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之贤妻难为》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 ================== 回到八零之贤妻难为 作者:盛荣 文案: 穿越在80年代一个穷山村就够悲催了,更悲催的是一上来就生孩子。 疼的要死要活,生了个小丫头。谁知道爷爷不疼,奶奶不爱,亲爹更是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月子里,别人吃稠的,她只能喝稀的。只因为她没能生个带把儿的。 老娘要知识有知识,要技术有技术,就算回到这80年代,也能轰轰烈烈,岂能留在这儿受气? 离婚! 啥,这个年代离婚比死还严重?呸,非离不可! 啥,离婚还的组织批准。行,那咱就包袱卷卷,带着闺女直接走人。 从此走上了带着闺女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内容标签:婚恋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主角:阮凝、高原┃ 配角:霍文森、邵文丽 ================== ☆、第01章 重生生娃娃 1980年冬 阮凝被一盆冷水迎面浇醒了,她就好像窒息好久的人似得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觉得肚子疼的要死! 还有谁在使劲往外掰着她的两条腿,快要掰断了,她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到两个粗壮有力的女人一边一个掰着她的腿,腿中间一个女人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再看一眼,omg!她的肚子为什么圆滚滚的! 这时那女人抬起头来,急急地喊:“醒了醒了!醒来就快点用力啊,再不用力,孩子要保不住了!再用点力气,孩子就要出来了!” 用力?孩子?阮凝疼的快死过去的时候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她这是在生孩子吗?她才结婚,怎么可能生孩子,不会是在做梦吧? 正疑惑呢,一阵剧痛击碎了她的思路,阮凝的头重重地落在枕头上,双手也紧紧地揪住了被单。疼啊,疼死了,疼的想去死啊! “你快用力啊!”掰着她一条腿的女人急的满脸都是汗,“稳婆,你别管大人了,想办法保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这可是我们老高家的种啊!” 阮凝疼的浑身都是汗,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听到这女人的一句话,她逼着自己清醒,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得努力把孩子生下来,保住自己的命!以后再跟这女人算账! “啊……” 一声痛苦的叫声后,孩子终于生了出来。紧接着是孩子不算洪亮的哭声。孩子出来了,她浑身轻松,但是因为体力耗尽,她虚弱的直想睡觉。 朦胧中听刚才那让别管大人的女人嫌弃又失望地说:“真是不争气,生个赔钱货。白浪费粮食。哼!” 然后,房间里安静了。 阮凝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近黄昏。睁开眼,落入眼中的是破落的土屋,这种建筑应该是几十年前的农村吧? 可是,她是活在2016年的人啊,身在繁华的都市,住的是楼房,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满腹疑惑地打量着周围,最后视线落在了身边的小娃娃身上。小家伙大概也就三四斤,跟个小猫似得。 这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太不可思议了!她生孩子之前在做什么?哦,想起来了,老公出轨了,小三来找她逼宫。 那小三乘着她不注意,竟然把她推下楼梯。再然后,她就出现在这地方,还神奇地生了一个孩子。太诡异了! 阮凝想起身,可是身体虚弱无力,头晕眼花,两条腿也被掰的几乎没什么知觉了。只能瘫软地躺在那里。 吱呀一声 房间的门打开,有人进来。阮凝扭头一看,正是那个让保大人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斜对襟的蓝色粗布棉袄,黑色的大裆棉裤。这装扮,好像她小时候家里长辈的打扮。额……那应该是80年代的时候啊。 陈翠花端着一碗稀饭走到炕边上,重重地把饭碗放在炕上,一脸不高兴地说:“里里外外伺候你大半年,好吃好喝的供着,指望你给老高家生个大孙子,却生个丫头片子,真是不争气。” “你是谁?”阮凝深深感受到了这女人的嫌弃,心里很是不痛快,因此也没什么好脸色,陈翠花听她这么问,却生气了,瞪大了双眼看着她,“阮小妹,你是造反是不是?说你一句,你还敢跟我顶嘴?我是谁?我是你婆婆,你男人的娘!我还说不得你了?” 原来是婆婆。怪不得怨气这么深呢?不就是生个女儿吗?女儿怎么了,你不就是个女人吗,还歧视女人,不知道女人能顶半边天吗? 阮凝真想骂人,但现在没这个力气也没这个闲心。她有太多的疑问了,需要这女人解答,“我生孩子疼的脑袋有点晕。这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间。” 生个孩子就生傻了,这儿媳妇真是没用啊。没好气的丢给她一个日历牌,“你不是识字吗,自己看去!” 说完就走了。 阮凝一看日历上面的时间,不由大吃一惊,1980年12月9号!天啊,她怎么会在1980年呢? 这、这难道……死后重生了?而且,还是别人的身体。哦,对了这身子的原主叫什么来着,阮小妹? 这个认知让她久久地没回过神来。直到,身边的小家伙哭了起来,她才回神。没生过孩子,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手忙脚乱地帮孩子检查了一下,没有尿,也没拉臭臭。那就是饿了。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一口奶都没喝呢。 虽然,这孩子对她来说就跟凭空出现没什么差别,但,不管怎样都是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来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最亲的人。所以,就算全世界都不爱她,她也不会舍弃她。 她笨拙而又有些羞窘地让孩子吃自己的奶,可是,滴水未进的她,哪里有什么奶水,孩子吸了很久都吃不到东西,又哭了起来。 阮凝急忙端起那一碗稀饭,还热乎的,她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孩子先喝了点米汤,小家伙喝饱了总算不哭了,阮凝这才松了口气。 重回到这80年代的第三天,阮凝也深刻了解到了这身体的原主在家里是多么的不受待见,尤其是生了女儿,更是被嫌弃的要死。 北方的冬天零下十几二十度,屋子里竟然连个火炉都不给她生。好歹是坐月子,每天只给她喝两碗稀饭。她本来以为家里穷,没办法,但那天小姑子来给她送稀饭的时候,嘴里叼着一个大白馒头吃! 这明显就是故意不给她吃。 阮凝那叫一个气,这是一家子什么人?想跟他们理论,连炕都起不了。饿死她这个儿媳妇,他们可以不心疼,但孩子好歹是他们家的种,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还有,孩子的爹死哪儿去了?孩子都生出来三天了,连个面都没露。真是够冷血无情的。回头等她身体好些了,非把他休了! 还有,这身体的原主是孤儿吗?娘家人至今也没出现过。再这么饿下去,她估计自己还得再死一次! 就在她想着怎么解救自己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她亲家,我来看看我家小妹。” “生了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婆婆就是这么嫌弃生了个女孩。不论何时何地,当着谁的面完全不避讳! 外面没了声音,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阮凝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是她妈妈还是什么亲戚?算了,以不变应万变吧。 “小妹你……”那女人一见小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原本漂漂亮亮一丫头,此刻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不成个人样,“你咋瘦成这样了?” 阮凝想想这几天受的委屈,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她们每天吃稠的,就给我喝两碗稀饭。我饿的前心贴后背不说,孩子也吃不饱。” “你这丫头也是命苦,我那妹妹死的早,你爹又被那悍妇管的死死的。想来看看你都不行。你也别怪你爹,他也是没办法。” 阮凝不禁一愣,原来亲娘已经死了,亲爹娶了新老婆,亲爹也就变成了后爹了。这位大概是她的姨妈。 “姨,我饿。”阮凝只想吃饱饭,有力气好自力更生。这好不容易见到娘家人了,怎么也得为自己争取一下。 姨妈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赶紧把自己带来的竹篮子放炕上,“你看,这是家里的鸡下的蛋。还有这红糖和麦乳精是你爹偷偷给我的。麦乳精回奶,你别喝,孩子饿了你给孩子喝一点。你等着,姨妈给你做糖水鸡蛋去。” 这几天,阮凝受尽了委屈。姨妈的几句话,让她哭的一塌糊涂。感动、心酸、难过,复杂至极。在2016年,吃鸡蛋根本不稀罕。而此刻,却好比雪中送炭,“姨妈,谢谢……” 姨妈看阮凝哭得跟泪人似得,心也跟着碎了,“乖,丫头,别哭。姨妈知道你委屈。月子里哭,眼睛会落病根的。别哭了。” 阮凝咬着唇点头。 不一会儿姨妈煮好了六个鸡蛋。剥了三个鸡蛋泡在甜甜的红糖水里。阮凝一口气吃完还是没吃饱,想要再吃。姨妈却阻止了她。 “小妹,姨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这鸡蛋你留着晚上吃。那些生的,你留着以后吃。别一下吃完了,以后还的挨饿。” “嗯。姨妈,你知不知道孩子爹为什么不回来?就算我不招人稀罕,孩子他总要看上一眼吧?”见到自己人了,阮凝赶紧问问原主的具体情况。他是孩子的爹,不善待她,对孩子总会有点不忍心吧。 “当兵的不都是这样。有纪律,时间不是那么随意。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当兵的?军人可是她心中的偶像,可这原主的丈夫也太渣了,竟然任由自己的老婆孩子受这样的欺负。 一定得休了! 姨妈走之前帮她灌了一壶热水放在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还把她的衣服和孩子的尿布给洗了才走的。 阮凝把另外那三个熟鸡蛋用被子捂了起来。这样晚上吃的时候不会太凉。 人是铁饭是钢,真是一点都不假。阮凝躺了一会儿也发现自己有了点精神。回想自己在2016年的时候吃喝不愁,来这里吃个鸡蛋都是奢望,真是后悔当初浪费粮食。 一直在睡觉的孩子醒了,哇哇的哭,想必是饿了。阮凝一直没奶水,孩子就靠小米汤活着。 阮凝赶紧用小碗给孩子冲了点麦乳精喝。小家伙大概是太饿了,不挑食,给什么喝什么。这让她省心不少。 这一天孩子特别乖。这一夜母女两睡得特别香,不会因为肚子饿半夜醒来。可是,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孩子和放在炕上的半篮子鸡蛋不见了。 ☆、第02章 誓死捍卫闺女 阮凝本来重回到这八十年代就觉得很诡异了,乍然一看孩子不见了,真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了。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还在那破旧的土房子里,孩子肯定是被高家的人抱走了。 这孩子生下来四五天了,他们不闻不问,乘着她睡着偷偷抱走,隐隐觉得不对劲。阮凝强挣扎着下了炕,穿上破旧的棉袄,把枕巾蒙在头上,推门就出去了。 她看到大门口隐隐戳戳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婆婆陈翠花,背对着她。另外一个人在大门外面被墙挡住了,只看到半张脸。两人窃窃私语的不知道在说,然后婆婆似乎把怀里抱着的什么东西交给了门外面的人。 阮凝一眼瞅到了经常用来包裹孩子的花棉被,猛然意识到孩子被婆婆给人了。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几步就冲了过去,推开婆婆,把孩子抢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2节 陈翠花一看是阮凝,多少有点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彪悍,去抢夺孩子,“把孩子给我。回你屋去!” 孩子是阮凝生下来的,就是她的孩子,现在,陈翠花竟然要把孩子弄走,简直欺人太甚,“孩子是我的!你别碰她!” 陈翠花一巴掌呼在阮凝脸上。她本就头重脚轻,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上。孩子也落入了陈翠花手里,她急急忙忙把孩子塞进那来要孩子的人手里。“赶紧走,赶紧走!” 那要孩子的女人抱着孩子就跑。阮凝的心狠狠一揪,孩子,她的孩子啊!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追上去,陈翠花却把她拦腰抱住,“阮小妹,孩子送人了,你也不要想着了。高原是军人,只能生一个,我不能让高家断后!” 阮凝又气又急,自己虚弱无力,这老女人又黑又壮,她根本就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看到挂在墙上割麦子的镰刀,一把拽了下来,“你这老贱妇,给我放手,不然我他妈的削死你!” 说着用镰刀要削陈翠花的腿。陈翠花吓得赶紧松开,阮凝乘机跑了出去。这是她第一次出这座院子。 外面的巷子很长,她看到了那抱走孩子的女人。早上有去田里干完活的村民从对面走来,阮凝情急之下大喊:“婶子,她抢孩子了,帮我抓住她,抓住她!” 大人这么一闹,孩子哭了起来。 那女的一看是高家的媳妇,急忙把大锄头一横,拦住了那女人的去路。阮凝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用镰刀指着那女人,“你把孩子给我,不然我让你血溅当场!” 阮凝已经怒红了眼,且满是凶光。看上去有几分骇人。那抱孩子的女人一看这样,也被吓到了,有几分怯意地把孩子还给了阮凝。 “是你婆婆把孩子给俺了。俺可是送了你家两斤猪肉呢!” 这要孩子的女人话一出,阮凝更是要气哭了。妈的,两斤猪肉就把她闺女送人了,这高家还是不是人了?挥舞着镰刀冲那要孩子的女人大喊:“滚,滚!” 那女人看阮凝跟疯了似得,生怕一时失手把自己给削上一镰刀,吓得赶紧跑了。阮凝怀里的小家伙闻到妈妈的味道,把小脑袋凑她怀里用力拱,也不哭了。 那婶子看阮凝这样心生同情。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妹儿啊,大冷天的,你还坐月子呢,别冻坏了。” “婶子,我走不动了。”阮凝刚才耗尽了力气,这会儿浑身一软,人也跌坐在了地上。那婶子赶紧扶住她大喊起来,“高家大姐,赶紧来人啊,人都这样了,也不出来管管!” 高家老两口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了。再闹下去,在街坊邻里面前丢脸。所以把阮凝给搀扶回去了。从始至终,阮凝手里的镰刀就没丢下。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陈翠花正想数落几句的时候,阮凝那满是怨恨和凶光的眸子望向了她,“鸡蛋呢!” 陈翠花的印象里,阮小妹一直就是一个软柿子,怎么打骂都不吭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泼辣,她扭了扭脖子,“什么鸡蛋,我不知道!” “陈翠花,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信不信我一把火把这破房子烧了!你最好对我客气点,赶紧把鸡蛋给我还回来。别逼得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阮凝说话的力气很弱,但气势很足。尤其是那表情和眼神,阴森森的,着实有些吓人。陈翠花想想刚才她那狠样,心里也有点发憷。 一直没说话的高有亮推了推陈翠花,然后憨憨一笑说:“啊!你别误会,鸡蛋是你娘拿正屋去了,想给你煮呢。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陈翠花被高有亮拽了出去。 阮凝则把孩子小心地放在炕上。小家伙又睡了。这么点,这么脆弱,正需要人呵护保护的时候,陈翠花却要把她送人。 气死人了! “放心,妈妈会保护你的。”阮凝亲了亲小家伙的脸,重重地躺了下去。刚才太用劲了,这时只觉得头晕,想闭上眼睛休息,可是越想越气。 那陈翠花把孩子送人,还扇了她一巴掌。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之前活得是有多懦弱才会这样任人欺凌。 没多久,十来岁的宝丫,也就是她的小姑子把鸡蛋给送来了。她瞅了瞅炕上的孩子,“哼,丫头片子,真难看!就该送人!” 其实宝丫也才是个孩子,但说出这种话,绝对是家长的影响。阮凝忍着头晕坐了起来,“那你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是个带蛋的?你不也是丫头片子,要不要把你也送人啊?” 宝丫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怒。 阮凝却继续说:“身为女性还去歧视女性的话这就是在歧视你自己,也是骂你自己,因为你也是女的。将来的社会,女人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男人做不到的事,女人也能做,懂不,小屁孩!” 宝丫还嘴,“那女人能开大铁鸟吗?” 阮凝反应了一下,这小丫头说的是飞机。她一脸笃定地说:“当然能了。开飞机,开汽车,上太空,开大船,男人做的事女人都能做,当然,现在也有女人做到了啊,是你不知道。” 宝丫火气下去了,看眼神好像开始觉得女人很了不起了,“女人真的这么厉害啊?那有什么事女人做得到男人做不到呢? 阮凝微微一笑,“你好好做人,念书,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要怎么好好做人呢?” “分得清是谁对谁错,不歧视女性,敢于和不正确的事物做斗争,不欺弱,不怕事,认真读书,健健康康的。做到这几天,就差不多了。” 没人跟宝丫说过这些,一时间,她觉得很是新鲜,对阮凝也多了几分兴趣,“嫂子。你咋知道的呢?” 额……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2016年来的吧,所以随便糊弄她一下,“当然是看书看来的,再加上自己的判断了。” 正说着呢,外面传来了陈翠花的喊声:“宝丫,你还不出来。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宝丫赶紧跑了出去。阮凝忍不住望向了自己身边的小人儿,“小不点,你将来会做什么呢?不管做什么,幸福就好。啊……我还没给你起名字呢。高家人没一个好人,你也别姓高了跟我姓阮,叫冬阳。冬天里的太阳,多温暖是不是?小名就叫阿福好了,一辈子都有福气。” 小家伙在睡梦中竟然笑了笑,阮凝就当她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了。 又过了两天,家里人都去村里一家什么亲戚那里喝喜酒。阮凝饿的受不了,也不管月子里能不能着风,就出去找吃的了。 不得不说,陈翠花精算的很。屋子里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翻来找去,总算在柜子里找到一包挂面。 想想曾经吃喝不愁,此刻见了一包挂面就好像见了一大块肉似得,感慨万千,只恨当初不珍惜啊。唉…… 她把屋子里生的炉子捅旺一点,煮了一锅挂面,磕了俩鸡蛋,饱饱的吃了一顿。 这是这一个多礼拜以来,她吃的最饱的一次。这屋子,暖呼呼的,可她跟小阿福却每天冻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冒头。 在院子里角落找到一个生锈的小火炉,自己搬不动,便喊了隔壁的邻居帮忙抬进了她住的那个屋子。 “婶子,能帮我把火生着吗?” 阮凝小时候家里也生炉子,但是,她每次生炉子就只冒烟不着火。到现在也没学会。邻居大婶跟陈翠花多年邻居了也知道那是什么货色。 这大冬天的,媳妇坐月子,连个炉子都不给生,也真够狠心的,“小妹啊,我帮你可以,但你别让你婆婆知道。到时候,她得着我的事。” 阮凝反应了一下笑了,“行,婶子,我知道。我就说是我自己弄的。” 隔壁的婶子帮阮凝生了炉子后就走了。 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阿福也醒来。生下来七天,总算能睁开眼睛了。阮凝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得,开心的不得了。 小家伙的眼睛又黑又亮,特别招人待见。阮凝已经不知不觉融入到了母亲这个角色,“阿福,我是妈妈,饿不饿,妈妈给你冲麦乳精喝。” 阮凝把阿福喂饱了以后打算休息,刚躺下就听到有动静,是喝喜酒的回来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骂声。 “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尽做这偷鸡摸狗的事。要不要脸了?” 骂得实在难听。这身子的原主亲娘死的早,这不是专门戳人痛处吗?阮凝不是阮小妹,也不怕她骂,反正自己吃也吃了,随她吼去! 本不想理会,门,突然被撞开。陈翠花黑着脸进来,看到烧的旺旺的炉子,又开骂了,“好啊,偷吃不说,还偷偷生炉子?知不知道碳多贵的!谁让你生炉子了?败家玩意儿!” “怎么,我嫁到你老高家,吃不着你一顿饭了?我生炉子怎么了,零下二十度,让我跟孩子冻着,你们几个睡热炕头,是想把我们娘儿俩冻死啊?要不,咱出去让街坊邻居评评理,要是我做错了,我立马带着孩子卷铺盖走人!” “好啊,你个死贱蹄子。