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节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作者:弹泥老瓜 文案: 【沉默寡言壮汉受vs骄纵任性少爷攻】 许秋实将弟弟供上大学,拒绝了村长的说亲,拎上行李跟弟弟一起前往大城市。 不想成家,除了放心不下弟弟,还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他不喜欢女人。 诚如老人所言,大城市机会多。 许秋实找到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工作内容是事无巨细地照顾雇主的生活起居。 雇主江翊驰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骄纵任性,挑嘴毒舌。 对于有着多年带娃经验的许秋实来说,一个猴一个拴法,对付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看多了小少爷炸毛的模样,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 江翊驰借着上大学的名头拥有了独自生活的空间,在发小的推荐下招了个从乡下来的男保姆。 男保姆长得高大壮实,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看起来能一拳把他打飞十里地。 江翊驰当场就想退货,碍于发小的面子,勉强给了一周的试用期。 沉默寡言的男保姆干活细致,厨艺过人,江翊驰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想要赶人的心思随之消散。 日子越过越舒心,江翊驰对许秋实更是越看越满意。 等他发觉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从对方脸上移开时,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 花花世界迷人眼,许秋实结交了新的朋友,知道有许多跟自己一样的人,出于好奇下载了专门的交友软件。 被小少爷发现时,许秋实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愤怒与以往不同,似乎还多了几分委屈。 这份工作大概是做到头了。 许秋实收拾好行李,提出辞职,小少爷却更生气了。 “不准去见外面的野男人,不准提辞职,更不准把我当弟弟!” 江翊驰红着眼睛将许秋实压在床上,一双手急切地解着他的衣扣。 许秋实握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稍稍用力,小少爷便疼得直冒眼泪。 面对江翊驰固执的亲吻,许秋实默默卸了力,转而替他擦去泪水。 算了,哭成这样,还是让让这个小少爷吧。 【阅读指南】 1.攻受双洁,年下6岁,攻前期比较娇气,受是隐形弟控,介意勿入 2.有肤色差(黑受白攻),前期身高一致,有体型差,受比攻壮,后期攻会长高 3.时间背景为21世纪10年代,文中所有地点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he 日久生情 主角:许秋实 江翊驰 配角:许秋泽 其它:壮受,黑皮 一句话简介:一拳下去小少爷能哭好久 立意:努力生活,热爱生活 第1章 升学宴 正午,没有半分遮阴处的工地上,被晒得发烫的钢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灰的味道,现在是休息时间,烈日下仍有个身影在来来回回地忙碌。 男人弯腰抓住水泥袋两角,手臂上肌肉绷紧,将百斤重的水泥袋稳稳扛上肩膀,一步步朝搅拌机的方向走去。 脚下沾满灰的胶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粗砺的编织袋蹭过颈后,水泥灰混着汗水蛰得皮肤发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已习惯。 裤兜里突然传来手机的震动,男人将水泥袋放好,往身上蹭了蹭掌心的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哥,我考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男人正要抬起擦汗的手顿在半空,忍不住确认一遍:“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录取信息已经出来了。” “知道了。”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任由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原本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了点,“晚点哥去接你下馆子。” * 南林村。 八月的日头从上午开始就毒得很,晒得村口的水泥路都能反光。 路上没什么人走动,一只黑色土狗吐着舌头,伸长脖子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突然兴奋地摇起尾巴。 没多久,由远及近地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辆老旧的摩托车从村口驶入,车屁股后边拖着阵阵浑浊的车尾气。 黑狗立即“汪汪汪”地叫了起来,跟在摩托车后撒着欢地跑。 许秋实将车停在自家门前,摘下头盔,提起两大袋的食材往里走。 “哥,你回来啦。”白净清俊的少年迎了上来,伸手想要帮忙。 “袋子脏,你别碰。”许秋实微微后撤,避开弟弟干净的手,径直去了厨房,将袋子里的食材一一拿出,装盆清洗。 “哥,我来吧。”许秋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哥哥身后。 这次许秋实没有拒绝,只是提醒他把围裙戴上。 小黑狗在他们脚边焦急打转,哈哧哈哧喘着气,一副讨好的模样。 “小黑,你又来了。”许秋泽抽不出手来,干脆抬起一只脚逗弄小狗。 许秋实随手扔了块边角料过去,小黑一跃而起,精准叼住那块肉,欢喜地享用起来。 许秋泽忍不住笑起来:“它也知道跟着哥有肉吃呢,大馋狗。” 小黑吧咂着嘴尚未满足,摇着尾巴继续讨食。它是村长家的狗,聪明得很,在许秋实这吃过几次好料,见到人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回家。 许秋实瞥了小黑一眼,淡淡道:“没有了,等晚上。” “呜~”小黑听懂了似的,哼唧一声,走到屋檐下懒洋洋地趴着。 今天是给许秋泽办升学宴的日子,许秋实邀请的人不多,只说是吃个便饭,没打算收礼,勉强能摆个两桌。 饶是如此,光是清洗食材就花了几个小时,中途兄弟俩抽空吃了午饭,下午又开始忙碌起来。 老房子的厨房用的是土灶,备好菜后,烧火的活落在了许秋泽头上。 灶膛里的火越燃越旺,整个厨房的温度都高了不少。 穿着背心的许秋实站在灶台前,快速翻炒着铁锅里的食材,手臂肌肉随着挥动锅铲的动作隆起完美的弧度,小麦色的皮肤因为高温透着一层汗湿的光泽。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头发刚刚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两片嘴唇因专注而微微抿起,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 说是随便做点,许秋实还是准备了十道菜:凉拌猪头肉、卤鸡爪、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梅菜扣肉、油焖大虾、小炒黄牛肉、黄豆炖猪脚、清炒时蔬、香菇土鸡汤。 好在灶台上能放两口锅,另外有个煤炉可以用来炖汤,兄弟俩配合默契,双核三线程,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太阳下山,许秋泽看了眼煤炉上的炖锅,朝许秋实问:“哥,汤炖好了吧?我先端出去。” “等会,调个味。”许秋实掀开锅盖,热气混合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炖透的鸡汤在锅里泛着澄澈金黄的油光,调味只需简单地撒点盐,味精什么的压根用不上。 许秋泽嗅着香气咽了咽口水,把一锅鸡汤分装成两盆,端到院中摆好的桌子上。 没多久,客人陆续上门,大多是许秋实在工地上的工友,自己人无需客套,几人一来便自发帮忙端菜、拿碗筷、摆凳子。 其中一个染了满头黄毛的男人更是直接挤到许秋实身边,嚷嚷着要帮他炒菜。 “强子你行不行啊?别给石头哥帮倒忙。”屋外几人嘻嘻哈哈地调侃起来,“石头哥,强子是偷师来的,他想娶媳妇了。” 强子转头冲他们叫道:“你们懂个屁,我奶说了,男人就得会做饭,做饭好吃的男人才讨女人的喜欢,像石头哥这样的最讨女人喜欢了,根本不用愁娶媳妇的事,石头哥你说是吧?” “别说混话,到外面等着。”许秋实面无表情地将人赶出厨房。 “强子,别怪兄弟说实话,你跟石头哥的差距可不止在厨艺上啊,最重要的是长相,长相懂吗?” “我去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强子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 围坐在桌前的几人顿时哄笑着逃窜开来:“这急性子,说两句就急眼,以后娶了媳妇也跟媳妇较真去!哈哈哈哈!” “谁要娶媳妇了?你们这几个皮猴子,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村长带着另一伙人跨进院门,见小黑摇着尾巴迎了上来,不由笑骂:“我说今天到饭点怎么没见你回家,敢情又来蹭吃蹭喝了。” 强子一眼看到村长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叔,你带的啥啊?” 村长将几个酒葫芦放在桌上:“自己酿的地瓜烧,就你小子眼尖。” 许秋泽见状,去屋里拿来提前买的一次性纸杯。 村长嫌弃道:“啥玩意,不要不要,这酒得用碗喝才够味。” 强子不情愿地说:“叔,用一次性餐具多方便,吃完一扔都不用洗。” “臭小子,多洗几个碗要你命了?懒汉,就你那熊样还想娶媳妇?”村长伸手弹了下强子的脑门,又惹出一阵哄笑。 夜色降临,村道上零零落落的几个路灯依次亮起,正好将许家前院笼罩进暖黄的灯光里。 众人喝酒划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好在南林村人口不多,各家各户的房子隔得也远,不然该被人骂扰民了。 许秋实拿出自己特地买的两瓶汾酒,想拆开包装,被村长出言制止:“我带的地瓜烧够喝了,他们几个酒量不行,这两瓶别开了,明儿拿去退了。” 许秋实知道村长想帮自己省钱,自从父母离世,帮衬他们兄弟俩最多的便是村长了,他心里都记着,举起面前的酒碗,由衷道:“叔,这些年谢谢你,我敬你。” “说什么谢啊,你平时也没少帮叔干活,一晃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如今阿泽考上个好大学,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村长拍拍许秋实的肩膀,感慨道。 “阿泽一直很争气。”许秋实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手。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节 许秋泽闻言,想起往日种种,鼻子发酸,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泪落进碗里,将米粒浸得发涩。一只鸡腿突然落入他的碗中,抬眼看见哥哥微微上扬的嘴角:“多吃点,好好补补。” 许秋泽悄悄抹了泪,冲他哥灿烂一笑:“谢谢哥,哥,你也吃。” “阿泽啊,你哥这么疼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哥。” “知道了叔,我肯定会孝敬我哥的,等我工作赚钱了,还要孝敬您呢。” “哈哈哈哈,好好好,就你小子会说话,不像你哥,跟个锯嘴葫芦似的。”村长被许秋泽哄得开怀大笑。 酒过三巡,几个年轻人羡慕许秋泽能考上大学,簇拥着他好奇地问这问那。 村长坐在许秋实身边,敲了敲自己的老烟杆:“石头啊,别嫌叔啰嗦,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许秋实夹菜的手一顿,不自在地道了句:“不急。” “什么不急?你看王家那小子,以前跟你一个班的,现在人家孩子都会跑会跳了。”村长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恨铁不成钢地意味,随后话锋一转:“林家的大女儿你觉得怎么样?模样周正,人品也不错,前两天她父母让我帮着找人相看相看,我马上想到你了。” “叔,我这条件,别耽误人家。”许秋实垂眼道。 村长一拍桌子:“怎么耽误了?你家的债都还完了,阿泽也供上大学了,该为自己打算了,人家姑娘是个勤快的,你又踏实肯干,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许秋实不吭声了。 村长只当他不满意对方,又道:“那你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叔保准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许秋实知道村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沉默了会,说:“叔,我要跟阿泽一起去洛海市。” “咋地?阿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他一个人走丢啊?送到车站得了。”村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许秋实解释:“不是,我想去洛海市找活干,跟阿泽也有个照应。” 村长完全没想到这茬,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应。 许秋实默默给村长添上酒。 村长端起酒碗,后又重重放下,猛吸两口手上的旱烟,半晌才点点头:“年轻人是该出去闯荡闯荡,总比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好。” 许秋实“嗯”了一声,看着村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心中觉出几分愧疚。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还没下定要去洛海市的决心,是村长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不喜欢女人,这种事放在消息闭塞、保守落后的农村里,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呢?男人必须娶媳妇,女人必须生孩子,那些仿佛约定俗成的事,谁要是跳脱出规则之外,就会被当成洪水猛兽,被口伐笔诛。 许秋实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娶妻生子,“同性恋”这个词还是他当初偷偷去网吧查到的,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但他不想看着身边的人跟他一起被戳脊梁骨。 长期留在村子里,将来少不了各种闲言碎语,不如离开村子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劳永逸。 * 夜深,大家吃饱喝足,几个醉醺醺的汉子东倒西歪地站不直,还记挂着要帮许秋实收拾院子。 许秋实一手揪起一个,吩咐:“强子,你和大毛一起送他们回家,这里不用你帮忙。” “行,那我们先走了。”强子和另外几个比较清醒的年轻人扶着那些醉汉,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许秋实装了一袋子剩菜,送村长走到外面的主道上,把袋子递给村长,让他带回去给小黑吃。 村长伸手接过的时候,才发现手里多了个礼袋,里面装着那两瓶没开封的酒,连忙推拒:“干什么干什么?你拿回去,我不要。” “家里没人喝,放着浪费。”许秋实推了回去。 “不是让你拿去退了吗?” 许秋实语气坚定:“买都买了,您带回去。” “你……唉,真是……”村长知道推脱不掉,叹了口气,问:“什么时候走啊?家里打算怎么办?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跟叔客气。” 许秋实斟酌着开口:“还得半个月,这几天就在家收拾收拾,以后要劳烦您多看着点房子。” 村长挥挥手,喊上小黑,一人一狗被路灯拉长了身影,渐渐远去。 许秋实转身回到家,跟弟弟一起收拾起院子和厨房,一直忙活到大半夜。 洗碗时,许秋泽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哥,这个给你。” 那是村长趁许秋实不注意的时候硬塞给他的,强子他们也想给,被许秋泽用他哥的名义劝退了,可村长不吃这套,只能收下交给他哥处理。 许秋实打开红包清点了下,有五百块,刚好抵掉两瓶酒的钱,有些无奈地把钱塞回红包里:“给你的,收着吧,要记着人家的情。” 许秋泽点点头:“我都记着呢。” “嗯。”太晚了,许秋实催促弟弟先去洗澡,自己把剩下的餐具洗干净晾好,明天得拿去还的。 天气热,平日他们都直接用井水洗澡,此刻更深露重,气温降低,许秋实烧了些热水,让弟弟用桶装着去和井水洗。 许秋泽洗完澡出来,换他哥去洗,自己则坐在院中摆弄起新买的手机。 这是许秋实送给他的升学礼物,许秋泽人生中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宝贝得不得了,生怕磕着碰着。 他现在的手机卡套餐没有多少流量,需要联网的功能玩不了多久,即便如此,许秋泽已十分满足,毕竟他哥用的还是从他这淘汰掉的二手功能机。 许秋实端着一盆换洗衣服走向洗衣池,不忘回头叮嘱:“别看太久,把眼睛看坏了。” 许秋泽闻言立即收起手机:“哥,我来洗。” “不用。”