倒退,随后毫不犹豫,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叫,一往无前的撞向鬼母。 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一声脆响,车窗的玻璃碎了。 我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前方惊心动魄的交锋,完全一点忙都帮不上。 一张黄色符纸,从车窗内飘了出来,精准的贴在鬼母额头,无火自燃。 鬼母额前焦黑一片,冒出浓浓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邪物已经有了几分神智,一看讨不到便宜,身形一闪,准备开溜。 二叔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柄桃木剑,嘴上还叼着半支烟。 “小心!”我在一旁出声提醒。 鬼母狡诈异常,突然回身向二叔身上抓去,长长的指甲如刀锋般锐利。 平日里醉醺醺的二叔,此刻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动作又快又狠,手中桃木剑一晃,就向鬼母眉心刺去。 鬼母飞身后退,不甘的尖叫一声,闪电般隐入黑暗中,不知去向。 “二叔,你居然这么厉害?”我瞪大了眼睛,仿佛重新认识二叔一般。 “张二叔,一直深藏不露的。”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身皮衣皮裤的甄青衣跳了出来,一头长发束在头顶,看起来有几分狂野。 我发现自己对这个便宜媳妇,也了解的太少。 初次见面,如女强人般干净利落,后面的交往,又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而开着悍马时,却又狂野张扬,真不知道哪种性格,才是真正的她。 二叔弹飞手中半截烟,一声不吭,走到后面旧屋,随后传来三声凄厉的啸声。 “没了血婴供给,等到天一亮,那鬼母就会化为飞灰。”二叔提着桃木剑走出来。 “你们快来看,这里面怎么是个纸人?”王胖子蹲在一边,一脸不可思议的招呼。 我闻声赶了过去,看着黑袍内的身影,哪是什么风水邪师,根本就是个纸糊的假人。 “有些像李金牙卖的纸人,难道他和风水邪师有勾结?“我失声惊呼,地上那纸人十分陈旧,风格有些眼熟。 第14节 二叔走了过来,揭开铁面具,伸出一根手指,在纸人眉心摸了摸,“确实是祝门的手段,李金牙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可没这份本事。” 巫、医、相、祝四门源远流长,前面三门我有所了解,唯独祝门比较神秘,没想到李金牙那厮,就出身祝门。 “不过是个纸糊的假人,怎么有那么厉害?”我还是不能相信,毕竟那躺了一地的村民,不是摆设。 二叔在纸人身上一阵掏摸,在纸人心口,摸出一个黑色珠子,“你没发现,这家伙来来去去,就只会一招。” “难道因为这个黑色珠子?”我心里充满不解。 “这是千年蜃珠,天生就能迷惑人心,那老东西也真舍得。”二叔把玩着黑色蜃珠,眼中露出惋惜,“可惜已经废了。” “没想到那风水邪师狡猾的很,居然用个纸人来迷惑我们。”上次那会眨眼的金童玉女,已经十分邪门了,这次见到了更邪门的,居然能跑能跳,还能说话施法。 “祝门的纸人,寄魂时间越长,越有灵性,地上这纸人至少用了二十年以上,可以算那老东西分身了。”二叔点燃一根烟,幽幽说着。 “那风水邪师,大费周章搞个纸人替身,难道……”我心底其实隐隐有个猜测。 “自然是李代桃僵,真正的余家老妖婆,早就死了,那活着的冒牌货是谁?”甄青衣咬牙切齿。 “可他为什么害死檀姨?”我皱着眉头。 只有命格天生有缺陷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去“借命”,毕竟这种禁忌之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难道那风水邪师,也是绝命凶相? 王胖子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明白,我们几个在说什么。 “走吧,既然来了,总得去会会正主儿。”二叔表情平静的可怕。 我能感受到,二叔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六章 麻黄婆 我内心忐忑地跟在二叔身后,心提到嗓子眼,马上就要见到那风水邪师了,我特么有点紧张。 本来以为会来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事情却有些出乎预料,余家老太婆的住宅,空无一人。 对方应该刚离开不久,梨木圆桌上泡着没喝完的半壶茶,茶水还冒着热气,茶壶一旁放着张大红色请柬。 “百岁大寿,恭候诸位大驾。”二叔打开请柬,念着上面的内容。 话音刚落,却是出了幺蛾子,那红色请柬忽然无火自燃,化为一道黑烟,向二叔眉心钻去。 二叔脸色一变,双掌一合,将黑烟拍散,不过掌心却留下一个鬼头印记。 “好厉害的手段,至少是宗师境界。”二叔咬破手指,点在鬼头印记上,那鬼头惨叫一声,消散一空。 “张二叔,你没事吧?”甄青衣有些担忧的问。 二叔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当年交过手,那老东西进步好快。” “现在怎么办,对方已经有了准备。”我眼中露出担忧,这里可是对方的主场。 “我……我们赶紧走吧。”王胖子哆嗦着身子,刚才诡异的一幕,吓得他不轻。 外边传来脚步声,屋里几人心中一紧,齐齐望着门外。 余肥婆肥硕的身躯,出现在宅子门口,目光有些呆滞,声音机械,“老太君办寿宴,请你们过去吃酒。” 余肥婆说完便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欣喜的说了句,“今天运气真好,又捡了一百元钱。” 我这才注意到,那肥婆手中拿着一叠落叶,此时正低着头,一张一张的数着叶子。 黑漆漆的院子里,那肥婆一脸贪婪地数着树叶,这场景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妈呀,那肥婆中邪了吧?”王胖子激灵灵打了个寒碜,“这院子里有鬼,我们赶快离开。” “那有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我见胖子实在害怕的厉害,向对方解释,“她中了一种叫‘红线牵’的邪术,现在不过是产生了幻觉而已。” 余肥婆数完手中叶子,神经兮兮地笑了笑,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向村子东边去了。 “他妹,李小蕾那娘们儿还真够狠毒,这肥婆估计是疯了。”我心里将那娘们儿的危险等级,再次提高几分。 “我们跟过去,我到想看看,那老东西耍什么花样。”二叔语气有些执拗,憋在心里十几年的仇恨,让他有些失去冷静。 “硬碰硬,我们没什么胜算吧?”我心中有些不踏实,那老东西既然敢邀请我们,说不定已经挖好了坑,等着我们往下跳。 “胖爷掐指一算,今天有血光之灾,咱们赶紧撤吧。”王胖子嘟嘟嚷嚷。 “如果你们怕了,可以先离开。”甄青衣双眼通红,向我伸出纤手,悍马车钥匙躺在掌心。 “谁……谁特么怕了?”我脸上有些挂不住,斗鸡般仰着脖子,一副豁出去样子。 “别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王胖子吓破了胆。 “胖子,一会儿你躲在后面。”我不想在女人面前认怂,昂头走在最前面。 村东头张灯结彩,我们与鬼母打生打死,那边却喜气洋洋的办着寿宴。 一路走过去,能看到村民们忙前忙后的在张罗,秃头三角眼那伙人,似乎被遗忘了。 村里祠堂前的空地上,前前后后摆满了桌椅,村里男女老少已经坐上,小孩欢腾地跑来跑去,如过节般热闹,四周的树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那位就是冒牌余老太?就是个乡下婆子嘛,卖相还不如那纸人呢。”此前心中有很多猜测,见到了正主儿,却是有些失望。 那就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看起来普通寻常,穿着颜色鲜艳的唐装,笑呵呵地坐在寿星席上,和我想象中神秘而诡异的风水邪师,相差甚远。 老太婆满脸皱纹,五官全都聚在一起,一双小眼如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又尖又利的虎牙。 “十五年了,有些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二叔看到那老太婆,双眼通红,神色有些激动,提着手中桃木剑就欲过去。 我伸手拉住二叔手臂,不提老太婆自身有何本事,单单身边坐的那群村民,都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别看那就是一群村汉,了解洛阳村的都知道,那可是一群敢玩命的盗墓贼。 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莽撞行事,不用那冒牌余老太出手,彪悍的村民就够我们喝一壶。 那余老太看见我们,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杵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觉得有些不妙,这老东西果然没憋好屁,不知道站起来,准备使什么坏呢。 “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赶紧跑,我们有车,这群村民追不上。”我有些不放心身边的甄青衣,生怕对方被仇恨,冲昏头脑。 余老太一脸阴笑,裂开满是豁牙的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余老太君大寿,我们过来送贺礼啦。”一个沙哑犹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脸上还抹着几道油彩,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太婆身后,是个身材妖娆的年轻靓女,一张瓜子脸娇俏妩媚,米黄色风衣露出白嫩小腿,纤细手臂上缠着一条扁头毒蛇。 年轻靓女脚步带着奇特的韵律,能让人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过去,细腰如蛇般扭动着,妖异而冶艳。 “靠,那不是李小蕾嘛?”王胖子本来有些害怕,一直躲在最后面,此刻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二叔刚才还情绪激动,恨不得冲上去拼命,不过看见黑暗中走出的那几人,脸色平静下来,眼中露出思索。 “好……好多吃的。”说话的是个光头壮汉,声音憨厚,面色有些痴傻,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涎水。 壮汉脸上抹着油彩,身形犹如铁塔,皮肤黑黝黝的,和身边李小蕾娇小的身影,形成鲜明反差。 几个山民打扮的男人,脸上抹着乌七八糟的油彩,紧跟在后面,表情有些神神叨叨,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看向那驼背老太婆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余老婆子,听说你今天过百岁大寿,我给你精心挑选了一份贺礼。”弯腰驼背的老太婆桀桀笑了几声,伸手掀开盘子上的红绸。 四周村民看到那盘子中的物件,一片哗然,神情愤怒的站起身。 方方正正的盘子中,摆放着一个鲜血淋淋的狗头,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冲淡了寿宴的喜庆。 我有些幸灾乐祸,余老太平时做事不积德,活该被人送这样一份大礼。 “麻黄婆,你什么意思?”余太君脸色愤怒,一双绿豆小眼,目露凶光。 “桀桀,没什意思,你也就配得上这份狗头贺礼。”麻黄婆声音沙哑难听,将手中托盘向对方丢去。 周围村民群情激动,一个个神色不善,摩拳擦掌向麻黄婆一伙人围去。 “那麻黄婆,应该是五仙教的,一会儿随机应变。”二叔低声交待。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其中一个身影。 李小蕾那阴险娘们儿一现身,我就一直关注着对方,那娘们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手中握着什么底牌,根本不怕村民围攻。 那娘们儿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冲着我妩媚一笑,“小帅哥,一会儿人家打架,你过来帮忙好么?” 我只当做没听见,这娘们儿狡诈狠毒,一肚子坏水,和她打交道,全身都得长满心眼。 甄青衣打量了下李小蕾,又上上下下扫了我一眼,语气古怪,“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的。” 特么的,就知道遇见那阴险娘们儿没好事儿,我这算是标准的躺着也中枪。 “小蕾妹子,一会儿你和他们打起来,胖哥一定帮你。”王胖子色迷心窍,拍着胸站了出来,一扫之前的怂样。 “你若不想变成余肥婆那样,最好别沾惹那娘们儿。”我低声告诫王胖子。 王胖子脸色一变,畏惧地看了李小蕾一眼,缩着身子躲到后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怂样。 “胖哥,你得说话算话呦。”李小蕾眯着狭长的眼睛,玩味地打量着胖子。 “算……算话……”王胖子一脸尴尬,那怂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张山岳,今天大家的目的相同,暂时联手怎么样?”麻黄婆看了二叔一眼,哑着嗓子提议。 “好!”二叔恨恨盯着余老太,一口答应。 “余老婆子,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麻黄婆怪笑了几声,无视围过来的村民,掏出一根骨哨,放在嘴边吹起来。 骨哨声音十分刺耳,让人听了,有些心烦意乱。 我感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迅速向这边移来。 “一群愚夫愚妇,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们看看她是谁?”麻黄婆沙哑着嗓子骂了句,伸手一指身旁的身影。 不知何时,麻黄婆身边多出一个人。 错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身影,不能被称为人。 那身影一张脸浮肿如包子,小眼如豆,面相与余老太一模一样,赫然是逃跑的鬼母。 “那骨哨有古怪,竟然能控制鬼母。”我深知鬼母的厉害,对方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控制住这邪物,手段不一般。 “那是金线蛇骨头做的哨子,巫门那群家伙招魂唤鬼,全靠这玩意儿。”二叔在一旁解释。 第15节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七章 批命 四周光线阴暗,我感觉身上冷飕飕的,一旁传来“嘚嘚嘚”的声音,是王胖子牙齿在打颤。 鬼母至阴至邪,身上带着强烈的怨气,让人不敢过多注视。 村民们有些骚动不安,这个和余老太有着一样面孔的邪物,让他们惊疑不定。 一些村里婆子察觉到气氛不对,神色紧张地拉着孩子就走,大人的议论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让我紧绷的神经,莫名烦躁。 余老太面色一变,看着那些惊慌的村民,一声大喊:“那都是假的,巫婆神汉最喜欢装神弄鬼。” “假的?你敢不敢滴血认亲?”李小蕾俏脸挂着冷笑,高声质问着。 “我是该叫你余婆子呢,还是该叫你阴长生?”麻黄婆一张老脸,露出得意神色,“你还想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听到“阴长生”三个字,我心中凛然,这个余老妖婆,果然就是风水邪师假冒的。 四周的村民,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着,鬼母身上浓郁的死气,瞒不过这群常年和墓葬打交道的家伙。 “胖爷就说会有血光之灾,这晦气玩意儿,居然又出现了。”王胖子一脸后悔,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会跟来。 “一会儿机灵点,乱起来,可没人顾得上你。”我语气急促。 “麻黄婆,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余老太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又尖又细。 站在麻黄婆身边的鬼母动了,动作快如闪电,比刀锋还要锐利指甲,向麻黄婆脖子划去。 “不好,那老妖婆有后手,鬼母失控发狂了。”我心里大喊。 “小心!”李小蕾惊呼一声,手腕一抖,缠绕在手臂上的扁头毒蛇飞出。 麻黄婆看起来老态龙钟,动作灵敏的很,不过由于之前没想到身边的鬼母会反水,反应慢了半拍,手臂被抓出一道血痕。 鬼母身形飘忽,躲过飞来的毒蛇,举起闪烁着寒光的五指,向着麻黄婆心口挖去。 “张山岳,还不快过来帮忙。”麻黄婆十分狼狈的闪躲,一个不小心,被鬼母抓破身后的布口袋,散落出一地的毒蛇。 “我的妈呀!”王胖子怪叫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 我一脚将爬到脚边的毒蛇挑飞,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拉着惊慌失措的王胖子躲到一边。 李小蕾站在原地,如蛇般扭动起来,口中哼着怪异的曲调,那些毒蛇似乎受到指引,向着余老太和村民游去。 那些村民吓得屁滚尿流,呜啦啦一下散了,留下余老太孤零零一个人。 甄青衣咬了咬牙,弯腰从长筒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一声不吭地向余老太奔去。 “小心!”我没料到看似柔弱的甄青衣,竟然也有这么野性的一面,有些不放心的追在后面。 二叔那边和鬼母打成一团,根本顾不上我这里,奔跑的途中,我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顽劣的很,经常和别人打群架,板砖与酒瓶子倒是用惯的武器,就是不知道对付冒牌余老太,是否也能见效。 那几个山民打扮的汉子,似乎得到麻黄婆的指示,一个个满脸狂热,向着余老太冲了过去。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让你们见识一下相门宗师的手段。”余老太气急败坏。 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壮汉,也不知在哪偷吃了几口,嘴角挂着食物残渣,跑的飞快,很快超过了甄青衣,手上还提着一把凳子。 余老太冷笑了几声,伸手一指憨傻壮汉,“你是石牛卧田的面相,天生痴傻,三岁丧母,六岁丧父,今晚死于非命。” 话音刚落,那憨傻壮汉怪叫一声,七窍流血,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脸色一变,猛地几大步迈了出去,一把抱住前方的甄青衣,带着对方向一边滚去。 “批命!相门宗师铁口一张,能断人生死,这就是批命!”我在残破相经中,看见过这段记载,本来以为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竟然亲眼见到。 手忙脚乱间,我扯下一块桌布,分成两片,一片系在我脸上,另一片系在甄青衣脸上。 “千万别让那老东西看见你的脸。”我神色郑重地告诫。 甄青衣被一连串的变化,惊得有些愣神,呆愣愣地躺在地上,双目有些茫然。 “你天生孤寒相,一生孤苦无依,今日横死当场。”余老太那犹如催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声惨叫,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 一条黑影从地上窜起,张口向余老太咬去,是一条带有黑白花纹的毒蛇。 余老太伸手一指,脚下那颗鲜血淋淋的狗头,竟然凌空飞起,一口将毒蛇咬成两段。 “我十岁学易,六十岁踏入宗师,身负天命,蛇鼠不侵。”余老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向着余老太游去的毒蛇,仿佛遇到天敌一般,纷纷恐惧的向四周散去,一条条钻入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李小蕾面色一变,喷出一口鲜血,俏脸惨白。 我拉着甄青衣,躲在一张桌子后面,心中的震撼,难以用言语表达,相门宗师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我理解,完全无法用常规手段对付。 “两个小蝼蚁,以为躲在那里,我就看不见吗?”余老太冷冷说着,用手一指,那狗头向我们飞来。 一个血淋淋的狗头,呲着尖利的牙齿向自己飞来,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不过总不能把未来媳妇丢在一边自己跑吧? 我咬着后槽牙,抄起一个长条板凳,向着那飞来的狗头砸去。 鲜血飞溅,狗头被砸到地上滚了几圈,再次飞起向我咬来。 我气喘呼呼的挥动板凳,却没料到砸了个空,眼看着那狗头就要咬中我手臂,一张符纸飞了过来,贴在那狗头上。 二叔总算搞定了那鬼母,关键时刻,抽身过来帮我。 麻黄婆带来的那几个山民,全都躺在地上挺了尸,余老太那边虽然只有孤身一人,却让我们所有人都忌惮万分,不敢轻举妄动。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佛祖三清保佑。”王胖子蹲在一张桌子空里,身形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不断祷告。 远处传来一阵噪杂人声,却是秃头三角眼那一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吵吵嚷嚷地跑了过来,似乎还没搞清楚事情状况。 之前的村民都跑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大的留了下来,叽叽喳喳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走,去把胡三爷请出来。”秃头三角眼嗓门很大,嚷嚷的我这边都能听见。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秃头三角眼提到“胡三爷”三个字时候,余老太微微皱了下眉。 “胡三爷是谁?好像余老太有点忌惮对方。”我心中有些疑惑。 “阴长生,你的把戏已经穿帮了,装不下去了。”麻黄婆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那又怎么样,谁不服,我就杀了谁。”余老太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是个阴冷男声,又尖又细。 “那我先杀了你,给我女儿偿命。”麻黄婆尖叫一声,向着对方扑去,途中又回头看着二叔,“张山岳,你就不想给甄云檀报仇吗?” 二叔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一声不吭,紧握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紧绷的脊背微微有些颤抖。 我见到甄青衣咬着牙,也要冲过去,一把拉住对方,低声吼道,“你就别去添乱了,好好呆在这里别动。” 犹豫了片刻,我想了想,作为男人不能太怂,站在这里看二叔去拼命,我真特么做不到,心一横也跑了过去,咱大忙帮不上,拍黑砖,敲闷棍,倒是很拿手的。 路过李小蕾那娘们儿身边时,扫了对方一眼,这阴险娘们儿神色委顿,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俏脸惨白地跪坐在地上,我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却没想到这娘们儿手一扬,丢过来一个东西,“接住,怎么用,你上次见过。” 我一愣接住对方丢来的东西,发现是一个银白色金属圆筒,这东西我上次见过,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一肚子坏水的娘们儿,到有些大局感,知道唇亡齿寒,让我刮目相看。 二叔那边已经和余老太斗成一团,对方的批命之术,实在太过霸道,所以每次余老太有开口的迹象,都会遭到二叔和麻黄婆疯狂的围攻。 巫门有一种秘术,可以请神附身,那麻黄婆现在便是这种状态。 我能看见对方身后,附着一个巨大的蛇影,那麻黄婆双眼翻白,完全被本能支配,不过有蛇影相助,倒也给余老太增添了不少麻烦。 我绕了一圈,跑到余老太身后,神情鬼祟向对方靠去,打算抽冷子来个狠的。 不过二叔他们与余老太纠缠的紧,金属圆筒的攻击范围太广,容易误伤,所以我有些不好下手。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阴冷的男声,从余老太口中传出,听起来十分诡异。 麻黄婆时不时颤抖一下,双眼只剩下眼白,看起来有些疯癫,不过攻击动作又狠毒,又凌厉。就像一条躲在暗中的毒蛇,抓住机会,就上去狠狠咬对方一口。 二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的那些手段,主要克制邪祟,用在余老太身上,无法给对方造成太大的威胁。 局势有些不妙,那冒牌余老太体力好的出奇,看上起满脸皱纹的一个老太婆,竟然动作比猴子还灵敏。 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抬眼望去,看见秃头三角眼那群家伙,竟然抬着一个棺材过来了。 他们不是说去请胡三爷?抬着一个棺材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心中堆满问号。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八章 妖狐拜月 秃头三角眼那伙人抬着的棺材不一般,是个锈迹斑斑的青铜棺材,看起来份量不轻,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扛着,竟然一个个都被压弯了腰。 “落棺 ̄”秃头三角眼额上布满一层细汗,吆喝了一声,放下肩上的抬杠,弯腰喘着粗气,连身子都站不直。 八个抬棺的汉子累的跟死狗似的,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直喘气,后面远远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围在那指指点点。 二叔见到场中有了新的变化,跳到一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同时提防着余老太抽冷子下黑手。 麻黄婆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疯癫样儿,像条蛇般潜伏在一旁,一双眼睛冰冷无情,完全不像人类。 巫门的请神之术,我们这边山里的神婆,基本上都会一点,不过能正真请神上身的,却是凤毛麟角。 说是请神,其实请到身上的,多半是些异类精怪,就算能带来一时的帮助,后遗症也大的很。 “余老四,你什么意思?”余老太语气不善,一双绿豆小眼,闪着凶光。 “两个一模一样的老太君,我们也不知道谁真谁假,只能请胡三爷出来做主。”秃头三角眼面无表情。 “哼!翅膀硬了。”余老太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胖爷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王胖子本来蹲在桌下,藏的好好的,却不想身边抬来了一具青铜棺材。 胖子吓得一个哆嗦,屁滚尿流的爬了出来,肥硕的象腿迈动如风,“哧溜”一下传到另一张桌子下面。 我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抓住机会,快步跑到余老太身后,伸手一扭金属圆筒。 无数细如牛毛的飞针,无声无息,向着余老太身后射去。 “老太婆,瞧你身后。”我眼见对方无法躲过飞针,使坏的大声喊了一句。 余老太下意识转身,然后密密麻麻的飞针,全都射中对方那张老脸。 第16节 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心想这下看你怎么死,相门宗师又如何?还不是喝了我这菜鸟相师的洗脚水。 余老太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一张包子般的脸插满飞针,看起来诡异万分。 我心里渐渐感到不安,那飞针毒性我有所了解,金丝眼镜的惨样,还历历在目。 可眼前的余老太,样子虽然恐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神色漠然,一根一根拔下脸上飞针。 “小蝼蚁,你想怎么死?”阴冷的男音,尖细刺耳,听起来鬼气森森。 “他妹,这老东西有古怪。”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溜小跑,躲到二叔身后。 “请胡三爷起身!”一声大喝,差点吓了我一跳。 秃头三角眼一伙儿,举动古怪,一个个跪在地上,将青铜棺材围在中间,不停磕着头。 青铜棺材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沉重的棺盖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钻出来。 “嘚嘚嘚!”一旁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扭头望去,那一脸怂样的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换到我身旁那张桌子下,肥胖的身躯缩成一团。 “诸邪避退……诸邪避退……”王胖子双眼紧闭,哆嗦着手握着脖子上护身符,颤抖着声音嘟嚷。 “这一觉倒是睡得香甜,唤醒我何事?”一个妖异的声音,从青铜棺材中传出。 “哐当!”青铜棺盖掉落在一旁,一个干枯苍白的手,搭在棺材边缘。 “快把祭品给胡三爷抬来。”秃头三角眼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扭着脖子向后面村民大喊。 远远围观的村民传来骚动,一头刚刚宰杀的小乳猪,放在木板上,被两个村民一路小跑的抬了过来。 “请胡三爷享用祭品。”那两个村民将小乳猪放在青铜棺材前,哆嗦着身子跪在地上。 一个手臂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那小乳猪竟然凌空飘起,晃晃悠悠地飘到棺材上方。 一双干枯苍白的手,将小乳猪拖进棺材里,毛乎悚然的咀嚼声,从棺材里传来。 “这鸟地方太恐怖了,胖爷要回家……”王胖子腮帮子都在哆嗦,双眼充满惊恐。 “装神弄鬼!”余老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灵敏地躲过麻黄婆偷袭,手腕一抖,一条细长的麻绳掉落在地上。 那麻绳如蛇一般扭动起来,快如闪电,“嗖”一下窜过去,把神志不清的麻黄婆紧紧捆住。 别人看不见,我却能看清那绳子上面依附着一个阴魂,长长的舌吐在外面,那是个吊死鬼。 麻黄婆身后的蛇妖阴魂怒了,扭动着身子与吊死鬼斗在一起,脱离了阴魂附身的麻黄婆,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饱了!”青铜棺材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上身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袍,不紧不慢地从棺材里走出。 “狐狸脸!”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喊道。 棺材内走出的身影,身材有些干瘦,青色长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一张脸诡异万分,竟然是长着毛的尖嘴狐狸脸。 嘴角还挂着血迹,脸上神情如人般生动,似乎在回味小乳猪的美味。 “当年余家先祖救我一命,我答应照顾对方后人百年。”那妖狐声音听不出男女,不紧不慢,继续说着,“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主动离开余家,我不找你麻烦。” “就凭你?不过是个毛都没脱干净的畜生。”余老太冷笑一声。 那妖狐也不气恼,嘴角微微拉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对着余老太跪了下来。 “是什么情况?”我一头雾水,本以为那妖狐有什么厉害手段,没想到刚见面就跪了。 “妖狐拜月!还得你小时候,我对你讲过的故事吗?”二叔神色凝重,低声说。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我脑中浮出。 妖狐拜月,是我们这边乡间的一个传说。据说成了精的狐狸,在月圆之夜,都会对着月亮跪拜,只要拜上七七四十九个月圆之夜,那妖狐便能化身人形。 我们老家村里,有个经验丰富的猎户,就住在二叔院子隔壁,某天去山里下陷阱,没想到走了狗屎运,套住一个皮毛洁白如雪的大狐狸。 那猎户高兴坏了,只看那狐狸皮毛成色,就知道能值不少钱,他一路哼着小曲,把白狐狸装在网子里提回了家,打算第二天去县城卖了。 晚上那猎户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向他不断求饶,说她就是被抓的那只狐狸,如果放了她,必有厚报。 那猎户没有理会,白狐狸所化的老太婆便跪了下来,对着猎户拜了拜。 第二天猎户死了,七窍流血地躺在床上,直到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一个皮毛雪白的大狐狸,匍匐着四肢趴在床边,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也是死透了。 “被成了精的狐狸拜一下,若是命格不够硬,却是要折寿的。”二叔喃喃自语。 余老太显然也知道这个典故,脸色一变,不过又想起了什么,有恃无恐站在那里。 妖狐跪在地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神色,面对着余老太拜了下去,四周鸦雀无声。 余老太眉心印堂出现一个黑色印记,身子晃了晃,开口说道:“我身为相门宗师,能掌控自身气运,诸邪不能加身。” 那个黑色印记颤抖了一下,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余老太眉心。 “命言!”我心中十分震撼,也只有悟透了命理变化的相门宗师,才能言出法随,不怕任何邪祟沾身。 妖狐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不甘,再次五体投地拜了下去。 夜色漆黑,一朵乌云遮住了月光,云层遮挡下的圆月,隐约透出血光。 “妖狐三拜,神仙落凡尘。”我想起了残破相经上,没头没脑记载的一句话。 “满身骚味的臭狐狸,我可不用你拜。”余老太脸色难看,不敢再硬受对方跪拜,侧着身子躲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妖狐的正前方,也就是余老太刚才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虚影,身形样貌和余老太一模一样。 那个虚影飘了起来,正准备向余老太追去,却剧烈的波动起来,最后化为一丝青烟消散了。 “怎可能,你为什么没有命魂?”妖狐尖叫一声,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我心中一紧,感觉事情有些诡异,每个人都有三魂七魄,命魂便是其中之一。 一个人若是没有命魂,只会沦为无意识的行尸走肉,那余老太绝对不正常。 余老太冷冷一笑,伸手一指妖狐,“你一身邪祟,不容于天地,注定命丧今晚。” “批命!”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一幕。 相门宗师不仅能给人批命,还能给妖邪鬼怪批命,不知道那狐妖能不能抗得住。 妖狐在余老太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不妙,张开尖嘴发出一声厉啸。 一个个模糊的透明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四肢着地,那都是些野狐鬼魂。 在余老太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透明身影跳了起来,挡在妖狐身前,发出一声惨叫,化为黑烟,魂飞魄散。 四周野狐鬼魂齐齐悲鸣,异类修行不易,现在这年月,也难找到容身之地,身边同伴死一个,就永远少一个。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二十九章 人皮锦衣 见到同伴魂飞魄散,妖狐眼中露出悲哀,青色长袍内的身躯微微颤动,仰起一张毛茸茸的狐脸,向着被乌云遮挡的月亮,发出凄厉长啸。 王胖子哆嗦着身子,窜到我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胳膊,“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甄青衣双眼通红,一脸愤恨盯着余老太,咬牙切齿,“我不走,今天这么多人,都不能收拾了那老东西,以后更没有机会。” “胖子,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路上碰见个啥……”我故意用阴森森语气说着。 王胖子一张脸惨白,十分不安地打量四周,他本来就非常害怕,现在被我一吓唬,觉得哪都不安全。 “把心放肚子里,没听说过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拍了拍王胖子肩膀,给对方打气。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发怵,不过当着甄青衣的面,不愿意丢了男人的面子,在那打肿脸充胖子呢。 “青丘遗族,生于天地间,死后归故里。”妖狐站起身,转了个方向,向着月亮跪拜。 从荒野中走出来的鬼狐,一个个蹲坐在妖狐身边,扬着一对前爪,齐齐拜月。 乌云退散,露出血红圆月,诡异万分。 我体内升起一股燥热,心绪莫名烦躁起来,想找个人打上一架。 “小心!守住心神。”二叔沉声提醒。 甄青衣最先按捺不住,咬着牙齿,紧握手中匕首,向着余老太奔去。 “你去找死啊,回来!”我伸手晚了一步,没有拉住对方,赶紧追了过去。 跑了几步,体内那股狂躁的情绪,越发强烈,脑子有些迷糊,我忘了最初是想阻止甄青衣冒险,红着眼睛,向余老太冲去。 “糊涂,你们两个不是去送死么。”二叔跟在后面大喊。 “出去是找死……不能出去……”王胖子一脸挣扎,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满脸畏惧,情绪也有些失控。 麻黄婆发出嗬嗬怪叫,可是被绳子缠住,无法挣脱。 我闷头闷脑跑着,总算脑中还留着一丝清明,在路过甄青衣身边时,一把夺过对方匕首,将她推向身后的二叔。 余老太一脸冷笑,见我握着匕首跑来,伸出一根手指,“你命犯孤星,幼年……” 对方刚开口,我心中就觉得坏菜了,伸手一摸脸,蒙在脸上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我哪敢让对方说完,手中匕首一甩,当成飞刀向对方丢去,受那股烦躁情绪支配,我忘了双方的实力差距,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样。 我傻乎乎冲了过去,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倒是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中。 余老太拿出一个铜镜子,将镜子正面对着我,语气幽幽,“其实你已经死了,你仔细看看镜子,你面色青紫,印堂发黑,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明知道那镜子不能看,可对方的话,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让我忍不住向镜子看去。 镜子里的脸,吓了我一跳,那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青紫色尸斑覆盖了脸颊,眉心印堂处充满黑色尸气。 “闭上眼睛,不能看!”二叔大声喊着,声音充满焦急。 我感到有些眩晕,全身软弱无力,体内的生机正飞速流失,嘴唇有些干涩。 我眼睁睁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逐渐开始腐烂,血肉从脸上剥离,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我忍不住伸出手,向着自己的脸摸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铜镜里发生的事,就是我将面临的事实。 “千万别用手摸!”二叔语气急促,飞快跑了过来,用桃木剑打掉余老太手中铜镜。 “已经晚了,看到了吗?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余老太桀桀怪笑着,尖细的声音,忽男忽女,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第17节 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名字,下意识回过头,见到幽深的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穿着古怪的黑袍,带着高高的黑帽子,手中拖着一条铁链。 眼角余光看见王胖子一副见鬼的神情,瑟瑟发抖地蹲在桌子下面,用一种极为恐惧的眼神,看着我的脸。 “难道我真的死了?我的脸怎么了?”我在心中惊惶失措地大喊,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只想合上眼睛睡一觉。 “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二叔的声音,犹如惊雷在耳边响起,他伸出一根手指,咬破后点在我眉心。 “以张家血脉为引,回魂!”二叔用手指,在我眉心画上血符。 我感到眉心微微跳动,身后的潜龙纹身处,传出一股炙热气流,不断弥补我逐渐消逝的生机。 “好充沛的阳气!让我看看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余老太眼中露出贪婪。 二叔挡在我身前,和余老太斗在一起,他额上挂满汗珠,动作明显慢了很多。 我心里焦急,二叔明显撑不了多久,有几次余老太抬起手指,幸好二叔反应快,即时打断对方。 妖狐终于对着血月,完成了七七四十九拜,站起身面对着余老太,再次弯腰拜了下去,一道血红光柱,从天而降。 “妖狐三拜,神仙落凡尘!”我心中有些期待,希望妖狐这最后一拜,能搞定余老太。 血红光柱落在余老太身上,对方惨叫一声,身上冒出浓浓黑烟,神色一下子委顿下来。 “砰!”一声清脆的声音,余老太额头多了一个黑洞。 我下意识回身望去,见到甄青衣端着一把猎枪,神色有些激动,手臂不断颤抖着。 “妈妈,我终于给你报仇了。”甄青衣眼中露出释然,身形一软,晕倒在地上。 余老太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黑洞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周身笼罩着一层黑气,看起来诡异万分。 二叔一咬牙齿,抬起手中桃木剑向余老太刺去,剑尖轻松刺入对方体内。 然后余老太如漏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了下来,变成一张薄薄的皮子,飘落在地上。 “祝门的人皮锦衣!”二叔死死盯着地上那张皮。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那张人皮,没想到忙活了半天,对付的竟然是这么个邪门玩意儿。 “阴先生,还有余老太,都不是风水邪师的真身,对方到底是谁?”我感觉思绪有些凌乱。 “怎么可能,人皮锦衣这门秘术,早就失传了。”二叔眼神有些茫然。 我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线索,人皮锦衣这门秘术,我曾在残破相经中,见到过一段简短的记载,“人皮锦衣,巧夺天工,非亡者不能上身。” 那就是说,真正的风水邪师,其实是个死人?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本来以为猜到了真相,却没想到事实,给了我们一个耳光。 “不好,那张人皮里面,有一丝残魂跑了。”麻黄婆斜靠在李小蕾身上,颤抖着身子喊道。 妖狐脸色一变,尖尖的鼻子微微颤动,四处嗅探,“气味消失了,那残魂就隐藏在附近。”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挫骨扬灰。”二叔咬牙切齿。 我走过去,扶起晕倒在地上的甄青衣,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俏脸,心情有些复杂,若她醒过来,知道了真相后,会不会感到失望? “纸人,还有人皮,居然都能变成人,胖爷我算开了眼,这鬼地方,以后再来是孙子。”王胖子心有余悸。 “这……这邪门的皮子我见过……”一个苍老的声音,惊惶失措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着说话的村民,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抬祭品过来的两人之一。 老村民似乎不习惯,被大家的目光盯着,神情有些拘束,结结巴巴说着,“是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我才二十岁,第一次跟长辈下墓。” “那次出去的时候有八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现在就剩我一个了。”老村民眼中充满恐惧。 “人皮锦衣,就是你们在墓里发现的?”我好奇的问。 “是的,我有个堂兄,就是被这张人皮粘在身上,活活吸成了人干。”老村民脸色苍白。 “哪里的墓,主人是什么身份?”我追问。 “不清楚,那是在湘西的一个老林子里,和这张人皮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一个黄金面具。”老村民回答。 “那个面具的表情,是不是似笑非笑,额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印记?”二叔插口问道。 “不错,那个面具非常奇特,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掉。”老村名眼中露出回忆。 “祝门的永生面具!”二叔眼中露出震惊,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面具和这张人皮,都是你们从墓里带出来的?”我盯着老村民问。 “这人皮邪门的紧,我们都不敢碰,只把那个黄金面具带回来了。”老村民似乎想起什么,一脸恐惧,“接着村里就接二连三不断发生怪事。” “啊!我想起来了。”秃头三角眼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此刻发出一声惊呼,“那时我还小,村里接二连三,不断有人被吸干血,变成惨不忍睹的干尸,原来是你们带回来的面具在作怪。”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章 白骨邪佛 老村民想起曾经的往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错,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原因,后来调查了一番,发现是那黄金面具在吸人血,当时老村长还活着,便修了一座庙,请来一尊石佛,将那面具镇压在石佛下面。” “可这人皮锦衣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这人皮长了腿,自己跑到村里来了? “你说活着回来的,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呢?”二叔似乎想到什么。 “早就死了,余老根前些年病死在外地,老驴头更惨,回来没几年,就吐血死了。”老村民声音有些悲凉。 “说起来,老驴头是很惨,死后没几天,坟就被什么东西扒开了,连尸体都被叼走了。”秃头三角眼附和着说。 “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扒开的?”二叔冷笑了一声。 “难道那老驴头,其实一开始就……”我想起一个十分恐怖的可能。 人皮锦衣非常邪门,披上后能变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难道和老村民一起回来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老驴头? 老村民想到这种可能,害怕的身子都在哆嗦,脸色惨白惨白,任谁想起和一个死人,打了几年交道,都无法保持淡定。 “难道那风水邪师,其实是从墓葬中走出的邪物?”我抽丝剥茧的分析。 “永生面具,还有人皮锦衣,这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二叔喃喃自语。 “庙在哪里?也许那边能找到答案。”我感到甄青衣身子动了一下,似乎快醒了。 “就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荒废很多年了,知道当年事情的村里人,基本都不敢去那边。”老村民伸手指了指。 “我能感觉到,那边有很重的阴煞之气。”妖狐突然开口,扭头扫视了余家村民一圈,“当年欠余家先辈的人情,我已经还了,你们好自为之。” 妖狐说完,仰着毛茸茸的脸,望着圆月长啸一声,头也不回的带着一群野狐鬼魂,消失在夜色里。 甄青衣眼皮子微微颤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我臂弯,俏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轻声向我询问。 我低声把对方昏迷后的事情,简短的述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担心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甄青衣比我想象的坚强,悲伤地笑了笑,“没关系,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有多少个身份,我一定把他找出来,给妈妈报仇。” “有我和二叔在呢,我们都会帮你的。”我轻声安慰。 “你们要是去那劳什子破庙,千万别带上我,胖爷受够了这鬼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呆。”王胖子在一旁嘟嚷。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我有些可怜这胖子,对方这一晚受的惊吓,估计比一辈子还多。 “胖哥,人皮子里的那个邪鬼,可还没死呢,小心把你魂勾去。”李小蕾故意吓唬。 王胖子有些害怕地打量四周,一旁的青铜棺材鬼气森森,秃头三角眼那伙人也不像善类,哆嗦着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得,胖爷觉得还是在你们身边,安全一点。” “那庙的位置有些偏僻,我带你们去吧。”秃头三角眼突然开口,眼中的贪婪,出卖了对方的盘算。 黄金财帛动人心,虽然那永生面具诡异的很,毕竟是黄金做的,勾起了那秃子的贪恋。 我们对黄金面具没什么企图,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倒也乐得对方带路。 走到半路,我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这附近的风水,明显被人为做了改动。 穿过一片树林,我见到了那座庙,残破不堪,门板都掉了半边。 “好重的煞气,这里被人做了手脚,乱葬岗那边的阴气,全都被引到这个庙,这里成了九阴绝地。”二叔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庙里会不会有鬼?”王胖子胆子小,恨不得转身就跑。 “别自己吓自己。”我低声说着。 “老余头说庙下面有个密室,黄金面具就放在密室里。”秃头三角眼目露贪光。 “好冷,这地方有些邪性。”李小蕾扶着麻黄婆,哆嗦地打了个寒颤。 那破庙确实有些邪性,门前一棵歪脖子树,看起来鬼气森森,越靠近越冷。 “庙……庙门上多了两个灯笼。”王胖子一缩脖子躲到我身后,吓得话都有些说不清。 我后背升起一股寒意,破庙那残缺不全,布满了灰尘的屋檐下,竟然多了两个惨白的纸灯笼,挂在那里晃来晃去。 白灯笼上还抱着两个鬼气森森东西,王胖子无法看见,我却看到了,是两个脸色惨白,小脸蛋上涂着红胭脂的鬼娃娃,荡秋千般,抱着白灯笼荡来荡去。 “两个乱葬岗那边过来的小鬼,没什么威胁,邪祟退散!”二叔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桃木剑上,符纸无火自燃。 两个抱着白灯笼荡秋千的鬼娃娃,惊恐的尖叫一声,“哧溜”一下钻进灯笼里,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哪有小鬼?别吓唬胖爷。”王胖子现在最听不得“鬼”字,他看不见那两个小鬼,十分紧张地东张西望。 “有二叔在,你怕什么?两个女人胆子都比你大。”我拍了拍对方肩膀。 “胖哥,我听说有些厉鬼,最喜欢附身胆子小的人。”李小蕾语气阴森森。 王胖子吓得一个激灵,缩头缩脑躲在我身后,嘴里不断咕哝着,似乎把李小蕾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金子,庙里有个金子做的佛像。”秃头三角眼兴奋地喊了声,撒腿就往庙里跑去。 “不对劲,大家别轻举妄动。”我视力比较好,看清庙里哪有什么金佛像,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石佛,斜躺在墙边。 这破庙确实十分诡异,那秃头三角眼跑进庙里,抱着石佛又亲又啃,嘴里不断喊着,发财了! “妈呀,那歪脖子树上,吊了个老和尚。”王胖子死死抓着我胳膊,哆嗦着嘴皮子喊。 我向那庙门口的歪脖子树看去,哪有什么老和尚,倒是有只毛色晦暗的黄皮子,站在那根歪曲的树枝上,一脸诡笑地看着这边。 “还真是庙里无真佛,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窜出来撒下野。”二叔提着桃木剑,大步向歪脖子树走去。 那老黄皮子忌惮地看了眼桃木剑,动作飞快地窜下树,向着乱葬岗那边跑了。 “一只黄皮子,也能把你吓成这样,你是不是男人?”李小蕾鄙夷地看了胖子一眼。 “我……我……”王胖子脸色涨红,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第18节 “这庙很邪异,一会儿进去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二叔站在庙门前,沉声交待。 有些意外的是,刚才看起来十分邪异的破庙,直到我们全都走进去,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发财了,这么大一座金佛。”秃头三角眼贪婪的声音,让人听的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看那石佛的眼睛,在流血泪。”甄青衣声音有些紧张。 那斜躺在墙边的石佛,身上布满灰尘和蛛网,双眼竟然流出两道血泪。 秃头三角眼毫无所觉,如疯了一般,抱着石佛啃咬。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破庙邪异万分,明显被人动过手脚,难道是那不知是人是鬼的风水邪师? 我谨慎地扫了眼四周,前方贡桌两旁,有两根木柱子,已经腐朽开裂,上面各自挂着一块长条木牌。 左边长条木牌上刻着,“苦海无边,渡人就是渡己。” 右边木牌上的字迹被人铲掉,看不到原本写着什么,重新刻上了另一句,“人心险恶,杀生就是救生。”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在我耳边响起。 我发现破庙里,突然多了一个装扮怪异的和尚,对方胸前挂着一串念珠,仔细看去,那组成念珠的竟然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骷髅头。 “哪里冒出的一个鬼和尚。”我心里发冷,对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扭头看了看身边,发现二叔他们都不见了,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金子……金子……”秃头三角眼还在,只是神志不清,贪婪地死死抱着石佛。 和尚身上披着一件袈裟,上面写满了大大小小的“佛”字,只是字迹暗红,隐隐有股腥味,看起来像是用血写的。 “施主,相见就是有缘,请随喜。”和尚手中端着一个白骨钵盂,走到秃头三角眼身边,念了一声佛号。 “金子啊,钵盂也是金子做的。”秃头三角眼疯疯癫癫,伸手想去夺和尚手中钵盂。 “你财迷心窍,长了心肝也是无用,不如把心施舍给我吧。”和尚说完,便把手伸进对方胸膛,掏出一个血淋淋的心脏。 我满眼惊恐,和尚握在手中的心脏,还不断的跳动着,我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差点跳出嗓子眼。 和尚伸手掀开袈裟,里面空荡荡的,竟然是一副白骨,他把心脏放在胸腔内,一脸慈悲笑容。 我脑子一片麻木,眼前恐怖诡异的一幕,完全超出我的承受能力,腿肚子都有些哆嗦。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一章 佛与魔 “施主,相见就是有缘……”和尚一脸慈悲,手中端着白骨钵盂,转身向我这边走来。 我亲眼目睹了秃头三角眼的下场,哪里敢让对方靠近,吓得怪叫一声,倒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阿弥陀佛!”和尚念了个佛号,站在原地,没有追我,只是脸上挂着诡秘笑容。 刚刚跑出庙门,边见到门前那个歪脖子树上,绑着一个头发披散的女人。 “救我!”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抬起头,竟然是甄青衣。 我惊疑不定的停住脚步,有些狐疑地打量甄青衣,对方的样子非常凄惨,被一根长满倒刺的树藤捆在树干上,身上和脸上血迹斑斑。 “你怎么被绑在这里?”我觉得眼前一幕,有些诡异。 “我刚刚昏迷了,醒来就被绑在这里。”甄青衣神色憔悴,一脸哀求地看着我。 那长满倒刺的树藤,犹如活物,像蛇一般扭动着,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 我犹豫了一下,见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咬牙冲了过去,用手扯住树藤,用力向外拉扯。 树藤上的倒刺扎在手上,痛得钻心,我咬着牙想要解开缠得紧紧的树藤,却不想那树藤力量很大,额头急的直冒汗。 “小心,地上有东西爬过来。”甄青衣有些惊慌地提醒。 身边地面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过来,我低头望去,发现脚边居然又多了几根树藤,扭动着向这边爬来。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我心里十分惊慌,手脚却没有停。 那树藤缠绕了很多圈,时间有些不够用,我心一横,不顾树藤上尖刺,双手紧握着,沿着相反的圈子,绕着树干跑。 “你别管我,自己快跑吧。”甄青衣十分担忧地说。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咬着牙说。 忙活半天,险些被地上树藤缠住脚,终于解开了甄青衣身上绕着的树藤,来不及多想,拉着对方就跑。 还没有跑几步,甄青衣一声痛呼,跪坐在地上。 “怎么了?”我一脸紧张,这里太诡异了,二叔他们也不见踪影,让人不敢多停留。 “脚崴了。”甄青衣一脸痛苦,伸手捂着脚关节。 “我背你,这地方邪异的紧,我们赶紧离开。”我弯腰背着对方,向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搜寻二叔他们身影,发现四周静悄悄的,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远处的村子里,更是看不到一点灯光。 正气喘吁吁跑着,却发现背上甄青衣有些不对劲,对方身体竟然越来越轻。 我下意识扭头望去,哪有甄青衣的身影,自己背在身上的,却是那白骨和尚,对方那皮包骨头的脸,与我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妈呀!”我吓了一跳,将对方掀了下来,撒腿就跑。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地方,我深恨平时不努力,学了一身半桶水相术,遇到危险毛用都没有。 刚跑到树林边,却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然后惊喜地看见二叔的身影。 “别过来,这边很危险。”二叔正用桃木剑,与一群野狗搏斗。 那群野狗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一个个双眼血红,牙齿格外的尖利。 “二叔,真的是你吗?”我吃了一次亏,变得谨慎起来。 “这里是个幻阵,你看见的都是假的,生门在东方位,快跑!”二叔说话的功夫,反应慢了半拍,小腿背野狗咬了一口,鲜血淋漓。 就算二叔说这都是假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一群狗撕咬,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 脚下踩到一根手臂粗的树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弯腰捡起树干,挥动着向野狗打去。 “你傻啊,都说了是假的,你还跑过来干什么?”二叔身子有些不稳,受伤的腿明显影响了行动。 “就算是假的,也不能看见你被一群野狗分尸啊。”我气喘吁吁挥动着树干,驱赶身边的野狗。 小腿一痛,我差点摔倒,一只野狗趁我不注意,在我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伸手一摸,手上全都是血,手上的血迹,还有小腿上的疼痛感,让我对二叔的话,有些怀疑,这不像是假的啊。 “你快跑啊,否则我俩都要被狗咬死。”二叔一脸恨铁不成钢。 周围野狗越来越多,我无奈地笑了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带要在这里被狗咬死?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 “如果王胖子也在,那一身肥肉绝对是个好盾牌。”我发现自己神经有点大条,竟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二叔用力一推我,孤身一人,拦住那群疯狂的野狗,“你快跑,生门在东方位。” 我一个踉跄,回身看着二叔,对方正被一群野狗撕咬。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跑了过去,用力挥动了几下树干,将围着的野狗赶开,拖着二叔就往外跑。 跑着跑着,又发现不对劲了,我猛地一回头,发现自己拉着的,竟然是一脸微笑的白骨和尚。 “真是阴魂不散。”我仿佛被蛇咬了一般,丢开对方手,喘着粗气继续跑。 “施主,若是下次再有缘遇见,便把心施舍给我吧。”白骨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我闷声不吭,向着东边跑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向这边跑,或许是受了“生门在东方位”这句话的影响。 刚看见远处一点亮光,便听见身边传来呼救声,我侧头看去,却是李小蕾那娘们儿在求救。 对方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扁头毒蛇,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俏脸涨红,双手被反绑在树干上。 我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即使明知道这多半是假的,见到那阴险娘们儿的痛苦神色,我就觉得很开心。 我无视李小蕾的呼救,这娘们儿与我非亲非故,还有点小仇怨,我才不愿意为了对方,以身犯险。而且那白骨和尚说了,要是再遇见我,就会把我心挖出来。 我埋头继续向前奔跑,远处有光亮的地方越来越近。 “不管遇到什么,要守住本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进破庙前,二叔说过的这句话,下意识停住脚步。 “本心?”我皱眉思索,想着要是换个时间地点,一个陌生人遇到危险,我救还是不救? 远处李小蕾的呼救,听起来十分凄惨,让人心生恻隐。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转了个方向,想回跑去,打算不管是真是假,先救下那娘们儿再说。 “他妹的,大不了,我一救下那娘们儿,转身就跑。”我心里想着,这样那白骨和尚,应该奈何不得自己吧? “救命……救救我……”李小蕾俏脸涨的血红,那毒蛇紧紧勒在脖子上,依旧是刚刚见到的样子。 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毒蛇七寸,双手扯下那条毒蛇,远远丢了出去。 然后将对方手上绳子松了松,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阿弥陀佛!”身后传来那白骨和尚的声音。 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快,脚步更是迈动如风,生怕那和尚追上来。 “施主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救人?”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心里一惊,刚才只顾着闷头跑,竟然没有发现,那和尚是怎么出现在我前面的。 我嘴里发苦,想起秃头三角眼被掏心的那一幕,对方虽然一脸慈悲,在我心里却比厉鬼还恐怖。 白骨和尚面带慈悲,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施主,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救人就是救己,庙里那木牌上不是挂着答案么?”我福至心灵,想起被铲掉原本字迹,重新写上另一句话的木牌。 白骨和尚一下子愣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沉默了半响,“这世间,竟然还真有人信,救人就是救己?” 我不知道这妖异和尚什么来路,生死关头,脑筋格外灵光,“佛能割肉喂鹰,我没那么伟大,不过若是力所能及,也不会见死不救。” “邪骨,你输了赌约。”一个沉闷的声音,犹如滚雷。 我侧脸向身旁看去,发现身边多了一尊石佛,对方双眼流着血泪,看起来诡异万分。 “愿赌服输!”白骨和尚面色平静,颂了一声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 第19节 然后一个身材枯瘦,穿着一身灰色僧衣的平凡老和尚,出现在白骨和尚的位置。 “这……这都是怎么回事?”我结结巴巴,感觉大脑有些不够用。 “被那邪物封印多年,都快迷失了本心,多谢施主点醒我。”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我弯腰行礼。 “什么邪物,披着人皮锦衣的是它吗?”我神色紧张地追问。 “说来话长,施主还是先把自己同伴唤醒吧。”老和尚走到石佛前,盘膝坐下。 我发现四周的景物变了,原本是在荒野中,而此刻又回到破庙里。 破庙还是之前的破庙,布满了灰尘与蛛网,不过却多了个身材枯瘦的老和尚,盘膝坐在石佛前,闭着眼睛拨动念珠。 “好厉害的幻阵。”我心里惊叹一句,低头打量四周,二叔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呼吸,似乎睡着了。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二章 永生面具 “好厉害,没想到小小一座破庙里,竟然有这么高明的幻阵。”二叔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吓死胖爷了,刚才做了一个梦,有个骨头架子一直追着我跑。”王胖子这怂货,额上全是冷汗。 李小蕾和麻黄婆睁开眼,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十分警惕地打量四周。 “咦,他怎么还躺着?”甄青衣奇怪地看着秃头三角眼,那家伙背着身子躺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已经死了!”我走过去,探了探对方鼻子,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妈呀,庙里怎么多了一个老和尚。”王胖子腮帮子一抖,哧溜一下窜到我身后。 老和尚盘腿坐在地上,一颗一颗数着念珠,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如果你们想知道关于人皮锦衣,还有佛堂下的秘密,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大师请说。”我知道老和尚不简单,沉声说。 “我出生阴年阴月阴时,生来就是个死人。”老和尚开口就语破天惊,“师傅路过,将我唤醒,传我祝门秘术,还为我做了一副人皮锦衣,让我有了身躯。” “那风水邪师,原来是你!”甄青衣咬牙切齿,要过去与对方拼命。 我一把拉住甄青衣,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让对方耐性等待老和尚的下文。 “我是活死人,为了寄魂,师傅为我打造了一副永生面具。”老和尚面色平静。 “有传言,祝门的永生面具,带上能够长生不死。”麻黄婆沙哑着嗓子说道。 “那是误解,因为那不过是我们这种活死人,用来寄魂的道具。“老和尚解释。 “那后来呢?”我渐渐被对方的故事吸引。 “活死人,并非永生不死,每三十年一个轮回。”老和尚说完,看了眼地上秃头三角眼的尸体,“我本来已经死了,可一群盗墓贼闯到我墓穴,将我再次唤醒。” 我心里恍然,故事终于从这里,与老村民口述的往事衔接上了。 “我浑浑噩噩的来到这里,在附近乱葬岗见到一个孤坟,里面埋着一个和我一样,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死婴。” 老和尚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缅怀,“我以为这是天意,师傅与我的故事,将在这里再现,可我错了。” 我心中一紧,知道关键节点出现了,静静等待对方继续。 “我没有师傅的本事,那死婴沾染了阴煞之气,天生性情偏激。”老和尚回忆着往事,“在他七岁那年,因为村里小孩的嘲讽,他偷偷离开了村子。” “难道……”我心里升起一个猜测。 “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他竟然使用了祝门的禁忌秘术,将自己活葬,化为至阴至邪的恶灵。” “啊!”李小蕾那娘们儿,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他不知在哪学了一身相门秘术,说自己找到了永生不死的办法,将我魂魄抽离面具,封在石佛中。” “原来真正的风水邪师,是他!”我感觉世事真是离奇。 “将这段往事说出来,我已经了无牵挂。”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化为一捧尘土。 身后的石佛出现一道裂痕,然后碎裂开来,分成两半倒下,露出身下一个密道入口。 “人……人哪去了?”王胖子目瞪口呆,有些结巴。 “老和尚魂魄早就消散了,刚才不过是一段执念而已。”二叔突然开口说。 “这密道下面,一定隐藏着那风水邪师,最后的秘密。”我心里有些紧张。 “我先下去,你们跟上。”二叔提着桃木剑,大步向密道走去。 “二叔,等等我。”我怕二叔出现意外,紧追过去。 密道很短,我来到了下面的密室,里面的场景,让我震撼难言。 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寒玉床,深深寒气充斥着整间密室。 七盏油灯摆放在寒玉床边,如天上的北斗七星,油灯的火苗万分诡异,里面仿佛隐藏着一个人影。 每盏油灯旁边,都放着一个纸扎的小人,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写着人名和生辰八字。 我在其中一个小人上面,看到了檀姨的名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七星还魂灯,他想要借尸还魂。”二叔声音低沉,紧绷着脊背。 七星还魂灯,创造者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卧龙,他在病危时,想用这门奇术续命,可是被恰巧闯入的魏延破坏。 不过眼前的这番布置,明显经过改造,看起来鬼气森森。 “那……那床上躺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太……太恐怖了。”王胖子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说着。 我看着寒玉床上躺着的那东西,倒吸一口冷气。 这几天见到的奇怪玩意儿,已经够多了,可那床上躺着的东西,还是再次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用莲藕拼凑的一个人形,上面已经长出了血肉,不过外皮还没长好,血糊糊的让人感到恶心。 头部的位置,放着一张黄金面具,表情似笑非笑,额上刻着一个奇异符文,妖异万分。 “天啦,那黄金面具上面,怎么还吊着一个娃娃,太残忍了。”甄青衣惊呼一声。 “那可不是娃娃,是千年化形参王!”我看清那娃娃的脸,脱口而出。 那娃娃下巴长着白色胡须,看起来就像个小老头,手腕被割破了,不断有金色液体滴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黄金面具上面。 “这世上,还真有人参精?”王胖子见到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胆子大了几分,一脸好奇。 一声幽幽的叹息,蕴含着无尽怨恨与遗憾,在密室上空回荡。 “谁?”王胖子本想伸手去摸摸那人参娃娃,吓得一缩脖子。 “功亏一篑,本来等血藕长成人形,我就能获得一副永生不死的躯体,可惜……我恨啊!”声音是从面具中传来的。 “那个小人上面,有师姐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李小蕾伸手指着一盏油灯旁的纸人。 “我可怜的女儿!”麻黄婆一声悲呼。 甄青衣凝神望去,看到另一个贴在纸人的黄纸上,记载了自己母亲名字,神色激动,便要冲过去。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陪葬吧!”黄金面具凌空飞起,一股浓浓的血雾,从躺在寒玉床的躯体上散出。 “小心,那是血煞,千万别沾身。”二叔语气急促提醒。 “胖爷就知道不该来。”王胖子哆嗦着身子,象腿迈动飞快,一溜烟向密道出口跑去。 我脸色一变,伸手向甄青衣拉去,却抓了一空。 眼看着那红色雾气,就要包裹住甄青衣,一张黄色符纸飞了过去,无火自燃,周边的红色雾气消散了一些。 我抓住时机,冲过去拉着甄青衣,不顾对方挣扎,死命向回跑。 “请柳大仙附身!”麻黄婆身子摇摆着,想要请神上身。 黄金面具飞了一圈,一口咬在人参娃娃上,拼命抽取着精血。 “不要慌,他不过就剩一丝残魂,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二叔跑过去,用桃木剑把黄金面具打飞。 躺在寒玉床上的身影,忽然跳了下来,动作僵硬的向我这边扑来。 我见那东西血肉模糊,看起来比较渗人,拉着甄青衣向一边躲去,不敢让那玩意儿近身。 “恨啊!我阴长生,本来注定是要长生不死的,却被你们这群蝼蚁破坏。” 黄金面具气急败坏,飞来飞去的,想要继续附到人参娃娃上吸取精血,可每次都被二叔阻挡。 麻黄婆怪叫一声,双眼翻白,颤抖着身子向人形血藕扑去,被柳仙附体的她,无知无觉,完全没有畏惧感。 李小蕾擅长的都是勾魂邪术,打架这种粗活儿,帮不上什么忙,站在那眼珠子转动着,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甄青衣见人形血藕,被麻黄婆缠住,再次向一旁的油灯跑去。 “都要给我陪葬!”黄金面具怪叫一声,七盏油灯火焰暴涨,窜起一米多高的烈焰,“嘭”的一下爆裂开来。 甄青衣措手不及,被其中一盏油灯的火光,闪到了眼睛,一声痛呼,晕倒在地上。 我心里一紧,跑过去扶起甄青衣,见对方呼吸还算平稳,心中略微放心。 那黄金面具被二叔追的紧了,绕了一个圈,“啪”的一下向我脸上贴来,我一个没注意,脸竟然被这玩意儿贴住。 我感觉面部传来冰凉的感觉,一股邪恶的意念,拼命向我脑中涌去。 “小心,赶紧守住心神。”耳边传来二叔的惊呼。 这时后背潜龙纹身处,传来一股热流,那股热流沿着脊背骨,向我脑中流去,帮助我抗拒那股邪念。 “把身躯给我,我可以让你获得永生!”一个邪恶的声音,在我脑中大喊。 “滚出去!”我咬着牙,与那股意念抗衡,努力让意识保持清明。 这时,一股热流涌入脑中,脑海里浮现出一座巍峨山脉,形如巨龙盘踞。 “这是什么,怎么可能?”那股邪恶意念,仿佛遇到了天敌,潮水一般向外退去。 “去死!”我抓住对方的破绽,双手握住脸上的面具,用力向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面具碎裂成两半。 “啊!我不甘心,你们等着,我阴长生,注定不死不灭。”