竟然敢跟我顶嘴了。”陈翠花觉得自己是当家的,自己说了算,儿媳妇就没有资格顶嘴,所以,阮凝这样,让她气的不行,想上去狠狠教训一下,为自己立威! 阮凝却不闪不避,漫不经心地说:“你打,你敢再打我一下,我明儿就去你儿子单位闹去。问问他,自己老婆被亲妈虐待他管不管?!他不管我就找他领导!” ☆、第03章 被窝多了一个人〔抓虫〕 这一下子可点了陈翠花的死穴。高原是当兵的人,要是真闹一场,对他影响太不好了。这个阮小妹,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脾气长了,脑子也变聪明了! 陈翠花气呼呼地走了。 阮凝顺了顺气。她现在就盼着自己身体赶紧硬实一点,然后带着闺女离开这个家。继续住下去,会夭寿的! 大概是为了立威,中午的时候陈翠花没让宝丫给她送饭。而且院子里的碳也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她现在是又要挨饿还得挨冻。 唉……姨妈送给她的鸡蛋也已经吃完了。 阮凝只好冲了一碗麦乳精喝,反正也没奶水,不怕回奶。有了点力气后,她又顶着寒风出去了。既然此刻她还是这家媳妇,那她就有权利吃饭,可是,一推门,却发现门反锁了。 真是气死个人了。 阮凝头重脚轻,怕自己晕外面,正要回屋子里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院子里的鸡窝上。原本满是怒意的脸,漾起了谜之微笑。 夜,深沉 她听到有人推门。房间是双开门,就算反锁,有人从外面一推,门开闪开一条缝,她就着烛光一看,有什么东西滚了进来。 “嫂子,是馒头。” 竟然是宝丫。阮凝下了炕,拿起来剥开一层纸,看到一个大白馒头。看来,对宝丫说的那番话没白说。“谢谢,宝丫。” “嘘……别被我娘听到。”宝丫压低声音正要走,阮凝却急忙问,“宝丫,这村里附近哪里有小河吗?” “往南走一会儿就有一条小河。嫂子,你要干嘛?” “哦,没事。快回去吧。别让你娘发现。” “嗯。”宝丫偷偷摸摸地回去了。阮凝几口把满头吃完,又喝了一杯麦乳精。总算不冒虚汗,也有精神了。 八十年代的村子里,人们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睡得很早。阮凝却穿的厚厚的,把头也捂得严严实实的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来到鸡窝旁。 趴在鸡窝的小门口,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鸡脖子。那鸡一阵扑棱,她赶紧把鸡抱在了怀里,麻利地回屋。 用绳子把鸡绑好,把早就准备好的棉被、火柴、锅、蜡烛一拿,然后把小阿福放在一个竹筐里,做好保暖工作,又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倒不是她不知道轻重把孩子弄出了房间,只是她屋子里不生火,屋里屋外一个温度,所以,带小阿福出来,也没什么。 一路向南,走着走着,终于听到了小河流水的声音。阮凝心里一喜,把小阿福放在了避风处,就四处找柴火。 生一堆火,小阿福就暖和了。 动天,天干物燥,找一堆干柴火很容易,但最难的是她不会生火。折腾了半天,就只是冒烟,不见有火苗。真急死人了。早知道有一天这项技能这么重要,那一世就好好学学了。 火烧不着,这鸡也就吃不成了。天气又冷,她还是带着小阿福回去吧。可是刚转身,却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吓得她‘啊’了一声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人是鬼!”阮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黑影就着夜色打量了她一下,却开口说话了,“你在做什么?” 看来是人了!还是个男人。应该不是坏人吧。这年代,人们还是很淳朴的。 她急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本来点不着火就一肚子火,又被他差点吓死,因此没好气地说:“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吓人的是你。大半夜在这里装神弄鬼。”男人忍不住就着夜色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人,穿得厚厚的,捂得严严实实的,地上,放着一个竹筐,一只鸡,旁边还有一堆冒着烟的柴火。“你在做什么?” 阮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回答,反而雀跃地问:“你会生火吗?帮帮忙吧。” “生火做什么?” “煮鸡吃啊。” “半夜三更在这里煮鸡。这鸡不会是偷的吧?”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怀疑,明显把她当成是不良妇女了。 也不怪他会怀疑,自己这行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事实,也就是自己偷偷抓了婆婆的鸡吃。这男人别把她当贼抓起来,急忙打同情牌,“唉,其实鸡是我偷抓自己家的。不,应该说是我婆婆养的。” 这个时候,小阿福哭了起来。那男人不由一愣。原来,竹筐里放着的是孩子。阮凝急忙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被子捂严实。 大半夜偷自己家鸡出来吃,还带着一个小婴儿。这更加怪异了。“大冷天把孩子弄出来,不怕孩子冻坏了?确定孩子是你的?” 第3节 阮凝有些几分恼火地说:“当然是我的了!我要是偷孩子的,早跑了,在这儿吃什么鸡啊。我也怕孩子冻着啊,但我屋子里也不生火。家里外面一个温度。还有什么好怕的。喂,你啰啰嗦嗦的,到底帮不帮忙,不帮忙就赶紧走。” 男人不再说话,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火柴,没几下就把火点着了。火光一起,照亮了小小的范围。阮凝终于看到了那男人的脸。 寸头,国字脸,一脸英气,浓眉大眼,长得很好看,也很精神,而且个子很高,总得一米八多。这个年代的帅哥是真的帅哥,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不过,怎么觉得他有点点眼熟呢?额,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了想,也许是原主见过,留在脑海里的残存记忆? 小阿福感受到暖意,也不再哭了。在阮凝怀里甜甜地睡着。那男人看了母女一眼,默默地把那只鸡给处理掉了。 咕嘟咕嘟…… 河水煮鸡,虽然什么调料都没放,但对于一个礼拜吃不饱饭的阮凝来说真是香味四溢,口水都快出来了。 “你是谁家媳妇?”那男人往火里添加了一些柴火。 阮凝眼珠一转,“你也是这个村的吧?怎么,想去打我小报告吗?我不告诉你。如果让我家的老妖婆知道我偷吃鸡,估计会骂我三天三夜,想着法子虐待我!” “老妖婆?你这么称呼长辈,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过份?!”阮凝被气到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们男人容易愚孝,一旦愚孝,媳妇就要被欺负死了。我是生了个女儿,但女儿怎么了,他们嫌弃的要死。 他们每天吃的好喝的好,每天就给我喝两碗稀饭,我一点奶水没有,孩子饿的哇哇哭,我得先给孩子吃饱了吧。媳妇是外人,他们不管我死活我认了,但孩子是他们家的种吧?竟然也不闻不问。 逼得我只好自力更生了。最最可恨的是,她乘着我睡着,把孩子偷偷送人。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拼命把孩子抢下来,现在我的小阿福已经被人抱走了。这种婆婆,我称呼她是老妖婆还是客气了! 看你这年龄应该也结婚了,估计以你这思想,你媳妇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行了,谢谢你帮忙,你可以走了。” 对这种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要不是怕他把她当坏人抓了,才不会跟他说这些呢。实话实说,他应该会觉得她偷鸡吃是情有可原,不会怀疑她是什么偷鸡或偷孩子的坏女人了。 男人不由望向了阮凝,似乎觉得她挺可怜的。“你男人呢?” 阮凝干脆利索地说:“死了!你问这么多想干嘛?这大半夜,孤男寡女的,让人说闲话。麻烦你赶紧走吧。” 男人不禁挑了挑眉,这女人,过河拆桥的速度还挺快。不过也是,大半夜跟这女人在一起,真要是被人看到,说三道四的马上会在村子里传开。 起身,走了。 鸡肉总算是熟了。阮凝饱饱地吃了一顿。吃不完的用草叶子抱起来,揣进了竹筐里,然后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高家的人睡得挺沉的,她这来来去去的竟然没有被察觉。心里窃喜着反锁了门,把鸡肉藏在了大缸里,然后摸索着上炕,把小阿福放在一边,用被子盖好,她要往自己被窝里钻的时候,手突然摸到一个人的脑袋! “啊!” 阮凝吓得尖叫一声! ☆、第04章 自己男人都不识 屋子里的灯突然一亮。 阮凝震惊地看到了一个露着古铜色、满是肌肉胸膛的男人。寸头、国字脸、浓眉大眼……他,他不就是刚才帮她生火煮鸡吃的那个男人么。 天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混乱而又震惊之下,忍不住伸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 那男人却一点都不慌张,只是有些疑惑地打量了阮凝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她身边孩子身上,“她……你……” 阮凝差点又尖叫一声的时候,那男人突然捂住了他嘴巴。啊啊,他是什么变态坏蛋吗,是不是要捂死她啊!使劲挣扎踢打,他一个翻身,直接把她摁倒,而后骑坐在她身上! “唔唔……”阮凝想叫,但发不出声来。那男人也认出了阮凝,她刚才穿的那件花棉袄还没脱呢。只是这会儿摘了帽子和围脖,露出了脸。“阮小妹!” 阮凝一愣,他知道原主的名字哦?啊……她猛然反应过来,他不会就是原主的丈夫高原吧?不由瞪大了眼睛! “连自己男人都不认识,真是……”高原有些想笑,把她拽了起来。刚才那半夜偷鸡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媳妇儿!可笑的是,他竟然没认出自己的媳妇儿!他没认出她,是因为她包裹的太严实了。她认不出他来这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真是高原啊! 阮凝也彻底凌乱了,脑海里也不由想起刚才在河边两人相遇的画面! 她偷鸡吃,还让他帮自己生火,更重要的是,当着他的面数落他的亲妈。感觉自己更加苦逼的日子要到来了! “你在河边说,生了孩子?!”高原似乎有点懵了。阮凝一听愣了,他难道不是因为得知自己老婆生子,所以回来探亲的吗,“对啊……难道,你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媳妇怀孕生子的事吗?” 高原好像在做梦,他转头,望向了阿福。他跟媳妇儿也就新婚那一夜。没想到,等他回来,就当爹了! 太突然,也太惊喜了!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眼中也都是激动之色。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孩子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小手,“我当爹了。阿福,阿福,这名字真好。阿福,我是你爹。” 阮凝震惊过后,满腹鄙视。什么男人,自己老婆怀孕生子都不知道。现在回来当现成的爹,够不要脸的。 高原突然扭头望向了阮凝,拉起被子,把她裹在怀里,她就毫无防备地撞入他怀里。结实的胸膛,男性的气息,对阮凝来说是陌生的,脸忍不住一红也挣扎起来:“你干嘛?放开我啊!” 对他来说,她是妻。 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啊! 高原完全不知道自己搂在怀里的妻子早就换了主,他此刻心情又是高兴又是愧疚,大手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得说:“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 额……这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句人话来,阮凝真是大感意外。在她的想象力,他就是一个愚孝、不把妻子当人看的渣男,现在,他跟她想象的有点差别。 他的胸膛火热,体格健壮,她被抱在怀里竟然觉得挺暖和的。本想推开他的,但想想自己被冻了这么些天,先把他当火炉子使唤使唤再说。 可是,高原却突然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得。 阮凝被一个大男人这样抱着,还这么近距离的被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自在。 高原看着看着却笑了起来。他有一张跟刚毅的脸,不笑的时候眼神孤傲而从容,还有些凌厉。笑的时候眼睛明亮有神,好像醉人的陈酒。 “笑什么笑!”阮凝用力一推,人也赶紧往一边挪了挪。她低下头去,视线盯着小阿福看。这男人的笑容有毒! 高原却握住她的手臂,把那张俊脸故意凑到她眼前。“媳妇儿,你这是害羞吗?也是,差不多一年不见,生疏了。” 阮凝心想: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好不?别套近乎,等我身体好了,立马把你休了。赶紧脱离你们这一家极品! 高原看她耷拉着脑袋出神,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一脸坏笑地问:“小妹儿,刚才的鸡肉好吃吗?!” 阮凝的老脸一红! 她就怕他提起这事,他还偏偏提。估计要开始教育她了。不料,他却说:“放哪儿了,我帮你销赃。” 他要吃? 哈,这男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呢。 阮凝伸手指了指大缸。高原跳下炕去从大缸里把还有余热的鸡肉拿了出来后钻进被窝啃了起来。 他吃的时候,还撕下一块比较嫩的肉放阮凝嘴边,一脸心疼地说:“给,再吃点。你太瘦了。” “我吃饱了。你吃吧。我困了。”阮凝背对着他躺下。虽然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有点不自在,但是,她刚生完孩子,也不怕他会提过份要求。 高原吃完了鸡肉也没睡,穿了一件毛衣就轻手轻脚地出去。不一会儿拿来了柴火和煤炭。手脚利索地把炉子生着了。 阮凝看着炉子里旺旺的火,忍不住纳闷,煤炭不是被陈翠花藏起来了吗,他从哪里找的?“你真是高原吗?你回来没发现自己媳妇儿,不纳闷吗?” “这屋子里冷,我当你去正屋跟宝丫睡去了。大半夜的,不想吵了你们睡觉。”高原说完又跑出去找了一条破旧的棉门帘子挂在门上。这样,门缝就不透风了。 阮凝总算不怀疑他的身份了。要是什么坏人,哪儿敢这么折腾。还对家里的一切这么熟悉。他是高原无疑。 高原用搪瓷脸盆盛了水放在炉子上热。好像有做不完的活。 阮凝一直没睡着,看他在那里忙忙碌碌。这么看着他也不算很渣,还算细心勤快。生完孩子这些天,没人管没人问,现在总算有个人管管她们娘儿俩的死活了,多少觉得开心。 水热了后,高原把盆端下来放在地上,又在旁边放了一个板凳。阮凝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就被他抱起来,她忍不住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子,“你干嘛?” 高原把她放在了板凳上,直接抓住她两只脚丫子放在盆子里。阮凝的脸不由一红,总算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帮她洗脚。 长这么大除了爹妈,没人给她洗过脚。何况,还是一个不熟悉的大男人帮她洗脚,太不自在了,也有些羞赧。 “我自己来!”阮凝下意识地想缩回自己的脚,可是,他却霸道地摁住她脚丫子,“你为我受那么多苦,我帮你洗个脚算什么。” 一句话,让阮凝的眼眶微微发红,却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她没有再拒绝,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一双古铜色的大手帮她浴足。心底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很微妙,也很短暂。 洗完了脚,他又把她抱回了被窝。这个时候,小阿福醒来了。小家伙饿了,嘴巴张着找东西吃。她正想想去管孩子,高原却把她摁回了被窝,“我来。你躺着。” 有人帮自己忙,何乐而不为,阮凝就老老实实地躺着了。伸手指了指墙角的被子,“那里有麦乳精。” 高原那双乌黑的眼睛明显闪过难过的光芒。麦乳精本来就不适合小婴儿吃,这娘儿俩,这几天遭了多大的苦。 “明天我去买奶粉。”高原说完也不敢去看阮凝什么表情。内心的愧疚,让他几乎不敢正视她。帮孩子冲了麦乳精,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地喂饱了小家伙。 初为人父,高原心里总有说不清的感动。但也因为自己没能好好照顾她们娘儿俩儿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孩子睡了以后,他想跟阮凝说话,一回转头却见她已经睡着了。其实两人从订婚、结婚到现在只见过两次面。 订婚一次,新婚一次。 印象中,阮小妹是一个柔柔弱弱不太爱说话小丫头。跟今天见到的她性格截然不同。但是,他更喜欢现在的阮小妹。 新婚夜后他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十来个月。高原忍不住想到两人相遇的情景,有些搞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又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女人,还在坐月子,大半夜带着出生几天的孩子跑河边偷偷去弄吃的。想想就觉得对不起她们娘儿俩。 高原钻进了被窝,把阮凝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他则抱得更紧。“别动,我帮你暖暖身子。” 阮凝瞌睡的厉害,加上身体本就虚弱,晚上还做了一通偷鸡贼,所以,困倦的睁不开眼,就任由他抱着了。 早上,太阳刚升起来。阮凝就听到院子里陈翠花在骂。“谁这么缺德嘴馋的,偷人家鸡,太缺德了!” 阮凝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眸子。额……她反应了一下,是高原,她这身体原主阮小妹的丈夫!而她,在这男人怀里醒来! 昨天晚上,睡得好舒服。没有听到小阿福哭,也没起来换尿布,帮孩子冲麦乳精。而且,被窝里一点不冷。 “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高原帮阮凝盖好被子。穿上衣服就出去了。 ☆、第05章 好日子到头 “娘,别骂了。鸡是我吃了。”陈翠花正骂得起劲,身后突然响起了高原的声音,她还以为听错了,急忙转身,一看真是高原,骂脸变笑脸,激动又高兴地说:“哎呀,俺儿子回来啦!啥时候回来的,咋没一点动静呢?!” 高原昨天晚上没少折腾,但都尽量轻手轻脚不吵到大家睡觉。“半夜来的。一天没吃饭肚子实在太饿,就抓了一只鸡拿去吃了。” “你这孩子,饿了跟娘说啊,自己儿子不怕吵。”陈翠花说话的时候,宝丫和高有亮从屋子里欢欢喜喜地出来。 “哥!你回来啦!哥,你又黑了。快成黑炭了!”宝丫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高原身边,笑得有点腼腆。高原把宝丫举起来转了几个圈,“小丫头,又长高了,也长肉了啊!” 当爹的高有亮不善言辞,一个劲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娘天天念叨你。” “高原,你肯定一夜都没睡好,回屋再去睡会儿去。娘给你做饭啊。”陈翠花欢欢喜喜地去做早饭了。 早饭,是面条。 第4节 高原先要给阮凝送去。陈翠花却说:“你昨天一天没吃饭,你先吃。一会儿让宝丫给她送去。” “娘,听阮小妹说……” “说什么了?”陈翠花脸色微微一沉。这女人肯定告她的状了。高原却笑了,“小妹儿说您跟家里人忙里忙外的照顾她们娘儿俩,实在是辛苦了。这几天我在家,这些事让我做就行,您二老好好歇歇。” 陈翠花老脸一红。也不知道儿子说的是反话还是那阮小妹真这样说的。“高原啊,你媳妇儿生个闺女……” 高原一脸激动和骄傲地打断了母亲的话:“娘,我闺女真俊,还长得有福气。长大了一定漂亮,一定有出息。您不知道,我身边那些当爹的战友整天拿他们闺女、儿子在我面前显摆。这回,我也得跟他们显摆显摆。” 陈翠花不由睁大了双眼,高原就不想要个儿子?生个丫头还这么高兴。还想说什么,高有亮敲了敲她的饭碗,“赶紧吃吧。一会儿成面糊糊了。高原,赶紧去给你媳妇儿送饭去吧。” “好嘞。”高原端着两碗面条、拿着俩鸡蛋回自己屋去了。陈翠花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这高原是吃什么*药了。瞧他把那母女俩宝贝的。” “行了行了。高原那犟脾气,没发火就不错了。你当他真看不出来那母女俩过的什么日子。他心里难受着呢。”高有亮虽然不爱说话,但心里是个明白人,就是娶了一个彪悍的老婆,没他说话的份,也做不了什么主。 陈翠花总算不说话了。 阮凝夜里没睡好,这会儿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朦胧中感觉有人捏她的脸,一下一下的,真是烦人。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看到高原那张俊朗刚毅的脸。 “干嘛啊……我很困。”阮凝又想闭上眼,高原却捏了捏她的鼻子,“吃了饭再睡。是面条,不能放。” 一听有饭吃,阮凝也顾不上睡了。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的时候,高原用大手托了一下她的头,然后把一碗面放她面前,“吃吧。” 虽然只放了葱花和盐,但对于好几天都吃不饱的她来说,真是美味可口的食物了。 