许秋实人高马大地往那一杵,撼动不了分毫。 许秋泽便在边上等着,把他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地拿去晾。 对许秋泽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和哥哥一起度过的普通又惬意的夜晚。 许秋实将弟弟赶去睡觉,自己却坐在院中点起一根烟,想到自己今晚刚下的决定,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抬起头,眼里倒映着满天繁星,点点星光下,隐藏着些许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加油]如果觉得合胃口,请为作者点个收藏助力一下,感谢支持~[加油][加油] 第2章 离乡 洛海市,江家别墅。 宽敞的客厅里,几名佣人各自忙碌,视线偶尔瞥过沙发上默不作声的两人也是立即收回,生怕触了霉头。 电视屏幕上,财经频道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最近的新闻,语调平稳,声音清晰。 江翊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一副誓要与他哥耗到底的模样。 “大少爷,小少爷,可以吃饭了。”管家李叔走到沙发边上,恭敬地说。 江翊和应了一声,关掉电视,起身往餐厅走。 江翊驰一动不动,冷冷吐出一句:“我不吃。” 江翊和自顾自地吃完晚饭,回头一看,沙发上的人仍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越大性子越倔,居然在他面前闹绝食,江翊和低声斥责:“是你说的不想住宿舍,这会又闹什么?” 见对方主动开口,江翊驰才生气地说:“我是想自己住,你非要我住你这。” 江翊和不解:“你自己怎么住?就你那生活自理能力,还不是得请一堆人伺候着你,跟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住你家。” “不想住我家,那你去住宿吧。”江翊和一边说着一边往二楼书房走,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才不住宿舍,一群人挤一个破房间,脏死了。”江翊驰跺着脚跟上去,往他哥对面一坐,继续一言不发地施加压力。 江翊和本想多晾自家弟弟几天,让他知难而退,但江翊和明显低估了弟弟的倔脾气,连他洗澡这人都想跟进浴室。 江翊和揉揉鼻根,呼出一口气:“你小子,到底什么毛病?” “给我一套公寓,我要一个人住。”江翊驰直勾勾地盯着他哥看。 江翊和“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 洗完出来一看,江翊驰自顾自地坐在他床边,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江翊和无语:“回你房间去,我要睡了。” 江翊驰仿佛没听见,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江翊和伸出手指,朝江翊驰虚点几下,愤愤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双眼努力忽视床边那个存在感强烈的人影。 一个小时后,根本睡不着的江翊和想起小时候的弟弟便是如此,总是因为一点不如意的事情闹脾气。 有一次,没能获得钢琴比赛参赛资格的江翊驰回到家越想越气,大半夜趁着所有人熟睡时,跑去客厅弹钢琴,一首加速版的《野蜂飞舞》把全家上下都吵醒了,差点给江老爷子气出心脏病。 事后,江老爷子和江家父母不舍得打他,只训了几句话了事。 此时此刻,江翊和脑中不自觉地响起那首钢琴曲的旋律,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真睡着的话,床边那臭小子不知又会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说起来,江翊驰被惯成这样,也有他哥出的一份力,两人年龄相差十岁,成长轨迹几乎没有重叠,不同阶段下的兴趣爱好和认知水平有着明显差距,很难产生共同话题,导致江翊和总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来与弟弟相处——有求必应。 小孩子的需求大部分都可以用钱解决,久而久之,江翊驰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只要是他想要的,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四个人里总有一个会满足他。 来洛海市之前,江翊驰已经因为要独自居住的事在家里闹过一场了,江家父母实在拿他没办法,才把他打包丢到大儿子这。 现在,最后一道防线马上也要宣告溃败了。 江翊和想,或许让那小子独居会是个不错的契机,正好锻炼锻炼他独立自主的能力,最好再改善一下他骄纵的性子。 于是他坐起身,妥协地说:“你想一个人住可以,但你搬出去的话,就得生活自理,不管是靠自己还是找保姆或钟点工,总之我不会给你提供这方面的任何帮助,能接受吗?” “可以。”江翊驰想也不想地回答。 “明天我会吩咐郑助理,现在马上回你房间睡觉。” 达到目的的江翊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谢谢大哥”,嘴角上扬地往外走。 在郑助理的超高效率下,江翊驰很快入住了自己的新公寓。 名为“金麟湾”的高档小区里,新业主江翊驰正在指挥发小顾承飞打扫卫生。 “不是,你都搬出来住了,不能从你大哥家里带几个佣人吗?”顾承飞弯着腰,用下巴抵住拖把柄的顶端,明显累得不轻。 “才不要,他们是我哥的人,肯定会天天上报我的情况。”江翊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他哥开出的条件正中他下怀,好不容易能一个人住,他可不想一言一行都受人监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节 顾承飞崩溃:“那你找个保姆啊,钟点工也行啊,你不会真的是为了锻炼自己才要搬出来的吧?” “锻炼自己”是他哥对他的要求,作为江家身份尊贵小少爷,他唯一需要锻炼的,只有他的花钱能力。 “找了好几个了,没一个能撑过试用期的。”江翊驰说到这就来气,现在保姆的水平都这么低吗?不是打扫卫生不合格,就是做饭不好吃,还有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对他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他是找保姆,又不是给自己找祖宗。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啊?保姆能做卫生能做饭不就行了?”顾承飞太了解江翊驰了,龟毛得要死,以他的标准,这个世界都找不出能符合要求的保姆了。 江翊驰懒得跟他废话:“快点,一楼打扫完还有二楼。”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干嘛!”还是复式的,顾承飞真想把手里的拖把甩在那张完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就不能自己干一点吗?!” “是你在履行赌约,我帮你的话,这个赌约可作废了。”江翊驰抬眸,斜斜地瞥了发小一眼。 “你给我等着!”顾承飞咬咬牙,都干一半了,现在作废也太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能屈能伸的他迟早会还回去的! * 洛海大学是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每年的新生入学都要进行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所以新生报道时间比老生早半个月。 从南林村到洛海市,坐火车的话,得二十多个小时,整整一天的时间。 许秋实忙了几天才有时间去一趟火车站,买票时被告知硬座已经没有了,只能买无座和卧铺。 原本打算给弟弟买硬卧,自己买硬座的许秋实毫不犹豫地朝售票员道:“一张无座,一张硬卧。” 售票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了眼手里的身份证,对面前这个照顾弟弟的哥哥颇有好感,不由提醒:“你们这趟要坐二十个小时哦,确定要买无座?” 许秋泽知道他哥节俭的性子,不可能让他一起受无座的苦,于是拉了拉他哥的衣角小声说:“哥,买两张硬卧吧,我第一次坐火车,一个人有点没底。” 许秋实想要付钱的手顿了顿,要说长途火车,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坐,跟弟弟不在一个车厢,确实放心不下,他从钱包里多掏出两张纸币:“两张硬卧。” 售票员问:“正好有两张下铺和中铺连着的票,不过比上铺贵二十多,行吗?” 许秋实点头:“可以,谢谢。” 买好火车票,许秋实一刻不停地载着许秋泽往家赶。 他们要一起去洛海市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村子,许秋实才结束工地上的活,接下来得收拾收拾家里,处理掉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包括他现在骑着的旧摩托。 主动来帮忙的强子仍在试图挽留,见许秋实不为所动,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 许秋实见状,抬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枯草般的黄毛以示安慰。 嗯,有点扎手。 “对了!我想起来了。”强子突然一个激灵,掏出手机不停划拉,“我有个远房表哥好像在洛海市工作,我找找他的电话,到时候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你和阿泽。” “不用麻烦。”许秋实想要阻止,之前从未听强子提起过有什么远房表哥,想来并不亲近,为了他去联系人家多少有点冒昧。 “不麻烦,我表哥人很好的。”强子拨出电话,没一会就挂断了,挠挠头,“太久没联系,手机号停用了。” 许秋实沉默,连人家手机号停用都不知道,这关系真是有够远的。 “没事,我有他q、q,晚上我去网吧的时候再联系一下他。” “嗯。” 许秋实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还要跟村长一起去镇上办许秋泽的助学贷款。 出发那天,村长和几位工友将许秋实兄弟俩送到了火车站,又给他们买了一大袋的零食和泡面,生怕他们饿肚子。 “太多了。”许秋实自己也买了泡面。 “多了就分给别人吃,出门在外靠朋友,外头不比自己家里,不要惹事,有什么事也别自己硬抗。”村长拍拍兄弟俩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 许秋实一一应下:“知道了叔,别担心。” 强子红着眼眶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年底吧。”许秋实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但过年怎么都会有几天假的。 强子抽抽鼻子:“你的摩托车我会帮你好好保养的。” 看着只比许秋泽大两岁的强子,许秋实还是没忍住:“找个时间把头发理理,太埋汰了。” 强子:“……” 几人大笑起来,冲淡了些离别的伤感。 “行了,进去吧,别耽误了。”村长挥挥手,催促兄弟俩进站。 进站时,强子塞给许秋实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小纸条,说自己跟那位表哥说好了,让他到了洛海市就联络对方。 “谢了。”没想到强子还记着这茬,纸条上字迹歪七扭八,许秋实却看得心中一暖,“我们走了,你们多保重。” * 绿皮火车停在站台边,许秋实手里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背上还有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请出示车票和身份证。”乘务员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握着把检票钳。 抽不出手的许秋实示意弟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车票和身份证。 乘务员确认了车次和车厢号,熟练地用检票钳在车票边缘留下一道方形缺口。 许秋泽拿回车票,和哥哥一起上了车。 他们的铺位在比较靠后的隔间里,不过这里离洗漱台和饮水机很近,倒也方便。 兄弟俩的大件行李很多,蛇皮袋就装了满满两大袋,还有个大箱子,不好往高处的行李架上放,只能往许秋泽的下铺床底塞。 另一侧的中下铺是对中老年父子,见他们费劲塞了半天行李,中年男人起身从自己床位下拉出一个箱子,腾出空位:“小伙子,那边放不下了,放这边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床底下是公共区域,大家都能用的,我箱子小,可以放上面。” 许秋实道了声谢,把多出来的蛇皮袋挪到对面,二话不说拎起人家的箱子轻松举过头顶,放上行李架。 “嚯,小伙子体格真壮啊。”中年男人忍不住夸赞,“是当兵的吗?” “不是,工地上搬水泥的。”许秋实直言,语气有些生硬,他在老家说惯了方言,如今正在慢慢适应说普通话。 “难怪,我以前也在工地干过,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中年男人笑道,将老父亲扶到窗边坐下,拿出一袋红薯干分给两个年轻人吃。 许秋泽礼尚往来地跟对方分享零食。 没一会,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个孩子走了进来,望着剩余的两个上铺,再看看坐在下铺的几人,两人面上浮现出几分犹豫,最后目光锁定在更为年轻的兄弟身上:“请问,这是你们的铺位吗?” “对。”许秋泽点点头。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跟我们换个位置吗?我们带着孩子不太方便,你放心,我们会给你补差价的。”孩子爸爸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许秋泽想都没想地答应了,收拾好东西往上铺放。 许秋实接过弟弟手中的背包放在自己的床位:“你睡这,我去上铺。” 夫妻俩连连道谢,孩子爸爸拿出钱包掏了张泛黄的五十块纸币递上前。 “没这么多。”许秋实不肯收,他买票的时候售票员说的差价才二十多块。 “不多不多,你们真是帮大忙了。”孩子爸爸硬是把钱塞到许秋实手里,“你们要是不收,这位置我们可没脸换了。” 因为家里老人摔了一跤,情况不太好,事发突然,夫妻俩只能带着孩子匆匆坐上回家的火车,一路上他们都在担心没人愿意换铺位。 许秋实想起村长的话,说:“出门在外,互相帮忙应该的。” 孩子爸爸感叹:“是啊,世上还是好人多。” 几人在隔间唠了会嗑,老人和小孩便撑不住要休息了。 除了下铺,其他床位的空间都很狭小,坐在上面根本直不起身,尤其是许秋实那格外高大的体型,躺着同样憋屈。 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兄弟俩一起坐在过道看风景,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一切充满新鲜感。 许秋泽掏出自己的新手机,将一侧耳机递给许秋实:“哥,我让同学帮我下载了很多歌,咱一起听。” 许秋实戴上耳机,想到以前念初中时用过的mp3,太久没往耳朵里塞东西,一时有些不适应。 悠扬的歌声从耳机中倾泻而出,火车缓缓提速,窗外风景跟着慢慢移动。 这里看不见他们的村庄,只能看见远处成片的稻田,变黄了的稻穗被风掀起层层金浪,象征着又一个丰收的季节到来。 望着这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远,此刻许秋实心中才有了点背井离乡的实感。 晚饭时间,过道坐满了人,吃什么的都有,许秋实去背包里翻出两桶泡面,让许秋泽占着座,自己去排队倒开水,期间,那对夫妻给他们送来两个洗好的苹果。 “晚上孩子可能会哭闹,不好意思了,各位多担待啊。”孩子爸爸充满歉意地朝几人打了个预防针。 出门在外,互相包容是常态,大家理解地点点头。 许秋实和弟弟轮流洗漱完,爬到上铺躺下,没多久车厢内就熄灯了。 尚无睡意的许秋实盯着近在咫尺的车厢顶部,思绪渐渐飘远。 多年前他们的家境还算殷实,许家父母在外经营建材生意,赚了点钱,还在镇上买了套大房子。 生意越做越大,许父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小店面,在别人的怂恿下决定与人合伙开公司,将尚未装修的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注资。 结果没多久合伙人就卷钱跑路,公司破产,身为法人的许父背上巨额债务,一气之下突发脑溢血,经历多次手术,瘫痪在床,于一年后病逝。 许母一边照顾许父,一边打工还债,积劳成疾,许父死后更是悲伤过度,没多久就跟着去了,留下兄弟俩相依为命。 那时许秋实还在上高中,接二连三的打击逼得他不得不挑起大梁,经过深思熟虑,他选择放弃学业,让学习成绩优异的弟弟继续念书,自己则努力赚钱还债,抚养弟弟。 一直到今年,债务终于还清,弟弟也考上了重点大学,许秋实由衷感到松了口气,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他和弟弟的好日子。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地传来,许秋实闭上眼,在火车的晃动中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报到 洛海市是国内的一线城市,繁华程度远超许秋实的想象,车站规模更是他们那个小地方无法比拟的。 火车即将到站,兄弟俩提前将东西收拾好,在车门处等待,车门开启的瞬间,鼎沸人声混合着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两人跟随人流往外走,一出站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迎新横幅。 