一个凄惨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第20节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三章 诛邪 随着黄金面具的破碎,那人形血藕仿佛被抽了魂,软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邪门玩意儿,完蛋了没有?”王胖子像只肥企鹅般,躲在密道出口处,探出半个脑袋问。 “小心!”李小蕾高声惊呼。 按北斗七星方位,布置在寒玉床周边的七盏油灯,突然倒了下来,灯油流了一地,火焰沿着灯油向我脚边窜来。 那灯油有些邪异,燃烧起来的烈焰,竟然比汽油还猛。 更让人惊骇欲绝的是,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中,竟然出现了七个模糊的影子,这些被包裹在烈焰中的身影,脸上表情痛苦,伸着手似乎在向我们求救。 “女儿!”麻黄婆清醒过来,悲呼一声,向着地上一个纸人冲去,那纸人身上燃着火焰,正发出凄厉的叫声。 二叔一声不吭,不顾地上烈焰,向着另一边跑去,那地上同样躺着一个纸人,上面的黄纸之前写着檀姨名字和生辰八字,此刻那黄纸已经燃烧了一半。 我双手抱着甄青衣,死死咬着牙齿,用力向后拖着,眼看着那燃烧的灯油,就要流到我们脚边。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冲了过来,在另一边扶着甄青衣,和我一起向密室角落跑去。 王胖子这个胆小的怂货,关键时刻,还是比较讲义气。 二叔跳到寒玉床上,拿出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如玉的黑色木头,对着纸人身旁的一个模糊身影伸去。 那模糊身影一下子清晰起来,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娇好的妇人,正是我之前见过的檀姨。 她脸上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留恋的看了眼二叔,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儿,化作一道青烟,融入那拳头大小的养魂木中。 “檀姐,等我回去,一定让你残魂融合,转世投个好人家。”二叔不顾周身的烈焰,喃喃自语。 “你有养魂木?还有没有,让我用什么换都可以。”麻黄婆声音急促,拿着只剩半截的纸人,手上焦黑一片。 那个依附在纸人上面的身影,表情痛苦地站在烈焰中,越来越淡。 二叔犹豫片刻,拿出一块更小的黑色木块,丢了过去,“你欠我一个人情。” 麻黄婆欣喜若狂,将自己女儿的残魂,收入养魂木中,声音充满感激,“我麻家岭一脉,绝不会忘记你们张家恩德。” 地上碎裂成两片的黄金面具,忽然动了一动,其中半片飞了起来,向着最近的王胖子飘去。 “妈呀,这东西还没死!”王胖子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向外跑去。 我手中扶着甄青衣,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半片面具,追在王胖子身后,“啪”一下贴在他脸上。 “不好!”我脸色一变,知道那面具里面寄存着一个邪魂,将甄青衣斜靠在墙角,向着王胖子背影跑去。 王胖子本来已经跑到密道出口,没想到被那半片面具追了上了,左边脸上忽然多了个东西,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王胖子额头撞在残破石佛上,痛得头晕眼花,鬼哭狼嚎的喊着。 也是巧了,王胖子额头撞上的地方,正好是那石佛的眼睛,他额上流出的血,和石佛流的血泪混在一起,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我追了出去,二话不说,咬破手指,一指点在王胖子眉心,喊了一句,“诸邪避退!” 我也不指望这半吊子退邪咒能起作用,不过对自己的童男血,很有信心。 也不知是我血中阳气起了作用,还是那石佛血泪有古怪,贴在王胖子脸上的半片面具,无声无息掉落在地上。 我看着地上那半片黄金面具,心里有些不放心,正准备去踩上一脚,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金光闪闪的黄金面具,尽然逐渐褪色,最终变成半片残破的石头面具,碎裂成无数小块。 “咦?地上半片黄金面具,怎么变成石头碎了?”李小蕾惊奇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 我愣了愣,心中松了一口气,那邪魂还真是如打不死的小强,这次应该彻底魂飞魄散。 “刚才吓死胖爷了。”王胖子像只灵活的肥猫,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拍着肥肉晃荡的胸口,心有余悸。 脚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破庙顶上砖瓦咯咯作响,灰尘弥漫。 “怎么了?”我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二叔背着甄青衣窜出密道,声音焦急,“快跑,这破庙快要塌了。” 李小蕾紧跟在后面,扶着手脚不灵便的麻黄婆,神色慌张。 “唉呀,痛死我了!”王胖子这倒霉催的,被顶上落下的破瓦片砸在头上,惨叫一声,双手抱头鼠窜。 我们一行人身形狼狈,如逃难的地老鼠般,一身灰尘窜出破庙,还没来及多跑几步,便听见身后“夸”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我回身望去,残砖断瓦铺满一地,四周扬起灰蒙蒙尘土,那破庙已经塌了。 “好险,慢步一步,就被活埋了!”王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弯腰用手撑在膝盖上,脸上血迹和灰尘交织在一起,像个肥花猫。 “什么东西?”我惊呼一声,此时天色微微放亮,视线清晰了不少,忽然看到一旁林子里,有个黑影向我扑来。 我正帮二叔扶着甄青衣,等听到风声,回头看到那黑影时,已经来不及躲避。 “小心!”二叔一脸焦急,他背着甄青衣手脚不方便,完全帮不上忙。 “啪!”一声脆响,一道如鞭子般黑影,抽在那扑来的身影上,是李小蕾那娘们儿手臂上缠绕的毒蛇。 那扑来的黑影,被毒蛇尾巴抽中,发出“吱”一声尖叫,半空中一个翻滚,落在一旁。 那是个全身长满黑毛,看起来像个猴子般的动物,一双眼闪着幽幽绿光,正死死盯着我胸前。 “山魈!”我脱口而出,那猴子般的东西,我眼熟的很,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上。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个四四方方的鼓起,按着有些胀痛,之前在客房一个不小心,被这猴子般的生物,在皮肉里面放入了一个未知的事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哪来的野猴子,滚开!”王胖子胆小怕鬼,可对上这猴子般的东西,还是很有几分胆气的,捡起一根树枝,就向那山魈打去。 山魈动作快如闪电,躲开向自己挥来的树枝,“吱吱”怪叫了两声,扬起手指上尖利的指甲,对着王胖子胳膊就是一下。 “妈呀,这玩意动作好快。”王胖子痛呼一声,胳膊被抓出五道血痕。 第一个回合交锋,便宣告落败的王胖子,立刻恢复胆小怕事的天性,屁滚尿流跑了回来,一脸怂样的躲在我们身后。 “你是不是男人,鬼也怕,猴子也怕,有什么你不怕的么?”李小蕾一脸鄙视,十分瞧不起躲在后面的胖子。 王胖子脸色羞得通红,支支吾吾,向一旁挪开几步,避开李小蕾的视线。 二叔让我扶着甄青衣,提着桃木剑走了过去,又快又狠,一剑向着那山魈砍去。 山魈似乎有些畏惧桃木剑,一转身向身后林子窜去,三下两下爬到一棵树上,十分不甘心盯着我。 “有古怪,这家伙多半是想取回东西。”我见那猴子般的玩意儿,只是盯着我瞧,就知道对方的目标在我。 二叔手中拿出一张符纸,还未有什么动作,那山魈怪叫一声,“嗖”一下窜进林子深处。 “死猴子,下次再遇上,胖爷揍不死你。”王胖子见到危机解除,立刻窜了出来,挥动着肥硕手臂,咬牙切齿。 “刚才谢谢你。”我十分意外的打量李小蕾,没想到这娘们儿,竟然在紧要关头,出手帮了我一下。 “怎么谢?”李小蕾娇滴滴问着,眼神有些挑逗地看着我,“小帅哥,免费帮人家增加下桃花运好不好?” 我大感吃不消,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说:“你桃花运很好,不用增强。” “那东西,好像一直盯着你?”二叔走了过来,眼中有些疑惑。 我没有吭声,这里人太多,说话有些不方便。 这一夜,可以称得上惊心动魄,大家都有些疲惫,各自怀着心思散了。 临分开前,王胖子期期艾艾走到李小蕾身边,结结巴巴,“那……那个啥,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王胖子这色胚,好了伤疤忘了痛,被那娘们儿毒舌攻击的时候,咬牙切齿,恨的要死。 眼下临分别,又色迷心窍,也不知哪根筋搭错,跑过去想和对方勾搭一番。 “胖哥,我喜欢苗条型的。”李小蕾说到这,故意抬起手臂,上面缠绕的毒蛇,吓得胖子一个哆嗦,然后挑逗的飞了一个媚眼,“你不是我的菜。” “我一定努力减肥,下次再见,你会刮目相看的。”王胖子望着对方背影,大声喊。 李小蕾咯咯娇笑了两声,笑得花枝乱颤,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见胖子一脸色与魂授,傻兮兮站在那里,我就知道这肥货,彻底没救了。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背上的甄青衣醒了,轻声说着。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四章 回龙藏风 一夜惊魂,身心都十分疲惫,我回去后倒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被敲门声唤醒,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二叔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从后面小巷子路过的时候,见到那山魈鬼鬼祟祟,躲在暗中探头探脑,我把它赶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皱眉问。 我心中一紧,没想到那山魈阴魂不散,便把客房门前那一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二叔眼中闪过担忧,伸手在我胸口摸了摸,皱眉沉思片刻,开口说:“听你说来,那个山魈,好像是被人圈养的?” “榆树湾,鬼手张。”我眼中露出回忆,“那山魈脖子上挂了个木牌,上面刻了这六个字。” “榆树湾,附近没这地方啊?”二叔皱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先别管这些,身体内莫名其妙多了个东西,心里膈应的慌,先把东西拿出是正经。”我有些心慌,任谁遇到这种诡事,都踏实不了。 “这事得麻烦青丫头,让她找个相熟的外科医生,把你体内的东西取出来。”二叔向门外走去。 还是坐着二叔那破摩托,再次来到甄青衣的小别墅。 见到对方的时候,她神色有些憔悴,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听说了我这事儿,一口答应。 甄青衣找了个相熟的外科医生,就在她的小别墅里,我体内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薄薄的方形玉牌,颜色翠绿欲滴,上面刻着一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线条。 二叔拿在手中研究了片刻,走到一边拉上窗帘,打开床头的一盏台灯,将翠绿玉牌放在灯前。 在灯光的照射下,方形玉牌晶莹剔透,床头柜上映射出一些纹路。 二叔微微调整了一下灯和玉的方位,一副山水图映射在对面墙上,工笔精细,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好精致的东西,竟然能把一副山水图,刻在小小的玉牌上。”我斜躺在床上,眼中充满惊叹。 “白虎抱山,青龙取水,这山水图不简单,绘制的是一条龙脉的地形图。”二叔语气带着震惊。 山川地势,皆有灵!龙脉为诸灵之首,藏风蓄水,是大富大贵的风水宝地。 “看那山川地形走势,属于回龙藏风,虽然是最下品的龙脉,却也是可遇不可求。”我眼中充满感概,龙脉难寻,许多风水师一辈子都难遇见。 第21节 龙脉品级分为三等,昆仑主脉衍生的龙脉,皆为上品,自古以来是帝王,孜孜以求的帝陵佳地,黄河流域衍生的龙脉,则为中品,葬在那里,后人能出将入相。 玉牌里刻画的那条龙脉,有些瑕疵,只能算下品,不过也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墓葬宝地。 “你是说,这块藏有龙脉秘图的玉牌,是那山魈从洛阳村那边偷的?”二叔把玩着玉牌。 “应该错不了,我和王胖子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才被关进地窖里。”想起地窖里的经历,我仍然心有余悸。 “你还记不记得,老和尚曾经说过,那阴长生将自己活葬?”二叔眼中若有所思。 “难道……”我想到一个可能。 “可惜,仅凭着玉牌,无法知道龙脉具体位置。”二叔眼中露出遗憾。 “不管如何,那老东西已经魂飞魄散了,一切都结束了……”不知道为何,我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二叔见我没有大碍,交代了几句,拿着那块玉牌,匆匆离去。 我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未愈合,便留在甄青衣别墅中静养,体会被美女照顾的感觉。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些异常响动。 我以为是进了贼,便披着衣服起身查看,悄悄走到门边,无声无息地打开房门。 没有进贼,不过外面的那一幕,却是让我感觉疑惑不解的同时,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转角的楼道上有个身影,看身形像是甄青衣,她头微微低着,正一小步一小步,动作僵硬地向楼下走来。 那身影穿着白色丝绸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有些凌乱蓬松,遮住了半边脸颊。 另外半边脸,让我看清对方就是甄青衣,可她状态有些奇怪,像是在梦游。 甄青衣对站在门口的我,视而不见,走到一旁餐桌上,提着塑料水壶,向一个杯子里倒水。 诡异的是那塑料水壶是空的,而她却毫无所觉,做完倒水的动作,拿起空荡荡的玻璃杯,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然后她端着空玻璃杯,走到沙发边上,慢慢坐了下来,另一只手做了个拿遥控的动作,抬起手臂,对着电视按了一下拇指。 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面孔对着漆黑一片的电视,时不时端起空玻璃杯喝口水,就好像真在看电视节目一般。 我心里有种毛乎悚然的感觉,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将对方唤醒,可是听县城老人说,一个人若是在梦游时,被突然唤醒,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怕对方会出现意外,便一直守在房门口,偌大的别墅里静寂无声,只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看起来诡异万分。 甄青衣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了片刻,随后站起身,向着厨房方向走去。 我心里暗呼不好,厨房里有刀具这些危险物品,对方处于梦游状态,万一伤到哪里就麻烦了。 我刚走到小客厅,对方已经从厨房里出来,纤细白皙的手上,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对方提着菜刀,一步一步,动作僵硬地向我走来,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难道她中了邪,想要拿菜刀砍死我?我向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是否该冲过去,夺下对方手中菜刀。 自从纹了潜龙纹身后,我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第六感也比平时敏锐不少,可我没有在甄青衣身上,感到任何不好的气息。 “他喵的,听说过梦游症各种诡异,可没听谁说,梦游会拿菜刀砍人啊?”我闪到一边。 甄青衣沿着直线走着,依旧无视了我,然后拐了一个弯,站在餐桌旁,用菜刀做着切东西的动作。 看那样子,似乎在切西瓜,她切完后将菜刀丢在一边,手做了个拿东西的动作,放在嘴边吃了起来。 我摄手摄脚走了过去,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菜刀,放到一旁冰箱顶上,接着跑进厨房,将里面各种刀具收了起来。 本以为对方吃完东西,会回到房里睡觉,没想到她又回到沙发边坐下,面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于是,在对方反反复复的折腾中,我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甄青衣打了个招呼,她脸上同样挂着一对黑眼圈,让我感觉诡异的同时,又有些滑稽。 “你……你是不是有梦游症?”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的问清楚。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甄青衣一脸迷惑,看不出一点伪装的样子。 “那算了,只是随便问问。”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不要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对方。 “你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怪事,那天从洛阳村那边回来,我洗了个澡,就去房间睡觉了,结果你们过来敲门的时候,我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甄青衣有些紧张。 “这种奇怪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吗?”我皱眉看着对方。 “没有,还是第一次遇到,正巧你们过来有事,我也没多想。”甄青衣眼中闪过忧色,“难道昨晚?” “没事,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安慰着对方。 其实,从我内心来讲,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因为对方面相有些异常。 甄青衣是玉面桃花相,这本来是极好的富贵相,可是现在对方印堂,却出现了一丝青气,这预兆着对方,近期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正想着,该从哪里入手解决这件事情,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胖子打来的。 “你在哪儿?我……我遇到一件怪事,你赶紧过来帮我参谋一下。”王胖子声音十分紧张,语气急促。 “别慌,先说说遇到了什么事儿?”我拿着手机,安慰对方。 “我……我好像看见鬼了……”王胖子期期艾艾说着,声音有些颤抖,随后催促,“还有别的奇怪事,你赶紧过来我店里。”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刚从洛阳村回来,身边人便接二连三出现异常,这之间有没有联系? “胖子找你?”甄青衣轻声问着,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你先过去看看吧。” 我满腹心事的来到胖子店里,刚见到对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方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左边那半张胖乎乎的脸上,出现了一大片青色印记,看起来像个阴阳脸,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笑。 “你妹的,笑什么笑,胖爷都快烦死了。”王胖子顶着一张阴阳脸,十分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说,你这是玩的哪出戏?”我打趣着胖子。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五章 阴阳眼 “胖爷倒了八辈子血霉,好不容易从那破村子,捡回来一条命,却又摊上了这倒霉催的烂事儿。”王胖子一张肥脸,苦得都快滴出水。 “你这脸咋回事,不会是用了过期面膜吧?”我见到对方那张滑稽的脸,实在是严肃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睡了一觉醒来,脸就成了这鬼模样儿,洗脸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王胖子心有余悸。 “去找皮肤科医生看啊,找我有毛用。”我盯着胖子那张阴阳脸,看来看去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医生能抓鬼么?我特么一开门,就见对面坐着一个鬼啊。”王胖子腿肚子都在哆嗦。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我神色严肃了几分。 “对面那旧筒子楼,你知道吧?”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靠过来低声说。 “不是很多年都没人住么,有什么问题?”对面那旧筒子楼,以前住着一个老太太,儿女在外地成了家,后来老太太死了,便一直空着。 “我看见那死了的刘老太了,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地,还冲着我笑了笑。”王胖子脸色惨白。 我听完一愣,走到店门口看去,对面那旧筒子楼空荡荡,哪有什么刘老太。 “那边,就坐在那边,你看不见吗?”王胖子躲在我背后,伸手指了指,声音颤抖。 我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边有一团模糊的黑气,若不是不注意,还真无法察觉。 “这胖子真能看见鬼?”我心中疑惑,之前在破庙,对方还什么都看不见的啊。 其实纹上潜龙秘图后,我也是能看见鬼的,可我为什么无法看见胖子口中的刘老太?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事儿,便听见道路拐角,传来一阵拖拉机突突声。 随后便见到洛阳村那老村民,开着破烂手扶拖拉机,带着几个老实巴交的村民,向着这边来了。 “小张先生,可让我们好找,您是有本事的人,一定得帮帮我们。”老村民一眼就看见我,将拖拉机停在路边,欣喜跑了过来。 我皱眉站在原地,不知道对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站在拖拉机上的几个村民,也跟着跳了下来,还用被单抬下来一个人。 “自从你们那天走后,村里发生了一些怪事,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们。”老村民气喘吁吁说着。 后面跟着的几个村民,将被单提过来放到一旁,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一个个神色激动。 “慢着慢着,一个一个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见那群村民,乱糟糟如鸭子般,便喊了一句。 “小张先生,你还是先看看她吧?”老村民伸手一指躺在被单上的人。 我走了过去,见到那躺在被单上,肥嘟嘟的身影,神色一愣,“余金花,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余肥婆躺在被单上,全身浮肿,脸上长满红疮,气息微弱,看那样子,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余肥婆中了红线牵,然后半疯半傻,这我清楚,可红线牵不致命啊,对方这诡异的症状,让我摸不着头脑。 “唉,你们那天离开后,村里就出了状况,先是有人跳河了,还好被救了起来,接着又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病,还有人突然就疯了,村里现在完全乱套了。”老村民愁眉苦脸。 “那你们怎么想到来找我?”我皱着眉头。 “二叔爷说了,我们中了诅咒,要找您才能解决。”老村民伸出手腕,那手臂静脉处,有一条黑色细线。 我皱眉看着那条黑线,感觉上面的气息,十分阴毒邪恶,“你们全村人手腕上都出现了这条线?” “对,全村人都这样。”老村民让后面的几个人,露出手腕,上面全都有着一条黑线。 “啊,胖爷手腕上,怎么也有这种线?”王胖子惊呼一声。 我一低头,便看见王胖子肥白的手臂上,也出现了一条黑色细线。 我心里觉得不妙,拉起衣袖,向自己手腕看去,竟然也看见一条细长的黑线。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心慌,完全不知道这诡异的诅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快給张二叔打电话。”王胖子语气急促,他现在对二叔,那是相当的信服。 让那群村民先回去,我給二叔打了个电话,约定在甄青衣家会面。 我和王胖子先赶了过去,二叔说他随后就到,王胖子站在别墅前挤眉弄眼。 “真是羡慕嫉妒恨,你这要少奋斗多少年?”王胖子一脸羡慕。 “哪能和你比,走到哪都是重量级人物。”我瞥了眼胖子粗壮的象腿,语带嘲讽。 等了片刻,甄青衣才过来开门,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我刚张开嘴,准备关心问一句,对方身子一软,向我倒了过来。 第22节 “怎么了?”我手忙脚乱,伸手扶住甄青衣,发现她双眼紧闭,嘴唇有些乌紫。 “胖子,快来帮忙。”我焦急地喊了一句。 “咋回事,这面色很不对啊。”王胖子在旁边搭了一把手,嘟嘟嚷嚷喊着。 我有些心神不宁,把甄青衣扶到沙发上躺下,伸手卷起对方长袖,见到她白皙的手腕上,果然有一条黑线。 她手腕上的黑线,比我们要粗一些,已经延伸到了臂弯处,可能这就是她突然晕倒的原因。 “青丫头怎么了?”二叔脚边匆匆走了进来。 我从老村民找上门说起,将上午发生的事,向二叔讲诉了一遍。 “二叔,先看看你的手腕。”我盯着二叔的手。 二叔抬起手臂,手腕静脉处,有一条浅浅的黑线,若不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胖爷应该去庙里放个生,积点功德。”王胖子脸色愁苦,嘴里咕哝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征询二叔意见。 “事情的源头,应该在洛阳村,还得去那边找线索。”二叔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 “那鬼地方,我不去,胖爷这辈子都不想听见那地名。”王胖子一个哆嗦,大声嘟嚷。 “见到余肥婆惨样么,不赶紧解决诅咒,你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我语气森然吓唬胖子。 “那……那胖爷豁出去了,再和那边的妖魔鬼怪斗一斗。”王胖子想起余肥婆那满脸红疮,一咬牙齿,闭着眼睛大喊。 “青衣怎么办,我们都去了,谁来照顾她?”我眼中闪过忧色。 二叔吧唧吧唧抽了几口烟,开口说:“去医院开个特护房,她这样躺在家里,也让人不放心。” 一番折腾,将昏迷不醒的甄青衣,送到县医院,一堆医生检查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得出一个疲劳过度的可笑结论。 甄青衣躺在单人病房,紧闭着双眼,神色憔悴,手腕上吊着营养液。 我找到护工处,请了个三十多岁,看起来经验丰富,比较细心的女护工,叮嘱了一番,匆匆离去。 路过太平间的时候,王胖子打了个哆嗦,催促:“快走,快走,里面有好多鬼。” “你能看见?”二叔有些奇怪,一般的普通人,不可能看见鬼魂。 我将王胖子身上发生的诡事,简短的说了下,然后问:“他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出去。”二叔匆匆向外走着。 刚走到医院门口,王胖子做了个怪异的动作,他弯腰伸手向前扶去,“老大爷,走路看着点,别摔着。” 我目光诡异的看着胖子,对方身前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扶着谁。 一旁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几名医生和护士扶着担架床,急匆匆向这边跑来。 “病人呼吸急促,快支撑不住了。”提着输液瓶的护士喊。 “快点,心跳停止了!”另一旁护士手中拿着监护仪,语气十分急促。 王胖子下意识回过头,见到躺在担架床上的患者,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瞳孔骤然放大,脸色惨白地大喊一声,“鬼啊!”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到我们身上,我赶紧侧过脸,装作不认识王胖子。 王胖子吓得哇哇乱叫,惊慌地挥着手臂,屁滚尿流的向前跑着。 “够了,丢人不丢人?”我追了过去,拉住吓得失去理智的王胖子,一声大吼。 王胖子心有余悸停住脚,回头望了望,拍了拍胸,“还是太阳下面舒服,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二叔,胖子到底咋回事?”我扭头向走过来的二叔问。 二叔仔细瞅了瞅胖子眼睛,感慨了一句,“因祸得福,开了阴阳眼。” “我也能看见一部分脏东西,是不是也开了阴阳眼?”我追问。 “你那不算,有些东西胖子能看见,而你看不见。”二叔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 “张二叔,这劳什子阴阳眼害人的很,你想个法子帮我封住。”王胖子屁颠屁颠追了过去。 “天赐福缘,你不好好利用,是会招祸的。”二叔打开车门,招呼我们上车。 “胖爷咋这么倒霉啊!”王胖子一声哀嚎。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六章 老村诡事 再次来到洛阳村,发现这里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诡异气氛中。 偌大的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封门闭户,完全看不到一丝烟火气。 “血……到处都是血……全都死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妇人,手中拿着一根柳条,疯疯癫癫向这边跑来。 “胖爷翻了黄历,今天不宜出行,咱还是回去吧?”王胖子这怂货,一见情况不妙,就开始打退堂鼓。 疯子妇人挥着柳条跑了过来,偏着脑袋打量王胖子,随后惊恐地退了几步,指着他大喊,“有个鬼,你脖子上面吊着一个鬼!” 王胖子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摸了摸脖子,恼羞成怒,“一边去,胖爷专门降妖伏魔,诸邪不侵。” “呦,两天不见,胖哥威风了很多啊。”一个娇俏的声音,在我们身后传来。 我回转过身,见路边站着一个娇俏玲珑的靓女,不是李小蕾那娘们儿又是谁? “你怎么也来了?”王胖子转过身,一脸惊喜。 李小蕾看见王胖子的脸,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指着对方,“胖哥,你故意把脸整成这样的吧?太能避邪了。” 王胖子伸手捂着半边脸,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想啊,一觉醒来,脸就成这样了。” “别笑他,听说地府判官钟馗,就是天生阴阳脸。”二叔难得幽默了一句。 说笑了一番,我觉得心里那股紧张的情绪,疏解了不少。 问起李小蕾为什么会出现,才知道麻黄婆病倒了,昏迷前让她过来找我们,结果她晚了一步,店里没人,打听了一番,这才追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老村民颤巍巍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缓解?”我见村子里完全感受不到活人气息,心中十分不安。 “造孽啊!我早就说过,我们这些年干的那些勾当,有伤天和,现在果然遭了报应。”老村民老泪纵横。 “这里风水出了问题,地脉之气被抽走了。”二叔从斜挎布包掏出罗盘,神色凝重。 “难道这一切诡事,都是有人在暗中使坏?”我难以相信,能无声无息,让我们所有人都中了诅咒,那人该多厉害。 “不像是人为,情况十分诡异,我也说不准。”二叔走到老村民身前,盯着对方的脸。 “我……我脸怎么了?”老村民被二叔盯得心慌,后退了一步,用手摸了摸脸。 “哭丧眉,脸色乌青,这都是体内缺了地气孕养的症状。”二叔向前道路一旁的民居走去,“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有的得了稀奇古怪的病,有的疯疯癫癫,还有上吊自杀的,大家现在都不敢出门。”老村民紧跟在二叔身后。 那路边民居走廊的绳子上,晾着一些衣衫,男人女人的都有,不过屋子的情况,却有些不正常。 屋子大门紧紧关着,门上吊着一只割了脖子的大公鸡,鸡血流了一地。 一旁的窗子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几面镜子,屋子里静悄悄的,看起来诡异万分。 “这家人怎么回事,不会都死了吧?”王胖子这怂货胆小,缩着脖子不敢过来。 “这不村里怪事不断,人心惶惶的,各种乌七八糟的避邪手段,都被大家用上了。”老村民有些脸红,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他走过去拍了拍门,“老赵媳妇,把门打开,我把高人请过来了。” “吱呀”一声紧闭着的大门打开了,露出半张神色紧张的面孔。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头发蓬乱如鸡窝,脸上有些神经质的紧张,看清老村民的样子,侧着身子让到一旁,目光谨慎地打量我们。 我跟在二叔身后,走进有些阴暗的屋子,大白天的里面没有开灯,被子里捂着一个人,一旁炉子上熬着中药,房间气味有些难闻。 “这屋里什么气味,难闻死了。”李小蕾捂着鼻子。 “嘚嘚嘚”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见王胖子一脸紧张,颤抖着伸手指了指屋角,结结巴巴,“那……那墙角蹲着一个鬼……” 二叔脸色一变,走到床边,揭开紧紧捂着的被子,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语气低沉,“他已经死了。” “不会的……老赵只是病了……他没有死……”老赵媳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有些神经兮兮的念着。 我走到二叔身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人也不知死了多久,面色乌青,表情充满痛苦,额上血管一根根暴凸着,看起来十分狰狞,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 二叔一声不吭,掏出罗盘,掐着手指算着什么。 “南无妙法莲华……”身边响起低沉的念经声。 我侧过脸,见王胖子神色庄重,双手合十,低声颂念着佛经,那半张带有青色印记的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个老和尚的面孔。 破庙那老和尚不是已经死了么,好像上了胖子的身?我吓了一跳,正准备说话,二叔拉了拉我手臂,对我摇了摇头。 王胖子念完佛经,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躺在床上那具尸体,脸上的痛苦消失了,神色变得安宁祥和起来。 “咦,我怎么站在这里?”王胖子一脸迷惘,看了看四周,用手抓着脑袋,语气纳闷。 我盯着二叔,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告诉王胖子,二叔却摇了摇手。 李小蕾站在门边,盯着一脸迷惑的王胖子,眼中若有所思。 二叔皱眉沉思片刻,突然伸手抓起那尸体手臂,对方手腕上一条又粗又长的黑线,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心脏的位置。 我心里一紧,抬起自己手臂看了看,手腕上那条黑色细线,竟然向上延伸了一截。 “诅咒!是那阴魂不散的诅咒,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心里大喊。 “大师,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村民声音颤抖。 二叔没有说话,端着罗盘向外走去,来到村口一棵老榆树下,打量整个村庄的地形。 “刚才王胖子怎么回事?”我凑到二叔身边,低声询问。 “祝门讲究因果循环,那胖子刚才的表现,有些像是隔世传法。”二叔眼中露出思索,低声回答。 我想起在破庙坍塌前,王胖子曾撞上那石佛,额上流的血和石佛血泪混在一起的那幕。 “不应该啊,左边那条河环绕了半个村庄,形成了玉带环腰的地势,将乱葬岗的煞气阻隔在外,为什么这里地脉之气全都流失了?“二叔语气充满不解。 “村子里的风水,和我们中的诅咒有联系么?”我疑惑的问。 第23节 “一个人气运祸福,与所处环境息息相关,想寻找诅咒源头,还得从村子风水变化着手。”二叔向我解释。 “渴死我了,这地方诡异得紧,胖爷想找口水喝都不行。”王胖子刚才念了一大段佛经,嗓子干枯。 “这里的草木都死气沉沉,那边的竹林居然没受影响。”我找到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那边是这处地势的气眼,我们过去看看。”二叔端着罗盘向竹林走去。 河边的竹林生机勃勃,与竹林边缘干枯的草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片竹林很有些年头了,听我太爷爷说,这叫紫砂竹,天生异种。”老村民走过来介绍。 我打量着竹林,里面的竹子确实不一般,十分粗壮,颜色青中带紫,看起来十分富贵。 “天生万物,皆有灵性,这里的竹子都快成精了。”二叔感概了一句。 “你们看,那河水怎么乌漆麻黑的,还飘着好多死鱼,臭死了。”王胖子捂着鼻子,指着河边。 “这条河被污染了,去上游找找线索。”二叔向河边走去。 我还未走到河边,便感觉有些阴冷,这里的煞气似乎格外重。 “小心,水里有东西爬出来。”李小蕾语气急促的提醒。 我看到河水里漂浮的一蓬头发,向这边游了过来,接着一个脑袋浮出水面,是一个面目浮肿的妇人,双眼如金鱼般向外鼓起。 妇人头发上沾着水草,全身湿漉漉地爬出河边,一双脚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得稀烂,匍匐着身子,向我们这边爬来。 “这是村里的何寡妇,昨天晚上听她隔壁老余说失踪了,原来跳河死了。”老村民脸色惨白。 “她……她身上有许多怨毒的脸,许多鬼藏在她身体里……”王胖子被吓得跳了起来,哀嚎一声,窜到我们身后,身子哆嗦个不停。 “河里有很多东西游出来。”我看着波动的河水,声音有些紧张。 黑漆漆散发着腐臭味的河水,冒出许多小气泡,许多条水痕,向着河边靠了过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藏在河水里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什么怪物,鱼怎么还长着腿?”李小蕾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娇媚,有些颤抖。 从腐臭的河水中,爬出了许多腐烂的鱼,这些鱼长满尖牙,鱼腹竟然多出了两条细腿,狰狞地呲着利牙,一窝蜂向我们跑来。 “快……快逃……”王胖子结结巴巴,紧张地话都说不清。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七章 灵龟驮碑 腐烂怪鱼犹如潮水般涌来,李小蕾俏脸失色,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刺绣荷包,倒出一把黄豆般的东西,跑到身后的竹林边。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请竹大仙显灵。”李小蕾把豆子撒进竹林,怪异地扭动着身躯,嘴里不停念着。 李小蕾的声音带有奇特韵律,似乎能与那方竹林形成共振,林中的竹子沙沙作响,犹如活了过来。 竹林里传出泥土的翻动声,一个个半尺高的小人,从泥土里冒了出来,这些小人穿着竹甲,手中拿着竹刀竹枪,向着那群腐烂怪鱼冲去。 当先一个小人骑着竹马,跑得飞快,从我脚边冲了过去,带着身后呼啦啦一大片竹兵竹将,和那群腐烂怪鱼战斗在一起。 “撒豆成兵,还真有这种法术?”我脸上充满惊奇,对李小蕾那娘们儿刮目相看。 “巫门的五丁五甲,据传当年刘伯温守城,挥手间招来天兵天将,靠的就是这门秘术。”二叔讲述着过往典故。 “巫者事鬼神”残破相经中有记载,巫门中人非常善于沟通天地之灵,那片竹林天生异种,李小蕾刚才唤醒了那片竹林沉睡的力量。 “那豆子是什么东西?好神奇。”王胖子好奇询问。 “这是麻婆婆花了大半辈子,从深山老林里,采集的一些罗仙豆,用完就没有了。”李小蕾面带惋惜。 河里窜出的腐烂怪鱼,暂时被竹兵竹将纠缠住,但那具浮肿的尸体,依旧向着我们这边爬来。 “大家小心,这是百怨尸,千万别被她碰到身体。”二叔语气郑重提醒。 “何寡妇生前就刻薄狠毒,没想到死后也这么害人。”老村民似乎和那何寡妇有旧怨。 二叔从斜肩布包掏出一把小旗子,递到我手中,语气急促交代,“按照天罡克煞阵的方位,把这些旗子插到地下。” 我拿着小旗子转身就跑,二叔刚才说的那个阵,我在残破相经中看过介绍,所以知道该如何插旗。 二叔丢出一张黄色符纸,提着桃木剑和那百怨尸斗在一起。 王胖子这怂货,十分丢人的躲在李小蕾身后,闭着眼睛嘟嚷着,也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我紧张地关注着二叔那边局势,手脚不停,将一个个小旗子插到地下。 在插最后一个小旗子的时候,地下突然伸出一个白骨手臂,向我手腕抓来。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最后关头,出了幺蛾子,手忙脚乱站起身,一脚向那白骨手臂踩去。 没想到那破骨头,居然没有被踩碎,反而将我的脚掀到一边,害得我差点摔倒。 另一只白骨手臂,从泥土里伸出,随后一个摇摇晃晃的骷髅,满身泥土的爬了出来。 “什么鬼东西?”我转过身回头就跑。 旗子还差最后一个没插,我打算先把那古里古怪的骷髅引开,再回去插上旗子。 没想到那骷髅动作如风,追了过来,手臂搭在我肩上,空洞的眼睛闪烁着鬼火。 “小心,那是客死异乡之人的残骸,怨念最重,千万别让它趴在你背上。”二叔一脸急色,他正与百怨尸缠斗,腾不手帮我。 背尸人!我想起过去的一门古老职业。 有些人客死异乡,心中怨念不散,便会从泥土里爬出来,趴在夜里过路人的背上,怎么也无法弄下来,若是愿意花上一笔钱,便会有背尸人把尸体接过来,背到横死人的家乡埋葬。 我可不敢让那骷髅趴在背上,这种东西邪门的很,一旦附身,就算拉破皮肉,都无法把它弄下来。 “南无妙法莲华……”王胖子宝相庄严,一掌向骷髅天灵盖拍去。 我心有余悸的回过身,看见胖子手上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接触到那骷髅天灵盖后,那邪物眼中的鬼火,一下子弱了许多。 王胖子低声颂念着《妙法莲华经》,那骷髅居然跪了下来,眼中鬼火柔和,一动不动任凭胖子手放在头盖骨。 等胖子念完一段经,那骷髅对着胖子拜了一拜,眼中鬼火熄灭,然后散成一堆碎骨,尘归尘,土归土。 “没想到这胖子,到还有点小能耐。”李小蕾走了过来,语气复杂说。 “胖子,谢了!”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怂货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啊,胖爷怎么跑这来了?妈呀,脚下还有个骷髅头。”王胖子屁滚尿流向后跑去,对于刚才的一幕,完全没有半分印象。 我和李小蕾对望一眼,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无语。 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我赶紧跑过去,把最后一个旗子插上,天上乌云退散,一道阳光照在百怨尸上。 百怨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浓浓黑烟,雾气中隐藏的一张张人脸,那些面孔神色安宁,全都有种解脱的表情。 二叔抓住机会,举起桃木剑,一剑刺向百怨尸眉心。 一个身影透明的妇人身影,从百怨尸上飘了出来,神色恭敬的跪在地上,身形颤抖。 “何寡妇,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害村里人?”老村民冲了过来,神色愤愤。 “我……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条河上游,有个恐怖的声音,我是夜里听见那声音呼唤,才跳河自杀的。”何寡妇身躯颤抖着辩解。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我语气急促的追问。 “模模糊糊,听不太清。”一道阳光落在何寡妇身上,对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说了一句终于解脱了,然后化为青烟消散。 河边上与竹兵竹将缠斗的腐烂怪鱼,遇到阳光后,就如遇见了天敌,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上的腐肉迅速脱落,最后变成一具具鱼骨,密密麻麻在河边铺了一层。 完成了使命的竹兵竹将,纷纷跑回竹林,然后钻入泥土里,竹林内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们在何寡妇身上,寻找到了新的线索,向着河上游寻去,一路上见到河水里到处都是死鱼死虾,好像整条河都被污染了。 “好冷,怎么越往前走越冷?”李小蕾打了个寒颤。 “好重的阴煞气,我感觉前面有个十分邪恶的东西。”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别走了,那边聚集了好多鬼魂,像是村里死去的村民。”王胖子牙齿打颤的说着。 “那些鬼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二叔脊背紧绷,用力握着手中桃木剑。 我们一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很多,四周光线有些阴暗,鬼气森森。 我见到了那个游荡在河边的身影,很难说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感觉非常的邪异。 “我注定长生……恨……恨……”有个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好强的怨念,大家小心!”二叔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沉声提醒。 那个身影神色茫然的游荡着,一股强烈的怨念,向四周散发着,我们接触到那股怨念,脑中便响起那个带有滔天恨意的声音。 “那……那家伙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又出现了?”王胖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的问。 “那是魑,是一股至阴至邪的怨念,没有意识。”二叔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语气凝重。 “那些村民的鬼魂,全都被它融进了身体,好可怕。”王胖子腿肚子哆嗦,向后退了几步。 那魑的身影,每融合一个村民的鬼魂后,便清晰一分,越来越实体化。 “不好,若是魑完全化为实体,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二叔紧张地说。 “那上去干掉它?”我心里有些不托底,毕竟那东西太邪异了。 “魑是由怨气所化,不死不灭,只有消除了怨气根源,魑才会消失。”二叔紧皱着眉头。 “完了,我们死定了,鬼知道怨气根源是什么玩意儿。”王胖子脸色死灰。 一旁的河水冒出大股气泡,我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又会从河里冒出什么鬼东西。 最先露出河面的,是一个硕大的乌龟脑袋,随后一个磨盘大小,背着石碑的巨龟,摇摇晃晃走到岸边。 巨龟身上的皮肉全都腐烂,背上的石碑沾满水草,石碑上的字迹,全被水草遮盖住了,看不清楚。 “好大的乌龟,都成了精吧?”王胖子缩着脑袋,生怕那巨龟暴起伤人。 “这……这不是当年老村长,丢在河道里,用来镇压气运的石龟么,怎么活过来了?”老村民声音颤抖,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这是个石龟?”我难以相信,那巨龟有血有肉,明明是个活物。 “错不了,那龟背上的石碑,形状和当年一模一样。”老村民语气肯定。 我们有些紧张地盯着巨龟,不知道这变成活物的石龟,有什么目的。 那巨龟摇摇晃晃,十分吃力的爬到我们身前,对着我们点了点头,似乎在打招呼。 “这大乌龟想做什么?”王胖子在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第24节 那巨龟匍匐在地上,伸长了脖子,费力扭着脑袋,向背上石碑点了点,然后一动不动,如死了般。 “你们瞧,那乌龟竟然真的化成了石头。”我一脸惊奇,十分不可思议地盯着巨龟。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八章 二叔爷 血有肉的巨龟,逐渐石化,最后变成一个布满裂痕,透露着沧桑感的石龟。 “石龟显灵,那石碑上一定有重要信息。”二叔走到石龟身旁,用手摘去碑上挂着的水草。 随着水草和污泥一点点被清除,石碑上的字迹,显露在我们眼前。 “天生怨婴,活葬不祥,焚烧邪躯,诅咒自解。”我轻声念着碑上的字迹。 “我就知道,这发生的一切诡事,和那老东西脱不了关系,魂飞魄散了都还要害人。”王胖子哀嚎一声。 “那老东西,到底把自己活葬在哪了?”我喃喃自语。当初老和尚只是提到,阴长生把自己活葬了,却没有说位置。 “我们先离开这里,只有烧掉对方活葬的邪躯,那魑才会消失。”二叔拿出玉牌,眼中若有所思。 一番折腾,总算找到了诅咒根源,可是依旧迷雾重重。 “那阴长生,会不会把自己葬在了玉牌的秘图所在地?”我盯着二叔手中玉牌。 “很有可能,毕竟那是一条龙脉,可惜不知道具体位置。”二叔语气遗憾。 刚走到村子边缘,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还未靠近就大喊,“老余头,不好了,二叔爷要把自己活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还在谈论活葬的事情,没想到这边就出了状况。 “快,带我过去,怎么回事?”老余头就是给我们带路的老村民,他跑过去抓住报信村民的胳膊,神色紧张。 “我……我们也不清楚,二叔爷已经把坑都挖好了。”报信村民喘着粗气,拉着老余头就跑。 “走,我们过去看看。”二叔招呼了一声,紧跟在两个村民身后。 “二叔爷?”我心里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记得当初老余头找到我,就说是那个二叔爷让他来的。 我们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子东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一个小土丘,那边已经围了一圈村民。 “你们放开我,只有活埋了自己,才能救你们。”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 我们推开人群,便见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头发花白的精干老头儿,正用力挣扎着,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小伙子,紧紧抓住老头儿的胳膊。 老头儿脚边丢着一把铁锹,身前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他正拼命拉扯着,想要往坑里跳呢。 “二叔爷,您老这是在干嘛?”老余头跑的额上全是汗水,气喘吁吁问。 “唉!”二叔爷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蹲在地上,神色颓然。 “老人家,诅咒的源头,我们已经找到了,您这是何苦呢?”我走过去,蹲在二叔爷身前,向他递了一根烟。 “来不及了,乱葬岗那边已经出现了异动。”二叔爷苦着一张脸,点燃烟吧唧吧唧抽了两口。 “那也用不着活埋自己啊?”我一脸不解。 “我是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一辈子没有娶亲,身上阳气最重,用秘术活葬自己,能保村子一时平安。”二叔爷吐出一道烟圈,平静说着。 “那你知不知道,村子里的诅咒根源,就是阴长生活葬自己造成的?”二叔走过来,面色沉重。 “已经猜到了,而且我还知道,活葬也是分正邪的,我心甘情愿葬了自己,护佑这一方平安。”二叔爷说。 “二叔爷……”老余头神色激动。 “就这么定了。”二叔爷语气果决,“听说人临死前,能跨过时间长河,看穿过去与未来,你们也想知道那阴长生,活葬在何处吧?” “老爷子,我们已经找到一些线索。”我想要阻止这场悲剧。 “都别再劝了,用我一条老命,为村子里的人多争取几天时间,非常值得。”二叔爷推开身边的村民。 “我有一个办法,能成全老爷子心愿,也能保留您老一线生机。”二叔缓缓说着。 “大师,求你帮帮我们。”老余头走过来抓住二叔手臂,眼中露出渴求。 “你们去破庙废墟那边,找一找有没有完好的铜油灯。”二叔望着破庙的方向,向身边的村民说。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露出喜色,拿起地上铁锹,快步向破庙那边跑去。 “二叔,你是想用还魂灯,保老爷子一条命?”我想到一个可能。 “不错,在棺材里点上一盏还魂灯,可以保七天生机不灭。”二叔点了点头。 “老爷子,胖子我很少服人,对您老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王胖子走了过来,对二叔爷竖起大拇指。 “二叔爷当年给胡子当过师爷,天天在老林子里钻,什么风浪都经历过。”老余头有些自豪的介绍。 “陈年往事,不值得一提。不过也是当年的经历,让我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二叔爷谦虚的笑了笑。 “您老下去前,我们喝一碗,安心睡一觉,等我们解决了事情,再把您老请出来。”我有感于二叔爷义气,大声说道。 “好,喝上一碗老酒,好好睡特么一觉。”二叔爷豪气的大笑。 没过多久,那几个年轻小伙子,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中用红绸布包裹着一盏铜油灯。 “老余头,把你养老的棺材,借来一用。”二叔爷大声说了一句。 “好!”老余头眼含热泪,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年轻村民,往村里去了。 “唉……”李小蕾一声轻叹,眼神有些惆怅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余头很快回来了,去的时候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身后跟了一大群村民。 走在后面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有些病殃殃的被人扶着,还有些手臂上带着孝,估计家中刚死了人,村民们一个个神色激动。 几个年轻小伙子,抬着一具漆黑棺材,轻手轻脚放在挖好的坑里,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二叔爷……”老余头手中抱着一坛老酒,哽咽不能出声。 “倒酒!”二叔爷手中端着碗,一脸豪气。 我从身旁村民手中接过碗,站到二叔爷身边,大声喊:“二叔爷,我们走一个。” “二叔爷,胖子也陪您老干一碗。”王胖子伸手端着碗,神色激动。 “老爷子,我服你。”李小蕾难得一脸庄重,拿起一个碗,走到这边。 二叔将铜油灯点燃,放在棺材角落,走到这边,沉声说:“您老放心睡一觉,瞧您这面相,多福多寿,以后日子还长久。” “走一个!”二叔爷端起一碗老酒,昂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敬您老!”我一昂脖子,三口两口,将一碗老酒灌进肚子,感觉嗓子有股火在烧。 “咳咳咳!”胖子灌的太猛,一下子呛着了。 李小蕾这娘们儿,居然如男人般豪气,气都不喘一口,将一碗老酒喝了底朝天。 “二叔爷,敬您老!”围在周围的村民,神色激动,端着酒就往肚子里灌。 “痛快!酒喝完了,我去睡觉了。”二叔爷将碗丢到一边,大步走进棺材,直挺挺躺了下来。 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默,死人的葬礼,大家都参加过,可是活人的葬礼,还真是头一遭。 “封棺啊,墨迹什么呢?”二叔爷有些不满地喊了句。 “封棺 ̄”老余头拉长了调子,老泪纵横。 看着漆黑的棺材板慢慢合上,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里面躺着的,可是一个大活人啊。 大家低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几个年轻小伙,红着眼睛,一锹一锹给棺材盖上土。 在沙沙的铲土声中,一个崭新的坟,出现在小土丘上,依山傍水,就是孤单了些。 我点燃三根烟,默默插在坟前,拜了一拜,“二叔爷,等我们办完事,就回来唤醒你。” “我看到了……”坟里传来幽幽的声音。 “那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白虎抱穴,青龙取水,他把自己活葬在龙脉所在地。” “多谢二叔爷指点!”我高声喊了一句。 远处飞来几只小鸟,天空乌云退散,阳光普照大地,笼罩在村子上方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 “我注定长生……”一声凄惨的哀嚎,远远传来。 四周一片沉默,是魑的声音,它似乎受伤了,不过二叔说过,那东西不死不灭,需要焚烧了邪躯,它才会消失。 “老爷子不顾自己安危,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二叔感慨地看着新坟。 “榆树湾,鬼手张。”我低声自语,也许这个人知道龙脉的位置。 “榆树湾?那地方我去过,不过现在改名了,叫龙洼村。”王胖子突然插口。 “那太好了,我们马上赶过去。”我心中欣喜。 出发前,我去了一趟医院,看望了一下甄青衣,她脸色有些苍白,依旧昏迷未醒,憔悴的让人心痛。 我检查过她的手腕,那条黑色细线又延伸了一截,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和死神赛跑。 “走吧,等我们找到邪躯,解决了问题,她会好起来的。”二叔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低声说。 “青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我不知对方是否能听到,轻声说完,和二叔离开病房。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三十九章 鬼手张 龙洼村说起来不远,离县城也就两个山头,可是路难走的很,七弯八绕,全都是盘山路。 清早开车出发,颠簸了两三个小时,临近中午才到。 “真是个破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颠得腰酸背痛。”王胖子费力挤出车门。 “那边好像在办丧事。”李小蕾皱着眉。 村子路口有棵老榆树,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手中提着旱烟杆,蹲在榆树下的石碾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我走过去,递了根烟,向对方打听鬼手张。 小老头手中捏着香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黑黄烂牙,“找鬼手张啊,不凑巧的很,家里办丧事呢,估计接不了活儿。” “他家里谁去世了?”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吹吹打打的那户人家,顺口问了句。 第25节 “他家大孙子,惨啦,白发人送黑发人。”小老头砸吧了下嘴,一脸惋惜。 “怎么回事?您给我们说道说道。”我顺着对方语气,打听鬼手张家里情况。 “那鬼手张,祖上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他曾祖父据说是清末最后一位御医。”小老头闲得无聊,巴不得多拉扯几句。 “可到了鬼手张这辈,家业莫名其妙就败了,一大家子,接二连三遇到祸事。”小老头一脸神秘,“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我下意识追问。 “村里人都说,是他当了缝尸匠,经常与死尸打交道,被怨鬼缠身了。”小老头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森然。 “缝尸匠?”我心里一紧,这是个十分晦气的行当,现在几乎绝迹了。 “可不,都是那些家人横死,尸身残破不全,才会找鬼手张。”小老头说完,目光古怪地打量着我们。 “我们找他有别的事。”我被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解释。 “若不是要紧事,最好别去,他那宅子晦气的很,听说里面不干净。”小老头语气森然的告诫。 我有些不以为然,刚才随意扫了几眼,鬼手张那宅子风水不一般,周围依山傍水,是个上佳的吉宅,按理说不可能藏着邪祟。 “你别不信,知道他大孙子怎么死的不?”小老头特别喜欢卖关子。 我摇了摇头,眼巴巴望着对方,等待下文。 “掉河里淹死的。”小老头吧唧吧唧抽了两口旱烟,语气神秘,“听说有人看见他落水的时候,有个东西在扯他的脚。” “那他家现在,还有什么人?”二叔走过来,问了一句。 “他老伴儿去年也死了,就剩下个小孙女,可怜啦。”小老头惋惜地摇着脑袋。 我有些犹疑,对方这种情况,我们找上门有些不合适,可那无形的诅咒,犹如一根毒刺,横在心里。 “走,先去看看情况。”二叔抽了两口烟,向我招呼。 鬼手张家的宅子,很有些年头了,是过去那种三进门的大宅院,看似破旧,却很有气势。 门前挂着一块黑色木匾,十分古朴,是个老物件。 木匾上面提着“杏林世家”四个字,字迹龙飞凤舞,应该出自名家手笔。 一群闲着无事的村婆子,聚在宅院门前,七嘴八舌的唠嗑着。 宅院墙边放着一排花圈,几个披着麻衣的喇叭匠,在那吹吹打打。 “诈尸啦!”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呼啦啦奔出来一群人,一个个神色惊慌。 “我就说他家邪性的紧,果然出事了。” “妈呀,竟然坐起来了,一定是死后投不了胎,变成了怨鬼。” “那鬼手张摸的尸体太多,还都是横死的,一定被厉鬼缠上了。” 村里的三姑六婆,一窝蜂挤出院子,如身后有狗在追般,撒丫子跑得飞快。 不到一刻钟,聚在门口看热闹的全跑了,连那几个请来的喇叭匠,也跑的一个不剩,院子内外一下清静下来。 “唉,伢子,我知道你死不瞑目啊。”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悲呛。 我脚步顿了顿,想起此行目的,抬腿走进院子。 “这座宅院,有高人设计过风水,绝对是上佳的福宅。”二叔在我身后说着。 正厅布置着一间灵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双手撑在棺木边缘,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犹疑地走了过去,正准备开口说话,无意间看到棺木里的景象,心中一惊,到嘴边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一个面目浮肿,脸色青紫的少年,直挺挺坐在棺材里,眼睛犹如死鱼。 让我吃惊的,是那少年印堂有团黑气,墨汁般黑气将两边的眉毛连在一起,远处看去便如一个大大的“一”字。 “横纹断命,这是祖坟出了问题。”二叔声音沉重。 鬼手张听见话音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惊疑不定,“你们是什么人?” 我见到鬼手张面相,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对方印堂同样聚着一团黑气,若是我们晚来几天,多半就见不到他了。 “吱!”一个黑影窜了出来,尖嘴猴腮,浑身长满黑毛,是我上次见过的那个山魈。 “妈呀,这只倒霉猴子,原来是你养的啊?”王胖子大惊小怪嘟嚷。 山魈通灵,似乎能听懂人言,呲了呲牙,对王胖子怒目相视。 “小黑,回去!”鬼手张皱了皱眉,低声斥喝。 山魈对着王胖子扬了扬爪子,呲牙咧嘴一番,身形一闪,窜进里间。 “这块玉牌,你应该见过吧?”二叔开门见山,拿出那块翠绿玉牌。 “龙脉秘图,原来在你们那,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鬼手张神色激动。 二叔见对方想要夺取,五指一捏,收回掌心那块玉牌。 “你们有什么目的?”鬼手张脚步一顿,眼中惊疑不定。 “玉牌的事,等会再说,眼前这事,必须马上解决。”二叔一个健步跨到棺材旁,一指点向尸体眉心。 “尘归尘,土归土,从来处来,回来处去。”二叔低声念着往生咒。 尸体眉心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有些扭曲的面孔,变得平和起来。 随后,尸体一软,直挺挺躺了下去,面色平静地躺在棺木里。 “谢谢!”鬼手张眼神复杂,声音十分沙哑疲惫。 “举手之劳,如果方便,讲讲这块玉牌的故事吧。”二叔缓缓说着。 鬼手张摸出根旱烟,点燃蹲在地上吧唧了一口,眼中露出回忆。 “那是很多年前,家里发生了一些怪事,人心惶惶,有个相师主动找上门,说他能帮着解决……”鬼手张低声述说着。 “那相师是不是姓阴?”我忍不住插口问。 “不错,他叫阴长生,那是个阴险恶毒的小人,我错信了他,被害的家破人亡。”鬼手张咬牙切齿。 “阴长生的目标,恐怕是你们家那龙脉秘图吧?”我内心震惊,断裂的线索,在这里接上了。 “对,我家先祖曾救过一名风水大师,为回报救命之恩,对方给了我先祖一副秘图,让他把先人葬在那里,能保后人三百年富贵。”鬼手张声音沙哑。 “龙脉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二叔感慨了一句。 “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家的秘密,那阴长生也不知从哪得知这事,用邪术迷晕了我,夺走了祖上传下来的玉牌。”鬼手张神色激动,双眼血红。 “你就放任对方破坏你家祖坟?”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换了我,一定和对方拼命。 “那条龙脉,位置十分隐秘,要穿过一个迷宫般的山洞,没有玉牌上的地图,我过不去山洞。”鬼手张眼神复杂。 “李代桃僵,夺余家的财,又不择手段,夺张家的龙脉,还使用禁忌邪术,将自己活葬,不愧是天生怨婴。”二叔咬牙切齿。 “丢了玉牌没过多久,家人便接二连三遭遇不幸,我疯了一般寻找阴长生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一丝蛛丝马迹。”鬼手张声音干涩。 “那个时候的他,估计已经成了气候,你已经奈何不得了。你当缝尸匠,就是为了收集尸煞?”二叔盯着对方的手,眼中露出惋惜。 我这时才发现,鬼手张的手,看起来非常恐怖,手背青筋外暴,指间漆黑如墨。 “不错,我一定要把遭受的痛苦,全都还给阴长生。”鬼手张眼中露出疯狂地仇恨。 煞气分有很多种,尸煞无疑是比较邪的一种,普通人若是沾染上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死人若是染上尸煞,会诈尸,甚至牵累到后人气运。 也只有出身医门,对人体筋络熟悉的鬼手张,才能从横死的尸体内,抽出尸煞这种邪门玩意儿。 “阴长生已经魂飞魄散了。”我将洛阳村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活该!他就该魂飞魄散,不能入轮回。”鬼手张带着一丝快意说。 “值得吗?你已经被尸煞侵体,活不了多久了。”二叔语气感概。 “祖坟被毁,就算我不这样做,又能活多久?”鬼手张看淡生死,“可惜,准备了这么久,没能亲手报仇。” 我看着对方额上断命横纹,沉默不语。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章 老鼠娶亲 “爷爷,我不要你死。”一个小丫头,从里间跑了出来,小脸蛋挂满泪水。 “囡囡乖,回去和小黑玩,爷爷没事的。”鬼手张眼中露出慈祥,声音有些颤抖与不舍。 小丫头有些怕生,怯生生看了我们一眼,一步一回头地走进里间。 “好懂事的小丫头。”李小蕾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露出怜悯。 “二叔,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下这位老爷子。”我想起对方一家的悲惨际遇,心中不忍。 “横纹断命,再加上尸煞侵体,我也救不了。“二叔摇了摇头,有些唏嘘。 “没关系,就是有些放不下囡囡。”鬼手张无奈笑了笑,“你们说阴长生把自己活葬在龙脉?” “不错,他虽然魂飞魄散了,可残留的怨念却还在作怪。”二叔咬牙切齿。 鬼手张走到一旁桌前,拿笔在一张纸上写着,随后走进里间,拿出一个小瓶子,和纸张一起递给二叔,“上面记录了龙脉的位置,玉牌内刻有山洞路径,小瓶里装的是尸煞,我死后,希望你们能把囡囡和小黑带走。” 二叔神色郑重接了过来,感慨地看着对方,“你放心,我不会让小丫头饿着的。”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几天,你们办完事情,再过来找我。”鬼手张抚摸着黑色棺木,眼中露出不舍。 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自然不好再打扰对方,而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们能理解。 回去的时候,一行人心情沉重,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那叫阴长生的孙子,真特么不是个东西。”王胖子憋了半响,愤愤骂道。 张家的悲惨遭遇,让我内心感概万千,同时对于阴长生的狠毒与心计,也感到心寒,幸好对方已经魂飞魄散了。 “张二叔,那个小丫头,以后我来带吧,她身上有我童年的影子。”李小蕾手握着方向盘,眼中露出回忆,脸上难得变得端庄了几分。 “我也很喜欢小孩,胖爷天生亲和力就强,最能和孩子玩到一起。”王胖子肥脸堆笑,凑到李小蕾身边讨好说着。 “是么?那小丫头的生活开支,胖哥全包了哦。”李小蕾声音娇媚,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完全没问题!”王胖子拍着胸,一副哥不差钱的样子。 第26节 我在心里替胖子默哀,就他这副蠢样,被李小蕾那狡猾娘们儿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小县城周边多山,那条龙脉便隐藏群山中,大自然造物鬼斧神工,这种天地灵地周围,往往有陡山峭壁守护。 我背着一个肩包,里面装有食物和饮水,一番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找到那副山水图的位置。 “终于到了,还真是柳暗花明,这个地方太隐秘了。”二叔打量着周围地形,语气感慨。 “差点累死胖爷了。”王胖子额头汗水如雨下,弯腰喘着粗气。 我忽然眼神一凝,伸手指着前方,“那边有几个残破石像。” “那些石像后面,有个山洞。”李小蕾用手遮着太阳,眯着眼睛说。 根据鬼手张纸条上的记载,我们需要穿过一个山洞,才能到达龙脉所在地。 “穿过那个山洞,我们就到了。”我嗓子有点干,喝了一口水。 那山洞的前方,摆放着几个造型诡异的石像,也不知是何原因,那些石像都没有脑袋,看了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那几个石像的造型,有些眼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二叔眼中露出思索。 我们走了过去,打量着山洞前方残破的石像,上面能看到一些残留的颜色,可惜丢在外面风吹雨淋,时间久了,以前的颜料都褪色了。 地上散落着石像的脑袋,我脚边是个老鼠头,上面还带着一个帽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啊,这是我们五仙庙里,供奉的五仙。”李小蕾围着石像绕了一圈,惊诧说道。 听到“五仙”两个字,我下意识看了看李小蕾,这娘们儿就拜的是柳仙。 我仔细看了看,地上几个石雕的脑袋形态各异,还真是胡黄白柳灰五种动物。 “这里荒无人烟,为什么会出现石雕,而且还被砸掉脑袋?”王胖子一脸纳闷。 “我倒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传闻。”二叔语气有些犹疑。 “什么传闻?”我好奇的问。 “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你太奶奶是怎么死的吧?”二叔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我打了个冷颤,我还未出生,太奶奶就病死了,而且得的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病,在那个年月谈之色变。 麻风病!在几十年前近乎绝症的一种病,一直在沿海地区流行。 我们小县城在四十年代,曾经发生过一场灾难,有个店铺的掌柜去沿海进货,却不小心染上了麻风病。 这种病症有个潜伏期,那掌柜刚回来时,还能吃能睡正很正常,过了一个多月就发病了。 掌柜家人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惊恐的发现,那竟然是传染性极强的麻风病。 等到那掌柜被隔离,已经晚了,一家老小全都染上了麻风,而且还传染给了邻居。 小县城的人后知后觉,等到病症蔓延开来,才惊恐的发现,在沿海谈之色变的麻风病,竟然出现在身边。 这场恐怖的疾病,几乎夺去了小县城三分之一的人口,我太奶奶也没能幸免。 “这些五仙的石像,和麻风病有什么关系?”我十分不安的问。 “那个时候,染上了麻风病,就等于判了死刑。”二叔语气低沉,“很多得不到救治的麻风病人,病急乱投医,都开始拜五仙,巫婆神汉一时间炙手可热。” “这些石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难道……”我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当时大家都很排斥麻风病人,发现了直接烧死,有一部分麻风病人逃进了山里。”二叔用脚踢了踢石雕,“这些石雕,可能就是当时拜五仙的麻风病人留下的。” 我想起电视剧里,麻风病人的恐怖样子,心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天啊,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可我没听麻婆婆提起过。”李小蕾眼中露出恐惧。 山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情况,想到里面曾经住着一群麻风病人,我恨不得掉头就走。 不知是否错觉,我好像听见漆黑的山洞里,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二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二叔神色凝重,侧耳倾听了片刻,沉声说:“有些诡异,别轻举妄动。” 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向着洞口方向移来。 曲子听着倒是有些喜庆,不过这里荒无人烟,再喜庆的曲子,听在耳朵里,也只会让人感觉毛乎悚然。 二叔手中提着桃木剑,神色警惕,他手上那柄桃木剑,是我曾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是邪祟的克星。 山洞里吹吹打打的那群东西,终于露面了,当先出现的那东西,小眼如豆,几根胡须微微上翘,居然是个直立行走的肥硕老鼠。 那老鼠穿着一身红衣裳,体型肥硕,和家猫差不多大,正摇头晃脑地吹着唢呐。 后面一长串肥老鼠排着队,有敲锣的,还有打鼓的,一个个直立着身子,穿着喜庆的红色衣裳。 队伍的中间,居然还有一顶花轿,四只肥硕的大老鼠,抬着花轿,胡须不断翘动着,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当先的那只肥老鼠,见到洞外站着几个人,明显愣了愣,然后“吱”的一声跳起来,丢下手中唢呐,屁滚尿流地窜进山洞深处。 后面排着的一长串老鼠,惊惶失措,“吱吱吱”的乱叫着,挤成一团。 “哪里来的鼠妖,给胖爷滚开!”王胖子欺软怕硬,踏前一步,大声吼道。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那群老鼠,被吓得到处乱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窜进山洞深处。 “怎么样,胖爷厉害吧?”王胖子得意洋洋。 “那个花轿留下来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指了指洞口,没理会胖子。 而那顶红色花轿,则被留在原地,静静在立在那里。 二叔走过去,伸出手中桃木剑,挑起花轿的帘子。 一个丑陋破旧的布娃娃,坐在花轿里,嘴巴大的有些夸张,身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胖子结结巴巴,脸上得意一扫而空。 老鼠娶亲已经够诡异了,花轿里还坐着一个布娃娃,让人看得心里渗得慌。 “玩偶经常被小鬼附身,难道……”李小蕾养过小鬼,语气猜测说着。 “山洞里的老鼠,被膜拜的久了,吸收了香火气,已经成了精。”二叔还算镇定,只是皱眉看着那布娃娃。 我脚边的石雕脑袋,忽然动了动,吓了我一跳,下意识躲到一边。 “二叔,石雕脑袋动了。”我神情紧张地招呼着。 话音刚落,那石雕再次动了动,随后咕噜咕噜滚到一边,露出下面的一个洞口。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小眼睛狡诈无比,是个皮毛都有些褪色的老黄皮子。 老黄皮子动作灵敏,“嗖”一下窜了出来,一溜烟跑到花轿旁,叼起花轿里的布娃娃,闪进山洞深处。 “那布娃娃有些邪门,一会儿进洞后,你要跟紧我。”二叔神色郑重交待。 我感觉嘴巴有些苦,若是可以选择,我是一点儿都不愿意进山洞的,里面太邪门儿了。 二叔拿出一个手电筒,当先走进山洞,紧绷的脊背,显示他内心,其实也不平静。 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招呼了王胖子和李小蕾一声,跟了进去。 二叔一声不吭,大步走在前面,让跟在后面的我,必须小跑才能追上。 “二叔,你慢点儿啊,这山洞邪异的紧。”我在后面提醒。 二叔没有回话,只顾着闷头赶路,手电筒灯光晃来晃去,让我完全看不清前方情况。 走了片刻,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二叔的表现太异常了。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一章 麻风善堂 “二叔,你听见了回个话。”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紧张。 二叔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我下意识退了一步,前面哪是什么二叔,那完全是一张黄皮子的脸。 那装成我二叔的黄皮子,一脸不怀好意的诡笑,一步步向这边靠了过来。 我们这边乡间有个传说,成了精的黄皮子能勾魂,若是被对方喷上一口气,那人会成为黄皮子的傀儡。 我回头一看,王胖子和李小蕾也不见踪影,便掉头就跑,没跑两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来时山洞就笔直的一条路,而现在却多了几个岔口,我来不及细想,不管他出现多少岔路,我只闷头向前跑。 跑到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我才停了下来,回头一看,那黄皮子没有追过来。 拿出手电筒照了一圈,我完全蒙了,按说跑了这么久,早就应该跑出山洞了。 可我绝望的发现,自己闷头闷脑跑了半天,竟然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山洞里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一声滴水声,四周黑漆漆一片。 “二叔,王胖子!”我放声大喊。 喊声在山洞内回荡,过了许久,也不见任何回应。 我绝望的发现,自己迷路了,那块翠绿玉牌在二叔手中,我只能瞎子摸象,赌下运气,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我拿着手电筒,在山洞内胡乱逛着,心里其实害怕的紧,十分懊恼自己不够谨慎,居然一开始没看出二叔的异常。 那群娶亲的肥硕老鼠,还有狡诈的黄皮子,此刻全都不见了,偌大的山洞里,就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咦,这里有个木门。”我借着手电筒光线,打量着身前的木门。 那木门看起来十分老旧,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灰尘,有些地方都腐朽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站在原地有些纠结,刚才胡乱逛了半天,没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脱困的欲望,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我提心吊胆的向木门走去。 残破木门旁的石壁上,用红色油漆刷着几个字,年代太过久远,油漆已经全都褪色了,只能隐隐分辨出“防空”两个字。 我伸出手轻轻一推,“吱哑”一声,木门被推开。 灰尘飞扬,一股沉闷腐朽的怪味,呛得我急剧咳嗽了几声,里面也不知道多少年未通风,我不敢贸然进去。 从背包掏出一片毛巾,用矿泉水浇湿,捂着鼻子,感觉好受了许多。 我站在门外,用手电筒照了下,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里面有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几份老旧的文件档案袋,上面沾满蛛网与灰尘。 密室的墙上,挂着几张相框,蒙着厚厚的灰尘,让人看不清楚。 第27节 密室后面有个门,上面挂着白色布帘,脏兮兮的,还沾染了一些血迹。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猜测这里曾经的用途,密室里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即使用湿毛巾捂着鼻子,还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 密室明显是人为修建的,那群逃进山里的麻风病人,估计没这个本事。 想起外面模糊不清的“防空”二字,难道这里曾经修建过防空设施,后来被麻风病人作为落脚点?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这个迷宫般的山洞,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想起那群抬花轿的老鼠,还有诱骗我的黄皮子,我心里有些发冷。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看清了桌上的那几份档案,上面“麻风病人档案”几个字,让我手一抖,差点把手电筒掉在地上。 这里陈设简陋,一旁粘满灰尘的木架子上,摆放着一些过期的药品,估计是个医务室。 我提心吊胆地逛了一圈,在墙上挂着的照片下面,我发现了一行小字,“做为这里唯一的医生,我不能放弃同伴,更不能放弃女儿!” 下面的落款,是一个叫“徐琴”的女人,她应该是这间医务室,曾经的主人。 我掏出卫生纸,把相框表面的灰尘擦拭干净,这是一张合影,上面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目光呆滞,有的脸上长着脓疮,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圣玛丽福音堂”几个字,这个教堂我知道,现在依旧存在,小县城信基督的,每个周末都会去听福音。 看来那群逃进山的麻风病人,不是孤立无援,至少能得到教堂的接济。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密室内灰尘飞扬。 我心里一惊,飞快地转过身,在手电筒照射下,我惊恐的发现,身后那个残破的木门,被紧紧关上了。 “谁……谁在外面?”我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颤抖着声音问。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然后门外响起细碎声音,“咔嚓”一声脆响,像锁合上的声音。 我觉得不妙,猛地冲了过去,用力拉扯木门,却发现外面被锁上了。 “谁?放我出去。”我有些心慌地喊着,用脚揣着木门。 木门上的灰尘,落了我一身,没想到看似破旧的木门,出乎意料的结实,不管我如何拉扯踢踹,都无法打开。 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渐渐远去。 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我心里升起一连串疑问,努力了片刻,颓然发现,我被锁在了这间密室,出不去了。 一些细微的声音,从那脏兮兮的白色布帘后传来,在这黑暗的密室里,听起来格外恐怖。 我手臂有些颤抖,手电筒的灯光打在白色布帘上,那颜色暗红的血迹,看起来格外渗人。 我不知道布帘后面有什么,可外面的门已经锁死了,如果不想被困在这里,我必须寻找新的出口。 手里的湿毛巾,刚才被我丢在一旁,我已经逐渐适应这里的异味。 深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我快步走过去,猛地掀开白色布帘。 后面是个通道,转角透露出微光,是那种幽暗的绿光,阴惨惨的很吓人。 刚才那细碎的声音,却是消失了,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我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进密室了,眼下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咔!”我脚下踩到一个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我用手电筒照过去,看清脚下的东西,却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一身衣裳已经成了破布片,空洞的双眼望着我,姿势十分的别扭。 我一咬牙,向着通道转角跑去,这里太诡异了,必须快点找到出路。 通道尽头,应该是防空洞的主建筑,十分的宽敞。 正中间摆着个长条形木桌,做工非常粗糙,连油漆都没上,就是用几块木板拼凑的。 靠着墙壁边缘,铺着一圈草席,上面杂乱的铺着一些稻草,一具具姿态诡异的骸骨,躺在草席上面,身上衣衫残破不堪。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没有掉头就跑,不断在心里喊着,不过是些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四周的石壁上,挂着一些形状奇怪的油灯,散发着幽幽绿光,忽明忽暗,诡异万分。 我脚边不远处,斜躺着一块残破的匾,虽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过字迹还能分辨。 “麻风善堂”上面刻着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圣玛丽福音堂筹建。” 细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竟然看到一只肥硕的老鼠,抱着一个小罐子,站在油灯上面,向里面倒着一股黑油油的液体。 那老鼠和人一样直立着,还穿着衣裳,见我看过去,露出一个奸猾的笑容,然后身形一闪,东窜西窜,消失在我视线里。 我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气息,心中凛然,想起残破相经中,先祖记载的一段轶事。 我先祖曾帮皇家一位王爷修阴宅,那位王爷十分迷信,想在墓里点上长明灯,便问我先祖,有没有什么灯油,点上以后永不熄灭。 我先祖自然是回答没有,于是那位王爷十分不高兴,他管家却突然进言,说他能找到长明不灭的灯油。 王爷心情大好,给了管家许多银子,让他赶紧去买,没过几天,那管家果然买了灯油回来。 那种灯油十分神奇,点上以后燃起幽幽绿光,还会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让人闻了非常舒服。 更奇异的是,灯油只要被点燃了,不管你是用口吹,还是用东西扇,它都不会熄灭。 那王爷非常满意,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明灯,可以指引阴魂找到仙界。 我先祖十分好奇,便偷偷问那管家,这种神奇的灯油,出自何处。 那管家神秘一笑,没有回答,先祖便送了对方一笔银子,管家才偷偷的说,那可不是什么灯油,而是死人体内榨出来的尸油。 尸油点燃后,发出的甜腻香味,闻了会上瘾,有些瘾君子觉得鸦片不过瘾,便点燃尸油,吸食那股异香。 我心里一片冰凉,那肥硕老鼠刚才倒进油灯的,竟然是闻了会上瘾的尸油。 这种邪门玩意儿,我可不敢沾染半点,伸手捂着鼻子,慌不择路,向着大厅后面的侧门跑去。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二章 阴长生 走廊后面的房间,布置的非常奇怪,有些像是一间道观,不过摆放神像的位置,全都空空如也,只剩下五个圆圆的底座。 四周挂着黄色布幔,上面沾满了蛛网,也不知哪个小孩恶作剧,在布幔上画了个鬼脸。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对方似乎在唱歌,声音时高时低。 小女孩的歌声,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我眼皮子变得沉重,四周的景物似乎都在旋转。 我意识到不妙,可思维变得迟缓起来,一股强烈的困意,让我想躺在地上睡一觉。 在眼睛合上的那一刻,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潜龙纹身为什么没反应?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我还在原来的地方,陌生的是灰尘和蛛网都消失了,五个圆底座上面,出现了五尊色彩鲜艳的石雕。 而且还有更诡异的事情,我身边竟然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衣衫褴褛,有些人脸上还长着脓疮。 我万分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这里。 可让人恐惧的是,我完全无法控制身体,而且变矮了许多。 “阴长生,那个鬼脸是不是你画的?”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老太婆,脸上充满愤怒。 阴长生?那不是风水邪师的名字吗?我张大了嘴,想要辩解。 “凭什么说是我画的?”一个小孩的声音,从我嘴里传出,语气有些倔强。 我特么撞了鬼,那不是我的声音,更不是我想说的话。 “打死这个小野种,他冲撞了五仙。” “就是这个野种画的,我亲眼看见了,他亵渎了神。” “他根本就不信五仙,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围着我的那群人,神色激愤,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 看着那些长满脓疮的脸,我心中恐惧极了,这些可都是麻风病患者。 可我动不了,甚至连话都无法说,被困在这个陌生的躯壳里,只能做一个被动的旁观者。 我蜷曲在地上,任凭那些人拳打脚踢,一声不吭。 “徐医生回来了,她还带回来一些药品。”一个声音激动地大声喊着。 围着殴打我的那群人,呼啦啦一下散了,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长生哥哥,你没事吧?”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做工简陋,嘴巴大的有些夸张,赫然是坐在花轿里,被一群肥硕老鼠抬着娶亲的那个。 “没事,我习惯了。”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偏激。 我郁闷的想抓狂,那话明明是从我嘴里说的,可我特么就没张过嘴。 “我妈妈又带回一批药品,我相信大家都会痊愈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天真善良的笑容。 我觉得女孩的声音十分熟悉,昏迷之前,耳边传来的歌声,就是眼前小女孩的声音。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身躯,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到外面,躺在角落的一张草席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由最开始的惊惶失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被动的当着一个旁观者。 自己的这具身躯,十分不受待见,除了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基本没人理睬。 而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却十分受欢迎,因为她妈妈是这里唯一的医生。 刚开始的时候,每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群麻风病人中,心里会觉得十分恐惧。 不过现在倒是习惯了,因为这具身躯,也是一个麻风病患者,手臂上长满脓疮。 “长生哥哥,妈妈说我体质很好,再治疗一次,就能痊愈了。”小女孩兴奋地跑了过来。 “是吗?恭喜你。”男孩语气漠然。 我无法看见这个身躯的表情,不过感觉到这具身体,在微微颤抖。 夜里,这具身躯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女孩的位置,看了许久。 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走到小女孩身边,悄悄拿走了对方的布娃娃。 第二天,小女孩红着眼睛,跑到我身边,说妈妈亲手给自己做的布娃娃,不见了。 “我带你去找吧。”男孩声音有些冷漠。 第28节 小女孩笑了,说长生哥哥真好,然后一蹦一跳的跟着我。 这具身躯低头在前面走着,山洞里七弯八绕,离有光的地方越来越远。 “长生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有点怕。”小女孩声音颤抖。 “不用怕,死了,就不会感觉到怕了。”男孩的声音,有些残忍。 小女孩意识到不好,开始转身奔跑,嘴里哭喊着。 这具身躯追了上去,然后用力一推小女孩,对方撞在一个突起的尖石上,鲜血沿着额头流下。 小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依旧睁着,只是失去了生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困在身躯里,悲哀的做为一个旁观者,无法阻止惨剧的发生。 即使心里明白,这些不过是曾经的往事,这一切与我无关,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我愤怒欲狂的大吼大叫,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对“阴长生”这个名字,充满了痛恨。 “妈妈,我好冷,你在哪里?”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同样的话,不断的重复着,一次比一次清晰,那是小女孩的声音。 这股声音,依旧带着奇异的魔力,我感觉自己很困,眼皮渐渐合上。 再次睁开眼睛,我有种二世为人的新生感,之前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场噩梦。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一个透明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前。 沾满灰尘的贡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夸张的大嘴巴,像是在嘲笑世间一切。 小女孩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可怜,眼中充满茫然无助。 我走到小女孩身边,轻轻蹲了下来,伸手想要抚摸对方的头,可是手臂却穿过对方的身影。 “囡囡冷,妈妈在哪里?”小女孩仿佛看不到我,十分无助地蹲下来,眼中充满委屈。 一股难言的悲呛,堵在我心里,想要帮助对方,却又无能为力。 忽然,我发现身边多了一双脚,诧异地抬起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女医生眼里含着泪光,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小女孩,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没有任何举动。 “妈妈……妈妈……”小女孩低声呢喃,似乎看不见身边的女医生。 “你是徐琴,小女孩的妈妈?”我站起身,向身边的女医生问。 “是,我是徐琴。”女医生依旧注视着小女孩,声音凄凉,“母女俩离的这么近,却无法相认,是不是很悲哀?” “怎么能帮她看见你?”我眼中露出同情,轻声问。 徐琴凄婉地笑了笑,眼中露出无限悲凉,“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却无法让她知道,妈妈一直就在身边。” 我此时才发现,徐琴的身影,也是透明的,或许说,对方其实是个鬼。 第一次与鬼交流,心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无限的同情,非常的想帮助对方。 “这里怎么出去?有个人,也许能帮到你们。”我想起了二叔,也许他有办法,让徐琴母女相认? “你是说那个中年人?”徐琴伸手指了指,“你出了这个门,一直向前走,然后第一个岔口左拐。” “谢谢!”我心里有些激动,没想到对方知道二叔在哪。 外面的大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尖利的阴笑声响起,格外刺耳。 “不好,那个东西回来了,你赶紧走,迟了就来不及了。”徐琴脸色一变,神色焦急催促。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可那刺耳的阴笑,让我觉得不是善类,我拔腿就跑。 身后阴笑声不断,那个东西似乎追了过来,不紧不慢跟在我后面。 我不敢回头,按照徐琴的指点,一直往前跑着。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我左拐继续奔跑,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山洞里回荡。 后面那东西紧追不放,阴惨惨的笑声,时高时低。 前方出现一点亮光,似乎是手电筒的光芒,我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听见脚步声,那身影回过头,不是二叔又是谁? “你小子,让你跟紧我,你乱跑什么?”二叔语气带着责备。 “快,后面有东西追我。”我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二叔身边。 “疑神疑鬼,哪有什么东西?”二叔侧耳倾听了片刻,用手拍了下我的头。 “刚才那阴笑声,你没听见?”我有些难以置信,就在我见到二叔的那一刻,还能听见身后那阴惨惨的笑声。 “没有啊,就看你跑过来,哪有什么笑声?”二叔一脸迷惑。 我默然不语,刚才明明有个东西追我,那充满恶意的阴笑,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这山洞古怪的紧,这次你千万别乱跑。”二叔用手电筒照了照我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三章 母女怨 漆黑山洞内,传来嘀嗒嘀嗒水滴声。 “二叔,你见到王胖子与李小蕾了么?”我询问。 “当时你撒腿就跑,我怎么喊,你都不听,他们不是过去追你了么?”二叔有些奇怪的望着我。 “我没见到他们啊,一直跟着你来着,结果发现那是一只老黄皮子变的。”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边走边找吧,那小李姑娘又贼又精明,胖子和她在一起应该出不了事。”二叔沉默片刻,打着电筒向前走去。 山洞里是溶洞地貌,手电筒灯光打在钟乳石上,光怪陆离,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嘀嗒!”冰凉水滴落在我额头上,寒得刺骨,我哆嗦了一下,伸手抹去,发现手上黏黏的,十分不舒服。 “什么东西这么粘?”我咕哝了一句,向手上看去,借着手电筒微光,看到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血,我手上好多血! 我腿肚子有些哆嗦,抬着手电筒向头顶照去,吓得大叫一声,“上面有个死人!” 头顶上一个苍白的脸,额头挂满鲜血,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嘴惊恐地张着。 “镇定!哪有什么死人,别自己吓自己。”二叔一声斥喝。 我满眼惊恐地看着头顶,发觉上面那张脸有些熟悉,咦,那不是我自己的脸吗? 用力眨了眨眼睛,稳定了一下心神,我再次向头顶看去,那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英石,映照出我有些苍白的脸,一滴清凉水滴落在我额头,哪里还有什么血迹。 我抬起手看了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鲜血,刚才那一幕,完全是我的幻觉。 “这地方有些邪门。”我有些脸红,辩解了一句,低着脑袋,十分羞愧地跟在二叔身后。 走着走着,我又发现不对劲了,耳边传来时高时低的冷笑,那阴冷的笑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二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一脸忐忑地问。 二叔停住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脸上有些疑惑,“除了水滴声,没什么别的声音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阴冷笑声明明清晰的很,为什么二叔听不见? “难道是追我的那玩意儿?”我在心里猜测,拿着手电筒打量了一下四周,没什么发现。 “快点走,这山洞七弯八绕的,也不知道出口还有多远。”二叔在前面催促。 我紧绷着神经,小跑了几步,一步不离地跟在二叔身后。 前方的洞有些狭小,需要弯着身子,才能通过,有二叔在前方照亮,我便把手电筒收了起来。 弯着腰走路十分不舒服,我盯着脚尖,注意力有些分散,感觉有什么东西捎到我额头,下意识抬起头。 抬眼便看到一蓬脏乱的头发,我伸手一扯,居然扯下来一个干枯的人头,上面沾满蛛网。 “妈呀!”我大叫一声,把干枯人头丢到一边,感觉头上有个东西在动。 我蜷缩着身子,一个翻滚,躺在地上,向头顶上望去,看到一个磨盘大小,五彩斑斓的蜘蛛,从头顶裂缝中爬出。 “鬼脸蛛!”二叔听见后面动静,蹲着身子挪了过来,惊呼一声,掏出一个小罐子,向那大蜘蛛砸去。 “砰!”小罐子砸在蜘蛛身边石壁上,破裂开来,淡黄色粉末飞扬。 “咳咳咳!”我躺在地上,被那黄色粉末落了一脸,呛的直咳嗽。 “快跑,被这玩意儿咬一口,可是要丢命的。”二叔挪过来,拉着我向外拖。 “那粉末是什么,呛死我了。”我手忙脚乱爬起来,弯着腰向前跑。 “雄黄粉,怕山洞里蛇虫多,准备了一点儿,没想到用上了。”二叔勾着身子,头也不回向前跑着。 我不敢看那大蜘蛛追来没有,紧跟在二叔身后,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危险地方。 “唉呀。”我脚下一滑,刚才踩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一根白惨惨的大腿骨。 “快点,前面宽敞起来了。”二叔转过身,拉了我一把。 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身形狼狈地又跑了一段,见到四周宽阔起来,才敢停住脚喘两口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蜘蛛比磨盘还大。”我弯腰喘着气,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 “那是鬼脸蛛,专门吃死人尸体,毒性比眼镜蛇还强。”二叔额上挂满汗珠,喘着气回答。 还未等我把气喘匀,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打开手电筒照去,见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爬过来。 看到那五彩斑斓的家伙,我吓得怪叫一声,拉着二叔就跑,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那阴魂不散的鬼脸蛛,特么的追过来了。 这边地形宽阔,我们倒是跑得快了许多,很快就把那要命的家伙,甩的不见影子。 “等等,别跑了,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些熟悉?”二叔一拉我衣袖,停住脚打量四周。 我举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圈,颓然发现,亡命奔逃了半天,我们特么的又回到了原地。 “二叔,那玉牌上不是有地图吗?”我沮丧的问。 “刚才只顾着逃命,就记了个大致的方位,那有空细看。”二叔找了个石头坐下,气喘吁吁的回答。 “现在怎么办,那要命的鬼脸蛛,一定在前面守着。”我举着手电筒,寻找其他路径。 第29节 转角传来“吱吱吱”的声音,在手电筒灯光中,几只肥硕的大老鼠,抬着两个黑罐子,一脸诡笑地向这边走来。 领头的一只大老鼠,挺着肚子,比花猫还肥硕,穿着一身红色衣裳,胡须一翘一翘,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看到那黑乎乎的罐子,我下意识想到尸油,冲过去一脚向那几只大老鼠踹去。 那群肥硕的老鼠,身形灵活的很,东躲西窜,我一只都没追上,倒是被“吱吱吱”的嘲笑了一番。 “这群该死的老鼠,还真特么成精了。”二叔骂了一句,取下背后桃木剑,大步走了过来。 那群老鼠似乎非常畏惧桃木剑,呼啦啦一下躲到山洞角落,贼眉鼠眼,偷偷打量这边。 “这罐子里装的什么鬼东西?”二叔没理会那群老鼠,皱眉盯着黑乎乎的陶罐。 “估计是尸油……”我强忍着恶心,将山洞里发生的一幕,向二叔说了说。 “不好,那山洞里绝对有个很邪乎的东西,这群该死的老鼠,是用尸油在当祭品。”二叔神色大变。 一声阴冷的笑声,在黑乎乎的山洞内响起,阴森而诡异。 我回头看了看二叔,对方似乎毫无所觉,正举着桃木剑,驱赶那群成了精的老鼠。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山洞的转角处响起,带着铁链拖地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二叔,有东西过来了。”我内心紧张,高声提醒二叔。 二叔恍若未闻,竟然丢下我,追着那群老鼠跑远了,我甚至还看见,那个穿着红衣裳的肥老鼠,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阴森森的笑声,不断在我耳边回荡,而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让我感到一股透骨的凉意,从后背升起。 那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山洞转角,不知道走出来的,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 “好冷啊,妈妈你为什么要捆着囡囡。”鬼气森森的声音,伴随着主人一起出现。 “啊!”我忍不住惊呼出声,万分惊诧地看着对面走来的身影,是那个小女孩儿,不过样子却又完全不同。 小女孩脸色青紫,衣衫破碎,身上挂满血痕,额头血肉模糊,脚下带着断裂的铁链,一双眼睛血红的可怕。 “我好恨,妈妈为什么要捆住我。”小女孩脸色扭曲怨毒,一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我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完全不明白,之前可怜的让人心痛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小女孩赤着脚,拖着铁链,带着让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不紧不慢向我走着。 路过那两个黑乎乎罐子的时候,小女孩用力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好闻的味道,是我喜欢的气息。” 我心里发毛,转身就跑,刚跑了两步,却惊恐地发现,身后的山洞消失了,前方根本没有路。 “你说,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迅速转过身,毛乎悚然地发现,那满脸血迹的小女孩,就站在我身前。 小女孩指甲很长,乌黑乌黑,向着我肚子抓去,语气森然,“我很讨厌一个人,你来陪我好不好?” 我感到肚皮一阵刺痛,身后就是石壁,退无可退,心中一片绝望。 一个白色身影忽然出现,身影有些透明,是小女孩的妈妈徐琴。 徐琴一脸急色,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语气急促,“快跟我来,这里太危险了。” 我神色茫然,见到对方一头扎进石壁内,被动的跟着对方,踉跄向前跑着。 “妈妈,你为什么丢下我?”气急败坏,充满怨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内心的疑惑,渐渐压过了恐惧。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四章 叹往生 “嘘。别说话,小心她追来了。”徐琴脸色惊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我向前跑着。 我一脸疑惑,紧跟在对方身后,七弯八绕在山洞内跑着,穿过一个通道,我发现又回到,那个类似道观的地方。 黑色贡桌上,脏兮兮的布娃娃依旧躺在那,一个透明的矮小身影,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小脑袋埋在臂弯,声音哽咽,“妈妈,囡囡好冷!”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为什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 “唉,说来话长。”徐琴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惆怅,伸手一指小女孩,“她才是我女儿,外面的那个,不过是占据了我女儿肉身的邪灵。” “妈妈,你为什么抛弃我?”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女孩,拖着铁链走了进来。 我惊恐地站在墙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一幕,真真假假,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不是我女儿,她才是的。”徐琴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尖细,语气急促。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目光怨毒地注视着我们。 “我被人杀死在冰冷的山洞里,没有人管我,妈妈找到我以后,还用铁链锁住我……”小女幽幽说着,怨毒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注视着徐琴,尖声质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邪灵,占据了我女儿身体的邪灵。”徐琴神色激动,大声回答。 “那她呢?一个玩偶身上诞生的灵体,是你女儿吗?”小女孩拖着铁链走了几步,指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问。 我内心十分不平静,眼前的一幕迷雾重重,充满太多的谜团。 “她当然是我女儿,她天真,善良,像个天使一样。”徐琴走过去,挡在蹲着的小女孩身前,身躯颤抖。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发出凄厉的笑声,笑着笑着,血红的双眼,流下两道血泪。 “好,反正你们都不要我,那就来黑暗的世界中,一起陪着我。”拖着铁链的小女孩,满脸怨毒,一步一步走过来。 徐琴身体不断哆嗦着,却咬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挡在另一个小女孩身前。 “妈妈,囡囡好想你。”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小女孩,似乎无法感知到这一切,可怜的呼唤着母亲。 “等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心里其实害怕的厉害,不过还是咬牙站了出来。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停住脚步,偏着脑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不耐,“滚开,再挡着,就把你肚子划开。” 我腿肚子都在哆嗦,可还是咬着后槽牙,没有退开,眼前一幕太过诡异,如果不做点什么,多半还是逃不了死亡的结局。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残忍的笑了笑,向我走了过来,举起来的小手,指甲寒光闪烁。 “你总是这么残忍,内心这么阴暗,怎么可能是我女儿?”眼看着小女孩指甲,就要触碰到我肚皮,徐琴情绪失控的大喊。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缓缓收回手臂,带着一丝期待,看着徐琴,“如果我放过他,你是不是就会认我做女儿?” 徐琴脸上露出痛苦神色,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双手抱着头,蹲下来哭着,“我女儿内心,没有这么残忍,阴暗……” “她们都是你的女儿,人性本来就善恶一体。”二叔声音,在我听来是那么的美好。 “二叔,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激动地走到二叔身边,说出心中疑惑。 “阴长生是天生怨婴,被他杀死的人,会被怨气感染。”二叔手中提着桃木剑,打量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那她又是什么呢?”我伸手指着布娃娃边上的小女孩,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人有三魂七魄,她是分离出来的一魂一魄,寄居在玩偶身上。”二叔看着贡桌上的布娃娃。 “她们真的都是我女儿?”徐琴声音颤抖。 “你想不想帮助她们母女?”二叔突然回头看着我。 我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能力低微,但小女孩的遭遇,让我万分同情,能为她做点什么,我非常乐意。 “还记得往生咒吧?咬破手指,分别放在两个小女孩眉心,默念十遍往生咒。”二叔沉声向我交代。 拖着铁链的小女孩,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听到二叔说完,默默走到另一个自己身边,静静地蹲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两个小女孩身前蹲在,要破手指,分别点在两个小女孩眉心。 “尘归尘,土归土,放下所有怨,归于虚无……”我轻轻闭上眼睛,默念着往生咒。 背后潜龙纹身传出热流,我感到一股白色微光在眉心升起,柔柔的,似乎听到了小女孩天真的笑声。 默念完十遍往生咒,我睁开了眼,诧异的发现两个小女孩消失了,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 “咯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徐琴的身边传来。 我侧脸望去,一个穿着白裙,头上扎着一个漂亮蝴蝶结的小女孩,正一脸幸福的依偎在妈妈怀中,发出纯真的欢笑。 “谢谢……谢谢……”徐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颤抖着道谢。 “其实你们已经死了很多年,不过因为心中的执念,一直不愿入轮回,现在执念已消,还是早早入轮回吧。”二叔感慨说着。 “我知道,可是……还想多陪陪女儿。”徐琴紧紧抱着女儿,眼中含有万分不舍。 “若是有缘,来世还是母女。”二叔掐了个法诀,低声颂念。 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徐琴母女笼罩在其中,她们的身影渐渐变淡。 “谢谢你们,山洞深处有股邪恶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们小心……”徐琴吻了吻女儿额头,与女儿一起化为白光,互相纠缠着,渐渐消散。 “希望她们来世,还是母女。”我在心中祝福。 “走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二叔静立了片刻,向外面走去。 “二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跟在二叔身后,好奇追问。 “那群老鼠不简单,身后隐藏着一个老黄皮子,我一开始中了那黄皮子幻术,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二叔说着之前那一幕。 “那后来呢?”我吃过那黄皮子亏,没想到厉害如二叔,也着了对方的道。 “你身上沾了雄黄粉气息,我正好带了一只引路蜂。”二叔拿出一个竹筒子,向我晃了晃。 引路蜂非常稀有,只有养蛊的苗寨人,才知道如何培育,二叔手中的这只,还是他早年帮了一个苗寨头人的忙,对方赠送的。 “真不知道,王胖子和李小蕾跑哪去了,这么久也没见人。”我低声自语。 正说着,山洞另一边,隐约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听着似乎像王胖子那怂货。 “救命啊,别追我呀,胖爷我的肉是酸的,不好吃啊。”王胖子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近。 “是王胖子,似乎遇到麻烦了。”我小跑两步,赶上二叔。 凌乱的脚步声,向着我们这边跑来。 “你个杀千刀的黄皮子,胖爷招你惹你了?惹急了胖爷降妖伏魔,超度了你。”王胖子屁滚尿流,狼狈的出现在我视线中。 “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状况?”我目瞪口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王胖子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只肥企鹅般亡命奔逃着。 一只皮毛有些褪色的老黄皮子,不紧不慢追在后面。 第30节 老黄皮子的后面,还跟着一溜拉穿花衣的肥老鼠,这些肥老鼠面带奸笑,有的手中拿着刀,有的手中拿着叉子,领头一只肥老鼠带着厨师帽,屁颠屁颠追着王胖子。 “张二叔,可算找到你们了,快救我。”王胖子见到我们,就如见到了亲人,眼泪鼻涕齐下,哭得那真叫一个伤心。 “胖子,你也太怂了吧,山洞外对上这群鼠妖的气势,丢掉哪去了?”我一脸恨铁不成钢。 “别提了,那老黄皮子邪性的很,胖爷差点就见不到你了。”王胖子脸苦得能滴出水,连滚带爬躲到我们身后。 那老黄皮子见到我们,露出一个奸猾的笑容,身子一转,翘起尾巴对着我们,“噗”一股带着恶臭的黄烟,向我们扑面而来。 王胖子似乎早就吃过那老黄皮子的亏,一见黄皮子转身,捂着鼻子就跑。 我反应慢了半拍,不小心吸了口黄烟,差点恶心的晕过去,弯腰跑到一边哇哇直吐。 “胖子,呕,你妹的,真不够义气,也不提醒我,呕……”我弯腰扶着石壁,指着王胖子就骂。 二叔拿出一张符纸,黄色符纸无火自燃,平地升起一股狂风,将那恶臭的黄烟吹散。 “狗日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我弯腰吐了两下,心里升起一股恶气,捏着拳头就向老黄皮子跑去。 “小心!你对付不了那老黄皮子。”二叔语气急促的提醒。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五章 邪祭 我实在被那黄皮子恶心坏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没理会二叔的提醒。 况且那老黄皮子身形干枯瘦小,在我想来,一脚踹上去,绝对能把这邪性的老货踹飞。 “那老黄皮子沾不得,快跑。”王胖子终于义气了一回,远远躲在后面大喊。 我骑虎难下,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咬着后槽牙,飞起一脚,就对着那老黄皮子踹去。 老黄皮子身形灵活,我没有踢着,倒是把后面的一群肥老鼠,吓得吱吱乱叫,卷堂大散。 宜将剩勇追穷寇,我正准备来个连环腿,继续追着那老黄皮子踹,意外发生了。 老黄皮子回头对我阴险一笑,那一双绿豆般的小眼,闪烁着邪异的妖光。 我视线一阵恍惚,发现身前多了个穿黑袍的老太婆,那老太婆奇丑无比,一张老脸像个锥子似的,倒是和那老黄皮子有几分相像。 老太婆阴森森对我笑了笑,抬起手向我心挖来,那手干枯的就剩一张皮,跟个鬼爪子似的,上面指甲又尖又长。 “什么鬼东西?”我吓了一跳,正要转身逃跑,可发现身子动不了,额上瞬间涌出一层细汗。 那又尖又长的指甲,已经接触到我胸口,额上汗如泉涌,我死命向后仰着身子,可是没用,胸口已经传来冰凉的刺痛感。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我被拉扯的向后飞起,身形滚动间,看见王胖子那怂货,正拉扯着我向后面滚去。 “胖子,够义气!”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死里逃生,我瞧着胖子那肥嘟嘟的脸,咋看咋亲切。 二叔一阵风般,从我身边跑过,提着桃木剑,和那老黄皮子斗在一起。 我躺在地上望去,见二叔逼的那老黄皮子四处闪躲,便知道二叔不需要帮手。 “现在知道胖爷为啥这么狼狈了吧?差点被那老黄皮子挖心掏肝啊。”王胖子心有余悸,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李小蕾那娘们儿,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我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好奇的问。 “我……我们走散了。”王胖子脸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的回答。 我一见他脸上神色,就知道这怂货有事瞒着,便追问不休,让胖子坦白从宽。 王胖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实在磨叽不过去了,才支支吾吾说,他和李小蕾本来是跟在我后面的,没想到我走到一半,突然撒腿就跑,他们便追了过去。 追到中途,王胖子摔了一跤,脑袋撞上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他抓起来一看,竟然是个白惨惨的骷髅头,这怂货吓得屁滚尿流,手忙脚乱爬起来,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等回过神,才发现身边的李小蕾不见了,他孤身一人害怕的厉害,便打着手电筒往回走。 半路却是遇上了李小蕾,被对方甩了几个媚眼,顿时飘飘欲仙,看得魂都丢了,正准备上去拉拉小手,结果大变活人,美女变成了老黄皮子,差点把他给开膛破肚了。 “活该,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有些幸灾乐祸。 王胖子正准备反驳,却是被一声惨叫,吓了一跳。 我感到身边刮过一阵风,一道影子一闪而过,骚臭味熏的让人作呕。 “老黄皮子狡诈的很,让它给跑了。”二叔声音有些郁闷。 以前路线有鬼脸蛛守着,我们三人凑在一起,在玉牌上找到了另一条路径。 “冻死了,胖爷肚子有点饿了。”王胖子抱着胳膊,紧了紧外套。 “这边的山洞,怎么越走越冷。”我打了个哆嗦,感觉四周阴森森的。 二叔打着手电筒,一声不吭走在前方,脊背微微紧绷。 “看到没,前面好像有个东西。”王胖子一缩脖子,放慢了脚步。 我借着手电筒微光,发现前方石壁斜靠着一个身影,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我们提高了警惕,聚在一起,慢慢向那身影走去。 “妈呀,好像是个死人。”王胖子最胆小,“哧溜”一下躲在我身后。 二叔手中提着桃木剑,一步一步向那身影挪去,脊背紧绷的如弓弦。 “是个干尸,怎么没有眼珠子?”我看到躺在石壁上的身影,心中一紧。 那是一具风干的尸体,眼睛被挖走了,剩下两个幽深的黑洞,双臂捧在胸前,似乎在祈祷。 “年代比较久远,暂时看不出别的什么东西。”二叔蹲在一旁,观察了片刻,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张二叔,您慢点走,等等我。”王胖子畏惧地看了眼那干尸,一溜小跑,追上二叔。 我撇了那干尸一眼,不知道是否错觉,总觉得那空洞的眼眶中,隐藏着一股让我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山洞顶上的钟乳石,反射着手电筒的幽光,王胖子缩头缩脑的,一边走着,一边在嘴里咕哝着什么。 “胖子,你嘀嘀咕咕在说啥呢?”我本来心里就有些不安,王胖子的咕哝声,让我感到有些烦躁。 “听老人们说,挖了眼睛的人,死后去不了阴曹地府,我这不是怕被恶鬼缠上嘛。”王胖子声音有些颤抖。 “别自己吓自己。”我瞪了胖子一眼,心里的不安,却更强烈了。 “都别说话,前面有点不对劲。”二叔语气低沉。 一股冷风,钻进了脖子里,冷的我打了个哆嗦,提心吊胆地向前面看去,那边好像吊着一个人。 “不会又是一具干尸吧?”王胖子脸色惨白,嘴皮子都在哆嗦。 我们的呼吸有些粗重,凌乱的脚步声,在山洞内回荡。 “妈呀,又是一具被挖了眼睛的干尸。”王胖子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着脖子上的护身符,不断祈祷。 绳子上吊着一具干尸,空洞洞的眼眶注视着我们,晃来晃去的,让人心里生寒。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具干尸的双臂,同样捧在胸前,双手交叉紧握在一起,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二叔皱眉站在一旁,用手电筒打量着四周地形,曲着手指,在掐算着方位。 “有些不妙,两处发现干尸的地方,都是属于阴煞位,邪门风水局中,有些就是用尸体布阵的。”二叔脸色有些凝重。 “那……那要不换条路?”王胖子哆嗦着身子,结结巴巴说。 “另一条路有鬼脸蛛,被咬上一口,立刻丧命。”我语气森冷吓唬胖子。 “我的命咋这么苦。”王胖子一声哀嚎,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大家都小心点,注意周围环境。”二叔举着手电筒,继续向前走去。 王胖子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中间最安全,蜷缩着身子,走在我和二叔中间。 我心脏跳动的有些快,一直向前走着,没有回头,但是第六感告诉我,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没有走多久,我们发现了第三具干尸,依旧被挖了眼睛,不过尸体旁多了一句话,颜色暗红,是用鲜血写的。 “你们都是罪人,我回来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人完全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不过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我们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前面还会有第四具干尸,这些人都是被活祭的。”二叔突然说道。 “张二叔,别……别吓我。”王胖子牙齿都在打颤,眼中充满恐惧。 “二叔看出了什么?”我十分紧张的追问。 “百尸祭魂,这些被活祭的人,灵魂永世沉沦苦海,无法解脱。”二叔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那前面会有什么?”我内心的不安,达到了极点,进入山洞以来,二叔还是第一次露出紧张神色。 “说不准,我们必须步步小心。”二叔抽了半根烟,才继续向前走。 王胖子脸色惨白,精神有些恍惚,握着脖子上的护身符,嘴里咕哝个不停。 我如芒在背,身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第四具干尸出乎我们意料,那已经不能被称为干尸,那是一张被剥开的人皮,四肢摊开,钉在石壁上。 “罪人不得宽恕,永世沉沦。”暗红的字迹,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别……别走了……”王胖子目光恐惧,脸上挂满汗珠,哆嗦的话都说不清。 “停下来只会更危险,我们继续走。”二叔紧紧握着桃木剑,手背青筋外暴。 我曾几次回头,可什么都没发现,那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始终无法摆脱。 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在我们听来,心中更增几分凉意,一种奇怪的声音,交杂的水滴声中。 “前面好像有声音。”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二叔抬着手电筒,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走去,身躯处于随时发力状态。 “那……那边有个东西在动。”王胖子颤抖着手臂,指着前方说。 “好像是在磕头。”我眯着眼睛,前方身影诡异的动作,让我警惕万分。 “是具活尸,被抽离了三魂七魄,没有自我意识。”二叔走到近前,打量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具干枯的尸体,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那“邦邦”的奇异声响,是头盖骨触碰地面发出来的。 “血,地上有鲜血写的字。”王胖子有些神经质的喊着。 第31节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六章 回魂 “用你们罪恶的灵魂,迎接我的新生。”血淋淋的字迹,惊心动魄。 跪在地上的干尸,无知无觉,永无止境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太诡异了,那边好像有扇石门。”我神色紧张,用手指着前方。 二叔用手电筒照过去,前方果然有着一扇石门,上面还刻着几个大字,后面的几个字已经完全风化,只能看见前面模糊的“太平”二字。 “没有别的路,我们过去看看。“二叔绕过干尸,向着石门走去。 我紧跟在二叔身后,心里有些发毛的跳过干尸,小跑几步,想那邪乎的东西远一点。 “你们等等,我……我不敢过去……”王胖子哭丧着脸,脸色惨白地盯着干尸,抬了抬肥硕的粗腿,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怂样。 “胖子,你怂得真不像个男人。”我一脸鄙视。 “啊!”王胖子大叫一声,闭着眼睛,紧要着牙齿,像亡命奔逃的野猪,“咚咚咚”的冲了过来。 “小心!别撞着。”我大声提醒,胖子这怂货也不看路,眼看着就要撞上石门。 “砰!”一声闷响,我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痛死胖爷了。”王胖子一声哀嚎,捂着额头蹲了下来,那狼狈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石门发出咯吱的声响,竟然被胖子这重量级的吨位,一头给撞开了。 “先别进去,里面有瘴气。“二叔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几步。 那石门也不知尘封了多少年,里面的气味陈腐难闻,我捂着鼻子,用手电筒向里面照去。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王胖子正捂着额头哼唧,无意间看见石门内的场景,吓得一屁墩坐在地上。 我借着手电筒光束,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披头散发,被绑在一根石柱上,身边堆满了柴火。 “救命……”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李小蕾那娘们儿。 娇小的身影抬起头,俏脸脏兮兮的,细长的双眼黯淡无神,正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的李小蕾。 “你怎么在这里,还被绑了起来?”我快步走了过去。 “别过去,那是个假的。”二叔在身后提醒。 我心中一紧,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石柱上的身影。 视线有些模糊,李小蕾似乎对我笑了笑,笑容十分诡异,她身形逐渐干枯,脸上血肉迅速风干,最后变成一具干尸,衣衫残破,也不知被捆在那多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脏砰砰直跳,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诡异。 “你脚边有个烧焦的牛头骨。”王胖子大惊小怪,指着我脚下喊道。 我低头望去,脚边放着一个牛的头骨,黑乎乎的,布满烧烤后的裂痕。 “咦,这上面好像刻着字。”我用手电筒照去。 王胖子和二叔凑了过来,盯着我手上的牛头骨,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赖先生带了一个小孩回来,祖灵告诉我,那个小孩是恶魔,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都被烧毁了,只能看到零散的几个字:“阴长生……不祥……麻风病……” “阴长生?”我下意识惊呼出声,没想到这里诡异的干尸,竟然与对方有关。 “什么味道,怎么有股焦糊味?”王胖子皱了下鼻子,疑惑打量四周。 “冒烟了,那边的柴火燃起来。”我发现了焦糊味的来源。 洞窟里燃起熊熊火焰,那具被困在石柱上的干尸,被烧的吱吱作响,一股绿色烟雾,从那干尸身上冒出。 “快走,那是毒尸,绿色烟雾有毒。”二叔拉着我们,向洞窟深处跑去。 “这里有鬼,不然那柴火怎么自己燃了。”王胖子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我感觉后面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我终于忍不住,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说了出来。 “都不要慌,我们身处于一个十分邪门的风水局中,不管见到什么异常现象,都要保持镇定。”二叔的声音,犹如警钟,让我心神稍定。 “鬼……那边有鬼……”王胖子手指哆嗦地指着前方,说什么都不肯再跑了。 我向着那边看去,只见到一团淡淡的黑气,并没有看见胖子口中的鬼。 “他是什么样子的,年纪多大,穿什么衣服?”二叔向王胖子询问。 我这才想起,王胖子这家伙因祸得福,开了阴阳眼。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的衣服样式老旧,像是山里边的村民。”王胖子哆哆嗦嗦说着。 “二叔你也看不见?”我十分疑惑地向二叔询问。 “有些鬼魂太弱,我们能感知,但看不见,只有开了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任何灵体。”二叔向我解释。 我心中疑惑一下子解开,难怪自己见到的,都是些冤魂厉鬼,而王胖子却经常看见一些普通人的鬼魂。 “胖子,你应该能他交流,去问问这里什么情况。”二叔拍了拍王胖子肩膀,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我……”王胖子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支支吾吾,满眼恐惧的看着前方,不敢过去。 “那是个普通鬼魂,无法伤人,没事的。”二叔继续鼓励胖子。 “胖子,这里实在太邪门了,你也想早点离开吧?”我走过去给胖子打气。 “好吧,胖爷豁出去了。”王胖子一咬牙,闭眼挺胸,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你能行的。”我拍了拍王胖子肩膀,向对方竖起大拇指。 “我去了。”王胖子昂头挺胸,紧抿着嘴唇,大步向前走去,走到半路,胖子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要是发生意外,你们一定赶紧来救我。” 我真被这怂货打败了,拍着胸向对方保证,一定没事的。 王胖子走到那团黑气旁边,哆嗦着身子,和对方嘀嘀咕咕,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片刻,王胖子似乎发现自己很安全,逐渐放开了,身子不哆嗦,脸也不白了,又神气起来。 我回身向后望了望,后面的火光已经熄灭,用手电筒照过去,那边弥漫着一层绿色烟雾。 “没退路了啊,希望胖子能有所收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快过来,我有新发现。”王胖子向我们招了招手。 “问清楚了么,这边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我心中一喜,一路小跑过去。 “当然问清楚了,胖爷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儿。”王胖子拍着肥肉晃荡的胸脯,一副臭屁样子。 “瞧把你能的,一遇到危险,就数你这孙子跑得最快。”我十分见不惯对方那臭屁样儿。 “说说吧,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耽误了。”二叔走过来沉声说。 王胖子还是比较敬畏二叔的,收起得意洋洋的神情,开始吧啦吧啦的说他打听来的消息。 “姓赖的风水师,难道是麻衣一脉的传人?”听完胖子讲述,二叔皱眉自语。 我内心震撼,明白了那些诡异干尸的由来,居然真的是阴长生干的。 当年阴长生杀了囡囡,逃离了麻风善堂,没想到遇到另外一群避居洞窟的山民,一个姓赖的风水师收留了他。 那群山民逃离的早,没有受到麻风病的影响,躲在这个太平天国时期建造的藏兵洞里。 阴长生患有麻风病,这个秘密没能隐藏多久,山民们发现后,惊恐万分,想要烧死他。 那个姓赖的风水师,于心不忍,便偷偷放走了他,没想到,这一时的心软,却是要了所有人的命…… “他竟然活葬了自己,化为邪灵,吞噬了那个风水师的灵魂,活祭了这群山民。”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从我后背升起。 “太恶毒,太残忍了,等等,你们说他布置了这么恶毒的风水局,是为了什么?”王胖子想起一个可能,脸色煞白,身子开始颤抖。 “百尸祭魂,有个十分邪门的功效,那就是还魂!”二叔一脸凝重,沉声说。 我想起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段轶事。 先祖游历四方时,曾经遇到过一件诡事,他路过一个村子,却发现那个村子所有人都死了,而且死状怪异。 当天夜里,他在村子后面的一个破庙夜宿,听到一阵怪异的响动,他起身走出破庙查看,却发现村子边上一座新坟,竟然爬出一个人来。 那人行动如风,快如鬼魅,还未等先祖做出反应,就消失不见了。 先祖将这件怪事放在心里,回去后查阅典籍,才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百尸祭魂这种邪术,特意把这种邪门风水局,记载相经中,提醒后人。 “那阴长生好深的心计,竟然还留了后手,如果他在洛阳村的谋划失败,这个邪门风水局就会启动,然后他活葬的邪躯,会产生一个新的意识。”我全身冰凉,喃喃自语。 “人算不如天算,他不会想到,我们来的这么快,他注定不会成功。”二叔咬牙切齿。 “快点,要是那老怪物活过来,可就大事不妙了。”王胖子一脸焦急,哆嗦着身子催促。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七章 骸骨八卦 这里既然是太平天国时的藏兵洞,那么后面自然会有更大的洞窟,我们继续前行。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前行,转过弯,我发现前方有火光。 “慢点,前面有情况。”二叔关掉手电筒灯光,压低了声音。 我凑到二叔身边,向前探望,对面的场景,让我心中一惊。 前方是一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大洞窟,可以看到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洞窟内的景象,恐怖而诡异。 借着墙壁上火把的微光,我看到洞窟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铺着一层骸骨,成圆形围着中间的一个高台。 那高台成四方形,大约一米多高,左上角似乎立着一个石雕。 高台那边的光线太暗,我只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走来走去,在忙着什么。 我心中一紧,正想说那高台上有人,却被二叔的话打断了。 “你看那地面一层骸骨,像不像一个大八卦?”二叔低声说。 经二叔一提醒,我才注意到,地面那一层让人心惊的骸骨,摆放的很有规律,看上去就像一个放大的八卦图形。 “用白骨铺成八卦的形状,难道有什么讲究?”我低声向二叔询问。 “八卦有阴阳两个阵眼,我需要过去看看,才能知道白骨八卦的作用。”二叔皱眉回答。 第32节 地面上的骸骨年代久远,残破的厉害,在了解到这里曾经是一个藏兵洞后,我猜测那是否为战败残兵的骨骸。 “前面的高台上,好像有人。”王胖子声音紧张。 “管他什么东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二叔一咬牙,提着桃木剑就向外走。 高台上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聚在一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个山洞位置偏僻,会有谁在这里?”我内心不安,这里根本就不适合生存。 “那高台上有个棺材,那群家伙刚才,就是围着棺材在捣鼓什么。”王胖子摄手摄脚,生怕踩到地上白骨。 我用手电筒照去,发现高台上画着一个阴阳鱼,而那具棺材,正位于阴鱼的阵眼。 “那边高台上,是一群成了精的黄皮子。”二叔举着手电筒,语气凝重。 身后传来一阵诡笑,我飞快地回过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那个跑掉的老黄皮子。”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东西盯着,原来是这只阴魂不散的老黄皮子。 “妈呀,掉进黄皮子窝了。”王胖子躲到我和二叔中间。 “救命!”棺材里传来一声尖叫,把我吓了一跳。 “是那小李姑娘的声音,她被这群黄皮子抓了。”二叔脊背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这里邪异的很,我们先过去救她。”我语气急促。 高台上那群穿着黑袍的身影,兜帽下都隐藏着一张黄皮子的脸,对着我们奸笑了几声,转身又围着棺材忙碌起来。 “快点阻止它们,这群黄皮子在活祭。”二叔提着桃木剑冲了过去。 我一咬牙,紧跟在二叔身后,冲了过去,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 “等等我,后面那老黄皮子追来了。”王胖子吓得吱哇乱叫。 “真特么晦气!”我在心里暗骂,后有追兵,前有强敌,自从进了这山洞起,就处处不顺。 “退邪!”二叔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向着身后丢去,符纸燃烧着,向后面那老黄皮子贴去。 我冲到高台边,手上没有称手的武器,便拿着长柄手电筒,向前面的一个黄皮子砸去。 那黄皮子奸诈地对我笑了笑,然后我眼睛一花,竟然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小心,在你身后。”王胖子高声提醒。 我来不及多想,便提着肩上背包,迅速转身向身后甩去,一道残影闪过,背包里的东西“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那黄皮子好快的动作。”我暗自心惊,刚才反应要是稍微慢点,就要挂彩。 二叔丢出几张黄色符纸,提着桃木剑,和几个黄皮子缠斗在一起。 这群邪物东躲西藏,似乎非常畏惧符纸和桃木剑,不过身形灵敏,二叔一时也追不上对方。 王胖子像个地老鼠,东窜西窜,躲避着身后一个黄皮子的追击。 “快,先把李小蕾救出来。”我高声招呼王胖子,眼下我们人数处于劣势,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我也想啊,可身后那黄皮子追的紧。”王胖子苦着一张脸,气喘吁吁地吐苦水。 我提着水壶甩来甩去,不让身边那只黄皮子靠近,神色紧张地扫视周围,看看有没有称手的武器。 忽然,我眼睛一亮,看到高台一角,插着一杆破破烂烂的旗子,估计是太平天国的军旗,旗子顶端有个尖尖枪头,虽然锈迹斑斑,却也比水壶实用多了。 我跑过去,拔起长长的旗杆,胡乱挥舞,还不忘向一边的胖子招呼,“胖子,快过来,我挡住那两个黄皮子,你赶紧把李小蕾救出来。” 有机会英雄救美,王胖子终于不怂了,大叫了一声,拿着背包胡乱抡了一圈,逼退了身边的黄皮子,像一头发情的野猪,冲了过来。 “快点,我挡不住多久。”我把旗杆舞的密不透风,身上汗如雨下,不让那两个黄皮子靠近。 还好二叔足够给力,孤身一人,拖住了好几只黄皮子。 “他妹的,你们五仙不是一家吗?怎么也自相残杀。”我气喘吁吁的大喊,李小蕾那小娘皮不是拜柳仙么? “再坚持一会儿,绳子绑的太紧了。”王胖子躲在我身后,蹲在棺材边上忙碌。 “你妹的,快一点啊,我快没力气了。”我气喘如牛,手上这旗杆扎实的很,挥动十分费力。 “胖子,你笨手笨脚,故意占老娘便宜吧?”李小蕾气急败坏的大喊。 “好了,好了,解开了。”王胖子有些心虚地说着。 “快点,把我的背包提过来。”李小蕾语气急促地向王胖子吩咐。 一阵拉链声,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乱响。 “妹的,累死我了,快来帮忙啊。”我不知道后面两人在墨迹啥,刚才反应慢了点,差点挂彩。 “躲开!”娇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从我身边伸了出来。 纤细的小手拿着一个金属圆筒,“咔嚓”一声脆响,一蓬细如牛毛的飞针,向着身前两只黄皮子射去。 飞针密密麻麻,两只黄皮子躲避不及,脸上身上沾满细针,凄厉的尖叫一声,在地上滚来滚去。 “帅哥,人家可是帮了你哦,怎么谢人家?”李小蕾的声音,如有一股勾魂魔力。 我无视近在咫尺的俏脸,一声不吭,挥着旗杆就向二叔那边冲去,心里不停的大喊,这娘们儿沾不得。 “小蕾妹子,可是我救的你。”王胖子的声音,有些受伤。 “快点过来,把这石像推到,这群黄皮子在活祭。”李小蕾脸上的娇媚一扫而空,高声招呼王胖子。 王胖子如接到骨头的野狗,欢快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过帮忙。 有我在一旁牵制,二叔很快收拾了那几只黄皮子,除了跑掉了两只,地上躺了一地黄皮子的尸体,骚臭难闻。 这些黄皮子死后,无法再保持人形,蜷缩着身子躺在黑袍中,看起来诡异万分。 “哐当”一声巨响传来,烟尘弥漫。 高台上的石像,被王胖子两人推到,砸在地上,断裂成两截。 那石像的位置,正处于阴阳鱼上,阳鱼一方的阵眼,身前还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鼎,上面还点了三根香,平日里没少受那群黄皮子的供奉。 “这石像怎么没有脸?”我走过去,有些奇怪地看着断裂的石像。 “妈呀,这石像在流血。”王胖子语气惊惶。 我视线下移,心跳停了半拍,眼前诡异的一幕,让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那石像齐腰断裂,断口却是不断流出血水,将地面染红一片,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活俑,是活人被抽了灵魂,躯体被邪法石化的活俑。”二叔走过来,语气凝重说着。 “你们看,那石像脚上,缠着的是什么东西?”李小蕾俏脸苍白,指着石像的脚。 那石像脚下缠着一圈干瘪枯藤,之前毫不起眼,而现在吸收了石像流出的血液后,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干瘪枯藤开始变得饱满,藤上长出细细血丝,像蛇一般扭动着,还未等我们做出反应,居然像蚯蚓一般,钻入地下不见了。 “坏了,这是吸血藤,一种寄居在尸体上的邪异植物,刚刚吸收了血气,一定回归宿主了。”二叔脸色一变,向着后面通道跑去,“那阴长生的邪躯,一旦得了吸血藤的血气,很快就会苏醒,我们快去阻止。” 我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追着二叔的背影,撒腿就跑。 “你们慢一点,胖爷快累死了,等等我啊。”王胖子迈着肥硕的象腿,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胖子,帮我拿一下背包。”李小蕾手中提着背包,跑过去挂在王胖子脖子上,一阵风般把胖子远远丢在后面。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王胖子一声哀嚎,死命追着。 第1卷 古村老妇“借命” 第四十八章 血棺锁龙 “总算走出来了。”我心情有些激动,九死一生,终于离开了那该死的山洞。 “这山谷死气沉沉,胖爷觉得有些不正常。”王胖子满身肥肉,体力却不容小窥,背着两个包,居然一路没有跟丢。 “白虎断翼,青龙垂头,这处龙脉已经枯萎了。”二叔端着罗盘,走动了一圈,皱眉站在原地。 “你们看那边,有个断裂的石碑。”李小蕾伸手指着山谷一角。 我快步走到断碑旁,这座不知是何年代的石碑,残破不堪,布满细碎的裂痕,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看见“杏林国手……张……”几个字。 残破断碑后面,留有一些碎砖断瓦,四周被挖掘的一片狼藉。 “这里应该是张家先祖坟墓,不过被阴长生破坏了。”二叔端着罗盘走到这边。 “快看,那根血红的树藤在动。”王胖子大惊小怪地惊呼。 “吸血藤,我们过去看看。”二叔快步向一旁树林跑去。 “龙脉之地,必有异象。”残破相经上记载了这句话。 这座山谷不过是下品龙脉,不过花草树木,与外界却是有非常大的区别,前面一棵罗汉松,弯曲盘旋,如龙翔九天,气势不凡。 不过随着龙脉的枯萎,那棵罗汉松针叶枯黄,已经失去了活力,倒是依附在树干上的一根血红刺藤,看起来生机勃勃。 我还未靠近,便看到一道血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这边横扫过来。 “小心!”我高声提醒,飞速扫了两边一眼,向着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躲去。 “啪!”血红树藤抽击在树干上,树皮飞溅,树藤上弯曲的倒刺,差点挂到我的衣服。 妈呀,差点扫到我了。”王胖子惊呼一声,缩着身子一滚,险险躲过树藤横扫范围。 一张黄色符纸,从二叔手上飞出,贴在那像蛇一样扭曲的血红树藤上,暴起一团火焰。 血红树藤被烧的嗤嗤作响,冒出一股腥臭的红色雾气,在地上不断翻滚。 我捂着鼻子躲到一旁,皱眉打量四周,“吸血藤在这里,那阴长生就活葬在附近。” 二叔冲到红色树藤前,挥动桃木剑,将扭动的树藤斩成两段,“大家仔细找找。” “就在前面,石壁上用铁链吊着这一个悬棺。”李小蕾脸色有些紧张。 树林后面是一片弧形峭壁,那半圆形的峭壁间,用几根铁链拉着一个血红悬棺,看上去十分诡异。 “那边地形有些奇怪。”二叔拿出罗盘,掐指测算。 “那片峭壁看起来像个龙头,那悬棺的位置,就在龙眼。”悬棺鲜红欲滴,像被鲜血浸泡过,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画龙点睛,龙眼的位置,是龙脉的气穴所在,那悬棺在吸收龙脉地气。”二叔收起罗盘,神色凝重。 “咯吱咯吱”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血红悬棺内响起。 第33节 “不好,棺材内的尸体,得了吸血藤的血气,已经快要苏醒了。”二叔走到我身边,拿出一根银针。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二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算算时间,你背上的潜龙秘图,应该初步与你血脉融合了,我现在解封第一个卦象:困龙升天。”二叔示意我脱下上衣。 “那东西要醒了,我们快去阻止啊。”我一脸焦急地看着二叔,不知道他为什么横生枝节。 “这场恶战躲不过,只有解封了第一个卦象,你才有保命的能力。”