热乎乎的一碗下肚后,身体也暖和起来。但是,还是有点没吃饱。高原把自己那一碗饭给她,“吃吧。” 阮凝才发现,他基本没吃,“这不是你的饭吗?” 高原笑了笑,“我已经吃一碗了。一会儿我再去盛。”其实,他一口还没吃。 “哦。”阮凝毫无负担地又把高原那一碗面吃掉了。好饱好饱,以前将就穿的用的,现在她只求吃饱,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高原把碗筷收拾了后,又把孩子的尿布以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一同洗掉的还有她的内衣,额,好脸红也有些别扭。 不过,他的勤快让阮凝咋舌。从昨天晚上回来,他就没闲着,晚上还帮孩子换尿布,喂孩子吃饱肚子。 高原洗完衣服又把炉子弄旺,烤了烤冻得冰冷的手后对阮凝说:“你睡吧。我去一趟县城。中午回来。” “能给我买个牙刷吗?”这几天她过得生不如死,什么卫生都顾不上了。既然现在能顾上了,就赶紧抓住机会。 “行。帮你买,还要什么?” “别的不需要了,你多给孩子买点奶粉回来。” “嗯。媳妇儿,你睡吧。”高原给娘儿俩盖了盖被子,出门了。阮凝怔愣了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睡就到下午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高原盘着腿坐在炕上。单臂托着孩子,另一只拿着一个奶瓶在喂孩子喝奶。他个子高,就算坐着也给人魁梧的感觉。孩子在他怀里就显得更小了。 孩子吃饱了以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被窝里。一转头,看到阮凝醒来了,他把脑袋凑到她眼前,猛不防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媳妇儿,咱闺女长得像你。” 阮凝则好似遭到雷击似得,就这么被他亲了。她心里根本没把他当老公好不?怕他继续,急忙问:“牙刷买了吗?” “媳妇儿交代的事,我能不办吗。”他从炕头拿来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来,阮凝一看,除了牙刷和牙膏,还有一把小木梳和镜子。 来这里后她还没照过镜子呢,不是不好奇这身体长什么样子,只是这几天命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力气找镜子去。 她拿起镜子来,小心翼翼地把脸凑了过去。哦,这就是她吗?很好看的瓜子脸,双眼皮,眼睛很大,嘴巴小小的,算不得绝色大美女,却很漂亮,就是太瘦了,气色也不好。 不过,怎么漂亮都不是她原来的样子。不适应,也有些感伤。多看看,也许就习惯了。正端详着自己呢,脸突然被高原的双手托住,被逼地望向了他。 “行了,别照了。有精神还是多看看你男人吧。省的下次见面把我当路人。”他说着还冲她挑了挑眉,眨了一下眼睛。 这男人竟然乱放电! “我想洗头!”阮凝其实想洗澡的,但是目前这环境,洗澡是不太现实。何况还在坐月子,她还是爱惜点自己的身体吧。 高原一改刚才的温柔,变得严厉霸道起来,“你还没出月子呢,洗什么头。落个头疼吧,跟你一辈子。” “没事……” “不行!”高原威严起还是很吓人的,而且,他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所以,阮凝也不再提洗头的事,反而问,“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十天。” 阮凝一听,心里多少踏实点了。十天后,她基本能走能动了。就算他走了,也不怕了。 高原还真是不嫌弃,又乘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嘴上亲了一口,不等她恼火呢,问:“饿吗?我炖了鸡汤。” 一听吃的,阮凝也顾不上纠结被他亲的事了。点了点头,很诚实地说:“饿。” 高原出去帮她拿午饭了,阮凝坐起来,看到炕上放着一个大包,翻开一看,里面放着好几包奶粉,还有饼干什么的。 阮凝忍不住微笑,转头看孩子睡得甜甜的,忍不住在阿福小脸上亲了一下。“阿福,以后你不用挨饿了。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哦,知道吗?” 在高原的照顾下,阮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阿福有奶粉喝,胖了很多,而且,长得越来越好看了。陈翠花也没找她的麻烦。这几天,她过得无比舒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高原明天就要走了。下午的时候,他不见了人影。阮凝乘着他不在,在炉子上热了水洗头。 头发油腻腻的,还痒痒的不行,实在是受不了。谁知道,刚把头发打湿,他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白面,看她洗头直接把白面一丢,大步走她身边,在她撅起来来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说了不能洗头!” 阮凝怕他武力阻止,赶紧把头伸进水盆里,彻彻底底把头发弄湿,然后得意地说:“反正也洗了。就让我洗完呗。” 高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这女人,主意正的很。决定的事,不做是不罢休的。没好气地拽开她的手,帮她洗起了头发。没有洗发水,就用香皂代替了。 只要能洗干净,洗衣服粉洗她也认了。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小心地不扯痛她的头发。“明天我就走了,不能看着你了,你自觉点,别给我瞎折腾知道吗?” 明天就走啊?唉,好日子到头了。不过,自己身体好了很多。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了。“放心放心,你放心地走,我不会瞎折腾的。” 这女人,就没有一点舍不得他?高原一生气,扯痛了她的头发。她咧了一下嘴,“你轻点轻点。疼。” “阮小妹,在你心里,我跟死了差不多吧?”高原突然问了一句。阮凝耳根子一红,那天夜里,他问她家男人呢,她说死了,没想到记的清楚着呢。 说就说了,也不好解释什么。她选择了沉默。高原却又说:“等孩子大点了,我那边有了房子,就接你们娘儿俩过去。” 阮凝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她根本没有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现在在这里只是因为身体不好,没办法走。 高原也不再多说什么。怕她的头落下病根,高原是帮她彻底弄干了头发才罢休。因为,明天一大早高原要走,所以,吃了晚饭后他去陪父母说话去了。 阮凝自己先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火热的大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胸前揉捏。一个激灵,她彻底醒了。 伸手一摸,在自己胸前摸到一只大手。她身体不由一僵,脸也忍不住发红。反应过来后急忙想去拽开他的手,“你别这样,我还要睡觉呢!” 高原却用大长腿把她的腿一压,俩手也更放肆。嘴巴凑到她后颈上亲了亲,“什么都不能做,摸摸还不行。你睡你的,我摸我的。” 阮凝没重生之前虽然已为人妇,对男女之事也不陌生,但是,跟高原没到这份上。她真想骂人了,他这样摸,能睡得着吗? ☆、第06章 决定离婚 可是,她最终没有骂他。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些日子,他确实对她很好,不失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站在他的立场,她就是他的妻子,做什么都不过份。 所以…… 只能找借口。 “很疼啊……大概是刚生完孩子的关系。所以……能不能……不要再摸了。” 高原对女人生孩子会有什么不舒服的不清楚,但她总是不愿意被他碰,他能感觉到。或许是生完孩子后心情比较烦躁?又或者,还是在生气?气他让她跟孩子受了委屈? “睡吧。明天你还得早起。”阮凝说着困倦地打了哈欠,然后就闭上眼睛睡了。高原也就没再折腾她。 天还没亮,高原就起床要走人了。以前离开家的时候也有不舍,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舍。不过这女人,对他可是一点都不上心。 亲了亲她,又亲了亲闺女。高原这才扭身走了。 阮凝睡得沉,天亮了才发现身边没人。这些日子,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多少有点习惯了他的存在,这乍然一走,还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穿好衣服叠被子的时候,发现枕头下面一个军绿色的小铁盒。这是什么?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叠钱,还有粮票。以及一张字条:媳妇儿,需要什么就买什么。每个月我都会汇钱过来,你跟咱闺女吃的好点。 切…… 以前就不知道汇钱吗? 哦,不对,以她这几天对高原的观察,他也不是那种特别渣的男人。不会不管家里老婆,估计以阮小妹的性格,就算汇了钱也到不了她手上。 她把盒子放起来后,视线落在屋子里。高原码好的碳,整整齐齐的堆在窗边。高原挂的门帘,挡着寒风的侵入。高原收拾的屋子,井井有条。高原摆放的洗脸盆,规规矩矩。高原帮她洗的衣服还挂在炉子方便的凳子上。 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她要尽快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他留下来的钱,她可以拿去做一点小生意,就当是借他的,到时候,连本带息还给他。 阮凝继续熬着,也盘算着找人帮她带孩子,自己出去赚钱,正愁人的时候姨妈又来看她。跟上次一样,带来了自己家鸡下的鸡蛋。看看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屋子,忍不住说:“小妹啊,听说高原回来了。瞧瞧,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 “姨妈,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阮凝。您以后叫我小凝。让我适应一下。”阮凝一直被称作阮小妹,感觉怪怪的还是自己的名字比较习惯。 “阮凝?蛮好听。小妹……哦,瞧,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小凝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最近挺好的。”阮凝说着也拿出了高原给她买的一包饼干塞进姨妈的手里,“姨妈,这个拿回去给孩子吃。” “你这孩子,跟姨妈还这么见外。你留着自己吃,我想吃什么自己买。”姨妈家经济条件并不好,还供着孩子上学,这些,阮凝都从宝丫那里听说了。她很坚决地说:“您不要这不就跟我见外了吗。您就拿着吧。要不,您把鸡蛋拿回去。” “行,行,我拿着。”姨妈也不再跟阮凝争了,而是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高原对你挺好的吧?这几天,你婆婆没为难你吧?” “高原……他对我挺照顾的。跟陈翠花,我们各过各的。对了,姨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你说吧。” “姨妈,我想出去找点活干。您能帮我找个看孩子的人吗?没别的要求,对孩子好就行。每个月,您觉得给多少钱合适?” “你要去干嘛?”姨妈真是觉得自己这外甥女变了。主意多了,思想也活泛不少。 “姨妈,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总要做点事赚钱才好活,而且,我想早点搬出去住。” 姨妈想了一下说,“我家婆婆身体还硬朗,就是伤了腿,不能干重活了,带带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平时我也能帮忙招呼着。” “真的啊?!”阮凝一听开心极了,“自己人带,我就更放心了。姨妈,这是就麻烦你帮我操操心了。” 有人帮忙带孩子,对阮凝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虽然舍不得孩子,但生活所迫,她必须狠狠心。何况,孩子交给自己人带,也放心。 快中午的时候,姨妈走了,家里还有一大家人的饭要做。不过临走的时候,帮阮凝做好了午饭,让姨妈留下一起吃,就是不肯。 阮凝吃过午饭就躺下休息了,可是,不一会儿就觉得肚子疼。一阵一阵的,疼的直冒冷汗。本想忍忍的,可是,越来越疼。 她忍着剧痛出门了。高家人不在。她扶着墙出去,艰难地走出了巷子,看到一堆人在当街晒太阳聊天。她有气无力地问:“哪里有医生啊……我……我肚子疼……” “这不是高家媳妇吗?” 大家认出了她,看她疼成那样。有个两个女的扶住了她。“走,走,我们带你过去吧。离这里还挺远的。” 两位大姐带着她来到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是个老爷爷,看了看她症状后,也不开药,直接用针在她穴位上扎了几下。 第5节 本来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但扎完针后,肚子上捂了一袋炒好的盐,躺了一会儿真不疼了。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医生爷爷也没跟她要钱。道谢后就回家,却发现,家里来客人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正跟陈翠花在院子里说话,肩膀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身边还放着半袋子白面。 阮凝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谁啊?没见过,不过,她身边的那半袋子白面很眼熟啊,像她吃剩下的半袋子。 “哟,弟妹,你回来了啊。”那女人是高原哥哥家的媳妇孙海棠。她有点不自在地看了阮凝一看,然后急忙说,“时候不早了,娘,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急急忙忙拽了自己儿子拿了白面就走。阮凝下意识地拦住了她去路,皱着眉问:“白面,哪儿来的?!” “娘给的啊。怎么了?”孙海棠说完,阮凝急忙奔回自己屋子。大缸里的白面没了,她又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仅有的一个柜子,奶粉果真也没了。 心里瞬间烧起了一把怒火,又冲出了屋子。孙海棠带着孩子已经出去,陈翠花也回屋去了。阮凝疯了一样追出去。 “你站住!”孙海棠带着孩子,拿着半袋子面走不快,还没出巷子。被阮凝几下就追上去。 “你这是干啥呀?”孙海棠儿,一脸的不高兴。阮凝也不说话,直接去拽孙海棠肩膀上的书包。孙海棠急忙护着,“哎呀呀,大白天的抢东西啦!” 两人这一阵撕扯,加上老二媳妇的叫唤。把邻居都招来了。大家纷纷问怎么了,也要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给拽开。 阮凝却就是不撒手。一来一回,书包被扯掉,里面掉出三袋奶粉来。阮凝怒不可遏,“这是我家阿福的奶粉,你为什么要拿走。” 孙海棠竟然振振有词地说:“这,这是我买的。我家小宝最近身体不好,还要学习,需要营养,怎么,看到奶粉就是你的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个丫头!” 阮凝气怒的道:“买的?哪儿买的,多少钱,咱去买奶粉的地方当面对质。你今天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咱就把村干部叫来评评理,村干部断不清楚,那咱就去找警察,就说家里遭贼了,让警察来管管!” 大家纷纷劝说阮凝别生气。 孙海棠一下子就改口了,“这是咱娘给的。哪儿是偷的。你别冤枉好人。” 阮凝真受不了这女人,“咱娘给的?她从我屋子里搬东西,你会不知道谁的?你拿白面也就算了,亲戚里道的,就当送你了。可奶粉是阿福的口粮,她没有母乳,也不会吃饭,你拿走,她吃什么喝什么?你也这么大人了,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这时陈翠花出来,把吓得大哭的宝贝孙子往怀里一搂,“吵吵什么呀。看把孩子吓得。一家人,东西哪儿分得那么清。我是你婆婆,高原的娘,拿点自己家东西给宝贝孙子吃怎么就不行了?何况,阿福一个小丫头,喝的了那么多奶粉吗,小米汤喝着照样往大长!” 阮凝真不想跟这老女人吵,简直就是不讲理。但是,又气得不行。围观的邻居也不好说什么,只劝说她们消消气,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现在,你承认这面粉和奶粉是拿我的对吧?”阮凝问。 “是,怎么了?”陈翠花白了阮凝一眼,也帮大孙子擦眼泪,“小宝不哭啊。奶奶在呢,不会让人欺负你!” 阮凝话不多说,捡起三包奶粉,拎起自己的白面来。转身就走,孙海棠嘀咕了一句:“高原常年不在家,指不定生的哪个野汉子的孩子呢!” 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何况,阮凝根本就不跟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闹翻了以后怎么相处这种问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狠狠地把白面和奶粉丢在地上,满脸冷凝地转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啊……” 孙海棠痛叫了一声。那石头不偏不倚正砸她头上。顿时,鲜血冒出来。 大家吃了一惊!都没了反应。 陈翠花和孙海棠哭喊起来。 “天啊,杀人了!” 阮凝一脸阴狠地走过去,重新捡起了那块石头,指着孙海棠,“你给我再说一句试试?我不介意再给你添一块伤!” 孙海棠的嘴跟蚌壳一样紧,一句话都不敢说了。陈翠花更是不敢再多言。阮凝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走了。 外面则乱成了一锅粥。哭的喊的,叫的。大家闹哄哄的把人弄去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 阮凝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本来想熬出月子的。现在,一天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没多久,姨妈和姨父赶了过来。这是阮凝第一次见姨父,是个很好的男人。也很护着她,在院子里跟陈翠花以及高有亮理论。 “别说了。”阮凝把姨妈和姨父拽自己屋子里。她把小阿福递到姨妈怀里,“姨妈,阿福就麻烦您暂时帮我照看着。姨父,这些东西你帮我拿去你家里。” 姨妈很是担心阮凝,“小凝,你这是要干嘛?” 阮凝笑了笑,“姨妈,您放心,我不干嘛。你们先回去,我晚点时间过去。姨妈,姨父,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话。那我们先回去。你可别乱来啊。” “我知道。姨妈。” 姨妈和姨父拿着东西,抱着孩子出来。陈翠花和高有亮拦了上来。 陈翠花没脸说话,高有亮急急的问:“阿福她娘,你这是做啥呀?” 阮凝冷冷地看着他们,“我要跟高原离婚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从这里搬出去住。” “啥?离婚!”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目瞪口呆! ☆、第07章 第一桶金 现在的人把离婚看得比死还严重。再说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离婚的啊?几乎没有。所以,高原的父母并不相信阮凝敢离婚。觉得她大不了也就是闹闹脾气,想让他们服服软,说说好话。 谁不知道阮小妹家庭是什么情况。一个刻薄的后妈,下面还有个弟弟。那个家,根本就容不下她。也就是说,料定了她无处可去。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就跑回来了。 陈翠花躲在自己家男人身后,不屑地说:“离婚?吓唬谁呢,有本事你走了别回来。就你那条件,找了我们高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阮凝真要笑死了。真把高原当成什么宝贝了,当她稀罕的不行呢。她可不是阮小妹!干脆也懒得跟他们说话,拽了自己姨妈就走人了。 确实,她没地方去。只能先来到了姨妈家里。姨妈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已经出嫁,一个待字闺中,儿子在上学,还有一个老婆婆在家要养着,负担不轻。 “小凝啊,你说离婚,不是说真的吧?”姨妈看着把阿福抱在怀里的阮凝,十分地担心她以后怎么办。 姨妈的婆婆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也为她担心着呢,“丫头没地方去,就先在这里住着。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但离婚使不得哟使不得。” “奶奶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阮凝刚才心情很差,但这会儿,好了起来。没有今天的事,她还下不了决心走这一步。现在挺好的,不用再去犹豫了,只是,可怜了阿福,自己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奶奶、姨妈、姨父,阿福就麻烦你们帮我带了,我想出去找活做。” 姨妈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这月子还没出呢。找什么活啊。再说了,孩子这么小,你不顾及你自己,也得顾及一下孩子吧。听我的话,先在姨家住着,过几天再做打算。” 阮凝无处可去,只能先在姨妈家住下,打扰一段时间了。姨妈家人都对她很好。带孩子无聊的时候,她会看表妹借来的书。