洛海大学每年都会派专车来接送新生,家属也能免费乘坐。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节 许秋实跟着弟弟上了车,车里开着空调,将外面的喧嚣与燥热全部隔绝。 车子疾驰在宽敞的道路上,两旁的高楼鳞次栉比,高架桥和立交桥交织错落,巨大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精彩的广告,商场门口人潮涌动,还有许多不同肤色的外国人。 窗外是前所未见的繁华景象,许秋实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背包肩带,这就是大城市的样子。 不仅仅是这座城市,洛海大学同样有着与之重点大学的名头相匹配的校园环境。 下车后,许秋实提着蛇皮袋,跟随许秋泽一起走到新生报到处。 这里排着长队,从火车上睡醒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上厕所的兄弟俩决定先去解决一下个人的生理问题。 报到处设在活动广场上,广场边缘就有个厕所,他们将行李放在厕所门口不远处,两人轮流看管。 先出来的许秋泽站在行李旁等他哥,顺便看一眼手机里的群聊消息,突然感觉脚边的行李受到一股莫名的推力,随后一声国粹清晰传来:“卧槽!什么玩意?!” 许秋泽循声望去,一个男生正趴在那堆行李上,挣扎着想起身,他忙上前扶了一把:“同学,你没事吧?” “老子有事!”顾承飞胡乱挥动的双手总算找到一个支撑点,火速起身,“这些东西是你的吗?怎么能随便往路上放!想绊死本少爷啊?” 听到对方是被自己的行李绊倒,许秋泽面带愧色,诚恳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本少爷的帅脸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顾承飞捂着磕到的额头,愤怒地踹了一脚面前的蛇皮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有棱有角的,他的额头现在肯定红了一片。 “真的很对不起。”许秋泽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光顾着看手机,要是多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至少能在对方撞上来的时候提醒一下,他只是想看看新生群里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哪知低个头的功夫,就迎来了个倒霉蛋。 顾承飞心里那个气啊,虽然他也没看路,但谁能想到厕所门口会有一堆破行李啊!最重要的是,眼下广场上人来人往的,好丢脸啊! 遭受身心双重打击的顾承飞准备好好跟人理论一番,一抬头,对上许秋泽的双眼,脑袋顿时卡壳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许秋泽正想回答,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厕所走了出来。 不清楚状况的许秋实习惯性挡在弟弟身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顾承飞不得不将头抬得更高些,面对许秋实压迫感十足的身形,恢复些许理智,却仍在嘴硬:“你、你们把东西放厕所门口,害我摔了一跤,不、不知道这是公共区域吗?怎么能随、随意占用呢?” “不好意思,摔得严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许秋实听完,立即伸手想要搀扶。 顾承飞却以为对方想动手,吓得后退一大步,直到看见两人面上浮现出的疑惑,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不由面上一热,本来他也没多占理,丢下一句“算我倒霉”匆匆离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只当人家大度不与他们计较。 此刻,江翊驰正站在广场的另一侧等人,天生的冷白皮加上格外优越的身高与长相,引得往来行人纷纷侧目。 早已习惯备受瞩目的江翊驰看了眼时间,脸上的不耐烦明显加重两分,将那些试图上前搭讪的人全部劝退。 虽然站在树荫下,但呼吸间燥热的空气依旧令人难以忍受,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看见顾承飞朝自己跑来。 江翊驰开口就是一句:“里面是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留恋的吗?这么慢,知不知道天气很热啊!” “出了点小意外,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就知道凶我!”顾承飞指了指自己磕到的额角,愤愤道。 “摔厕所里了?”江翊驰皱眉,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是厕所!是厕所外面!”顾承飞想到那两人的穿着打扮,还有行李中大得离谱的蛇皮袋,“两个乡巴佬,把行李放厕所门口堵路,差点没摔死我。” “你眼睛瞎了?”深知发小尿性的江翊驰一语中的。 顾承飞:“……” “赶紧走了,热死了。”他们今天也是来报到的,已经办完手续准备回去的时候,顾承飞非要去上个厕所,才有了刚刚那一幕的发生。 顾承飞记仇地回过头,正好看见特征明显的两人往报到处走,忙指给江翊驰看:“你看你看,就是他们,是不是跟土包子似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蛇皮袋,这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 江翊驰随意瞥了一眼,没看清长相,只能看到男人高壮的背影,随后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住宿吗?”出于对集体生活的好奇而选择住宿的顾承飞不死心地想要拉江翊驰入伙,“我听说宿舍条件还可以的。” “条件再好都是四个人挤一间房。”换句话说,要四个人挤在一起的房间,条件能好到哪去? “人多热闹嘛!” “等你遇到不爱卫生、睡觉打鼾、作息不规律的舍友,希望你还能记得自己爱热闹的人设。”江翊驰冷哼一声。 “没那么巧吧?”顾承飞根本没想过这茬。 “以你的人品,能遇到什么好舍友?”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顾承飞摸摸下巴,开始怀疑自己要住校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 厕所门口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许秋实和许秋泽的心情,排队办好入学手续后,有专门的学长带路去学生宿舍。 “这个是圈存机,可以给学生卡充值,还可以交电费。”宿舍楼下,带路的学长指着一个机器道。 宿舍用水是免费的,电费另收,按照外面民用电费的标准来,一度五毛钱。 “把卡放这里,根据提示操作,食堂边上有个工商银行的存取款机,存钱取钱都很方便。”学长继续说明。 在学校里消费都可以刷校园卡,充值是必须的,许秋泽感激道:“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我不跟你们上去了,还得去接别人呢。” 许秋实站在一旁看弟弟在那个机器上操作充值,眼里有着几分好奇,要不是许秋泽考上大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大学校门,见到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好了,哥,我们上去吧。”许秋泽收好学生卡,和许秋实一起往他们宿舍所在的楼层去。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卫和阳台,不管是洗漱还是晾晒衣服都很方便。 床位是分配好的,上面贴有每个人的姓名和学号,许秋泽的床位在靠近阳台那侧。 许秋实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把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个遍,才貌似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们是最早到宿舍的,没多久另外两个舍友也来了,几人打过招呼,各自忙碌。 许秋实手脚麻利,收拾完个人区域的卫生,顺手把厕所和阳台也打扫了一遍。 午饭就在楼下食堂吃。 现在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食堂里只有小吃窗口在营业,兄弟俩点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花费二十块钱,物价比起他们老家要贵一些。 等面的间隙,许秋实不忘给村长和强子打个电话报平安。 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餐上得很快,许秋实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比较大块的鸡蛋夹给许秋泽。 “哥,你吃啊,别给我夹了。”许秋泽忙挡着自己的碗口。 “嗯。”许秋实应了声,低头三五口把面吃完,又将汤底喝个精光,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朝许秋泽道:“你慢慢吃,我到隔壁看看。” 食堂隔壁是小卖部,每年新生入学期间都会短暂地变成一个小型百货商铺,各类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许秋实想到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带来的东西,想给弟弟也买一个。 “哥,你买啥了?”从食堂出来的许秋泽看到他哥手里拎着的东西,好奇地问,“这什么啊?床垫?我用不上,拿去退了吧。” 许秋泽伸手要去接过那个新买的床垫,想拿回小卖部退货,自从他考上大学,许秋实着实花了不少钱,他们本就没什么积蓄,许秋实还得找工作,现在应该能省则省。 “用得上,走吧。”许秋实却不容分说,只要是给弟弟花钱,他从不觉得心疼。 “哥,你身上还有钱吗?我取点现金给你吧,反正我在学校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来报到之前,许秋实往他的银行卡里存了一大笔钱当学费和生活费,以许秋泽对他哥的了解,他哥身上肯定没留多少钱。 “钱的事,你别管。”在许秋实看来,弟弟唯一需要上心的事就是学习。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舍友都不在,大概是吃饭去了。 用湿布擦过的床板早已干透,许秋泽爬上去把床垫和凉席铺好,许秋实则在下面整理行李,将眼下用不上的冬装和棉被先放进柜子里。 清空了的蛇皮袋擦擦干净叠起来,放进行李箱以后继续用。 洛大宿舍在储物空间这块做得十分到位,宿舍门口还有两列大柜子,一列三个,可以自由分配。底下两个已经被舍友选去当鞋柜,许秋泽没几双鞋,不需要专门的鞋柜,挑了个中间位置的柜子用来放行李箱。 “哥,到床上睡一会吧。”眼见一切收拾妥当,许秋泽朝他哥说道,这两天他们都没好好休息过,尤其是在火车上,更不可能睡得好。 “嗯。”许秋实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恢复一下精力,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找工作、找住处。 许秋实换上拖鞋,仔仔细细冲了个脚,招呼许秋泽和他一起休息。 窄小的双人床上,两个人头对脚地躺下,枕着从家里带来的枕头,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没一会便熟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巧的是期间舍友一直没回来,最后他们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 许秋实接起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一下清醒过来。 来电的人正是强子的表哥荀文耀,许秋实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联系自己,想来应该是强子不放心自己,又去找了他表哥。 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荀文耀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一个酒吧的地址,还贴心地附上了几种从洛大前往那家酒吧的交通方式。 许秋实下了床,简单收拾出一个背包,准备前往短信上的地址。 “哥,我跟你一起去。”许秋泽说。 “不用。”许秋实的本意是让弟弟在宿舍好好休息,而且对方给的地址是一家酒吧,在他的印象中,酒吧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不想让弟弟过早接触那些。 “可是你对这里不熟悉。”话一出口,许秋泽便意识到自己也是第一天到洛海市,不比他哥熟多少。 “找不到我会问人。”许秋实觉得这不是问题。 “不然你拿我手机去吧,可以用地图导航。”下午刚办的校园卡,现在根本不需要担心流量问题。 “不用。”其实是根本不会用。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许秋泽无奈。 “嗯。”这个可以。 说是送到校门口,许秋泽却是一直看着他哥上了公交车才走。 荀文耀给的地址离洛海大学不远,坐公交车差不多十五分钟的距离。 担心坐过站的许秋实一边默数剩余站点,一边认真听车上的广播,期间还跟荀文耀用短信保持联系。 “文化广场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在车停稳后从后门下车,欢迎下次乘坐。” 许秋实下了车,回头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好不容易走到前门,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条腿,试图踩上公交车的台阶。 见周围的人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许秋实转身上前,搀住老人的胳膊,一个使劲,把他抬上了车。 老人回头笑了笑:“谢谢啊。” “不客气。”许秋实回到站台,正准备给荀文耀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就见一个长相帅气白净的男人朝自己挥了挥手。 许秋实率先开口:“你好,我是许秋实,强子的朋友。” “我知道,强子一天给我发八百条q、q消息,让我一定要替他照顾你这个好兄弟。”荀文耀弯了弯眼,耳朵上一颗亮闪闪的带钻耳钉格外炫目,“我比你大一点,你喊我声哥不吃亏。” “文耀哥。”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节 “你没带行李吗?”见许秋实两手空空,荀文耀问了一嘴。 “放我弟宿舍了。”许秋实道,行李一直随身带着不方便,他打算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再去拿。 “哦,不是落车上了就好。”荀文耀点点头,“跟我来吧。” 许秋实跟在荀文耀身后,繁华的主街道上人山人海,要不是两人身高突出,怕是没一会就要被人群挤散了。 “现在是旅游旺季,游客比较多。”等红绿灯时,荀文耀转头朝他说,“洛海大学也是个旅游景点呢,你们今天去报到应该有看到很多游客吧?” “嗯。” “不过你弟能考上洛海大学真是了不起啊,我们那很久没出过大学生了。”荀文耀的老家和许秋实在一个地方,只是不同村。 “阿泽很用功的。”说起弟弟,许秋实心中难免觉得自豪。 穿过斑马线,转过一个路口,进入另一条街道,看见的是与主街道完全不同的景象,冷清得简直有些萧条。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现在没到营业时间,晚上才会热闹起来。”荀文耀解释。 眼前的路不太宽,说是街道,更像是一条巷子,许秋实的视线扫过两旁的店面,大多是店门紧闭的状态,墙上贴着各类演出海报和活动宣传单,卷起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一刻,许秋实反倒有种从繁华梦境抽离的解脱感,像是回到了家乡的小镇,原来大城市的热闹,也不是随时随处都有的。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意外 洛海大学的军训出了名的严格。 每年新生都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事训练,今年相比往年有所不同的是训练地点转移到新校区了。 新校区的宿舍自然也是新建成的,条件比起老校区好上许多,但再好的条件仍改变不了需要跟别人同住的事实。 提供给新生的军训宿舍是八人套间,由四个二人间、客厅及公用卫生间组成。 军训时期的住宿直接按照原本的宿舍进行分配,等于两个宿舍的人住一个套房,至于谁和谁一小间,可以自由选择。 江翊驰看到宿舍的瞬间,转身去给他哥打电话,要他哥帮他弄个医院的相关证明。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了。 “连个军训都吃不消,一个人住外面真的没问题吗?”这是江翊和发出的质疑。 江翊驰只能黑着脸把顾承飞拉来当临时舍友,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学校今年改军训地点完全是为了让他们这届新生到新校区的宿舍吸甲醛。 