二叔神色凝重。 我脱下上衣,二叔出手如风,用银针在我后背点了三下,我感觉后背一阵酥麻,如有无数个蚂蚁再爬。 “那什么困龙升天的卦象,有什么用?”我紧张地关注着悬棺的动静,飞快地问。 “潜龙秘图共有九个卦象,逆转天机,妙用无穷,第一卦解封,能为你挡三次死劫。”二叔神色疲惫地回答。 “我阴长生……注定长生……恨……”一个淡淡的虚影,在悬棺下浮现。 “是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感觉心跳加快了几分。 “悬棺内的尸体,在召唤它。”二叔整理着手中符纸,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胖子,我教你一门秘法,可以保命。”李小蕾突然开口说。 “妹子,你真是我救星。”王胖子正害怕的直哆嗦,一听这话,脸色大喜,屁颠屁颠凑到李小蕾身边。 李小蕾低声向王胖子交代一番,然后催促,“别犹豫,想活命,就快照做。” 王胖子脸色有些古怪,半信半疑,“真的有效?” “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快点按我说的做。”李小蕾给了胖子一个大白眼,瞥了眼越来越躁动的悬棺,焦急地催促。 王胖子一咬牙,跳大神般颤动起来,一身肥肉滚动,嘴里不停咕哝着,这是巫门的请神之术。 “胖子不是巫门中人,能请神上身?”我十分不解,向李小蕾询问。 请神看似容易,实则没那么简单,只有笃信鬼神的巫门中人,才有可能请神上身。 “胖子身上有古怪,死马当活马医吧。”李小蕾咬牙回答。 “砰!”一声闷响,血红棺盖飞起,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我生来遭弃,求长生不得,恨!”幽幽的声音,带着冲天怨气。 “阿弥陀佛,昨日因,今日果,一切皆有了断。”王胖子宝相庄严,双手合十。 “怎么回事,胖子怎么把老和尚请到身上了?”我凑到李小蕾身边低声问。 “祝门讲究因果,那胖子和老和尚有缘。”李小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胖子和老和尚有缘?我在心里替对方默哀,看来这胆小好色的胖子,这辈子都别想牵女孩手了。 “长生,恨!”身影透明的魑,一步一个台阶,融入血红悬棺内。 一个身影从血红悬棺内漂浮而出,皮包骨头,看不出相貌和年纪,身上笼罩着浓浓黑气。 “逆命!”那身影声音低沉吐出两个字,周身黑气涌入体内,干枯的身体逐渐丰满,一张皱巴巴的脸,竟然越来越年轻。 “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身影,太诡异了。 “他吸收的黑气,是被污染的龙脉地气,能重塑身躯。”二叔一脸凝重。 那身影将周身黑气吸收一空,相貌定型,竟成了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的戾气,重的让人心惊。 少年落在地上,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双眼血红,“我葬了前生,却无法永生,恨!” “贪痴怨憎,我当日种了因,今日亲手了断果。”王胖子双手合十,大步向着少年走去。 “这胖子不会有事吧?”我担忧地看着胖子背影。 “我们上去帮忙。”李小蕾脸色变幻不定,一咬牙,追了上去。 二叔一声不吭,提着桃木剑向少年走去,脊背如紧绷的弓弦。 “勾魂,判命,死!”少年双眼血红,伸手一指王胖子。 一阵铁链的声响,虚空中走出两个身影,一黑一白。 两个透明的身影穿着黑白长袍,带着高帽,一个手中拿着铁链,一个手中握着铁尺,面目模糊不清。 王胖子双手合十,垂眼颂念佛经,脚步未停,仿佛未看到那两个身影。 ”胖子,小心前面。“我追了过去,伸手向王胖子胳膊拉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我的手竟然穿过了王胖子身体,抓了个空。 王胖子身体如水波流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随后少年身前的虚空,走出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我目瞪口呆看着胖子背影,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那一黑一白的透明身影,不紧不慢向我走来,一道铁链带着森森黑气,向我脖子锁来。 “小心!”一股大力将我推到一边,二叔丢出两张符纸,举起桃木剑,向着白色身影砍去。 李小蕾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罐子,放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围着罐子不断转圈。 一股黑烟从罐子中升起,像蛇一般扭曲着,向着黑色身影飘去。 我从裤兜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一咬后槽牙,向着王胖子那边跑去。 “你已经死了!”少年声音中蕴含无尽怨气,伸手一指王胖子。 “阿弥陀佛,我生来就是个死人。”王胖子脸上升起一股黑气,一掌向着少年拍去。 “胖子,我来帮你。”我冲了过来,举着瑞士军刀,向着少年心脏刺去。 瑞士军刀刺中对方身体,我感觉好像一刀刺在树上,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身躯。 我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那少年力量大的出奇,一双手如虎钳般,紧紧抓住我手臂。 王胖子一掌拍在少年额头,手掌上笼罩着淡淡金光,那少年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我趁机缩回手,抬起手臂,看见手腕上出现五道青紫色痕迹,心里暗自心惊。 “你注定横死!”少年再次抬起手臂,伸手向我指来。 我一直十分警惕对方的批命之术,对方抬起手臂,还未开口时,我就已经向一旁躲去。 随着少年话音落下,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虚影,那个虚影和我一模一样,身形飞快向我扑来。 我躲避不及,被那虚影扑到身上,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手背和瑞士军刀上都是血迹。 背后潜龙纹身处,传来一股热流,身上那股阴冷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我心里发了狠,不等少年再次开口,举着血迹斑斑的瑞士军刀,再次向对方胸前刺去。 这次军刀轻松刺到少年体内,对方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发出凄厉的哀嚎。 王胖子念了一声佛号,举起笼罩着金光的手掌,再次一掌拍向少年额头。 “咚!”我耳边如传来暮鼓晨钟般嗡鸣,无数的念佛声在耳边响起。 “去死!”我挥动着瑞士军刀,向着少年脖子抹去。 手上的感觉,像切破了一个西瓜,一颗圆乎乎的东西,从少年脖子上飞起,黑乎乎的怨气冲天而起。 四周静寂无声,像在上演慢动作的无声电影,我看到黑龙般的怨气,向着我扑了过来,还有王胖子失色的脸庞。 天旋地转,我被那冲天怨气裹住身躯,不由自主离地飞起,直挺挺落在悬棺内。 “移魂!”那颗在空中翻滚的头颅,落入血红悬棺,与我相视而对。 “我阴长生,不死不灭,你毁我圣躯,死!”一股恶念在脑中响起。 “第一卦:困龙升天。”仿若天地洪钟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我脑中一片混沌,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一条雾气滚滚的黄龙,升腾而起,向着怨气组成的黑龙,一头撞去。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四十九章 铜钱剑 “嘶,你轻点。”雾气蒸腾的桑拿间内,我趴在休闲长凳上,呲牙咧嘴。 “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怕痛?”身后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讥讽。 “你力道大了些,温柔点。”我苦着一张脸,额上汗珠滚滚。 “要温柔,你去找李小蕾那狐媚子啊,老娘不伺候。”伴随着怒气冲冲声音的,还有背上传来的刺痛。 我脸上苦的能滴出水,心里不停的哀叹,女人心海底针。 距离当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焚毁了那阴长生邪躯后,我们的诅咒已经解除。 我受到那邪躯临死一搏,被化形的怨气伤了筋骨,需要靠针灸理疗,慢慢疏导体内淤积的气血。 倒是甄青衣因祸得福,那鬼手张临死前,见她刺绣功底颇深,便将祖上传下的针灸秘术,全部传授给她,鬼手张的小孙女则被李小蕾收养,山魈不知所终。 甄青衣初次接触针灸,正愁没有实践对象,而倒霉的我,便成了她的练手工具。 裤兜里的电话响起,我如遇到了救星,披着上衣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今天就到这里,我先接个电话。” “今天就先放过你,明天继续。”甄青衣的声音,在我听来像恶魔般恐怖。 电话是二叔打来的,让我回店里,说找我有点事。 我在路边打了个车,急匆匆赶回小店,见到二叔破摩托停在路边,人站在一旁抽烟。 我走过去打开店门,给二叔倒了一杯水,问:“听你语气有些急,是不是什么要紧事?” 二叔将抽了半截的烟,丢在路边,用脚踩灭,拿起水杯一口气咕隆咕隆喝完,才说:“我找到老爷子的线索了。” 我有些愣神,二叔口中的老爷子,是我的爷爷,我生来就没见过他老人家,小时候听二叔说,爷爷在外出办事的时候,失踪了。 这么多年了,爷爷一直了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是胖子帮的忙,我托他帮我留意,没想到他在一户人家屋子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二叔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剑,一尺多长,外形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的一串铜钱。 “铜钱剑,只有风水师才会用这东西,难道?”我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二叔。 “错不了,这就是你爷爷当年用的铜钱剑,我小时候还玩过,你看剑柄刻着一个‘张’字。”二叔指着照片语气肯定。 “那胖子有没有问那户人家,这把铜钱剑,是在哪得来的?”我追问。 第34节 “没问出来,胖子说那是个丧偶的老头儿,儿女不在身边,脾气古怪的很。”二叔皱眉。 “有些难办,这种事儿,别人要是不愿提,我们也不能强迫。”我喃喃自语。 “你们年轻人脑袋瓜活络,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能说不么?那可是我亲爷爷,虽然我对他老人家毫无印象。 我给胖子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见面,这家伙最近有些神神叨叨,店里经常关着门,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胖子很快就来了,是别人开车送来的,那人坐在车里,我没看清。 “胖子,混得不错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有专车接送了。”我打趣着对方。 “那当然,胖爷现在是鼎鼎大名的王大师,丧葬服务一条龙。“王胖子拍着胸脯吹嘘。 我最近没怎么关注胖子行踪,便好奇追问怎么回事。 “也不知怎么滴,最近脑子里总有个和尚念经,然后莫名其妙,就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恰好帮一个有钱老板,解决了一件诡事,名气一下子就传出去了。”王胖子得意洋洋的说着最近经历。 我眼中露出了然,这胖子和那祝门老和尚有缘,听二叔说,这叫隔世传法。 “找你帮个小忙。”我拿起桌上的照片,“上面的铜钱剑,是我爷爷的物品,我想去那户人家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王胖子脸上露出难色,支支吾吾,“那老头有点古怪,十分难打交道,而且……” “跟我说话,还这么不爽快。”我瞪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神神秘秘看了看四周,一张胖脸凑了过来,低声说,“我怀疑,那老头在养鬼。” “养鬼?”我心中一紧,追问:“为什么这么说,你看见了什么?” “那老头很警惕,不过那屋子阴嗖嗖,我感觉里面有脏东西。”王胖子脸色有些苍白。 “那也不能证明老头养鬼啊?”我十分不解。 “唉呀,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那老头有问题。”王胖子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表情。 王胖子把我带到了老街区,这边属于县城的棚户区,一直流传着要拆迁的传闻,可传了好几年,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落实。 老街区的排水系统很差,一道阴雨天,整个街区都笼罩在一层异味中。 我跟着王胖子,走在青石板铺的老街上,身边的建筑,都是解放前的风格,高墙小窗。 小巷子很窄,阴暗的很,四周看不到人影,偶尔有一个老头,或者老太从身边走过。 “那老头每天上午,都会去东边菜市场,买一只老母鸡回家,现在这个点,估计还在菜场那边逛。”王胖子对那老头,了解的不少。 “你跟踪过那老头?”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胖子,他不像是闲极无聊的人啊? 王胖子脸色有些不自然,遮遮掩掩说,“那老头家里有几个老物件,我想收过来,转手赚点小钱,不过磨了几个月,那老头死活不松口。” 我心里恍然,这才是王胖子的风格。 老头家斜对面,有一条小巷子,我和王胖子蹲在小巷口抽烟。 没过多久,老头晃晃悠悠的回来了,手中提着一只肥母鸡,翅膀还在扑腾。 我看见那老头的面相,心中凛然,对方眼角下垂,眉毛成三角形,嘴巴有点阔,属于那种咧嘴一笑,看上去如亲切的邻家老大爷,实则心思阴沉,城府极深的人。 老头似乎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掏出钥匙打开门,提着母鸡走进屋子,随后大门被紧紧关上。 “那老头的屋子里,是个什么情况?”我和王胖子蹲在一边闲聊。 “有些阴暗,不怎么通风,都是些老家具。”王胖子蹲在墙边,吐出一口烟圈。 正说着,老头打开门,匆匆走到斜对面的粮油铺子,买了几斤糯米。 老母鸡和糯米?我心跳的快了半拍,小时候听二叔讲过,母鸡血和糯米混在一起,是小鬼最喜欢的食物,难道那老头真是个养鬼的? “小鬼能通财,小鬼可改运!”残破相经上记载了一种奇怪的职业,养鬼人! 在吃阴饭的行当里,养鬼人非常的神秘和诡异,他们和相师一样,可以帮人改财运,改桃花运,而且效果还十分不错,不过你付出的代价,往往超过你的承受范围。 “看到了不?老母鸡和糯米,那是养鬼用的。”王胖子指了指老头,压低了声音。 “别出声,先看看再说。”我皱着眉。过来前以为对方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没想到另有隐情,看来铜钱剑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咦,这破地方,竟然还能看到好车。”王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向着老街口努了努嘴。 一辆红色的新款奥迪,缓缓向着这边开来,在老头家门口停下。 打开车门走出来的,是一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郎,提着小肩包,走过去敲了敲老头大门。 “妈呀,那女的脖子上,吊着一个小鬼。”王胖子吓得一个哆嗦。 我眯着眼睛看去,见那年轻女郎脖子处,有一团黑气,那小鬼太弱了,我无法看见。 老头很快打开门,年轻女郎走进屋子,大门再次紧闭。 屋子里传来老母鸡的咯咯叫声,声音有些漏风,估计被割了脖子,很快叫声停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过多久,年轻女郎打开门,走了出来,面色红润,眉角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女人脖子上的小鬼,好像强大了一些。”王胖子语气急促。 这次我看见了,年轻女郎脖子上有个吊坠,一个阴气森森的小鬼,就隐藏在那吊坠中。 “事情麻烦了,那老头居然是个养鬼人。”我有些头痛,那群养鬼的家伙,可不好打交道。 “难怪每次去那老头屋子,我都感觉阴气森森,原来他真是个玩鬼的。”王胖子一脸后怕。 “走吧,我们先回去,不知道那老头深浅,我还得和二叔商议一下。”我站起身,将手中烟头丢在地上。 “得,这事儿千万别扯上我,路胖爷已经带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和那老头慢慢玩儿。”王胖子十分没义气,一见那老头不简单,立刻打起退堂鼓。 “瞧把你能的,真以为成了王大师了?没了胖子你,地球照样转。”我一脸鄙视,向没义气胖子,伸出一根小拇指。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章 养鬼人 我回到小店里,给二叔打了个电话,把了解的情况,向他说了说,二叔也感到十分牙痛。 在我们这个谈不上江湖的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一个行当的人,最好别往一块凑。 那老头别看孤零零一个人,可养鬼人也有自己的圈子,如果我们强行上门逼问铜钱剑来历,那就属于捞过界了。 “这事儿先缓缓,急不得。”二叔有些烦恼地挂了电话。 我现在的生活十分简单,基本上两点一线,不是在店里守着,就是给甄青衣当小白鼠。 当然,也能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成为了帮助我恢复,甄青衣每天为我针灸理疗。 老头那件事,王胖子嘴上说不参与,但我知道那胖子的尿性。 果然,一大早我刚打开店门,胖子便拿着一张报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知道吗,上次去老头家的那女人,昨天失踪了,他老公开出十万悬赏,征集线索,土豪啊。”王胖子一脸激动。 我接过胖子手中报纸,是一张本地晚报,头版印着那年轻女郎照片,几个大字粗黑醒目:“家人失踪,十万悬赏征集线索。” 我大致扫了眼,那年轻女郎的老公是开公司的,在我们县城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企业家,他在报纸上说老婆失踪前,曾给他发了一条求救短信。 “十万啊,肯定和那养鬼的老头有关,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钱。”王胖子双眼冒星星,仿佛看到无数钞票,正向自己飞来。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我鄙视地撇了胖子一眼。 “你不是想打听铜钱剑的来历吗?正好两件事,合成一件事,我们现在就去盯着那老头。”王胖子急不可耐地催促。 我拿着报纸,皱眉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刚赶到老头家那边,却是遇到了意外,老头家里大门敞开着,门前停了一辆小货车,不少人进进出出,正往外搬着东西。 我打发王胖子去粮油铺子探问,没多久,胖子急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兴奋,“老头正搬家呢,那女人刚失踪,他就急着搬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那知道他搬哪去吗?”我追问。 “听说他在乡下买了个院子,说那边空气好,搬过去养老,这特么不是有病么,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王胖子唾沫横飞,一副福尔摩斯的神情。 “那几个大缸有古怪,里面似乎有活人的气息。”我皱眉看着眼前一幕,第六感直觉告诉我,正被抬上车的几个大缸,里面有古怪。 “真的假的,我去试探下。”王胖子半信半疑,不过他现在财迷心窍,不会放过一丝线索。 王胖子还未靠近,便被那老头拦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早就说过了,那几件东西,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老头一脸警惕。 “你家好东西不少。”王胖子嬉皮笑脸,凑过去要打量那几口大缸,却被老头一把拽住胳膊。 “嘶,你放手。”王胖子呲牙咧嘴,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见情况不妙,怕王胖子吃亏,快步走了过去。 老头松开王胖子胳膊,看我们的眼神,有些阴沉,“不管你们是谁,奉劝一句,少管闲事。” “痛死我了。”王胖子苦着脸,不断揉着胳膊,看那老头的眼神,有些畏惧。 “救命!”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入我耳朵。 多亏了我现在五感敏锐,若是换了一般人,绝对无法听见这呼救声。 “救救我!”微不可闻的声音,是从一口大缸中发出来的。 老头见我盯着大缸,神色一变,拿出一个吊坠,在我眼前晃了晃,“年轻人,好奇心太强,是会招祸的。” 看到那来回摆动的吊坠,我感到有些眩晕,视线一阵模糊,一团黑气扑了过来,附在我脸上。 “咯咯咯!”阴冷的笑声,在我脑中响起。 后背潜龙纹身传来炙热感,我知道遇到了脏东西,我伸手咬破手指,一指点在眉心。 “胖子,快拖住他。”我感觉有些眩晕,向身边的胖子大喊。 手指上鲜血接触到眉心,脑中传来一声惨叫,那股阴冷的气息,正迅速消散。 “我……我胳膊疼……”王胖子这怂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头脸色一变,扭头就走,催促工人把东西全搬上车,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货车带着一溜黑烟跑了。 “好险,没想到大白天的,老头居然用小鬼害人。”王胖子一脸煞白,心有余悸。 我咬了咬牙,那老家伙倒是溜得快,王胖子这货也太怂了,关键时刻不给力。 “你这怂货,我刚才听见缸里有人喊救命,结果你把老头给放跑了。”我一脸恨铁不成钢。 第35节 “啊,怎么不早说,到手的十万没了。”王胖子一脸懊恼,用力一砸手掌,深恨自己刚才太怂包。 我冲进老头家里,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 王胖子臊眉搭眼,觉得没脸面对我,便四处打听那老头,到底在乡下哪里买了个院子,希望能亡羊补牢。 还好,老头在乡下的宅院,算不上什么秘密,还真给胖子打听了出来。 我和胖子一商议,决定夜里过去探探,胖子提议叫上二叔,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不凑巧的很,二叔今天恰好有事,人还在市里,赶不回来。 我低着头想了想,与老头的初次交锋,对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便觉得老头不过如此,有些心生轻视。 夜里,王胖子骑着他那破电动,我坐在后面,来到县城郊区乡下。 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什么灯光,夜风一吹,有些森冷。 “我眼皮跳的厉害,还是下次叫上张二叔一起,我们再过来吧。”王胖子这怂货,还没咋地,就开始打退堂鼓。 “左眼财,眼皮子跳是好事,说明你要发财了。”我给王胖子打气。 “可特么的,我是右眼皮在跳啊,不都说右眼灾么?”王胖子脸色苍白。 “你妹的,到底想怎样?”我压低了声音怒吼。 王胖子一脸纠结,他很想拿那十万的悬赏,可胆子又不够大,最后一咬牙,“拼了,胖爷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就不信了,那老头,能比阴老鬼还邪门。” 我对那十万悬赏不在意,可那老头手里,有爷爷的铜钱剑,这我必须得搞清楚来历。 我和王胖子摄手摄脚,像做贼一般,向着老头的院子摸去。 “这里鬼气森森,那老头养的哪门子老,养鬼还差不多。”王胖子低声咕哝。 “闭嘴!还没接触呢,你自己就把自己吓个半死。”我觉得胖子有些乌鸦嘴。 “他妹,那院子后面,怎么有一座坟。”王胖子声音有些颤抖。 “你乱葬岗都见识过,还怕孤零零一座坟?”我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毛,不过一想想洛阳村经历,胆气顿时壮了不少。 “也对,胖爷现在不是凡人,也是有些降妖伏魔手段的。”王胖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自信了不少。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那孤坟后传来。 “有鬼……”王胖子脖子一缩,如漏了气的皮球,刚才的自信,一下子丢九霄云外。 “小声点。”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黑灯瞎火的,我还真怕坟里跳出个什么东西来。 “你看,那坟后是不是有个人?”王胖子扯了扯我衣袖,声音小的微不可闻。 我靠在一棵树后面,向孤坟那边看去,果然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孤坟旁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走,过去看看。”我勾着身子,摄手摄脚向那边挪去。 “别……别去了,还是撤吧。”王胖子腿肚子哆嗦,不敢过去。 那身影埋着脑袋,背对着我,拿着一个小铲子,鬼头鬼脑的在地上捣鼓着。 我走的近了点,借着微微月光,总算看清那家伙在捣鼓什么,他身边放着一堆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正一个一个的挖着坑,把那些护身符埋到地里。 “谁?”那身影十分机警,我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一片枯叶,被他发现了。 我眼睛一花,便看到一个影子,如狸猫般向我扑来。 “你是谁?”一把冰凉的匕首,贴在我脖子上,那身影蒙着脸,眼神警惕地看着我。 我心里十分震惊,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如果说打架的经验,我也算身经百战,自信一般的混子,也能对付两三个,可对上这家伙,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 “哥们,有话好说,别动刀。”王胖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他不过是有些怕鬼,而那身影,明显是人。 “你们是做什么的?”那身影把刀稍微离我脖子远了点,看我们的眼神,依旧警惕。 “三更半夜,这附近就这么一个院子,你说呢?”我算看出些门道,这家伙多半也是冲着老头来的。 “嗤,就你们这身手,也敢想那十万悬赏?”那身影把刀收了起来,十分不屑地扫视着我和胖子。 “若是身手好有用,你何必带一堆水货附身符?”我一步不让地反讽。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一章 鬼新娘 院子的灯突然亮了,我们十分默契,心照不宣地向后面树林窜去。 一阵老母鸡的咯咯声响起,惨叫了一声,然后咽气了,滴滴答答,血液流在地上。 “吃吧,多吃一点,吃饱了好办事。”老头的声音,听起来鬼气森森。 院子里传来零零碎碎的响动,随后灯又熄灭了。 “那老鬼很难缠,我们合作怎么样?”蒙面身影沉默了片刻,向我们发出邀请。 “合作可以,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出门前算了一卦,卦象是吉中藏凶,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一些意外。 “鬼探徐,是一名私家侦探,和那老鬼有私怨。”鬼探徐声音有些淡漠。 “我是个小相师,会一些除鬼驱邪的小把戏,胖子就一打酱油的,可以忽略。”我将胖子损得一钱不值。 “谁说胖爷是打酱油的,你对那悬赏没兴趣,可别把我也扯上。”王胖子不干了,在一旁嘟嘟嚷嚷。 “闭嘴,每次遇到危险,就你跑得最快。”我瞪了胖子一眼。 “迎亲的队伍来了。”鬼探徐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看到远处有许多身影,排着长队向这边走来,队伍中间一顶红色的花轿,在月光下特别醒目。 “大半夜迎亲,怎么回事?”我感觉眼前的一幕,特别诡异。 “娶阴亲,听说过么?那老鬼就是个卖鬼新娘的。”鬼探徐的话,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我吸了一口凉气,娶阴亲是我们这边乡里的陋俗,如果家里有未婚的年轻人早逝,为了冲煞,便会由村里长辈做主,给那早逝的年轻人娶阴亲。 我本以为那老头,不过是养些小鬼,利用邪术骗点小钱,没想到小瞧了他,当初那些大缸里,装的一定都是给别人娶阴亲的鬼新娘。 远处的队伍沉默走来,领头的几个人披麻戴孝,手中拿着白纸糊的招魂幡,后面却是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感觉有些毛乎悚然。 院子里依旧漆黑一片,外面那两扇木门,却无声无息的打开,娶阴亲的队伍停在门外。 “魂归来兮……”站在迎亲队伍最前面的老者,晃动着招魂幡,沙哑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新娘过门,纸钱三千,新郎家可准备了彩礼?”老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小伙走出队伍,从怀里掏出厚厚的几叠钱,一声不吭递给走到院门前的老头。 “那孙子心真黑,那几叠钱怕不有五六万吧?”王胖子吞了口唾沫,直勾勾盯着那叠钱。 “尽干些丧天良的买卖,那老鬼死有余辜。”鬼探徐咬牙切齿,似乎和老头仇怨不小。 “怎么弄,要不要冲出去干那孙子?”王胖子被钱迷花了眼,十分不理智的提议。 “再等等,那迎亲队伍那么多人,怎么干?”我皱眉盯着前面。 “人多不怕,主要那老鬼会邪术。”鬼探徐对自己身手很有信心,不过十分忌惮老头。 “你那些水货护身符用处不大,把这东西带在身上试试。”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是我自己画的清心咒,最近我刻苦用功,不再是当初的半桶水了。 鬼探徐盯着我手上黄色符纸,眼神有些狐疑,单单从卖相来说,我画的符纸,差了庙里护身符好几条街。 “那些护身符很灵的,埋在地里,邪祟不能近身。”鬼探徐十分认真的解释。 “庙里和尚告诉你的吧?假的,一个人若是心神坚定,普通鬼魂自然无法近身,哪是护身符的功效。”我很明白那些和尚的把戏。 “鬼……鬼灯笼……”王胖子结结巴巴,指着院子那边。 我侧脸望过去,发现院子那边又有了新变化,两个白惨惨的纸灯笼,飘出了院子,悬在半空中。 “迎新娘咯!”老头高声喊了一句,退到一旁。 一个披着红盖头,穿着红色喜服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院子,动作有些僵硬。 “妈呀,那新娘子手脚上,竟然都抱着一个小鬼。”王胖子缩着脖子躲在我身后。 我看到那新娘子手脚上,笼罩着一团黑气,抱在上面荡秋千似的一晃一晃。 身边刮起一阵风,鬼探徐冲了出去,身形如狡兔,一眨眼就窜到老头身边。 “老鬼,还我妹妹命来。”鬼探徐咬着牙大喊。 娶阴亲的队伍一阵骚动,立刻冲出来几个年轻小伙,拦在鬼探徐身前。 鬼探徐动作赶紧利落,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年轻小伙便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靠,那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是害胖爷么?”王胖子用手挡着射来的手电筒灯光。 我见身形已经暴露,拉着胖子走了出去,那边的鬼新娘突然有了异动。 “咯咯咯!”一阵让人听了能起鸡皮疙瘩笑声,从鬼新娘的口中发出。 “死鬼,你说今天吃了两个小毛孩的亏,就是他们么?”鬼新娘的口中,竟然发出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杨老鬼,你什么意思,用个老太婆当新娘糊弄我们?”说话的是迎亲队伍里老者。 “好久都没品尝到鲜血了,今天一定要喝个够。”鬼新娘话音刚落,便抬手向迎亲队伍里老者抓去,鲜血飞溅,随后她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 四周传来乱哄哄的尖叫,本来敢于加入夜里娶阴亲队伍的,都是有几分胆子的人,不过眼前这一幕太诡异,吓得那群人一哄而散。 鬼新娘手中的老者,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随后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被抛弃在地上。 “嘚嘚嘚!”身边传来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我特么就知道,右眼跳个不停,果然没好事。”王胖子哆嗦着身子后退。 “新鲜强壮的血肉,我最喜欢。”鬼新娘转眼看向鬼探徐,声音粗糙沙哑,鬼气森森。 鬼探徐一声不吭,没有理会鬼新娘,冲到杨老鬼身边,一刀向对方捅去。 杨老鬼露出一个诡异笑容,任由对方的匕首,刺中自己身体,然后“砰”的一下冒出大股黑烟。 黑烟消散后,杨老鬼失去了踪影,地面上躺着一个纸娃娃,身上破了一个大洞。 “鬼娃替身,这杨老鬼好奸诈。”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吉中藏凶的卦象,兑现了。 一道红影闪过,鬼新娘快如闪电,向着鬼探徐扑去。 多亏了鬼探徐身手不凡,虽然胳膊被抓出几道血痕,不过好歹没有被抱着脖子吸干。 我二话不说,冲了过去,对着鬼新娘甩出一张符纸,眼前凶险万分,若是鬼探徐被吸干,凭我和胖子的废材身手,绝对逃不过鬼新娘毒手。 第36节 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为一小团火球,向鬼新娘飞去。 我心里有些小得意,这些日子的幸苦,没有白费,遇到危险,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能力。 “雕虫小技!”鬼新娘伸手一捏,火球熄灭了。 我满眼震惊,眼前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鬼新娘,居然比洛阳村的鬼母还厉害几分。 “元宵节,挂灯笼,包饺子,吃汤圆。”一阵小孩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 我扭头打量四周,惊恐万分,几个穿着红肚兜,脸上涂着胭脂,嘴唇乌紫的小娃娃,把我围在了中间。 “一群小鬼,让开!”我向着离自己最近的小鬼,丢出一张符纸。 符纸贴在小鬼额头,对方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冒出浓浓黑烟。 灭了一个小鬼,包围出现了缺口,我趁机跑了出去。 “胖子,再不过来帮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我高声喊着。 王胖子缩头缩脑站在那,一脸的恐惧和犹豫,最后闭着眼睛一咬牙,大喊了一声,手臂舞的跟车轮似的,一头向鬼新娘撞去。 我绕过身前小鬼,跑到鬼新娘身边,再次丢出两张符纸,同时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上一个印记。 身后传来一阵冰凉,一个阴气森森的东西,挤入了我的身体,我被小鬼附身了。 不过那个小鬼选错了地方,潜龙纹身传来炙热感,一股热流冲入我体内,眨眼就灭了那附身小鬼。 鬼探徐配合的很好,就在我丢出符纸的同时,举起手中匕首,悄无声息地向鬼新娘后心捅去。 “这些最初等的清心咒,也就能对付普通厉鬼,你还嫩了点。”鬼新娘任由符纸贴在身上,抬手向我抓来。 对方动作太快,我躲避不急,手臂传来刺痛,转眼便挂了彩。 “啊,去死!”王胖子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手上带着淡淡金光,毫无章法的乱拍。 “叮!”一声脆响,犹如金铁交击声。 鬼探徐的匕首刺中鬼新娘后背,却如刺中一块钢板,仅仅划破了对方的红色喜服。 “刀枪不入,这是个什么鬼玩意。”我在心里大喊,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估。 王胖子发出一声惨叫,他挥着手臂乱拍一阵,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却被鬼新娘在胸前抓出五道血痕。 情况万分危急,我们三个全都挂了彩,而这邪门的鬼新娘,毛都没有伤到。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二章 老将威武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胖爷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晚不会憋屈的死在这儿吧?”王胖子痛得额头直冒汗。 “你们快跑,我来拖住她。”鬼探徐大声喊。 这是个有担当的爷们儿,知道若不是自己莽撞,大家也不会陷入绝境。 “说什么胡话呢,各跑各的,只会被这玩意追上,吸成一具干尸。”我脑子还有几分清醒,知道跑不掉。 “咯咯咯,你们血肉的阳气好浓,等我把你们吸干,又能美美的睡一觉。”鬼气森森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哇凉哇凉。 鬼新娘似乎盯上我了,任由鬼探徐用匕首在身上划来划去,红红的尖指甲,如影随形地往我身上招呼。 多亏了体内那股热流支撑,我的动作比平时敏捷许多,否则绝对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后面那只讨厌的小苍蝇,别心急,等我吸干了这一个,就轮到你了。”鬼新娘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了三百六十度,盯着鬼探徐阴森说道。 王胖子这怂货,欺软怕硬,在鬼新娘这边吃了大亏,便挥舞着肥嘟嘟的一双手,向着边上的几个小鬼冲去。 我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这胖子手上的金光,几乎是鬼物克星,那几个小鬼只要挨上碰着,立刻浑身直冒黑烟,吱哇惨叫。 “有种别跑,让胖爷超度你们。”王胖子在小鬼身上找到自信,追着小鬼大喊大叫。 我狼狈地躲着鬼新娘的追击,额上汗如雨下,心里却苦得能滴出水。 小时候看香港电影,里面的道长对上僵尸,几道符纸丢过去,僵尸便化为飞灰,我心里羡慕的很。 可好不容易等我学会了制符,对上这个不知是什么鬼东西的邪物,丢出的符纸,连对方皮毛都伤不到。 “那座坟旁边多了个人,正用铁锹在挖坟。”王胖子大惊小怪在一旁喊道。 鬼新娘尖叫一声,放弃了对我的追击,向着那做孤坟扑去,我只看到红影一闪即逝。 “砰!”一声枪响,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 “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一枪崩了杨老鬼。”一个苍老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孤坟边的身影,身材瘦小,手上端着一把猎枪,即使站在那里不动,也能让人感到一股豪迈的气势。 “二叔爷,您老怎么会在这里?”我声音充满了惊喜。 当日焚烧了阴长生邪躯,我们直奔洛阳村,二叔亲自动手,把二叔爷从坟里请了出来。 我还记得,当时里里外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村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二叔爷躺在坟里,一睡不起。 还好还魂灯起了作用,二叔爷龙精虎猛从坟里跳了出来,看上去还精神了不少。 “老头子在阴曹地府,和牛头马面打了几圈麻将,赢光了他们裤衩,现在又回来了。”二叔爷不愧当过胡子,醒来第一句话,便说的霸气十足。 “二叔爷,这鬼玩意儿邪的很,刀枪不入,您老可得当心。”王胖子也是一脸喜色,高声提醒。 “老冤家了,我当然了解,不过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子弹快,还是鬼婆子的爪子快。”二叔爷双手端着猎枪,枪口对面躺着一个人。 “余二劳,你放开我家老鬼。”鬼新娘沙哑着嗓子,阴森森盯着二叔爷。 “都别愣着,快过来把这坟挖开。”二叔爷对着我们一声高喊。 我不明白眼前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没多想,二话不说跑了过去,捡起地上的铁锹,一锹一锹铲着孤坟上的土。 “你太慢了,还是我来。”鬼探徐夺过我手中铁锹,双臂挥动的飞起,转眼就将那孤坟扒开一半。 “二叔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喘了口气,语气急促的询问。 “当年我当胡子时,杨老鬼他们两夫妻,就是赫赫有名的雌雄大盗,背后没少对我下绊子。”二叔爷用猎枪点了点躺在地上的那身影。 地上那身影一动不动,似乎昏迷了。 “难道,她就是……”我看着阴森森盯着我们的鬼新娘,欲言又止。 “后来杨老鬼老伴死了,他跑去湘西那边,学了一身养鬼的邪术,回来把老伴炼成活尸,老两口合作,干起了卖鬼新娘的丧天良勾当。”二叔爷不屑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人心险恶,那杨老鬼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再挖了。”杨老鬼醒了过来,双手被绳子绑在背后,扭动着身子哀嚎。 鬼新娘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笼罩着浓浓的鬼气,双手紧紧捏着拳,身躯微微颤抖,眼看着就要爆发。 “砰!”二叔爷十分果决,二话不说,对着杨老鬼的腿,又是一枪。 “啊!”杨老鬼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上沾满落叶。 “余二劳!”鬼新娘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投鼠忌器,站在那里不敢再向前一步。 “啊,挖出了一具棺材。”王胖子在一旁惊呼。 “快点,把棺材盖掀开,那鬼婆子命门,就藏在棺材里。”二叔爷语气急促的催促。 “动手啊,愣在那干嘛,想我们两个都死啊?”杨老鬼的声音,听起来凄厉无比。 我看到红影一闪,意识到不好,双手飞快挥舞,向前丢出几张符纸,高声喊道:“胖子,快过来阻止她。” 王胖子气喘如牛,有些惊恐和犹豫,看见我挡了过去,一声大喊,双臂舞成风车,向这边冲了过来。 二叔爷身形矫健,几个大步,冲到杨老鬼身边,飞去一脚踢在对方身上,“狗日的,死到临头,还想拉几个垫背的?” 杨老鬼嘴角挂着血沫,呵呵的惨笑,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二叔爷。 鬼探徐一声不吭,用铁锹撬开棺材板,拿起挂在腰上的手电筒,向着棺材里面照去,“空的,里面就一件衣服。” “快,把那衣服烧掉。”二叔爷神色紧张地吩咐。 鬼新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动作更快了几分,要突破我的胖子的阻挡,去抢棺材里的那件衣服。 我感到红影一闪,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心里暗自叫糟糕,身体不由自主,向一旁飞去。 “妖孽,看胖爷降龙十八掌。”王胖子吓得浑身直哆嗦,闭着眼睛,手臂一阵乱挥,嘴里吱哇乱叫着。 红色身影没有理会胖子,如一道青烟,向着鬼探徐扑去。 鬼探徐手中提着棺材里那件衣服,另一只手拿出一个打火机,正准备一把火,把手上的衣服烧掉。 “小心!”我重重落在地上,头晕眼花,嘴里鼻孔全是地上飞起的尘土,仍不忘高声提醒鬼探徐。 “鬼婆子,敢动我立马崩他。”二叔爷用脚踩着杨老鬼,猎枪顶着对方太阳穴。 鬼探徐惊悚地回过头,看到鬼新娘那尖利的指甲,就放在自己脖子边上,差一点点就刺到肉中。 “要么一起放,要么一起死。”鬼新娘怪笑了两声,声音犹如夜枭,尖利的红指甲紧紧扣住鬼探徐脖子。 “胖子,你对着空气,乱拍个毛线。”我颓然爬起身,见到胖子依旧紧闭着眼睛,狂乱挥动着手臂,嘴里还不停大呼小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呃,人呢?”王胖子睁开眼,如梦初醒,发现身前早就没了鬼新娘踪影。 “真特么丢人。”我瞧着胖子那傻兮兮样子,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双方手里都有了人质,场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我和王胖子挡在二叔爷身前,防止再有意外发生,大家都没有说话,除了稻田里的虫鸣,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余二劳,你把我家老鬼放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鬼新娘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嗓子提议。 “你先把关在缸里的人,全都放了。”王胖子惦记那十万悬赏,提着胆子和对方讲条件。 “好!”鬼新娘答应的十分干脆,拖着鬼探徐,向院子里走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走出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一个个神情恍惚,被动跟在鬼新娘身后。 “那把铜钱剑,你在哪得到的?”我忽然插口,盯着杨老鬼问。 “湘西凤凰古城……”杨老鬼突然住口,有些狐疑不定地看着我。 鬼探徐做了个出乎我们意料的动作,他不顾脖子上尖利的指甲,按下打火机向手上衣服烧去。 “你找死!”鬼新娘发出尖利叫声,抬手想要抢夺对方手中衣服。 鬼探徐猛地向前扑去,脖子上被抓得鲜血飞溅,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远离鬼新娘。 第37节 他再次举起手中打火机,将死死抓在手上的那件衣服,多处点燃,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惨笑,“妹妹,哥终于给你报仇了。” 随着地上衣服燃起火焰,鬼新娘惨叫一声,身上冒出浓浓黑烟,整个身躯仿佛也燃烧了起来。 “你妹妹没死,快扑灭衣服上的火,我告诉你她在哪。”杨老鬼挣扎着大喊。 鬼探徐脸色一变,抬脚向燃烧的衣服踩去,可是地上全是枯枝落叶,火势燃烧的很快。 “啊!”鬼新娘凄惨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你在凤凰古城哪里,得到的那把铜钱剑?”我见情况不妙,揪住杨老鬼衣服问。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三章 羽蛇 杨老鬼望着我惨笑,嘴角边不断涌出血沫,声音充满怨毒,“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鬼探徐忙活了半响,眼见着火势越来越旺,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揪起杨老鬼,使劲摇晃着他脖子,“我妹妹在哪?快说,你把我妹妹弄哪去了?” 杨老鬼只是不断惨笑,紧紧抿着嘴唇,用怨恨的目光盯着我们。 鬼探徐情绪有些失控,拔出匕首,一刀捅在杨老鬼腿上,大声吼着:“快说啊,我妹妹呢?” “你永远也无法找到她,嗬嗬。”杨老鬼痛得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眼中却露出一丝快意。 鬼新娘不甘地惨叫一声,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化作一个火人,在地上不断翻滚。 王胖子壮着胆子,摄手摄脚跑了过去,将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拉到一边。 那几个女人神志不清,不过对于火焰,还是有着本能畏惧,浑浑噩噩的跟着王胖子,一个个目光呆滞。 “老婆子,我们地下再相见。”杨老鬼一声惨叫,嘴里吐出大口血沫,眼睛翻白,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动了。 鬼探徐双眼血红,用力拍着杨老鬼惨白的脸,声音悲痛,“你起来啊,我妹妹到底在哪?” 我在心里轻叹一声,这杨老鬼也是个狠人,可惜铜钱剑的线索,最终只打探到了一部分。 “发财了,十万块钱啊。”王胖子兴奋地盯着其中一个女人,肥胖身子激动的直哆嗦。 “狗日的,骨头倒是硬,就是尽特么不干人事儿。”二叔爷一口唾沫,吐在杨老鬼脸上。 “我的个妈呀,院子里全特么是小鬼。”王胖子正乐得屁颠屁颠,无意间扫了院子一眼,吓得屁滚尿流向这边跑来。 “真是作孽,不知道多少孩子,毁在这两口子手中。”二叔爷从腰里掏出旱烟,吧嗒吧嗒蹲在地上抽起来。 我走到院子门口,见到里面鸡血糯米散落一地,一个个模糊的黑气,附在染血的糯米上,缓缓蠕动着。 “尘归尘,土归土……”我手指掐了个法诀,低声颂念往生咒。 附在糯米上的那些黑气,笼罩上一层淡淡白光,院子里的森森鬼气,一下子弱了下来。 一阵夜风拂过,卷起地上几根染血的鸡毛,院子里那股森冷的气息,随着夜风消散一空。 我向院子后面的房间走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房间里有股霉味传来。 我扫视一眼,爷爷的那柄铜钱剑,放在方盒子里,不过气息有点不对。 铜钱剑是风水师的法器,一般都是用年代久远的五帝钱制成,气息堂皇正大。 而盒子里的那柄铜钱剑,却是散发着森森鬼气,给人一种十分邪异的感觉。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盒子里的铜钱剑,入手冰凉,一股邪恶的气息,沿着我手臂,流入我体内。 “信蛇神,羽化飞仙……”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那声音似乎有着奇异魔力,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由自主,就对那不知是何存在的蛇神,升起一股敬仰。 “信蛇神,羽化飞仙……”我下意识喃喃自语。 额上血符传来刺痛,我双眼恢复清明,如被蛇咬了般,丢开手中铜钱剑,惊呼一声:“好邪异的东西,怎么会这样?” 刚才遇到的诡事,让我有些难以理解,一个堂皇正大的法器,为什么变得这么妖异? 我盖上盒子,收了起来,觉得这种诡异的事情,还得找二叔问问。 “那老家伙收藏的古董呢?那可都是钱啊。”王胖子鬼头鬼脑窜了进来,四处搜寻。 “这屋子里的东西沾染了鬼气,都是不祥之物,如果你不想倒霉,最好什么都别带走。”我扫视了房间一眼,认真说着。 “啊?”王胖子触电般收回东摸西碰的手,眼中露出惋惜,砸吧了一下嘴,“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我走出院子,见到鬼探徐呆愣愣地蹲在杨老鬼尸体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是不是能看见鬼魂?”鬼探徐忽然抬起头,望着我和胖子。 “确实可以看见,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 “那,能不能问问杨老鬼,他到底把我妹妹,弄到哪去了?”鬼探徐眼中露出希翼。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向对方解释,“杨老鬼是吃阴饭的,像他这个行当的人,一生与鬼打交道,死后就魂飞魄散了,无法转世投胎的。” 鬼探徐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无力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说着:“我当兵那些年,都是妹妹照顾家里,没想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说:“只要人还在,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二叔爷一声不吭,把杨老鬼尸体拖到挖开的坟里,又把那具烧焦的躯体,拖去和杨老鬼放到一起,一锹一锹铲着土,“一辈子老冤家了,死后给你们找个安身地儿。” 告别二叔爷,我回到县城小窝,倒头就睡,那柄装着铜钱剑的盒子,被我丢在一旁桌上。 迷迷糊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条长着羽毛的怪蛇,很多人在对着怪蛇膜拜,不停喊着,“信蛇神,羽化飞仙。”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给二叔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我小店里,说有事找他商议。 二叔直接从市区赶了回来,一下车便直奔我小店,气喘吁吁走进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 “听胖子说,昨晚你们差点回不来,以后千万别这么莽撞。”二叔喘匀了气,放下水杯,开口便训了我一顿。 我心里暗恨胖子大嘴巴,挑挑拣拣,把昨晚发生的事件,简单向二叔讲述了一遍,重点说了说铜钱剑线索,还有那把剑的怪异。 “铜钱剑在哪,拿过来我看看。”二叔皱眉,语气有些凝重。 我上楼把盒子拿了下来,又把昨天做的怪梦,向二叔说了说。 二叔打开盒子,仔细打量着里面的铜钱剑,皱眉自语,“有些不对劲,剑上有残留血迹,气息十分古怪。” 二叔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拿起铜钱剑,对着灯光仔细打量着。 “你说那老鬼提到凤凰古城?”二叔皱眉向我询问。 “对啊,那老鬼说了句湘西凤凰古城,然后就止住了。”我迅速回答。 “老爷子当年一声不吭,说了句出去办事,然后就一去不回,难道在湘西那边出的事?”二叔打量着铜钱剑,自言自语。 “这把剑,到底怎么了,气息完全不对。”我盯着二叔手中铜钱剑,一脸疑惑。 “上面沾染的血迹有问题,我说不准是什么东西的血。”二叔翻来覆去观察着铜钱剑,补充了一句,“这把铜钱剑,被上面的血迹污染了。” “难道是那不知来历的怪蛇?”我脱口而出,下意识想到梦里那条怪蛇。 “长满羽毛的蛇?没听说过啊。”二叔眼中充满疑惑。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凤凰古城看看?”我征询二叔意见。 “线索太少,贸然过去那边,没有意义。”二叔摇了摇头,把铜钱剑放到盒子里,“这把剑先放我这里,我回去查查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别的线索。” 送二叔离开,我靠在店门外,点上一根烟,想着心事。 王胖子那边店门紧闭着,估计带着救出的女人,没皮没脸地去讨赏金了。 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甄青衣打过来的,顿时有些牙痛。 “那个……我今天有些事,就不过去针灸了。”我拿起手机匆匆说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回话,心虚地挂了电话。 王胖子骑着他的小电动,向着这边过来了,红光满面,脸上肥肉兴奋的直颤抖,估计钞票到手,心情正好。 小电动后面还驮着一个人,我看到那人样子,愣了愣,不是鬼探徐么? “胖爷发了点小财,一会儿请你们吃海鲜大餐。”王胖子把小电动停在路边,豪爽地拍着胸,冲我直嚷嚷。 鬼探徐沉默地跳下小电动,走到我身边,点上一根烟,蹲在地上抽了起来。 “怎么回事,跟你分赃不均?”我把王胖子拉扯到一旁,低声询问。 “哪能儿啊,胖爷是那么不讲究的人么?”王胖子一脸委屈的解释着。 “那这是哪一出?”我瞥了眼鬼探徐,对方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哦,他有点事找我们帮忙,我这不是过来和你商议一下么。”王胖子压低了声音说。 “他妹妹那事?我们又不是警察,对失踪人口能有什么招?”我埋怨胖子不知道轻重。 “我有个法子,不过需要你帮忙。”王胖子脸上有些小得意。 “就凭你?”我一脸狐疑,这胖子能吃几碗饭,我可是一清二楚。 “怎么,没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么?”王胖子昂着头,一副胖爷今非昔比的臭屁样儿。 我刚准备开口讥讽,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这胖子得了老和尚隔世传法,说不定真有什么招儿。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四章 追魂塑影 王胖子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他提到的那个办法,是我想都没想过的。 巫、医、相、祝这四个古老行当,若说在灵魂方面的研究谁最强,毫无疑问,当属神秘的祝门。 王胖子提到的那个方法,名为“追魂塑影”,一种十分神奇的祝门秘术。 每个血脉亲人之间,灵魂上都是有联系的,不过这种联系的强弱,与血脉的远近,还有一切其他的因素有关。 有些人在亲人遇难前,会在晚上做噩梦,就是因为这种神秘的灵魂联系。 而“追魂塑影”这门秘术,可以通过灵魂之间的神秘联系,跨越时空,让受术者看见亲人的近况。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王胖子,仿佛对方脸上长了一朵花,“行啊,还真不能小瞧你了,每天梦里没白听老和尚念经。” 老和尚虽然信佛,可他出身祝门,所以传给胖子的,可不一定全是佛经。 “有个难题。”王胖子期期艾艾,瞥了眼蹲在一旁的鬼探徐,“我能力不够,需要先用针灸秘术,刺激老徐的潜能,才能施展那门秘术。” 我愣了愣,就知道这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打着这么个盘算。 第38节 我正准备开口,裤兜里响起手机铃声,拿起来一看,心里暗呼不妙,甄青衣刚才被我挂了电话,现在打过来兴师问罪了。 我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抢先说:“你先别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有人仰慕你高超的针灸术,愿意上门当小白鼠,错了,应该是当志愿者。” “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我好不容易转移话题成功,拍着胸脯担保。 挂了电话,我无视王胖子古怪的眼神,带着他和鬼探徐,直奔甄青衣别墅。 由于施展“追魂塑影”需要在夜里,所以刚刚发了横财的王胖子,被我们拉去讹了一顿大餐。 王胖子结完帐,苦着一张脸回来,一副心痛肝也痛的痛苦表情,鼓鼓的皮夹子瘪了一大截。 能被甄青衣放在眼里的大餐,与王胖子口中的海鲜大餐,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啥,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借我一点钱救急。”王胖子没皮没脸凑到我身边,打着墙内损失,墙外补的小算盘。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一副滚刀肉的神情。 “算你狠,以后再请你家那口子吃饭,我特么是孙子。”王胖子咬牙切齿,拍着胸赌咒发誓。 然后发完誓的胖子一回头,见到一张怒目相视的俏脸,一缩脖子,怂包的躲到我身后。 说说闹闹,正事不能耽搁,几个人忙忙碌碌,开始做起了各项准备工作。 看着鬼探徐头上插满银针,我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心有余悸,决定以后绝对不让甄青衣在自己头上动针。 鬼探徐走到一旁沙发上,和衣躺了下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按王胖子要求凝神静气。 王胖子在沙发周围点了一圈蜡烛,然后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几个人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想起了前天看的一部恐怖片,关于请笔仙的,场景和现在有些相似。”甄青衣突然开口说。 王胖子正摆弄着道具,听了这话,被吓得一个哆嗦,“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我。”躺在沙发上的鬼探徐,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 “别吓唬我,胖爷还没开始呢。”王胖子这怂包,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笔仙什么的,对王大师来说,也就洒洒水啦。”我见气氛有些凝重,开了个玩笑。 “都别说话了,胖爷要开始了。”王胖子深吸了几口气,盘膝坐在地上,手指掐了个法诀。 一阵晦涩难懂的呢喃声,从王胖子口中传出,胖子双眼紧闭,一张胖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显得有些幽深。 “那呼唤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鬼探徐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恍恍惚惚。 “好像起作用了。”甄青衣俏脸凑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 我闻到近在咫尺的幽香,有些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是妹妹的声音,我看到她了。”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王胖子额上冒出一颗颗汗珠,看起来有些吃力。 “她躺在棺材里,四周黑漆漆的,这是一间很古老的屋子。”幽幽的声音继续述说着。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异样,烟消云散。 甄青衣的双手,紧紧抓住我胳膊,手臂微微颤抖。 “她从棺材里起来了,屋子很宽敞,摆放着很多棺材,里面全都躺着人。”声音有些幽冷。 王胖子脸色惨白,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对面摆着很多牌位,那个木雕有些奇怪,那是一条长满羽毛的怪蛇。” 我心跳陡然加快,梦里出现的怪蛇,竟然和鬼探徐的妹妹扯上关系。 “屋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啊,那个人的脸好可怕,他似乎发现我了。”鬼探徐身躯微微颤动。 王胖子突然怪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一脸惨白地向后倒去。 “有趣,居然有几只小蚂蚁在偷窥,送个东西给你们玩玩。”房间上方响起一阵夜枭般笑声。 “啊!”鬼探徐怪叫一声,直挺挺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如僵尸一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不好,你快出去,情况有变化。”我伸手一推甄青衣,让对方赶紧离开。 鬼探徐直挺挺在原地跳了跳,忽然睁开眼睛,双眼绿惨惨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胖子,你怎么样了?”我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鬼探徐,高声喊了一句。 “好厉害,胖爷差点就阿弥陀佛了。”王胖子捂着胸口,动弹了一下,没有爬起来。 “青衣,这里危险,你先扶着胖子出去。”我拿出两张符纸捏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吩咐。 鬼探徐怪异地扭了扭脖子,十分僵硬的活动了下身躯,一跳一跳向这边过来了。 “你自己小心,我马上给二叔打电话。”甄青衣动作飞快,跑过去扶起胖子,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号。 我跑到鬼探徐身前,向着对方额头,贴了一张黄色符纸。 鬼探徐身躯顿了顿,眼中绿光稍退,然后毫无征兆,举着双臂向我脖子掐来。 “他妹的。”我低声骂了句,飞速向后退了一步,刚才要是慢半拍,就被对方掐住脖子了。 我咬破手指,闪到一旁,伸手向着鬼探徐眉心抹去。 鬼探徐眉心印上一个血红的印记,眼中绿光明灭不定,动作迟缓了几分。 我抓住机会,掏出一大堆符纸,手忙脚乱向对方身上贴去。 “嗬……嗬……”鬼探徐发出野兽般嘶吼,似乎被捆住手脚一般,死命挣扎着。 “诸邪退散!”我趁着对方不能动弹,在鬼探徐眉心,补上一个完整的血符。 鬼探徐终于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睛紧闭着,让人分不清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样了?二叔说他马上过来。”甄青衣把胖子扶到外面,神色紧张的跑回来问。 “暂时控制住了,快找根绳子过来。”我紧张地守在一旁,语气急促的说。 甄青衣跑到客厅,拿来一根栓狗的铁链子,我二话不说,捆粽子般,将鬼探徐紧紧捆住。 二叔过来的很快,走进来便问怎么回事,王胖子捂着胸口,跟在后面。 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然后追问:“他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胆子真大,什么都不懂,就敢胡来。”二叔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 “开始还顺利,最后一下子就成这样了。”我脸色有些不自然,喏喏解释。 “你们知不知道,祝门中人施展追魂塑影,至少要有两个同门在一旁护法?”二叔伸手指了指我们,摇了摇头。 “我……我们哪知道啊。”王胖子心有余悸,虚弱地分辩。 “他是中邪了吗,怎么还不醒?”我指着鬼探徐,向二叔询问。 二叔走过去,翻了翻鬼探徐眼皮,走到一旁,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向对方脸上喷去。 “咳咳咳!”鬼探徐发出一连串咳嗽,神色茫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二叔。 愣了片刻,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被捆住,一脸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你清醒过来了?”我走过去看着鬼探徐,暂时还不敢给他解开铁链。 “没事了,刚才他中了赶尸门的邪术,现在驱除了。”二叔仔细看了看鬼探徐眼睛,让我给他解开铁链。 “你看见了什么?”我一边给对方解开铁链,一边好奇的询问。 “一张很恐怖的脸,然后伸手向我一指,我就失去了意识。”鬼探徐皱眉回忆。 “那知道你妹妹在哪里吗?”我比较关心事件的结果。 “我看到很多牌位,有个灵牌上刻着湘西赶尸世家马铁生。”鬼探徐想了片刻,缓缓回答。 “湘西马家?这可是个传了几百年的老家族啊。”二叔皱眉自语。 “那个赶尸的马家,好像在供奉那条奇怪的羽蛇。”我向二叔述说最新发现。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五章 血祭英魂 帮助鬼探徐寻找妹妹下落,却意外发现了与铜钱剑相关的线索,这是个意外收获。 湘西马家,这个老牌赶尸家族,浮现在我与二叔的视线中。 “湘西凤凰古城,赶尸马家,还有羽蛇,这一条线似乎窜起来了。”我看着二叔,缓缓说着这些线索。 “湘西那边可不是个好地方,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可惜我最近抽不开身。”二叔目光有些忧虑,烟圈遮住了他的脸。 二叔最近要为檀姨主持往生祭,檀姨残魂刚刚融合,十分虚弱,若不尽快让她转生,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我去过湘西,有个战友在那边。”鬼探徐心急妹妹下落,突然插口说道。 “这样吧,我们先过去探探情况,二叔忙完了就赶过来与我们回合。”我说出自己想法。 “也行,不过若是发现了什么,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过来再说。”二叔脸色凝重交代。 “我……我能不能不去?”王胖子被刚才的一幕,吓破了胆,语气诺诺说着。 “胖子,想不想把吃大餐的钱,补回来?”甄青衣很清楚胖子的弱点。 “真的,你别晃点我?”王胖子吞了口唾沫,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有些心动。 “你看姐们儿是差钱的人么?”甄青衣豪爽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胖爷豁出去了。”王胖子用力一挥手臂,昂着肥嘟嘟的脸,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青衣,那边情况不明,你就别去了吧。”我有些犹疑地看着甄青衣。 “胖子,少了姐们儿这个金主,你还去不?”甄青衣没理会我,侧脸问胖子。 “当然不去了,孙子才去。”王胖子嘟嘟嚷嚷,一副跟着富姐有肉吃的表情。 我皱眉看着甄青衣,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积极,湘西自古多土匪,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凤凰古城啊,微信群里有个姐妹,去了游玩一趟后,回来在群里吹嘘了半个月,我早就想去了。”甄青衣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目的。 “我们可不是去旅游的,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凶险。”我有些看不懂女人的思维。 “那你们俩儿去吧,我和胖子都不去了。”甄青衣狡猾的笑了笑。 第39节 我哑口无言,这次过去以打探消息为主,就我和闷葫芦鬼探徐去,鬼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打听到蛛丝马迹。 “那先说好,去了一切行动听指挥。”我有些不放心的交代。 甄青衣俏脸带笑,对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像个小女孩般,蹦蹦跳跳跑去准备。 我目瞪口呆,这风格也转变的太快了吧,只能再次在心里感慨,女人心,海底针。 “你个叛徒,真特么不讲义气。”我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义气?多少钱一斤?胖爷买三斤。”王胖子一副滚刀肉神色。 “谢谢你们!”鬼探徐声音充满感激,他不知道铜钱剑的事情,以为我们完全是为了帮助他。 “不用谢,其实我去那边,也有自己的事情。”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鬼探徐一脸热情。 我们几个大包小包收拾妥当,因为有甄青衣这个富姐在,连交通工具都省了,开着悍马就出发了,搞得跟自驾游似的。 湘西位于邻省,大清早出发,天色擦黑便到了地头儿,不过在渡河的时候遇到难题。 不凑巧的很,仅有的大渡轮坏了,正在抢修,车是过不去了,不过人可以坐小渡船过去。 一想到绕路花费的时间,甄青衣便提议,把车寄存在这边,人先过去。毕竟过了河,走不了几步,就到地头儿了。 “几位,我这条小船正好空着,带你们几位过河正好。”一个乡民打扮的小老头,说着蹩脚普通话,走过来招揽生意。 我顺着小老头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破破烂烂的木船,停靠在河边,便皱着眉,下意识想要拒绝。 “几位不是一般人,看着不像游客,小老头不吹牛,方圆十里的大小事情,我门清儿。”小老头不等我拒绝的话出口,便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谁说不是游客,我们自驾游来着。”甄青衣指了指一旁的车。 小老头神秘笑了笑,也不和我们争辩,只是十分自信地盯着我瞧。 “走,哪条船都是坐,能过河就行。”我一咬牙,向小老头那破船走去。 那木船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王胖子吨位重,一上来船就直晃悠,甄青衣心惊胆颤扶着我,生怕胖子把船给踩翻了。 “走喏。”小老头吆喝了一声,摇着木浆,木船渐渐离开岸边。 “老人家,说说这附近的稀奇事呗。”我之所以愿意上这破船,便是冲着打探消息来的。 “我们湘西这地儿,自古奇人异事辈出。”小老头开口便自夸。 “湘西多土匪,这小孩都知道。”我在心里咕哝,不过没有说出来。 “要说新鲜事儿,最近便有那么一件。”小老头神神秘秘卖关子。 我掏出口袋里的烟,给小老头丢了一根,示意对方继续。 “据说这条河,出了海龙王,好多人都被生吞了。”小老头语气突然有些阴森。 “大爷的,胖爷做你这条破船,可不来受你吓唬的。”王胖子不干了,嘟嘟嚷嚷叫唤。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小老头什么意思,下意识扣住几张符纸在手里。 “开个玩笑,这世上哪有海龙王,不过这条河十分灵异,河底埋着一位英雄豪杰,这倒是真的。”小老头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牙齿。 “哦?这条河怎么个灵异法,河底又埋着谁?”我被对方勾起了好奇心。 “当年小日本烧杀抢掠,咱凤凰这边出了一位豪杰,收拢了附近大大小小十多个山寨,就在这条河边抵御小日本。”小老头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后来呢,挡住小日本了不?”鬼探徐当兵的出身,最喜欢听这些热血故事。 “当年那个惨啊,河水都染红了半边,都说湘西自古多土匪,可这些匪爷硬是一步未退,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小老头语气有些激动。 “那位领头的豪杰呢?”我十分关心的追问。 “小日本损失惨重,一个小队的军官,都被那浑身是伤的豪杰,挺着最后一口气,一刀削掉了脑袋。”小老头继续说着,“狗日的小日本,为了泄愤,把那位豪杰分了尸,就丢在这条河里。” “是个好汉!”我眼中充满感慨,十分佩服那位豪杰的血勇,也为对方的下场,感到唏嘘。 “从此以后,这条河有了一个传说,若是过河的人,愿意滴几滴血,祭奠那些流干血的好汉爷,就会受到英魂的护佑。”小老头站了起来,咬破手指,将血滴入河中。 我还沉浸在那个壮烈的故事中,头脑一热,也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河里。 先人的壮烈事迹,值得缅怀,甄青衣咬破手指,伸到河水上方,轻声自语,“前辈们,你们好好安息。” 鬼探徐一脸激动,掏出匕首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水,流入青绿的河水中。 王胖子一脸犹豫,这怂货有些怕痛,最后一闭眼,用力咬破手指,伸入河水中。 “古城最近气氛不太好,有些人在暗地里拜妖蛇,不过你们有了先辈英魂保佑,妖蛇害不到你们。”小老头看我们一个个滴完血,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 我猛地回过头,有些惊诧地看着小老头,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果然抖出一条重磅消息。 “那妖蛇是不是长满羽毛,是什么来历?”我惊疑不定地看着小老头。 小老头吧唧吧唧抽着烟,一张脸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过了半响,才开口,“不知道什么来历,前些年刮起的这阵妖风,至于真正的羽蛇,没人见过。” “老人家,这边是不是有个赶尸的马家?”鬼探徐心忧妹妹安危,开口询问。 “马家村的那个马家?那村子前些年发生了一些怪事,村里人全都死了,成了远近闻名的鬼村,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小老头一脸不解看着我们。 我内心一沉,马家明明还有人活着,询问:“您老消息灵通,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马家的消息?” “没有,那鬼村有些古怪,没人敢过去。”小老头摇了摇头。 鬼探徐脸色焦急,有些烦躁不安地搓着手,欲言又止。 “这事急不得,我们一步一步来。”我拍了拍对方肩膀,低声安慰。 “终于到岸了,这破船晃悠的厉害,胖爷有些晕船。”王胖子嘟嘟嚷嚷站起身。 我转过身,刚才聊天没留意,木船已经靠在岸边了。 “老人家,感谢你送我们过河,还有什么要叮嘱我们的么?”我觉得老头不是普通人,诚恳地向对方请教。 “多长眼,多留心,若是遇到什么难题,到布衣巷十八号说找老船公。”小老头咧嘴满嘴黄牙,笑着说。 告别神秘的老船工,前方的凤凰古城灯火阑珊,游人如织,在我眼中却是显得有些朦胧。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六章 四门聚 夜幕下的凤凰古城,别有一番魅力。 我们寻找旅社住宿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王胖子被一个瘦小的身影撞了下,一开始胖子也没在意,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怪叫一声。 “胖子,注意点形象,大呼小叫什么呢。”我见周围的视线,全都聚集过来,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小偷,我钱包被偷了。”王胖子苦着一张脸,用手捂着空荡荡的裤兜。 四周游人一下散开,议论纷纷,各自检查自己的财物。 “是刚才那个小孩,我说他动作怎么有些奇怪。”鬼探徐语气急促说着。 王胖子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扭头向着小孩消失的方向追去,肥硕的象腿迈动如风。 “这个怂货,平时遇事躲得最快,现在倒是积极的很。”我口上说着,脚下却跟着赶了过去。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鬼探徐跑得飞快,很快超过了王胖子,向着一条小巷追去。 “你快点跟过去看看。”甄青衣在一旁催促。 “就是那个小贼,把他按住了。”王胖子跑得气喘吁吁,拐过小巷,惊喜地喊了一声。 我怕出现意外,加快脚步,一路快跑过去。 “狗日的,胖爷的东西你也敢偷。”还未靠近,便听到王胖子愤怒的嚷嚷声。 我喘着粗气跑了过去,见王胖子正揪着一个瘦小身影,唾沫横飞,如一头咆哮的野猪。 鬼探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堵死了小巷子的出口,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别动手,钱包找到了吗?”我见王胖子抬起手,忙冲过去阻止,对方只是一个小孩,若是打出个三长两短,可就横生枝节了。 “没有找到。”王胖子头也不回说了句,将那小贼提了起来,唾沫飞溅,“小王八蛋,你快说,是不是还有同伙,胖爷的钱包呢?” 那瘦小身影穿得破破烂烂,一只手带着黑色手套,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胖子,你等等,这小孩好像有问题。”我走过去,仔细打量小贼血红的眼睛。 刚刚说完,被提着衣领的小贼有了异动,那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向着胖子手臂抓去。 “好痛,什么鬼东西?”王胖子惨叫一声,缩回手臂,脸上痛得直冒冷汗。 小贼滑溜如泥鳅,身形一窜,想冲过鬼探徐的阻拦。 “站住!”鬼探徐吐掉口中烟,伸手向那小贼抓去,不过抓了一个空,倒是把对方手套扯了下来。 我看到小贼摘掉手套后的手,倒吸一口凉气,那只手几乎看不到皮肉,黑漆漆犹如鬼爪。 鬼探徐见到对方的手,也愣了愣,那小贼抓住机会,飞快地跑远了。 “胖子,你手臂怎么伤成这样了?”甄青衣小跑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我扭头向胖子手臂看去,心跳陡然加快半拍,胖子肥白的手臂上出现五道腐烂伤痕。 仿佛浓硫酸倒在手臂上,那黑色的腐蚀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痛,痛死胖爷了。”王胖子额上汗珠如雨下,痛得一张胖脸,都有些扭曲。 “啊!”鬼探徐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有些痛苦。 我下意识回过头,见一个黑色手套落在地上,鬼探徐手指冒着一丝青烟,指尖带着焦黑痕迹。 “那个手套有古怪,好强的腐蚀性。”鬼探徐咬着牙,受伤的手微微颤抖。 刚来到这里,还什么都没做,便遇到这种怪事,我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先找个诊所,赶紧消毒包扎一下。”甄青衣语气中带着担心。 那黑色手套十分诡异,掉落在地面后,像冰一样融化,化为一滩黑色液体,渗入地面,只留下一团黑色痕迹。 我望着地上的黑色痕迹,眉头紧皱,或许是错觉,我刚才竟然感受到一丝鬼气。 找了个诊所,简单的消毒包扎了一下,我们就近找了一家旅社。 “真特么晦气,居然栽在一个半大小子手里。”王胖子胳膊上缠着白纱,一脸的不服气。 第40节 “这事儿透着邪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我坐在床边,手上夹着一根烟。 我们开了几个相邻的房间,胖子和鬼探徐聚在我房间,商议着刚才的事情。 甄青衣说赶了一天路,身上全是灰尘,想洗个澡,便留在自己的房间里。 “人生地不熟的,大家晚上睡觉,多长个心眼。”我不知为何,想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 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再次梦见那长满羽毛的怪蛇,还有一个血淋淋的身影,看不清楚是谁,我满头大汗的惊醒。 房间一边的窗子上,传来一些异响,我起身扭头望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窗台上。 “谁?”我警惕的跳下床,从床头柜上背包里,掏出一根强光电击手电筒。 我打开手电筒,强烈光束照在那身影上,竟然是那个逃跑的小贼,他抬起那鬼爪般的手,挡着手电筒射来的强光。 我冲了过去,准备先电晕这个小贼,那黑色手套太诡异,不问清楚,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没想到小贼身形灵活的很,窜到窗边水管上,抱着水管溜了下去。 “刺啦”一声衣服撕裂声,那小贼双脚落地,正准备逃跑的时候,却被水管上铁丝勾住衣服,拉扯下撕裂了一大块布片。 “女的?”借着手电筒强光,我还看到她后背上,有一个彩色羽蛇纹身。 我看到小贼跑远的身影,皱眉沉思,那小贼剃着平头,面目清秀,由于年纪不大,一开始还真没看出对方性别。 小贼后背鲜艳的羽蛇纹身,让我心情有些沉重,那奇怪的羽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似乎到处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怎么了?”隔壁窗子,探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王胖子被刚才的响动吵醒了。 “逃跑的那个小贼,夜里摸上门了。”我皱眉解释。 因为前半夜的这个插曲,我后半夜一直迷迷糊糊,睡得不踏实。 一大早起来,甄青衣说想游历下古城,放松下心情。 这个提议,得到了王胖子的赞同,我少数服从多数,也想先熟悉下这边环境。 鬼探徐没有同行,说去找自己战友,而且他心里记挂着妹妹,一直想去那个鬼村探探。 王胖子一路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对于任何靠近自己身边的人,都保留十二分的警惕。 “胖子,你现在穷的就剩裤衩,谁还会偷你?”我在一旁调侃。 “也对,胖爷现在是两袖清风。”王胖子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这条丝巾不错,你觉得好看吗?”甄青衣跳到我身前,展示着刚刚新买的丝巾。 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条色彩鲜艳的丝巾,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仔细回想,却又说不出这种熟悉感出自哪里。 “你眼光,自然不会错。”我心不在焉的敷衍。 “一点诚意都没有。”甄青衣撇了撇嘴,继续跑去路边店铺闲逛。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个卖丝巾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太婆,头发花白,动作有些迟缓。 我现在第六感特别敏锐,直觉告诉我,那条丝巾有些古怪,可无论是卖丝巾的摊主,还是丝巾本身,我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耶,他乡遇故知啊,你快看,那是谁?”王胖子充满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顺着王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娇俏身影,难怪胖子欣喜的合不拢嘴,原来是她! 那娇俏身影站在摄像机前,周围还站着几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似乎正在录制节目。 “确实太巧了。”我有些感慨,那身影正是回了省台的李小蕾。 “快点,过去打个招呼,这就是缘分啊。”王胖子喜得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似的。 我知道这胖子心思,当初死皮赖脸,也没能要来那娘们儿的手机号,没想到却在这里巧遇了。 “你先过去吧,我等等青衣。”我感觉后背有些隐隐作痛,甄青衣当初那一针,可扎的真叫狠。 王胖子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神色,屁颠屁颠跑去了,人还未靠近,便死命挥着手臂,生怕对方没注意到他。 “咦,胖子跑哪去了?”甄青衣提着一个小袋子走过来。 “青衣,能不能把脖子上丝巾摘了。”我觉得那丝巾不妥,却说不出理由。 “为什么?”甄青衣有些奇怪的撇了我一眼,看到那个站在摄像机前的娇俏身影,一脸恍然,酸溜溜说,“你是不想我抢了她风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心里充满了挫败感,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完全无法理解女人逻辑回路的我,决定闭嘴,心里安慰自己,也许那丝巾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那边李小蕾录完节目,无视王胖子的殷勤,俏脸带笑,向着这边走来。 “帅哥,你说这叫不叫缘分?”李小蕾伸出纤手,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缘分!”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和对方握了握,一触就收,感到身边射来的目光,就如一把利剑。 “我们台里做了个新节目《民间怪谈》,我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第一档定名《赶尸世家探秘》。”李小蕾妩媚的眼睛,就像一把钩子,直勾勾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全村都死光的马家鬼村,感觉世事还真是巧。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七章 鬼织婆 “真是太巧了,我们的目标完全一样。”王胖子死皮赖脸,凑到李小蕾身边,啪啦啪啦说着此行的目的。 “太好了,本来就我们节目组的几个人,去那远近闻名的鬼村,我心里还有些担忧,没想到能和你们同行。”李小蕾一脸笑容。 我在心里大骂王胖子见色忘友,谁特么要去那鬼村,我是来寻找铜钱剑的线索,那鬼村虽然和羽蛇有些关联,不过可算不上优先目标。 因为还有一些节目要录制,李小蕾留下联系方式,便匆匆告别。 王胖子拿着写有一串手机号的纸条,嘴巴笑得快咧到耳根,完全无视了我愤怒的眼神。 甄青衣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我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 无意间看到她脖子上的丝巾,我在上面感到了一丝淡淡的鬼气,那丝巾果然有问题。 我想着心事,路过那卖丝巾摊位的时候,看到那老太婆,抬头冲我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 “那老太婆什么意思,把我们当外地人,觉得我们好欺负?”我心底升起一股怒气,若不是要照顾甄青衣,我绝对会去探探那鬼婆子斤两。 甄青衣回到房间,便不停打着哈欠,神色憔悴,说自己想睡一觉,我在她房门内侧,贴上一道黄色符纸,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房间,我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思考着应对之策。 一抬眼,看到门外有个瘦小的身影,在探头探脑,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小贼,我暗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冲过去一把揪住对方。 “你们被鬼织婆盯上了,若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最好放开我。”那小贼底气十足,任由我揪着她,也不闪躲。 “鬼织婆?”我心中凛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路数。 “你朋友是不是买了一条丝巾?”小贼昂头盯着我,有恃无恐。 “你知道些什么?进来说。”我松开对方,既然她找上门,多半也有自己的目的。 小贼大摇大摆走进房间,很自来熟的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一口喝完,才开始说关于鬼织婆的消息。 我越听脸色越凝重,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因为鬼织婆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一个行当的统称。 凤凰古城这边有个古老而邪异的行当,她们会收集刚刚死去的鬼魂,利用这些鬼魂来养蚕,养出来的蚕,通体漆黑如墨,鬼气森森,名为鬼蚕。 鬼蚕吐出来的丝,会被这些鬼织婆收集起来,用老式的木质织布机,织成一匹匹绸缎。 那种绸缎叫做鬼织,是和鸦片一样邪恶的东西,不管谁,用了都会上瘾,鬼织会不断吸取活人阳气和精血,直到把一个人吸成干尸。 吸饱了活人血肉的鬼织,会变成另外一种叫阴阳绸的物品,用途十分广泛,价比黄金。 “那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邪门?”我半信半疑。 “你现在去看看你朋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小贼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我匆匆走到甄青衣门前,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甄青衣俏脸苍白,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她没有理会我,走到床边拿起丝巾,系在脖子上,然后再镜子前照来照去。 “这条丝巾太好看了,我觉得十分配我。”甄青衣脸上带着迷醉的笑容。 “这丝巾非常危险,把它给我。”我走过去,向对方伸出手。 “不给,你想抢我的丝巾?”甄青衣一脸警惕地看着我,神智明显有些不正常。 我咬破手指,一指向对方眉心点去,在她眉心画上一道血符。 “你想干什么?”甄青衣尖叫了一声,惊惶地向后躲去。 “血符居然没效?”我愣了愣,丝巾的邪异超乎我想象,居然能抵御血符效果。 我一声不吭,冲到甄青衣身边,想先把她脖子上那见鬼的丝巾解下来。 甄青衣死命挣扎,双眼逐渐血红,忽然伸手掐住我脖子,鬼气森森地看着我,“想抢我的丝巾,先掐死你。” 他奶奶个腿的,居然阴沟里翻船,我脸色涨红,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虽然神志不清,但甄青衣毕竟是个娘们儿,力气不如我,我扯开她掐在脖子上的手,一只胳膊将她紧紧固定住,另一只手飞速撤掉丝巾。 见对方神智还是有些迷乱,我掏出一张清心咒符纸,沾了点唾沫,贴在这娘们儿额头。 我双手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双臂乱抓,说实话,认识这么久,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真是第一次,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我怎么了?”甄青衣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脸色有些迷茫。 “哎呦,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大白天你们也不关门,影响多不好。”门外传来王胖子那贱兮兮的声音。 “你干什么?放开我。”甄青衣彻底清醒了,俏脸通红,用力挣扎。 我飞快的收回手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那条丝巾有问题,你刚才被迷惑了心智。” “那条丝巾呢?”甄青衣瞪了我一眼,似乎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拍了拍胸,低头四处寻找。 我低着头打量四周,发现脚边有一滩黑色痕迹,想起消失的黑色手套,暗呼侥幸。 “我说,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王胖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把事情的始末,简单向王胖子和甄青衣讲述了一遍,听得胆小的王胖子,脸色煞白。 甄青衣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吸成干尸,她急匆匆问:“那小姑娘呢?应该好好感谢她。” “对,她在哪?让她还我钱包。”王胖子唾沫横飞的嚷嚷。 “鬼织婆都是一群变态,被她们盯上的人,不死不休。”小贼走了进来,盯着王胖子,“胖子,与其想找回钱包,不如想想怎么保命吧。” 第41节 “胖爷也不是好惹的,你先把钱包还我?”王胖子是标准的舍命不舍财。 “我每天偷的东西,都要上交鬼织婆,你去找她要吧。”小贼有些无赖地摊了摊手。 “你找上我们,多半也是不想一直受那鬼织婆的控制,带我们去找她。”我不想被毒蛇暗中盯着,决定先拔掉对方毒牙。 “我可以把地方告诉你,但我不会去,那里太危险了。”小贼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伸手递给我,“地址上面写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你回来。”王胖子还惦记钱包,冲着小贼背影嚷嚷。 “事情宜早不宜迟,我决定今晚过去探探情况。”我看着身边二人,沉声说。 “算我一个,胖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王胖子的逆鳞就是钱,钱比他爹妈还亲。 “情况不明,你就别去了。”我有些犹疑看着甄青衣,不希望她去冒险。 “怎么,嫌我是累赘?你看看这是什么。”甄青衣咬着嘴唇,走到一旁背包边上,打开背包,取出一个东西展开。 “折叠弩!你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感觉需要重新认识这便宜媳妇儿。 “网上买的,特种合金,近距离,威力不比步枪差多少。”甄青衣仰着小脸,有些小得意的看着我。 “胖爷服了,你媳妇够虎。”王胖子目瞪口呆,看着那闪着金属幽光的大杀器,喃喃自语。 “就这么定了,如果鬼探徐晚上没回来,就我们三个去。”我瞧着甄青衣手上大杀器,有些不放心追问,“你会用这玩意儿么?别伤着自己。” “我报了一个培训班,专人一对一培训,已经训练了半个多月了。”甄青衣得意洋洋说着。 我沉默无语,只能感慨土豪的世界,离我太遥远。 “跟着富姐,胖爷感觉人生安全有保障多了。”王胖子这怂货,简直没皮没脸到极点。 鬼探徐不知道去哪了,等到晚上也不见踪影,我决定不等了。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我们来到古城边缘,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后面,院子里还亮着灯光。 “我先去看看,你们在后面掩护。”我悄声对着身边两人说。 甄青衣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双手端着折叠弩,盯着亮着灯的小院子。 我轻手轻脚向着窗边走去,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院子周边格局寻常,看不出什么凶险。 窗户上贴着一层旧报纸,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里面的人还没睡。 窗边墙壁斑驳,刚好有一个小缝隙,可以看见里面。 我将眼睛凑了过去,里面灯光有些昏暗,屋子比较宽敞,摆着很多木架子。 木架子上搁置一层层圆簸箕,沙沙的声音,从那密密麻麻的簸箕上传来,这应该是一间蚕室。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蚕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那个卖丝巾的老太婆。 老太婆微微驼着背,手中抱着一个陶罐子,颤巍巍走到簸箕旁,沙哑着嗓子笑着,“小宝贝们,婆婆给你们送食物来了,吃了快快长大。”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八章 鬼奴 昏暗蚕室内的鬼蚕,似乎闻到了诱人的美味,竹制簸箕内传来密集的沙沙声,让人听了心里毛毛的。 鬼织婆抱着的陶罐内,传来惊恐的尖叫,整个陶罐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诡异万分。 “太邪恶了,还真是用刚死的鬼魂在养蚕。”我能感受到陶罐内森森鬼气,里面有一个颤抖的鬼魂。 “别怕,你很快就不痛了,小宝贝们肚子里,十分舒服,你会喜欢上那里的。”鬼织婆盯着手中陶罐,发出恐怖的怪笑声,让人听了鸡皮疙瘩落一地。 黑乎乎的陶罐,被揭开盖子,放在蚕室中间的地上,灌口冒着森森鬼气。 陶罐上画着一个鬼脸,看着十分邪异,里面的鬼魂死命挣扎,可无法从陶罐内脱离。 沙沙的声音,越发密集,一个个手指粗细的黑影,从竹制簸箕内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在地上蠕动着,如一层流动的黑色地毯,向着陶罐涌去。 我后背升起一股寒意,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述了沙漠食人蚁是如何捕食的,那密密麻麻的鬼蚕,就如食人蚁般恐怖。 陶罐内的鬼魂不断尖叫着,拼命想要挣脱陶罐的束缚,可如网中的鱼,始终无法得逞。 密密麻麻的鬼蚕,如黑色水流涌入陶罐,发出让人毛乎悚然的沙沙声,陶罐内的鬼魂不断惨叫着,让人心声恻隐。 “丧天良,你个老变态,怎么不去死。”我实在不忍看下去,一拳捶破玻璃窗,撒手就是几道黄色符纸丢进去。 “嗬嗬,婆婆早就知道了,你们几个小虫子隐藏在暗中,看来小宝贝们,今天要美美的饱餐一顿了。”鬼织婆躲过飞去的黄色符纸,手指射出几道黑色蚕丝,想把我捆住。 我见那老太婆难对付,手中的黄色符纸,不要钱一般撒向地面,符纸无火自燃,每一张落在地面上,都能烧死一大片鬼蚕。 “住手!你在干什么?”鬼织婆发出一声尖叫,身躯颤抖的看着一片狼藉的蚕室,悲愤欲狂,“我可怜的小宝贝们,婆婆要把你剥皮抽筋。” “妈呀,周围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王胖子怪叫一声。 我再次向蚕室内,丢出一把燃烧的符纸,见那鬼织婆忙着拯救鬼蚕,身形快速向后窜去。 周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警惕地打量四周,发现周边的几条小巷子里,出现了高矮胖瘦的许多身影。 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每个人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呆滞,身上都系着一件色彩艳丽的丝织品。 “小心!那些都是被鬼织婆控制的鬼奴。”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屋檐上,尖声提醒。 王胖子这怂货,十分不要脸的躲在甄青衣身后,一脸惊恐地打量四周,嘴唇哆嗦,“怎么办,要不赶紧撤吧?” 甄青衣双手端着折叠弩,手臂微微颤抖,有过训练是一回事,可真正实战的时候,有几个人能保持训练的状态?况且周围都是活生生的人,她无法毫无负担的扣动弩机。 “还好出门前算了一卦,做了些准备。”我掏出一把黄色符纸折叠的千纸鹤,向着四周撒去。 符纸折叠的千纸鹤,飘落在半空中,一个个如有了生命般,扑扇着翅膀,向着四周飞去。 这门秘法叫“千鹤迷踪”,并不是相门术法,是我先祖当年游历四方,路过一个残破道观的时候,见到一个老道士在道观前小竹林,独自一人下围棋。 先祖见猎心喜,走了过去,想和对方手谈一局,可走进小竹林才发现,这里仿佛一片竹海,无边无际,每根竹子上挂着一个黄色千纸鹤。 先祖好奇请教老道士,这是何种秘法,老道士说赢了棋便教你,两人从早晨下到太阳西落,先祖险胜,最终获得这门秘术。 黄色符纸折叠的千纸鹤,围绕着鬼奴不断盘旋,那些目光呆滞,神智不清的鬼奴,一个个在原地打转,无法向这边靠近一步。 “你行啊,以前咋没见你有这本事?”王胖子松了口气,目光惊奇地打量着我。 “都跟你一样啊?遇事只会往女人背后躲。”我十分不待见这怂货,太特么不像个男人了。 “我……我这是掩护,你懂什么,没见枪战片里,两人遇到危险,都是背靠背啊?”王胖子面红耳赤,昂着脖子分辩。 还要不要脸了?我直接对这无赖的胖子无语了。 情况紧迫,也没空和对方磨牙,招呼了二人一声,率先向着小院子窜去,那鬼织婆手段诡异,不快点搞定对方,我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还未靠近,边听见蚕室内,传来充满怨毒的尖叫,无数的黑色蚕丝破窗而出,向着我们三人缠来。 我丢出一张燃烧的符纸,发现这黑色蚕丝诡异的很,居然烧不断,侧着身子向一边躲去。 王胖子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向一边躲去,却运气不好,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躲避不及,被飞出来的黑色蚕丝,捆了个结实。 “胖子,坚持住!”我一边躲避着黑色蚕丝,一边向着王胖子跑去,虽然心里不待见这怂货,但绝不会见死不救。 王胖子神秘笑了笑,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在原地消失了,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躺在那里。 “咦?”我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稻草人,不知道胖子去哪儿了。 “吓死胖爷了,还好老和尚的法子灵光。”王胖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心有余悸,接着脸上又露出肉疼神色,“可惜,这次出门就准备了一个,材料太贵了。” 我心中恍然,这胖子有祝门老和尚隔世传法,不再是以前屁都不会的废材了。 “砰!”一声紧绷的弓弦声响,黑影一闪即逝。 甄青衣半跪在地上,双手端着折叠弩,向着屋里射出一根弩箭。 “小心!”我扑了过去,抱着对方滚到一边,躲过黑色蚕丝的缠绕。 “妈呀,又来了。”王胖子像个地老鼠般,东躲西藏,抱着头鼠窜,身后同样追着一束黑色蚕丝。 “老太婆邪门的紧,我先冲进去,青衣你掩护。”折腾了半天,连鬼织婆衣角都没摸到,我觉得这样不行,打算冲进去正面交锋。 “你小心!”甄青衣动作干练,一个标准的侧身翻滚,来到窗边的墙下,不过微微颤抖的身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胖子,你把黑色蚕丝引到一边。”我不指望胖子能帮多大忙,不过当个炮灰,吸引对方注意,胖子还是能胜任的。 “你妹的,别追胖爷。”王胖子也不知听到没有,不过他肥硕的身躯,是个非常醒目的目标,东跑西跑,还是把几束蚕丝引到一旁。 就在所有黑色蚕丝飞向胖子的一瞬间,我侧身撞开窗子,丢出一把黄色符纸,动作灵活的翻了进去。 黑乎乎的陶罐内,鬼魂的惨叫声依旧,地上到处冒着青烟,竹制簸箕被烧的一片狼藉。 鬼织婆一脸疯狂,双手十指不断射出黑色蚕丝,看样子有些失去了理智。 我冲到蚕室中间,一脚踢飞黑乎乎陶罐,在周身撒下一圈燃烧的黄色符纸,阻止潮水般向这边涌来的鬼蚕。 “砰!”黑乎乎陶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一个鬼气森森的鬼魂飘了出来,周身残破不堪。 那鬼魂露出一个解脱的表情,对我鞠了一躬,化为青烟消散了。 鬼织婆疯狂的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注意到蚕室内的我,伸手向我射来一束蚕丝。 “砰!”窗外传来弩机声,一道黑影射向鬼织婆。 我掏出瑞士军刀,划破手指,在刀刃上抹上一道血痕,向着鬼织婆冲去。 上次染血的匕首,一刀削了阴长生邪躯的头颅,我就发现自己血液,有格外强烈的驱邪效果。 “你毁了我多年心血,我和你不死不休。”鬼织婆目光怨毒,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甄青衣终究还是个新手,弩箭准头差了些,射到鬼织婆半米开外的墙上。 “早就不死不休了。”我脚下不停,弯腰闪过射来的黑色蚕丝,没招谁没惹谁,就被这鬼织婆盯上了,我心里也憋屈得很。 鬼织婆看起来邪异,身体却是几十岁的老人,不怎么灵活,我一刀削过去,这鬼婆子就挂了彩。 鬼织婆神色一变,挥舞着蚕丝阻挡我去路,转头向着门外跑去。 “砰!”又是一根弩箭飞了过来。 我有些心虚的跳开一步,怕便宜媳妇儿手潮,误中副车,射到我就糟糕了。 弩箭本来是射不中的,不过鬼织婆背着身子逃跑,向旁边偏了几步,也活该她倒霉,被弩箭射中小腿。 “啊!”鬼织婆发出一声惨叫,一瘸一拐继续逃跑。 我躲过蚕室内蛛网般的黑丝,跑到门边,紧跟着追了出去,却没看到那鬼婆子身影。 第42节 我愣了一愣,打量四周,发现身边有一扇门虚掩着,一脚踹开门,先丢了几张燃烧的符纸进去。 借着符纸燃烧的火光,我看到鬼织婆跪在地上,不断向着一个木雕膜拜。 看清那木雕的样子,我心里一惊,那是一个长满羽毛的怪蛇,蛇眼也不知什么东西镶嵌的,闪烁着幽幽红光。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五十九章 蛇魅 “信蛇神,羽化飞仙……”鬼织婆跪在地上,不顾插在小腿的弩箭,不断磕着头,血液流了一地。 我看到房间内诡异一幕,心里警惕万分,不知道那羽蛇木雕,到底有何异常。 红宝石般的蛇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随着鬼织婆的不断跪拜,那惑人心神的红芒,越来越亮。 我赶紧挪开视线,那血红蛇眼非常诡异,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鬼织婆似乎发现了我,她回过头看着我,露出一个怨毒的笑容,从身旁拿起一把剪刀。 “你们都有罪,蛇神会惩罚你们的。”鬼织婆桀桀怪笑,用剪刀在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眼中闪过着狂热的光芒。 鲜红的血液,滑过充满皱纹的脸颊,流到鬼织婆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 眼前邪异的一幕,让我收回了迈出的脚步,不知道这老鬼婆,在弄什么幺蛾子。 “怎么样,搞定那鬼婆子没有?”王胖子在一旁探出半个脑袋,见到屋子里血淋淋一幕,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用我鲜血祭蛇神,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鬼织婆狂热的大喊一声,锋利的剪刀刺在胸前,飞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羽蛇木雕。 屋子里的温度陡然降低了几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沾染了鲜血的羽蛇木雕,蛇眼红芒大盛,犹如活了过来。 一股强大的气息,在羽蛇木雕上复苏,那股气息无比邪恶,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沦在黑暗中。 “危险!别过来,快退回去。”我眼角余光,瞥见甄青衣向这边跑来,焦急的大叫一声。 “信蛇神,羽化飞仙……“王胖子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地向房间内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胖子怎么了?快把他拖回来。”甄青衣在院子里停住脚,指着胖子背影大声说。 我回过头,发现胖子已经走到羽蛇木雕边,膝盖已经弯了下去,想要跪拜那妖蛇。 “死胖子,真特么不让人省心。”我强忍着脑中幻象,咬着后槽牙,冲了过去,拖着胖子就往房间外拉。 “你们逃不过蛇神的惩罚。”鬼织婆躺在地上,鲜血侵染了半个身躯,伸出皮包骨头的手,向我小腿抓来。 “去特么的蛇神!”我躲过伸向小腿的爪子,回身一脚踢飞羽蛇木雕,一巴掌把胖子抽醒。 “妈呀,胖爷怎么跑这来了?”王胖子如梦初醒,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别磨叽,快点出去。”我用力推了下胖子,没时间和他解释。 “你们亵渎了蛇神,等死吧!”鬼织婆凄厉的怪叫一声,举起手中剪刀,再次向自己刺去。 王胖子吓得一个哆嗦,骂了一句鬼婆子有病,肥硕象腿迈动如风,一溜烟向门外跑去。 我感到房间内,气氛有些不对劲,转身撒腿就跑,打算离这鬼地方远一点,可迟了一步。 倒在地上的羽蛇木雕,四分五裂,一股腥臭让人作呕的气息,向我扑面而来。 我不小心吸了一口,脑中一阵恍惚,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变了。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洞窟内,眼前根本没有路,脚边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坑洞,坑里密密麻麻全是毒蛇。 洞窟深处传来嘶嘶的声音,两个红灯笼般的东西,忽然亮起,向着这边移来。 羽蛇!那是一条无法形容的巨蛇,浑身长满羽毛,那两个红灯笼般的东西,是羽蛇的眼睛。 身边忽然多出许多透明身影,一个个颤抖着身躯,跪在地上,不断向羽蛇跪拜。 “信蛇神,羽化飞仙……”数不清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这都是幻觉,都是假的!”我在内心大喊,脚步不断向后退去。 那恐怖的羽蛇游到我身前,红灯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身上邪恶的气息,让我感到颤栗。 “信我,得永生!”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念,蛮横地挤入我脑海。 后背潜龙纹身升起一股热流,冲入脑中与那股蛮横意念抗衡。 羽蛇的眼睛亮了,我看到了贪婪的光芒,它盯着我,就仿佛在看一道绝世美味。 “砍不完的鬼子头,喝不完的敌人血!”一个惊雷般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一个无头身躯,手中提着一把大片刀,无所畏惧地走到羽蛇身边,举刀下劈,势如惊雷。 那无头身躯的手脚,看起来有些不协调,仿佛被分离身躯后,又重新沾上去一般。 “还不醒来!”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仍旧在房间内,一旁不远躺着鬼织婆尸体,那四分五裂的羽蛇木雕,气息全无,看起来仿佛碎裂的普通木雕。 “好险,若不是河中英魂保佑,这次就栽了。”我长长喘了口气,心有余悸。 “发什么愣啊,快走,有人过来了。”王胖子一阵风般跑来,拖着我就向外跑。 “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我一边向外跑着,一边问王胖子。 “看个毛线,就见你站在那发愣。”王胖子气喘吁吁跑着,对于刚才惊险的一幕,一无所知。 “哐当!哐当!”一个瘦小的身影,用锤子砸着侧面屋子门上挂着的铜锁,是那个小贼。 “我弟弟在屋子里,你们帮帮我。”小贼一脸焦急,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听见远处传来噪杂的人声,二话不说,冲过去飞起一脚,把紧闭的房门踹开。 一股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蹲在几个瘦小的身影,一个个蜷缩着身子,惊恐地注视着门外。 “天啦,太残忍了,那些小孩脖子都被铁链锁住。”甄青衣惊呼一声。 我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几个瘦小身影的脖子上,都锁着一条细铁链,一个个像小狗般被锁在屋子里。 “钥匙在哪?快去找。”我跑过去试了试,无法解开铁链。 小贼一声不吭,跑进鬼织婆那间屋子,随后飞快地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串钥匙,手脚灵活,飞速解开那几条锁住的铁链。 “他们身上都系着丝巾。”王胖子举着手电筒给这边照亮。 那几个小孩,大的十多岁,小的才五六岁,一个个反应迟缓,瘦弱的皮包骨头,每个小孩的胳膊上,都系着一条色彩鲜艳的丝巾。 那丧天良的鬼织婆,竟然连小孩都不放过,我飞快撤掉小孩胳膊上的丝巾,示意胖子快过来帮忙。 “弟弟,你没事吧?姐姐来救你了。”小贼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哭着喊道。 “那边有很多人来了,我们先离开再说。”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回头对小贼喊道。 “我知道一条小路,你们跟我来。”小贼抱着自己弟弟,身形灵活的向院子外跑去。 外面的鬼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地上散落着黄色符纸折叠的千纸鹤,噪杂的人声越来越近。 我们跟着小贼七弯八绕,来到一个破落的小院,这里似乎是小贼的家。 “这些孩子怎么办?”甄青衣牵着两个小孩,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我知道他们家在哪,会送他们回去的,谢谢你们。”小贼像个小大人一般,十分江湖气的对我们一抱拳。 “你家里没有大人么?”我有些不放心,毕竟对方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群孩子照顾好。 “我就是这个家的大人。”小贼熟练的将孩子们,带到屋子里安顿好,头也不回的说道。 甄青衣咬了咬嘴唇,向小贼要了纸笔,留下联系方式,又打开钱包,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递给对方,“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记得联系我们。” 小贼接过纸条,却把钱退了回来,自信笑了笑,“我虽然很穷,但是从来不为钱担忧。” 告别小贼,我们回到旅社,我敲了敲鬼探徐的房门,没有反应,对方还没回来。 “咦,我手机上有条短信。”王胖子这时才有空关注手机。 “是鬼探徐发的。”王胖子打开短信,念着,“小心,马家鬼村!” “没了?”我一脸疑惑,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就这几个字,他不会遇到危险了吧?”王胖子翻了翻手机,表示鬼探徐就发了这几个字。 “他身手非常不错,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在等等吧。”我皱眉想了想,决定先把这事放放。 “累死了,早点休息吧。”甄青衣打了个哈欠,向自己房间走去。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大家都十分疲惫,个回个房间。 晚上,我睡得有些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自己提着大片刀,不停砍着杀着,四周身影有些朦胧,炮火声震耳欲聋。 刚梦到一把刺刀向自己胸膛刺来,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唤醒。 “早点买回来了,快起来趁热吃。”王胖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死胖子,倒是好精神。”我咕哝了一句,迷瞪着眼睛,起床洗漱。 “李小蕾一早打了电话,约我们过去,你快帮胖爷看看近期桃花运如何。”刚打开门,便见到王胖子那猥琐的笑容。 “瞧你那操行!”我一把夺过对方手中包子,张口就往嘴里塞。 “你妹,我还没吃呢。”王胖子不干了,伸手过来抢夺。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章 荒村 “滋味楼,就是这里。”王胖子一脸兴奋,指着一家茶楼。 李小蕾约见的地方,便是这家茶楼,我们一行三人走上二楼。 刚见面,李小蕾笑颜如花,不知是否故意的,这娘们儿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我旁边。 然后坐在我另一边的甄青衣,那目光就跟刀子似的,一把一把不断地向我丢着飞刀。 说实话,这家茶楼的茶水非常不错,可对于不断接着飞刀的我,除了苦味,别的什么都没品出来。 “上次多亏了你,太过匆忙也没留个联系方式,还好这次有缘遇上了,身体恢复的怎样?”李小蕾的脸,凑得有点近,那一脸的殷勤,让人难辨真假。 我还未回话,便感觉桌上气氛有些古怪,王胖子和甄青衣看我的目光,不怎么友善。 我十分想拍桌而起,大喊一句,老子和那娘们儿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第43节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况且对面还有一只讨厌的苍蝇,在不停的嗡嗡嗡。 我口中的苍蝇,可不是指王胖子那怂货,他顶多算条苍蝇腿儿。 那苍蝇油光满面,脑袋就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上尖下圆,寸草不生。 身形并不输王胖子多少,也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眉毛短粗,眼如绿豆,一笑就如戏剧里的丑角儿。 李小蕾没有介绍苍蝇的名字,说他姓刘,她们栏目组的组长,然后悄悄凑到我耳边,说本来没打算带他,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要来的。 “甄总,这边的特级明前龙井十分正宗,你再品尝一下。”苍蝇刘手中提着茶壶,笑脸如菊,不停献着殷勤。 甄青衣没理会苍蝇,因为刚刚李小蕾那娘们儿,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目光升级,丢来的已经不是刀子,成了燃烧的火箭。 “呸!难喝死了,胖爷喝不惯这么高级的玩意儿。”王胖子紧挨着苍蝇,本想对李小蕾献献殷勤,无奈每次都被苍蝇站起来挡住,憋了一肚子火。 “那啥,有事说事,先说说马家村的事吧。”我见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鬼探徐一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消息,发了那条短信后,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商议了下,探访马家村,已经成了优先目标。 李小蕾咳嗽了一下,装模作样拿出一个文件夹,开始介绍她们节目组,关于马家村之行的一些基本安排。 这娘们儿浑身都是心眼儿,知道马家村那边不是啥善地,一心想把我们拉进节目组,多份安全保障。 “甄总,您见多识广,不过对于节目录制,因该没参与过吧,特别有意思……”苍蝇刘见缝插针,呱啦呱啦嘴上不停。 我心里那腻味劲儿,就别提了,若不是当初和李小蕾那娘们儿共过患难,实在拉不下脸,我早拍拍大腿闪人了。 “知道了,就这么定了,我们先过去,你们东西多人也多,收拾妥当了,再过去找我们会合。”我十分不耐烦地摆摆手,表示就这么决定了。 不顾苍蝇惋惜的眼神,拉着甄青衣就走,王胖子一脸不舍地看着李小蕾,嘴上直嘟嚷,要再坐会儿。 甄青衣一声不吭,任由我拉着小手,我十分不争气的发现,自己心跳加快了。 “我说,你真特么不仗义,完全是饱汉子,不知饥汉子饿。”王胖子一脸不痛快地跟了出来,嘴上嘟嚷个不停。 甄青衣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侧脸打量着周边店铺,刚才淡淡的暧昧,消失无踪。 我在心里骂着胖子十八辈祖宗,什么特么的饱汉子?不知道爷们儿也是饥汉子一枚么? “我打算去找老船工,那地头蛇应该知道不少消息。”我沉声说,鬼村情况不明,贸然过去我怕吃亏。 按照老船工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一家杂货铺子,说明来意后,看店的小伙计说老船工不在,不过给我们留了几样东西。 老船工给我们留了三样东西,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一个小竹筒,还有一个小药瓶。 “老弟,竹筒和小药瓶里装着什么?”我把玩着竹筒,好奇的问小伙计。 “小药瓶里的丸子,可以解瘴气尸毒,那竹筒叔公说了,可以救命一次。”小伙计目露精光,看起来也不是个普通人。 青铜镜造型别致,甄青衣爱不释手,不由分说,放到自己包里收了起来。 王胖子这怂货,最贪生怕死不过,一听说竹筒可以救命,眼珠子就盯在上面挪不开。 我翻来覆去研究着那竹筒,没看出什么门道,便丢给王胖子,喜的这怂货抓耳挠腮。 “老爷子的情义,我们铭记在心,谢了。”我心里十分感动,萍水相逢,老船工给我们的帮助太多。 走出杂货铺,甄青衣说她去取车,我则列了个单子,写了一些需要用到的物品,和王胖子分别去采购。 一番耽搁,临近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我们才赶到那远近闻名的鬼村。 “这是鬼村吗,怎么热闹的跟过节似的?”王胖子打开车门,胖脸挂满迷惑。 我跳了下来,扭头打量四周,地上到处都是食品袋,空矿泉水瓶,还有吃完的泡面盒。 村子一头冒着炊烟,人声鼎沸,完全感受不到一丝鬼村的寂静与恐怖。 “那边拉着一个横幅,上面字太小,看不清。”甄青衣眯着眼睛,踮脚望着前方。 我视力还不错,顺着那边看去,低声念着横幅上的字,“全国灵异爱好者周年庆。” “到鬼村周年庆?他们也真会玩,胖爷服了。”王胖子愣了愣,摇着脑袋感概。 “人多也挺好的,要不孤零零几个人在荒村里,我还真有些怕。”甄青衣抿了抿嘴,发表自己的看法。 看到村里乱糟糟一片,我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那苍蝇刘说他节目要拍的够惊悚,够悬疑,眼前这过节似的场景,怎么也和惊悚扯不上边。 原本我们是没计划在荒村过夜的,不过眼下情况不同,两边来回跑也麻烦,便由王胖子和甄青衣寻找合适的屋子,晚上就不回去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罗盘,正在村子周边到处走动,干起了相师的老本行,寻脉望气。 光凭着肉眼打量,还不觉得什么,拿出罗盘后,我才发现这里不愧是死了全村人的凶地,地脉十分不寻常。 “黑蟒盘山,老河断流,这是断子绝孙的凶地啊。”我有些心惊地看着罗盘指针。 “你这人好奇怪,拿着一个罗盘在干什么?”一个好奇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个苹果脸女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 “哦,我只是一个风水爱好者而已。”我估计对方是周年庆的那伙人,大家目标不同,没什么可聊的。 回去找甄青衣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异常情况,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躲在一个残破的院墙后面,似乎在密谋什么。 我在屋子后面停住脚步,想听听那几个家伙,到底在鬼鬼祟祟的谈论什么。 “老二,那藏宝图的地点,确认了么?” “确认了,就在离村子十里多的老林子中,我们要发财了。” “那藏宝图上写了,打开洞门需要血祭……” “嘿嘿,把那群傻帽忽悠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血祭吗?” 毛乎悚然的笑声,让我心里发寒,那群灵异爱好者周年庆,似乎隐藏着不可见人的阴谋。 我悄悄退了回去,那几个人非常机警,暂时没打算和对方照面,不过那几个家伙的声音,我都记住了。 李小蕾的节目录制组,各地汇聚的灵异爱好者,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那几个家伙,这个荒废了多年的鬼村,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团体,情况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我在村头找到了甄青衣,她正把车上的一些日用品,转移到新找到的屋子里。 王胖子一身灰尘的跑出来,手中还提着一把扫帚,嘴上不停抱怨屋子里面太脏了。 我把最新发现的情况,低声向二人介绍了下,听到“血祭”两个字,胆小的王胖子,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醒那群灵异爱好者?”甄青衣一脸担忧。 “怎么提醒,没凭没据的,还会打草惊蛇。”我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事比较复杂。 “要不,咱们还是回旅社过夜?”王胖子四处张望,觉得自己安全受到了威胁。 “总之,就这么个情况,我们大家多留点心。”我没理会胖子,语气凝重的交代着。 我们的临时落脚地,是一间还算宽敞的砖瓦屋,除了脏了些,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屋子中间被我们清理出来,支上了三个野外宿营的小帐篷,我把门窗边上,都贴了一张黄色符纸。 那群灵异爱好者,大多聚集在村子的另一头,那边有个宽敞的大祠堂,可以容纳他们所有人。 偶尔有端着相机的青年,从我们这边走过,也只是奇怪的看我们一眼,大家都没什么交流。 临近傍晚的时候,李小蕾的节目录制组过来了,他们一行大概四五个人,不过设备比较多,还好有一辆采访车,晚上能在车上休息。 “那啥,能在你们这边搭个地儿不?车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和他们挤着不方便。”李小蕾抱着帐篷走过来。 甄青衣有些不乐意,不过王胖子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还麻利的帮李小蕾支好了帐篷。 苍蝇刘在门外探了探,什么也没说,让司机把车靠在屋边停下。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一章 半夜还魂 我夜里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惊醒,心中一紧,披着外套就钻出帐篷。 “怎么了?胖爷好像听见有人在尖叫。”王胖子从帐篷里探出半个头,一脸迷糊。 另外两个帐篷里,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夜宿荒村,大家都比较警醒,稍有动静也就都醒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苍蝇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有些惶恐,“出了事了,那边好像死了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才第一晚就死了人,这个兆头可不太好。 “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甄青衣穿着整齐,钻出帐篷。 “刘导,你把小刚他们都叫上,我们过去看看。”李小蕾披着一件薄风衣,走到门边高声喊。 “小蕾妹子别怕,胖哥保护你。”王胖子死皮赖脸凑了过去。 “这村子诡异的很,又出了人命,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李小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勾子般盯着我。 “一起过去吧。”我低头沉思了片刻,向门外走去。 栏目组的摄像师,还有助理,扛着长枪短炮,正在门外等着,事发突然,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个素材。 村子的另一头人声鼎沸,夹杂着女人的尖叫,手电筒的灯光划破夜空。 我们形色匆匆地赶了过去,见到那边围了一圈人。 我挤开人群走了进去,见到那个躺在地上的死者,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个人我下午还见过。 一个苹果脸的女孩,满脸惊恐的蹲在一旁,身躯不断颤抖,死者正是和她下午一起出现的青年。 死者眉心破了一个大洞,血流满面,看起来凄惨无比。 “怎么回事,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走到那苹果脸身边,低声询问。 “这村子晚上阴森森的,我们有些害怕,就喝了一点酒,我已经睡着了,是小钱把我叫醒的,说出来解手,发现他死在走廊上。”苹果脸颤抖着说。 王胖子在身后拉了拉我,我回过头,见他脸色有些紧张,似乎有话对我说。 “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我走出人群,低声向身边王胖子问。 “你知道,我能看见普通人鬼魂。”王胖子遮遮掩掩说着,脸色有些恐惧。 “知道啊,难道你刚才看见他鬼魂了?”我心想这也省事,说不定能直接知道凶手是谁。 “就是因为没看到,我才害怕啊,那人刚死,鬼魂就消失了。”王胖子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 我皱了皱眉,情况有些诡异,人的头骨是非常坚硬的,那人眉心破了一个洞,而且鬼魂消失了,是什么东西干的? “你说,会不会是你下午遇到的那伙人?”王胖子凑了过来,低声在我耳边说。 “不会,血祭不会是这样的,而且一开就制造恐怖氛围,与他们的计划有冲突。”我缓缓摇着头。 第44节 这群灵异爱好者,是那几个家伙引来的,没达到目的前,他们没必要把人吓跑。 荒村信号不好,电话也打不通,那群灵异爱好者商议一番后,决定天亮派人去报警。 我们一行人回到自己屋子,简单交流了一番,各自钻进帐篷继续睡觉。 由于刚死了人,我睡得不踏实,一直半梦半醒,屋子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我吵醒。 我睁开眼,悄悄的钻出帐篷,轻手轻脚向窗边走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外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心跳陡然加快,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外面的那个身影,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刚刚惨死的那个青年,不过眉心的血洞,却诡异的消失了。 一个刚死没多久的人,竟然离奇复活了,我觉得这事有诡异,便打算跟过去看看。 犹豫了片刻,我没有叫醒王胖子,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手中捏了几张黄色符纸,靠在墙根向另一边挪去。 诡异复活的那青年,手脚十分灵便,警惕地打量四周,向着村后树林行去。 这个荒村靠着山,后面那片树林里,有条上山的路径,半夜三更的,我不知道山里有什么,不敢跟过去。 那诡异青年进入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灵活的像一只狸猫。 “身上没感受到鬼气,不是被借尸还魂,手脚也灵便,又不像是僵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远处那片树林,心里装满疑惑。 回到帐篷以后,我一直睡不着,夜里见到的诡异一幕,就像一根刺横在心里。 天色刚蒙蒙亮,我起身和王胖子他们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向村子另一头走去。 那个昨夜惨死,却又离奇复活的青年,身上有着太多谜团,我想去那群灵异爱好者那边,看看有什么动静。 荒村的大祠堂外面,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在洗漱,一个个面色平静,完全不像是经历了同伴惨死的样子。 我看到了苹果脸,对方正和一个女孩笑嘻嘻说着什么,与昨晚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对劲,有诡异啊。”我心里有些发毛,眼前看起来正常无比的一幕,在我看来却是处处透着诡异。 同伴昨夜惨死,而且尸体估计也消失了,这群人竟然说说笑笑,一点都不觉得异常,我正准备走到苹果脸身边,探探对方口风。 祠堂内走出一个熟悉身影,让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身影面色苍白,除此之外毫无异常,一边向外走着,还一边与身边同伴说笑。 “怎么可能,他不是半夜进山了么?而且身边那些同伴,亲眼见他惨死,为什么还能无比正常的与他说笑?”我感觉自己大脑,完全不够用了。 我二话不说,回头就走,匆匆回到落脚点,揪住刚洗漱完的王胖子,就向村子另一头拖。 “我说,你干嘛呢,胖爷肚子饿死了,还没吃早饭了。”王胖子被动跟我走着,嘴里不停抗议。 “你过来帮我瞧个人,看看是我眼花了,还是我们大家眼睛都出了问题。”我拖着王胖子,形色匆匆,向着大祠堂那边走去。 “你别拉扯啊,胖爷自己会走。”王胖子伸手把我手打开。 “喏,看那边,还记得那个小青年吧?”我站在一棵树下,伸手指了指诡异还魂的青年。 “妈呀,他不是死了吗?”王胖子脸色一白,眼中满是恐惧,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 我把昨晚见到的诡异一幕,低声向王胖子说了,吓得胖子嘴皮子都在颤抖。 “太……太特么诡异了,那群灵异爱好者,总共有二三十个人,不会全被洗脑了吧?”王胖子看着说说笑笑的那群人,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被洗脑?”我眼中露出思索,喃喃自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把二三十个人同时洗脑,不管他是谁,我们都惹不起。”王胖子胆小怕事,拉着我就往回走。 我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脑中盘旋的都是这诡异一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头尾。 回到落脚点,甄青衣已经吃完早餐,一个人坐在门前的石碾子上发呆。 “一大早就跑得没影儿,那边盒子里的面包火腿,是给你们留下的。”甄青衣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快餐盒。 “小蕾妹子去哪儿了?”王胖子没心没肺,很快忘掉了刚才的诡事,扭头搜索李小蕾的身影。 “跟着栏目组往村西走了,说去录制节目。”甄青衣没精打采的回答。 我嘴里咬着面包,没有把村子另一头诡异的一幕,告诉甄青衣,没有头绪的事情,说出来也是增添烦恼。 王胖子三口两口,啃完手中面包火腿,便嚷嚷着要去看李小蕾录制节目。 我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坐在石碾子上的甄青衣,见她一副无可不无可的样子,便决定一起过去看看。 刚寻过去,边见到那边吵吵嚷嚷,似乎遇到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荒村的诡异,我心中一紧,快步小跑过去。 “小刚,刚才你真没看见,有人从你身边走过去?”苍蝇刘眉头紧皱。 “没啊,我就站在那儿,附近一直没人啊。”说话的是助理小刚。 “怎么回事?”我走到李小蕾身边,低声询问。 “何师傅,麻烦你把录像回放,再重复一遍。”李小蕾带我来到摄影师身边。 甄青衣和王胖子凑了过来,一起好奇地盯着回放的录像,刚开始还算正常。 不过播放到后面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穿着土气,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边缘。 那中年男人直直走了过来,然后穿过了站在一旁的小刚,消失在屏幕外面。 “胖爷没看错吧,那人竟然从小刚老弟身上穿了过去?”王胖子揉了揉眼睛。 “事情就是诡异在这里,我那时就在小刚对面,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出现在镜头中的中年男人。”李小蕾皱眉解释。 “小刚,你当时有什么感觉都没有?”苍蝇刘喋喋不休的追问。 “我想想,当时感觉身边刮过一阵凉风,身子有些冷。”助理小刚眼中露出恐惧,任谁遇到这诡事,都淡定不了。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二章 镜中人 摄像机拍下来的一幕,实在是太诡异,我们一群人围着回放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研究出个头绪。 “我说,这荒村处处诡异,咱还是撤吧?”王胖子这怂货最没担当,一有风吹草动,绝对是逃跑的排头兵。 “不行啊,节目才刚开始录制呢。”苍蝇刘一脸苦涩,虽说他监制的节目叫《民间怪谈》,可真拍到诡异的一幕,他一样被吓得浑身哆嗦。 李小蕾对我使了个眼色,小手拉扯着我,向门外走去。 “你们相门不是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算三百年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小娘们儿把我拉倒屋檐下,嘀嘀咕咕的问。 “我一小相师,像是后算三百年的宗师大能么?”我还一肚子疑惑呢,这荒村邪性的紧。 “鬼鬼祟祟,你们在说什么?”甄青衣走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俩儿。 “他说我最近桃花运不错。”李小蕾这小娘皮,伸手白嫩的纤手,对着甄青衣晃了晃。 “这狡诈娘们儿,特么的不算计别人一下,心里就不舒坦。”我在心里破口大骂。 不顾甄青衣刀子般射来的目光,我落荒而逃,心里不停问候着李小蕾的长辈。 刚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掏出烟点上,正准备捋捋思路,便看到王胖子,正一脸悲愤地看着我。 “你吃着碗里的,霸着锅里的,胖爷要和你战斗到底。”王胖子一副我杀了他爹妈的悲愤表情。 “去去去,没人抢你锅里的肉,烦着呢。”我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狐狸精一样的娘们儿,我巴不得敬而远之。 接下来的时光,平淡无奇,不过晚上又发生了意外。 接二连三的遇到诡事,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刚迷迷糊糊合上眼,一声尖叫,吓得我一骨碌坐起身。 尖叫声十分刺耳,是从屋子外面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披着上衣,冲出帐篷,向着屋子外面跑去,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打开门,便见到苍蝇刘哆嗦着身子,站在采访车旁,一脸惊恐地大叫着。 “他妹的,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当男高音的潜质。”我在心里骂了一句,顺着对方目光扫去,心里咯噔一下。 助理小刚蜷缩着身子,脸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躺在墙角,仿佛死了一般。 “又怎么了?胖爷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王胖子一脸惊慌跑出来,嘟嘟嚷嚷。 “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我走到苍蝇刘身边,地上询问。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后面起身的小刚吵醒,他说要去撒尿,我也没在意,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上车,觉得有些不妙,起身一看,他就这样了。” 苍蝇刘脸色惨白,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小腿不停哆嗦着。 车窗被打开,几张惊恐的脸,挤在一起,齐齐望着蜷缩在墙角的助理小刚。 我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走到小刚身边,将他身子翻了过来,见他双眼紧闭,嘴唇青紫,除了耳边有些血迹,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 “怎么样,还活着么?”李小蕾披着风衣走了过来,俏脸有些发白。 我伸手探了探小刚鼻息,正准备摇头,小刚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 “憋死我了,咦,我怎么躺在这里?”小刚一脸茫然,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靠,你差点吓死我了。”苍蝇刘走了过来,见对方还活着,长长舒了口气。 车里挤着的几个人跑了下来,一个个围在小刚身边,鸭子般七嘴八舌的问着。 王胖子一脸恐惧,拉扯着我向屋子里走去,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那个小刚有古怪,灵魂不见了,就剩一副躯壳。” 我心中一紧,胖子一双眼能看透阴阳,急促追问,“小刚的情况,和那个复活的青年一样?” 王胖子不停点着头,脸色苍白,满眼恐惧,说什么都不愿再出去。 我走出屋子,见那小刚不停解释着,说出来撒个尿,突然感到头晕,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王胖子说他丢了魂,那多半错不了,可眼前这个能说能动,一切如常的小刚,又是谁? 一番折腾,栏目组的几个人,又回到车上休息。 我看到苍蝇刘的背影,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他恐怕还不知道,睡在同一辆车上的同伴,已经只剩一副躯壳了吧? “刚才真吓人,还好有惊无险。”甄青衣走进屋子,拍了拍胸,松了口气。 “我觉得那小刚,有些不对劲。”李小蕾紧皱着眉,喃喃自语。 我走过去关上门,将王胖子的发现,低声向两女说了一遍,吓得她们花容失色。 “会不会是借尸还魂?”李小蕾出身巫门,见识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太像,而且胖子说了,那就是一副空躯壳。”我第六感十分敏锐,没有感觉到任何鬼气。 第45节 “赶尸门的秘术,倒是能操纵尸体,可那木偶一样的僵尸,和小刚的情况,完全不同啊。”李小蕾想起这里是马家村,当年赶尸世家马家,便住在这里。 “多想无益,只能见招拆招了,你们先去睡,我替你们守着。”我挥了挥手,眼下情况有了新变化,更需要养足精神,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变。 “记得叫醒我,后半夜我换你。”王胖子打了个哈欠,钻进帐篷里。 “你自己小心,有什么情况,千万别一人行动。”甄青衣关切的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点上一根烟,这里可以看到半个采访车,方便就近观察。 我靠在墙边坐下,抽烟想着心事,这鬼村子没信号,也不知道二叔那边忙的怎样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站起身,探出半张脸,看着窗外的动静。 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出现采访车边,是助理小刚,他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向着村后树林走去。 我刚准备追出去,看到远处出现另外一个身影,走的近了,我看清是那个诡异复活的青年。 两个身影在树林边停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离的太远了,我根本听不清。 我打开房门,借着村边残破院墙的掩护,摄手摄脚向那边移去。 院墙尽头,有个废弃的小屋子,离那片小树林不远,我推开虚掩的房门,蹲在窗边,偷偷观察那两个诡异的身影。 小刚和那青年站在那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密谋着什么,我能看见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唇,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怎么回事,离的这么近,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啊?”我看着不远处的一幕,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们之间的交流,竟然是无声的。 没过多久,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个身影竟然对着身前空地,不停张合着嘴唇,似乎那边多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他们正与对方说话。 我手脚冰凉地看着窗外,看那两个身影的动作神态,他们身边,确实存在一个我无法看见的人。 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身望去,见是甄青衣,心中松了口气。 甄青衣在我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指了指手中青铜镜,又指了指窗外,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着。 我愣了愣,想起她手中的青铜镜,是老船工留给我们的物品之一,抬眼向着镜子看去,随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青铜镜中,我看到了那两个身影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人,那人的面相十分特异,让人一件难忘。 贪狼食月相!没想到我再次见到十大凶相之一,那人脸上有着一大块黑斑,看起来像是张开的狼嘴,另外半张脸五彩斑斓,让人看了直欲作呕。 拥有这种面相的人,生性贪婪,狡诈凶狠,而且生来就与常人不同,拥有血冥眼,能看穿阴阳。 “不好,他发现了我们,快走。”我拉着甄青衣,往落脚的屋子跑去。 跑到半途,我拿起青铜镜,回身照了照,那奇怪的人没有追来,只是一脸诡笑地看着我们。 匆匆跑进屋子,王胖子和李小蕾都被惊醒了,看着大口喘气的我们,连声追问遇上了什么事。 我把刚才诡异的一幕,简单说了说,引起两声惊呼。 “怎么办,要不要先把小刚控制起来?”李小蕾咬了咬嘴唇,征询我的意见。 “不太好动他,你们栏目组其他人不知道真相,控制了小刚,会引起骚动。”我有些头痛。 “这破村子越来越复杂,早点闪人为妙。”王胖子蹲在一旁咕哝。 “胖子,你还记不记得,鬼探徐中邪那次,说他看到一张可怕的脸?”一个新的线索,在我脑中浮现。 “怎么不记得,胖爷那次差点就阿弥陀佛了。”王胖子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对方应该消失的马家人,鬼探徐发的那条短信,是不是让我们小心他?”我皱眉自语。 “鬼探徐那孙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栽了吧?”王胖子惊恐地打量四周,觉得这里处处危险。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三章 收灵 下半夜王胖子值守,我躺在帐篷里噩梦不断,经常满头是汗的惊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正准备继续眯会儿,刺耳的发动机声,把我吵醒。 “老二,你特么什么破记性,东西落在旅社也不早说,害的我们又跑一趟。”说话的声音,我十分熟悉。 “走的时候匆匆忙忙,我也没注意啊。” 我披着衣服走出房间,看见村口停着一辆破吉普,几个穿着迷彩装的汉子,大包小包的从车上提东西下来。 是那几个躲在墙边密谋,说要血祭寻宝的家伙,难怪发生了一连串事情,都没见到他们的人,原来回凤凰古城去了。 那几个穿着迷彩装的汉子,口中叼着香烟,动作举止,匪气十足,说笑着向大祠堂那边走去。 李小蕾走了过来,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栏目组的录制还得继续,可多了一个情况诡异的小刚,她想拉着我们一起,安全也有个保障。 “情况复杂,就在附近拍下算了。”我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沉声说着。 “那边有间废弃的棺材铺,老刘的意思,想在那里录制。”李小蕾脸有难色。 “那苍蝇刘,还真是会作死。”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甄青衣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手中拿着青铜镜,对着我身后指了指。 镜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精神看起来有些委顿,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在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我毛乎悚然地盯着青铜镜,在我身后站在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花布衣裳,目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飞快地转过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我后背窜起。 “天啦,镜子里怎么多出一个人?”李小蕾捂着嘴,眼中充满震惊。 我浑身冒着冷汗,快步走到甄青衣身边,从她手中拿起青铜镜,向自己身后照去。 那中年妇女面无表情,一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不管我走到哪,都无法摆脱她。 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向着身后丢去,符纸轻飘飘穿过对方身影,飘落在地上。 “王胖子,快点过来。”我大吼一声。 身后的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无声无息,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若不是青铜镜,我们根本就无法看见她。 王胖子正在刷牙,匆匆漱了漱口,一脸迷惑地跑了过来,“叫我干嘛?” “你能不能看见,我身后的东西?”我知道对方开了阴阳眼,能看见各种灵体。 “你身后有什么?”王胖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想起我昨晚说的诡事,脸色一白,“难道……” 我心中一沉,这个荒村果然处处诡异,竟然存在着一群看不见的人。 由于不知道对方是何存在,我也拿不出应对办法,身后的身影看不见,摸不着,一切的攻击手段,都对她无效。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李小蕾犹豫了一下,跑过来有些不确定的说。 “什么办法?”我急促追问,身后幽灵般的身影,如芒在背,我迫切想要摆脱她。 “你稍等,我先去找下老刘,把节目录制时间推迟。”李小蕾向着采访车走去。 “你没事吧?”甄青衣一脸关切地走过来,有些畏惧地撇了我身后一眼。 我低头看了眼青铜镜,那个看不见的身影,只是静静跟在我身后,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没事,别担心,我们会找到解决方法的。”我勉强笑了笑。 王胖子这怂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离我远远的。 “看什么看,你身后一样跟着一个东西。”我十分气恼,故意吓唬王胖子。 “在哪?你别吓唬我。”王胖子一个哆嗦,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四处张望。 李小蕾很快过来了,手中拿着一些东西,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香炉。 我们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掩上院子门,王胖子站在门边守着。 李小蕾把香炉一样的东西,放在地上,拿出一些粉末,倒进炉子里。 我再次拿起青铜镜照了照,那个中年妇女,依旧跟在我身后,一双眼睛,如死鱼般盯着我。 “我们巫门有种秘术,名叫‘唤灵’。”李小蕾蹲在地上,捣鼓着那香炉,“不管你身后那东西,属于什么灵体,这一炉醒神香,对她绝对有致命诱惑。” 李小蕾拿出一个打火机,把香炉内的粉末点燃,一股异香飘了出来。 “什么味道,太好闻了。”王胖子站在门边,仰着鼻子,向四处嗅探。 