有一天,她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自己写了文章去投稿呢? 为了赚钱,阮凝也顾不上看书写字会不会毁眼睛。用了几天时间,写了好几页稿子,然后按照投稿地址让爱丽代邮了过去。 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可一个礼拜后,爱丽一进门就激动的高喊:“姐!姐!有你的信和汇款单!” 一开始,阮凝以为是高原邮来的,但当她拿到手里一看,才知道,是她的投稿被选中了!她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十多块钱呢! 阮凝从高家离开的时候,只带了欢喜的衣服和孩子奶粉。高原留给她的钱都没带。所以,十多块钱等于是她的救命钱! 激动之下,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爱丽,两人又跳又叫的。把房顶子都要掀翻了。 家里人知道阮凝投稿赚到钱,都为她高兴。阮凝自己留了五块,剩下的递给姨妈,“姨妈,您拿着,等买些面粉和油。” 姨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刚赚点钱就嘚瑟起来了?你不是想自己想去摆什么摊吗,留着钱做个本钱。” “姨妈。您真好。那行,这钱我就先不给您了。等我以后赚了钱再孝敬您。”阮凝抱住孙小红亲了一口。这个时候的人,表达感情是很含蓄的,阮凝这么一亲,姨妈拍了她一巴掌,笑着说:“你这丫头,疯疯癫癫的。真是没办法。” 晚上,阮凝哄睡了孩子又趴在炕上写着什么。 爱丽看她那么拼,忍不住说:“姐,你又在写吗?休息休息吧。眼睛会受不了的。” “嗯。马上就好了。”阮凝依旧在奋笔疾书。爱丽凑了过去,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在给姐夫写信说离婚的事,“姐,你真的要离婚啊!不是想吓唬吓唬姐夫的?” “嘘……”阮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别让奶奶跟姨妈听到。她们会担心的。” “可是姐……”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了,爱丽,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帮我把信邮出去。”高原的地址,她是知道的。家里有他之前写给阮小妹的信,信封上有地址。 “真要邮寄?” “必须邮!” “好吧。” 第二天,爱丽犹犹豫豫地把信邮了出去。阮凝也开始了准备工作。这马上要过年了,正是好商机。她说服姨妈跟她一起弄,赚了钱平分。 一开始阮凝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姨妈他们觉得不可行。觉得还是进厂子,找工作比较有出息。也是怕政策有变,挨整。但最后还是被阮凝说服了。 阮凝本来想卖衣服的,但进货要去别的地方。折腾不起。所以,先卖吃的。自己炒的瓜子和花生,还去批发了糖块。 有了货物后,他们去跟生产队办理了营业证。然后一大早,姨父和姨妈跟阮凝一起推着板车进城去了。 城里有一个农贸市场,也有些人在那里摆摊卖东西。没做过这营生的姨父有些抹不开面子,送了她们后就走了,晚上再来接她们。 姨妈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帮阮凝支好摊子就要走。阮凝却拽住她,“姨妈,没事,有我呢,您就在这儿站着,如果忙的时候,您帮忙招呼一下就行。” 一开始,无人问津。但渐渐地就有人过来询问。姨妈不太敢说什么,但阮凝嘴巴伶俐,也不觉得面子上抹不开什么的。 当第一个顾客买走几根麻花后,姨妈终于有了信心。脸上也有了笑容。再有客人过来,她也帮着招呼。 市场的人越来越多了,阮凝和姨妈也越来越忙碌。因为一开始,没敢弄那么多货,所以,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东西就卖完了。 她们付出的成本不到十块钱,可是却赚回来十多块,相当于别人半个月的工资啊。姨妈一天哪儿赚过这么多钱,心慌起来,“小凝啊,赚这么多钱不会有问题吧?” 阮凝笑着说:“不偷不抢有什么问题。再说钱装自己口袋里。谁能知道我们赚了多少。姨妈,您就安心好了。” “说的也是。” 两人揣着赚回来的钱去进了货,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 十天后c市部队驻地 连部的通信员拿着一封信跑到了正在连部的会议室,打了报告,得到批准后进去,“连长,有您的信!” 高原眼睛一亮,伸手接了过来。指导员拍了拍他肩膀,打趣地说:“哟,你这两口子怪有默契的。你刚邮了信回家,家里的信就邮来了。” 高原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犹如一棵轻松办傲然挺立。他看了一眼信封,是家里的来信,只是字迹不像之前阮小妹写信时候的字迹。 娟秀,有灵气,像她似得那么漂亮。 他熟练地拆开了信。当他看到信的内容之时,原本含笑的双眼慢慢地黯然下去。英俊的脸庞也阴沉不已。 阮小妹竟然要跟他离婚! 他从家里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提离婚?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几乎很少有,她一个女人,到底多大的勇气能提出离婚来?是又受了什么委屈了吗?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脸色这么沉重?”指导员说着从他手里拿过了信。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连队就是他们的家,彼此就是家人,所以,每个人的家书,都是一起看,一起读的。 “怎么,嫂子要跟你离婚?”指导员也被惊到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我看你啊,还是尽早把人接来。这样也没那么多事了。” “死丫头片子。”高原把信拿回来,越看越生气,越看脸色越黑。转身走到桌旁,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找了一个信封装进去,写好地址交给了通信员,“邮回去。” “是!”通讯员拿着信就赶紧去邮了。 …… 第6节 转眼,农历29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阮凝和姨妈赚到了二百多块钱。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这一年就好几千,在这之前,孙小红他们一家人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中午的时候,打算收摊的时候,过来俩人。 阮凝正要招呼,一抬头却见是陈翠花和孙海棠。自从离开高家,阮凝就没见过高家的人。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想必是听村里人说了她现在在摆地摊,故意过来瞧瞧的。 “哟,这不是阮小妹吗?怎么这么冷的天在大街上摆摊啊。”孙海棠的嘴跟陈翠花一样损,尤其是上次被打了头,还怀恨在心呢。 陈翠花也一脸不高兴地说:“阮小妹,怎么说你也高家的媳妇。做摆摊这种低级的活,不是给我们高原丢人吗?” “陈翠花,你怎么说话的。”孙小红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买不买东西,不买就让开点,别挡着别人了。” 阮凝没说话,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还不等她站起来,孙海棠拽着陈翠花急急忙忙地走了。阮凝失笑,把转头垫在了放货的筐子下面,“筐子不稳,别洒了。” 姨妈孙小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午,两人早早收摊回家了。一进门,爱丽就说:“姐,有你的信。我刚从大队拿回来的。是姐夫邮来的。在炕上。” 阮凝来到她跟爱丽住的那个屋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封信。拆开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她写给高原的信吗?怎么又邮寄回来了? 仔细往下一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入眼中:驳回! ☆、第08章 来到他身边 在这交通和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两个隔着千里路的人想要好好沟通一下不是容易的事。离婚的事,她只能暂时放下。 新年很快过去。 年后的生意多少有些暗淡。不过过了正月后又热闹起来。小有积蓄,阮凝提出摆摊卖服装可姨妈怎么都不肯了。“小凝,现在的货,卖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卖了呢?” “姨妈,服装利润会更多。您听我的没错。”阮凝试图说服姨妈,但姨妈还是不太愿意,“小凝,我还是觉得维持现状就好。满赚钱的啊。” 阮凝也不好再继续游说,想了一下,“要不这样,现在摊子客源是有了。您就继续经营着。服装的事,我先自己弄。到时候,您如果想弄的话,我再帮您。” “那怎么行呢。这摊子可是你弄起来的。现在你走,把摊子给我,这算什么。”姨妈倒也不是因为赚钱了就不想跟阮凝合伙弄了,只是她刚尝到卖小货的甜头,觉得这买卖还不错,不敢去冒险。 “市场那么大,我再找地方就是了。姨妈,就这么说定了。”阮凝下定决心的事,就是要做的。但是,这小地方没有服装厂,她想进货要去别的城市。 一大早,吃了早饭。阮凝跟姨妈正要进城。大喇叭却吆喝她的名字:阮小妹,阮小妹,大队里有你的电话。赶紧过来接电话。 阮凝不禁纳闷了,谁会给她打电话啊?想来想去,只有高原了。她急忙去大队里接电话去了。正好跟他谈谈离婚的事! 谁知道,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嫂子你好。我是高原的战友。我叫徐胜利。” 阮凝不禁纳闷,高原的战友打电话给她做什么啊。“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胜利言语沉重地说:“嫂子,高原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需要人好好照顾,嫂子,你能过来一趟吗?” “受伤?严重吗?”阮凝想想高原对自己当初的细心照顾,还是为他的安慰担心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突然被人夺走。她转头一看,竟然才陈翠花。 想必,陈翠花也是听到大喇叭吆喝了。随便想想,除了高原,没人会给她打电话了。既然陈翠花来了,她也就走了。 可是,刚出大队的门,陈翠花就追了上来。 “阮小妹!”陈翠花拦在她面前,两眼发红,明显哭过了,“高原受伤了,你这个做妻子的。是不是该过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 “你是高原的妈,你过去看他不是更应该吗。”阮凝虽然多少担心高原,但想来他也没什么大碍。所以就不愿去。 “你,你怎么那么狠心呢。啊?高原是怎么对你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宝贝似得,你就一点不担心他吗?!” 陈翠花义正言辞地指责阮凝冷血无情。这个时候,阮凝突然想到她要离婚就必须跟高原好好谈谈,而且,高原在的城市是大城市,那里可以进货。所以,去一趟也行,“行吧,我正好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顺路去看看他。” 阮凝说完就走了。陈翠花先是一愣,继而稍稍安心。虽然担心儿子,但长这么没出过农村,字都不认识,根本就不敢出门。 孙小红知道阮凝要去看高原,是同意的。两人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能好好过,还是好好过吧。女人离婚后就完蛋了。 “去吧,应该去。两人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 奶奶也说:“是啊,小凝,你们两个人结婚一年在一起的时间不够一个月。有机会就得多在一起熟悉熟悉。至于阿福,你也别担心,奶奶会帮你好好照顾着的。” 阮凝要去也是奔着离婚去的,但自己的心意不敢告诉家人。所以笑了笑说:“奶奶,您比我都会疼孩子,我放心着呢。出门的这几天,阿福就让您多费心了。” 阮凝提前一天买了火车票。陈翠花让宝丫送来了两只活鸡,让阮凝给高原带过去。姨妈也给装了一些家里卖的小货。 一大早,阮凝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小阿福。踏上了南去的火车。 阮凝当初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坐火车,那个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累,有时候会站十几个小时回家。后来上班有钱了,就改坐卧铺,再后来,大多数就是飞机和动车。很久不坐这硬座,实在是挺煎熬的。 整整十个小时,阮凝终于到达了c市。从出站口出来,正纠结着怎么去部队驻地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嫂子!” 声音特别洪亮,好像喊口号似得。引得她不由转头,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朝着她走过来。他们怎么认出她来的?而且,又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哦,想必是高家人打了电话吧。 “嫂子,我是小赵。你跟连长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喝喜酒了呢。”小赵黝黑的脸上都是笑容,他热情地帮她拎过了东西,又说:“这是我们指导员。” 徐胜利笑了,很是欣慰。只要人来了,什么事都好办了,“嫂子,这一路上辛苦了啊。走,走,赶紧上车。” 阮凝看到指导员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怔。为什么,这个人看着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呢?难道因为她有军人情结所以看到军人就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忍不住甩了甩头,拂去这有些莫名其妙的思绪。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她活的那三十几年有的觉悟,“你们的证件呢?” 指导员微微一怔,又笑了,“警惕性还蛮高的。”当下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来,阮凝看了看,微微一笑,“麻烦你们专门来接我一趟。谢谢。那我们走吧。” 阮凝在指导员和小赵的带领下坐上了一辆绿色的老吉普车。随着距离驻地越来越近,阮凝眼中的疑惑越多。 这里,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就好像什么时候来过一样。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直到,车子驶入部队大院,经过一尊拿着钢枪的铜像前之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指导员,能停下车吗!” 指导员急忙让小赵停车。阮凝则怔怔地下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铜像,突然,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第09章 如此渊源 记忆只有模糊片段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滂沱大雨中。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摔倒在洪水之中,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 小女孩得救了,站在安全的地方,一个叔叔将他抱在怀里,那叔叔却满脸悲痛之色。还有许多穿着军装的叔叔在水中搜索着什么。 懵懂的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男人被人打捞上来,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众人痛哭失声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个人死了。 为了救她死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还没有穿越到这里之前的她的小时候! 她记得一个叔叔把她抱在怀里哭得痛不欲生,那个叔叔就是……阮凝的心猛然一惊,转头,望向了徐胜利! 是他! 那个抱着她哭的叔叔! 天啊!阮凝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心突然跳动的好似擂鼓一般。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大家一声喊:“连长!” 阮凝微微回神,连长? 她循着大家的目光看了过去,一身绿色军装的高原落入她的眼中。利索的板寸,英俊的脸庞,孤傲而又从容的双眼! 高原的脸! 躺在地上,死去的解放军叔叔的脸。不断地交叠交叠,最终完全重合。 高原! 竟然是他! 怪不得当初她穿越到阮小妹身上第一次看到高原的时候觉得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救了她却牺牲掉的叔叔!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年纪太小,加上惊吓过度,那些记忆变得模糊,直到看到这铜像和部队才想起来。 她被救了以后,无处可去,就被带到了部队里,徐胜利抱着她站在铜像前告诉她这个连队的故事,也安慰着还不懂生离死别的她。 那时她太小,不懂事。但一直记得有一个人为了救她牺牲了。心里总有一道坎儿,一份自责和愧疚,总是在梦中对一个容颜模糊穿着军装的叔叔说谢谢。 “连长!亲一个,连长!抱一个!” 起哄的声音打断了阮凝那充满了沉痛的回忆,她怔怔地望着高原,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是震惊、是感动、是不可思议。 大家看到阮凝掉眼泪,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起哄声也消失了。高原则急忙走过去,也不管大家在场,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这个年代表达感情都是很含蓄的。高原却因为见到媳妇儿太激动,也因为看到她哭,而忘记了一切! “怎么哭了?”高原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一边瞪了那些看热闹的一眼,训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解散!” 大家火速撤离。 高原带着阮凝来到了临时宿舍。她一直跟掉了魂儿似得看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他拧了湿毛巾帮她轻轻地擦脸,也心虚地说:“怎么了,生气了?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是刚知道你来……。” 这都是徐胜利瞒着他做的。人快到部队门口了,他才知道自己那宝贝媳妇儿来了。意外而又惊喜! “别哭了,来让哥看看。”他粗粝的大掌托住她的脸,瞧了瞧,“胖了点,也更漂亮了。就是眼睛肿成核桃了。” 本来想逗她笑的,谁知道她哭的更凶了。 “我倒水给你喝。”高原起身想的时候阮凝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小腹上,哭成了泪人。 高原不由一怔。阮小妹之前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他碰她的时候也很反感。而现在,却主动抱住了他。还哭成这样。 “哭吧,媳妇儿,有什么不痛快的都哭出来。”高原的大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心被她哭得揪成了一团。或许,在家里受了太大的委屈,见到他就忍不住哭了? 媳妇儿的到来真是让他喜忧参半。喜不用说了,媳妇儿大老远的来,见上一面,能不高兴吗?忧的是,这丫头片子来的目的不是看他,而是来离婚的! 阮凝此刻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离婚的事。思绪此刻乱成了一团。她死后穿越到这个年代本来就很意外和诡异了,现在,她得知自己穿越成了曾经恩人的妻子,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紧紧地抱着他。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那个让她想一直说一声谢谢,说一声抱歉的救命恩人。抱着他,压在心底那陈年的愧疚和遗憾好像得到了弥补。 阮凝还在努力回想小时候,可是,那时太小,记忆力有限,只记得后来有两个年轻男女,从部队带走了她,坐了火车,坐汽车,去了很远的地方也就是她后来生活的地方。 眼泪差不多止住的时候,她猛然想到。如果在她上一世的时候高原死了,那么此刻存在的高原还是会死吗?还有小时候的她也会存在在这个时空吗? 阮凝又陷入了不安和恐惧中!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报告。阮凝急忙松开了他。高原则冲外面喊:“进来!” 通讯员小赵一脸紧张地进来,把阮凝带来的东西也拿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连长……为了欢迎嫂子的到来,大家组织了欢迎晚会……让我请连长和嫂子过去。” 