军训正式开始后,江翊驰才发觉住宿问题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练队列、站军姿、踢正步、喊口号……每日大量的重复训练堪比酷刑,更别说这些训练还都要在烈日下进行,穿着厚重的军训服,站一分钟就汗如雨下,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江翊驰而言,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训练结束后得马上冲去食堂抢饭。 近千名在太阳底下晒得满身大汗的学生蜂拥涌入食堂,从开阔的室外转移到室内,被无限放大的汗臭味差点没熏死江翊驰。 再看看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打到的饭菜,江翊驰只想将盘子拍在食堂负责人的脸上,质问他怎么能给学生吃猪食! “再难吃你也多少吃点,不然哪有体力应对下午的训练啊?”顾承飞倒是适应性极强。 江翊驰忍着恶心吃了两口,顿觉一阵反胃,将面前的盘子一推,说什么也不肯动筷了。 “我觉得还行啊,真有那么难吃吗?”顾承飞见江翊驰盘子里的鸡腿一口没动,不客气地夹到自己盘里,“你不要我吃了啊。” 江翊驰看到顾承飞吃得满嘴是油的模样,两眼一黑,嫌弃地别开脸。 训练这么辛苦,晚上回到宿舍还得争分夺秒地洗澡洗衣服,大部分新生只买了一套军训服,每天都得现洗现穿,没法换洗。 江翊驰倒是买了两套,要不是有限制购买数量,他会直接买个十几二十套,每天穿一套扔一套,根本不用考虑换洗的问题。 比较人性化的是宿舍楼下有新安的投币洗衣机,新生们自发沟通组队,两三个学生一起合洗一桶,效率又省钱。 江翊驰当然不可能跟别人合用洗衣机,哪怕是顾承飞都不行! 在他看来那些洗衣机就算是新的也只能用来洗个外套,贴身穿的上衣和裤子还得自己洗。 于是堂堂江家小少爷不得不亲自上手,在阳台手搓迷彩t恤。 洛大今年的军训服供应商正是江家名下的一家服饰公司,由江翊和亲自督促参与竞标,为的就是保证衣服质量,以免那些劣质布料刺激到江翊驰天生敏感的皮肤。 隔壁房间的男生也在洗衣服,不仅是t恤裤子,连厚重的外套一起手搓了。 江翊驰认得他,是顾承飞的舍友,叫许秋泽,报到那天因为行李事件被顾承飞骂做土包子,现在两人倒是相处挺融洽的。 许秋泽一边洗衣服一边讲电话,手机放在边上开着免提,江翊驰被迫成为听众。 听到许秋泽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江翊驰只觉烦得要命。 什么教官夸他军姿标准,让他站在队列前面示范踢正步,什么这里宿舍的条件比本部好啊,都是两人间,什么食堂的饭菜没有哥哥做的好吃,但打菜阿姨每次都会给他盛很多。 江翊驰每听一句,都要在心里狠狠吐槽,被教官夸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在那么多人面前做示范更是丢人现眼,蠢得要死!就这破宿舍也能算条件好?甲醛吸多了脑子不清醒吧?还有食堂的饭菜,已经不是“不好吃”三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灾难! 许秋泽哪知道江翊驰此刻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跟哥哥分享自己的大学生活,顺便表达一下思念之情。 对面偶尔传来一两声回应,声音低沉但清晰,像是钢琴键上的低音符,逐渐平复下江翊驰烦躁的心情。 意识到自己居然沉迷于偷听人家讲电话的江翊驰有些羞恼,恶意揣测起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不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也觉得许秋泽烦人? 下一秒,似乎是听到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对面主动问了一句:“还没洗完吗?” “快了,再过遍水。”许秋泽回。 “洗衣服不方便就去楼下用洗衣机,白天训练已经很辛苦了,不要省这点钱。” 这是江翊驰目前为止听到对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许秋泽张口就来:“不是为了省钱,主要是楼下排队的人太多了,不如我自己洗得快,早点洗完可以早点休息嘛。” “嗯,钱不够的话要说。” “知道了哥,你忙去吧,不耽误你了。” “嗯。” 过了会,许秋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哥,你挂电话呀,我手湿的,不方便。” “好。”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许秋泽的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转身往晾衣杆上挂,才发现与自己半墙之隔的江翊驰,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翊驰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高大背影,和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完美地画上等号。 再看许秋泽,只是跟哥哥通个电话就那么开心,尤其是每次喊“哥”时,总会带上愉悦的上扬尾音,撒娇意味不言而喻。 江翊驰想起自家大哥,他们从不会像这样聊天。 说起来,他哥居然真的对他不管不顾,军训期间电话不打,消息不发,指不定怎么逍遥快活呢! 低头看看仍泡在水盆里犹如一团烂咸菜的衣服,江翊驰心中一阵气闷,真想连盆带衣服一起扔进垃圾桶。 * 两周的军训说长不长,给人带来的改变却是巨大的。 许秋实再次看见弟弟时,差点没认出来。 “哥!”许秋泽如同归巢的小鸟般快乐地奔向哥哥。 “阿泽?”许秋实的语气难得带上点惊讶,随后忍不住嘴角上扬,“怎么黑成这样?” 军训被晒黑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只是许秋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从小白到大的弟弟拥有跟自己如此接近的肤色。 许秋泽带来一套看起来还很新的水桶水盆,说是同学军训时买的,军训完不想要了,他就带回来了。 许秋实接过盆和桶,质量不错,丢掉确实可惜。 他带弟弟去了自己的住处,是酒吧一条街后面的出租屋,他现在暂时在荀文耀工作的酒吧当服务员。 许秋实原本是想向荀文耀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在招人的工地,结果荀文耀却问他愿不愿意来他们酒吧上班。 酒吧名叫“雾岛”,荀文耀担任的是店长一职,强子联系上他的时候,店里正好有个服务员离职了,他便想着先给许秋实提供一份过渡的工作。 对于刚到洛海市人生地不熟的许秋实来说,自然没理由拒绝荀文耀的提议。 更令他感激的是,住处的事荀文耀也为他解决了。 酒吧一条街后面是一块出租屋片区,里面住的大多是在这条街上工作的年轻人。 在荀文耀的周旋下,许秋实以每月800的低价租下了之前那个服务员住过的小单间。 其实就是公寓改造的隔断房,除了公用的卫生间和阳台,原本属于客厅和厨房的空间都没被放过,一共隔出六间房,全部住满了,其中两个租户是他酒吧的同事。 五六平米的空间里,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床脚与墙面之间严丝合缝地塞着个简陋衣柜,靠近门口的位置在墙上钉了个固定的台面,边上有个洗手池,刚好可以满足租户做饭的需求。 知道许秋实会做饭,荀文耀将自己闲置的电磁炉、小炒锅和电饭煲给了他,一个人应付三餐足够了。 整套公寓的装修可以称得上是难民风,像空调、热水器、洗衣机这类的家电一个也没有,但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对以往常常去工地和几十个大男人一起挤大棚的许秋实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给自己添置了一张小饭桌和一台电风扇,就这么住下了。 平时一个人吃饭总应付了事的许秋实因为弟弟到来,难得正经做了一餐。 兄弟俩蜷缩在小饭桌边上腿都伸不直,一旁的风扇开到最高档,吹出来的风没多凉快,但他们仍吃得有滋有味。 酒吧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周末加班。白天的时间许秋实也没浪费,经常一个人走走逛逛,努力熟悉适应这座城市,甚至找到一个工地干了几天零工,一天能多好几百的进账。 吃过晚饭,许秋实拿出一个有几分厚度的信封递给许秋泽。 “什么呀?”信封没封口,许秋泽打开一看,是一沓百元大钞,顿时不解地看向他哥。 “拿去买台笔记本电脑,我听文耀哥说大学生都要用电脑的,哥之前不知道,没耽误事吧?”许秋实一度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做得不够称职,连弟弟上学需要的东西都没准备好。 好在有两周的军训时间,荀文耀给他发了半个月工资,加上自己做零工赚的钱,够买一台普通配置的笔记本了。 “哥,这……我……”许秋泽下意识地把钱往回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该花的钱。”许秋实一看弟弟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哥不懂电脑,你自己看着买,钱不够再跟哥说。” “我、我现在用不上,没必要买。”许秋泽当然很想要电脑,但他想的是找份兼职自己慢慢攒钱买。 “你们不是得用电脑选课吗?”许秋实说。 “你怎么知道?”许秋泽一脸震惊。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节 “酒吧的客人里有很多大学生,听他们聊到的。”许秋实刚听到“抢课”这个词的时候,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是荀文耀解释给他听的,也是因此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人手一台电脑的时代了。 “选课不是非得用电脑,手机也能操作。”最多就是抢不到想上的选修课。 “让你买你就买,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许秋实直接拍板,在花不花钱这件事上的争执,许秋泽从来没赢过他哥,“你回宿舍吧,我要去上班了。” 许秋泽将装着钱的信封放进书包夹层收好,和许秋实一起离开出租屋。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此时的洛海市呈现出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象。 盘踞着数家酒吧的街道从沉睡中苏醒,五花八门的灯牌闪烁着绚丽多彩的光芒,地面投影灯将各家酒吧的店名和logo投射到行人脚下,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影路标。 洛海市不止一所大学,大家军训的时间大差不差,带来的影响相当明显。 酒吧里的学生根据肤色,基本可以一眼划分出是老生还是新生。 此刻,雾岛酒吧正迎来一天中客人最多的时段。 “许哥,这是6号卡座的酒。”吧台后面的男人朝身穿制服的许秋实道。 “好。”许秋实端起放着好几杯特调鸡尾酒的餐盘,稳步来到6号桌的位置,把酒摆好,留下一句“请慢用”,转身朝向他招手的另一桌客人走去。 昏暗灯光下,许秋实185cm的身高十分显眼,修身的马甲衬衫和西装裤完美勾勒出他健硕挺拔的身形,简单的黑白配色更是将他冷酷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荀文耀看着穿梭在酒桌间高大帅气的男人,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忙碌到凌晨,进店的客人明显少了许多,许秋实扯了扯衣领上系着的领结,稍稍喘口气。 服务员的工作他在老家干过,上手很快,唯一让他觉得不自在的就是这身从没穿过的制服,哪怕已经是店里现有的制服里最大号的尺寸,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紧。 这会没有新来的客人,只需要注意场内有没有客人按铃叫服务,几个闲下来的员工一起坐在吧台恢复体力。 “店长,我跟你说,刚刚又有客人找我打听许哥了。”另一个服务员小赵大咧咧地朝荀文耀说。 “这不是很正常嘛。”荀文耀笑了笑,他会让许秋实来酒吧工作,当然不仅仅因为他是强子的朋友,最近酒吧客人的留存率提高了不少,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有数。 “店长,你老家那边是不是盛产帅哥呀?上次许哥的弟弟去找他,我正好撞见,也是个小帅哥呢。”小赵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羡慕。 “那是人家基因好。”调酒师阿恒说。 作为同事八卦的对象,许秋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是一个在意外表的人,也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有何过人之处,此刻被同事不遗余力地大肆夸赞,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酒吧厕所位于吧台右侧,用一条小走廊隔出来,不至于离客座区太近。 许秋实走向厕所时,正好与两个男客人一前一后地擦肩而过,靠后那人双颊通红,明显是喝多了,紧盯着前方的背影,眼中除了醉意,还有些许道不明的意味。 许秋实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转身跟上。 醉酒的人总是很容易惹出事故,尤其是身处酒吧这种环境。 事实证明,许秋实的担心并不多余,那个醉酒的男人明晃晃地跟着人家回到卡座,言语轻佻地邀请他们一起喝酒。 “不好意思,我们没兴趣跟大叔一起喝酒。”被搭讪的男生翻了个白眼,正是和同学一起来酒吧玩的顾承飞。 “什么大叔啊,我有那么老吗?才比你们大几岁而已,都出来玩了,人多更热闹嘛,哥哥请你们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上顾承飞的肩膀。 顾承飞立即嫌恶地打开他的手:“草,别碰我,你听不懂人话吗?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跟你喝酒我怕是还没喝就要吐了。” “小弟弟性格这么火爆,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别不好意思,来嘛。”男人依旧嘻嘻哈哈,伸手去拽顾承飞的胳膊。 “你他妈的!都说了别碰老子!”顾承飞真要恶心吐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一个醉鬼占便宜。 男人几次三番被下面子,面色终于变得不耐:“老子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这酒今天你们不喝也得喝,别给脸不要脸!” 顾承飞从小到大,除了在长辈和江翊驰那,哪受过这么大的气,“噌”地一下站起来就想给人一拳头。 拳头还未挥出,男人的痛呼声先一步传来,因为那只咸猪手被人紧紧钳住了。 一道低沉又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这位客人,您喝多了,我送您回自己的座位。” “谁啊?”男人刚开口,顿觉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诶诶诶疼!放手!快放手!” “请问您的座位在哪里?”许秋实没有松手,反倒顺势将他拉离顾承飞身边。 男人看到许秋实身上的服务员制服,酒精和疼痛令他的理智又消退几分,一个服务员也敢来搅他的好事?各种不干不净的脏话瞬间从男人的嘴里蹦了出来,全面展示了他对生殖系统及两性关系的深刻了解,不堪入耳。 许秋实皱了皱眉,这就是他不想让弟弟来酒吧的原因之一。要是在老家,遇到这种人给几个耳光就算完事了,可如今他在荀文耀的店里打工,得克制。 这边的动静吸引到许多客人的注意力,荀文耀和小赵也闻声而来。 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酒吧,他的朋友早就看见他在骚扰别人,此刻怕男人吃亏才上前来想打圆场,想来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 顾承飞那伙人却不干了,看见有人撑腰,几个大学生大着胆子要求他们道歉。 对于一伙习惯了仗势欺人的二流子来说,这简直倒反天罡,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本就被顾承飞言语奚落了一番,眼下又被许秋实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制住,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酒精的刺激往往来得猝不及防,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男人趁机拿起一个空酒瓶,发了狠地想往顾承飞头上砸。 酒瓶的破碎声混合着尖叫声骤然响起,酒吧陷入一片混乱。 “秋实!” “许哥!” 荀文耀和小赵惊呼出声。 许秋实抬着左手纹丝不动,被玻璃碎片划破的袖子很快浸染了一层鲜红。 顾承飞看着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彻底吓傻。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受伤 酒吧里还有客人,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许秋实知道报警对酒吧影响不好,主动选择私了。 那伙人赔了一笔钱作为酒吧的损失和许秋实的医药费,仿佛生怕许秋实反悔般火速逃离现场。 荀文耀嘱咐小赵和阿恒他们安抚好客人,自己则拉着许秋实去往附近仍在营业的小诊所找医生处理伤口。 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十分可怖,尤其是混入许多玻璃碎渣,得仔细挑出来后才能消毒包扎。 