李小蕾站了起来,身躯如蛇一般扭动,口中哼着一些古老的语调。 香炉内冒出的青烟,仿佛受到了召唤,跟随着李小蕾的身形,弯曲扭动起来。 我神色紧张地看着青铜镜,身后的那个身影,脸上露出迷醉,眯着眼睛,转身向香炉走去。 成功了!我心中一喜,对符纸和各类手段都免疫的身影,竟然被醒神香吸引,一步一步向着香炉走去。 透过青铜镜,我看到那身影,在香炉边上蹲了下来,神色迷醉的嗅着青烟。 李小蕾身躯的扭动幅度,越来越大,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魅惑无比。 王胖子这胆小好色的家伙,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口水,一脸痴迷地盯着李小蕾。 甄青衣站在一旁,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不过什么都没说。 我看到那身影,慢慢趴下身体,将鼻子放在香炉上,一脸迷醉的嗅着青烟,然后整个身子,竟然慢慢融进香炉中。 等到那身躯完全融进香炉,香炉盖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合上。 “那个灵体,关进香炉了没有?”李小蕾额上挂着汗珠,扭动着身躯,向我问道。 “完全融进去了。”我心中松了一口气,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那就好,累死我了。”李小蕾停下动作,伸手擦了擦汗。 我正准备向她道谢,意外发生了,那香炉剧烈抖动起来,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冲出来。 “怎么回事?”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跑过去贴在香炉上,可是完全没用。 香炉抖动的更加厉害,炉身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快闪开,香炉要炸了!”李小蕾尖叫一声,向着一旁躲去。 “砰!”陶瓷香炉四分五裂,一块碎片打在我后背,痛的我直咧嘴。 我拿出青铜镜,向着身后照去,看到一个身影冲出香炉,神色狰狞,向着离她最近的胖子扑去。 “胖子,那东西向你扑来了,快闪开。”我见胖子一脸茫然,赶紧高声提醒。 可惜晚了一步,王胖子正要躲开,可是身子一僵,被那身影附上身。 第46节 我一咬牙,向着胖子跑去,手中捏着一张符纸,打算先控制住胖子。 王胖子目光呆滞,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挥动着粗壮的手臂,向我脖子掐来。 “小心!”甄青衣在一旁惊呼。 我躲过胖子挥来的手臂,用力一拍,把黄色符纸贴在他额头,可完全无用。 胖子神色狂乱,双眼充满血丝,挥舞着手臂,继续想要掐我脖子。 我一把推开胖子,咬破手指,向他眉心点去。 那附在胖子身上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不管是符纸,或者血符,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着胖子依旧不依不挠,我无奈只能掀翻这家伙,手脚并用,固定住他双臂。 王胖子死命挣扎,这家伙膘肥体壮,很有一把子力气,我差点被他掀翻。 “快点来帮忙,按住这家伙的脚。”我头也不回的喊道。 李小蕾和甄青衣跑了过来,一人按住一只脚,胖子总算挣不动了。 双方拉扯中,一个圆溜溜的竹筒,从胖子身上掉了下来。 看到那竹筒,我愣了愣,这同样是老船工留给我们的物品之一。青铜镜的神奇,我已经见识了,对于这号称可以救命的竹筒,我有些好奇。 那竹筒咕噜咕噜滚到胖子脸旁,裹着黑布的开口处,陡然传出一股吸力。 王胖子身形一僵,不再挣扎,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我赶紧拿起青铜镜,向着王胖子照去,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竹筒的强大吸力下,逐渐被拉出胖子身体。 那个来路古怪的灵体,无法摆脱竹筒的吸力,慢慢被吸入竹筒中。 “头好晕,我这是怎么了?”王胖子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迷茫地爬起来。 我伸手捡起竹筒,翻来覆去的打量,这东西看起来十分普通,吸入了那灵体后,就再无任何动静。 “那老爷子不简单,送我们的每一样东西,都十分实用。”甄青衣走到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竹筒。 李小蕾不知道这段经历,便低声向王胖子询问,听完后抿了抿嘴,也是一脸佩服。 “刚才好险,若不是竹筒发威,胖子你就栽了。”我想起刚才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这么奇怪的灵体,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贪狼食月的面孔,那家伙估计会更难对付吧? “咦,这地上有字。”王胖子正拍着衣服上灰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四章 荒村尸影 “我在村头老榆树下等你们,徐。” 地上用砖头,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是鬼探徐留给我们的。 “咦,你们快来看,这边院墙上也有字。”甄青衣向我们招手。 我快步走到断了半截的院墙边,上面的字迹比较潦草,不过还能辨认。 “原来,我是在梦里。” “这句话没头没尾,什么意思?”王胖子凑了过来,迷惑不解地看着墙上的歪斜字迹。 “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在村口见到老徐啊?”甄青衣眉头微皱。 “大家找找,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字。”我四处打量,鬼探徐看来真的出事了,这家伙一个人跑来这边,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 “我这边也有一行字。“李小蕾站在院门外,高声招呼。 我走过去,打量着墙壁上的字,这句话和屋内见到的一样,说他在村头老榆树那等我们。 “要不,我们再过去老榆树那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甄青衣提议。 还没走几步,村子另一边传来喧哗声,那群灵异爱好者,浩浩荡荡向着这边走来,领头的是那几个穿迷彩服的家伙。 我们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不知他们想干什么,心中有些警惕。 那群家伙说说笑笑,从我们身前走过,向着村后树林那边去了,我还注意到,那个诡异复活的青年,并不在队伍中。 “胖子,你去问问他们去哪儿。”我用手指戳了戳王胖子,示意他过去问问。 王胖子迈着肥硕象腿,快步追了过去,拉住队伍后面的一个小伙,询问了一番,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说,山上有一个十分神秘的洞窟,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洞窟探险。”王胖子喘了口气,向我们说着打听到的消息。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摇了摇头,对于这群无知无畏的家伙,无话可说。 “我们还是提醒一下他们吧?”甄青衣比较心软,不忍心见那群人掉进坑里。 “你空口白话,觉得他们会信你,还是相信身边的同伴?”我注意到那几个穿迷彩服的家伙,在那个群体内,威信比较高。 甄青衣咬了咬牙,看着远去的那群人,也不知该如何劝阻。 “山里有毒蛇,走路睡觉多长眼,你们小心!”我向着那群人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至于这种隐晦的提醒,是否有效,就超出我的关心范围了。 我们一行来到村头老榆树下,四处搜寻着,看能否找到鬼探徐的线索。 “什么也没有啊?”王胖子围着老榆树绕了一圈,一脸迷惑的咕哝。 “啊,你们看镜子里。”甄青衣拿出青铜镜,对着老榆树,发出一声惊呼。 我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走过去看着青铜镜,一个脸色苍白的身影,双眼紧闭,躺在老榆树下。 “鬼探徐,他怎么成了这样?”王胖子盯着镜子里的身影,十分震惊地喊道。 “喂,能听见吗?醒醒。”我走过去,弯腰对着老榆树下的空地喊着。 “没有用,他根本就没反应。”王胖子盯着青铜镜,摇晃着脑袋。 “我这里还剩一点醒神香,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李小蕾拿出一个纸包,摊开折叠的纸包后,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榆树旁的空地上。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地上那小堆粉末,一股带着异香的青烟,缓缓升起。 “快看,他眼皮动了。”甄青衣盯着青铜镜,欣喜的说着。 “老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能否交流。 青铜镜子里,鬼探徐悠悠睁开眼睛,看到围在身边的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可我们什么都听不到。 “完了,他说的话,我们根本听不见。”王胖子挎着脸,看着青铜镜嘟嚷。 鬼探徐地头找了找,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一笔一划,在泥土上写着字。 我看到地上那根树枝,凌空飘了起来,然后在泥地上晃悠着,一个个模糊的字迹,出现在土地上。 “我身体被困住了,现在处于梦境中,甚至整个村子的村民,都被捆在梦境里,无法苏醒。你们身边那些看不见的村民,都是梦灵,他们十分危险,你们小心。” 我心中的迷惑,一下子解开,恍然的同时,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残破相经上记载了很多对付鬼魂的办法,但是梦灵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怎么救你,那些梦灵有没有什么弱点?”我语气急促的追问。 虽说手中有那个神奇的竹筒,但是毕竟只有一个,无法保护所有人。 “山上有间祖屋,我被困在那里,那个可怕的人,在祭祀妖蛇,所有的村民,都成了他的祭品,只有消灭了他,村子里的梦灵才会消失。” 鬼探徐能听见我的声音,他擦掉原来的字迹,用树枝在地上,重新写上一行字。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脸上有个狼头一样的黑斑?”我想起那张可怕的脸。 “不错,他控制着村民的梦灵,拥有许多诡异的邪术,你们一定要小心,我现在很虚弱,又要沉睡了。” 写完这句话,树枝落在地上,我透过青铜镜,看到鬼探徐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十分苍白。 “我的妈呀,这鬼村子也太可怕了,我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小腿有些哆嗦,神经质般打量四周。 “见招拆招,准备一下,我们去山上的祖屋探探,看能否救出鬼探徐。”我心中有些忐忑,没想到村子里的诡异事情,竟然与邪异的羽蛇扯上关系。 “采访车那边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李小蕾俏脸微微发白。 我向着不远处的采访车看去,一大早折腾到现在,忽略了栏目组的几个人,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发现,刚才从车边路过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招呼了一声,向着采访车小跑过去。 车子这边静悄悄的,一些设备全都放在车旁,栏目组的那几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们跑哪去了?”王胖子走过来四处张望,附近静悄悄的,胖子的脸有些苍白。 “他们不是说,要去棺材铺那边录制节目吗?”甄青衣想到一个可能。 “不可能,设备全在地上呢,而且少了我这个主持人,节目怎么录?”李小蕾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几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这鬼地方,手机连个信号都没有。”李小蕾拿出手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去棺材铺那边看看吧,大家都小心点。”我想起那个身份不明的小刚,还有消失的复活青年,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间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棺材铺,在村子东边,风刮过残破的窗子,发出呜呜的怪声,听了让人心里生寒。 “阿弥陀佛,诸邪退散,妖魔鬼怪千万别缠上胖爷。”王胖子哆嗦着身子,走在最后,手捏着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破旧棺材铺里充斥着一股陈腐的朽木味,几个破破烂烂,还未上漆的棺材,横七竖八放在墙边。 棺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屋子里阴暗潮湿,腐朽的棺木上,甚至长出了蘑菇。 “这里没有人,我们赶紧撤吧。”王胖子脸色苍白的站在外边。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我向身边的甄青衣询问。 甄青衣手中拿着青铜镜,神色紧张地盯着镜子,向我摇了摇头。 “这地面有脚印,像是刚刚留下的。”李小蕾盯着地面,声音有些紧张。 我低头看去,地上铺满厚厚灰尘,除了我们刚才踩出来的,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散布在四周。 “咯吱咯吱”一阵奇怪的声响,从棺木内传来。 “棺……棺材里有东西,快闪!”王胖子声音颤抖,向后跑了几步,回头大喊。 甄青衣紧紧抓着我胳膊,手臂微微颤抖,俏脸闪过一丝恐惧。 我掏出几张黄色符纸,捏在手中,死死盯着那几个破棺材,掌心微微冒汗。 “哐当!”一声闷响,其中一个棺材盖,被掀了起来,落在地上。 第47节 “老刘,他怎么躺在棺材里?”李小蕾瞧着棺材内的人,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快跑啊,他们肯定是被人炼成了粽子。”王胖子撒腿就跑,这怂货最没义气。 苍蝇刘面色青紫,直挺挺坐了起来,僵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弹簧般从棺材内跳了出来。 “眼珠子绿色的,他中了赶尸门的邪术。”我瞧着那绿惨惨的眼睛,想起了鬼探徐中邪的那一幕。 “咯吱咯吱”另外的几个棺材内,也传出异样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冲了过去,一张符纸贴在苍蝇刘额头上,飞速后退,躲避对方双臂的挥击。 几声闷响,尘土飞扬,另外几个棺材盖落在地上,里面坐起几个僵硬的身影。 我飞速扫了一眼,是栏目组的那几个人,除了不知所终的小刚,其他人都中了邪术,成了眼冒绿光的僵尸。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五章 斗僵尸 黄色符纸贴在苍蝇刘脑门,对方眼中绿光闪烁了一下,竟然伸手将符纸扯了下来,一跳一跳,向这边过来了。 我愣了一愣,这次情况明显有些不妙,这几个中了邪术,成了僵尸的家伙,竟然还保留了一定神智,知道该如何破解符纸。 “这几个家伙,不好对付,你们先离开这里。”我一脸急色回过头,让甄青衣和李小蕾先出去。 “小心,后面那几个僵尸过来了。”甄青衣俏脸充满恐惧,提醒我注意身后。 李小蕾咬了咬牙,拉着甄青衣向门外跑去,她所学的巫门秘术,对上这些身强力壮,神智不清的僵尸,没什么优势。 我看着向这边围过来的僵尸,咬破手指,瞅准一个空档,冲过去对着其中一个眉心,画了一道血符,一声斥喝:“诸邪退散!” 不等周边几个家伙合围,我身形狼狈地滚到一旁,爬起身打量血符效果。 那个眉心画上血符的僵尸,反应明显迟缓了许多,不过眼中绿光依旧未退,跟在其他几个僵尸后面,一蹦一跳向这边围来。 我在心里骂了句流年不利,血符和符纸都不起效,我黔驴技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对付这些力大无穷的家伙。 “你们别追我啊,他妹的,再不依不挠,胖爷就不客气了。”门外传来王胖子的大呼小叫。 那怂货不是跑了吗?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又担心甄青衣的安危,扫了眼屋内的几个僵尸,转身向门外跑去。 急匆匆跑出出门,便看见王胖子屁滚尿流的狼狈样子,这怂货一双象腿迈动得飞快,身后紧追着两个身影。 “屋内情况怎么样了?”李小蕾就站在门外,见我跑出来,急着追问。 “不好对付,别站在这边,危险!”我拉着一旁的甄青衣,向村头跑去。 “王胖子那边怎么办?”李小蕾紧追在后面,回头瞥了眼野猪般乱窜的胖子。 追在王胖子身后的那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消失的小刚,还有那个诡异复活的青年。 “别管那怂货,他吃不了多大亏。”我想起那怂货,就一肚子气,一遇到危险,跑得比娘们儿还快。 “你们等等,别丢下胖爷啊。”王胖子鬼哭狼嚎,身后的两个小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青衣,你快去把折叠弩拿来,我们把老徐救出来,赶紧撤。”我眼皮子一直跳动,总觉得有什么不好事情,将要发生。 “妈的,胖爷和你们拼了。”王胖子实在跑不动了,大吼一声,手上笼罩着淡淡金光,双臂舞的像车轮,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向身后冲了过去。 小刚正一脸诡笑,紧追在胖子后面,没料到胖子狗急跳墙,径直冲了过来,躲避不急,被一巴掌扇在脸上,身子横飞了出去。 “胖子,干的漂亮,把另外一个也收拾了。”我听到身后响动,匆忙回过头,看到小刚飞出去的一幕,大声给胖子鼓劲。 王胖子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见到对方也不过如此,双臂挥舞得更加起劲,卯足了劲向另一边的青年,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个青年却是有些诡异,任由胖子巴掌打在脸上,手臂像蛇一般扭曲,紧紧抱着胖子胳膊不放。 “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你们快来救我。”王胖子死命挣扎,那青年却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胖子手臂上,浑身没有骨头一般,怎么也无法摆脱。 倒在一旁的小刚,身子如蛇般扭动了一下,匍匐在地上,向着胖子脚边挪去。 “不好!”我惊呼一声,回身向胖子跑去,那两个家伙的表现,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你妹的,放开胖爷。”王胖子脸色惊惶,一拳接着一拳,用力打在那青年脸上。 那青年的眉骨,已经被打得凹陷进去,血流满面,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旧死死抱着王胖子胳膊不放。 小刚匍匐着身躯,像一条蛇般游了过来,双臂紧紧缠绕着胖子小腿,一双瞳孔冰冷无情,仿佛冷血动物一般。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快来救我啊。”王胖子如陷入了泥潭般,手和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看着一跳一跳,向这边移过来的僵尸,带着哭音求救。 我跑了过去,用脚揣着匍匐在地上的小刚,可对方的手臂,仿佛粘在了胖子小腿上,怎么也无法摆脱。 我丢出一张燃烧的符纸,对方脸上被烧得焦黑一片,却连眉头都未皱下,一双冰凉的眼睛,看得让人心寒。 “快一点,后面的僵尸过来了。”甄青衣取了折叠弩,急匆匆跑过来帮忙,还是无法把那青年拉扯下来。 李小蕾手中拿着一个金属圆筒,紧咬着嘴唇,跑到侧面,对着那几个僵尸,射出一蓬牛毛细针。 细针对僵尸的伤害不大,不过却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一蹦一跳,向着李小蕾追去。 “我先拖住这几个家伙,你们快点解决。”李小蕾扭身就跑,头也不回的大声喊。 “把折叠弩给我。”我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始终无法帮胖子摆脱纠缠,一咬牙,拿过甄青衣手中折叠弩。 “你悠着点,别伤到胖爷。”王胖子脸上肥肉不断颤抖,带着哭腔喊。 “青衣,把头转过去。”我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轻声说了一句,对着地上的身影,扣动弩机。 “妈呀,总算摆脱了一个。”王胖子声音颤抖,嘴皮子都在哆嗦,将抱在小腿上的家伙,一脚踢开。 “蛇神,不会放过你们的。”抱着胖子手臂的青年,声音沙哑的不似人类,伸出尖利的指甲,向着胖子心口插去。 “砰!”黑影一闪即逝,插在那身影额头。 “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怪物,吓死胖爷了。”王胖子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打量着胸前血痕,要是再晚上一点,胖子就被挖心了。 甄青衣背对着我们,身躯微微颤抖,不敢看躺在地上的两个身影。 我手臂微颤,耳边全是砰砰的心胀跳动声,努力深呼吸着,平复着自己情绪。 “靠,他们体内爬出一条小蛇。”王胖子一个哆嗦,抬脚向着地下乱踩。 我回过神,见地面躺在两条被踩扁的小蛇,蛇身五彩斑斓,是我完全没有见过的种类。 “你们好了没有,我快跑不动了。”李小蕾满头大汗,跑到一边撑着腰,不断喘气。 “你们先去树林那边,青衣把车开过去,我们先上山救老徐,然后立刻离开这里。”我跑过去,丢出几道燃烧的符纸,将李小蕾身后的僵尸引开。 刚跑到一个院子旁,里面升起一股黑烟,然后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拉着我胳膊,就向里面拖。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张符纸丢出去,还好看清了对方的脸,即时收回符纸。 “老爷子,这里这么危险,您怎么也来了?”我心中充满意外,拉着我胳膊的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带我们过河的老船工。 “先别说话,解决了后面那几个家伙再说。”老船工一身土布衣裳,身上还背着一个蛇皮袋,与我心目中高人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老船工松开我手臂,灵活的像一只老猴,跑到院子里燃烧的枯枝堆旁,拿出一包粉末到了进去。 浓烟滚滚,院子内充满柴火味,我呛的直咳嗽,不知道对方想要干嘛。 院子外面传来一跳一跳的脚步声,那几个僵尸追过来了,我见老船工还在忙活,心中焦急,这院子没有后门,要是被堵死在这里,那就冤枉了。 “老爷子,僵尸追过来了,我们先离开。”我跑过去,拉着对方胳膊,想趁僵尸没有围上来前,逃离这里。 “急什么,年轻人没耐心,毛毛躁躁的。”老船工手臂灵活如泥鳅,没看清他如何动作,便摆脱了我抓握。 我正急的嘴冒泡,院子外面传来几声“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晕过去了,我上次给你的小药瓶还在吗?去给他们喂上一粒药丸。”老船工拍了拍手上草木灰,慢悠悠向院子外面走去。 我张了张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对符纸和血符都免疫的僵尸,竟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快点啊,磨叽什么了?”老船工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哦,来了。”我如梦初醒,急匆匆走到院子外面,见地上横七竖八躺在几个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我拿出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走过去一个一个拨开他们嘴,把药丸灌了进去。 “好了,再过两三个小时,他们自然会清醒过来,我们先去办正事。”老船工背着蛇皮袋,像个拾荒老农,不紧不慢向村头走去。 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疑惑,可又不知道从哪问起,只能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路过刚才打斗的地方,我心里一紧,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居然离奇消失了,就剩下两根孤零零的弩箭,躺在那里。 王胖子一行人,站在树林那边,一脸焦急地向这边张望着。 “老爷子,我们这是去哪儿,我还有个朋友困在山上呢。”我追在老船工身后,语气急促的说着。 “当然是上山,老头子要找人去讨账。”老船工神神秘秘,说话也只肯说半截。 王胖子几个,见到老船工是一脸意外,在听我说老爷子一堆枯枝,再点上一把火,就解决了难缠的僵尸后,个个都佩服万分。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六章 祖屋惊魂 此前进山的那批灵异爱好者,此刻已经不见踪影,我们沿着林间小路,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老爷子,你这竹筒里有什么,怎么那么神奇?”王胖子凑到老船工身边,死皮赖脸套近乎。 “我们这边有种竹子十分神奇,名叫食梦竹,家里有小孩喜欢夜哭,或者经常梦见不干净的东西,用这种竹子做个枕头,保证一觉睡到大天亮。”老船工拿过竹筒,向我们介绍竹筒材质。 “难道您早就知道这荒村,存在那些看不见的梦灵?”我目瞪口呆看着老船工。 当时我还向他探问过马家村的事情,可老船工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演技简直能拿影帝了。 “大家萍水相逢,我又不清楚你们底细,说话自然会留三分。”老船工理直气壮的解释。 我愣愣看着对方,那哪是说话留三分?最终在心里苦笑一声,感叹了一句,混江湖的老家伙,个个都特么是影帝。 “咦,你们看那边,树林里好像躺着一个人。”李小蕾惊呼一声。 我顺着对方眼神看去,见到枯草中伸出一双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有人死了? 扒开枯草堆,我们看清了躺在地上的身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面色苍白,嘴唇乌紫,脑后还有一滩血迹,已经没了呼吸。 “太晦气了,这还没上山呢,就遇见了死人,胖爷觉得该回去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出门。”王胖子这家伙最怂,只要遇见意外,绝对第一个跳出来打退堂鼓。 “上次喝酒,你还说和老徐是兄弟,就这么对兄弟的?”我实在气不过,故意刺激王胖子。 “我……我王胖子当然最讲义气,刚才不过见气氛有点严肃,开个玩笑而已。”王胖子支吾了两句,眼珠子一转,谎话张开就来。 第48节 这怂货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我对他无话可说,皱眉打量着地上尸体。 “致命伤在后脑,被人从身后敲了脑袋。”老船工蹲在一旁,放下尸体脑袋,语气肯定说着。 “他手里好像捏着东西。”我见尸体手死死捏着,透过指缝,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东西。 “是个扣子。”老船工拨开尸体的手,拿起他手中的东西,是一个迷彩色扣子。 “难道是那几个家伙?”我看到扣子颜色,想起了那几个穿迷彩服的家伙。 我们在周围找了找,没有搜寻到其他的线索,还有正事要办,只能将尸体先留在那里。 山路曲折,越往上路越难走,地上偶尔能看见矿泉水瓶,证明前面那批人,不久前刚从这里经过。 走了约莫两三个小时,王胖子嚷嚷走不动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坐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吃完后继续前行。 山风有些清冷,甄青衣紧了紧外套,看着四周重重树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走过接过她后背的包,里面除了折叠弩,还有一些野营用品。 “咕咕”一个猫头鹰,从头顶飞过,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 “晚上进山,万一被蛇咬一口,可划不来,咱们还是回去吧?”王胖子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现在村子里没了人气,可千万回去不得。”老船工一脸神秘看着王胖子,故意用阴森语气吓唬他。 王胖子想起那群看不见的梦灵,打了个寒颤,嘴里不停抱怨着,说留在凤凰古城享福多好,来这边受罪。 “你们看,前面有火光。”李小蕾伸手指着前方,语气带着一丝振奋。 王胖子一个激灵,立马不抱怨了,催促众人快点过去。 一行人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向着火光传来的方向走去,夜里山林里阴森森的,找个人多的地方聚聚,心里也多一分安全感。 离那火光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燃烧的柴火堆,可是我们却放慢了脚步,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有些诡异。 除了劈了啪啦的柴火声,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地上还丢着乱七八糟的食品袋,可是人全都消失了。 “有些不对劲,我们先别过去。”我皱眉看着前方,伸手拦住身边同伴,直觉告诉我,那边很危险。 “那后面黑乎乎的,是不是有个大屋子?”甄青衣紧紧抓着我手臂,伸手指着前方。 “那是马家村的祖屋,已经废弃了很多年。”老船工脸色凝重,声音有些低沉。 “太安静了,他们是不是去那屋子里睡觉了?”王胖子缩头缩脑,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走吧,既然来了,躲是躲不过的。”老船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串黑驴蹄子,挂在身上,大步向前走去。 我看着老爷子诡异的造型,想笑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发寒,黑驴蹄子能驱邪,前方指不定有什么邪门玩意儿,在等着我们呢。 “你跟在我身后,一会儿不管遇到什么,千万别乱跑。”我有些不放心,扭头向甄青衣交代。 甄青衣打开折叠弩,俏脸有些发白,紧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李小蕾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罐子,捧在手里,神色有些紧张,下意识向我身边靠了靠。 王胖子浑身哆嗦,有些神经质地打量四周,双手握着护身符,不断祷告。 一阵狂猛的山风刮过,燃烧的火堆,被吹得四分五裂,只剩下零散火星。 “妈呀,有鬼!”王胖子一声怪叫,吓了我们一跳。 “死胖子,你有病啊,每次都自己吓自己。”我气愤地瞪了对方一眼。 “那屋子里好多绿光,还是我眼花了?”李小蕾语气有些不确定,手臂微微颤抖。 不知何时,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多了星星点点的绿光,如一只只萤火虫,诡异万分。 “你眼没花,那是一屋子的僵尸,绿光是他们的眼睛。”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时候,曾听村里老人讲故事,说荒野中的狼群,非常的可怕,那闪着绿光的眼睛,让人看了腿肚子都哆嗦。 我有些不以为然,认为眼睛能有多可怕? 但是看到那一屋子的绿光,我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控制不住的在哆嗦。 “胖爷这次栽了,就说了出门得翻黄历。”王胖子向后退了几步,语气充满了痛不欲生的悔恨。 “王八羔子们,爷爷就在这等你们,有种都过来。”老船工脖子上吊着一串黑驴蹄子,叉腰指着屋子大骂。 “这老爷子够生猛!”我目瞪口呆,看着老船工背影,感慨万分。 民间多奇人,二叔爷,还有这位老船工,都是老而弥坚的典范。 受到老船工气势影响,我胆气壮了几分,大步向前走去,不过手心的汗水,还是出卖了我紧张的内心。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屋子里的身影,其中有些面孔,我还有些熟悉,是那群灵异爱好者,不过那几个穿迷彩服的家伙,并不在其中。 “老爷子,你赶紧再放一把火,把这些僵尸都熏晕了。”我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头皮有些发麻。 “这里属于养尸地,迷魂烟可熏不晕这群家伙。”老船工眯着眼睛,语气有些凝重。 黑灯瞎火的,我没顾得上打量四周,经过老船工提醒,我才发现四周风水不一般,对于死人来说是上佳阴宅,而活人住在这里,不出半年,必定暴病身亡。 “当年马家的老祖宗,就是从这片养尸地起家的。”老船工伸手指了指四周,大步向着那群僵尸走去。 “老爷子,他们数量太多了,您老小心!”我快步追了过去,手中几张符纸,随时准备丢出。 “我爷爷当年为了抵挡小鬼子,在河边流干最后一滴血,硬是一步未退,我没他老人家豪气,不过一群小僵尸,还没放在心上。”老船工豪气干云说着。 话音刚落,老船工身如游龙,窜到那群僵尸中,抬手踢脚间,气势十足,身边围着的僵尸,硬是不能近身。 “我勒个去,这老爷子的身手,胖子我算服了,不愧是英雄后人。”身后传来王胖子的感概。 老船工身上挂着的黑驴蹄子,被他舞的像鞭子一样,那些僵尸只要被砸中,就像触电了一般,浑身哆嗦。 我没老船工的本事,不过引走几个僵尸,分担一下老船工的压力,这份能力还是有的。 马家不愧是赶尸世家,这群僵尸邪性的很,竟然对于符纸有很高的抵抗力。 甄青衣手中端着折叠弩,神色紧张,额头挂着细小汗珠,一直不敢扣动扳机,毕竟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中了邪术而已。 李小蕾把手中罐子放在地上,高举双臂,舞动着身躯,口中哼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调。 一股黑烟从罐子中冒了出来,蛇一般钻入一个僵尸的鼻孔,那个僵尸动作一顿,转过身体,向着身边同伴攻击。 巫门秘术,大多擅长惑人心神,据说实力强大的巫门宗师,一个眼神,便能控制人生死。 王胖子这个怂货,实在是没脸皮躲在女人身后,探头探脑搜寻了半天,找上一个小姑娘变成的僵尸,大吼一声,冲上去缠斗起来。 “胖子,你来来去去就是一套王八拳,老和尚没教你别的本事?”我不断丢着符纸,带着几个僵尸兜圈子,心里有些奇怪,祝门的手段,应该不至于此。 王胖子正抡着手臂,与那个女僵尸打得火热,一听我这话,立刻脸色涨的通红,大吼一声,一掌向那女僵尸脑门拍去。 “胖子,注意你身后!”我脸色一变,刚才光说话没注意,有个身材魁梧的僵尸,跳到胖子身后,正伸手向他脖子掐去。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七章 八卦游龙 眼看着王胖子,就要被那僵尸掐住脖子,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掌将胖子推开。 肩膀上传来剧痛,如被一只铁爪掐住,我闷哼一声,手中符纸不要钱一般,向身旁僵尸脸上丢去。 自从学会了制符,我在腰间做了两个牛皮口袋,里面装的全是绘制好的符纸。 那魁梧汉子中了邪术,成了没有痛觉的僵尸,脸上被符纸烧得漆黑一片,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最低等的磷符,除了能自燃,克制邪祟的效果太弱了。”我心里有些发苦。 肩膀被死死掐住,我额头痛得直冒汗,可身子动不了。 眼瞅着周围几个僵尸,向这边围了过来,我大喊了一句,“胖子,别见死不救。” “胖爷来也!”王胖子大叫一声,一股溜爬起身,像一头发怒的野猪,斜着身子向魁梧僵尸撞去。 魁梧僵尸被撞的飞向一边,王胖子也成了滚地葫芦,我捂着肩膀呲牙咧嘴,破碎的衣衫上隐隐透出血痕。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甄青衣声音充满关切,她和李小蕾被几个僵尸缠住,同样脱不开身。 “没事!”我打肿脸充胖子,眼瞅着地上那僵尸就要爬起来,我冲过去一把拉起王胖子,向着一旁跑去。 “你们这几个小娃娃,身手这么差,也敢跑来趟马家村的浑水。”老船工身形灵活如狡兔,被围在一群僵尸中间,游刃有余。 见到我们这边情况凶险,冲过来飞起一脚,将刚刚爬起的魁梧僵尸踢到,一串黑驴蹄子舞得密不透风,周边几个小僵尸被黑驴蹄子砸中,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相门宗师,一身相术神鬼莫测,身手也让我极为佩服。”老船工一把抓住我胳膊,带着我向一群僵尸冲去。 “老爷子,你拉着我干嘛?多危险啊。”我身影不由自主,向着对面那群僵尸跑去。 “那位相门宗师的步法,我学了一点皮毛,能不能领悟,就看你机缘。”老船工松开我胳膊,脚下步法一变,撞向一旁僵尸。 我呆愣愣看着老船工身影,小时候我看多了武侠小说,也曾做过大侠梦,希望像武侠小说中主角一样,学得一身高深武功,行侠四方。 不过在跑去少林寺途中,被二叔抓回来打了一顿,终于明白,什么狗屁大侠,终究只是书中的故事而已。 打了这些年群架,我以为一块板砖,能破天下武功,却没有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个小老头,说:少年你身手太差,我要教你一套步法。 我特么激动了,最近流年不利,总是不断遇到各种诡事,每次都被追得跟狗似的,我也深恨自己本事太差。 我眼都不眨,死死盯着老船工脚下,渐渐也看出一些门道,对方这套步法,和八卦有关系,每一步迈出去,看似步子不大,却恰好能躲过僵尸攻击。 “光看不练没用,自己过来试试。”老船工身形一晃,把我扯到那群僵尸中。 我手忙脚乱,手中符纸乱丢,狼狈地躲着四周伸来的手臂,眼看着就要被一双手掐住脖子。 “左前一步,踏坎位。”老船工一脚向我踢来。 我打小翻着易经长大,对于八卦是熟的不能再熟,脚步一动,下意识向着坎位迈去。 “右退半步,踩坤位。”老船工伸出手,扶住差点失去平衡的我。 对方话音刚落,我右脚下意识踩到坤位,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多亏旁边伸来一只手,把我扶住。 如果对于八卦不熟悉,上手这套步法极难,好在我底子厚,在老船工指点下,渐渐品出一些门道。 见到每次险而又险,总能及时躲过僵尸攻击,我心里暗自有些得意。 更神奇的是,后背潜龙纹身,传出一股热流,流入双腿后,我感到自己脚步更轻便。 “咦,你这娃娃有古怪,年纪轻轻,体内竟然有内气。”老船工有些奇怪地打量着我一眼,不过没有深究。 “我靠,这才几分钟,就成了高手。”王胖子目瞪口呆,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腆着一张脸,“老爷子,你也指点下胖子我呗。” “你有高人传法,我可没什么教你的。”老船工仔细瞅了瞅胖子,摇了摇头。 第49节 王胖子挎着脸,闷不做声向一个女僵尸冲去,王八拳舞得虎虎生风,发泄着心里怨气。 我心忧甄青衣安危,抽空回头看了眼,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边竟然有了新变化。 被李小蕾控制的那个僵尸,头上插着几根银针,龙精虎猛,跟打了鸡血似的,孤身一个,竟然拖住了三个同伴。 “潜能激发,没想到女娃娃是医门传人。”老船工黑驴踢子舞的飞起,身边的僵尸如饺子般倒下。 众人一番幸苦,总算把这群中了邪术,变成僵尸的家伙全部打倒,老船工立刻催促我,给这群中了邪术的家伙喂药丸。 我身上的衣衫,全被汗水渗湿,夜里山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却是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至少眼前的危机解除了。 老船工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向着祖屋那边走去,里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有什么。 我有些不放心,将手中小药瓶递给甄青衣,追了过去。 借着手电筒微光,我看清了祖屋的样子,那是一间破破烂烂,年代久远的老房子,门窗都是过去的木质结构,窗纸全都腐朽了。 几扇残破的木窗斜挎着,上面布满灰尘和蛛网,看起来废弃了很久,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老船工跨过断裂的门槛,举着手电筒走进屋子,里面的景象,让我心跳陡然加速。 祖屋十分宽敞,里面横七竖八摆满了棺材,地上画着扭曲的血红色符纹,屋梁上吊着的黑色绸布,随风飞扬。 “阴阳绸,难怪荒村会出现梦灵。”老船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飘舞着的黑色绸缎,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 “阴阳绸?”我心中一紧,小贼当初说过,鬼织婆卖得那些丝巾,吸饱了人血,便会成为阴阳绸。 看着屋子里飘舞的黑色绸缎,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冤魂,心里有种毛乎悚然的感觉。 “这些棺材里面的人,都是祭品。”老船工眯着眼睛说了句。 我强按下内心恐惧,打量着屋子那些棺材,渐渐看出这些看似杂乱的棺材,摆放的方位实则有讲究。 “有些像是绝煞醒尸阵,竟然引入了养尸地的煞气,好恶毒。”我掏出罗盘,看到跳动的指针方位,倒吸一口凉气。 养尸地本来就是阴煞汇聚之地,绝煞醒尸阵便如火上浇油,十倍的放大了这里的阴煞气,让这间祖屋简直成了活人禁地,难怪那群灵异爱好者,全都会变成僵尸。 我赶紧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上一道血符,防止这里的阴煞气,侵入体内。 “咦,那不是老徐吗?”王胖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脸色煞白,指着墙边一个棺材。 我回过头,看到墙边的棺材盖,只盖上了一半,露出鬼探徐的半张脸。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开棺材盖,鬼探徐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躺在棺材里。 “先别动,他头上连着一根黑丝。”王胖子一脸紧张凑了过来,盯着鬼探徐头顶。 我抬眼望去,看到一丝黑气,从鬼探徐头顶延伸出来,一直连到祖屋深处。 “好恶毒,有东西在抽取他的魂魄。”我脸色一变,丢出一张燃烧的符纸,斩断那连在鬼探徐头顶的黑丝。 “妈呀,这每个棺材上面,都连着一根黑丝。”王胖子开了阴阳眼,对于魂魄方面的东西,最为敏感。 我探了探老徐鼻子,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听到王胖子惊呼,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起刚才老船工说,这些棺材里的人,全都是祭品。 “咦,老爷子人呢?”我扫视四周,却发现失去了老船工身影。 “不知道啊,刚才还看见老爷子在那边。”王胖子目光恐惧,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 “快来,先帮我把老徐扶起来。”我拉了拉鬼探徐身子,感觉死沉死沉。 “情况怎么样?”甄青衣快步跑了过来,见到躺在棺材里的鬼探徐,吓了一跳,“啊,他怎么了?” “昏迷了,拿一粒小药丸过来。”我拍了拍老徐脸庞,对方没有反应。 “给!”李小蕾手中拿着小药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我拨开鬼探徐嘴唇,喂了一粒药丸进去,和胖子一起,把他抬到屋子外面。 “咦,他快要醒了。”甄青衣跟在后面,语气急促地说了句。 鬼探徐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茫然,看到我们后,立刻挣扎着要站起来,“你们过来了,快,快去救我妹妹。” 我和王胖子扶着他胳膊,急急追问:“你妹妹在哪?里面棺材太多,你指给我们看。” 鬼探徐被我们扶着,颤巍巍走到门边,伸手指了指屋子里的一个棺材,然后身体一软,再次昏迷。 我和王胖子把鬼探徐放在墙边,快步跑到那棺材边上,用力掀开棺盖,见到里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身影干瘦如柴,嘴唇干裂的发白。 “胖子,来搭把手。”我抬着那女人上半身,向另一边的胖子招呼。 见对方头上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黑气,我腾出一只手,丢出一道燃烧的符纸,斩断黑气。 我和王胖子抬着那女人,感觉轻飘飘的,对方就如空心的枯木,没有丝毫的重量。 “老徐的妹子快不行了,魂魄已经残缺不全。”王胖子眼中闪过不忍。 “尽人事,听天命!”我急匆匆说了句,示意王胖子动作快一点。 这个屋子诡异的很,而且老船工莫名消失,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八章 蛇人 我手上抬着的女人,手脚跟枯柴棒似的,我和胖子都不太敢用力,生怕力气一大,对方的手脚就折断了。 甄青衣看到我们抬出来的女人,脸色一变,抽出几根银针,扎在对方经脉上,帮助她活络气血。 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尘土飞扬,老船工身影狼狈地滚了出来。 “老爷子,怎么回事?”我急匆匆扶住老船工,神色有些惊愕。 “阴沟里翻船,没想到里面有机关。”老船工脸上有些挂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快,扯下那些阴阳绸,丢到外面烧掉,迟了就来不及了。”老船工灰头土脸,语气急促的吩咐。 我不明所以,见老船工神色凝重,转身跑进屋子,拉扯着那些挂在屋梁上的黑色绸缎。 李小蕾拿出一个手电筒,站在门边帮着照亮,又催促王胖子进去帮忙。 王胖子匆匆跑进来,手忙脚乱扯着黑绸,抬眼扫了眼屋子,神色一愣,“原来后面还有个房间,好多灵牌。” 我匆匆扫了一眼,屋子里一片狼藉,后面几扇木门倒塌了,露出里面一个小房间。 黑色长方形贡桌上,摆放着很多灵牌,灵位后供奉的不是祖宗画像,而是一条邪异羽蛇的木雕。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条羽蛇阴魂不散,上次差点吃了那木雕的大亏。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说是棺材也太大了些吧,有些邪门儿!”王胖子眼神一愣,伸手指着屋子后面。 我胡乱扯着黑绸,那诡异的羽蛇木雕,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没注意到王胖子在说什么。 老船工冲了过来,扯下几条黑绸,抱着就往外跑。 “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怀中抱着一团黑绸,额上全是汗水,急匆匆追了出去。 “没时间解释,他们要过来了。”老船工把黑绸丢在地上,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条绳子,上面打着一些怪异绳节。 “他们是谁?”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便看见老船工跑到来时路口,把绳子系在两棵相邻的树上。 平地突然刮起大风,是那种打着旋的风,吹得树叶枯草乱飞。 “动作快点,把阴阳绸点燃烧了。”老船工语气急促的大喊。 我一头雾水,掏出打火机,将地上的一推黑绸点燃,因为风有些大,我又多点了几处。 老船工刚把绳子捆紧,拉在两条树之间的绳子,便剧烈的晃动起来,似乎有很多看不见的人,在绳子边上拥挤一般。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撒腿跑到甄青衣身边,向对方要来青铜镜,借着朦胧月光,我向青铜镜看去。 “啊!他们来了。”甄青衣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惊呼。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我后背升起,透过青铜镜,我看到了那条绳子后面,拥挤的人群。 那群人穿着朴素,看起来就是一群村民,目光有些呆滞,被绳子拦住也不知绕路,被动的拥挤成一团。 “是那群看不见的梦灵,好险!”我心有余悸,幸好老船工反应快。 “别愣着啊,绳子拦不住多久,赶快烧掉全部阴阳绸。”老船工气都来不及喘口,又匆匆跑进屋子。 我见到绳子被崩成弧形,心中一紧,转身冲进屋子,扯下几条黑绸,跑出去丢在燃烧的火堆上。 “你扯了丢在门边就行,加快速度。”甄青衣盯着青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看了眼青铜镜,见到那群村民,神色逐渐变得狰狞,一张张挤在一起的脸孔,看起来十分可怖。 眼看着绳子就要崩断,我心快跳到嗓子眼,飞速跑进屋子,继续扯着黑绸,大喊一声,“胖子,你特么磨叽什么呢?” “那……那个大棺材里面,好像有什么的东西在动。”王胖子浑身都在哆嗦,手中提着一条黑绸,颤抖着说。 我这时才发现,最里面的房间里,还摆着一个体型硕大的石质棺材,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听得心慌。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眼下顾不上那石棺,我催促胖子赶紧扯黑绸。 扯下的黑绸被丢在门外,甄青衣和李小蕾在外面接力,抱起绸布转身就跑,丢到那堆燃烧的火焰中。 扯下最后一条黑绸,丢到门外以后,我累得一下子坐在地上,还好老船工的绳子够结实,一直没崩断。 “快来看,他们消失了。”甄青衣看着青铜镜,欣喜的喊了一声。 我看到那条松了劲的绳子,就知道那群梦灵消失了,不过眼下的危险,还未解除。 “那个石棺里的东西,在抽取他们的魂魄。”王胖子缩着脖子,跑到我身后。 我看到那硕大的石棺上,连着密密麻麻的黑丝,每一个黑丝的尽头,都连着另一个棺材上。 “快点斩断那些黑丝,不能让他再继续抽魂了。”我丢出一道燃烧的符纸,斩断身边一个棺材上的黑丝。 还不知道那大石棺里有什么,若是让对方吸取了足够的魂魄,倒霉的多半是我们自己。 屋子内的棺材实在太多,我一咬牙,向着最里面的硕大石棺跑去,手中燃烧的符纸,不要钱般撒出。 “小心,你头上有东西落下!”甄青衣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惶急。 我听到头上传来异样的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去,见到一个庞大的铁笼子,快速落了下来。 还好得了老船工指点,我脚下步法灵活了许多,身形一晃,躲过落下来的铁笼子,“哐当”一声尘土飞扬。 四四方方的铁笼子,将那个硕大石棺罩在里面,连在石棺上的黑丝,越来越粗。 几根细细的黑丝,犹如一道轻烟飞了出来,重新连在那几个被斩断连接的棺材上。 第50节 “胖子,快点过来帮忙。”我跑到一边,用力掀开一个棺材盖,扶起里面的人,向着胖子大喊。 眼下情况危急,为了断掉对方吸取魂魄的来源,只能先把这些棺材里的人,先搬出去。 棺材里躺着的人,瘦的让人心惊,只剩下皮包骨头,身上死气沉沉的。 “这些都是马家的嫡系族人,没想到落到这样的下场。”老船工跑了过来,愤愤一掌拍在铁笼子上。 铁笼子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屋顶灰尘扑扑落下,烟尘弥漫,呛的人直咳嗽。 “来不及了,这边棺材里的人,已经被抽干了魂魄。”老船工掀开一个棺盖,喃喃自语。 硕大石棺里面传来机括响动,棺盖缓缓打开,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 李小蕾俏脸发白,举着手电筒,照在那硕大石棺上,灯光有些颤抖。 借着手电筒微光,我看到石棺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羽蛇,血红的蛇眼让人心寒。 “那……那石棺里会有什么?”王胖子牙齿打颤,在我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提心吊胆看着那石棺。 “哐当!”一声巨响,石棺沉重的棺盖,重重砸在地上,露出躺在棺材里的东西。 “啊,好恐怖的东西,那是蛇人吗?”甄青衣紧紧抓着我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心跳陡然停了半拍,连呼吸都有些停顿,石棺内躺着的东西,让我全身冰凉。 我感到有人在拉扯衣角,下意识侧脸望去,见到李小蕾脸色煞白,眼中充满惊恐,小手正死死捏着我衣角。 “嘚嘚嘚!”王胖子这怂货,脸上肥肉都在颤抖。 “信蛇神,羽化飞仙!”躺在石棺内的蛇人,声音沙哑,睁开眼睛,立起身子,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们。 那是一个上半身为人,下部分为蛇的怪物,头顶光秃秃没有头发,脑后却长着几片羽毛。 “啊,原来是他!”我看清那蛇人的脸,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蛇人的脸,非常的奇特,让人一件难忘,左边脸颊有一块黑斑,看起来像个狼头,另一边脸色如被毒虫叮咬过,五彩斑斓。 “老马,十多年没见,没想到你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老船工脸色凝重,似乎认识那蛇人。 “嘶嘶,我将自己献祭给蛇神,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有什么不好?”蛇人声音沙哑,一双眼睛冷漠无情。 “丧心病狂,躺在周围棺材里的,可都是你的血脉亲人。”老船工吐了口唾沫,一脸厌恶地盯着那蛇人。 “亲人?小时候,他们为了活命,把我父母献祭给蛇神,然后说我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我可没这种亲人。”蛇人眼中充满怨毒。 “多说无益,我们是多年的老冤家了,今天你该还旧账了。”老船工丢掉背后蛇皮袋,站直了身躯,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蛇人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连串讥笑,伸手在石棺上一按,四四方方的铁笼子,缓缓向上升起。 “你们先出去,小心误伤。”我推了推甄青衣,那蛇人看起来十分危险。 老船工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笔直如松,面对那诡异的蛇人,面不改色。 蛇人动了,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我眼前一花,便看到一条蛇尾,向着老船工抽去。 “老爷子,小心!”我紧张地看着老船工背影,高声提醒。 老船工应变极快,一脚踢向蛇尾,身形一晃,手臂快如闪电,一拳向蛇人打去。 双方动作极快,我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四周尘土飞扬,棺木碎片散落一地。 我这时才发现,老船工对付那群僵尸的时候,根本就没拿出全部本事。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六十九章 白莲地宫 我一脸紧张地看着前方,老船工的动作,快得让我看不清,不过那蛇人十分难缠,一双血红的眼睛,让人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血冥眼,这是与阴阳眼齐名的一种异瞳,不仅能看穿阴阳,还能致幻。 蛇人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十分不舒服,仿佛许多人的灵魂,糅合在一起,混乱而狂暴。 “小娃娃,快让开。”老船工一声惊呼,身形向这边移来。 我心里一惊,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便看到一条粗壮的蛇尾,向我胸前扫来。 蛇尾呼啸而来,带着尖锐的风声,我毫不怀疑,如果被这条尾巴抽中,绝对会胸骨折断,后半生躺在床上度过。 还好新学了一种步法,现学现用,险险躲过蛇尾抽击,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再次响起尖锐风声。 我脚步不敢停顿,飞快向一边躲去,心中恼怒,觉得这蛇人阴险狡猾,觉得我是软柿子? 我回身丢出一串燃烧的符纸,身体不停向后退去,沿途棺木在蛇尾抽击下,木片纷飞。 “砰!”弩机轻响,一道黑影从身边闪过,甄青衣半跪在地上,双臂端着折叠弩,神色紧张。 蛇人为了躲避弩箭,身影停顿了一下,被老船工追了上来,再次缠斗在一起。 我恼怒蛇人偷袭,站在一旁,时不时丢出一张燃烧的符纸,骚扰那蛇人。 老船工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赶不上蛇人,额头逐渐冒汗,手上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我不断挪动位置,提防蛇尾偷袭,心里暗自焦急,眼下全靠老船工拖住蛇人,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胖子,别站在那看戏,快点过来帮忙。”我见到王胖子,缩头缩脑站在女人身后,气不打一处来。 “胖子,你好意思躲在我后面?”李小蕾回过头,一脸鄙视地看着王胖子。 “妖孽,你家胖爷来了。”王胖子面红耳赤,大喊一声,气势十足的跳出来,不过没跑几步,便停了下来,只敢在周围打转。 我对胖子这怂货无语,一边加快骚扰蛇人的频率,一边思考着对策。 很快,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蛇人动作迟缓下来的时候,那石棺中便会升起一股黑气,补充到蛇人体内。 “胖子,那石棺有古怪,我们过去砸了它。”我招呼了一声王胖子,快步向石棺跑去。 王胖子觉得石棺没啥危险,立刻不怂了,脚下如风,气势十足的跑了过来,飞起一脚踢向石棺,结果石棺纹丝未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特么耍宝。”我瞪了胖子一眼,感觉这货真是没救了。 “没有称手的工具,砸不动啊。”王胖子绕着石棺转了一圈,感觉无法下手。 我没有说话,拿出罗盘,盯上指针方位,手上快速掐算。 “快点,过来帮我抬起棺盖。”我弯腰抬着石棺盖子,那石板沉的要死。 王胖子抬起石板另一边,脸色憋的通红,喘着粗气追问,“太特么重了,怎么弄,快说。” “跟着我走,我说放,你就放。”我紧咬着后槽牙,憋着一股气,艰难地向一边挪去。 我刚才测算过了,那石棺能自动吸收养尸地煞气,想要阻止石棺对蛇人的支援,必须阻断石棺的东方位。 “来,把棺盖竖起来,准备放。”我手臂颤抖,拼了老命竖起厚石板。 王胖子憋着气,没有吭声,弯着身子,费力竖起石板,额上汗如雨下。 “一二三,放!”我缓缓放下石板,大口喘着粗气。 “妈呀,累死胖爷了。”王胖子用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 我掏出几张黄色符纸,贴在石棺盖上,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上几道血符。 “小心,他过来了!”老船工高声提醒。 我心里一惊,匆忙回过身,来不及细看,手忙脚乱丢出几道燃烧的符纸。 “胖子,快拦住那家伙。”我大声喊着,好不容易拦截了石棺的煞气,自然不愿让那蛇人破坏。 王胖子有些犹豫,大叫一声给自己鼓气,闭着眼睛,抡起王八拳,像一头野猪撞了过来。 一声闷响,王胖子不愧是重量级人物,走了狗屎运,把向这边窜来的蛇人,撞的飞了出去。 我快步追了过去,对着蛇人脸上,不停丢出燃烧的符纸,不让对方缓过气来。 王胖子尝到了甜头,怪叫了一声,闷头闷脑,再次如野猪一般向这边撞来。 那蛇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啸,蛇尾如钢鞭横扫,眼瞅着王胖子就要被抽中,老船工一拉一推,用巧劲将胖子挪开。 由于王胖子胡闹,耽搁了一下,差点被蛇人摆脱纠缠,冲到石棺旁边。 “胖子,你能不能别帮倒忙。”我脚下步法,如游龙八卦,不断用符纸牵制住蛇人。 这些低等的磷符,看起来声光效果不错,不过攻击力不强,丢在蛇人身上,也只留下一片焦黑。 “相门有种秘传符器,名为七煞破邪钉,你会不会制作?”老船工那串黑驴蹄子,能克制僵尸,却对蛇人威胁不大。 “我只会画破煞符。”我脸色一红,七煞破邪钉残破相经中有记载,可是后面刚好缺失了一页,制作方法不全。 “那也行,你找几个尖点的碎木片,画上破煞符。”老船工拳拳到肉,打得蛇人不断后退。 地上到处都是棺木残片,我找了几个尖利的碎木,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上破煞符。 “老爷子,接住!”我把手中画上破煞符的碎木,向老船工丢去。 老船工一挥手,抄起丢来的碎木,一掌向着蛇人身上拍去。 鲜血飞溅,蛇人身上被碎木刺中的地方,冒出黑色烟雾。 “你们都得死!”蛇人痛得惨叫一声,双眼红的能滴血,让人不敢直视。 我受到启发,跑到甄青衣身边,抽出一根弩箭,用手指在上面绘制破煞符。 “把折叠弩给我。”我接过折叠弩,向蛇人跑了过去,双臂端着瞄准蛇人。 蛇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动作更加疯狂,身形完全和老船工纠缠在一起,让我投鼠忌器。 “老爷子,想办法逼退他。”我高声喊了一句,准星一直紧追着蛇人。 老船工连续拍出几掌,指缝里夹着尖利的碎木片,不过那蛇人警惕了许多,不敢再让画有破煞符的碎木沾身。 李小蕾把黑色陶罐放在地上,舞动着身体,召唤出黑烟,那一丝黑烟向蛇人飘来。 “胖子,从后面拦住那家伙。”我见蛇人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高声呼唤王胖子。 王胖子心里害怕的紧,不过还是挥舞着手臂,向蛇人身后冲去。 那一丝黑烟钻入蛇人鼻孔,他的身形明显一顿,老船工抓住机会,把手上几片尖锐碎木,打入蛇人的体内。 我快步跑到蛇人身前,对着他心脏部位,扣动弩机。 强劲的弩箭,闪电般刺入蛇人心脏,竟然卡在里面,无法穿透。 我暗自感概蛇人身躯的坚硬,同时心里松了口气,想着都这样了,这家伙应该完蛋了吧? 第51节 没想到蛇人临死挣扎,向着羽蛇木雕冲了过去,口中狂乱的呼喊着羽化飞仙。 我吃过那木雕大亏,迅速张开弓弦,对准那羽蛇木雕,射出一根弩箭。 弩箭射中羽蛇木雕,碎木飞溅,那木雕四分五裂,散落的到处都是。 蛇人不甘地大吼一声,倒在石棺旁,眼看着就剩最后一口气,却伸出手臂,扭动了石棺上一个机关。 整个屋子剧烈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我们迅速退了出去,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一幕。 一个巨大的通道入口,出现在我们眼前,而蛇人所处的位置,完全沉入地下。 “这里面通向哪里,我们要不要进去?”我看着幽深的通道入口,心中有些顾虑。 “你们在上面接应,我下去看看。”老船工拿出手电筒,向着通道走去。 “老爷子,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我追了过去。 老船工打着手电走在前方,这个通道也不知什么年代修建的,看起来十分神秘。 我端着折叠弩,神色紧张地打量四周,借着手电筒微光,看到通道石壁上,刻着一些带有宗教色彩的浮雕。 “那家伙,已经死透了。”老船工停住脚步,用手电照着前方的一具躯体。 我看到那蛇人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根弩箭,身上布满灰尘,躺在那里没有了丝毫生气。 老船工继续向前走去,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咦,这里好像被人刻意封印了,石门上有朱砂绘制的镇邪符纹。”我走到石门前,仔细分辩着上面的符纹。 “听说当年日本人,在附近发现了一个遗迹,消息一直封锁的很严,没想到马家也有份参与。”老船工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一块铭牌,上面布满灰尘,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日文。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是白莲教留下的遗迹。”我看到石门上刻着的一句话。 借着手电筒微光,我看到石门正中,还有一个造型诡异的浮雕,那是一朵白莲花,不过在莲花外围,却是环绕着一条长满羽毛的异蛇,蛇眼猩红。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章 烈火烤蛇 “这里当初应该有个封魔阵,可惜核心阵眼被人取走了。”老船工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泥土。 “咦,有个残破的罗盘,难道当年有风水师来过这里?”我弯腰捡起一块残片。 “这边还有一块铁八卦,这是相门的四象封魔阵,另一头估计埋着引魂铃。”老船工从泥土中,拿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八卦。 四象封魔阵,我在残破相经中,见到过这种阵法的介绍,需要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方位,分别放置一件法器,能封禁邪祟恶灵。 我走到四象玄武的方位,用手挖开地上泥土,果然找到一个生满绿色铜锈的引魂铃。 罗盘,铁八卦,还有引魂铃,都是相师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法器,不过还少了一把铜钱剑。 “铜钱剑?”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四象封魔阵的青龙方位,四象中青龙为尊,这里也是阵法的核心阵眼。 地面泥土一片狼藉,本应该放在里面的铜钱剑,却没了踪影。 “难道这是我爷爷当年,布置的四象封魔阵?”我走到老船工身边,要来对方手中铁八卦,仔细打量。 锈迹斑斑的铁八卦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张”字,我心脏跳动加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找到了爷爷的踪迹。 “怎么了,这些东西,你知道来历?”老船工见我举动有些奇怪,好奇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四象封魔阵,应该是我爷爷布置的。”我紧紧握着手中铁八卦,缓缓说道。 “这就奇怪了,难道石门后面有什么邪祟,你爷爷人呢?”老船工皱眉打量石门。 “失踪了,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我怀疑和这个白莲教遗迹有关。”我看着石门上那朵白莲浮雕,思索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我们进来了,里面没有危险吧?”王胖子打着手电筒,在通道入口探头探脑。 “这里有个石门,那蛇人已经死了。”我高声回了一句。 “这里像是一个遗迹啊,没想到马家祖屋下面,还隐藏了这样一个秘密。”李小蕾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石壁浮雕刻的都是一群人在膜拜,难道遗迹与宗教有关?”甄青衣看着石壁上浮雕,喃喃自语。 “这里是白莲教的遗迹,石门后不知道有什么,但我爷爷当年来过这里。”我低头看着石门。 “咦,你不是说那蛇人死了么,尸体呢?”王胖子警惕打量着四周。 “就在你前面啊,你低头就能看见。”我隐约还记得蛇人位置,随意回了一句。 “没有啊,地面就剩一根染血的弩箭,没有蛇人尸体。”王胖子用手电照着地面,神色迷茫。 尸体又不见了?我心中一紧,想起消失的小刚,还有那个青年,回转过身,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蛇人躺着的位置,就剩下一滩血迹,还有一把孤零零的弩箭,尸体消失了。 “你们听,什么声音?”李小蕾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 “从石门后面传来的。”老船工侧耳倾听片刻,神色凝重。 “咯吱”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起,石门右下角露出一个方洞。 “老爷子,快让开,有东西出来了。”甄青衣一脸焦急地提醒。 “妈呀,好多的蛇,我们快跑。”王胖子用手电筒照过去,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石门下的方洞内,涌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小蛇,这些蛇五彩斑斓,看起来十分怪异。 “快撤,这是俑蛇,被这玩意儿钻入体内,会成为傀儡。”老船工面色一变,招呼我们快跑。 一行人神色紧张,急匆匆跑出通道,老船工落在最后,停在通道入口,从背后蛇皮袋内,掏出一把粉末撒在地面。 “你们快去捡些树枝过来,一定要把这些俑蛇烧死在里面,让这群东西跑出来,遗祸无穷。”老船工不停撒着粉末,语气急促。 我转身就跑,那边的树林中,有很多落叶枯枝,用来生火十分合适。 “王胖子,别在那傻站,快过来帮忙。”李小蕾紧跟在我身后,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 我神色匆匆跑进树林,弯腰抱起一把枯枝,转身向通道入口那边跑去。 老船工撒在地上的,也不知是什么粉末,非常的神奇,那密密麻麻的小蛇,全部拥挤成一团,就是不肯靠近那粉末一步。 我把枯枝丢在地上,回身向树林跑去,也不知那粉末,能阻拦俑蛇多久,时间十分紧迫。 躺在地上的那群灵异爱好者,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在漆黑的夜色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小心,树林里有人。”王胖子大叫一声,接着树林中传来打斗声。 我心里暗骂一句,没想到在这节骨眼,出了状况,紧咬着后槽牙,快步向着树林跑去。 王胖子正挥舞着王八拳,和几个穿迷彩服的家伙,纠缠在一起。 原来是他们,我冲了过去,一脚踢向其中一个迷彩服,不等那家伙回过神,顺手一张符纸丢了过去。 符纸无火自燃,紧紧贴在那家伙脸上,烧得他哇哇乱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小心身后!”甄青衣用手电筒照着这边,惊呼一声。 我脚步灵活踏出一步,用游龙八卦的步法,躲开身后刺来的匕首,回身一拳,重重打在偷袭那家伙脸上。 同时右手伸了出去,夺过对方的匕首,反手一刀,刺在那家伙大腿上。 “青衣,你们别管这边,赶紧把枯枝抱过去。”我语气急促的吩咐了一句。 身边传来一声惨叫,我下意识侧脸望去,王胖子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一个迷彩服倒在地上,满脸血迹,翻滚着哀嚎。 剩下的那个家伙,一见势头不妙,转身就跑,却被我追了上去,飞起一脚,从背后踢倒,然后一张燃烧的符纸,贴在脸上。 这些低等的磷符,对付僵尸那些邪物,效果不是很好,但是对付这几个迷彩服,效果却是好的出奇。 看着躺在四周泥地上,翻滚哀嚎的迷彩服,我心中感概,最近连续经历生死,不管是我,还是胖子,身手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你看,那边是个什么东西?”王胖子凑了过来,身手指着树林深处。 夜里视线不好,我看到树林深处,好像被绑着一个人,交代王胖子看好地上几个家伙,我跑了过去。 绑在树上的身影,我十分眼熟,是灵异爱好者之一,那个戴眼镜的苹果脸。 对方满眼惊恐,嘴巴被一团布堵住,身上血迹斑斑。 我一把扯下苹果脸嘴中的布,走到后面给她解开绳子,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被绑在这里?” “他……他们杀了小钱,还把我绑在这里,说要做什么血祭。”苹果脸受到的惊吓不清,浑身都在哆嗦。 “小钱?是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我想到山脚下那具尸体。 “是的,小钱偷听到他们谈话,就被他们杀了,我正好看到那一幕,然后被他们抓了起来。”苹果脸眼中充满惊恐。 “没事了,那几个家伙已经被控制了,你先过来帮忙。”我担忧通道那边情况,抱起一把枯枝,向前跑去。 苹果脸不明所以,神色紧张跟在我身后,路过那几个躺在地上的迷彩服身边时,打了个冷颤,远远绕开。 “胖子,先把他们绑起来,一会儿再来处理。”我一阵风般从旁边跑过去。 通道入口那边,已经燃起了一堆火,甄青衣她们正来回跑动,不断给火堆添加枯枝。 “你先跟着她们捡枯枝。”我把手中一堆枯枝,丢进火堆,侧脸吩咐了一句。 苹果脸见到身边同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正害怕的厉害,听见我吩咐,下意识向甄青衣那边跑去。 “老爷子,情况怎么样?”我用手电筒照了照通道内,烟雾太大,看不见里面状况。 老船工正抖动蛇皮袋,努力给火堆扇风,听见我问话,头也不回说:“再多加一点柴火,熏死那群蛇。” 我二话不说,回身就跑,路过鬼探徐身边时,留意了下他状况,还是昏迷不醒,不过呼吸还算平稳。 一番忙碌,众人都累的汗湿了衣衫,倒是那群昏迷的灵异爱好者,陆续醒来,加入了拾枯枝的队伍中。 通道入口,被熊熊烈火烧得通红,里面传来一股焦臭味,也不知道那群俑蛇,到底有没有全被烧死。 “累死了,那几个捆在树上的家伙,怎么办?”王胖子额上挂满汗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树林。 “不能放过他们,太坏了。”苹果脸咬牙切齿,对那几个家伙恨之入骨。 “去审审,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然后交给他们处理。”我示意王胖子审问之后,把那几个迷彩服,交给这群灵异爱好者处理。 王胖子磨拳擦掌,满脸兴奋地向树林那边去了,苹果脸咬牙跟在后面。 “他怎么样了?”我走到鬼探徐身边,甄青衣正在给他针灸。 “试试看,如果还不能醒过来,就只能送医院了。”甄青衣有些信心不足。 第52节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一章 九针续命 “我妹妹怎样了?”鬼探徐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妹妹的安危。 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妹妹魂魄不全,身体已经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鬼探徐挣扎着要爬起来,我伸手扶住他,刚刚醒过来,他还是太虚弱了。 看到躺在身旁,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鬼探徐整个身子都在哆嗦,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女人的脸,却又不敢,“小妹,你醒醒,哥来接你了。” 甄青衣不忍见到这一幕,眼眶微红,将脸侧倒一边。 我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对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妹妹,还能不能醒过来?”鬼探徐声音有些颤抖,双眼有些渴求地看着我们。 我沉默不语,一个人若是魂魄不全,就算醒来也不过是个白痴,这个真相太残酷,我不能告诉鬼探徐。 甄青衣走过来,拉了拉我衣角,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我让鬼探徐斜靠在墙上,和甄青衣走到一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医门有种秘术,名叫九针续命,不过后遗症十分严重,会让一个人燃烧掉最后的潜能。”甄青衣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着。 “你是想激发老徐妹妹最后的生命潜力,让她苏醒过来?”我明白甄青衣的意思,不过这样明显撑不了多久。 “是的,可这样的话,他妹妹最多只能活一个多月。”甄青衣语气十分复杂。 “唉,我还是去问问老徐自己的意见吧。”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鬼探徐会作何选择。 鬼探徐将妹妹抱在怀中,双眼微红,鼻子不断颤抖着,情绪有些激动。 看到我走过来,鬼探徐喉结动了动,迟疑了一下,才沙哑着声音问:“是不是我妹妹情况不太好?” 我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十分惋惜,躺在鬼探徐怀中的女人,年纪并不大,可面容枯槁,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那……那她还能不能……”鬼探徐不敢再问下去,生怕听到的答案,是自己最不想知道的结果。 “青衣有个办法,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你妹妹她可能……活不了多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老徐。 鬼探徐的情绪,瞬间崩溃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鬼探徐毕竟当过兵,意志非常坚定,片刻后一咬牙,看着我说,“我妹妹很苦的,没享过什么福,我想让她醒来,睁眼度过最后的时光。” 甄青衣背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我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除非相门宗师,才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王胖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块羊皮,见到坐起来的鬼探徐,先是一愣,然后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低声说了句,“醒过来就好。” “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我扫了一眼胖子手中的羊皮。 “那几个家伙嘴硬的很,多亏了小蕾妹子帮忙。”王胖子摊开手中羊皮。 我看到羊皮上画着一副地图,七弯八绕的,看的有些眼晕,便问:“这是什么,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他们说是藏宝图,我瞅着羊皮有些年头,就是不知道真假。”王胖子手指点了点羊皮。 “那地点呢,这张图看起来像迷宫。”我皱眉看着羊皮。 “就在那石门后面,里面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除。”王胖子瞥了眼燃烧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我心里恍然,难怪这个贪财的胖子,得到了藏宝图也十分淡定,原来知道那里不是什么善地儿。 “那群家伙被迷了魂,该说的都说了,也问不出什么了。”李小蕾走到王胖子身后,神色有些疲惫。 “不管这张图真假,有了它,至少那石门后藏着什么,我们也能看出一二。”我拿起那张羊皮,爷爷就是在这里失踪的,那石门后的秘密,终究还是要打探清楚。 “我们还是回凤凰古城,休整一下吧,这边信号不好,也联系不上张二叔。”甄青衣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一点信号。 “先回去吧,那石门后面古怪的很,我得回去找找老朋友帮忙。”老船工走了过来。 那群灵异爱好者一夜惊魂,还差点被同伴坑了,此刻压着那几个迷彩服,已经结伴下山了。 山里夜间很清冷,这里也有点鬼气森森,在王胖子的催促下,我们轮流背着鬼探徐和他妹妹,向山下走去。 临走前,我特意去通道那边看了看,四周充斥着焦臭味,里面一片狼藉,那种奇异的俑蛇,似乎全被烧死在通道口,没见到爬出来。 “你的那些同事,怎么都不见了?”路过马家村的时候,我特意搜寻了一圈,苍蝇刘他们不见踪影,采访车也开走了。 “这里没信号,出了村子,我打电话问问。”李小蕾皱眉,小刚的事情,让她有些头痛。 我们连夜开车,赶回凤凰古城,找了一家条件不错的旅社,先安顿好老徐和他妹妹。 我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上有一堆未接来电,全都是二叔打过来的。 我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二叔嗓门在另一头响起,“你们在搞什么,全都打不通电话,快急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二叔的情绪有些激动,还没等我开口,便扑拉扑拉说了一大堆话。 “遇到了点意外,您现在在哪里?”我语气有些疲惫,询问二叔的位置。 “我已经到了湘西,你们都没事吧?”二叔关切问。 “除了老徐受了点伤,我们都还好。”我把旅社地址,报给二叔,说这几天,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打开房门,便见到鬼探徐,站在门外,眼巴巴看着我。 我知道对方的意思,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青衣会帮你的,不过你真的想好了?” 鬼探徐点了点头,神色十分坚定,“能醒过来一天,也比躺着一年要好。” 九针续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是急不来的,甄青衣打算今天先施展第一次。 二叔过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我们刚吃完早餐,便看到二叔行色匆匆的身影。 “来之前就说过了,有什么事情,等我过来再说,你们也真是胆子大。”二叔走过来第一句,便是埋怨我们擅自行动。 “还好有惊无险,而且我还找到了爷爷的线索。”我赶紧转移话题。 “说说,在哪找到的,什么个情况?”二叔拿起桌上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问。 我把这两天的经历,挑挑拣拣,向二叔叙述了一遍。 “在白莲教遗迹前,发现了老爷子当年留下的法器?”二叔用力吞下包子,皱眉思索。 “那门后不知道有什么,不过我们找到一张地图。”我把羊皮拿了出来。 “正反阴阳五煞,这是失传多年的风水阵,这个地宫万分凶险。”二叔不愧混老了江湖,匆匆扫了一眼羊皮,便看出一些门道。 “那地宫里有许多蛇,而且我还看到那羽蛇的浮雕。”我向二叔介绍那诡异的俑蛇。 “这倒不奇怪,据说白莲教最后一位圣女,便号称蛇女转世,不过你说的俑蛇,倒是很麻烦。”二叔皱眉自语。 “你说在那石门前,发现了四象封魔阵?”二叔从怀里掏出铜钱剑。 “不错,其他三样法器都在,唯独扫了这把铜钱剑。”我拿出锈迹斑斑的铁八卦。 “四象封魔,主要针对邪灵,老爷子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二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房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向房门望去,看到王胖子,带着老船工急匆匆走进来。 “这位是?”二叔没见到老船工,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这位老爷子,就是我提到的高人。”我向二叔介绍老船工。 “多亏老爷子仗义帮忙。”二叔快步走过去,向老船工表示感谢。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找到一个人,可能知道你爷爷当年为何失踪。”老船工望着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那还请老爷子帮忙引荐一下。”我心中一喜,没想到再次出现新线索。 “你们跟我来,那家伙脾气古怪,能不能问出什么,就看你们自己。”老船工做事雷厉风行,说完转身就走。 我交代了胖子几句,招呼了二叔一声,追着老船工背影,匆匆跑了出去。 我和二叔跟着老船工,七弯八绕,来到一个小院子前,这里风水格局有些奇怪。 一般人选择住宅,至少会要求向阳通风,如果懂点风水,还会另外做一番布置。 可眼前这座的院子的格局,看起来十分别扭,大门开在阴暗的角落里,完全看不到窗子,屋子朝向也十分不好。 而且斜对角的两户人家,住宅正好相邻,对这边形成了一个剪刀煞的风水格局。 住在这院子里的人,常年不见阳光,屋子阴暗潮湿也就算了,而且还要不断受到那剪刀煞的煞气侵扰,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其实想要避免这种状况,也十分简单,只需要改动一下门窗位置,就能摆脱剪刀煞侵袭。 “你们也看出这里风水有问题吧,我说了他脾气古怪,这屋子格局,完全是他自己改成这样的。”老船工走过去,拍了拍门。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二章 民间奇人 “蛇矮子,有客人来了,快点开门。”老船工扯着嗓子喊。 门打开了,后面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脑袋很大,身材瘦小,和七八岁孩子差不多高,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侏儒。 “你不好好守着你那破船,来我这做什么?”侏儒嗓子有些哑,满脸不耐。 “马家村后山那事,当年是不是有一个姓张的相师,也参加了?”老船工没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忙,你赶紧离开。”侏儒眼中露出警惕,伸手就要关门。 “你等等。”老船工用脚挡着门,不让对方关上,回头看着我,“那个铁八卦,你拿出来。” 我拿出锈迹斑斑的铁八卦,递给老船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侏儒。 “你们当年去过马家村后山,这是我在那边找到的。”老船工展示着铁八卦。 侏儒对于当年的事情,明显十分忌讳,见到老船工手上铁八卦,脸色一变,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嘴边吹响。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院子里,向外面弹射出来,我看清那是一条蛇,那蛇张嘴向老船工手腕咬去。 “老爷子,小心!”我心里一惊,高声提醒。 老船工反应极快,我话音还未落,他手一抬,一把掐住那条蛇七寸,另一只手捏住蛇头。 “蛇矮子,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老船工手腕一抖,将那条细长的蛇,丢进院子里。 那侏儒没理会老船工,转身就跑,接着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条大蟒蛇出现在门边,蛇身有四米多长,和成人小腿差不多粗。 二叔捏着一张符纸,就要打出去,却被老船工阻止。 第53节 “那蛇老头脾气古怪,你们要是伤了他的蛇,就别想从他口中问出一句话。”老船工解释。 那蟒蛇也是奇怪,并不主动攻击人,只是盘着身子守在门边,不让我们靠近。 “蛇矮子,你这家伙玩了一辈子蛇,唯独对那神秘的羽蛇敬而远之,石门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吧?”老船工高声喊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侏儒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那好,我现在就带着徒子徒孙,去砸开那石门,看看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老船工说了一句,作势转身欲走。 “不能砸开那石门。”侏儒的声音充满恐惧,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说,“你们都进来吧。” 侏儒吹了一声竹哨,盘在门边的蟒蛇,缓缓游进院子。 我跟在老船工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进院子,里面有树有石头,格局倒是精致,不过树枝上,还有石头缝里,隐约可以看见缓缓游动的毒蛇,让人头皮发麻。 “别害怕,蛇矮子训蛇可是一把好手,院子里这些蛇不伤人。”老船工回头安慰。 难怪这院子的格局这么古怪,蛇类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剪刀煞的煞气虽然对人有害,却是毒蛇最喜欢的气息。 院子后面有一间小屋子,破破烂烂十分简陋,屋前摆着一张桌子,那侏儒就坐在桌旁。 “我后面这两位,都是那位姓张相师的后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们说说吧。”老船工坐在桌旁,提起桌上茶壶,给我们倒了一杯茶水。 “这是蛇胆茶,除此一家,别无分号,能清热解毒,清心明目。”老船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茶,心中好奇,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皱眉喊了一句,“好苦,比中药还苦!” “你这娃娃懂什么,我这里的茶,别人想喝都喝不到。”侏儒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 接触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摸清了这侏儒性子,对方瞳孔焦黄,眉稍微微上翘,属于脾气火爆,内心却不坏的那种人。 “这茶回味无穷,多谢前辈招待。”我立刻送了一记马屁过去。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点。”侏儒眉开眼笑,看我们的眼神,和善了不少。 “前辈,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爷爷后来怎样了?”我趁着对方心情正好,立刻追问。 侏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望着茶水愣愣出神。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侏儒,等待他开口。 “四十年代,我们这边来过一队日本探险家,他们在马家村后山,挖出了一个神秘地宫,我爷爷就是被拉去的民夫之一,结果我爷爷,还有那一队日本探险家,全都死在地宫里。”侏儒缓缓说着。 我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离我爷爷失踪,相差了几十年,完全对不上号,心中装满疑惑,静静等待下文。 “五十年后,有一个财雄势大的老板,召集了一群江湖异人,打算再探地宫,你爷爷就是其中之一。”侏儒瞥了我一眼。 “那个老板是谁?”我下意识问道。 “他已经死了,就死在地宫里,而且我欠他一个人情,名字不能告诉你。”侏儒摇了摇头。 “那我爷爷是生是死?”我语气急促的追问。 “啪!”旁边传来一声脆响,坐在那边的是二叔,他心情紧张,一不小心捏破了茶杯。 侏儒不满地瞪了二叔一眼,继续说:“我不知道,当时你爷爷自愿留下断后,被锁在了地宫中。” “啊!”我心情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被困在地宫里,无水无粮,爷爷岂不是早死了? 二叔脸色发白,牙齿咬的咯咯响,连茶杯碎片划破了手掌都不知道。 “那地宫里,有什么东西?”老船工坐在一旁,沉默听了半响,突然开口问。 侏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心中一紧,看侏儒的样子,就知道那地宫中,一定存在着极为可怕的东西。 “是不是最近搅风搅雨的那条羽蛇?”老船工脸色凝重,急急追问。 “白莲教,有一本代代相传的《羽化飞仙经》,你们听说过吗?”侏儒没有回答,而是问了我们一个奇怪的问题。 “据传,当年无生老母得《羽化飞仙经》,而创立白莲教,在她死后百年,后人打开她棺材,发现里面只有一片羽毛,而尸体却不翼而飞,于是纷纷传说,她羽化飞升了,可这终究只是传说而已。”老船工知道这段典故,缓缓说着。 “《羽化飞仙经》可不是传说,我亲眼看见过。”侏儒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都没有说话,侏儒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段典故,必定与地宫有关。 “你们既然见到那扇石门,必定看见了上面的浮雕吧?”侏儒盯着我们问。 “据说白莲教最后一个圣女,是蛇女转生,难道地宫与她有关?”二叔语气有些急促。 我想起了石门上,那个羽蛇环绕白莲的浮雕,那猩红的蛇眼,似乎有奇异魔力,让人一见难忘。 “不错,地宫里没有羽蛇,而是有着一个半人半蛇,活了几百年了的邪异妖物。”侏儒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意,从我后背升起,没想到真相,远比我想象的可怕。 “难怪,我说这股突然刮起的羽蛇妖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原来是这样。”老船工喃喃自语。 “《羽化飞仙经》是一本记载了,如何吸取众生愿力的邪经,那半人半蛇的邪物,在吸取众生愿力,一旦她突破了地宫桎梏,方圆百里,无人能活。”侏儒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们必须阻止那邪物。”老船工咬着牙,用力一拍桌子。 “怎么阻止?当年那么多奇人异士,死的死,逃的逃,连那邪物的皮毛都没伤到。”侏儒声音因为恐惧,听起来有些尖细。 “我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试试,总不会甘心。”老船工语气倔强。 “加上我一个,总不能让自己老爹,尸骨都无法入土为安。”二叔一咬牙,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蛇矮子,你和蛇打了一辈子交道,难道就没有对付那邪物的办法?”老船工盯着侏儒追问。 “对付地宫中普通毒蛇,我还有些办法,可是对上那个邪物……”侏儒拼命摇着头,满眼惊恐。 我心中有些绝望,不忍心看到二叔,还有老船工去白白送死,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地宫当年的修建者,曾留了一个后手,如果能找到那个紧要机关,可以借助地宫机关之力,消灭那邪物。”侏儒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心中一动,拿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这张地宫图纸,看起来有些年头,就是不知道真假。”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投到桌上的羊皮地图上,皱眉看着地图不语。 “我只能看出,上面有几个环环相扣的阵法,对于机关方面,却不是很懂。”二叔缓缓说着。 “老猴子那个家伙,不是很懂机关之术么,他应该能看懂这张地图。”侏儒盯着老船工说。 “老猴子?那是个脾气比你还古怪的家伙。”老船工皱眉。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三章 老猴子 一行人在去寻老猴子的路上,我路过当初刚来凤凰古城,甄青衣买丝巾的那个摊位。 看到摆弄丝巾的那个老太婆,我心里一惊,还以为鬼织婆复活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鬼织婆。 “你们当初遇到的那个鬼织婆,是我们凤凰古城这边,最后一个拥有鬼织传承的织婆,这份害人的行当,就此灭绝也好。”老船工似乎能看透我心思。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初小贼说过,鬼织婆是一个行当,我就担心,那鬼婆子死后,我们会遭到她同行报复,现在听到老船工解释,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船工带我们拐入一个小巷子,我觉得四周有些熟悉,皱眉想了想,想起前方不远就是小贼的家。 这两天的经历,太过惊险离奇,我都差点把小贼和那群救出的孩子忘了,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在我惊讶的眼神中,老船工走到小贼院子前,伸手拍了拍门,“老猴子,老朋友来看你了。” “老爷子,你是不是找错了,这户人家不是就一个小孩在住吗?”我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谁说的,老猴子家我还能找错?”老船工看我的眼神,有些莫名奇妙。 “老猴子喝醉了,你们还是走吧。”一个小脑袋探出院墙,脸上脏兮兮的。 “小贼!”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喊了一声。 小贼看到了我,眼中闪过惊喜,动作飞快窜了下去,打开院子门,一脸笑嘻嘻站在门边。 “你这小丫头,就我老头子一个人来,你还不准备开门了是吧?”老船工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小贼鸡窝般的头发。 “那群救出来的孩子,都怎么样了?”我走过去关心问了一句。 院子里探出几个脏兮兮的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我们。 “咦,你没有把他们送回家?”我看到那几张小花猫般的脸,感觉有些眼熟。 “小强,狗蛋,已经没有家人了,不过现在他们都是我弟弟,又重新有家了。”小贼笑嘻嘻说着。 我内心复杂难言,小贼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稚嫩的肩膀,却担起了比大多数成年人都重的担子。 走进一间屋子,里面酒气熏天,我看到了老船工口中的老猴子,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如大马猴般的老头。 “他之前是个流浪汉,有一天醉倒在我院子门口,也被我收留了。”小贼嬉皮笑脸跑进来。 二叔走进屋子,看到那斜躺在床上,醉醺醺的家伙,脸上一红,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老猴子醉的不省人事,对于老船工的喊叫,充耳不闻,如一摊烂泥般躺在床上。 我看着床上那烂醉鬼,总算理解了,为什么老船工提起他,就一副牙痛的样子。 还是小贼有办法,跑到院子里,端来一瓢清水,喝了一口,一下子喷在老猴子脸上。 “好冷,干什么?”老猴子激灵灵坐了起来,眼神有些迷茫。 “找你有点事,快去洗把脸,醒醒酒。”老船工一把揪住老猴子,伸手拖着他,向院子里走去。 一番折腾,我们找了个桌子坐下,桌面摊着那张羊皮地图,老猴子拿着一个放大镜,眯眼瞅着地图。 “这个地宫出自机关大师公输羊之手,这是清末的一位奇人。”老猴子果然有几把刷子,很快就看出些门道。 “我们都是一群门外汉,你给我们详细讲讲。”老船工凑了过去,盯着羊皮地图。 “这座地宫分几个区域,明面上是个墓葬,实际上暗含玄机,有东西隐藏在里面,吸收众生愿力。”老猴子一口道出地宫隐秘。 我们齐齐失声,这个大马猴般的家伙,仅凭着一张地图,就看出这么多的信息。 “那这座地宫,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埋葬里面隐藏的邪物?”我耐不住性子追问。 老猴子没急着回答,手指在羊皮上划来划去,最后一指西南角,说:“这里是地宫总枢纽,开启机关,整个地宫都会塌陷,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会被活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老船工是个急性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这个地宫里面有许多机关,都限制了进出人数,而且有一部分陷阱,需要特殊体型人,才能关闭。”老猴子语气急促说。 “难怪当年损失惨重,连一代宗师……”侏儒说到一半停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猴子把放大镜丢在桌上,双手扶着桌子,抬眼看着我们,说:“队伍人数不能超过五人,需要一个胖子,一个矮子,还有一个弹跳能力强的人。” 第54节 “老头子不是自夸,老胳膊老腿,跳个五六米,还是能做到的。”老船工回身坐下。 “当年张大师留下断后,我欠他一个人情,总得把他尸骨取出来,让他入土为安。”侏儒一咬牙,做了决定。 “我身边的朋友,就有一个是胖子。”我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 “那么,还剩两个名额,地宫里机关复杂,少了老猴子我,你们玩不转。”老猴子盯着羊皮地图,一副见猎心喜的样子。 “最后一个名额,我去!”二叔站了起了,语气果决。 “二叔留下来,还是我去吧,王胖子鸡贼的很,如果我不参加,他多半会打退堂鼓。”我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 “太危险了,你……”二叔正要分辩,被我伸手按住肩膀,他毕竟年纪大了,遇到危险,反应不及我们年轻人灵活。 众人约定了一个时间,便各自散了,我走在巷子里,皱眉沉思,该如何做通王胖子工作。 这次地宫之行,非常的凶险,若不是实在没有合适人选,我是不会拉上胖子的。 二叔走在一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几次张口欲言,都不知该说什么。 “二叔,你上次不是说,解封潜龙纹身第一卦,可以免三次死劫么?我一定会没事的。”我笑着安慰二叔。 “话虽这么说,但命理变化万千,连相门宗师都不一定能全部掌握,谁又能说的准?”二叔还是有些担心。 走到旅社门口,我看到王胖子身影,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没有权利替他做主。 王胖子的表现,却让我有些意外,听我说完事情前后经过,沉默了片刻,竟然一口答应了。 “胖子,你真的想好了?”过程太顺利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王胖子笑了笑,走过来打了我一拳,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神色,说:“我王胖子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兄弟情义,还是讲的,你救过我很多次,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嘴唇动了动,内心的感动,无法用言语表达。 “当然,进入地宫之后,若是遇到危险,你可别指望着,胖爷顶在前面。”王胖子又恢复了油滑本性。 “胖子,你大爷的……”我打了王胖子一拳,再看这怂货时,觉得比以往,顺眼了许多。 回到二楼房间,见到鬼探徐房门紧闭,想起他妹妹那档子事,我回身询问王胖子进展如何。 “正在扎针呢,已经开始两三个小时了,小蕾妹子在一旁打下手。”王胖子伸手指了指旁边一间房。 正说着,房门打开了,甄青衣额上挂满汗珠,用手巾擦着汗珠,走了出来,神色有些疲惫。 “怎么样了,老徐妹妹有没有好转?”我关心问了一句。 “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如果再坚持几天,应该会醒过来。”甄青衣神色有些振奋。 我走到门边,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鬼探徐妹妹躺在床上,头上还插着银针,脸上气色好了不少。 “你那几个同事,联系上了吗?”我见李小蕾走来,关心问了句。 “嗯,事情有些麻烦。”李小蕾侧着身子,从门边挤了出来。 她拉着甄青衣走到一旁,两人站在窗边嘀嘀咕咕,让我有些侧目,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女人心,海底针!”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吃晚饭的时候,甄青衣突然抬起头,神色有些关切,“听王胖子说,你们打算进石门后的地宫?” “不错,毕竟爷爷的尸骨在里面,总得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我点了点头。 “我新学了一套针灸秘术,可以短时间激活潜能,你要不要试试?”甄青衣咬了咬嘴唇,有些担心我的安危。 “没有后遗症吧?”我想到头上插满银针的样子,有些心虚。 “时间过了,会虚弱几天,难道我还会害你?”甄青衣丢过来一个大白眼,十分气恼我不信任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面红耳赤的解释,心里有些颓丧的发现,自己在和女孩沟通方面,确实少了几分天赋。 晚上我坐在床边,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孤男寡女的,还共处一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甄青衣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整理着盒子里的银针,近在咫尺,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瞧你那紧张样儿。”甄青衣抿了抿嘴唇,有些气恼。 被对方发现了自己小心思,我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凝神静气,一会儿针灸的时候,可千万别胡思乱想。”甄青衣轻声斥责。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四章 地宫探秘 针灸秘术,确实非常神奇,甄青衣帮我拔掉银针后,我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一大早醒来,我面红耳赤,也许是昨天想的太多,我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非常羞人,回想起来,依旧有些口干舌燥。 可能是心虚的原因,早上一直不敢和甄青衣正面对视,匆匆吃完早餐,拉着王胖子,向着约定的地点赶去。 老船工几个人,早就等在那里,简单寒暄了几句,我们直奔马家村后山。 “上次过来,还有几分人气,这次彻底成了荒村。”王胖子路过马家村的时候,咕哝了一句。 险死环生,那群灵异爱好者侥幸捡回一条命,早就散伙了,现在马家村一片荒寂。 “当年马家村,也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大村子,可惜了。”老船工感叹了一句。 再次见到山上的马家祖屋,四周一片狼藉,屋子都塌了半边,残砖断瓦散落了一地,到处一片焦黑。 通道入口处,堆满了草木灰,烧焦的树枝,还有那些俑蛇的尸体,混杂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恶心。 “蛇矮子,把你秘制的驱蛇膏,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下。”老船工打开手电筒,向通道内照了照,回头说。 侏儒掏出一个小盒子,揭开盒盖,异香扑鼻,里面是一种晶莹剔透的黄色膏体。 “你们用手指沾上一点,随便抹在哪里,毒蛇闻到膏体气味,不敢高进三米之内。”侏儒的语气十分自信。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指尖冰凉,抹在手腕上,像清凉油一般,凉飕飕的,气味闻起来十分舒服。 “这药膏不错,就算排除驱蛇的效果,用来提神醒脑,也是极佳的。”王胖子抹了一点在太阳穴,口中赞叹。 老猴子用手电筒照着羊皮地图,当先走进通道,嘴里嘀嘀咕咕的,神色有些痴迷。 “杰作!鬼斧神工的传世精品。”老猴子用手电照着石门,脸上神色如痴如醉。 “老猴子,这个石门该怎么打开?”老船工站在一旁插口。 “这是牵机门,需要四个人合作才能打开。”老猴子醒过神,指了指石门上四处浮雕,“用手抓住机关,左边的向右旋转,右边的向左旋转,同时发力。” “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们当初是十多个人用力,蛮力推开石门的。”侏儒喃喃自语。 “蛮力推开石门,会触发里面机关,所以你们当初死伤惨重。”老猴子语气有些不屑。 我们几个,分别抓住一个浮雕,数了一二三,便同时用力旋转。 石门后面传来机关响动声,地面微微震动,灰尘飞扬,紧闭的石门,缓缓向两边移开。 “咦,里面怎么多了一尊石雕,以前没有这东西啊?”侏儒用手电筒照着石门后面,惊讶说着。 “地宫里面的机关,每过五年会轮转一次,每次进来场景都会有变动。”老猴子打量着里面,开口解释。 “那石雕前面,好像跪着很多人。”我眯着眼睛,里面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里面鬼气森森的,一定有古怪。”王胖子缩着脖子,躲在最后面。 我们小心翼翼的向那石雕走去,离得近了一些,在手电筒照射下,我看清了那石雕样子。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原来这就是无生老母的样子啊。”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人物。 “小心!石雕前面跪着的,都是蜡俑。”老船工沉声提醒。 “老爷子,什么是蜡俑?”王胖子躲在我身后,声音紧张的询问。 “活人用邪术封闭五识,全身浇上一层蜡,这就是蜡俑。”我想起了残破相经上的记载。 “太……太邪恶了……”王胖子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 我这次没有瞧不起胖子,他能主动同意进地宫,已经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这些蜡俑额上贴着符纸,只要别碰他们,应该没事。”老船工小心地向前走着。 我用手电筒照去,发现每一个蜡俑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符纸,那些符纸我有些眼熟。 “我们张家的安魂镇煞符,我爷爷当初来过这里。”我惊呼一声。 “不可能,我们当初没有遇到这些蜡俑。”侏儒反驳。 “难道当年地宫封闭以后,我爷爷还活着?”我想到唯一的可能。 “保持安静,我们先离开这里。”老船工沉声打断。 “那无生老母的石雕有古怪,无论我怎么走,她都是正面对着我。”王胖子声音有些颤抖。 我侧脸向石雕看去,心里一惊,刚才我明明已经走到石雕侧面,现在看过去,发现她依然面朝着我。 一阵风吹过,贴在石雕眉心的黄色符纸,随风飘走,那石雕有了异动。 “胖爷是不是眼花了,刚才石雕眼珠子动了下。”王胖子一脸紧张。 我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发寒,因为刚才我同样看到,那石雕眼珠子动了。 “别看了,赶紧离开这里。”侏儒语气急促,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好,那些蜡俑要醒了,不能再停留在这里。”老船工招呼了一声,匆匆向前跑去。 不知是否错觉,我看到那石雕竟然动了,心跳加速,扯了一把王胖子,撒腿就跑。 “真空家乡……”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绷着脸没理会,一声不吭向前跑着,身后凉飕飕的,似乎有个东西在背后吹气。 我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上一道血符,心里默念了一句“诸邪不侵”,继续奔跑。 一行人气喘吁吁穿过一个通道,感觉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后面没东西追过来。”侏儒回身用手电照了照。 “我们现在,在地宫的哪个位置?”老船工走到一边,向盯着地图的老猴子询问。 我好奇的凑了过去,看着老猴子手上的羊皮地图,也想知道答案。 老猴子用手电照着地图,眯着眼睛看了片刻,伸手一指,我们现在位于东北位置,前面有个机关通道,大家一定要小心。 老猴子在前面带路,我们几个小心地跟在后面,地宫空气有些沉闷,让人感觉憋得慌。 第55节 “停!”老猴子举起手,示意我们别走了,蹲下身子,用手电照着前方地面。 “前面有机关?”我凑过去问。 “如果我眼没花,前面是传说中的‘黄泉路’,现在已经没人会布置这种机关。”老猴子神色凝重。 “黄泉路?”我心中一紧,只听名字,就知道前面凶险万分。 老猴子掏出一个金属球,用手不停扭动,里面似乎有发条,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老猴子手腕一抖,金属球落在地面,叮叮咚咚向前方弹去,每一个落点都十分有规律。 机括响动传出,一把弩箭从石壁孔洞飞出,射到另一边,“当!”一声脆响,火星四射。 “好险!”我看着掉在地上的弩箭,心有余悸,通道很窄,若是没有防备,绝对躲不过。 金属小球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向前方弹跳,球身内不断传出发条声音。 石壁的移动声传来,一个黑黝黝的金属管,从石壁内伸了出来,绿色的毒烟不断冒了出来。 “设计的也太恶毒。”王胖子砸吧了一下嘴,眼神有些恐惧。 这还没完,那金属小球完全违背了力学原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再操控,叮叮咚咚继续弹跳。 “哐当!”一声闷响,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大洞,那金属小球掉进洞里。 “可惜了,引力球是我师傅传下来的,我手中也没几个了。”老猴子一脸惋惜。 “现在通道安全了吧?”我松了一口气,向老猴子询问。 “若是这么简单,就能破掉‘黄泉路’,它也不会让机关师谈之色变了。”老猴子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船工沉声问。 “物理机关基本破的七七八八,不过还有一些诡异东西,只能靠我们自己小心了。”老猴子脚步谨慎地向前走去。 我们一步都不敢踏错,十分小心地跟在老猴子身后,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 “张一凡!”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听着十分熟悉。 我下意识想要回头,手臂一紧,看到老船工在对我摇头,脸色十分凝重。 “听老一辈人说,走黄泉路,千万不能回头。”老船工沉声解释。 我暗呼一声好险,提高了几分警惕,继续向前走着,眼睛不时扫向两旁石壁。 背后有手拍了我一下,我正要回身警戒,想起老船工的告诫,强行忍住。 “胖子,是不是你拍我肩膀?”我头也不回的问道。 声后悄无声息,王胖子一直跟在我身后,此刻却仿佛失去了踪影。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胖子是为了我进的地宫,我得为他安危负责。 一张胖脸近在咫尺,血迹斑斑,脸色青紫,脸上表情十分狰狞,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我。 是王胖子,他怎么了?我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要开口询问。 一只手用力握住我胳膊,拉着我就跑,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五章 俑蛇傀儡 “走黄泉路,一不能回头,二不能说话,你长辈没教你这些常识?”老船工声音有些焦急。 我被动的跑着,脑中还残留着王胖子,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大声喊:“老爷子,你放开我,王胖子出事了,我得救他。” “那都是假的,会不会清心咒?赶紧默念十遍。”老船工不由分说,继续拖着我跑。 我是关心则乱,现在一回想,确实疑点太多,立刻默念清心咒。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王胖子的惨叫,我分不清真假,只能不停默念清心咒。 念到第五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内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感,消失一空。 “妈呀,差点吓死胖爷了。”王胖子声音,从前方传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在我身后吗?”我心里疑惑,快步跑了过去。 王胖子斜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挂满汗珠,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胖子,你怎么跑我前面去了?”我一脸迷惑的问。 “别提了,半路听见有人叫我,结果一回头,差点没把我吓死,我撒腿就跑,结果背上趴了个东西,越来越重,幸好老和尚教的佛经管用,我一直默念,才跑了出来。” 王胖子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回头看到通道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们两个娃娃,还是江湖经验太少。”老船工在一旁感概。 我抬眼看了看身边,侏儒和老猴子早就走出来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哪像我和王胖子这么狼狈。 “休息一下,前面有个大厅,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老猴子用手电照着羊皮地图,低着头说。 我赶紧蹲在地上回复体力,这地宫里步步惊心,必须要随时保持最佳状态应变。 王胖子双手捏着护身符,闭着眼睛,嘴皮子不停翻动,不知道在祷告什么。 我们休整了一下,继续前行,老猴子依旧在前面带路,老船工垫后。 “前面有一具尸体,看着有些年头了。”老猴子用手电照着前方。 我顺着手电灯光看过去,前方石壁旁,躺在一具白骨,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沾满灰尘。 侏儒走过去,蹲了下来,捡起地上一块铭牌,翻看了一下,“是最早的那一批日本探险队,这是他的身份铭牌。” 我看到那骷髅头上,带着一顶藤帽,身上的帆布衣服,已经破碎成布条,手边躺着一个残破矿灯。 我们走了过去,侏儒把铭牌递给老船工,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文,我一个都不认识。 通道内震动了一下,头顶灰尘扑扑落下,我们惊疑不定打量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晃得这么厉害,地震了?”王胖子惊慌失措的扶着石壁。 这场莫名其妙的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通道内很快恢复平静。 老猴子用手电照着羊皮地图,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愤愤用脚踢了踢石壁。 “怎么了?”老船工沉声问。 “后面有人进来了,触动了地宫的机关,现在石门重新封闭了。”老猴子脸色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猜测着谁跟在后面,这荒山野岭,按说不应该有人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出不去了?”侏儒神色紧张。 “现在必须找到总枢纽,才能重新开启石门。”老猴子盯着羊皮地图。 “先别管后面是谁,该碰面的时候,自然会碰面。”老船工神色比较沉稳。 “前面就是石厅,大家先别进去。”老猴子吐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我走着老猴子身后,心绪有些混乱,后面多了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谁心里都平静不了。 “石厅内好像有人,大家关掉手电。”老猴子低声说。 我心中一紧,快速关掉手电筒,抬眼向石厅内望去,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走来走去。 “什么个情况,这里怎么可能有活人?”老船工悄声问。 “他们好像在搬什么东西。”老猴子眯着眼睛,声音很轻。 我看到那群石厅内的身影,似乎在弯腰抬着什么,一个个十分忙碌的样子。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那是当年的日本探险队,根本就不是活人。”侏儒突然开口。 前方那群身影不是活人?我们心里升起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盯着侏儒。 “那群家伙都被俑蛇寄生了,全都是傀儡。”侏儒对于蛇类十分熟悉,低声解释,“被俑蛇寄生的傀儡,拥有一定神智,会下意识攻击活人,如果附近没有活人,他们会按照生前本能行事。” “石厅是必经之路,只能干掉这群傀儡了。”老猴子熟悉地图,沉声说。 “蛇矮子,对付蛇类你最拿手,有什么宝贝赶紧拿出来。”老船工一伸手。 侏儒在身上一阵掏摸,拿出十多根细竹筒,分给我们,低声说:“把竹筒插到他们鼻孔,过不了半分钟,他们体内俑蛇就会跑出来。” “胖子,你拿着手电给我们照亮。”我把手电筒交给王胖子。 “等会一起冲出去,先干倒两三个,然后再一人选一个。”老船工说着策略。 王胖子刚打开手电筒,那群被俑蛇寄生的傀儡,就发现了我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向我们跑来。 老船工最先冲了过去,一个侧踢,跑在最前面的傀儡,被踢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傀儡,蛇一般扭动着身子,向着老船工双腿抓去,眼神冰冷。 我和老猴子快步跑了过去,一个揪住傀儡头发,一个拿着竹筒,插向对方鼻孔。 这群傀儡十分难缠,全都像蛇一般,柔若无骨,只要被他们抓住手脚,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都无法摆脱。 老船工身手虽然不错,但是每次踢开一个,另一个又缠了上来,没有痛觉,不畏生死,渐渐的,老船工也有些展不开手脚。 “快点,俑蛇爬出来了,踩死它。”老猴子高声招呼。 我放开手中傀儡,站起来一脚踩在地面,那五彩斑斓的俑蛇,变成一摊烂肉。 “接住,快点按住他。”老船工飞起一脚,把一个傀儡踢到这边。 我二话不说,跑过去一脚踩住傀儡身子,拿着一根竹筒,弯腰插到对方鼻孔。 那傀儡双臂如蛇一般,紧紧缠着我小腿,另一个傀儡摆脱老船工,向我这边跑来。 我想拔腿先躲开,可是小腿被紧紧抱住,移动不了,只能先丢出几张燃烧的符纸,拖延下时间。 老猴子跑了过来,和那个傀儡摔打在一起,侏儒瞅准一个空档,把一个细竹筒,插到那傀儡鼻孔。 “力气还不小,快帮我按住他。”老猴子身形瘦小,高声招呼侏儒帮忙。 我感到脚下傀儡不动了,低头寻找,发现一条小蛇,从傀儡耳朵游了出来,飞起一脚踩去。 老猴子那边,也很快解决掉了傀儡,侏儒的竹筒确实好用,否则这些打不死的傀儡,还真不好对付。 “都别愣着,赶紧过来帮忙。”老船工高声招呼,他一只手臂,被傀儡紧紧抱住,身形转动不开。 我冲了过去,用一根竹筒,封住那傀儡鼻孔,双臂死死抱住那傀儡。 第56节 老猴子和侏儒分工合作,一起对付另外一个傀儡,仅剩的那个,被老船工一脚踢到一旁。 我抱着的傀儡,身影一软,倒在地上,我四处搜索爬出来的俑蛇。 “在这里!”王胖子跑了过来,一脚踩死地上的俑蛇。 老船工身影一晃,向仅剩的那傀儡跑去,一根竹筒,又快又准插在对方鼻孔中。 对付了这群难缠的家伙,我们一个个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倒在地上的躯体,很快化为一滩血迹,诡异的让人心寒。 王胖子拿着手电筒,打量四周,地上横七竖八摆满箱子,还有一些工具,零散丢在一边。 “这些箱子挺扎实的,让胖爷看看里面有什么。”王胖子捡起一根撬棍,走到一个木箱子边上,吭哧吭哧撬着。 一声“咯吱”的声响,厚实的箱盖被撬开,掉落在一旁,露出箱子里的东西。 “我的妈呀,当年那群小日本,不会把这当做军火库了吧?”王胖子目瞪口呆,手中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满眼震撼,箱子里那一根根黝黑的枪管,还闪烁着油光,用厚实的油皮纸盖着,看起来像新的一般,要知道,这可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武器。 老船工一声不吭,走到王胖子身边,捡起地上的撬棍,转身撬着另一个箱子。 箱盖被撬开一角,老船工用脚踢飞箱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沉默不语。 “这一箱子手雷,要是炸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我脸色有些发白,没想到刚才竟然在炸药堆旁搏斗。 “幸好那些傀儡脑子不够用,不会使用武器,要不然……”王胖子说到一半停下,心有余悸。 “后面跟进来的那群家伙,可都是会使用武器的。”侏儒脸色凝重,冷声说。 “不行,不能把这些箱子放在这里。”我脸色一变,四处打量,看哪里能藏下这批箱子。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六章 无面人 “这个大厅有一间密室,我们可以把这些箱子,放到那间密室里。”老猴子用手电照着羊皮地图。 “密室?地图上有没有标注里面有什么东西?”老船工比较谨慎。 “没有标注,我们打开的时候,小心一点。”老猴子向着一旁石墙走去。 “咦,石墙上面好像有浮雕。”我跟在老猴子身后,用手电照着石墙。 借着手电微光,我看清石墙上面浮雕的内容,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跪拜在地上,他们身前站着一个戴着面纱,身姿纤细的女性,素手微微扬起,似乎在进行布施。 “白莲圣女,蛇仙托生,广布恩泽,功德无边。“我缓缓念着浮雕下方的一行石刻。 “过来两个人,分别按住白、蛇、恩、德四个字,用力旋转,密室就会打开。”老猴子站在一旁说。 “我来!”老船工走了过来,分开手臂,分别抓住“白蛇”两个字。 我把手电筒挂在腰间皮带上,伸手抓住另外两个字,招呼了一声,便开始用力旋转。 石墙后面传来机关响动,我不知道密室里有什么东西,赶紧向后退了两步,心中提高警惕。 “发财了,密室墙上镶着好多的夜明珠。”王胖子惊喜地喊了一声,就要走过去。 狭小的密室内,笼罩着一层荧光,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发光的小珠子,看起来有些神秘。 “别碰,那可不是夜明珠,是从海里捞出来的萤石。”老船工伸手拦住王胖子,沉声说着。 “萤石?”我心里一愣,这种东西残破相经上有介绍,只有海中才有,一般和珊瑚伴生在一起,具有安神定魂的神奇功效。 “不是夜明珠啊?害的胖爷白高兴一场。”王胖子发财梦破灭,脸色有些沮丧。 “你们看,那密室地上躺着一个人。”侏儒忽然开口。 我低头看去,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身影,身躯挺直的躺在密室中间,身上落满一层厚厚灰尘。 “那玩意儿看着邪性,不会诈尸吧?”王胖子缩头缩脑,一溜烟跑到我身后。 “别乌鸦嘴,先看看再说。”我瞪了胖子一眼,十分谨慎地向那躯体走去。 萤石光芒不是很亮,我走到密室里面,打开手电筒,向地面那躯体照去,忍不住惊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诈尸了?”王胖子吓了一跳,飞速向后退了几步。 老猴子窜到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步枪,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这里。 “都别慌,这个躯体有些古怪。”老船工走了进来,沉声说。 我没想到一声惊呼,会引起这么大反应,此刻正端着手电筒,呆愣愣地看着那躯体的脸。 “无面人!我以为只有皇家陵寝中,才会有这种陪葬。”我盯着那说不出怪异的脸,喃喃自语。 躺在地上的躯体,脸上光洁如鸡蛋,没有五官,看起来诡异万分。 无面人,代表了一种残酷的陪葬仪式。 古代帝王快死时,害怕在阴曹地府寂寞,便会挑选忠心侍卫,让人用石蜡封住他们五官,再贴上几层宣纸,用水浇湿,过上七七四十九天,揭开宣纸,那人的脸就会消失,光洁如鸡蛋。 “无面人,需要陪葬者心甘情愿,那白莲妖女蛊惑人心的本事,还真是让人畏惧。”我心里微微发寒。 古代墓葬,对于陪葬和规格都有严格要求,不是帝王之身,敢用无面人这种陪葬,被发现了是要诛九族的,也只有百无禁忌的白莲教,才不会顾忌这些。 “咔嚓!”玻璃的破碎声,从我身旁传来。 我侧脸望去,看见侏儒脚下踩着一面八卦镜,上面布满了灰尘,镜面已经破裂。 “不好,这东西要醒了。”我脸色一变,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捏在手中。 刚才注意力全被无面人吸引,没有注意到他身躯周围,放着七面八卦镜,那些镜子上落满灰尘,若不注意,很容易被忽略。 同时,我心中有些疑惑,从八卦镜的位置来看,这是我们相门的七星安魂阵,难道爷爷当年还来过这里? “快点,这边有步枪和手雷,不信打不死这诈尸的粽子。”王胖子一脸惊惶,站在密室外面大喊。 “别轻举妄动,无面人非常邪乎,贸然攻击它,会受到诅咒的。”我怕王胖子胡来,语气急促提醒。 经历过残忍仪式的无面人,邪异的程度,可不是那些低等粽子能比的。 躺在地上的躯体,手指动了动,身上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仿佛全身骨头都在活动一般。 我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咬破手指,在黄色符纸上,绘了一道安神符,弯腰贴在无面人脸上。 无面人全身骨骼的响动,陡然一顿,不过没过多久,竟然抬起了手臂。 “怎么办?这家伙要起来了。”王胖子急的嘴冒泡,声音都有些颤抖。 侏儒一脸紧张,对付蛇类他是一把好手,可对上无面人这种邪门玩意儿,他毫无经验。 老船工脸色还算沉稳,不过紧绷的脊背,出卖了他的内心情绪。 老猴子一脸不安,站在王胖子身后,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有些投鼠忌器。 “地上还有六面八卦镜,调整一下位置,还能发挥一些功效。”我大脑飞速转动,回忆着残破相经上的记载。 “应该怎么调整,你快说,我来帮你。”老船工语气急促说着。 “乾、坤、坎、离、兑、雷六个位置,各放一面八卦镜。“我匆匆回答了一句,手忙脚乱调整着八卦镜的方位。 刚调整好三面镜子的方位,那无面人像条鱼一般,弹了起来,双手向我脖子掐来。 我正低头调整第四面镜子的方位,一时疏忽,被无面人双手掐住脖子,感觉脖子上多了一道铁箍,勒的我喘不过气来。 “小心!”王胖子的提醒,姗姗来迟。 “老爷子,别管我,快点摆好剩余镜子的方位。”我眼角余光看见老船工,身影一动,就要向这边冲来,沙哑着嗓子提醒。 “你们别愣着啊,快点过来帮忙。”老船工咬了咬牙,喊了一句,继续低头调整八卦镜方位。 我双手死死抓住无面人手腕,用力向两边拉扯,可这家伙力气大的出奇,我完全无法拉开对方手臂。 眼前一阵发黑,我张嘴大口喘着气,可还是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脸上如有火在烤,热的厉害。 “撑住,胖爷过来帮你了。”王胖子大叫一声,像一头巨象般冲了过来,双手抱住无面人一条胳膊,用力向外拉扯。 “老猴子,快过来帮忙。”侏儒跑了过来,拉住无面人另一条胳膊,不过他人小体弱,根本拉不动。 老猴子丢下步枪,窜了过来,和侏儒一起抱住一条胳膊,咬着牙齿,用力向外拉扯。 “这是个什么怪物,力气好大,拉不动啊。”王胖子面红耳赤,鼻孔里喷着粗气,费力喊着。 我感觉脖子上的双手,微微向外松了一点,赶紧大口喘着气,模糊的视线,恢复了些许。 “再坚持一会儿,就剩最后一面镜子了。”老船工声音有些焦急。 “老猴子,你别压着我,用力向外拉。”侏儒个子太小,被身后的老猴子,挤的喘不过气。 我双手青筋外暴,用力向外拉扯着,手臂微微发颤,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里有些发寒,没有五官的面孔,实在是太诡异了。 “镜子全都摆好了,下一步怎么做?”老船工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追问。 我没有回答,用力喘了几口气,松开手臂,伸出之前咬破的手指,一指点在无面人眉心,心里默念安神咒。 “快点,这家伙手臂松开了一点。”王胖子惊喜地喊了一句。 念完第三遍安神咒的时候,无面人身形一软,像一根面条般躺了下来,身边的几个人,用力过猛,一下子成了滚地葫芦。 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将无面人身形摆好,躺在六面八卦镜中间,心有余悸,大口地呼吸着地宫里的沉闷空气。 “好险,这家伙太难对付了。”王胖子满身灰尘的爬了起来。 “别耽搁时间,我们赶紧把箱子抬进来。”老船工沉声催促。 由于地宫里多了一群陌生人,我们不能让这些危险的武器,落到对方手中。 我们分成两人一组,吭哧吭哧的把那些木箱子,抬进狭小的密室中。 箱子全被叠放在一起,外面印着一些日文,这些都是当年日本人留下的武器。 “累死胖爷了,把水给我喝一口。”王胖子满头大汗,弯腰喘着粗气,伸手向我讨要水壶。 我口干舌燥,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水,把水壶递给王胖子,手里把玩着一颗手雷。 “要不要带点武器在身上?”我看着箱子里的枪支弹药,有些眼馋。 “这些东西沾染了俑蛇气息,最好别带在身上,否则有可能会引来蛇群。”侏儒低头在箱子里嗅了嗅。 我想起那天夜里,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蛇群,心里发寒,赶紧把手雷放进箱子。 “可惜了,多好的武器啊。”王胖子一脸惋惜。 第57节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七章 九州龙脉 时间宝贵,我和老船工各自握住两个机关,同时扭动,机括声响起,石墙缓缓合上。 临走前,我鬼使神差的拿起手电筒,照向渐渐合拢的密室,心里一紧,躺在地上的无面人,居然消失了。 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走出密室前,我还回头望了一眼,那时无面人依旧躺在密室内,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消失不见了? 一声闷响,密室外面的石墙封闭,我只能暂时把疑惑压在心底。 “前面一段路可不太好走,大家都小心点。”老猴子盯着羊皮地图,微微皱眉。 “必须抓紧时间,总不能留在地宫过夜吧?”老船工沉声催促。 我们继续向地宫深处走去,前方通道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老猴子在前方引路,我和王胖子垫后。 没走多远,通道前方传来嘶嘶的声音,仿佛有许多东西在蠕动,听着格外渗人。 “大家注意脚下,千万别踏空,下面是个万蛇坑。”老猴子声音有些紧张。 借着手电筒光芒,我看到前方出现一排石墩,下面传来嘶嘶的声音,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有多深。 老猴子站在一个石墩上,用手电照了照下面,脸色有些发白,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我跟在后面,踩上第一个石墩的时候,心里有些发虚,刚才用手电照了照,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纠缠在一起的毒蛇,让人看了腿肚子有些发软。 “妈呀,太恐怖了。”王胖子一只手紧紧扯着我衣服,手臂不停颤抖。 “你妹的,别扯我啊,石墩这么小,你把我扯掉下去怎么办?”我不敢回头,低声吼了一句。 “我腿有些发软。”王胖子松开我衣服,颤抖着声音说。 “别看下面,越看越怕。”我微微弓着身子,谨慎地向前走去。 “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王胖子哀嚎了一声,哆哆嗦嗦跟在我身后。 “你那手电筒别老是晃来晃去,晃得我眼花。”我在心里骂胖子祖宗,这家伙手臂一直颤抖,导致手电灯光晃个不停,刚才我差点一脚踩空。 “我也不想啊,可控制不住。”王胖子带着一丝哭音。 我感觉胖子状态有些危险,万一恍惚一下,掉到下面蛇坑里,那可就太不值了。 “胖子,你先站着别动,做几次深呼吸。”我回过头,打算安抚下胖子情绪。 王胖子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几口气,双手握着护身符,嘴皮子上下翻动,听不清在念叨到什么。 我见到胖子的身躯,渐渐不再颤动,心里放心了一些,正准备回头继续前行,一抬眼皮,看到胖子后面跟着一个模糊身影,这可把我吓得不轻。 我用力一咬嘴唇,强忍着没有惊呼出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那个身影消失了。 “眼花了,一定时眼花了。”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地宫内处处诡异,想的太多了,是给自己增加负担。 “下面蛇坑里,有几具尸体。”老猴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慢慢转过身,见到前面老猴子几个,全都蹲了下来,用手电照着下面蛇坑。 “胖子,赶紧跟过来。”我小心地向前面石墩移过去。 下面蛇坑内群蛇蠕动,几具白骨姿势别扭的躺在下面,身上爬满毒蛇,看起来十分恶心。 “左边那具白骨手里,好像拿着一个铁盒子。”老船工眼神好,用手电光柱给我们指明物体方位。 “你们等等,我捞上来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老猴子掏出一个带铁爪的链子,手腕一抖,锁链灵活如蛇,向下面铁盒子抓去。 “绝活啊!”王胖子在后面感慨,看起来心情平复了不少。 一声轻响,锁链顶端的铁爪,自动合拢,死死锁住铁盒子,老猴子一抬手臂,锁链飞速回收。 “拿到了,这里不是看东西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老猴子拿着铁盒,向通道另一头走去。 有惊无险,我们顺利走出那一排石墩,身后蛇坑内的嘶嘶声,让人听着心有余悸。 “把盒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侏儒是个急性子。 我们围成一圈,在通道内蹲下,盯着老猴子手中铁盒,那盒子做工十分精巧,看起来老旧,却没有一点锈迹。 “这盒子有讲究,上面有个迷宫锁。”老猴子翻看了一下铁盒,砸吧了一下嘴,拿出一根细铁丝。 我们一个个抿住呼吸,盯着老猴子手上动作,同时对于铁盒中的事物,非常好奇,若是一般的物品,谁会用这么精巧的铁盒装着? “咔嚓”一声轻响,铁盒子自动弹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我们眼前。 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还有一本黑色封皮记事本,安安静静的躺在铁盒子里。 “就这两样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嘛。”王胖子一脸失望。 老猴子拿起青铜残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瞧出什么名堂,随手递给老船工。 我凑到老船工身边,和他一起打量着青铜残片,这块青铜残片约莫一个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些纹路,不过被锈迹覆盖了大半部分,看不太清楚,下面刻着两个不认识的篆体字。 “这记事本上面,都是用日文写的,你们谁认识日文?”老猴子翻着黑色记事本。 “拿给我看看,我认识一点日文。”侏儒伸手接过记事本,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这是当年日本探险队的日志,他们好像肩负着一个秘密使命。”侏儒眯眼盯着记事本,缓缓说着。 “快点看看,他们当年有什么阴谋?”老船工把青铜残片递给我,凑了过去。 “他们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这里只是一个探险支队,当年他们派了很多探险队到中国。”侏儒继续翻看着记事本。 “狗日的小鬼子,那他们找到没有?”老船工沉声问。 “上面有一些专业术语,我看不懂,回龙,引气,山断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侏儒一脸迷惑。 我心里一紧,这些术语我太熟悉了,全都是寻龙点穴方面的术语,当年那群小日本,在寻找龙脉! 龙脉兴衰,关乎到国家气运,当年那群日本探险队,竟然在暗地里打龙脉的主意。 “日志后面中断了,最后用中文写了一句话:九龙聚首,天机重演!”侏儒脸上充满不解,显然不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九龙聚首,天机重演……”我缓缓念着这句话,突然想起残破相经上对于龙脉的一段记载。 “地气无形,祖龙出昆仑,分散神州,夏禹铸鼎,绘九州龙气……” 后面的记载,因为相经残缺不全,已经丢失了,我拿着青铜残片,脑中浮想联翩,难道这是青铜鼎的残片,上面的纹路是九州龙脉图? “喂,想什么呢?他们已经走了,快点跟上。”王胖子拍了拍我肩膀,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惊愕地抬起头,见到老猴子他们,已经走到前方,急忙站起身,跟了过去。 龙脉之事,太过重大,我悄悄收起青铜残片,没有吭声。 “前面机关有些特殊,需要一个够份量的胖子,踩住关键石砖。”老猴子停了下来,用手电照着王胖子。 “踩石砖的人,不会有危险吧?”我替王胖子问了一句。 “不会,等我们走过去,可以从对面关闭机关。”老猴子摇了摇头。 “需要踩住哪块石砖?”王胖子一咬牙,走了过去。 “你左前方那块,站在上面千万别动,等我们走过去,关了机关,你再过来。”老猴子伸手指了指。 “胖子,小心一点。”我嘱咐了一句。 王胖子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踩上左前方那块石砖,扭头四处看了看,见到没什么动静,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们快点过去,这个机关有时间限制。”老猴子话音未落,快速向前跑去。 我反应慢了半拍,很快回过神,紧跟在他们身后,快速向通道另一头跑去。 “看到前面四块有浮雕的地砖没?一人选一个站上去。”老猴子手脚灵活,轻轻一跳,站在其中一块地砖上。 我落在最后,没有选择,只能站在左边那块地砖上,眼睛紧盯着老猴子,等待对付吩咐下一步该如何做。 “一会儿有弩箭射出来,不管怎么躲,脚千万不能离开地砖,躲过这一波,我们就安全了。”老猴子沉声提醒。 “胖子不是踩住了机关么,怎么还有弩箭?”侏儒神色有些紧张。 “免不了,这已经不错了,否则就是万箭穿心。”老猴子紧张地四处扫视。 我抿着嘴,眼神警惕地打量四周,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躲避射出的弩箭。 “叮!”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一根弩箭从石壁内飞出,向我射过来。 我一直提防着,还是被快如闪电的弩箭,搞得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就想向一边躲避,想起老猴子的告诫,只能快速蹲了下来,努力压低脑袋。 头皮微凉,那弩箭贴着我头顶飞过,吓得我一身冷汗。 同时连续几声脆响,更多的弩箭,弹射出石壁,向着我们飞来。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八章 奈何桥 看着四处飞来的黑影,我头皮发麻,努力抑制住逃跑的冲到,脚下踩着游龙八卦步,身形微微晃动。 射来的五根弩箭,其余四根分散向身边的三人,只有一根向我这边飞来。 这根弩箭位置十分巧妙,不管我是跳跃,还是蹲下,都无法躲过,我紧张的额头微微冒汗。 就在弩箭临身的那一刻,我脚步微微后错,身体侧偏,险之又险躲过,不过衣服却被挂破了。 “好险!”我心有余悸,喘着粗气打量身边三人,关心他们情况如何。 老船工身手没得说,射向他的两根弩箭,都被他轻描淡写的躲过。 侏儒体型有优势,趴在地面上,险险躲过飞来弩箭。 老猴子最狼狈,胳膊被划了一道血痕,差点中标,正脸色发白地斜靠在墙上。 “吓死我了,还有没有?”侏儒一脸紧张站起来,有些神经质地打量四周。 “结束了,可以把胖子叫过来了。”老猴子喘着气回答。 我高声招呼了一声,王胖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拍了怕胸说,幸好自己没过来,要不绝对挂彩了。 后面的通道越来越危险,就算有熟悉机关的老猴子带路,一行人也是险象环生。 “大家停一下,前面需要蛇矮子帮忙。”老猴子做了个手势。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有个通道,十分的狭窄,顶上的石壁会不断下压,若是换个普通人,多半会卡在里面,进退不得。 多亏了老猴子有先见之明,侏儒的身高排上了用场,他一路弓着身子跑过去,在另一边关闭机关,我们才能顺利通过。 第58节 “先休整一下,前面就是‘奈何桥’了,这是比‘黄泉路’还要凶险的一道机关布置。”老猴子停住脚,用手电照着羊皮地图。 想起“黄泉路”的诡异经历,我打了个寒颤,对于还未见到的“奈何桥”,莫名生出一种恐惧。 “太凶险了,能不能绕开?”王胖子脸色发白,凑过去打量地图,十分不想走那“奈何桥”。 “若能绕开,我还需要你提醒?”老猴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向前方的目光,带着一丝恐惧。 “我不懂机关,不过听老一辈传说,走黄泉路,过奈何桥,都是不能回头,更不能说话的。”老船工走了过来,拍了拍我和胖子的肩膀。 我们在原地休整了一下,喝水吃了点东西,开始继续前行。 不知道是否错觉,我感觉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想起曾在胖子身后,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我心里有些发冷。 “到了,这里就是‘奈何桥’,土木师公认的十大机关险地里,排名第五。”老猴子用手电照着前方,沉声说着。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我好像听见了呜呜的鬼哭声。”王胖子缩着脖子,躲在我身后。 我也听见了那细细的呜呜声,那声音似乎有一种奇异魔力,一直在耳边盘旋,时高时低,惑人心神。 “想知道那鬼哭声的来源,你们过来看看吧。”老猴子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我走了过去,顺着对方手电筒的光芒,看到前方有一个断层,两条手臂粗的青铜锁链,连接着断层两边。 一具具丑陋的干尸,高举着双臂,吊在青铜锁链上,眼眶深陷,嘴巴大张,那呜呜的鬼哭声,就是从那些干尸口中传出的。 “妈呀,这也太恐怖了,谁敢走过去啊。”王胖子脸色惨白,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这……这就是‘奈何桥’吗?”眼前的景象,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没想到“奈何桥”就是两根青铜锁链。 “机关之道,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凶险万分。”老猴子盯着前方,额上出现一颗颗细小的汗珠。 “那些干尸看起来诡异的很,能不能先把它们弄下去?”我看着吊在锁链上的一排干尸,有些心惊胆颤。 “过‘奈何桥’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堂堂正正走过去,任何投机取巧,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老猴子一咬牙,率先向青铜锁链走去。 我看着晃来晃去的青铜锁链,有些为老猴子担心,青铜锁链下方是一个布满尖锐倒刺的深坑。 “怎么回事,哪里飘来的雾气?”王胖子惊疑不定打量着四周。 一层淡淡的薄雾,不知从何处飘来,让通道内的景象,变得有些朦胧。 “都别愣着,赶紧跟上我,超过了时间,你们都会死的。”老猴子声音有些焦急。 我脸色一变,紧跟在老船工身后,踏上诡异的青铜锁链,晃动的锁链,让我有些难以掌握平衡。 “你们等等我啊!”王胖子带着一丝哭音喊道。 “胖子,动作快点,赶紧跟上来,千万别掉队。”我无法回头,大声喊了一句。 雾气越来越浓,手电筒光芒只能照到脚下锁链,前方的人影,已经看不太清。 让人心烦意乱的鬼哭声,一直在耳边盘旋着,在这诡异的环境中,不断加深人的心理压力。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异响,青铜锁链晃动的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胖子,你还好吧?”我看不到背后的情形,高声问了一句。 四周除了鬼哭声,再无其他的声音,身边的同伴,仿佛全都消失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沿着脊背上窜,四周都是浓浓雾气,脚下踩着的是不停晃动的青铜锁链,我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恐惧感。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骨骼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对着我脖子吹气。 我无法回头,只能提心吊胆的继续前行,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倒是感觉耳边的鬼哭声,减弱了许多。 后背潜龙纹身,传来微微炙热的感觉,我心跳陡然加速,因为我知道,背后一定有个什么东西,潜龙纹身在向我示警。 一双干枯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吓了我一跳,让我差点从青铜锁链上摔下去。 “稳住,不能乱,心里一定不能乱。”我控制住平衡,低声给自己打气。 我不知道后背有个什么东西,掏出两张黄色符纸,贴在自己肩膀上。 那两只干枯的手,松开了我肩膀,还未等我来得及喘口气,那一双枯手向我脖子掐来。 “你妹,吃定我了是吧?”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起,心里的恐惧倒是被驱散了不少。 我凭着感觉,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向着伸来的枯手贴去,那一只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我趁机摆脱身后东西的纠缠,加快步伐,摇摇晃晃向前方走去。 突然,下面有一只手扯住我裤脚,用力向下一拉,我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还好我反应够快,就在摔倒的那一瞬间,双臂死死抱住青铜锁链,心里暗呼一声好险。 一张干枯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大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盯着我。 我吓得一个激灵,腾出一条手臂,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干尸脸上,符纸无火自燃。 干尸手臂一松,从青铜锁链上掉了下去,身后传来一阵异响,我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从锁链上爬了起来。 刚刚站稳身子,背后一沉,一个东西趴在我背上,脖子被两条干枯的手臂紧紧勒住。 我鼻子嗅到一股让人恶心欲吐的腐臭味,正要掏出符纸,向身后的那个东西拍去,双臂一紧,被另外一双干枯手臂环抱住。 多亏了进入地宫前,甄青衣用针灸秘术,替我激发潜能,让我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否则连续两次遭遇突袭,足以让我失去平衡,从青铜锁链上掉下去。 手臂不能动弹,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额头急的直冒汗,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对策。 险境催发潜能,危急时刻,我想起了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种名为“魁斗步”的秘术。 “凡人双肩有阳火,身负阳火鬼不侵。”这是民间流传的一句话,老人常说走夜路不能回头,因为回头肩上阳火容易熄灭。 而“魁斗步”这种秘术,能通过一种奇异步法,催动一个人双肩的阳火,以此来抵抗邪祟。 还好干尸重量很轻,不足以将我困在原地,即使明知道在青铜锁链上,非常难以施展“魁斗步”,不过我目前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了!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按照相经中记载的步法,摇摇晃晃在青铜锁链上艰难前行。 双臂被捆缚住,让我很难保持平衡,有几次都差点掉下青铜锁链,还好我咬牙挺了过来。 “还剩最后一步。”我气喘如牛,额上汗水,如雨点般落下,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到青铜锁链模糊的影子。 “完成了!”我踏出最后一步,感觉双肩传来炙热感,似乎有两团火焰,在肩头燃烧,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捆缚着我的两具干尸,在阳火升起的那一刻,无声无息的松开双臂,向青铜锁链下方落去。 我趁着状态正好,肩头阳火加身,快步向锁链另一头走去。 前方的雾气逐渐稀薄,我隐隐看到了几个身影,还有手电筒的光芒,心头一喜,脚步轻快了几分。 “好险,终于走过来了。”老猴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借着前方手电筒光芒,我看到了青铜锁链的尽头,就在五米开外,心中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七十九章 三生殿 “快,把手伸给我,小心脚下。”老船工弯着腰,站在青铜锁链尽头,把手伸向我。 