高原看媳妇儿哭成这样,觉得她是不会去参加的。所以,低头望向了她。阮凝则擦掉眼泪,干脆利索地说:“一会儿就到!” “是!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小赵打了个立正,喜滋滋地出去了。阮凝则洗了一把脸,把已经脏了的外套换了,也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 虽然一身蓝色的粗布衣,但她脸盘俊,个子高,气质好,所以,即便穿着农村人自己做的衣服,依旧好看。 第7节 高原突然抱住了阮凝,‘吧唧’在她嘴上亲了一口,不等她生气,他露出那一口白白的牙齿笑了,“媳妇儿,你真好看。” 阮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男人还真会搞突袭。气恼之下一拳头砸他胸前,想收手的时候,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握住。 她想抽出来,他却攥的更紧。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看,她无奈之下踢了他一脚,“我数三声,你不放手,我就不去了!” 阮凝也从包里拿出了带来的小货。高原等不及了,顺手接过来后拽着她就往外走。 可是,一出门,立马撒开她的手,还保持了一定距离,眼不斜视的对她说:“跟着我走。别跟丢了!” 阮凝不禁鄙弃,假正经! ☆、第10章 盖章 为誓 欢迎晚会是在连队的活动室举行的。阮凝和高原一进来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接着战士们站起来,齐声高喊:“嫂子好!欢迎嫂子!” 屋子不大,摆了一圈桌子。桌上放着一些吃的东西。桌子后面站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充满了热情和诚挚。她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心跟着发热,脸也微微泛红。“谢谢,谢谢你们。” 指导员笑着摆了摆手,让大家坐下。然后对阮凝说:“嫂子,你第一次来。应该跟我们战士们说几句啊!” 阮凝落落大方地说:“大家好,我叫阮凝。我很高兴来到军营这个大家庭。这里给我感觉很温暖,也充满了热情。这里也是我到过的最美好的地方,因为这里有这世上最可爱的人……你们!” ‘哗’活动室被掌声淹没。高原看着阮凝的眸子明亮而又痴迷。他被她说话时的神采迷住了,她是那样自信从容,大方得体。如果说之前对她的在意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媳妇儿,而现在,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喜爱。 她真的很特别,浑身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那光彩,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让他有种飘渺而又不真实的感觉。 阮凝注意到了高原那灼灼的视线,偷偷在他后背掐了一下。他这才回神,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了小赵:“这是你们嫂子从老家带来的,给大家尝尝!” “谢谢嫂子!” 小赵把吃的东西发下去的时候,也有小战士拿着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往阮凝手里塞。所以,欢迎会是基本是以吃开头的。 中间的时候,大家还表演了节目。逗乐的,唱歌的,十分热闹。阮凝觉得,今天是她穿越回这年代以来,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欢迎晚会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大家第二天还要早起训练。阮凝跟着高原回到了宿舍里。 屋子布置的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张木板搭的床,还有一个散发着热度的炉子。屋子很简陋,但干净而又温暖。 高原给了她洗漱用品,带着她来到了连部的洗漱间。他先看了看里面没人,才让她进去。阮凝坐了一天的火车,实在是累了,麻利地洗漱出来,“你去洗漱吧。” 然后就回宿舍了。 高原想想今天晚上就能搂着媳妇儿睡了,心潮澎湃。比平日更加仔细地刷牙洗脸,正要回宿舍的时候,指导员突然冒出来。 “小别胜新婚,你小子晚上悠着点啊。”指导员说完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高原手里,然后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高原低头一看自己手心,竟然是个套子。“你小子,懂得还挺多。” “你跟媳妇儿才睡几次。我可是身经百战,当然懂得比你多。”男人之间说话比较糙,也不忌讳什么。 “行行,你快百战去吧。”高原在指导员屁股上踢了一脚,算是送他离开了。指导员笑骂,“没良心的东西。” 高原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走了。 阮凝又困又累,所以已经躺下了。其实,内心挺紧张的,要是高原想跟她那个怎么办?虽然,他是自己的恩人,但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突然要跟自己的恩人做那档子事,感情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毕竟,他在她心里不是爱的男人。但是,她的身份又是他的妻子,这就尴尬了。 她还想着要离婚呢! 装睡,睡着了,他应该不忍心打扰她了吧。毕竟,她坐了一天的火车。累。 她面对着墙,不吱声也不动弹。感觉到高原把门反锁了,还小心翼翼地把窗户也锁了,把窗帘子拉严实。 这明显就是要做坏事的节奏啊?怎么办? 高原眼睛盯着阮凝,手也把衣服脱到只剩下一个绿色短裤。关灯后,掀开被子钻进去,把她往怀里一抱发现她还穿着衣服,“媳妇儿,你怎么不脱衣服,穿着棉袄睡觉能舒服吗?我帮你脱了。” 真是禽兽啊! 帮她脱衣服,明显居心不良。装睡是不行了,阮凝干咳了一声,缩了缩身体,“不用脱了。我好累,想睡了。” 高原有些霸道地把她的身体一转,她被迫地跟他面对着面。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看到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在暗夜中异常明亮。 他很直接地问:“阮小妹,你反感我?” “不是。”我感激你啊,大恩人。是你救了我,让我多活了三十年。虽然最后又死了,但穿越了啊! “那你为什么抗拒我?从心里到身体都在抗拒我。”高原有什么话也不藏着掖着,有问题说出来才能解决,好容易见面了,那自然要弄清楚。 “我……”阮凝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说实话吗?正犹豫的时候,高原却冷不丁来了一句,“是不是新婚夜那次我太粗鲁,弄疼你了?你害怕了?” 这个年代的人不是应该含蓄点吗?这男人怎么把这种事说的这么自然,“其实我不是你老婆。我叫阮凝,是从2016年穿越来的,你老婆……已经死了。” 高原被雷的不轻,愣了一会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行,你叫阮凝就叫阮凝吧,还不是我老婆?不想跟我做就不想跟我做,竟然编出这么个不靠谱的理由!要知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 “好好好,我胡说的。”这男人估计要给她上思想课了。“其实我除了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好,还想跟你谈谈我们离婚的事……” “怎么,你在外面有人了?” “我才没有!” 高原的心狠狠一沉,然后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压在身下,霸道而又赖皮地说:“阮凝,想离婚,门都没有!除非我死……” “呸呸呸……不准说死字!不然我翻脸!”阮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她现在特别忌讳死这个字。一想到他在她那一世救她死去,心里又变得不安和恐惧起来,她希望他一世安好,而不是英年早逝。 高原握住她小而柔软的手放在唇瓣轻轻的磨蹭着。她不愿跟他做夫妻,却担心他的安危,真是矛盾。 “阮凝,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你喜欢的人,我绝不拦着你。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是你的丈夫。因为,你是我这辈子要定了的女人。” 阮凝不知道高原对阮小妹的感情是这么深刻,如果因为她占据了阮小妹的身体就这样无情地离开他,似乎有些自私,何况,他还是她的恩人。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高原一听,内心狂喜。“那我们盖章为誓。”激动地说完,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1章 被他得逞 阮凝其实一夜没睡好。她本来想来看看他,谈谈离婚的事。可是,发现他跟自己的渊源后,离婚的打算就暂时放下了。 她完全可以回家了,因为,太记挂孩子了。但又很担心高原的安危。只恨自己当初记忆不深刻,记不清当年被高原救是三四岁还是四五岁。 按照时间粗略的推算,应该就是最近这一两年的时间。想去找找几岁的自己是不是存在,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应该留下。起码,等确定了他一切安好再离开。只是这样,就不能每天看到闺女了。但凡事都用轻重缓急,比起对女儿的思念,高原的生死更加重要。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自己了。看太阳,应该已经上午了。穿好衣服整理被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明物体。 四四方方的小塑料袋子,里面装了一个圆圈圈。反应了一下她不由睁大双眼,这不是避孕套吗?这家伙,这都准备上了,真是…… 阮凝小脸微微一热,也把那套子塞到了被子下面去。 她想洗漱,发现脸盆和牙缸里已经接好了水,就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细微的琐事,能看出一个男人的用心和情意。阮凝心微微一动,唇边也漾起了微笑。被一个男人这样宠着的感觉,其实蛮好。 洗漱完毕没多久,有几个家属过来串门子。她们都随军了,在这里住了不少年月,热情地带着阮凝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走着走着来到了训练场,只见战士们围坐一圈。中间两个人似乎正在打架。大冬天的,还光着膀子,也不怕冷啊! “呀,那不是高连长吗!”说话的是徐胜利的妻子,她挽住阮凝的胳膊笑着说:“走走,过去瞧瞧。” 阮凝还没见过这种充满了阳刚之气和武力的场面。跟着大家过去,站在几米之外看着。高原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浑身都充满了野性的气息,一招一式都蓄满力量而又充满了技巧。 跟他对打的男人也不弱,两人战了几个回合都没能分出胜负。 阮凝看着看着不由紧张起来小手握成拳头,心里默默地喊:打他,踢他!加油! 正在帮他默默鼓劲的时候,高原却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上,高大的身体也倒在地上。阮凝的心忍不住一揪,想跑过去的时候,只见高原双腿一绞那男人的腿,用力一扭,那男人也倒在了地上,高原乘机给他来了一个狠绝的锁喉,那男人当下就动弹不得了! 顿时,战士们喝起彩来。 “你家男人可不得了。每次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拿第一。能文能武的,你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徐胜利媳妇儿是故意夸高原给阮凝听的,这是徐胜利交代的任务,要让阮凝对高原有崇拜之情,这样,就不会离婚了。 高原也起身,躺在地上那男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这个时候,高原看到了自己媳妇儿,冲他微微一笑,在那男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向阮凝走了过去。 另外几个军嫂很识趣地说要去做饭,走了。 阮凝眼里都是他满是肌肉的古铜色胸膛,视线往上看看吧,他那双眼睛又太逼人,“你还不去穿衣服。大冷天的,冻着怎么办。” 一个小战士帮高原把衣服送了过来。腼腆地喊了一声嫂子后跑了。高原穿好衣服,冲她微微一笑,“干嘛跑来偷看我?” 阮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谁偷看你了,我这分明是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 高原特别喜欢她伶牙俐齿的样子,更喜欢她总是说一些他意想不到的话。“饿了吧,去吃饭,还是继续看我?” “对哦。我好饿。”他这么一提醒,阮凝才感觉到肚子饿的厉害。他转身就走,“走吧,带你去吃饭。” 虽然昨天刚来,但阮凝发现,他总是喜欢走在前面,然后跟她刻意保持着距离。但会适当地放慢脚步让她不至于被落很远。 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是比较含蓄,但他这也太一本正经了吧。估计是因为军人的身份,想要树立一个威严的形象吧。 他个子高,肩背宽,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感觉。阮凝故意加快脚步,离得他更近一些。然后有点小坏的用手指在他的大手上画圈圈,高原忍不住低头看她手指的动作。 这么简单的动作,竟然撩拨的他心头一漾。这女人,这是挑逗吗?他冲她瞪了一下眼睛,也干咳了一声,示意她规矩点。 阮凝则冲她眨了一下眼睛,也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是没走多久,她故技重施。就想看他那窘窘的样子。 高原突然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拇指在她手心里打了一个转,然后一巴掌拍开,目不斜视地警告她,“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去吃饭。” 阮凝的手心里好似被点着了一把小火苗,忍不住握住了掌心。调皮地冲他吐了一下舌头,“那你带我去哪儿?” 高原突然凑她耳边低低地说:“回床上。”三个字意义深远。阮凝这下子老实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宿舍,没多久,小赵端来了午饭。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鸡肉炖土豆。两只大公鸡已经杀掉了。一只拿去了连队给战士们吃,一只留给阮凝吃。 “小赵,坐下一起吃吧。”阮凝摆着碗筷,小赵却说,“不了嫂子,我回食堂吃。” “让你坐下就坐下。”高原一声令下,小赵急忙坐下了。还是连长的话管用,因为那就是命令。 吃了午饭后,小赵走了。阮凝要洗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高原却摁着她肩膀让她坐在床上,“你休息,我去洗。” 阮凝从来就什么事都没做,连牙膏都是他挤好的,多少有些不忍心,“那多不好啊,让战士们看到了,以为我懒呢。” “我媳妇,我愿意惯着,他们想,还没有呢。”高原一脸得意地说完就去洗衣服了。阮凝心里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心里也想起了阿福。她好吗?有没有哭?吃的好吗?睡得好吗?真想抱抱她,亲亲她。 “发什么呆呢?”高原回来,看阮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也情不自禁地在她那柔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第8节 “想阿福了。她那么小,我就把她扔家里不管。想想就特揪心。”阮凝的手指忍不住在窗玻璃上写了阿福的名字。 高原也想孩子,但男人想孩子,跟女人是不一样的,没那么细腻,也没那么强烈,“再待几天,回去就好了。” “不,高原。”阮凝转身望向了他,“我想好了。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真的?!”高原双眼一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嗯。不过,我没办随军手续。在这里也不能久住。我想去市里找点活干。”阮凝其实想去做点小生意,但这个年代,对摆地摊什么有偏见,尤其是高原,他肯定会觉得那不是什么正经职业,所以,暂时不能跟他说实话。 高原有些大男子主义,而且,他认识的阮小妹一直生活在农村,在大城市里谋生,他也不放心,“你一个女人家,自己找活……不行,我不放心。要不,你干脆随军好了。” “随军的事以后再说。高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有我想要追求的东西。你既然要我把你当成是丈夫,那么,也请你尊重我,支持我。反正,不管你支持不支持,我想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你打我骂我都没用!” 阮凝说到最后连威胁都用上了。 高原哪里舍得打骂她,放在手心里宠着还来不及呢。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志向高远,不是那种在家里洗锅做饭带孩子的女人,他不能折了她的翅膀。 “好,哪天我休假,陪你去找活。”高原最终还是妥协了。谁让自己待见她。 阮凝也笑了,“还不错,觉悟很高嘛。” 高原把脸凑到她嘴边,“那还不表扬一个?” 阮凝无语,这男人真是色啊,不过好歹自己也是21世纪走了一遭的现代女性,亲面颊这也不算什么,很爽快地亲在他脸上,哪知道却勾起了高原的火。 在她要撤开的时候,他的大掌却摁住了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小嘴柔软的像棉花一样,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摄人心魄。 阮凝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吻有些粗鲁和笨拙,明显是经验不足,但是霸道狂热,让她没有招架之力。 高原实在是憋不住了,自己的宝贝媳妇儿,怎么就碰不得了呢?双臂一用力把她抱起来压在了床上。 “高原你干嘛啊!大白天的……唔……”阮凝的双手被他压在床上,嘴巴也再次被吻住。一开始,她确实是拒绝的,但渐渐地有些迷糊,最终弃守城池,被他得逞了。 那一刻,阮凝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百感交集,可很快,他的需索就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随着他一起在欲海中沉浮。 ☆、第12章 一鸣惊人 高原大概是憋屈太久了,一旦得逞就没完没了。阮凝在他身下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连连求饶,他就是不交代。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集合号声。还没结束战斗的高原急了,将脸埋进阮凝的颈项,沙哑着声音说:“媳妇儿,你亲亲我,快了,真的……” 阮凝要被他逼死了,为了早点结束,她只好主动地去亲吻他敏感的地方。他快速地来了几下,总算是结束了。 高原之前跟阮小妹有过洞房花烛但那也是草草结束。他没经验,她疼的直哭,完全不能尽兴。 今天,总算尝到了这*的滋味儿,心里那叫一个荡漾。满脸餍足地亲了亲她的小嘴,“媳妇儿,你休息休息。晚上继续。” 恋恋不舍地起身,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就穿上衣服狂奔而出! 阮凝揉了揉被她折腾的有些疼的腰,忍不住嘀咕:这男人跟一头饿狼似得,真是要命。 起身,一眼看到地上扔的用过的套,脸忍不住一红。 自己到底为什么就放弃抵抗了?是因为自己也有这个需求,还是因为得知他是自己的恩人而没有了抵抗力?又或者是他太过强大,她反抗不过! 总之,就那么发生了! 真是晕啊! 高原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好像没人?他打开灯,没看到阮凝,以为她出去玩了,正想出去找她的时候,却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 他仔细一看,上面写着:高原,我去市里了。你很忙,找活的事我自己来就好。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安顿好了我再来看你。 高原着实地吃了一惊。阮小妹读了个初中,识点字,但长这么大也没出过村子。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找他,本就觉得她一个小女人挺不简单了,现在,竟然丢下一张纸条就出去找活做了! 真是胆子大的不可思议! 他不由担心起来,整个人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大晚上的,她去哪儿住,他想去找找她,可是,市区那么大,他能上哪儿找她?真是个让人操心的丫头! 此刻,阮凝早在宾馆里住下了。椅子上是她从厂子里批发来的衣服。旅馆老板说不远处有一条街,偶尔会有人在那里摆摊,明天,她就去那里试试。 阮凝从自己进的货里掏出一套衣服来换上。一件红黑相间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蓝灰色的棉马甲,下面是同色的喇叭裤,再配上一双高跟鞋,一改乡村路线,变得时髦而又漂亮。 只是这发型不是很满意。