荀文耀在边上看得直搓手臂,许秋实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程度的外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前在工地上受伤那是家常便饭,随随便便被钢钉划开个口子可比这深多了。 从诊所离开后,荀文耀直接让许秋实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急着来酒吧,结果第二天就看见许秋实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来上班了,还问他有没有多的制服衬衫再给一件。 “秋实啊,你的手现在不能使劲,伤口会裂开的。”荀文耀苦口婆心。 “不碍事。”受伤的是左手,许秋实用右手干活依旧利索。 “很碍事好不好!伤口裂开的话得去重新处理,会影响恢复的。”荀文耀将一件新衬衫交给许秋实,“赶紧回去,不知道的以为我在压榨伤员呢。” “不会影响。”少上一天班就少赚一天钱,而且这伤显然不是两三天能好全的,总不能一直以受伤为借口不上班吧? 面对油盐不进的许秋实,荀文耀想起表弟强子跟他说过许秋实小名叫“石头”,可真是太贴切了。他还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秋实,你手机是不是又没放兜里?” 许秋实的手机厚得像块砖,穿工作制服时,他从不把手机放身上,衣服本来就紧,再塞个手机,硌得慌。 荀文耀催促:“阿泽来找你了,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直接来店里了,听他的语气应该知道你受伤了。” “他怎么知道的?”许秋实没把受伤的事告诉弟弟,怕他担心。 “不是我说的,你回去看看呗。”荀文耀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许秋实放下手中的活:“那我过会再来。” “别来了啊你个倔驴!”荀文耀哭笑不得地在他身后喊道。 出租屋楼下,站着的不止许秋泽一个,还有提着几大盒补品的顾承飞。 昨晚场面混乱,顾承飞认出许秋实却没机会跟他说上话,本想在酒吧等人回来,一直到酒吧打烊也没等到,最后只能先去酒店过了一夜,睡醒才想起跟许秋泽说一声。 面试完几个家教兼职的许秋泽回到宿舍得知他哥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两人围着许秋实满脸关切,顾承飞更是滔滔不绝地表示了一番感谢,然后非要拉着许秋实去医院再做一遍检查。 “我没事。”许秋实将缠着绷带的手举起来晃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昨晚的举动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不管换做是谁他都会挡在前面,毕竟那也属于工作的一部分。 “哥!别乱动啊!”许秋泽又急又气,轻轻固定住许秋实的手不让他动。 “只是皮外伤,你俩回去吧,我要去上班。” “文耀哥说了不让你回去。”许秋泽掏出手机给许秋实看短信,“今天必须休息一天。” 顾承飞在一旁“是啊是啊”地附和着,非要把谢礼亲自送到他家里。 见状,许秋实不再坚持,带着两人一起回出租屋。 顾承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楼里连电梯都没有,他哼哧哼哧爬着楼梯,累得直喘气,原本坚持要自己拿的几盒补品此刻已经转移到许秋泽手上了。 “快到了。”许秋实看到顾承飞狼狈的模样,不由放慢脚步。 顾承飞长着张娃娃脸,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是十分讨喜的长相,许秋实想起昨晚,男人搭讪男人的行为似乎并没有人觉得不妥,看来大城市的包容度真的很高。 许秋实住在七楼,拿钥匙开门时不忘问一句:“吃晚饭没?” “没。”许秋泽摇摇头,他根本没时间吃饭。 “你带同学进去,我下楼买点菜。”许秋实没有一点身为伤患的自觉。 许秋泽和顾承飞齐齐叫住了他,他们是来探伤的,不是来吃饭的。 “许大哥,你别忙活了,点个外卖的事,我来点,你们想吃什么?”顾承飞擦擦脸上的汗,点开外卖软件,“对了,这里的地址给我一个。” “我吃过了,你们点吧,多少钱?”许秋实报了地址,去兜里摸钱包,近两年外卖产业发展迅速,尤其是在发达城市,许秋实特地了解过外卖员的工作,正有想要当成兼职做的打算。 顾承飞哪能收这钱啊,一边摆手拒绝,一边低头跟在许秋泽身后踏进房门,才走一步就停住了。 狭小的房间因为站着三个成年人而迈不开脚。 顾承飞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前方,瞳孔地震。 “地方小,随便坐。”许秋实指了指自己的床铺和仅有的两张塑料凳,按下电风扇的开关。 顾承飞拘谨地坐在矮脚凳上,看到那张小饭桌,默默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一删除。 *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节 江家别墅。 结束军训的江翊驰因为皮肤晒伤的问题,暂时回到他哥家接受照顾。 不知是不是被军训折磨得太过,一向挑剔的小少爷难得安分了几天。 江翊和看着弟弟晒到脱皮发红的脖子,心头一软,说话的语气都放轻了些:“就在我这住下了吧?” “过完中秋回去。”江翊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 “还回去?找到保姆了?”江翊和被挤得坐在沙发边缘。 “没有。” “那你回去谁照顾你?” “不知道。” 江翊和被江翊驰语气中的无所谓气了一下,到底没发作出来,当初想要历练人的想法如今已经淡化许多,眼下还是心疼居多,不得不让步道:“那让吴姨去照顾你。” “不要。”江翊驰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江翊和真是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一句,热脸又贴上冷屁股了,当即冷哼一声:“懒得管你。” 江翊驰随口应了声,他玩的是这两天刚上线的一款爆火手游,屏幕上的卡通小人帅气地避开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快速飞奔,即将超越好友排行榜第一名的成绩时,屏幕上方突然跳出顾承飞的消息。 注意力稍有分散,眼前出现的已经是游戏结算页面了。 江翊驰气个半死,点开微信一看,自己下午发的【去哪了?】,顾承飞居然迟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复,更气了! 此刻的顾承飞正缩在许秋实的出租屋里和兄弟俩一起吃晚饭。 江翊驰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刚好跟许秋实他们去菜市场买菜,没顾得上看手机。 买完菜回去又忙着给许秋实打下手,啥也不会的他只能挤在许秋泽边上看他洗菜,一直到坐下吃饭才有空回个消息。 许秋实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结痂,一些较浅的伤口连痂都掉了,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这阵子,顾承飞天天跟着许秋泽来报到,好几次提出要给许秋实的出租屋添置点家电,提高一下他的生活质量,全被他拒绝了。 看出顾承飞不死心,许秋实找了个“放不下”的借口,彻底打消他想先斩后奏的念头。 不过顾承飞买的新饭桌他收下了,因为原本的桌子实在太小了。 经过几日相处,许秋实了解到顾承飞家在首都,家境优渥,和发小一起考到洛大,发小住在校外的公寓,他则选择体验学校的住宿生活。 顾承飞心思单纯,性格直率,喜欢谁就对谁好,如今的他完全把许秋实当亲大哥看,话里话外满是相见恨晚的感慨。 许秋实面对顾承飞仿佛看到曾经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强子,相处间多了几分纵容。 “你少吃点,都要被你吃光了。”许秋泽不满顾承飞吃得多,尤其是那罐许秋实自己做的腌萝卜,眨眼便少了一半,“你是没吃过萝卜吗?” “这不是许哥做的好吃嘛!我看你也吃了不少。”顾承飞对许秋实的称呼自动变亲近。 “别吵架,吃完再做,不值钱。”腌萝卜是他们老家的做法,见顾承飞喜欢,许秋实干脆让两人把剩下的半罐带回宿舍吃。 吃完晚饭,顾承飞殷勤地帮忙收拾碗筷,同时不忘大肆夸赞一番许秋实的厨艺。 见状,许秋实又想起远在老家的强子,每次吃饭都是最捧场的那个,天天嚷着要跟自己学做菜,不知道他走后,强子有没有继续磨炼自己的厨艺。 “许哥你的厨艺这么好,在酒吧里当服务员太屈才了,应该去大饭店当厨师呀,工资不比服务员高多了?”顾承飞真心实意地提出建议。 “自己瞎做的。”许秋实这么说不是谦虚,他很清楚在家下厨和在大饭店里掌勺是完全不同的,后者不光要有扎实的基本功,还要熟悉食材的成本核算和库存管理,懂得合理调度后厨人力、配合前厅,能够应对高峰期快节奏的出餐压力等。 所以饭店大厨都得具备相当丰富的工作经验,像他这样的,进后厨只能从学徒做起。 顾承飞哪能想到那么多,他只是单纯觉得许秋实的能力和收入不匹配罢了。 “我要去上班了,你们自己在这玩还是回宿舍?”许秋实问。 “我们也回去吧。”没有许秋实在,这环境恶劣的出租屋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三人一起下了楼,在路口挥手分别。 * 中秋节酒吧正常营业,相对的,工资也会比平时高点。 雾岛酒吧的员工都是外地的,比起大老远跑回家过节,他们还是觉得留下来赚点加班费更实在。 荀文耀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生活,难得遇到老乡,干脆邀请许秋实兄弟俩一起到他那过节,人多热闹点。 “店长,你怎么只邀请许哥啊?我们也是孤家寡人啊。”小赵和另外两名店员发出抗议。 阿恒虽然没说什么,视线却时不时地瞥过来。 这家店是今年年初新开的,荀文耀调过来当店长不到一年,员工全是自己招的,比起上下级关系,大家更像是朋友,相处起来没什么包袱。 “你们想来啊?那来呗。”荀文耀本以为这群小年轻有自己的活动,想一起过节他自然是欢迎的。 “太好啦!”小赵欢呼一声。 反正酒吧晚上才开门,他们可以提前吃个团圆饭,到时候再一起来店里,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秋实顺便问了顾承飞中秋怎么过,知道他有去处,遂不再多问。 “许哥你们呢?就在这吃吗?要不我定个酒店,你和阿泽去吃顿好的吧,别自己做了,多累啊。”顾承飞已经把许秋实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里了。 “不用,我们去文耀哥那。”许秋实如实道。 “哦哦,你们店长是吧,那也行,对了,你们吃螃蟹吗?把地址给我,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们送点螃蟹过去。” “不用,你留着自己吃。” “许哥,几只螃蟹而已,别跟我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再拒绝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你这吃饭了。” “那我问问文耀哥。”许秋实虽然知道地址,但不好随便告诉别人。 “对了许哥,你们国庆有什么安排?要去哪里玩?”今年中秋和国庆相隔一周,有出行计划的话现在就该买好机票订好酒店了。 “上班。”就算不上班许秋实也不会花钱出去旅游。 “也是,酒吧假期生意更火爆,你们店长不可能给你们放假的,阿泽你呢?”顾承飞转头看向许秋泽。 “我找了几个发传单的兼职,到时候要去发传单。”许秋泽的闲暇时间,除了学习和找哥哥,就只剩兼职了,国庆期间,他辅导的几个学生要跟父母外出度假,所以他在兼职群找了别的活干。 “每天都要去吗?” “嗯。” “一天假也不给自己留啊。”顾承飞嘟囔道。 他知道这对兄弟家境不好,看他们为了生活拼命努力的样子有时也会感觉惭愧,想给他们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倒是想直接送钱,人家肯定不收,要是能让许秋实工作轻松钱还多就好了。 此刻,许秋实正身穿围裙动作熟练地翻炒锅里的食材,顾承飞抬眼扫视了一圈老破小但始终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出租屋,一个念头忽的自他脑海闪过。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上门 “哈?我为什么要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大叔当保姆啊?”江翊驰听完顾承飞的建议,只觉他的脑袋被驴踢了。 “什么大叔啊,人家才比我们大六岁!”顾承飞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乡下来的怎么了?许哥他人老实,话不多,勤快能干,做饭好吃,很符合你找保姆的标准啊。” “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江翊驰不理解地问,“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说人家乡巴佬和土包子的都是你吧?” “那会儿不熟嘛!事实证明,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许哥的人品绝对有保证,所以你应该先跟人家相处相处再下定论。” “我跟他有什么好相处的?神经。”江翊驰懒得理他,低头开了一局游戏。 “反正你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试试又不会少块肉。”顾承飞挤在江翊驰身边软磨硬泡,“给一星期的试用期,我保证你会爱上许哥的!” “谁会爱上谁?”从书房下来的江翊和听到顾承飞的最后一句话,疑惑地问。 “不是,我给阿驰找了个保姆候选人,我觉得他一定会满意的。”顾承飞转头朝江翊和推销起许秋实。 “真有小飞说得那么好,你就试试看吧。”江翊和随口说了句。 “你看,大哥都这么说了。”以顾承飞和江翊驰的关系,叫江翊和一声大哥合情合理。 江翊驰没有回答,其实他对顾承飞认可的人也有几分好奇。 两人能从小玩到大,说明某些方面是很合得来的,平日虽然互损的情况居多,但关键时刻大多是靠谱的。 “当帮我个忙好了,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的恩人,我来报恩是吧?”说到这个江翊驰忍不住斜了顾承飞一眼,从未见过天天去恩人家蹭饭的报答方式。 “什么救命恩人?”江翊和又是一头雾水。 顾承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本想瞒着江翊和有关酒吧的事,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江翊和听完皱起眉头:“没事少去那种地方。” “知道了。”顾承飞老实应道。 这句话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了,许秋实和江翊驰都对他说过。 江翊驰刚知道顾承飞差点在酒吧出事那会,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嘲讽的话立马跟上了,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他不听劝,出事也活该的意思。 许秋实不一样,只是对他说以后别去了,他们年纪小,酒吧的环境不适合他们这些小孩来玩,把问题归结到环境上,而不是顾承飞的行为,听着可不就舒服多了。 同样意思的话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顾承飞看向江翊驰,摸摸下巴:“我突然觉得把许哥介绍给你有点像恩将仇报了。” “呵。”江翊驰冷笑一声,“那你自己报恩吧。” “开个玩笑,不要那么小气嘛。”顾承飞勾着好兄弟的脖子,一个不小心,把人家的游戏角色晃死了。 江翊驰深吸一口气:“滚。” “几位少爷,可以用餐了。”李叔适时过来提醒。 今天是中秋,顾承飞来跟江家兄弟一起吃团圆饭。 餐桌上全是精心烹饪的菜品,口味主打清淡养生。 顾承飞最近吃多了许秋实做的家常小菜,此刻对着满满一桌造型精致的佳肴,竟觉出点索然无味来。 “怎么?不合胃口?”江翊和是看着顾承飞长大的,在他心里顾承飞算半个弟弟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节 顾承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零食吃多了。” 江翊和:“吃不下就少吃点,晚上让吴姨给你煮宵夜。” “谢谢大哥。”顾承飞乖巧答谢。 江翊驰知道顾承飞根本没吃什么零食,没想到一向不挑食的顾承飞也有嘴巴被养刁的一天,心中对许秋实的好奇不禁加深几分。 * 中秋假期三天,整条街的酒吧生意都十分火爆,几乎夜夜营业到凌晨五六点。 人一多,意外就多。 以往店里都是由身材最为高大的调酒师阿恒来兼任保安一职,自从许秋实来后,着实给阿恒减轻不少负担。 有时许秋实只是沉着脸往那一站,闹事者便会自动消停。 当然,也有喝太多听不进人话、看不懂脸色的人借着酒劲耍横。 作为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他们不能对客人动粗,只能尽力劝解,许秋实因为拉架被误伤好几次,好在不像上次那样严重,没有见血。 对于实在劝不动的客人,虽然不能用暴力解决,但可以拒绝服务,所以在得到荀文耀的准许后,许秋实往往会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像拎鸡仔一样把人拎到酒吧门口,礼貌谢绝对方再次光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黑白颠倒的作息,饶是许秋实的身体素质再强,面上也不免浮现淡淡倦意。 假期一结束,荀文耀就给店员轮流放了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毕竟马上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国庆可是要放足足七天假的。 