我伸手握住老船工的手,用力向前方跳去,当脚踏在通道石板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有种死里逃生的愉悦感。 “小子,你胆子还真大,过‘奈何桥’也敢出声说话。”侏儒脸色有些发白,额上挂满汗水,十分疲惫的蹲在一旁。 “也多亏了你出声,我差点就挺不住了,若不是你当时喊了一句,把那些家伙引走,我估计是走不过‘奈何桥’的。”老猴子心有余悸,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我微微一愣,想起刚上“奈何桥”时,曾开口问王胖子情况如何,当时心里紧张,竟然忘了过“奈何桥”,不能开口说话的禁忌。 想起王胖子,我急忙转过身,用手电筒照着前方锁链,朦胧雾气中,一个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向这边走来。 “胖子,是你吗?快点把手伸过来。”我用手电筒斜照着青铜锁链,把手臂伸了出去。 “吓死我了,好险胖爷就栽了,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王胖子有些语无伦次,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像个球一般向这边跳来。 王胖子体重超标,弹跳力不行,若不是我及时伸手拉了一把,这家伙绝对后脚踏空,死在黎明前。 “后面有人追你啊?毛手毛脚。”我一个踉跄,差点也被这重量级的家伙带下去。 还是老船工眼明手快,伸手拉住我们俩,我扶着通道石壁,心里暗呼侥幸。 王胖子蹲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过了好半响,才缓过气来,口中不停嘟囔,太凶险了,实在太玩命了。 “休息好了就走吧,如果地图上没标错,‘奈何桥’后面就是‘三生殿’。”老猴子神色有些奇怪,恐惧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兴奋。 “三生殿是个什么地方,危险吗?”我刚死里逃生,听了老猴子的话,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语气急促的追问。 “进了‘三生殿’,出来是人是鬼,可就难说了。”老猴子喃喃自语。 “怎么说,那里面有什么门道?”老船工沉声问。 “关于‘三生殿’是有个传说的,你们知道长生殿吗?”老猴子似乎对那“三生殿”恐惧的同时,又带着几分膜拜心里,开始向我们介绍来历。 据说当年唐玄宗在长生殿,赐死杨贵妃后,悔痛万分,便招来首席工匠师,建造了一座三生殿,又在三生殿内挂满了杨贵妃的画像。 画像日久通灵,每到夜里都会轻歌起舞,唐玄宗夜夜流连三生殿,与杨贵妃的画灵幽会。 那画灵能勾魂夺魄,让唐玄宗死前都念念不忘,修建陵寝的时候,下令把三生殿移到陵墓中,希望死后还能与杨贵妃相守。 据说当时三生殿内,堆满了小山似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奇珍异玩。 可是若干年过去了,没有任何盗墓贼能从里面带走一件东西,因为这座三生殿,出自号称机关传承第一的公输家手笔。 时光飞逝,更多的三生殿出现在墓葬中,无一例外,全都出自公输家设计,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破解里面的秘密。 “已经现世的‘三生殿’有很多,可是不管是哪一座,进去过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守口如瓶,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老猴子一脸郑重的介绍。 “那还去个屁啊,不是白白送死么?”王胖子不干了,这明显九死一生的事,他才不愿去呢。 “可是每一个活着走出‘三生殿’的人,最后无一例外,个个都飞黄腾达,成为一方大豪。”老猴子一脸神往。 “那个公输家设计的‘三生殿’,真有这么神奇?”我无法置信,这完全脱离了常理范畴。 “事实就是如此,不知道前面那座‘三生殿’,隐藏了什么秘密。”老猴子说完,举着手电筒,向通道深处走去。 王胖子吞了口唾沫,害怕的同时,又有些跃跃欲试,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向前方走去,心里想着爷爷当年,是否也进过“三生殿”。 “蛇矮子,你们当年来地宫,没有进那个‘三生殿’?”老船工走在后面,向侏儒询问。 我竖起耳朵,也有些好奇对方的答案,当年那批人中,爷爷失踪在地宫,唯独蛇矮子活着出去了。 第59节 “老猴子都说了,地宫每五年变动一次,我们当年的经历,与现在完全不同。”侏儒不愿多提当年经历,说完便沉默不语。 老猴子在前面停了下来,用手电照着前方,见我们走过来,伸手指了指,“那里就是‘三生殿’的入口,一入‘三生殿’,生死莫再怨。” 我用手电筒照过去,通道的前方,有一道石门,上面刻着“三生殿”几个字,石门上面有一些浮雕,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普普通通,看起来没什么嘛?”王胖子在后面嘟嚷。 我举着手电筒,向前方走去,心里对于这传的神乎其神的“三生殿”,充满了好奇。 石门上面,第一副浮雕十分简单,一个骑马的女子回眸向后望着,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身形与之前白莲圣女浮雕极为相似,后面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男子,痴痴盯着骑马女子背影。 浮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初遇卿,今生再难忘怀。” “咦,落款竟然是公输羊。”我盯着小字下面落款,没想到浮雕记载的,竟然是地宫建造者,与白莲圣女的故事。 “公输家的最后一位传人啊,野史上关于他的记载极少。”老猴子十分感兴趣凑了过来。 我继续向第二幅浮雕望去,上面雕刻的是一艘华丽的画舫,带着面纱的女子,与书生相对而坐,可以看到两人相谈正欢,互相敬酒。 浮雕出自名家手笔,线条十分简洁,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 第二幅浮雕下方,也有一行小字:“画舫偶遇,只愿此生能执卿之手。” “难怪公输家莫名其妙,被满门抄斩。”老猴子摇了摇头,有些替公输羊不值。 我没有说话,十分好奇两人接下来的发展,继续向后面浮雕看去。 第三幅浮雕是一座燃烧的大宅院,骑马的女子正在逃跑,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书生,许多提刀拿枪的官兵,紧追在后面。 我叹息一声,还真被老猴子说中了,接着向下面小字看去:“血海深仇,不知与卿相识对与错。” “天下第一机关传承世家,就此断绝,可惜了。”老船工走了过来,一脸惋惜。 第四幅浮雕,是最后一幅浮雕了,我好奇两人的结局,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高高盘坐在祭坛上,身姿神态,神圣不可侵犯,下面跪拜着一群百姓,而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神情落寞站在角落里,身形萧索。 我向下面的小字看去:“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字只刻到一半,就中断了,想来也知道两人结局如何。 “啧啧,不值得,太不值得了。”王胖子砸吧着嘴,摇头晃脑地发表看法。 “这座石门该怎么打开?”侏儒突然插口问。 “打开‘三生殿’的门,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准备好了?“老猴子脸色郑重。 “哪还有回头路?打开吧。”我轻声说着。 老猴子扭动了一个机关,石门微微颤动,顶上落下一层灰尘,缓缓向内打开。 我用手电筒照过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竟然连手电筒光芒也吞噬了。 “太诡异了,什么都看不到,进去怎么走?”王胖子眼中充满不安。 “走黄泉路,过奈何桥,轮回三生,能否斩尘缘?”一个幽幽的声音,从石门后面传来。 “谁?”王胖子一脸警惕,用手电照着前方,可是石门内漆黑一片,光线无法穿透。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便沉寂下来,石门后面的空间,就像一个大张着嘴的怪兽,等待着我们进去。 “里面看不见,要不我们用绳子绑在腰上,全部连在一起,这样都不会掉队。”我开口提议。 “不行,曾经有人这样做过,结果全都没有出来。”老猴子知道一些,外人无法了解的秘闻。 “我先进去了,生死各安天命。”老船工最为洒脱,第一个走进石门内。 看着老船工背影,消失在黑漆漆空间内,我一咬牙,也跟了进去,反正无法后退,不如勇往直前。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我大声喊了几句,四周传来回声,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有些盲目地向前走着,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四周静寂的让人有些心慌。 前方亮起一个豆大的火苗,火苗越来越大,最后照亮一方,那是一盏长杆铜油宫灯。 四周亮起越来越多的火苗,我看清了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非常华丽的宫殿,两边点着一排长柄铜油宫灯。 清脆悦耳的声乐响起,一个轻烟般的身影,逐渐在我身前浮现,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是一个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的宫装美人儿,一张瓜子脸,美的让人窒息。 宫装美人翩翩起舞,身姿柔若无骨,扭腰挥臂间,玲珑曲线,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章 画皮 “有古怪,不能再盯着看了。”我在心里大喊,刚才脑子一阵眩晕,差点迷失了自己。 宫装美人舞姿曼妙,侧着曲线玲珑的身子,冲着我妩媚一笑,如百花盛开。 我目眩神迷,刚清醒了几分头脑,又是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向前走了几步。 后背潜龙纹身处,传来一阵刺痛感,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出来,再看向那宫装美人,忽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让人沉迷。 我心脏怦怦跳动着,心里暗呼一声好险,对方的脚步,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能踏在心跳的节奏上,带动着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我刚才沉迷无法自拔,那么会因为心跳过速,血管爆裂而死。 “天魔舞!绝对是天魔舞!”我强忍着诱惑,迅速侧过脸,不敢再继续盯着宫装舞女。 天魔舞这种奇特的技艺,曾经只在宫廷中流传,只有皇帝才能欣赏到,后来流落到民间,经过江湖异人改动后,成了一种惑人心神的邪术。 “郎君,你怎么不看我了,是我不够漂亮吗?”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 一股异香涌入鼻孔,我赶紧抿住呼吸,正要向后退去,却被一双洁白如玉的胳膊抱住。 “我的脸,还不够美?”一张瓜子脸近在咫尺,美得让人目眩,轻柔的鼻息,喷在我脸上。 我明知道这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沉迷其中,因为抱着自己的身躯,触感太真实了。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故事,说妖精如何惑人心神,我还有些懵懂,现在总算明白一二。 “你喜欢我么?”耳边的声音,轻柔婉转,能惑人心智。 “喜欢!”我一副呆愣愣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声音有些机械。 宫装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吐气如兰,正准备继续诱惑我,残影一闪,一张黄色符纸贴在她脑门。 我趁机推开对方,快步向后退去,刚才若不是我故意迷惑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宫装美人面无表情,无视额头上贴的黄色符纸,直直盯着我,“既然你不喜欢这张脸,那我换一张如何?” 说完也不理会我,径直走到梳妆台前,面对着铜镜,伸手揭下脸上人皮,丢在一旁地上。 我毛乎悚然看着地上人皮,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符纸,抬眼便看到宫装美人,拿起一支笔,在脸上画了起来。 “画皮!对方是一只画魅。”我心里极为震惊,残破相经上有记载,画魅是一种十分邪异的恶灵,能吸食活人阳气,没有固定的面目,可以变幻成任何人的样子。 “郎君,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喜欢吗?”画魅回过头,看着我妩媚一笑,竟然变成了甄青衣的样子。 “这恶灵,竟然能看透人心。”我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上一道血符,防止对方继续偷窥我内心。 “你看这里多好,美酒美食,还有美人陪伴,留下来别走,好不好?”画魅轻声笑语,细腰如杨柳,缓步向我走来。 我没有说话,伸手丢出几张燃烧的符纸,转身向门外跑去,可是宫殿大门紧锁,怎么都无法打开。 一双洁白的手臂,从身后环抱着我,柔软的身躯贴上来,“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做个风流鬼不好么?” 身后的声音,清扬婉转,我头皮发麻,双手握住腰上的手臂,想要拉开那个恶灵。 “你再不领情,人家可就生气了。”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邪魅。 “滚你妹的,你找别人风流去。”我额上急的冒汗,腰间那红红的指甲,越长越长,尖利的让人心寒。 “郎君,让我看看你的心好吗?”尖利的红指甲缓缓抬起,五指如钩,向着我心脏位置挖来。 我死命挣扎,没想到这恶灵看似弱不禁风,力气大的出奇,竟然无法挣脱。 眼看着那尖利指甲,就要触及胸口,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直接在手中燃烧,向着对方的手背拍去。 燃符触及手腕,画魅触电般缩回手,我自己的手也被烧得一片焦黑。 趁着宝贵的机会,我抓住对方手臂,用力弯腰前摔,想要摆脱画魅纠缠。 身上陡然一轻,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道轻烟在前方出现,画魅从轻烟中走了出来。 “阴魂不散。”我来不及多想,伸手撒出一把燃烧的符纸,身形快速向后移去。 燃烧的符纸还未靠近,画魅便再次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我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回想着残破相经上的记载,可惜上面只简单描述了下画魅,没有介绍该如何对付。 符纸落在地毯上,升起一团火光,画魅突然出现在旁边,伸手挥出一团黑气,扑灭刚刚燃起的火焰。 “画魅似乎很怕火?”我心中一动,再次丢出几张燃烧的符纸,这次主要针对地毯和木质家具。 磷符有很强的吸附力,可以沾着物体燃烧,宫殿内多处燃起火光,烟雾有些呛人。 “啊,我要杀了你。”画魅有些气急败坏,伸着尖利的红指甲,向我脖子掐来。 我一直提防着对方,她身影刚在身边浮现,我立刻脚踩游龙八卦步,向着一旁躲去。 没有理会紧追在身后的画魅,我继续丢着燃烧的符纸,一副不惜同归于尽,大家一起烧死的架势。 画魅抓狂的尖叫一声,不再继续追我,开始回身救火,衣袖挥动间,不断涌出一股邪异黑气,扑灭燃烧的火焰。 我哪敢让对方闲下来,不停跑动着继续放火,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否则等画魅灭了火,就轮到我遭殃了。 四周烟尘滚滚,宫殿内燃起了几处较大的火头,整体温度都提升了很多,我也十分难受。 可是相对而言,画魅的状况,要比我惨上许多,不停的灭火,消耗了她太多力量,身上衣裙破破烂烂,脸上跟个花猫似的。 “你住手,我可以放你出去。”画魅气恼地叫了一声,开始寻求妥协。 “那你把我送出去,我自然就不能放火了。”我警惕地盯着对方,防止画魅偷袭。 画魅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的宫殿,一挥衣袖,我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向后推了出去。 眼前一花,我陡然向下落去,身形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我抬眼打量四周,发现自己从宫殿内出来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墙上挂着几张女子画像,四个角落各点着一盏铜油宫灯。 我注意到其中一张画像,焦糊了部分,后面宫殿背景,一片狼藉。 “好险!”我心有余悸,扭头打量四周,看到墙上几张完好的画像时,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生怕里面钻出一只画魅,再把我拉进画里。 第60节 幸运的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我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这时,我才有空打量画上的内容,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蒙着面纱,身姿曼妙,居然是白莲圣女,下面还有题词和落款。 “落款是公输羊,没想到对方的画艺,居然达到这种水平,能让画生灵。”我心中有些惋惜,一个多才多艺的家伙,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另一边墙上挂了一副字,龙飞凤舞,字迹颇有风骨,不过内容却婆婆妈妈,配不上字迹风骨。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我该如何选择?”最后几个字有些潦草,我辨认了半天。 “死都死了,还选择个屁。”我自语一声,眯眼打量着画中女子。 “说得对,既然死了,一切都该烟消云散。”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挂在墙上的几张画,无火自燃。 “谁?”我吓了一跳,飞速回身打量四周,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墙上的几幅画,很快燃烧一空,化为黑灰散落在地上,密室内静悄悄的,再无任何声音。 “喂,你是谁?放我出去。”我被困在密室内,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心浮气躁的喊了半响,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才的那个声音,不过是我的幻觉一般。 “咦,这几盏铜油宫灯的位置,有些古怪。”我看多了风水,对于物件摆放的方位,十分敏感,那几盏铜油宫灯,看着有些碍眼。 我走过去,抓起一根油灯铜杆,向上提了提,结果没有提动,又用手扭动了一下,一阵机括声响起。 我飞速松开铜油宫灯,警惕地打量四周,左边墙壁微微颤动,打开一个方形出口。 后面漆黑一片,我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小心翼翼走了进去,门后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七弯八绕,不知道通向哪里。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我谨慎地站在原地,手中捏了几张符纸,猛地回过身,举着手电筒向后面照去。 “谁?别用手电晃胖爷眼睛啊。”王胖子那怂货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胖子,你最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白酒?”我没有放松警惕,突然开口询问。 “胖爷不喜欢喝白酒,喜欢有情调的红酒。”王胖子气喘吁吁的回答。 我陡然放松下来,王胖子这货喜欢装小资,经常买一些劣质红酒放家里。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一章 惊变 人是社会动物,在这孤寂狭窄的通道内,见到自己的同伴,我紧绷的头皮,松懈了很多。 “胖子,你怎么会出现在我身后?”我有些好奇王胖子的经历。 “嗨,别提了,差点吓死胖爷,还真是一波三折,几起几落啊。”王胖子一脸唏嘘。 “说说呗!”我打着手电向前走,四周太安静了,找个人聊聊天,能缓解内心恐惧。 “胖爷刚进去,便看见一个美女,穿的那叫清凉哇,看得我口水哗哗的。”王胖子吞了口唾沫。 “你也遇到了画魅?”我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屁!什么画魅,那是个千年老粽子。”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接着说,“我刚走过去,拉住那美女小手,却发现手感不对,完全没有肉感啊。” “接着那美女来了个大变脸,皮肤一下子干枯了下去,张着嘴就向我脖子咬来,吓得我一个哆嗦,转身就跑。”王胖子说到这,浑身抖动了一下。 我满眼同情地看着王胖子,虽然大家的开头一样,但过程完全不同,心里替胖子默哀。 “那粽子速度贼快,好几次差点追上我,幸好关键时刻,我想起了老和尚教的一篇佛经,只念了个开头,那粽子就灰飞烟灭。”王胖子得意洋洋的吹嘘。 我见到胖子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就知道过程没那么顺利,不过了解胖子喜欢吹牛的习性,也没有揭破对方。 “耶,前面有手电灯光,我们快点过去。”王胖子惊喜地喊了一句。 我看见前面不远,有几个人影蹲在地上,其中一个叼着烟头的,有些像是老船工。 “还好,大家都安全出来了。”老船工用手电照了照这边,丢掉烟头站起来。 老猴子盯着羊皮地图,见我们走了出来,一声不吭站起来,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向着前方走去。 侏儒有些沉默寡言,游离在队伍边缘,时不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胖子正要说话,被我阻止,队伍的气氛有些奇怪,情况不明,还是慎言慎行的好。 老船工走在我前面,一连抽了两根烟,看起来有些反常,不过神态举止,还算沉稳。 我一声不吭地紧跟着队伍,用手电打量着周围环境,这边的通道明显宽敞起来。 “啊,前面有一具尸体。”王胖子惊叫了一声。 我心里一紧,顺着手电光芒看去,见到一具枯骨,斜躺在墙边,从衣服的款式判断,应该是二十多年前死在这的,难道是我爷爷那批人? 老船工快步走了过去,蹲在一旁打量着那具枯骨,地上的几件小物品,都被他很仔细的捡了起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侏儒,躺在地上的枯骨,是不是当年那批人之一,做为当事人的他,应该最清楚。 “是老白。”侏儒声音有些沙哑,惜字如金。 “苗疆当年赫赫有名的蛊王,没想到无声无息,死在这地宫里。”老船工打量着手上物件。 老猴子一声不吭,继续向前走去,前方出现一个石门,阻拦了去路,他伸手扭动了一个机关,石门缓缓开启。 “里面有好多石棺。”王胖子躲在我身后,用手电照着石门后面。 我注意力从枯骨上转移,向石门后看去,那是一个大厅,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具石棺。 那石棺的样式,我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当初躺着那蛇人的石棺,和大厅里面的这批石棺,差不多一模一样。 “小心,有些不对劲。”我低声提醒王胖子,一路上走来,我总觉得那老猴子,有些古怪。 “老猴子,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这里都是墓葬的陪棺,只有中央区域才会出现。”老船工站起身,看着大厅内的石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路没有错,因为我先得去见一个人。”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我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向着老猴子奔去,刚才的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不久前还听到过。 “你不是老猴子,难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老船工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一道黑影射向老猴子。 老猴子动作敏捷,侧身躲过黑影,扭头向我们诡异笑了笑,伸手在石壁上扭动一个机关。 我冲了过去,丢出一张燃烧的符纸,伸手向老猴子手中地图夺去。 一阵风从身边卷过,老船工已经和老猴子交上手了,两人拳来脚往,老船工竟然没有占到上风。 “砰!”老猴子一拳打在石壁上,碎石飞溅,把墙上打出一个坑洞。 我心里一颤,紧咬着后槽牙,向老猴子丢出几张燃烧的符纸。 大厅内的石棺,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棺盖向一旁挪开,里面似乎有东西要爬出来。 “老爷子,先把羊皮地图抢过来。”我一脸焦急,高声提醒。 这座地宫出乎意料的庞大,如果缺了羊皮地图,我们就如瞎子摸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走。 老船工脸色十分凝重,几次出手试探,意图抢夺羊皮地图,都被对方躲过。 “快点,棺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王胖子声音有些惶恐。 我心一横,丢出一把燃烧的符纸,伸手向老猴子手中地图夺去。 老船工十分配合,拳脚齐出,吸引了老猴子的全部注意,甚至连对方打向自己的一拳,都不躲避。 我一把抓住羊皮地图,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响,羊皮地图一分为二,其中一小片,依旧捏在老猴子手里。 老船工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满身都是灰尘。 “老爷子!”我惊呼一声,赶紧收起大半片羊皮地图,向着老船工那边跑去。 老猴子没有追击,回头望了望我们,向着地宫另一头跑去。 “啊!”我刚才无意间,看见老猴子脸上,有半边五官一团模糊,像是用笔画上去的一般。 “无面人!”我脱口而出,难怪一直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原来是密室内消失的无面人。 老船工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我急忙走过去扶住,关心的询问了一句。 “我没事,棺材里的蛇人要出来了,我们赶紧离开。”老船工瞥了眼身后,语气有些急促。 我回头望了一眼,见到那石棺里面躺着的,是一具干枯的躯体,上半身为人,下部分为蛇,正用干枯的手臂,抓住石棺边缘,眼看着就要爬起来。 我扶着老船工,踉踉跄跄向大厅外面跑去,已经有一些干枯的蛇人跑起来,挥舞着手臂,紧追在我们后面。 “快……快跑!”王胖子一脸紧张,冲了过来,抓住老船工另一条胳膊,拖着转身就跑。 侏儒一声不吭,紧跟在后面,一双小短腿迈动得飞快。 后面那批蛇人干尸追得紧,我们慌不择路,一路亡命狂奔,完全不顾会不会踩到机关。 “追来没?胖爷快跑不动了。”王胖子上气不接下气,死命向前跑着。 我飞速回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后面,见那批蛇人干尸没有追来,放慢脚步,喘着气喊:“没有追过来,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老船工被打了一拳,似乎受了伤,气喘得跟风箱似的,斜靠在墙边。 “老爷子,你怎么样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心,老船工可是我们的主要战力,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散失。 “小心!”身后传来胖子惊骇欲绝的惊呼。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劲风,向自己腰间刺来,下意识想要闪避。 可身前就是老船工,如果我躲开了,受伤的老爷子,多半会被刺中,伤上加伤,那就完蛋了。 情急之下,我抬腿向后倒踢,一声闷哼,似乎踢中了一个东西。 腰间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划过,皮肤火辣辣的痛,我飞速转过身,向前丢出一把燃烧的符纸。 借着符纸的火光,我看到侏儒一脸狰狞,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向我大腿扎来。 “撑住,胖爷来了。”王胖子大吼一声,像一头野猪般冲了过来。 我飞起一脚,向侏儒踢去,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们。 侏儒被踢得向石壁上撞去,倒在地上,匕首落在一边,然后他身子像蛇一般扭动起来,动作飞快向我脚下窜来。 “他被俑蛇寄生了。”我再次一脚踢向侏儒,内心十分震惊,没想到玩蛇的祖宗,竟然栽在了蛇上面。 王胖子冲了过来,像一头巨熊般按住侏儒,大声喊:“那种细竹筒还有没有?快给他鼻孔插一根。” 我伸手一摸腰间皮带,摸到仅剩的最后一根竹筒,跑了过去,插在侏儒鼻孔中。 过了片刻,侏儒停止挣扎,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游了出来,被我一脚踩死。 第61节 “怎么样,还有没有呼吸?”老船工语气急促追问。 我伸手探了探侏儒鼻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摇了摇头,“前面都挺过来了,没想到栽在‘三生殿’。” 老船工叹息一声,蹲了下来,点上一根烟,一声不吭地抽着。 我心里有些黯然,进来的时候五个人,结果出了“三生殿”后,还剩下三个。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二章 遭遇战 “看看地图,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老船工斜靠在墙壁上,精神有些委顿。 我拿出残缺的羊皮地图,心里有些忐忑,生怕缺失的那一块,包含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用手电照着地图,我松了一口气,上面正好有我们附近的路径图,不过由于无面人的误导,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位。 “谁?”老船工突然抬起头,警惕地喊了一声。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飞快收起羊皮地图,谨慎地靠在墙边,打量四周。 “叮!”一个东西贴着脸颊飞过,打在一旁墙壁上,碎石飞溅,耳朵生痛。 “不好,那家伙有枪。”王胖子用手电照着前方,声音十分惊惶。 我顺着手电光芒看去,见到一个黑色身影半跪在地上,手上端着一把自动步枪。 “快点散开,都趴下。”我语气急促喊着,一想到刚才差点被爆头,就有些后怕。 “什么情况,自动步枪都用上了,太夸张了。”王胖子声音颤抖,屁滚尿流的向转角跑去。 老船工身影一晃,就要向那端着自动步枪的身影扑去,被我一把拉住,拖到一个外凸的石墙后。 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对方多少人,贸然冲过去是找死。 “早知道,当初那么多手雷和步枪,说什么也要带上一套。”我心里有些后悔。 之前害怕后面那批人,得到当年日本探险队遗留的武器,辛辛苦苦一番折腾,没想到对方直接拥有自动步枪,装备跨越了一个时代。 身边连续传来几声脆响,碎石飞溅,对方装了消声器,在黑漆漆的通道内,防不胜防,说不定等子弹射中你的时候,你才会反应过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胖爷招谁惹谁了这是?”王胖子躲在拐角,不敢探出头,嘴里嚷嚷个不停。 “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我低吼了一声。 莫名其妙遇袭,我感到恐慌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愤怒,这地宫步步危机,应付那些邪物和机关陷阱也就罢了,还背后挨黑枪,换了谁都憋屈得慌。 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个身影正在向这边靠近,我心脏快速的怦怦跳动着,飞速思考对策。 老船工伸手拉了拉我,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指了指对面。 我明白老船工的意思,他是说他来引开那家伙注意力,让我趁机袭击夺枪。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思考,我用力点了点头,做了个让他小心的手势,毕竟一出去,可就暴露在那家伙枪口下了。 老船工身形灵活如逸兔,哧溜一下窜了出去,在地上一个翻滚,向着那身影靠去。 地上连续冒出几个火星,那是子弹击在地面造成的,我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翻滚出去,紧跟在老船工身后。 端着自动步枪的身影,反应十分迅速,还未等老船工靠近,便快速向后退去,枪口微微下压,一直紧追着老船工身影。 我从地上弹跳起来,挥手撒出一把符纸,那家伙一开始没在意飞来的符纸,继续追着老船工射击。 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家伙身上,无火自燃,暴起一团火花,吓了那家伙一跳,他没想到符纸还会自燃,措手不及,连忙用手拍着身上火苗。 周围飘落的几张黄色符纸,接二连三燃起,这种低等磷符,黏附性极强,只要贴中衣物,粘在上面甩都甩不掉。 那身影手忙脚乱地拍着身上火苗,老船工滚过去伸腿一个横扫,同时伸手向自动步枪抓去。 “小心!”我见到那身影要扣动扳机,高声提醒枪口下的老船工。 老船工迅速抬起枪口,一串火舌吐出,子弹倾泻在通道顶上,碎石扑扑落下。 我冲了过去,一脚向那身影脑袋踢去,却没想到对方身手不凡,双手抓住我的脚,用力向后一扯。 我失去平衡,向下方倒去,忙乱间抓起地上步枪,用力向后方投去。 “胖子,赶紧把枪捡起来,过来帮忙。”我和那个身影纠缠在一起,大声喊道。 “小心,他手中有匕首。”老船工刚才争斗时,被那家伙一脚踢在胸口,触动旧伤,靠坐在石壁上咳嗽。 我眼角瞥见一道寒光向脖子刺来,腾出一只手,按住对方手臂,用头向对方脸上撞去。 通道前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后面的王胖子却不见动静,我嘴上急得冒泡。 “胖子,有人过来了,你特么在磨叽什么呢?”我哑着嗓子嘶吼。 “这鸟步枪怎么用?我不会玩啊。”王胖子带着一丝哭音喊道。 我额头用力撞在对方脸上,眼冒金星,听见王胖子的话,内心一片绝望,王胖子这个怂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身影被我撞了一下,同样不好过,闷头闷脑躺在地上,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胖娃子,赶紧把枪丢过来,咳咳。”老船工强撑着站起来,话刚说完,便咳嗽不断。 几点火星在我身边溅起,碎石打得背很痛,我赶紧翻滚了一下,把那个家伙挡在外面,心里惊叹这群家伙狠辣,竟然连同伴安危都不顾及。 老船工接过胖子丢来的步枪,翻滚了一下,趴在地上开枪还击,沉闷的声音,在通道内不断响起。 前方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有人受伤了,我心中一喜,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和我纠缠在一起的那个身影,总算摆脱眩晕状态,死命挣扎,想要用双手掐我脖子,对方手中的匕首,刚刚被我打掉了。 我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家伙脸上,一团火光爆裂,对方捂着眼睛惨叫。 我趁机摆脱对方纠缠,翻滚着向后方躲去,几颗子弹击中身后地面,吓得我一身冷汗。 地上翻滚的身影,猛地抽搐一下,蜷缩着身子不再动了,他运气不好,刚才被一颗流弹击中。 “快点,我们慢慢向后撤。”老船工蹲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不时开枪阻拦对方跟进。 我躲在外凸的石壁后,身子紧贴着墙,慢慢向转角挪去。 通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还没搞明白情况,便听老船工说,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不会是那群蛇人干尸追来了吧?”我不放心的问。 “不是,前面有个家伙,胸口被弩箭射中了。”老船工盯着步枪上的红外瞄准镜,沉声说。 “弩箭?”我下意识想起甄青衣,明知道不太可能,心还是悬了起来。 老船工停止后退,重新趴在地上,盯着红外瞄准镜,配合暗中的帮手,开枪还击。 “快没子弹了。”老船工突然说了句。 “那边还有几个家伙?”我不敢用手电筒照射,那样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下。 “还剩三个,其中有个家伙非常棘手,看样子是领头的。”老船工声音有些沉重。 我伸手在身上一阵掏摸,想找找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派上用场。 “早知道,应该多准备一些符纸鹤。”我后悔说了句。 “千鹤迷踪”应对这种情况,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可惜上次对付那鬼织婆,用光了所有的符纸鹤。 “好运气,那边又倒下一个。”老船工兴奋地一拍地面。 我小心探出半个头,眯眼打量通道那边情况,光线太暗,只看到有两个模糊身影,在迅速移动。 “小心!”身后有只手把我向后拉去,我身影一个踉跄,刚才脑袋的位置,冒出一点火星。 “你不要命了,对方有红外瞄准镜。”王胖子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紧张。 我心有余悸,用力拍了拍王胖子肩膀,“胖子,谢了。” “注意,领头的那家伙,向这边冲来了,速度好快。”老船工语气急促,不断扣动扳机。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敢再露出头,手中捏了几张符纸,随时准备撒出去。 “妈蛋的,关键时刻,居然没子弹了。”老船工丢下自动步枪,迅速向这边翻滚过来,刚才趴着的位置,冒出一连串火星。 不远处传来空洞的撞针声,那个家伙,同样也没子弹了,我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冲了出去。 前方站着一个魁梧身影,手中拿着一个弹匣,正要向步枪上插去。 我哪敢让对方顺利换上弹匣,迅速丢出手中符纸,从裤兜掏出瑞士军刀,咬牙冲了过去。 燃烧的符纸,让对方动作缓了缓,其中一张贴在他衣袖上,让他丢下弹匣,向燃烧的衣袖拍去。 “胖子,快点出来帮忙。”我紧握着瑞士军刀,向对方手臂划去。 魁梧身影动作极快,手臂一动,枪托立刻向我胸口撞来。 如果我不改变动作,不等刀锋划到对方手臂,自己胸口就回先被枪托击中。 “该死!”我咬着牙,脚下踩着游龙八卦步,躲过对方枪托攻击,移到那家伙侧面,意图寻找新的进攻机会。 “胖爷来了,快让开!”王胖子像一头发怒的野猪,冲了过来,向那魁梧身影撞去。 自从发现利用体重优势,每次撞人都无往不利后,王胖子就喜欢上了这种蛮横粗暴的进攻方式。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三章 郎英 王胖子这次失算了,那魁梧身影的应变能力极强,就在我闪开身的一瞬间,那家伙猛地抓住王胖子双臂,带着胖子笨重的身躯,向墙上撞去。 “胖子,小心!”我目呲欲裂,快速跑过去,想要拉住胖子。 以胖子冲过来的速度,还有他自身体重的加成,如果真一头撞在墙上,绝对逃不过脑浆崩裂的下场。 “老和尚,救命!”王胖子惊骇欲绝的喊了一声。 那魁梧身影满脸狰狞,松开手臂,用力在王胖子背后一推,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笑容。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声,我手中捏着一块碎步,刚才只来得及抓住王胖子衣服,结果还是没能拉住他。 “啊!”我愤怒地大吼一声,狂乱地挥舞着手中匕首,恨不得把那罪魁祸首,全身都刺满窟窿。 “阿弥陀佛,每次都得老衲出来收拾乱摊子。”一声佛号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王胖子手上笼罩着一层金光,用力拍在墙上,碎石飞溅,接着胖子如陀螺般转过身,手臂横扫,一巴掌拍在魁梧身影胸口。 第62节 那魁梧身影如被卡车撞上,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了我一身。 我目瞪口呆,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王胖子,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王胖子脸上金光一闪即逝,转眼便呲牙咧嘴,捂着手腕痛苦,“痛,痛死胖爷了,手腕是不是骨折了?” “胖子,刚才真的是你么?”我看了看死鱼般躺在地上挺尸的魁梧身影,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真的假的,我感觉这手痛的,完全不属于我了。”王胖子额上涌出一层汗珠,胖脸痛得有些扭曲。 “别傻站着,那边还有一个活着呢,小心被打黑枪。”老船工猫着身子,跑到魁梧身影旁边,捡起一旁的自动步枪,插上弹匣。 我一个激灵,拉着王胖子向一旁躲去,还没跑几步,刚才站立的地方,就冒出几个火星。 “真是两个没经验的娃娃。”老船工猫着身子,躲在外凸的石墙后,开枪还击。 我脸色有些红,刚才得意忘形,差点忘了那边还有一个人,晚一步就被打黑枪了。 “啊!”一声惨叫,在前方响起。 “那家伙被弩箭射中了,我们过去看看。”老船工手中提着自动步枪,猫着身子向前方跑去。 我心里好奇是谁在暗中帮忙,招呼了一声王胖子,紧贴着墙壁,弯腰向前方跑去。 老船工在前方停了下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几个身影,各自补了一枪,才站直身子向前方走去。 前方静悄悄的,通道里漆黑一片,看不清是谁在帮我们。 “谢谢暗中的朋友帮忙。”老船工对着前方一抱拳。 “咦,好像是个娘们儿。”王胖子躲在我身后,打开手电筒照着前方通道,一个身影提着合金弩,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若不是看你们身手不错,我是不会出手的。”一个磁性的女音在前方响起。 我听到前方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有些失望,对方并不是甄青衣。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我诚恳地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向着前面走去。 那个身影穿着紧身黑色皮衣,曲线玲珑,脸上蒙着一条黑色丝巾,显得十分神秘。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手中,应该有地宫地图吧?”神秘女郎开门见山的问。 “只有一部分。”我谨慎的回答,在心里猜测对方的意图。 “我要去中央大殿,取一件东西。”神秘女郎说话直来直去。 “那我们不同路,不过我可以把路线画给你。”我盯着对方缓缓说着,并不关心对方想取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要去机关枢纽密室吧?”神秘女郎知道的信息不少。 “是的,那又怎么样?”我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们进来的时候,触动了机关,整个地宫的布置,重新轮转,机关枢纽密室的方位,已经移到中央大殿的后面。”神秘女郎对于地宫极为了解。 我半信半疑看着对方,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就麻烦了,我们必须穿过中央大殿,可那里有一个神秘莫测的白莲圣女。 “你如果不信,可以按照地图方位找找,看看地宫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动。”神秘女郎非常自信说着。 “不用了,地宫确实在不停变化,我们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而且前方的通道,刚刚发生了变动。”老船工沉声说。 我飞速抬起手电筒,向着前方通道照去,那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我记得很清楚,之前从那边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些外凸的石墙。 “你对这个地宫,为什么这么了解?”我心里充满疑惑,就算精通机关的老猴子,当初都没料到这些变化。 “我姓郎,郎英,二十多年前,我爷爷曾经带着一批人,探索过这个地宫,可惜他老人家没能走出地宫。”郎英说话,似乎没有兜圈子的习惯。 我心里恍然,当年那批人中,包含了死去的侏儒,还有我爷爷,没想到对方,是那个神秘领头人的孙女。 “我们合作吧,中央大殿是整个地宫最凶险的地方,一不小心,大家都会死在这里。”郎英将合金弩扛着肩上,直爽的提议。 我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老船工,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同意了郎英的提议。 “地上这群家伙什么来历,这装备也太夸张了吧?”王胖子蹲在后面,在一具尸体上摸索。 “一群雇佣兵,国际文物走私集团的走狗。”郎英语气十分不屑。 “呀,什么破玩意儿,怎么还扎人?”王胖子手中拿着一个手表状的东西,捂着手指嚷嚷。 “你怎么乱动?这是智能定位仪,你被采集了血样,他们已经盯上你了。”郎英语气急促说着。 “啊,太高科技了吧,我该怎么办?”王胖子触电般丢开那手表,苦着脸询问。 “没办法,血液样本数据已经传送,他们会锁定血型,迟早会排查到你身上的。”郎英摇了摇头。 “胖爷这是招谁惹谁了?”王胖子如丧考妣,被国际走私集团盯上,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别多想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地宫呢。”我走过去,拍了拍王胖子肩膀,安慰对方。 “也对,胖爷怕鬼,又不怕人。”王胖子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我笑了笑,向通道前方走去,王胖子这货有个优点,就是不管什么烦恼,都不会放在心上。 前面通道原本是笔直的,现在却变成了迷宫一样,七弯八拐,到处都是死胡同。 羊皮地图完全失去了作用,我们跌跌撞撞,不停摸索着正确的道路。 我打着手电筒在前面走着,路过一个外凸石壁的时候,背后伸来一双干枯的手臂,死死掐住我脖子。 “小心,蛇人干尸出现了。”王胖子惊恐地喊了一声。 我双手抓住脖子两旁的手腕,拼命向外拉,背后的蛇人干尸力量出奇的大,我拼尽全身力量,也无法把脖子上的手拉开。 前方传来声音,我抬着眼皮望去,更多的蛇人干尸,出现在通道前方。 “我们快过去帮忙。”老船工焦急的说了一句。 一个身影风一样冲了过来,老船工双手抓着干尸手臂,想要帮我拉开身后蛇人。 我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蛇人干尸手臂上,符纸暴起一团火焰,一股焦臭味拥挤鼻孔。 一根弩箭从后方飞来,射倒前方的一个蛇人干尸,为我们这边争取了一点时间。 王胖子大吼一声,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带锯齿的砍刀,用力向蛇人干尸手臂挥去。 我感到脖子一松,一根干枯的手臂,掉在我身旁,来不及多想,回身拍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蛇人干尸的脸上。 王胖子飞起一刀,削掉了蛇人脑袋,弯腰大口喘着粗气。 “胖子,你牛啊,这把刀哪来的?”我揉了揉火辣辣的脖子,瞥了眼胖子手上的锯齿砍刀。 “尸体上摸来的,我感觉防身不错,就顺手带上了。”王胖子向着挣扎的无头干尸,再次挥出一刀,削掉另一条手臂。 失去了脑袋和双臂的蛇人干尸,依旧在地上扭动着,不过已经失去了威胁。 “你们快过来帮忙,那群家伙数量太多了。”郎英语气急促喊着。 我看到狭窄的通道内,挤着一群蛇人干尸,头皮发麻,挥手丢出一把燃烧的符纸。 王胖子刚收拾了一个蛇人干尸,胆气正壮,难得不怂了,挥舞着手中砍刀,喘着粗气盯着前方。 郎英拿出一个两头带倒刺勾的细铁筒,跑到那群蛇人干尸前方,伸手一按机括,两声“叮”的脆响,两头的尖勾深深插到石墙内,一条细细的钢丝绳,拦在蛇人干尸前方。 那条钢丝绳材质特殊,极为锋利,前方蛇人干尸被钢丝绳拦住,在后方不断拥挤的力量下,竟然被钢丝勒断成两截。 “这东西好用,还有没有?”王胖子砸吧着嘴,看着地上的两截蛇人干尸,一脸赞叹。 “一根两千多美元,还是一次性的,你要是喜欢,我平价卖你几根?”郎英扣动弩机,一根弩箭飞向前方。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四章 阴神 “土豪,我可用不起这么贵的玩意儿。”王胖子盯着前方细钢丝,一脸肉痛,仿佛花的是他的钱一般。 幸亏这里地形不错,狭窄的通道,让蛇人干尸的数量优势,无法展开。 不过那群干尸也有一定神智,在最前面的那个蛇人干尸,身躯被勒断成两截后,这些干尸匍匐下身子,蛇一般向我们这边游过来。 “快,它们过来了,我们赶紧向后撤。”王胖子这怂货,只能打打顺风仗,稍微遇点挫折,就跳出来打退堂鼓。 老船工窜了过去,一脚踢向蛇人干尸脑袋,一个干枯的头颅飞了起来,落向一旁。 “老爷子,快回来。”我大声喊了一句,密密麻麻的手臂,向着老船工小腿抓去。 老船工兔子般向后跳了一步,险险躲过抓来的手臂,这些蛇人干尸十分难缠,枪械子弹对他们伤害不大,就算身上多了一个窟窿,照样能跑能跳。 “胖子,把砍刀给我用下。”我见到王胖子畏畏缩缩躲在后面,完全浪费了手中的好武器。 接过王胖子递来的砍刀,入手份量有些沉重,手感还不错,是一把称手的好武器。 我跑到老船工身边,老爷子旧伤未愈,每次剧烈活动后,都会咳嗽的厉害。 “老爷子,你快到后面去。”我弯腰砍断一根蛇人手臂,丢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蛇人脑门,火焰伴随着焦臭味升起。 后面的蛇人干尸太多,我一边掩护着老船工后撤,一边寻找机会,消减蛇人干尸的战力。 身边不时飞出一根弩箭,把追过来的蛇人干尸钉在地上,郎英双手端着合金弩,在后面支援。 “你们撑着,我去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称手的武器。”王胖子说了一句,转身就跑。 我来不及骂娘,王胖子这个怂货,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爷子,接着!”郎英丢过来一个细铁筒,正是她刚才用的那种。 老船工蹲了下来,在离地十公分高的位置,按下铁筒机括,两声脆响后,一道细细的钢丝线,阻拦在那群蛇人前方。 这条钢丝线的高度正好,虽然不能完全拦住蛇人干尸,但是大大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身后传来气喘如牛的呼吸声,王胖子迈动着象腿跑了过来,手中捏着两个铁疙瘩,递给老船工,“这……这玩意儿,我不会用。” “手雷?幸好那群家伙没来得及用!”我心有余悸,没想到那群家伙身上,还有这种大杀器。 老船工拔下插销,丢出一个铁疙瘩,拉着我们转身就跑,没跑几步,高喊一声,“卧倒!” 我一个激灵,直挺挺向地上趴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热浪滚滚。 头顶碎石和灰尘,扑扑往下落,整个通道都在颤动,我担忧的抬头望了望,生怕地宫通道一下子塌了。 “好大的动静,身后那群蛇人干尸,应该都完蛋了吧?”王胖子灰头土脸爬起身,举着手电筒,向前方照去。 烟尘弥漫,前方通道落了一地的碎石残渣,整个通道都塌了半边,暂时没有看见蛇人干尸爬出来。 “好强的威力,难怪那群家伙一直没用。”我在心里惊叹,这种大杀器,要是用法不当,完全是害人害己。 老船工将另一个手雷挂在腰里,一脸警惕地走了过去,用手电打量着塌陷通道内的情形。 第63节 “安全了,我们快过去。”老船工招呼了一声,当先挤进半边通道中。 消灭了那群蛇人干尸,我们在迷宫般通道内兜兜转转了半天,才找到出路。 “折腾了大半天,居然又回来了。”王胖子看着大厅,语气充满感概。 我举着手电筒走进大厅,里面石棺全都空了,蛇人干尸全部葬身通道,整个大厅显得十分空寂。 “穿过这个大厅,后面是中央宫殿的副殿,那是整个地宫第二重要的位置,我们必须小心。”郎英走过来说道。 “皇陵也不过如此吧,这个地宫太大了。”王胖子用手电打量着四周。 “皇陵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祖先便督造过皇陵,残破相经中也有一些记载,皇陵多半选在龙脉之地,里面的布局绝对让一般人难以想象。 “白莲教存世一两千年,自然有着一份底蕴。”郎英说了一句,举着手电向前方走去。 大厅后面有个笔直的通道,走到半途,也不知王胖子踩到了什么机关,他身形一陷,数根弩箭向这边飞来。 “救我!”王胖子半个身子陷在地下,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弩箭,无法躲避。 我脚踩八卦游龙步,躲过向这边飞来的一根弩箭,跑到王胖子身前,把宽阔刀面横在身前,紧张地盯着前方。 “叮!”一声脆响,一根弩箭掉在地上。 我抖了抖发麻的手腕,暗呼一声好险,幸亏手中砍刀足够宽,侥幸挡住了飞来的弩箭。 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们一行走的小心了许多,可惜老猴子生死不明,少了这位机关大师,地宫处处都是凶险。 “到了,前面有一扇门。”郎英用手电照着前方,停住脚步。 一扇古朴的门出现在前方,门虚掩着,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羽化宫,好大的口气。“王胖子盯着门上三个字,砸吧了一下嘴。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别动。“我沉声说了句,举着手电向虚掩着的门走去。 刚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传来机括响动,我不明所以,提心吊胆的用手电向门后照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空旷的大殿内,四周墙上的萤石,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手放在一个石盘上,正用力扭动着石盘,机括的响动声,不断从大殿中央传来。 “是无面人,他想干什么?”我心中一惊,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他,猜不透对方目的,我不知是否该阻止。 一个巨大的石棺,从大殿中央缓缓升起,石棺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羽蛇,石棺前方还摆着一个青铜香炉,一根粗大的线香,插在香炉正中,袅袅青烟升起。 “龙延香!”我忍不住惊呼,那根线香材质极为特殊,我一眼就看出,那是残破相经中记载的一种奇珍。 “还真是龙延香,棺材内的东西,在吸取香火愿力。”郎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突然说道。 我回忆着残破相经上的记载,据说先祖曾游历到沿海一个村子,那里多年干旱,百姓们为了祈雨,修建了许多龙王庙。 有一天,庙里的庙祝告诉百姓,说他梦见龙王显灵,让百姓点上七七四十九根龙延香,供奉在各地龙王庙,便能为这里降上一场雨。 那群百姓哪知道龙延香,便向庙祝询问在哪可买,庙祝说此香需要深海中埋藏百年以上鲸骨,磨成粉末,再混入天竺那边的正宗檀香粉,最后制成的香,便名为龙延香。 小村百姓千幸万苦,最终筹齐材料,制成了七七四十九根龙延香,供奉在各处龙王庙内,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雨,从天而降。 由此龙延香一举扬名,受到庙里阴神追捧,不过由于材料难得,存世极少。 “什么情况?”王胖子凑了过来,见到大殿内诡异情况,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被我一把拉住。 大殿内的无面人,没有理会我们,伸手用力推开石棺盖,一声巨响,厚厚的石棺盖落在地上,碎裂成两段。 “原来是你,她念念不忘的人,居然是你!”无面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我们几个挤在门后,不清楚无面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石棺内好浓的香火愿力,里面的家伙不简单。”王胖子开了阴阳眼,又得老和尚传授祝门秘法,知道一些隐秘。 “怎么说,有什么讲究?”我好奇的低声询问。 “普通鬼魂,若不愿转世投胎,一种是化为厉鬼,吸食活人阳气为生,还有一种比较邪乎,靠着吸食香火愿力,可修成阴神。”王胖子压低了声音介绍。 “阴神?”我心中凛然,在过去乡间野地里,有许多说不出来历的野庙,有些孤魂野鬼,附身在庙里神像上,时间久了,便会化身阴神,一身邪法神通,妖异非常。 “愿力在波动,棺材里的东西,就要醒了。”王胖子脸色有些发白,缩着脖子躲在我身后。 “想修成阴神?想得美!”幽幽的声音响起,无面人走到龙延香旁,伸出两根手指,掐灭了燃烧的香火。 我看着那张鸡蛋般光洁的脸,心里有些发寒,没有五官,你永远无法看出,对方在想什么,又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无面人灭了龙延香,转身离去,向着大殿深处走去,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 “快走,那棺材里的东西很邪乎。”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拉着我胳膊,死命向后扯着。 “我,醒了!”一个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势,将我们笼罩在其中,一个强大的意念充斥在四周。 眼前景物逐渐变换,我视线模糊,出现了幻听幻视,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五章 祝门招魂 “胖子,你们还好吧?”我大声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刚才还在身边的同伴,突然之间消失了,我提心吊胆向大殿内走去。 大殿内景物似乎有些变化,还未等我仔细打量,前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向这边走来了。 我飞快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用一旁的布幔遮住身体,偷偷打量着前方情况。 一个蒙着白色面纱,身姿曼妙的女子,向着大殿中央的石棺走去,那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白莲圣女!”我看到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内心十分不平静,对方不是几百年前就死了么? “师兄,我为你点上一根龙延香,几百年后,我们便能再次重逢。”白莲圣女的声音,非常的飘渺。 我此时终于发现哪里不对,身边的布幔完全是新的,而那青铜香炉上,也缺少了一根龙延香。 白莲圣女拿出一根龙延香,插在青铜香炉上点燃,一缕青烟升起,我隐约嗅到了一种奇异香味,整个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到底在哪里?”即使之前有过相似的经历,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白莲圣女转身离去,消失在大殿深处,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掐灭了燃烧的龙延香,那只手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无面人的手。 “可惜,功亏一篑!”飘渺虚无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厉害,好强大的意念,连我也沉迷在幻象中。”我似乎听到了老船工的声音。 “妈呀,什么鬼东西,吓死胖爷了。”王胖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亲切。 我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而老船工他们就在身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石棺里的那个东西,坐起来了。”郎英端起合金弩,对准前方。 “那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我震惊地看着从石棺内走出的身影,一颗颗细汗从额头渗出。 向我们走来的身影,说不出的怪异,整个身躯处于一种半透明状态,可以清晰地看到经络血管,透明的白色骨架,若隐若现。 “他被掐断了香火,转换阴神失败,成了恶灵。”王胖子的牙齿都在打颤。 “无法再享用香火,你们的血肉灵魂,似乎也是不错的美味。”一个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们赶快离开,太可怕了。”王胖子哆嗦着转过身子,象腿刚刚向前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一脸绝望,“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王胖子举着手电筒,哆哆嗦嗦照着前方,另一只手握着护身符,不停祷告。 我飞速转过身,看到刚进地宫时,见到的那群蜡尸,正围在我们身后,一个个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先进去大殿内,把门关上。”我急促间,做了一个决定。大殿内的那个恶灵虽然可怕,可面对一个,总比面对一群要好。 我们匆匆跑进大殿,用力合上沉重的殿门,借着石壁上萤石的微光,心神不定地打量着那个恶灵。 一声轻响,郎英半跪在地上,扣动弩机,一根弩箭飞速射向那恶灵。 弩箭从那恶灵透明的身躯上穿过,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对方依旧不紧不慢地向我们走来。 身后殿门外,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前有狼,后有虎,我们似乎被逼到了绝境。 “快,给一根弩箭给我。”我危急之下,想起了对付马家那蛇人的手段,给弩箭加持破煞符。 “麻烦了,那恶灵似乎不怕物理攻击。”老船工一脸凝重。 匆匆接过郎英递来的弩箭,我咬破手指,开始在上面绘制破煞符,箭尖被鲜血染红。 “来,再试试。”我把绘制好破煞符的弩箭,递给郎英。 郎英接过弩箭,双臂端着合金弩,向前移了几步,再次扣动弩机,一道黑影飞射而出。 “惊惶、恐惧、紧张,只有沸腾的鲜血,喝的才有味道。”那恶灵不闪不避,任由弩箭穿过身体,带起一丝轻烟。 “胖子,快想想办法。”我一咬后槽牙,向着那恶灵冲了过去,丢出几张燃烧的符纸。 巫、医、相、祝四门中,唯有祝门对鬼魂研究最深,这个恶灵难缠的紧,我只能希望,得到老和尚隔世传法的王胖子,能想出解决之道。 “我……我觉得还是快跑,大殿后面说不定有出口。”王胖子带着一丝哭音,撒腿就跑。 “这怂货!”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发现自己丢出的符纸,完全是徒劳,那个恶灵太强大了,任由燃烧的符纸,从身躯上飘过。 恶灵没有理会从身边跑过的王胖子,伸手向后面一指,机括声响起,一道铁门落了下来,封死了大殿后门。 “完了,胖爷这次栽到家了。”王胖子停住脚,呆愣愣看着那道铁门,一副浑身力气被抽空的样子。 恶灵身影一晃,向我这边飘了过来,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及,我只看到一道消失的残影。 “小心!”郎英的声音,充满惊恐。 我脖子上一紧,似乎被一个无形的绳索绑住,看到恶灵那半透明的脑袋,近在咫尺,里面鲜红的血管和肌肉,让人恶心欲吐。 “美味的灵魂,让我尝尝你的味道。”恶灵用双手掐着我脖子,似乎在欣赏什么美味。 “你妹的,我最讨厌被人掐脖子。”一股无名怒火,驱散了心中的恐惧,最近总是被掐脖子,这群家伙以为我好欺负? 我从腰间摸出一把黄色符纸,劈头盖脸向恶灵脸上丢去,可惜那把锯齿砍刀,遗落在门外,否则一定抹上血试试,能不能一刀削掉恶灵头颅。 “撑住,胖爷来救你了。”王胖子大喊一声,手上笼罩着淡淡一层金光,向这边冲了过来。 “胖子,你小心!”我胡乱攻击着恶灵,哑着嗓子喊。 脖子上一片冰凉,我心中却有些温暖,王胖子这怂货纵然缺点多多,但是生死关头,还是非常讲义气的。 恶灵那张恐怖的脸,向我眉心凑了过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我感觉整个灵魂,似乎都要离体而出。 第64节 “啊!”灵魂上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大叫,拼命想要推开恶灵,可手臂只能从对方身躯上穿过。 我感觉脑中的记忆,似乎在不断流失,许多被遗忘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 一个模糊的面容,在我脑中浮现,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气质婉约,一脸笑容的看着我,“凡凡,爸爸和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乖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从小与二叔相依为命,父母的印象,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摇篮中,手上还抓着一个拨浪鼓,撕裂般疼痛传来,这段记忆眼看着就要消失。 “不要!”我愤怒的大吼一声,那个女子模糊的面容,对我来说弥足珍贵,因为那是从未见过面的妈妈。 我怎么甘心让这段珍贵的记忆,被那恶灵吸取,从未有过的愤怒,让我整个人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后背的潜龙纹身,感受到了我的愤怒,一股庞大的热流澎涌而出,化作一个淡黄色龙影,向着恶灵庞大的意念,冲击而去。 一声刺耳的惨叫,让我鼓膜有些生痛,眉心的吸力,瞬间消失一空,我趁机摆脱恶灵纠缠。 “好险,胖爷根本打不着这家伙。”王胖子一手抓着我胳膊,拖着我向后飞奔。 “没事吧?”老船工关切的声音,在身前传来。 我摇了摇头,远离了那恶灵,我才有空回身打量对方的状况,那恶灵似乎受伤不轻,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头好痛,不过越是沸腾的灵魂,我越是喜欢!”恶灵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胖子,你快想想,老和尚有没有教你,对付这种恶灵的方法?”我见那恶灵正缓慢恢复,一脸焦急的询问。 “祝门有种秘法,能唤醒血脉祖灵护佑,对付这种介于虚实间的恶灵,倒是非常合适。”王胖子支支吾吾说着。 “那你快做啊?”我焦急的催促,眼看着那恶灵就要恢复了。 “可我祖上八代都是农民,唤醒了也没用啊。”王胖子哭丧着脸。 “别废话,快点把那秘法,用在我身上。”老船工站到胖子身前,沉声说。 我忽然想起那提着大片刀的无头英魂,记得老船工说他是英雄后人,心中一喜,催促:“胖子,快给老爷子施展秘法。” 王胖子咬破手指,在老船工脸上画着,一个诡异的脸谱,浮现在老船工脸上。 王胖子口中叨念着奇异的语调,声音时高时低,我完全听不懂,一股莫名的气息,在老船工身上升起。 “杀不完的鬼子头,喝不完的敌人血。”老船工闭着眼睛,声音低沉的说着。 “成了!”王胖子虚弱的说了声,一下瘫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老船工突然睁开眼,精光四射,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上升了几个档次。 “美味的灵魂,我来了!”恶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2卷 湘西蛇窟“还魂” 第八十六章 蜡尸 我惊愕地回过头,看到那恶灵完全恢复过来,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不过相比之前,那恶灵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身形变得更透明了一些。 老船工完全变了一个人,龙行虎步,向着恶灵迎面走去,挺直的脊背,如一把利剑。 “老爷子,小心!”我高声喊了一句。 恶灵面无表情看了这边一眼,伸手一指,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传来,身后紧闭的殿门,突然打开。 “快……快拉我一把。”王胖子脸色煞白,声音有些颤抖,满眼惊恐地盯着门外。 我飞速转过身,看到一群低垂着头的蜡尸,从门外走了进来,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胖子,快起来。”我见到王胖子瘫坐在地上,跑了过去,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刚才那破煞弩箭,似乎有些效果,再帮我绘制几根。”郎英紧张地看着那群蜡尸,靠了过来,递给我几根弩箭。 时间紧迫,我用力咬破手指,在弩箭上绘制破煞符,手指尖钻心的疼痛,让我额头涌出几颗汗珠。 身后传来一股狂风,老船工已经和那恶灵战斗在一起,我没空回头查看,只能叮嘱王胖子,让他随时准备接应老爷子。 “老爷子威武,够霸气!”王胖子有些激动,虚弱地扶着一根石柱,用力挥了挥手臂。 “给,你把这群蜡尸引到大殿东面,我去把砍刀捡回来。”我把绘制好的弩箭,递给郎英,向着那群蜡尸侧面跑去。 郎英接过弩箭,双臂端着合金弩,快速向东面跑去,跑动中扣动弩机,一根弩箭穿透最前方的蜡尸。 蜡尸胸前冒起浓浓黑烟,一下子倒在地上,绘制了破煞符的弩箭,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 见到那群蜡尸被引开,我抽空回头看了眼老船工,那边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老船工身上笼罩着森森鬼气,一把由黑色烟雾组成的大片刀,拿在手中舞动如风,每一次砍中那恶灵,都能从对方身上,带走一丝轻烟。 “老爷子太给力了。”我心中欣喜,被先祖英魂附身,老船工战力值爆表。 “快点过来,这群蜡尸数量太多了。”郎英一边跑着,一边高声招呼。 我冲到门边,捡起地上遗落的锯齿砍刀,划破掌心,在刀刃上抹上一道血痕,盯着落在最后的蜡尸,追了过去。 地上零散躺着几具蜡尸,弩箭射中的地方,一片焦黑,冒着浓浓黑烟,一股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耗光了那几根破煞弩箭后,郎英对蜡尸的伤害能力,明显下降一大截,即使弩箭射中了蜡尸,也只是延缓对方行动,无法让它立刻失去战斗力。 我冲到一具蜡尸后面,手起刀落,一个头颅飞起,我飞起一脚踢在无头蜡尸身上,这个蜡尸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后面立刻有几具蜡尸回转过身,向着我这边围来,经历了大小这么多生死战,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脚下踩着游龙八卦步,向着前方蜡尸冲去。 一刀斩断蜡尸伸来的手臂,反手又是一刀,削飞独臂蜡尸头颅,沾染了血液阳气的砍刀,说不出的锋利,对付这些邪祟,犹如砍瓜切菜。 “兄弟,胖爷来啦。”王胖子这怂货,见我打得十分轻松,热血沸腾地冲了过来,一巴掌向我身边一具蜡尸拍去。 “啪!”如拍中皮革的沉闷声响起,那具蜡尸纹丝未动,伸手一把抓住王胖子胳膊,痛得他呲牙咧嘴。 “小心!”我一声惊呼,顾不上左边蜡尸的攻击,扭身挥出一刀,削断抓住王胖子的蜡尸手臂。 王胖子刚刚脱困,立刻屁滚尿流躲到一旁,留下我独自面对三个蜡尸围攻。 一侧胳膊传来剧痛,害的我差点丢下砍刀,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心里直骂王胖子十八代祖宗。 郎英在远处射来一根弩箭,让正准备向我追击的蜡尸,身形一顿,我抓住机会,上前一刀削飞蜡尸头颅。 王胖子也知道闯了祸,低垂着头,没脸皮见我,一溜烟跑到一根石柱后面躲起来。 “让开,手雷来了!”老船工一声大吼,一个黝黑的铁疙瘩滚倒蜡尸群中。 我立刻向后飞奔,跑了几步,飞速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在晃动,一个焦黑的蜡尸手臂,飞落到我身边,耳朵嗡嗡作响。 我飞快爬起身,向后望去,见到刚才蜡尸聚集的地方,一片狼藉,那群家伙基本上都是失去了战斗力。 那恶灵十分狡诈,趁着老船工分心的空档,身形一闪,出现在石棺旁,伸手扭动了一个机关。 机括的声音响起,石壁上伸出几根黑黝黝铁管,一股绿色烟雾从铁管中冒出。 “那雾气有毒,快点解决掉恶灵,赶紧离开。”郎英一脸焦急,向这边奔了过来。 老船工身形一晃,手中提着鬼气森森的大片刀,再次和那恶灵纠缠在一起。 我一咬牙,冲了过去,那绿色烟雾扩散极快,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恶灵,我们都会被毒死在大殿内。 趁着那恶灵,正与老船工纠缠的紧,我悄悄绕到他背后,用力劈出一刀。 刀锋如划过水面,恶灵身体荡起一阵波纹,一股浓浓黑烟,沿着刀锋划过的地方升起。 “怎么可能?好浓烈的阳气。”恶灵惨呼一声,不顾老船工的攻击,回头难以置信的盯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血液有何古怪,似乎有十分强烈的驱邪效果,咬牙没有吭声,又是一刀向前劈去。 “去死!”恶灵怨毒地盯着我,身影快如闪电,向我扑了过来。 我见识过恶灵的厉害,不敢让对方近身,手中砍刀舞的飞起,每次都犹如在水中挥动,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恶灵全身冒着黑烟,一双眼睛怨毒如蛇,那恐怖的脸庞,再次向我眉心凑来。 鬼气森森的刀锋,从我鼻尖划过,一个透明的头颅飞起,我趁机向后退了几步,对着恶灵无头身躯,就是一阵乱砍。 “你们会给我陪葬。”恶灵头颅落在一旁,怨毒的大叫一声,整个身躯燃起黑色火焰,垂死挣扎,再次触动石棺上一个机关。 铁链的声音响起,一个沉重的铁门,在后面殿门落下,封死了我们的退路。 “怎么办,毒气向这边弥漫过来了。”王胖子飞快跑了过来,一脸焦急打量着四周。 “前后殿门都被封死,我们赶紧找找另外出路。”郎英语气急促说着。 “跟我过来,这边有一条密道。”我用手电筒照着羊皮地图,快速向前跑去。 绿色毒雾翻滚不停,不断侵占着大殿空间,我们气喘吁吁向着大殿西面角落跑去。 “密道就在石壁后面,大家快找找机关在哪。”我在石壁上摸索着,飞快地说道。 王胖子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四周,在地砖上拍打。 郎英扫了四周一眼,向着一根落地青铜油宫灯跑去,拉了拉青铜灯杆,没有拉动,又双手抓住灯杆,扭动了几下。 一阵机括声响起,石壁缓缓侧移,一个幽深的通道,出现在我们面前。 “大家快点进来。”我举着手电筒冲了进去,时间紧迫,也顾不得通道内是否有机关,先逃离这里再说。 “老爷子,你怎么?”郎英在身后一声惊呼。 我飞速回过头,见到老船工身影一软,向地上倒去,立刻跑过去一把扶住对方。 “后遗症,昏迷几个小时后,会自己苏醒。”王胖子急促地解释。 我二话不说,把手中砍刀递给王胖子,背着老船工,向通道前方跑去,王胖子和郎英紧跟在后面。 “小心!”郎英用手电照着前方,高声提醒。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向我胸口射来,身上背着一个人,身形施展不开,眼看着那黑影就要射中我胸膛。 王胖子大叫一声,双手握着砍刀,飞速向前挥去,一声“叮”的脆响,飞来的弩箭落在地上。 “胖子,干的漂亮。”我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擦拭额头冷汗,继续向前跑去。 王胖子得意挤了挤眼睛,舞动了两下砍刀,一副臭屁的样子,跟在我身旁向前跑着。 “慢点吧,后面毒气没有蔓延过来了。”郎英气喘吁吁在后面说道。 我停下来喘了口气,伸手擦了擦睫毛上汗珠,回头向后看了眼,那绿色毒雾在远处徘徊,没有再向前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