阮凝去找旅店老板借了一把剪子,直接把头发剪去了一半,刚刚到肩膀下面,然后从发顶开始编成了辫子又打湿。这样明天就有卷发的效果了。正是当下姑娘们流行的样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阮凝吃了早饭扛着自己那一大包衣服出发了。坐了几分钟的公交车来到了七里街。 她找了一个位置把东西放下。 摆摊的只有一个卖小人书的和一个卖古玩的。他们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姑娘要摆摊都吃了一惊。要知道,摆摊是要被看不起的! 那两个人忍不住走过来。 阮凝则冲他们一笑,问:“早啊。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其中一个个子瘦高的小年轻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也摆摊吗?” 阮凝怕他们欺负她是新来的,只能先示好,示好不行,她就来硬的了,“是啊。怎么了,小哥,我不能摆摊吗?” 那小年轻一脸深沉地说:“我跟你讲,我因为摆摊,我爸都不认我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家里人同意吗?” “哇,那是你爸爸不够你有远见嘛。等以后你赚了大钱,你爸爸自然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了。”阮凝这话一出,那小年轻一脸笑容,“这小姑娘挺会说话的,买卖肯定好。我叫周一水。” “周大哥,我叫阮凝。我初来乍到,以后你们可要多多指点啊。”阮凝很谦虚,也很真诚。周一水笑着说,“好说,好说。” 另外那个卖古玩的男人也说:“我叫赵大民。” 大家聊了一会儿,各自守着自己的摊子去了。阮凝也把自己的衣服摆了出来,挂在了一起拿来的架子上。 阮凝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吸引力不少人的注目。脸盘漂亮,个子高,穿着也很时髦。不少小姑娘看她穿的好看也就过来问了。 其实,这市里穿着时髦的人也有,但没那么普遍。不过年轻人愿意去接受新鲜事物,包括穿衣打扮。加上阮凝很会搭配衣服,因此,买卖还真是不错。 下午的时候,街上竟然还来了俩老外。在卖古玩的摊子那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英文,摊主则一脸懵逼。 阮凝忍不住走过去,帮忙翻译:“他们在问你这个东西是什么年代的,做什么用的。还有是什么价格。” 赵大民更是懵逼了,这女孩子竟然会说外国话。简直跟地外生物差不多啊。心里顿时都是崇拜之情,愣了一会儿才把那些问题回答了。 经过阮凝的翻译和谈判,这一笔买卖也成交了。赵大民伸着大拇指对阮凝道谢:“你可真了不得,洋话也会说!” 阮凝忍不住笑了,“赵大哥,你太夸奖了。” 俩老外也很好奇阮凝的英语是从哪里学的。变跟她交谈起来。她只能瞎编然后转移话题,最后,把话题引到她做的买卖上。 阮凝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她的摊位前。老外在这个年代是十分少见的,所以简直就跟动物园的大熊猫一样,不知不觉引来很多人围观。 阮凝的摊位很快被人围堵的水泄不通。她乘机向大家推销自己的衣服。没用一天的时间,她的货全都卖完了。进货款是150,收回来的钱是二百多,净赚差不多一百块啊! 一百块一天,在这个年代,真是是天文数字了。 收摊后,她也没闲着,先去进了货,又四处找房子。总算在附近找到一处出租屋。一室一厨一卫生间,一个月四块二毛钱。离她摆摊的地方只有七八分钟的脚程。 累了一天,她洗了个澡,早早睡了。梦里,她梦到了阿福,醒来却满室空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想闺女啊! 接下来的几天,阮凝的生意虽然没有第一天那么火爆,但还是很不错的。几天下来赚了有四五百块,阮凝留出本钱和生活费,把剩下的钱存了。 周一,街上挺冷清的。她上午卖了一些衣服,下午就早早收摊了。出来几天了,高原肯定担心她。今天得回去一趟了。 回去之前,阮凝把那时髦的衣服换掉了,头发也弄成了辫子。摆摊的时候是为了当个模特给顾客看的。要是给高原看到了,肯定会吓到他的! 从市区到驻地没有直通的无轨电车。所以,下车后得走二十多分钟。还好,最近体力不错,走走路没问题。 高原这几天阴沉沉的,还心事重重的样子。下午训练完回了宿舍。有点疲倦地打开灯,却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怎么会有人? 他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总算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媳妇儿。好个阮小妹啊,神出鬼没的。说走人,不见人影,说回来又悄无声息地回来! 这几天,他心都操天上了,她跟没事人似得。火大地走到床边,本想在她屁股上来一巴掌的,可是看她睡的香甜,最终大手打在了自己大腿上。 认命地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然后傲娇地坐在桌旁看一本什么书。阮凝肚子早就饿了,闻到饭菜的香味儿后也醒了。 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起身,看到他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看书。以他那德性,这会儿肯定搂着她睡了。现在却看书,明显是生气了。 “哇,什么菜啊,好香。我肚子正好饿了。”阮凝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下了床坐在桌旁,拿过饭菜来就吃。 高原抿着薄唇,板着脸不搭理她。阮凝美滋滋地吃了饭,看他还在那儿臭着脸,擦了擦嘴巴说:“吃饱了,我走了啊。” 说完,她就往门口走去。可是,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火热的胸膛,散发着怒意、思念和担忧。 阮凝娇弱的身子被他抱的快要化成一滩水,“你要勒死我吗?那你可没有媳妇儿了。”知道他生气,因此,她就讨好卖乖。 高原却挡在门口,把她往里面一推。伸出手指指了指她,一脸威严地训她:“少油嘴滑舌的,给我立正站好了!” “是!”阮凝倒也配合,调皮地说完打了个立正站好,“请您指示!” “立正是这么立的?!”高原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冷着脸训斥:“撅着个屁股,弯着个腰,像什么样子!” 阮凝被打,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有暴力倾向吧?你打女人!” 高原不吃她这一套,眼里地问:“少贫嘴!这几天去哪儿了?!” 阮凝暂时不敢跟高原说实话。周一水的老爸嫌弃他摆摊丢人都跟他脱离父子关系了,要是高原知道她摆摊,铁定会把她关小黑屋的,“我找了一份活做啊,在制衣厂当工人。” “住哪儿?” “职工宿舍。好容易有空,回来看看。你还这么凶。”阮凝故作委屈,装可怜。高原则突然把她抱在怀里。有些惩罚似得用洁白才牙齿轻轻要咬住了她的唇。阮凝痛呼一声的时候,他的舌乘机钻入她的口中。 ☆、第13章 刁蛮顾客 高原的火气全换成另外一种方式发泄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漫步目标地在市找了她一夜。阮凝被他折腾的够呛。做了三次,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 当一切结束,她累得的瘫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迷糊中,感觉他在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清理身体。虽有有些难为情,但困的厉害,也顾不上了。 早上,阮凝醒来的时候,他如之前一样去训练了。她撑着腰酸背疼的身体起来。也出去溜达。锻炼锻炼身体好。 “嫂子回来了啊!”徐胜利手里拿着一条腰带,似乎刚从训练场回来。脸上都是汗水。阮凝笑着打招呼:“指导员,没训练吗?” “哦,孩子生病了,我让高原先看着。听高原说你在厂子里找了工作?你可不知道,你去找工作那天,高原去市里找了你一晚上。跟疯了一样。” “啊?”阮凝微微一愣,心头有些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着急找活做,考虑不周到,让他担心了。” “我回去了。”指导员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走了。阮凝则没了跑步的心思,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她脑海里忍不住脑补了高原着急找她的画面。 大冷天,漆黑的夜,他一通乱找。 第9节 真是个傻瓜! 阮凝心里觉得温暖和感动,又觉得自责。本打算早点走呢,但改变主意了。她去伙房要了些菜,借了锅。帮他做顿好吃的,表达一些歉意和谢意吧。 高原回到宿舍,没看到阮凝,但闻到一阵饭香味。这味道不是他熟悉的食堂味道。他走到桌前看了看,酸辣土豆丝、猪肉炖粉条、辣椒炒猪大肠。 肯定是媳妇儿帮他做的。这早餐是不是丰富了点? 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不过,她不会做好饭就偷偷溜掉了吧?他皱眉的时候,阮凝正好回来了。看她没走,脸色才好看起来。 阮凝则走到他身边坐下。小手托着下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不吃。尝尝我做的饭怎么样。” 高原故作一脸不领情的样子,但已经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肉却送她嘴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还去上班吗?!” “吃了早饭就去。”阮凝吃掉了肉,拿起筷子来,很认真地说:“高原,这几天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高原觉得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让人又气又爱。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知道就行。吃饭吧。” “嗯!”看他总算不生气了,阮凝的愧疚也少了很多。心情愉悦地吃了早饭后也得走了。高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脚踏车,“我送你去坐车。” 阮凝正愁要走二十三十分钟的路,他这么贴心,让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哇,高原,你真是太贴心了。” 她正想去捏他的脸,却被他一巴掌拍开。还一本正经地训斥她,“你这女人真是,给我注意点影响!” 晚上是头大色狼,白天摸都不让她摸一下。真是两面派,阮凝鄙弃地看了他一眼坐在了车子后面。“走吧。” 高原没动弹,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来给她。“给你,拿着。在外面,别亏待了自己。” 阮凝现在有钱,但是不要他的钱,会伤他自尊,因此,拿了一张,“我花不了多少钱,这些就够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高原把钱全都塞进阮凝手里,这才骑车子走人。 阮凝握紧了那几十块钱,忍不住望向了他宽厚的背影。他对她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让她觉得温暖而又有种被疼惜的感觉。 忍不住想要搂住他的腰,却被他的大手一巴掌拍开。阮凝忍不住冲他的背影吐了一下舌头,嘀咕一声:“切,假正经。” 高原唇边却漾着微笑。 阮凝很快被高原送到了无轨电车站台。他还要去训练,所以不能陪她等车了。可是,想走又不放心她。就好像当爹的送第一次离开家门的孩子似得嘱咐:“在单位好好吃饭,别太累着,注意安全,跟同事们搞好关系。”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阮凝摆了摆手,高原也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阮凝回自己租的房子拿了货到达七里街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周一水帮她挂好衣服,“今天怎么这么晚,好几个人来找你买衣服。我让她们晚一会儿过来。” “今天有点事,来晚了。”阮凝这些日子跟周一水已经很熟悉了。“你脸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周一水一脸的晦暗,“跟我家老头子吵架了。我想要不要回去念书。卖书也赚不了多少钱。” “读大学也不错啊,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好。不过,你要不先去弄点别的来卖卖。比如说,男装什么的。” “男装?”周一水眼前不由一亮,但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书:“那不是跟你抢生意吗?” 呵,这家伙,还挺厚道的。 阮凝忍不住笑着说:“我卖女装,你卖男装,有什么争不争生意的。再说了,你不卖,迟早会有人卖的。你也别觉得摆摊不体面什么的,赚到钱才是正经的。” “妹子,我可得感谢你啊。”周一水之前觉得摆地摊被父母责骂,被人看不起,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觉得卖书还算体面,现在被阮凝的话一激,斗志昂扬了,“我这就收拾摊子!” 阮凝的生意依旧不错。下午,收摊后回住处的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屁股被人摸了一把,她惊慌地转身,看到一个男的呲着一口黄牙冲她笑。 “小妹妹,要不要帮忙啊?” 好恶心! 不管哪个年代,都有这种流氓! 阮凝继续走自己的路,那大黄牙看她一个人,竟然跟着她。阮凝有点害怕了,打不过他,也跑不快,怎么办呢? 正好身边过来一男的,她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那流氓,“小伙子,你帮帮我。他耍流氓,一直跟着我!” 那小伙子不由怒了,黑眸瞪着那流氓,怒道:“光天化日的耍流氓,走,跟我去派出所!” 那流氓一听吓得赶紧跑。 阮凝看大黄牙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对那小伙子说:“谢谢你啊。” 那男人看了看阮凝,“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阮凝道谢后赶紧走了。做了一夜的噩梦。阮凝早上出摊的时候没精打采的,揉了揉脸醒了醒神,一转头,看到周一水来了,扛着一个大包,应该是进了男装。 阮凝和卖古董的赵大民过去帮他把衣服挂好了,三个也聊了几句,他们算是最早来这里摆摊的人了,关系比较好,因此,有什么事都彼此照应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七里街摆摊的人从三四家变成了现在的十几家。比以前热闹起来,人流量也多了起来。 阮凝回到自己摊位前的时候,来了一个女顾客,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来这里买过衣服。不过,看她那面色,不像是来买衣服的。 果然…… 那女人一过来就很恼火地把昨天刚买的新衣服丢在衣服架子上,吵吵起来,“我说你怎么做生意的,卖有毛病的破衣服,这不是坑人吗!” 大早上的,街上还是很冷清的。这一大嗓门。在的人都听到了。阮凝拿起衣服来检查了一下,袖子那里破了个几厘米的口子,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勾破了。 周一水听到吵吵急忙过来,“怎么了,一大早火气怎么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吗?” “你是谁啊?” “我是她哥哥!”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气焰不再那么嚣张,但很强势地说:“你把衣服给我换了,咱今天就没什么事。” 阮凝很平静地把衣服放下,“这位大姐。您昨天买衣服的时候,我记得您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就连衣服缝隙都检查了,那个时候,衣服好好的不是吗?” “我……”那女人大概没料到阮凝会记得这些细节,“袖子没检查到啊。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给我换?!” 阮凝微笑着说:“大姐,衣服大了小了,肥了瘦了都可以帮您换。但我衣服卖出的时候好好的,到您手里转了一圈就破了,我是真的没办法帮您换的。” “小骚娘们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女人竟然出口伤人,周一水站在了那女人面前,“你别出口伤人啊!” “怎么你还打我啊?”那女人说着头往周一水怀里钻,“来,你打,你打。卖了别人破衣服,还在这里耍横,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理了!” 周一水一个大男人遇到这种泼辣货,着实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急忙向一边闪了一下,那女人一把揪翻了阮凝的衣架子。 赵大民也跑了过来,帮阮凝把衣服扶起来,“你这女人,怎么不讲理呢。骂人,还动手。太不像话了!” 那女人双手掐在腰上,一脸鄙夷地说:“哟,这又是哪来的哥哥啊。左勾搭一个,右勾搭一个。野汉子还挺多的。” 这里闹吵闹,很快就惹的人围观。一开始大家也都是看热闹。觉得衣服坏了,就换一件也没什么,但那女人说话太难听了,大家纷纷嫌恶地看着她。 ☆、第14章 愈发亲昵 阮凝也是被气到了。但她生气到极致就是变得异常冷凝。这个时候,她不能泼妇一样跟这女人吵架,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太难看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冷冷地看着那女人:“首先,这两位是我的同行,我敬他们为大哥,我们的关系清清白白的。再有,我敢保证衣服卖出去的是时候完好无损。 以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向有关部门告你讹诈、蓄意毁谤和人身伤害以及扰乱治安。你继续闹,我的货物你可以随便折腾,坏一件你到时候赔一件。说不定已经有好心人报警了,咱们等着警察同志来明辨是非。” 阮凝每天进货很仔细,不可能出现货物有问题。而每天早上卖货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清点衣服,怕遇到质量问题。 如果真出了质量问题,她都会放在一边,有顾客买,她就说明了,然后便宜卖出。这女人昨天买衣服的时候,真的是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个便,她就在一旁盯着,可以确定衣服是没问题卖出的。 那女人看阮凝这架势,心有点虚。 阮凝毕竟是做生意,要和气生财,“我也看了,你衣服问题不大,找个裁缝铺绣一下,不妨碍。你要是继续这么无理取闹,我也不是吓大的。”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那女人被阮凝那一套一套的什么告她的话给吓住了,一把抓起衣服来转身分开人群就出去了。 阮凝深呼吸,冲看热闹的人笑了笑。“各位,我在这里卖衣服有些日子了。衣服什么质量,有些客人很清楚。刚才那位大姐你们也看到了。她要是占理,不会就这么走了。我的衣服质量杠杠的,保证没问题的! 做生意嘛,首要是讲诚信,坑你们,等于就是断了我明天的活路,因为,顾客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嘛!你们要买衣服吗,小姑娘,你身材真不错。这件衣服就很适合你。看看试试,不要钱的!” 看热闹的散了,买衣服的则继续挑选。刚才阮凝的表现,让他们觉得她是一个有涵养讲道理的女人。要是大街上跟那女人打起来,太掉价了。 忙活一天,差不多收摊的时候,周一水跑了过来,手里捧着的是烤红薯,“妹子,你真是让我一个大男人都佩服。今天那应对,太厉害了。” 阮凝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总不能当街打架吧。我可不想被警察同志带去训话。你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托你的福了。给,吃吧。我请。” 阮凝也不客气接到手里,“哇,烤红薯哦。我还真有点饿了。谢谢啊。” “没事没事。”周一水说完去照看自己的摊子了。阮凝吃着热乎乎的红薯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在了她的摊前。 “同志,买衣服吗?”阮凝急忙把红薯放下,一抬头却看到那个人有点眼熟。斯斯文文的,长得挺俊秀的。 “啊!”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是你帮我吓跑了那个人!真是太巧了,怎么,要给女朋友买衣服吗?” 那男人笑了笑,“我没有女朋友。我……我想帮我妈看一件外套。” “哦。阿姨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平时穿多大码的知道吗?” “165,体重大概120斤。” “哦,你看看这件怎么样。”阮凝找了一件适合长辈穿的衣服来,那人看了看,“行,就这件吧。多少钱。” “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亏本卖给你好了。”阮凝按照进价把衣服卖给了那男人,“不合身的话,过来换。” “好。”那男人付了钱拿了衣服后,忍不住多看了阮凝两眼,然后又去看别的了。阮凝吃完红薯也开始收摊了。 她打包好衣服后就扛在了肩膀上,21世纪她就是女强人,回到现在她简直就是女超人。每天扛着这么一大包,简直太佩服自己了。 