出力最多的许秋实成为第一个休息的人,许秋泽和顾承飞一直到他轮休结束才敢来打扰。 许秋泽带来药酒给许秋实揉搓伤处,顾承飞坐在一旁看着许秋实精壮的身体,满眼羡慕,察觉到许秋泽有些低落的情绪,猛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首要目的:“许哥,你愿不愿意干保姆的活呀?” “保姆?”许秋实有些诧异,他是听说过城里保姆工资高,不过会有人想雇佣像他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当保姆吗? 顾承飞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发小,最近一直在找保姆,但是他那个人吧,事儿特多,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我看你做家务这么熟练,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我没做过,不太懂。”保姆这个职业对许秋实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保姆干的活无非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以及容忍你未来雇主的臭脾气,不过我觉得以你广阔的胸怀,这点小问题根本不在话下。”顾承飞口若悬河,“而且工作时间正常,不像在酒吧一样日夜颠倒的,环境也比酒吧安全多了。” 来之前顾承飞跟许秋泽通过气,原本听到雇主是江翊驰还有些犹豫的许秋泽在看见哥哥身上的淤青和肿块后,果断加入游说的行列。 “工资,多少?”许秋实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他面试别人的时候我记得说是六千一个月,生活费另给,他要是对你满意的话,肯定愿意往上加的,保底八千不是问题。”顾承飞拍拍胸脯保证道,大不了剩下的两千他补上,以后多去江翊驰那蹭蹭饭就赚回来了。 听到“八千”这个数字,兄弟俩都愣住了,许秋实在酒吧工作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三千,加上加班费有三千五到四千左右,哪怕只是六千的工资也比现在高很多了。 许秋实垂下眼帘,有些心动,想了想,决定找荀文耀商量一下。 “确实挺适合你的,你去呗。”得知许秋实有新的工作机会,荀文耀表示十分支持,他刚好准备招个兼职来应付国庆的客流量,许秋实要走的话,他直接多招一个人,问题不大,“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国庆之后。”许秋实知道假期店里最缺人手。 荀文耀了然地笑笑,心中感叹许秋实真是实在人。 在这个人力过剩的时代,想找个服务生兼职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酒吧新招的兼职名叫常俊远,是洛大的大二生,趁国庆未到,荀文耀让他跟着其他员工一边学习一边帮忙。 许秋实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总是习惯性多照顾一点,更别说还是弟弟的校友。 在许秋实事无巨细的指导下,常俊远很快适应服务员的工作,天天跟在他身后“许哥许哥”地叫着。 荀文耀说他简直是天生当大哥的料。 许秋实回忆起从小到大,身边确实很容易聚集一群小弟。 “其实你不用非得待到国庆结束,反正酒吧位置是固定的,客人再多也就是坐满而已,少你一个不会忙不过来的。”荀文耀看着闲不下来的许秋实,忍不住劝道。 “国庆他们要出去玩。”许秋实将水池洗得锃亮,拧干抹布开始擦拭吧台。 “给自己放几天假怎么样?你来洛海市这么久,都没好好出去玩过吧?正好让阿泽和你一起逛逛呀。”荀文耀顺手挪开吧台上的东西,待许秋实擦完再摆放回原位。 “阿泽也没空,他要去发传单。”许秋实其实希望弟弟跟同学一起去玩的,不过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干涉太多。 荀文耀:“……” “我不喜欢逛街。”见荀文耀一脸无语,许秋实多解释了一句。 “那也得给自己买两套新衣服啊,到时候去人家里总不能还穿着酒吧的制服吧?”虽然穿制服的样子很帅。 听到这话,许秋实认真思考了一番,他的确很久没买过新衣服。 “文耀哥,你们之前说的网购,要怎么买?” “有专门的手机软件,不对,你手机不能下载那些。”荀文耀想起许秋实那部老人机,强忍着没说出让他换手机的话,“算了,我帮你买吧。” “不用,我让阿泽买。”许秋实不想再麻烦荀文耀。 “怎么?不相信我的品味啊?” “不是……” “顺手的事,放心,下单前会先让你确认的。”荀文耀强行拍板,不给许秋实拒绝的机会。 三天后,许秋实收到一大摞快递,其中几个已经拆封的,装着荀文耀买大了的外套,懒得退货的他干脆全部塞给许秋实。 “退货很麻烦的,不是衣服的问题,是我买错了尺寸,卖家不会承担运费的,再说衣服又不贵,运费都要几十块了,还不如留着穿呢。”荀文耀拿出手机给许秋实看商家标注的退货说明,确实如他所言。 “算我买的。”许秋实从钱包里掏钱。 荀文耀按住他的手,说:“干嘛呀,搞得我跟强买强卖一样,两件衣服而已,真不是特地给你买的。” 许秋实争不过他,默默收下衣服,一直到国庆结束,才将荀文耀给的加班费夹在员工制服里还了回去。 等荀文耀发现时,他早已在前往新工作的路上了。 金麟湾是近两年新建成的高档小区,一平十多万的房价足以让大部分普通人望而却步。 作为开发商的江翊和在小区留了几套自住房,其中一套刚过户给江翊驰。 小区门口安装了刷脸刷卡一体式的闸机,陌生人不能随意进出。 许秋实在门口站定,对前来询问的保安说:“你好,我找2栋1601室的江先生。” “请问贵姓?” “许。” “您就是许先生啊,江先生跟我们打过招呼,我来给您带路。” 保安尽职地将许秋实带到2号楼,帮他刷了电梯卡:“这栋楼是一梯一户,出电梯后往左边走,我就不跟您上去了。” “好的,谢谢。” 电梯上行,又稳又快,没一会便发出“叮”的一声响。 许秋实走出电梯,按响门铃。 门内隐约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晃晃的白。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帮忙点点收藏呀~感谢支持[撒花][撒花] 第7章 老板 在许秋实的认知里,荀文耀和军训前的许秋泽已经是皮肤很白的人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白到发光。 江翊驰白皙的皮肤在自然光下透着冷玉般的光泽,眉骨锋利,眼型狭长,瞳色泛着浅浅的棕,抬眼间尽显清冷疏离。 他的身形比起许秋实要清瘦许多,但十分匀称,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吸睛。 许秋实愣神的同时,江翊驰也在快速审视着他,肤色黑了点,长得倒不差,不过身材是不是太壮实了?尤其是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把短袖袖口都撑满了,看起来能一拳把他打飞十里地,到底是来当保姆的还是来当保镖的啊?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想到这里,江翊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有点后悔接受顾承飞的提议。 “你好,我是许秋实,来上工的。”许秋实率先开口。 低沉男声与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的音色稍有不同,却神奇地让江翊驰安心不少,他微微侧身,让开位置:“我知道,进来吧。” 许秋实没急着进门,放下背后的双肩包,掏出一双新拖鞋,准备在门口换上。 “什么东西?”江翊驰眼瞅着许秋实将裹成一团的红色塑料袋解开,露出半截土黄色的塑胶鞋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鼻尖仿佛隐隐嗅到股廉价材质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新买的,干净的。”许秋实将拖鞋往前递了点,想给江翊驰检查,这是他特地去超市挑的特价款拖鞋,13.9元一双。 江翊驰下意识后退一步,像是规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面上的嫌弃再也藏不住,指着玄关处的鞋柜说:“里面有拖鞋,你挑一双穿吧,以后不要带这种丑东西过来。” 闻言,许秋实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拖鞋,不明白拖鞋能分什么美丑,但既然是雇主提出的要求,照做便是了。 他打开柜门,拿出一双看起来款式最基础的黑色拖鞋,正要换上,又听江翊驰问:“你没有脚气吧?” 话一出口,江翊驰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似乎过于直接了,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梆梆给他两拳可怎么办? 好在许秋实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见状,江翊驰心中那点顾虑立即消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换鞋的男人:“那你在鞋柜腾个位置放鞋吧,以后这双鞋固定给你穿,不要跟我的鞋子混放,知道吗?” 许秋实点点头,将鞋柜理了理,指着自己腾出来的一点空位问:“我的鞋放这可以吗?” “嗯。”江翊驰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脾气很好。 两个人在玄关磨蹭了十来分钟才进客厅。 原本顾承飞是想陪许秋实一起来的,但他和许秋泽要上选修课,那门课的出勤分占比高达百分之七十,他不敢逃课,于是跟江翊驰约好中午来吃饭。 江翊驰简单向许秋实交代几句,让他先去打扫卫生。 许秋实看了眼屋内的装潢,是他这辈子都住不起的样子,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家用电器。 见许秋实没有动静,江翊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在客厅墙角充电的扫地机器人,说:“家里的电器可以随意使用,有不会用的自己上网查一查,手机给我,我帮你连wifi。” “我手机连不了。”许秋实在酒吧的时候就被荀文耀科普过无线网络的便利,可惜他的古早功能机没有连接wifi的功能,能够坚持收发短信和接打电话已经是它最后的坚强了。 “怎么会连不了?我看看。”江翊驰朝他伸出手。 那是一双光洁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笔直,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节分明却不过分突出,皮肤细腻没有丝毫劳作过的痕迹,一看便知合该是享福的命。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9节 “我的手机比较旧。”许秋实掏出手机递给江翊驰,两只截然不同的手在空中短暂交汇,形成鲜明对比。 江翊驰掂了掂手里的黑色块状物,脱口而出:“这是哪里出土的老古董?真的能用吗?” “……”许秋实对江翊驰的反应并不意外,到洛海市之后,每个见到他手机的人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现在的手机更新换代越来越快,造型和功能也与最初的功能机大相径庭,他这部七八年前的新款手机是他爸在世时买的,后来给了许秋泽用,从许秋泽手中淘汰下来后,许秋实便留着自己用。 面对顾承飞介绍来的人,还是同学的哥哥,江翊驰不想表现得太刻薄,他撇撇嘴,将手机还给许秋实,起身上前按下扫地机器人的开关,为许秋实演示了一遍用法。 扫地机器人每天会定时清扫两遍屋子,地板很干净,精装的房子里没有多少居住痕迹,东西大多是新的,连抹布也是,材质柔软亲肤,许秋实摸了摸,相比之下,他洗脸的毛巾更像抹布。 许秋实将抹布打湿擦了一遍家具和摆件,随后再换干布擦一遍,以免在物体表面留下水渍。 地板铺着瓷砖,搭配他第一次使用的胶棉拖把,拖地仿佛失去了阻力,不说老家那只能用刷子清洗的水泥地板,比起已经很方便打理的酒吧防滑地砖都要轻松省力得多。 许秋实抡着胳膊没一会便把地板拖得发亮反光。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翊驰时不时将视线转向认真干活的许秋实。 男人手脚麻利,干起活来一刻不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最重要的是,话很少,不像之前来应聘的保姆,活没干多少,总想着搭话,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工作量太大想加工资的意思。 江翊驰走神的功夫,许秋实已经把抹布和拖把洗好晾好,过来叫了他一声:“老板。” “嗯?”江翊驰侧头。 “有什么要洗的衣服吗?”许秋实问。 “哦,在脏衣篓里。”江翊驰抬手指向阳台。 阳台上,各种用途的洗衣机和烘干机摆了整整一面墙,江翊驰穿的衣服需要分门别类地清洗,内裤和袜子更是只穿一次性的,穿完就丢,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内裤被外人触碰。 许秋实看了眼脏衣篓,里面放着一件上衣和一条长裤,再看看没用过的最新款滚筒洗衣机,干脆把两件衣服拿出来手搓了。 中途,顾承飞订购的食材送货上门,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电话。 江翊驰按下通话键:“喂。” 顾承飞咋呼的声音传来:“喂,阿驰你让许哥接电话。” “你找他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吗?”江翊驰真想把人从手机另一头揪出来给两个大耳刮子。 “这不是担心他在干活嘛,等会你又怪人家工作时间接电话。”顾承飞想得倒是周到。 “呵。”江翊驰冷笑一声,朝把食材拎去厨房的男人喊道:“许秋实,过来接电话。” 许秋实放下东西,回到客厅,面前握着手机的手宛若白玉,他下意识把自己粗糙的双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小心接过那部轻薄时尚的手机。 “许哥,东西送到了吧?我要吃你之前做过的那个爆炒猪肝、酱汁豆腐和辣炒空心菜梗。”顾承飞一点不客气地点起菜来。 许秋实听罢,转头向江翊驰确认:“老板,小飞说想吃爆炒猪肝、葱烧豆腐和炒空心菜梗,可以做这几道菜吗?” 见许秋实没有越俎代庖的行为,江翊驰脸色稍霁,点点头表示同意。 “阿驰不吃香菜和芹菜,我都没买,其他东西没见他有特别爱吃的,你随便做点拿手菜好了,反正你做的都好吃,嘿嘿。” “好。”许秋实勾起嘴角,将手机还给江翊驰,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老板有什么忌口和想吃的?” “你看着做吧,别放香菜和芹菜就行。”跟顾承飞说的一样,江翊驰虽然挑嘴,真让他说清楚自己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会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没少折磨家里的老厨子。 许秋实想了想,顾承飞点了两素一荤,猪肝算不上正经肉菜,再做个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好了,顾承飞买来的食材里有新鲜大虾,应该优先料理。 有了拖鞋的前车之鉴,许秋实没有拿出背包里自备的新围裙,直接戴上挂在厨房的纯色围裙,有点小,堪堪遮住他的上半身,看着像肚兜。 厨房里,烤箱、蒸锅、微波炉、洗碗机等电器一应俱全,好在这些都用不上。 中秋那天许秋实去荀文耀家下过厨,此刻自己稍加琢磨,弄清燃气灶怎么点火,开始准备午饭。 顾承飞一下课就火速赶来,先和江翊驰打了个招呼:“你没欺负许哥吧?” 江翊驰眉头一拧,什么叫欺负? “开个玩笑嘛,你又急!”顾承飞了解江翊驰,忙拍拍发小的肩膀以示安慰,转头冲进厨房,“许哥!我来给你帮忙呀。” “不用,别站太近,小心被油崩到。”许秋实正在给葱姜蒜爆香。 顾承飞没想真帮忙,以他的能力,不要靠近厨房就是给许秋实帮大忙了,于是他站在厨房门口,在精神上应援许秋实。 “我叫了阿泽的,他不肯跟我一起来。”顾承飞遗憾地说。 “他来不合适。”许秋实对弟弟的分寸感表示认可,顾承飞是江翊驰的朋友,当然可以随时来玩,许秋泽跟人家一起来就有点没边界感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跟阿驰也是同学啊,阿驰都没意见。” 这种事主人家总要客气一下的,当真的话,也太没眼力见了。许秋实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顾承飞和江翊驰一样,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不需要懂太多人情世故。 午饭有五菜一汤,汤没时间慢慢炖,许秋实做的是肉丸菜叶汤,以往许秋泽光用这汤都能下两大碗饭。 “许哥,你先别忙了,来吃饭呀。”顾承飞热情招呼。 江翊驰没说话,他的目光完全被桌上的饭菜吸引,卖相比不得家里厨师做的漂亮精致,不过闻着不错。 “你们吃,我去厨房,有事喊我。”这份工作是包食宿的,但许秋实没有上桌吃饭的想法,拎上自己的背包回到厨房。 顾承飞有心再劝两句,想到许秋实可能觉得不自在,遂不再多嘴,转头朝江翊驰推销起桌上那道色泽鲜绿的辣炒空心菜梗。 “菜梗有什么好吃的?”江翊驰对顾承飞的品味越来越不理解了。 “你尝尝嘛。” 空心菜梗切得很碎,主要佐料是小米辣和拍扁的蒜瓣,经过大火快炒,锁住菜梗的脆爽口感,与平时吃的清炒时蔬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一般般吧。”江翊驰嘴上这么说着,往嘴里扒饭的速度却快了不少。 “许哥炒的猪肝也是一绝。”顾承飞继续推销。 江翊驰是不太喜欢吃动物内脏的,家里几乎不会做内脏相关的菜式,要做也大多是以进补为主的做法。 这道爆炒猪肝确实颠覆了他对内脏食材的看法,不仅尝不出猪肝原有的苦味和粉感,还格外鲜嫩多汁,咸香下饭。 