刚走了没多远,突然觉得肩膀上一轻,她忍不住回身,却见那个帮她吓退流氓的男人帮她托住了货包的底部。 “咦,是你啊!” “我叫韩飞。” “哦,韩飞。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附近。”韩飞说着走到她面前,大手一伸,不由分说把那一大包衣服从她肩膀上拽下来,“我帮你拿吧。” “啊,我自己来就好。”阮凝跟他不熟悉怎么好意思这样用他,可韩飞已经把大包甩在了肩膀上,大步向前走去。 阮凝只得跟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跟他聊着。她这才知道韩飞竟然是个大学生,家也住在这附近。比她大两岁。昨天晚上,他从学校回来,正好遇上她。 韩飞一开始觉得阮凝只是长得漂亮,让人看一眼就会记住。今天的相遇也不是偶然的,是他根据她的穿着和扛着的大包推测,她可能是在七里街那里摆摊。试着碰碰运气,就去那里找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她。也许,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也有些厌恶自己,这样,真是太肤浅了。 但是,等他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应对那个刁蛮的顾客,以理服人,还搬出了法律,可见,她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 这一路走来,听她说话,也觉得她谈吐不凡。只是,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选择摆摊呢?心里有疑问,也忍不住问:“听你说话,应该是上过学的。为什么不继续考大学。怎么选择了摆摊呢?” 第10节 阮凝微微挑眉,一脸不高兴地说:“怎么,你这个大学生瞧不起我们这些摆地摊的啊?大学生的思想不应该更前卫一些的吗?竟然这么老土啊……” “不,不是。”韩飞的脸微微一红,“只是觉得,你应该走更好的路。因为……你很与众不同。摆摊……太辛苦了。” “呵,我跟你开玩笑的啦。”阮凝之前的人生就是上学上学,真要上傻了,现在重回到这八十年代,她再去重新上学,没意思了,“每个人选择不同,理想不同。上学对我来说,不是很有兴趣。再说家里也没钱供我读书,自己赚点钱,也挺好的啊。” 两人说话间她也到了住的地方。跟他道谢后,也自己扛了货物上楼去了。韩飞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天以后,阮凝每次收摊回住处的时候,总能遇到韩飞。他总是热心地帮她拿东西。一开始,阮凝没多想,但渐渐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不是她自恋,一个男的,每天这么偶遇,还帮你,不可能是无缘不无故的。 这书呆子,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这天是周日,阮凝生意很好。收摊有点晚。刚把东西打包好。韩飞来了,这一次,他骑了一辆自行车。 “阮凝,来,把东西放后面。” 阮凝笑了笑,把东西放了上去。然后就跟他一起往回走。聊着聊着,阮凝把话题拐到了自己已婚生子的事上。 “啊,你还有个妹妹啊。多大了?”她问。、 “七岁了。” “一定很可爱吧。唉,说的我都想我女儿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阮凝话一出,韩飞的脚步停下,一双眼中都是失望和震惊,“你……有孩子了?” “对啊。” 韩飞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然后又红了,“你结婚了吗?” “是啊。结婚了。我家男人在这边,我也就跟过来了。” 韩飞一脸的失望,阮凝也有些不自在。走了一段路后,她把自己的东西拿了下来,“韩飞,你是个好人。谢谢你这几天这么帮我。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还没到你住处呢。” “没关系啊,我走一会儿就到了。” 韩飞微微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把她的东西放在了后面,“顺路,你一个人拿,太沉了。” 最终,他还是把她送到了楼下。 阮凝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地进了货。摆了半天摊,下午就去找高原了。 一个礼拜不见了,不知道他可好。 高原正在练兵,阮凝到了以后跟几个军嫂一起站远处看。大家对她最近的行踪很感兴趣,纷纷问她。 阮凝就怕被人问工作,毕竟是假的嘛,如果真有人想去,让她介绍,那她死定了!因此只能搪塞过去。 一直等到他练兵结束。 高原看媳妇儿回来了,眼中有着喜悦之色。但是却故作平静地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回屋子。这么冷在外面冻着,你傻不傻?” “我不冷,就想看看你练兵嘛。”阮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发生了最亲昵的关系,所以,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两人变得很亲近。又或许,相处的时候,他对她太好,而他是那么优秀,所以,对他有点点动心。 高原被她这句话取悦了。唇角微扬,眼神温柔。“走了,回去了。”他说着领头向前走去,她则一如既往地跟在他后面。 回到宿舍,阮凝发现床上放着一套女装。她猜到那是高原给她买的,但却故作误解,“高原,你有别的女人啦。” 啪…… 屁股被他的大手打了一巴掌。 不疼,但阮凝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干嘛老打我屁股啊。”这男人这是什么嗜好啊,对她屁股那么感兴趣。 高原却把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结果是又亲到床上去了。一个礼拜不见,他就忍的难受了。迫不及待地要了她。 完事后都过了饭点。 阮凝埋怨地看着他,“都是你,害的我要饿肚子。一见面就知道做做做,你就不知道悠着点吗。除了这点事,你还知道啥?” “这种事你怎么说的这么顺口?再说,你就没有需要?刚才不也挺享受的。”高原竟然厚颜无耻的在她耳边如此说,阮凝气得咬了他胳膊一口,都是肌肉,硌牙! 阮凝那埋怨的小眼神在高原看来,特别可爱也有些好笑。他爽朗地笑起来,“我怎么能让宝贝媳妇儿饿肚子。你等着,我去弄吃的来。” 两人在炉子上下了挂面。吃的饱饱后,高原带着她出去了。 黑漆漆的夜,虽然有路灯照着,但依旧有些光线不足。她忍不住快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想挣脱,她却抓的更紧,“四周这么黑,我害怕!” 高原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向前走去。她的手柔若无骨,他的粗粝宽厚。握在一起的感觉竟然是那样契合而又温暖。 阮凝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一热。 没多久,路上的人多起来。高原就松开了她的手。阮凝一看,他竟然带着她来到了部队的影院。“你是带我来看电影吗?!” “嗯。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影院里坐了不少的人了。他们找了位置坐下。对阮凝来说,这是一部老电影。但是没有看过。 所以,看起来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她正看得投入,却突然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就着微暗的光线一看,是高原的大手。她忍不住笑了。 ☆、第15章 嫌她丢人 转眼一个月过去。阮凝跟高原从陌生到熟悉,感情也变得融洽起来。每次临别的时候,她都要嘱咐他遇到水的时候要小心谨慎,不能大意。 高原问她为什么,她说自己做了一个不祥之梦。高原笑她迷信,她就故作生气:“听我的话,注意安全,有那么难吗?有什么害处吗?为什么非得跟我抬杠。” “好好,我听媳妇儿的。”高原说的时候不太认真,阮凝真被他气到了,“你认真点。别嬉皮笑脸的。你跟我发誓,说你把我的话放在了心上!” 高原只得认真地发誓。“我发誓,媳妇儿的话我认认真真地放在心上了。一定会避水,注意安全的。” 阮凝摆摊的事几乎是瞒的天衣无缝。高原也提出过要去厂子里看看,但无奈新兵报到,训练任务重,他也抽不开身。隔五六天见上一面。不过比起之前相隔千里,已经好了很多了。 阮凝又上了新款服装,还倒腾了一些护肤品和哈马镜捎带着卖。今天,她穿了新款。牛仔喇叭裤、蝙蝠衫式的牛仔夹克,卷发,戴了一顶枣红色的呢帽子。 整个人看上去潇洒又时尚。 在一些观念还比较老旧的人眼中,阮凝就是异类。但是,年轻人眼中,这是新鲜而时尚的气息。尤其是在韩飞眼中。 他远远地看着阮凝,她站在那里高挑出众,气质独特。那些挑选衣服的女孩子跟她一比,全都黯然失色。 韩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想看到她。他觉得自己是被她漂亮迷人的外表给迷住了,也很欣赏她不凡的谈吐和思想。 阮凝隐隐地感觉到有一道灼灼的视线在盯着她。忍不住转头,正对上了韩飞的目光。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出现。她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韩飞也没有避讳,在摊位前没有客人的时候坦然地走到了她面前。“你,最近好吗?还是自己扛着大包吗?” 阮凝也落落大方,就好像见到一个普通的朋友似得,笑着说:“我挺好的啊。你呢。学业挺忙的吧。” “还行吧。”韩飞不敢直视阮凝,却又忍不住想看她那漂亮的脸庞,最后逼着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护肤品上,“这个,我来一个。” 阮凝拿起一个雪花膏递给他,“你老是帮我,这个送你,不要钱。” 韩飞急忙摆手,“那怎么行。多少钱。”说着也掏出钱来,阮凝只得象征性地收了他一点钱。 “我先走了。”韩飞拿着雪花膏走了。周一水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妹子,那小子是不是想跟你搞对象?” 阮凝白了他一眼,“周一水,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你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去看你摊子去。”两人熟悉起来,也就直呼其名了。 中午的时候,没什么人。阮凝和周一水、赵大民坐在一起一边吃包子一边下棋消磨时间。正要赢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摊位那里有人喊:“卖衣服的人呢!” “在这儿呢,来了!”阮凝应了一声就要跑过去,可是,刚一转身,却震惊的连手里的包子都掉在了地上! 妈呀,她是眼花了吗,为什么看到高原了?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她闭上眼念咒,可是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一脸铁青之色的高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阮凝想过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高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敢认眼前的媳妇儿。头发整的跟鸡窝似得,衣服穿得不伦不类,坐在街头跟两个男人玩下棋! 这像什么样子?尤其是被自己的战友看到自己的老婆这样子在大街上摆摊,他觉得很没面子。 冷厉的眸子看了看她,又望向了她的服装摊,顿时,怒火心中烧。她一直在骗他。什么去当工人,原来是在这里摆摊来了! 阮凝感觉到了他滔天的怒火,瞄了一眼他铁青的脸,再看了看跟他一起来的人。俩男人的,还有一个女的。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跟我过来。” “哦。”阮凝一边跟他走一边用手指了指周一水和自己摊位。周一水明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意思是你放心,摊位交给我了。 阮凝跟着他来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她双手揪着牛仔褂的衣角,一只脚也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明显是理亏又不安。 高原因为生气,胸腔激烈的起伏着。他原地踱步了几下,终于爆发了怒意,“阮凝,你说说你像什么样子,嗯?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在大街上摆摊,还跟俩男人在一块……” 说到这里,简直说不下去了。 阮凝理亏,当下说好话,“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我找不到工作啊,只好做点小买卖嘛。那俩是我的朋友,平时没事的时候聊聊天而已。你别多想啊。” “谁让你摆摊的?嗯?”高原毕竟也是这个年代的人,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没有开放的阶段,跟大多数人一样,对摆摊这个活有偏见。 阮凝努力地说好话,“高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嘛。你别生气了。我去把摊子收拾一下,回去再说,好不好?” 阮凝急忙跑回摊子那里,把东西打包。周一水过来询问:“那人是你男人?你做这行当,他不知道吧?” “我先走了。”阮凝哪里有时间跟他解释,丢下一句话就扛着大包去找高原了。 高原远远地看着她那瘦弱的肩膀扛着那么大一包衣服,心就忍不住一拧,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把东西拽过来,单手就拎起来了。 阮凝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处。高原看着简单的房间,有种被拒绝在她世界之外的感觉。骗他,每天都在骗他! 阮凝又是倒水,又是帮他搬凳子,“这我租的房子。房东大姐人很好。对我很照顾的。给,喝点水。” 高原满目不悦地扫了一遍屋子,霸道而又强势地说:“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阮凝真是好话说尽了。她还没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也就是他对自己有恩,而且,自己也有点点在意他,他竟然不领情。 她干脆往床上一坐。 “我不走。”她也是有脾气的人,既然他这么不讲理。那她也只好来横的了。 高原要被这女人气死了,忍不住恼火的低吼:“阮凝,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摆地摊,你让我身边的人怎么看?嗯?” 阮凝一下子就站起来,“怎么,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新思想和旧思想的冲撞,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好像巨轮撞了冰山,彗星撞了地球,冲击力可想而知。就像周一水,因为摆摊,父亲都跟他断绝关系了! 高原说:“是,你不觉得丢人吗?” 阮凝气得脸都白了,“丢人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嫌我丢人,你走吧。等你想通了,再来这里找我,我要做的事是不会放弃的。” 高原更是气得心肝肺都要烧着了。这女人倔强起来简直比他那些兵蛋子都难管理。“行,跟我没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他竟然转身走了。 阮凝多希望他能妥协,可是,他竟然真的走了,真的走了。女人让你走的时候,那就是让你别走的嘛! 第11节 气恼之下,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嫌弃我丢人,凭什么?平时满嘴的甜言蜜语,一件事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刚愎自用,大男子主义,歧视女人!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啊!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高原回驻地的路上,一直沉着一张脸。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的叫陈秀娟,是高原首长的女儿,也是文工团的女兵。另外两个是他们的战友。 本来是出来办事的,陈秀娟听说七里街有人摆摊所以提出来要看看。谁知道,高原就这样跟阮凝遇上了。 陈秀娟看他板着脸,竟然故意问:“她就是你老婆啊?” 高原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陈秀娟却是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生气啊。你媳妇儿蛮漂亮的啊,不过,一看就不是能相夫教子的女人,不适合你。你这人,冷的跟冰疙瘩似得,又没什么情趣。一看就降不住你媳妇儿。” 一战友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秀娟,“娟子,你就少说一句吧。” 陈秀娟却继续说:“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改天我让我爸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让你媳妇去上班就好了。”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高原一点都不领情。娟子白了他一眼,“不识好歹。” 其实这会儿,高原已经有点后悔丢下阮凝就走了。因为接下来几天,要去野营拉练。要抽空见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女人,真是不省心! ☆、第16章 一招制敌 阮凝第二天盯着俩肿眼泡出摊了。可是,远远地看到周一水和赵大民站在她摆摊的地方在跟什么人说话。 她疾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把她的摊位给占了,周一水和赵大民正在跟那女人理论。 这俩朋友没白交,够仗义。 阮凝放下东西后,缓了缓,心平气和地说:“大姐,你让让吧。这位置是我的。” 那女人斜了阮凝一眼后直接看天,“怎么就是你的?写你名字了,你把这儿买下了?这可是公家的地盘!”还振振有词的! 阮凝一阵郁闷,最近真是流年不利,什么人都遇上,“是,是公家的地盘。可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吧?以前领东西还的排队呢,这点道理小孩子都懂,何况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 那女人蛮横地说:“笑话,先来后到我懂啊,我今天比你来的早吧,这地方就是我的,所以,你就另找别处吧。” 其实地方多是,那女人如此强势地争这地方,明显就是蓄谋已久,充满故意。分明就是欺负人。仔细看看,这女人不是在街头那里买鞋的吗? 赵大民也是怒了,最烦这种不讲理的人了,“你今天早上来算什么,我妹子一个月之前就来了。你这是插队,换头两年早被揍了!” 阮凝没有妥协的打算,因为一味的妥协只会让这种人更加得寸进尺。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她冲周一水和赵大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后退。 “大姐,你说你今天来得早,地方是你的。我说我来得早,这地方是我的。一直这样下去也没意思。知道江湖规矩吧,既然这地盘你也想要我也想要,那今天咱们就来一场决斗。谁被打趴下,今天这地盘就是谁的!你放心,我出马,我这俩哥哥绝对不出手。” 阮凝说着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一个十分有气势的架势。她每个礼拜去找高原,没事就看他们训练,模仿几个招式是轻而易举的。 周一水没听过阮凝会功夫啊,但看她摆出的架势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相处时间长了,也有些默契了,他配合地说:“妹子,你从小就是练家子的,哪还用得着我跟大民出手啊。你快点解决了她,免得影响生意。” 阮凝一脸淡定从容,冲那女人招了招手,“来啊。” 那女人刚才那嚣张的气焰不在,眼神变得有些畏畏缩缩,身体也忍不住向后撤了撤,“我、我才不跟你打,这里,这里是我的……” “呀!”阮凝学着战士们训练的时候运气之前那杀气腾腾的一声吼叫,而后跳起来向那女人踹了过去。 “啊!”那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傻掉了,阮凝一个转身,又要飞起一脚,那女人则以最快的速度把鞋子一包连滚带爬的跑了。因为太过慌张,鞋子掉了一双,阮凝捡起来直接扔她后背上,“把你的破鞋拿走!” 那女人落荒而逃。周一水和赵大民笑得直不起腰来,另外几家摆摊的也是一阵大笑。阮凝却笑不出来了,“坏了坏了……赶紧扶我一下。” “怎么了?”周一水赶紧伸出一只胳膊,阮凝急忙抓住后,哭着一张脸说,“刚才用力过猛,好像崴了脚了。” “赶紧坐下。”赵大民拿了阮凝的马扎子放她身后,她坐下后揉了揉脚腕子,活动了一下,还好,只是稍稍扭了一下,不碍事。 “好了,不疼了。”阮凝说着站起来,看到赵大民和周一水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她想想自己刚才那样子,忍不住笑,赵大民和周一水也又笑了起来。 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赵大民对阮凝本来就十分崇拜,人长得漂亮这不说了,会洋话,懂知识,今天这机智又出奇的应对又让人刮目相看,“怎么就想到这么一招,我可不信你真的练过。” “当街打架多不合适。”