空心菜叶和肉丸一起煮汤,味道鲜美,江翊驰和顾承飞你一碗我一碗的,连汤带料吃了个精光。 等许秋实出来收拾碗筷,桌上的几道菜基本光盘,只有那道油焖大虾剩下几只,虾壳几乎全堆在顾承飞的位置上。 吃过饭的顾承飞没待多久就回宿舍了,许秋实收拾完厨房,出来问江翊驰没吃完的菜怎么处理。 “随你处理,我不吃隔餐饭。” “好的。”许秋实往回没走两步,又转过身,“老板。” “怎么?”吃饱喝足的江翊驰觉得大个子的许秋实看着顺眼不少。 许秋实犹豫片刻,主动询问:“你不喜欢吃虾吗?还是我做的不合你口味?”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逛逛 江翊驰没想到许秋实会注意到这一点。 见他没回答,男人刚毅的脸上似乎有了丝局促,江翊驰感觉仿佛看见有一只大型犬蹲坐在自己面前眼巴巴地等待指令。 “不是,我只是懒得剥虾。”江翊驰直言。 比起动物内脏,他对海鲜的接受度要高许多,但海鲜吃起来麻烦是个大问题,虾蟹有壳,鱼类有刺,上手会把手弄脏,在家都是佣人伺候着他吃饭,剥虾壳、剔蟹肉、挑鱼刺,根本不用他动手,这使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需要提前告知许秋实自己吃虾的习惯。 “那我下次直接用虾仁?”许秋实试探着问。 “不要,我不喜欢吃虾仁做的菜。”江翊驰想都没想地拒绝,“要做就得全须全尾,去了壳那点鲜味全跑了,吃着有什么意思?” 许秋实明白了,江翊驰没说不吃,只说做前不能去壳,可以做好后再去壳。 “你的房间在那边,没事的时候可以在房间休息,缺什么跟我说。”江翊驰指着一楼的保姆房,示意许秋实自己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布局规整,采光极好,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床,床边是个飘窗,透过窗户能看见小区的全景,视野广阔。 令许秋实惊讶的是,房间里居然有独立卫生间。 卫生间地面用的是浅灰色的防滑地砖,白色洗手台上有一面半身镜,马桶是智能的,带冲洗、烘干和座圈加热的功能,着实令许秋实大开眼界。 待在客厅的江翊驰想起保姆房的床没有铺,起身来找许秋实,房间里没人,他又往开着门的卫生间走去:“许秋实,你在上厕所吗?” “没有。”因为好奇智能马桶而多看了会的许秋实回头应道。 听到他的回答,江翊驰探头往卫生间里看:“那是智能马桶,边上有遥控器,根据上面的按键操作就行了,用不惯的话,可以把电源关掉当普通马桶用。” 许秋实:“好的。” 江翊驰顺便跟他说了淋浴间和洗手池的热水怎么开,才想起原本的目的:“对了,床上用品在柜子里,你自己铺一下。” “好,谢谢。”许秋实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 江翊驰的目光在他立体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抽烟吗?” “会抽。”许秋实如实道。 “在我这里不允许抽烟,偷偷躲房间里抽也不行。”江翊驰皱皱眉,他讨厌烟味,尤其是二手烟,不过抽烟是个人习惯,他不会要求许秋实戒烟,但得守他的规矩。 听到江翊驰说不许在家抽烟时,许秋实理解地点点头,很快江翊驰又补充:“想抽烟可以去楼下吸烟亭,那里是专门抽烟的地方,回来前要在外面把味道散干净。” “明白。”许秋实第一次听到“吸烟亭”这个称呼,心想有钱人怪讲究的。 许秋实十八岁那年就去工地上干活,为了还债和供弟弟念书,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压力无从发泄,促使他学会的抽烟。 工地上没有娱乐活动,五块钱买一包硬白沙,休息时聚在一起抽上两口提提神,便是很好的消遣。 烟瘾最大时,他能一天抽两包,直到还在上初一的许秋泽好奇问了一句“烟是什么味道”,许秋实才意识到自己给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做了多坏的榜样。 自那以后,许秋实虽然没有戒烟,但克制许多,更是不会在许秋泽面前抽烟,如今他一包烟能抽好几天,所以对江翊驰的要求接受良好。 见许秋实答应得爽快,江翊驰对他会抽烟的不满消散了些,转而问他:“你手机号多少?” 许秋实报了手机号,没一会,一阵年代感十足的手机铃声从他的裤兜传出。 好土,江翊驰在心里吐槽,随后按下挂断键,说:“你也记一下我的号码,以后方便联系,你手机有来电显示吧?” “有的。”许秋实拿出手机操作一番,“记下了。” “那你收拾吧。”江翊驰摆摆手,走出房间。 许秋实打开衣柜,最上层的格子里整齐叠放着床单、被套和枕套,颜色是配套的蓝灰色,纯棉质地,触感柔软,带着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0节 他麻利地把床单铺在厚实的床垫上,套好枕头,被芯没套,现在天气还很热,盖一层被套足够了。 床品是配套的蓝灰色,铺好后,为整个房间增添上一抹低调的精致。 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他那个放在门边的旧背包,里面放着他的两套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试用期有一周,许秋实心里没底,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以往干的都是体力活,工头看到他的体格就直接录用了,哪有什么试用期一说。 没有工作经验的许秋实觉得自己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踏实肯干,于是他没有选择在房间休息,而是出去询问江翊驰要不要换洗一下床单被套,晒晒被子,下午太阳很好。 看着主动找活干的许秋实,江翊驰对他的印象分往上涨了点:“不用,前两天刚换过。” 许秋实闻言,应了一声,转身想回房间,又被江翊驰叫住:“下午我要去上课,你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我六点十分下课,回来要二十分钟左右,六点半之前准备好晚餐,其他时间你自由分配吧。” “那我可以现在去吗?就在小区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许秋实想着出去熟悉一下环境也不错。 “随你,我把门锁密码发给你,到时候回来自己开门。”江翊驰的公寓用的是密码锁。 “好。” * 金麟湾的物业费高昂,配套服务自然要与之匹配,除了各项完善的硬件设施,小区格外重视环境问题,单是每月用于绿植养护的开支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能住在这里的业主,都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对居住环境的要求肯定是很高的,谁乐意走在路上突然吸一口别人的二手烟呢?所以小区内严禁在公共场所抽烟,并斥巨资打造了数个专用吸烟亭,既保障公共区域的空气清新,也为有吸烟需求又不想污染室内环境的业主提供了解决方案。 许秋实走在小区的主干道上,一路走一路看,草坪和步道上全部干干净净,看不见半点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想到还在上学的许秋泽,许秋实由衷希望以后他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迎面走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其中一人正是上午给许秋实带路的保安。 很明显对方也记得他,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要出去吗?” “没,在小区里逛逛。”许秋实说。 “您是江先生的朋友吗?”保安试探着问。 “不是,我来当保姆的。” 听到这句,保安一愣,随即面部表情放松了些,都是以打工人的身份进入这个小区,言语间多了几分随意:“给江先生当保姆可是个肥差啊,他工资开得不低吧?” “还在试用期。”许秋实模糊地说道。 “我们要去吸烟亭抽一根,兄弟要不要一起?”这保安看起来是个自来熟,已经开始跟许秋实称兄道弟了。 “行。”许秋实正好想看看吸烟亭是个什么光景。 跟许秋实搭话的保安叫吴明,身边话少点的那个叫陈顺,三人一边走一边聊,眼前很快出现一座由透明钢化玻璃搭配金属框架组构成的独立建筑。 吸烟亭外立着一块显眼的告示牌,上面写着“请勿乱扔烟蒂”和“吸烟有害健康”,下方标注了物业的清洁时间,每隔两小时会有人来打扫卫生和清理烟灰缸,保持亭内整洁。 两侧靠墙摆着两张长椅,边上是两个垃圾桶,桶口就是烟灰缸,顶部装有换气系统,时刻运转着净化空气。 这座吸烟亭建在被绿树掩映的角落,许秋实坐在长椅上,掏出自己的硬白沙。 吴明和陈顺抽的是白利群,比他的高档点,许秋实便没给他们让烟。 反倒是吴明给他递了一根:“兄弟,抽我的吧。” 许秋实客气地拒绝:“不用,抽惯了。” 吴明笑了笑,没再坚持,随口跟许秋实唠嗑起来。 小区门口的保安岗位实行24小时轮班制,采取两班倒,每班安排四名保安值班,中途可以换着出来放放风,抽支烟的功夫,管理默认是允许的,只是不能离开太久。 抽完烟的吴明将烟头熄灭丢进垃圾桶,起身朝许秋实说:“兄弟,我们先走了。” “好,慢走。” “相遇即是有缘,以后都在一个小区里,有啥事就去保安亭找我。”吴明显然对许秋实很有好感,他年纪大一些,平时在一众保安中总是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热心得很。 “谢谢吴哥,叫我小许就好。”许秋实不是个不识相的人,面对别人的主动示好,他顺势应下。 吴明和陈顺走后,许秋实也没多待,走出吸烟亭散散身上的烟味,开始往回走。 走到2号楼才想起来有门禁,自己没门卡,门口有可拨号的对讲器,但他不会用。 担心江翊驰有午休的习惯,许秋实放弃了打电话给对方的想法,反正他下午得去上课,肯定要出门的,自己在楼下等一会好了,说不定很快有人进出。 江翊驰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许秋实跑哪去了,逛个小区能逛一小时。 结果走出楼栋大门就看见许秋实正站在一颗树前专注地数蚂蚁。 作者有话说: ---------------------- 求求收藏~文章收藏和专栏收藏都求一求[可怜][可怜]感谢支持[撒花] 第9章 笔记 许秋实听见动静转过身,对上江翊驰一脸疑惑的表情。 “你不回去站这干嘛呢?”江翊驰问。 “进不去。”许秋实平静地回答。 “不会给我打电话吗?”江翊驰承认自己完全不记得门禁这回事,但这人也没必要站楼下傻等吧?明明刚记了手机号。 “怕你在睡觉。”见江翊驰脸上仍写着“不理解”三个字,他补充道:“没等很久。” “我下午要是没课,你准备等一下午啊?”江翊驰不知该说许秋实体贴还是呆板。 “我会去找保安帮忙。”许秋实说。 “既然知道能找保安帮忙,干嘛不直接去啊?”江翊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说不定会有人出来。”找人帮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许秋实不想欠人情,更何况他知道江翊驰要上课,一定会下来,只是等一会,根本没有损失。 “有人出来你也没有电梯卡啊,你准备怎么上楼?”江翊驰换了个问题。 “走楼梯。”十六层的高度对许秋实来说不算什么,空手爬楼梯而已,都不用搬东西,比起以前帮人扛货上楼不要太轻松。 “……”江翊驰的目光从许秋实的头顶扫到脚背,觉得自己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了,愤愤道:“还不快点进来,我上课要迟到了。” “抱歉。”许秋实快步上前,进门后,江翊驰跟他一起到电梯给他刷完卡才去上课。 到达家门口,许秋实掏出手机找了下江翊驰发的密码,发现还有许秋泽和荀文耀给他发的短信。 一看时间,发过来两小时了,现在刚收到,不久前江翊驰发的消息却是实时提醒的。 看来连手机延迟接收短信的故障都会看人下菜碟。 许秋实无奈摇头,关上门,在玄关处换好鞋,点开两人的短信。 许秋泽:【哥,还顺利吗?】 荀文耀:【秋实,在那边干得怎么样?不习惯的话,酒吧随时欢迎你回来~】 许秋实给许秋泽回复:【顺利,别担心。】 随后给荀文耀回复:【挺好的,谢谢文耀哥。】 手机按键不太灵敏,短短几个字按了半天才发送成功。 江翊驰六点半回来,提前一个小时准备晚饭就够了,现在距离五点半还有三个小时。 上午江翊驰只让他打扫了一楼客厅的卫生,这房子一共二层,现在主人不在,许秋实不好随便走动。 没事干的许秋实想到厨房那些自己没用过的厨具和电器,决定去研究一下用法,之前在厨房都没来得及细看。 中午做饭只用到了电饭煲和炒锅,灶台上面有个抽油烟机,这个他在荀文耀家的厨房见过,按下开关会自动运转,再往上是一排吊柜,可以收纳很多东西。 灶台下方也做了收纳柜,还有内嵌的消毒柜和洗碗机,边上一列立式橱柜中间是嵌入式蒸箱和烤箱,操作面板上布满各种按键和旋钮。 左手边是备菜区和洗菜区,墙上装了挂钩和小格子,一些长柄厨具和砧板挂在墙上,格子里则专门放置调味料。 调味料的种类十分丰富,有玫瑰盐、欧芹碎、芝士粉,许秋实全是第一次见,连装它们用的小玻璃瓶都异常精致。 洗菜区的水龙头上装有滤水器,出来的水可以直接饮用,非常方便。 右手边的平台上摆放着咖啡机、榨汁机、绞肉机等小型电器,再过去是超大容量的双开门电冰箱,中午没用完的新鲜食材就放在里面。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厨房里居然能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许秋实看得入迷,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荀文耀发来的短信:【习惯就好,你的加班费怎么不收?有空记得来找我拿,不然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许秋实:【上次的衣服算我买的。】 荀文耀知道许秋实那破手机的毛病,发两条短信便失去耐心,干脆问他:【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荀文耀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秋实啊,买衣服的钱没有那么多。” “不多,你帮了我更多。”许秋实真心道。 “不是这么算的,你听我给你捋一捋啊。” 许秋实知道自己说不过荀文耀,看着电器上的品牌名,突然问道:“文耀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许秋实很少主动要求帮忙,电话另一头的荀文耀一下子坐直了。 “帮我查点东西,我手机不方便上网。” “哦哦,查东西啊,行啊,你跟我说要查什么?”荀文耀满口应下。 “这里有些我没见过的电器,你帮我查一下要怎么用。”许秋实照着电器上贴着的标签念出陌生名称,有些英文单词他看不懂,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 荀文耀一一记下,说:“那我先去网上搜一下,等会给你发短信过去吧。” “好,谢谢文耀哥。” 挂断电话后的荀文耀挠挠头,自己刚刚找许秋实说啥来着? 许秋实问了烤箱、蒸箱、消毒柜几个看起来用得上的电器用法,自己则继续探索橱柜内部的物件。 某一层抽屉里放着的全是烘焙用品,硅胶刮刀、裱花袋、裱花嘴、量杯、量勺、蛋糕模具等等,许秋实看得眼花缭乱。 半小时后,荀文耀发来好几条短信,满满当当全是字,有些地方文字说不明白,得搭配图片来看,但许秋实的手机看图太糊了,就算用彩信的形式发给他也看不清。 许秋实跟他说没关系,自己后面会再跟雇主请教的,这么一打岔,加班费的事不了了之。 不过荀文耀发来的说明已经很详细了,许秋实想了想,转身回房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将短信上的内容对照着实物一一誊抄下来,还画上了简易配图。 这笔记本是他记菜谱用的。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1节 许秋实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菜的天赋,他现在的厨艺全是自己一点点钻研出来的。 父母在世时,因为长期在外工作,顾不上两个孩子,照顾弟弟的重任落在许秋实肩上。那会许秋泽年纪小,不能老吃外面的东西,许秋实便学着自己做饭,总把许秋泽难吃得哇哇大哭。 后来父母离世,许秋实不得不扛起一家之主的职责,生活中除了打工,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弟弟。 为了让上小学的弟弟好好长身体,许秋实下定决心提升厨艺,同龄人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只有他在用网吧的电脑查菜谱,还带着笔记本认真做笔记,比以前在学校上课专注多了。 想到这里,许秋实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当初那个小阿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能考上名牌大学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呢? 另一头,在上专业课的江翊驰冷眼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顾承飞不停骚扰许秋泽,忍不住抬脚踹他两下,被踹的顾承飞扭扭屁股,头都没回。 这门课太无聊了,认真听讲的学生没几个,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老师也不管,只一味地侃侃而谈,沉浸在自己的教学世界无法自拔,双方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江翊驰撑着下巴,光明正大地将手机摆在面前,几个软件翻来覆去地点了个遍,最后点进一个陌生的软件。 提示登录的页面跳了出来,很明显他是注册过账号的,思索了一下这软件是干嘛用的,然后点击登录。 屏幕上出现几个摄像头图标,上面标注了例如“客厅”、“阳台”、“门口”等地点,原来是他家的监控。 