阮凝开始往出挂衣服,“我也只能摆摆造型,吓唬吓唬她了。能行更好,不行,不还有你们嘛,我怎么也吃不了亏。” 周一水竖了竖大拇指,“你真是女中豪杰。感觉自从你来这里摆摊,我们的摆摊生涯也变得丰富多彩了。” “行了行了,当我是逗乐的呢啊。赶紧去忙活吧。” 赵大民笑着回自己摊子了,周一水则忍不住问:“昨天那那男人是你丈夫吧?怎么样,他同意你摆摊了?” “我的事,干嘛要他同意。再说我不偷不抢,在政策允许下,靠自己的劳动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就是就是。我老爹要是这么想就好了。不过两口子,还是要多协商的。毕竟,男人不等于是爸。你看我啊,虽然我爸说跟我脱离关系了,但他还是我爸。男人就不一样了……我是不是有点啰嗦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有分寸的。” “那我去忙了。” 大家各自去忙活自己的生意了。 除了第一条有俩外国人出现,还有那次找麻烦那个女人那次,她的衣服卖到脱销,平时,衣服卖的没有那么快。不过,赚个几十块还是不成问题的。 中午的时候,阮凝打算去买包子吃的时候。一个女人站在了她的面前。穿着一身绿军装,帽子上一颗红五星。 阮凝微微一愣,想起来,这女的就是昨天跟高原在一起的那女人。她来干嘛?阮凝挑了挑眉,装作没认出来,“要买衣服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陈秀娟随手扒拉了一下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然后望向了阮凝,“你不会真的不记得我了吧。我叫陈秀娟,高原的战友。” “哦。有事吗?”阮凝的态度不冷不热。 陈秀娟直接说:“高原托我帮你找份工作,在制衣厂当工人。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带你去报道。” 阮凝微微挑了一下眉,意有所指地说:“你真是一个好人啊。你是不是会帮每个战友的老婆找工作?”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工作。” “因为,你是高原的老婆。” 阮凝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她一出现,看她那眼神就跟看情敌似得,明显就喜欢高原,“所以,你喜欢高原?” 陈秀娟被说中心事,脸色明显有些不自在,“我跟他只是战友情谊。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纯洁的友谊。” “既然不想被我误会,那就请回吧。我不需要你帮我找工作。谢谢。”阮凝说话不冷不热,态度不算客气,也不算恶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敌意和抗拒。 陈秀娟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不爱高原吗?既然他不希望你做这份营生,为什么你不能为他想想呢?” “你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了么?” “我……”陈秀娟也觉得自己有点多嘴,“算了。我也是一番好意。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走了。” 陈秀娟走了。 阮凝的心情却有点郁闷了。可恶的高原,自己不来跟她认错,竟然让情敌帮她找工作。有没有脑子啊? 几天后 高原一直没有出现。阮凝从生气和伤心变成了担忧。上一世,他是因为救她死的。这一世,她担心历史重演。 所以,绷了三天后,她还是去了驻地。 可是,等她到了以后才驻地高原外出训练了,还的一个礼拜才回来。他俩住的宿舍还保留着,她在屋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上一世,不会就是他去训练的时候遇到几岁的她,为了救她而牺牲的吧?阮凝惶惶不安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去找徐胜利的老婆。 “阮凝,你什么时候来的。”徐胜利的老婆热情地拉住了阮凝的手,阮凝却急急地问:“燕子,高原他们训练的地方在哪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女人家的,不能问这些。” “可是,我有急事。”阮凝急的快哭了的时候,徐胜利回来了,阮凝一看,愣住,“指导员,你怎么在?” “我当然在了,高原没在,家里得有人守着。” 阮凝眼前突然一亮,当初高原救她的时候,指导员也在现场的,现在指导员在这里,那就是说,不是这个时候。 “指导员……”阮凝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声报告声。 “进来!”徐胜利一声令下,一个战士进来。一看阮凝在,他急忙说:“报告,有连长的电报。” 徐胜利接了电报过来后递给了阮凝。 在这个年代,通讯还不发达。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是不会发电报的。阮凝急忙拆开看,却在看到上面几个字后面无血色。 上面写着:阿福病,速归。 阿福病了? 病得很严重吗?不然不会发电报给高原的。阮凝一下子慌了神,“指导员,高原回来了告诉他,我回老家了,还有,指导员,拜托你一定要看着高原,别让他靠水太近了。” 阮凝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先找了公用电话给村里大队打电话。 奶奶接的。老人家在电话里都自责的哭了。 阮凝了解了孩子的情况后心急如焚地说:“奶奶,我明天就回去,只要阿福没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好好。奶奶知道。你路上小心。” 回老家的火车只有一趟,早上的。她就算再着急,今天怎么也无法立刻动身。所以她先买了早上了的火车票。 ☆、第17章 借手打人 她一夜没睡,天一亮就扛着行李去了火车站。回家的旅途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一下火车,她就急急忙忙往站外面走。刚出了出口,就听到有人喊:“姐,这里!” 阮凝循声望去,却见是表妹爱丽。她急急地抓住表妹的手,“阿福呢?她怎么样?!” “在医院!”爱丽说着帮阮凝拿东西,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去了医院。 阮凝看到阿福的时候,心有种碎掉了的感觉。她的小手上扎着输液器的针头,呼吸有些困难。 阮凝忍不住哭了起来。她那么小,疼和难受都还不会说,却受这样的罪!她觉得害怕,怕万一有个什么……趴在床边,握住了孩子小小的手,“阿福……妈妈回来了,你要快点好起来……要快点好起来……” “小凝,姨妈实在是对不起你。没照顾好孩子……”姨妈愧疚满脸,眼中也都是泪光。阮凝却摇摇头,“姨妈,别这么说,这事怪不着谁,孩子生病,也不是谁愿意的。” 阮凝说完起身去找了医生了解孩子的情况,肺炎,按说输输液就能好,可是,孩子小不会咳痰,这就是大问题了。 就在她询问玩情况回到病房的时候,爱丽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医生,医生呢……孩子,孩子……” 阮凝急忙冲进了病房,医生也随之进来。孩子被痰卡住了,憋得上不来气,小脸都紫了,阮凝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要没了。 第12节 医生则急忙把孩子抱起来,脸朝下,手掌心空出一个窝窝来在阿福背上一阵拍,咳……阿福总算把痰吐了出去,憋的青紫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下来。 阿福虚弱地呼吸着,揪痛着所有人的心,尤其是阮凝的。她早已经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医生,我女儿她……会好的对不对?” 医生面色有些沉重地说:“孩子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我建议孩子转去市医院。” 市区距离这里坐汽车五个小时。阮凝一听,站直了身体,擦干了脸上的泪,果断无比地说:“那我们转院。立刻转院。我这就去办理手续!” 很快,转院手续办好了。阮凝租了医院的救护车,在姨妈的和的陪同下去了市里的医院。 相对县城的医院,市里的医院条件好很多,住院两天后,阿福的病情有了很大的改善。 阮凝和姨妈总算安心不少,两人总算是有心情吃饭和聊天了。 “我走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大,现在长大了不少呢。眉眼都长开了,更漂亮了呢。”阮凝忍不住亲吻阿福的小手,心里除了心疼还有就是满满的愧疚。 以后,她再也不会离开孩子了。要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健康快乐地长大成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孙小红给阮凝洗了个苹果塞她手里。“小凝啊,你跟高原怎么样了?” 阮凝是真不想提高原这个人,两人这次闹得挺崩的。他估计被她气得不行,但她也满肚子气。“还那样,姨妈,你最近生意怎样?” “挺好的挺好的。小凝,姨妈能有现在的日子,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孙小红对阮凝真的是充满了感激。原本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自从摆地摊卖东西,日子好的不是一点点。 阮凝搂住了姨妈的肩膀,笑着说:“您也太客气了。你是我姨妈,您日子好了,我也开心啊。”她永远忘不掉,自己生完孩子那绝望的时刻,是姨妈给了她最大的帮助和温暖。 五天后,阿福出院回家。而高原也结束了任务,急急忙忙地赶回了连队。孩子生病的事,徐胜利已经通知了他,无奈他任务在身,没有办法回去也没有在阮凝离开的时候送她。委托徐胜利给家里发了电报,一直心急如焚地等着消息。 一见到徐胜利,他就火急火燎地问:“怎么样,回电报了吗!孩子情况现在怎么样?” 徐胜利急忙说:“我已经给你村里大队打过电话了,是你母亲节的,说孩子现在已经康复出院了,让你放心。” 高原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在了肚子里,坐在凳子上,解开了风纪扣,放松了一下情绪,紧张好几天,总算是放心了。 只是,想到自己身为丈夫,身为父亲,孩子生病,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无法陪在他们身边,心里充满了自责。想想前几天因为阮凝摆摊的事,他还发了一通脾气,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生气? 高原想到这里,心浮气躁起来,也从抽屉里掏出几页信纸,希望这封信能代替他能化解两人之前的矛盾。 …… 阿福出院后,阮凝就一直专心地陪着孩子。小家伙三个多月了,懂了一些东西,尤其是每当阮凝靠近的时候,就会开心的手舞足蹈。 转眼到了五月份。万物复苏,春暖花开。阮凝今天割了二斤肉,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一大家人围坐在炕上,十分热闹。阿福躺在阮凝身边,小手一直去抓阮凝的衣服。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阮凝突然说:“奶奶、姨父、姨妈、爱丽,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你们对我和阿福的照顾。” “怎么了突然说这些。你也太见外了。” “这是真心话。”阮凝握住了姨妈和奶奶的手,“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我和阿福。让我有了容身之处。我前几天,在县城里租了房子。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了。” 一家人全都惊讶不已。 “你要搬走啊?租房子不得多花钱,你就住这儿啊。” “是啊,小凝,住的好好的,干嘛搬走啊。” “姐,你别走嘛。” “我也舍不得搬走,但是,我也不能住一辈子啊。而且,表弟也长大了,学习的话总要一个独立的环境和空间。 再说了,我只是搬去县城,也没走远啊,以后随时可以见面的嘛。要是还做点买卖什么的,来回也方便。” “你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无奈。”姨妈虽然舍不得,但想想阮凝是迟早要搬走的,既然,决定了她也不强留她,“你是个有主见的人,做事姨妈放心。但是,有一点你记住,姨妈的家,永远就是你的家。” “嗯。这里就是我的娘家。”阮凝眼眶有点发酸,“明天,姨妈要出摊子,爱丽你休息,帮我一起收拾收拾屋子,孩子就要麻烦奶奶帮我看着了。” “好,好。奶奶帮你看着。” 第二天,阮凝和爱丽去了她租的房子。那是离市场很近的楼房,六十多平米,足够阮凝和阿福住了。两人一起打扫清洗,买了一些日用品。随时就能搬进来住了。 收拾好屋子,两人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爱丽忍不住问:“姐,你跟姐夫和好了没?不离婚了对吧?” “暂时不会离婚,以后不知道呢。”阮凝也不知道自己跟高原现在算什么,以后又会是什么情况。走一步说一步了。“走吧,该回去了,一会儿天该黑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姨父和姨妈还没回来。正要做饭呢,表弟小伟回来了。一身的土,一脸的不开心,还有伤。 “小伟,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爱丽一看弟弟这样,不由心疼,握住他肩膀,仔细看他脸上的伤。 小伟低着头不说话。阮凝也忍不住问:“小伟,到底怎么了?”这孩子一向听话,从来不惹是生非,这还是头一次这样! “高小宝他骂凝凝姐。”小伟抬起头来一脸的气愤。 阮凝却笑了,“他骂姐什么了?” “骂……骂凝凝姐是坏女人,在外面勾搭野汉子,脱裤子赚钱……”小伟还没说完,爱丽气得把手里的擀面杖扔在了地上,“肯定是孙海棠说的,看我不去撕了她那张臭嘴!” 阮凝一把拽住了爱丽,“要去撕她的嘴也是我去啊。你去干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这时候听到她们对话的奶奶从屋子里出来。“找她有什么用。到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得多少人戳小凝的脊梁骨啊。” 爱丽气得跺脚,“那就这样让她瞎咧咧,坏我姐的名声啊!” 阮凝拍了拍爱丽的肩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嘴在她脸上长着,想说什么,我们也管不住。好了,做饭吧,一会儿姨妈姨夫回来了,他们忙一天,肯定饿了。走,小伟,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阮凝不想把这件事当回事,但是,村子就那么大,有些女人又爱凑一起嚼舌根,这种戳人脊梁骨的谣言很快就全村人都知道了。 今天,她去帮孩子买奶粉。路过当街的时候,有几个女人在坐街。其中一个就有孙海棠。她刚走过去,就听孙海棠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看看,那穿的什么呀?听说,她还在城里买了房子。你们想想一个女人哪儿来那么多钱,我告诉你们吧,那都是她在外面勾搭男人,卖x赚的钱!”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忍了两天,阮凝也烦了。卖x真的是太难听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以前说她坏话,没抓到过,现在被遇上了,不给她点教训,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阮凝直接返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孙海棠和另外一个说话很难听的女人。那个女人好像叫什么小惠的,“我勾搭汉子?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我千里之外你就看到我了?还是我家高原没事打电话跟你汇报我的情况?” 孙海棠脸色微微一变,“这还用看,用听吗?猜也猜的到。” 另外几个女人不由望向了孙海棠,靠猜就说的那么逼真,还真以为她有什么家庭内部的消息呢。 阮凝继续说:“咱俩谁勾搭男人还不知道呢。哦,对了,前两天我路过小树林,看到你跟……”阮凝说着看了一眼另外那个说话很难听的什么小惠的,然后又望向了孙海棠,“好像跟这位小惠的男人挺亲热的嘛。你们小树林干嘛?好像抱在一起亲嘴了吧?” 孙海棠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哟呵,我胡说八道?”阮凝说着望向了另外一个陈婶,用手指了指她,“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陈婶子嘛,那天她也见了的!” 陈婶一脸懵逼,心想,我什么时候见过了?干嘛把她扯进来,急忙摆手,“我没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原本,小惠还不信呢。但阮凝这么一说,即便是陈婶子否认,她也相信是真的了,嗷的一声扑到了孙海棠身上,一通暴打! 孙海棠一开始还解释呢,但妒火中烧,怒火攻心的小惠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孙海棠被打的只能还手。 一时间,俩女人厮打在一起! ☆、第18章 意外来信 孙海棠勾引小惠男人的八卦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虽然这不是真的,但孙海棠没脸出门了。一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太难受了。 阮凝则搬进了县城租的房子。她被阿福病了一次吓到了,所以就没再去摆摊,而是专心地在家里照顾孩子。 今天中午的时候,爱丽来了。她把一封信塞进阮凝手里,然后就去抱阿福了,“阿福阿福,我是小姨。” 阿福长得太可爱了,爱丽每次来都粘着孩子不松手。 阮凝则看着那封信,心里希望是高原写来的。可意外的是,信竟然是韩飞写来的。 原来,阮凝走了以后,韩飞看不到她,问了周一水才知道她离开了。跟磨了周一水好多次才要到了她的地址。 信中,他讲了周一水和赵大民的近况,问她还会不会回去,也希望她能给他回信。 阮凝其实还是有点搞不懂韩飞的。见过第一次面后,他就经常去找她,帮她拿东西。要说他喜欢她,但两人连熟悉都不算,谈什么喜欢? 要说不喜欢,他何必千方百计弄到她的地址写信给她。 连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都知道问问她的近况,而身为她丈夫、阿福的父亲的高原,却连一封信都不给她写。起码也要问问女儿的状况吧?阮凝对高原的心冷了一大截。 爱丽抱着阿福坐在了阮凝身边,“是姐夫写来的吗?” “不是,一个朋友而已。”阮凝从爱丽手中接过了阿福,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又亲。小家伙看到妈妈,咧着小嘴笑了,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爱丽想起了一件正事,“对了姐,我爸那边的一个亲戚,也就是我的一个姑奶奶,想找份保姆的活,我想问问你需不需要?” 阮凝想想孩子已经快半岁了,也好带了。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去赚钱,毕竟,以后还是要生活的,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她要给阿福最好的生活。 “具体情况呢?”她问。 “姑奶奶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忠厚老实,嘴巴也严实,不会到处嚼舌根的。而且勤快、明事理也很善良。五十来岁,我姑爷爷过世了,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了,她想找点事做,我感觉还是很合适的。” 阮凝想了一下,“有空见个面吧。” “好啊。那改天去我家吧。” “嗯。” 几天后,阮凝见到了那位姑奶奶,接触了一下,觉得人确实很不错。当天,姑奶拿了东西就搬去跟阮凝一起住了。 说实话,阮凝没带过孩子,经验不足。每天都紧张兮兮,提心吊胆的。有个老人跟自己住一起,心里踏实很多。 阮凝在家观察了几天,见姑奶看孩子仔细又周到她也就放心了。 不管高原同不同意,阮凝开始重新摆摊了,卖的就是她从c市拿回来的那些剩余的货。 生意并不好。县城毕竟还有些闭塞,新东西接受需要一个过程。 偶尔逛街,阮凝注意到了公园里有许多年前人会在早上和晚上跳舞。 跳舞是刚流行起来,所以,有很多人在那里围观。阮凝就在附近摆了个摊,可是,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她必须想想办法了。 周日的时候爱丽休息,阮凝把爱丽叫到了家里。当爱丽看大阮凝弄了一头卷发,穿着一条喇叭裤和牛仔褂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天啊……姐,这还是你吗?就好像……好像……电影里的明星哦。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公园里我还看到有跳舞的人这样穿过!” 阮凝找了一套衣服塞进爱丽怀里,“不光我这样,你也得弄成这样。” “啊,不行啊姐……” “不行也得行!” 爱丽羞羞答答地换上了衣服。同样的喇叭裤,不过上面穿了一件蝙蝠衫。头发弄成了发髻盘在头顶。 爱丽在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脸忍不住一红,急急地喊:“哎呀妈呀,我不敢出门了。姐,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