当初是他哥身边的郑助理全权负责这套房子的过户和入住事宜,他记得郑助理提到过家里装了不少监控,好像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其他地方基本没有死角。 自从注册完这个软件,江翊驰再没点开使用过,想起家里如今有个外人在,自己看一眼监控不过分吧? 许秋实这个时间会在做什么呢?说不定在房间休息,那他看看其他地方好了,先从厨房开始吧。 江翊驰点击备注“厨房”的摄像头图标,加载过后,监控画面上显现出一道蹲在消毒柜前不知在干嘛的身影。 江翊驰呼吸一滞,“啪”地一声把手机屏幕盖在桌面上。 巨大的动静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不好意思,手滑。”他冷冷说了一句,那些视线迅速收回。 “要死啊你,吓我一跳!”顾承飞回过头朝他抱怨。 江翊驰没有理他,重新拿起手机,才发现许秋实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认真记着什么。 监控器的摄像头可以调节距离和清晰度,虽然看不清写了什么字,但边上的配图能看个大概。 江翊驰大概猜出他在做什么了,没有多看,退出了监控画面。 虽然保姆本来就该接受主人家有监控的存在,但自己没跟人家说过,搞得跟偷窥似的,难免有几分心虚。 看不出来这个大块头这么用功,当保姆还做笔记。 江翊驰放下手机,继续看顾承飞骚扰认真听讲的许秋泽,他周边的一圈人里,除了许秋泽,根本没人听课。 不愧是亲兄弟。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拌面 晚餐许秋实做了三菜一汤,白萝卜丝炒牛肉、酸辣白菜、肉末茄子和平菇肉片汤。 中午剩的几只虾江翊驰说不要了,丢掉怪可惜的,他便留着给自己当晚饭。 上了一下午课的江翊驰回到家就吃上了热乎饭,每道都很合他口味,有些饿狠了的他难得想添饭,冲厨房喊道:“许秋实。” 许秋实闻声赶来。 小少爷下巴一扬:“帮我添饭。” “好。”许秋实给他添了饭,自己继续坐在灶台前就着剩菜和一小碗平菇汤配馒头吃。 馒头是他今早来的路上买的,为了以防万一。第一天上工,不确定雇主的脾气和食量,虽说包伙食,但要是雇主嫌他吃太多让他走人可就不好了。 晚饭后,江翊驰递给许秋实一张门禁卡,是小区大门、楼栋大门和电梯通用的,又跟他交代一遍以后每天要做的事。 许秋实一一应下。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江翊驰的面色带上些许不自然。 许秋实静静等他说。 “家里装了监控,你来之前就有的,之前忘记跟你说了,你能接受吧?”江翊驰一边说一边观察许秋实的反应,心想他不能接受也得接受,自己又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保姆把监控拆掉。 听到“监控”二字,许秋实有些惊讶,下意识想抬头看看,酒吧也有监控,不过店里人多手杂的,安个监控保障安全很正常,他还是头回见有人在家里装监控的。 “我不是变态,平时没事不会一直看监控的。”江翊驰不高兴地说。 许秋实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人家的话,点点头:“能接受。” 江翊驰轻哼一声,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晚上许秋实获得前往二楼做卫生的准许。 二楼中间是挑空区,上面只有两个房间,江翊驰的卧室和书房,面积比一楼小一半。 做完卫生,许秋实给江翊驰洗了一串葡萄,今天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夜里,洗漱过的许秋实坐在床上和刚结束兼职回到宿舍的许秋泽打电话,与他分享自己今天都干了啥。 结果没说两句就结束了,这一天实在过于轻松,总结下来只有打扫卫生做做饭,比在酒吧清闲多了。 “哥,你还有啥不会用的跟我说,我帮你查。”许秋泽知道他哥下午没找他是怕打扰他上课。 “下次再说,你去洗澡吧,别搞太晚影响舍友休息。”许秋实催促。 “行,那我先去洗澡,哥你有事一定要找我啊!” “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秋实又变得无事可做,现在不到十点,他已经洗完澡躺在保姆房的床上了,以往这个时候,酒吧都忙得脚不沾地。 厚实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向下凹陷,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盖在身上的被套也像一团蓬松的棉花将他轻轻包裹。 他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垫,此刻,本该放松的身体却因为些许失重感而微微绷紧。 许秋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圆球状的吸顶灯在黑暗中显现轮廓,不知道这种灯里面有没有灯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投下淡淡的光斑,许秋实翻身侧躺,闭上双眼。 * 一个星期转瞬即过。 如江翊驰所想,许秋实确实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但他勤快好学,短短几天时间便把家里他没见过的东西几乎全研究了一遍,并熟练掌握用法。 其中,经常来蹭饭的顾承飞和始终心系大哥的许秋泽居功甚伟。 总而言之,江翊驰这一周过得还算舒心。 “今晚我要去我哥那,晚饭你做自己的就好了。”这是江翊和的要求,让江翊驰每周至少要过去一趟,兄弟俩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顺便确认自己这个弟弟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许秋实:“好。” 江家别墅。 江翊和看着脸颊圆润了些的弟弟,面露惊奇地问:“最近是不是胖了?” “怎么可能!”江翊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哪里胖了?” “脸啊,好像圆了一点。”江翊和一边说一边转头向李叔确认,“是吧?” 李叔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 江翊驰摸摸自己的脸,顿感不妙。 他最近好像是吃得比较多,每顿两大碗米饭不说,有时晚上还要让许秋实给他做宵夜吃,自己每天照镜子看不出来,他哥跟他一周未见,一眼看出区别。 “胖点好看,之前太瘦了。”江翊和给弟弟夹了一块排骨。 胖不胖的先另说,这药膳里炖的排骨怎么一股怪味?江翊驰尝一口就丢到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怎么?又不合胃口?”江翊和问。 “难吃。”江翊驰的一句话,让几个躲在厨房探头观望的厨师心碎一地。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难吃?”江翊和自己尝了口,还是那个味啊。 “就是难吃啊,都没我家保姆做得好吃。”江翊驰看着满桌的菜失去胃口,心想不如在家吃许秋实做的。 得,小少爷的嘴被养得更刁了。站在一旁的李叔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汗。 “看来你新招的保姆厨艺不错?”江翊和抬了抬眼。 “凑合吧。”江翊驰拿着筷子挑挑拣拣,这也难吃,那也难吃。 身后的厨师们又流下两行宽面条泪,自己精心烹饪的佳肴居然比不上一个厨艺只是“凑合吧”的保姆,还有什么脸在江家拿那么高的工资? “难怪把你喂胖了。” “……”江翊驰难得被他哥噎住,生气地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知道弟弟家里有人照顾,江翊和也不勉强,擦了擦嘴,说:“我让郑助理调查过了,你那个保姆身世怪坎坷的,不过人没什么问题,既然做的饭菜合你胃口,看起来也把你照顾得不错,就让郑助理过去跟他正式签订合同吧。” “可以。”江翊驰应了一声,起身让李叔安排司机,他要回去。 “滴”的一声,密码锁开启,客厅亮着灯,却没有人,江翊驰走向传出声响的厨房,看见灶台前熟悉的身影:“你在做什么?” 水烧开的声音让许秋实没注意到有人开门关门,被突然的人声惊了一下,转头才发现江翊驰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煮点面。”许秋实给江翊驰看了眼手中的袋子。 “之前怎么没见你煮过?” “这是我买来自己吃的,怕你吃不惯。” “我也要吃,你多做点。”江翊驰要求。 “晚饭没吃饱吗?”这个时间应该刚吃完晚饭没多久才对。 “吃不下我哥家的饭,少废话,快点做,我饿了。” “好。” 许秋实准备做猪油拌面,猪油是用从五花肉上片下来的肥油熬的,平时炒青菜也会加一点增香。 边上放着一个调好底料的汤盆,现在多了一份江翊驰的,他又调了一碗。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2节 葱花、蒜末、辣椒面、白芝麻、一勺生抽、半勺老抽、少许陈醋、一小撮食盐和白糖,再拿个小锅化猪油。 高温下,白色块状的猪油逐渐融化,最后泼在调好的底料上,激发出一阵诱人香气。 江翊驰站在边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化过猪油的小锅不急着洗,正好再拿来煎个荷包蛋。 “怎么只有一个?”江翊驰见许秋实煎好一个蛋就把锅放水池里去了。 “你要吃两个吗?”许秋实作势要把锅再拿回来。 “不是,你不吃吗?” “我不用。” 江翊驰闻言,只当许秋实不爱吃蛋。 另一个锅里,面条煮至断生,捞出沥干水分,直接放进调好酱汁的碗里,再加一勺面汤,搅拌均匀,光看卖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味道自然也是没话说的,江翊驰满足地吃下一大碗猪油拌面,突然想起他哥说他变胖的事,心头浮现一丝后悔。 看来得找时间去好好健健身了。 * 第二天一大早,郑助理登门拜访。 “许先生,您好。”郑助理拿出备好的合同,“这是江总交代要和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岗位是我们公司的后勤专员,工作内容是照顾小江总的日常起居,麻烦您过目。” 听到要签合同,许秋实犹豫着翻开合同看了看,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字都认得,放一起就看不懂了:“必须签合同吗?” “是这样的,您目前没有挂靠任何家政服务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只有入职我们公司,才能合规为您缴纳五险一金。”郑助理微微颔首,心中笃定,这样的待遇,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许秋实在工地干活从来都只结现金,到酒吧工作也是荀文耀一句话的事,从来没有过这么正式的流程,更不知道五险一金是什么东西。 合同的最后一页已经盖上公司公章,只差一个签名,江翊驰坐在边上,见许秋实接过笔却迟迟没有签下名字,眉头逐渐拧起。 “许先生请放心,合同是正规的,一式两份,签完您自留一份,后续的社保手续,公司会全权办理,您只需要提供一下身份证就行。” 还要身份证?许秋实更不放心了。当初他爸妈跟人合作也签了一堆合同,他对这种事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正式工作都要签合同的,你到底要不要这份工作了?”江翊驰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许秋实,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能不能好好看看合同再给您答复?”许秋实迟疑地问。 郑助理一愣,很快恢复表情:“当然可以,请问大概需要多久?” “明天吧。” “好的。”郑助理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麻烦您了。”许秋实接过名片,小心收好。 “应该的,您留步。” 将郑助理送至门口,许秋实回到客厅,正对上江翊驰冰冷的目光:“不想干就滚蛋,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哼。” 不等许秋实回话,江翊驰转身留下一道愤怒上楼的背影,没一会就听见他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合同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生气的江翊驰在房间待到午饭时间才下来。 许秋实摆好饭菜,戴好一次性手套,站在餐桌边上给江翊驰剥虾壳。 江翊驰吃完一碗饭就放下筷子,剩了不少菜。 “不吃了吗?”许秋实手里的虾剥了一半。 “气都气饱了。”江翊驰轻哼一声。 “再吃点吧,不然一会饿了。”许秋实仔细挑好虾线,将虾肉放进江翊驰碗里。 “饿了你再给我做呗。”江翊驰这么说着,还是把虾吃掉了。 “我下午想出去一趟。” “你要去做什么?”江翊驰顿时警惕起来,不会要跑路吧? “去找阿泽。” “找他干嘛?”江翊驰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有些无理取闹,人家兄弟俩见个面需要什么理由? “周末了,我去看看他,会在晚饭前回来的。” “你活干完了?” “我收拾好再去。”家里的活实在算不上多,天天都打扫的房子能脏到哪去?再说江翊驰的换洗衣服,全是许秋实手搓的,在他看来,那么两件衣服根本不值当开个洗衣机。 江翊驰没话说了,再次重重放下筷子,噔噔噔地往楼上走。 许秋实收拾好碗筷,解决完剩饭剩菜,给许秋泽打了电话,两人约在洛大的西门见面。 临走前上楼轻轻敲响江翊驰的房门:“老板,我出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翊驰没理他。 “冰箱里那盘葡萄是洗好的,可以直接吃。”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许秋实早习惯了江翊驰的小脾气,没一会又自己好了,跟个孩子似的。 * 洛大西门对面是一条商业街,小吃店、奶茶店、服装店一应俱全,一到周末就格外热闹。 许秋实站在街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马路对面的校门口,在一群来来往往进出闸机的学生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一动不动,要不是身穿便服,背着个与体型不太相符的双肩包,简直像个在岗执勤的特警。 走出校门的许秋泽隔着马路一眼看见自家大哥,咧着嘴挥挥手,从天桥过来。 得知许秋实找他是帮忙看合同,许秋泽特地拉上自己在校学生会里认识的一个法律专业的朋友,名叫罗清。 三人打过招呼,找了家有位置的奶茶店坐下,一人点了杯奶茶。 许秋实背包里只装了两份合同,主要是为了不把那叠纸弄皱,他取出合同递给面前的两个大学生。 罗清看到合同上的公司名,瞬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秋泽。 “怎么了?”许秋泽问他。 “江晟集团啊,你不知道吗?”罗清反问。 许秋实和许秋泽兄弟俩面面相觑,动作一致地摇摇头。 “这可是我们洛海市的龙头企业,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好几个板块,每年光是捐出去的钱就有几十亿,上次我们还去他们集团大楼附近发过健身房的传单,你忘啦?”罗清越说越激动,面上甚至浮现一丝憧憬,“我毕业以后要是能进他们公司的法务部,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兄弟俩在听见“几十亿”这个词的时候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罗清说完,飞快地翻到甲方盖章页确认一遍,最后朝许秋实小心措词:“秋泽哥哥,我觉得这合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秋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罗清还是和许秋泽一起逐字逐句认真看了一遍合同。 看到“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带薪年假”“年终奖金”几行字,罗清羡慕坏了,恨不得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 许秋实安静喝着八块钱一杯的奶茶,确实比村头小卖部卖的两块钱一杯的珍珠奶茶好喝多了,见许秋泽和罗清十分专注,他起身去了趟吧台。 看完合同,许秋泽也表示没有问题。 “辛苦你们了。”许秋实收好合同,奶茶店店员提着打包好的八杯奶茶过来。 “先生,您的外带奶茶打包好咯,喝前记得摇一摇,最好在一个小时内饮用哦。” “好,谢谢。”许秋实把奶茶推到许秋泽和罗清面前,“这个你们带回去,跟舍友一起喝。” “这怎么好意思,秋泽哥哥你太破费了。”罗清连连摆手,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完呢。 “收着吧,都付钱了。”许秋泽拍拍罗清的肩,“总不能让我哥带回去一个人喝八杯吧?” “你说啥呢。”罗清笑着锤了他一下。 见弟弟和朋友关系好,许秋实眼神欣慰。 三人在天桥下分别,许秋实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转身回到奶茶店又买了一杯,去找荀文耀。 * 家里,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江翊驰拒绝了顾承飞出门的邀约,立刻解锁被电话轰炸的成就。 “都说不去了,别打了。”江翊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干嘛?又吃炸药啦?”顾承飞习以为常。 “别烦我。” “我是想问你许哥的试用期通过了没?” “没。” “什么?许哥你还不满意?我看你最近都被他养胖了。”顾承飞的声音拔高八度,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是他不肯签合同,关我什么事?”在江翊驰看来,许秋实拿到合同的那一刻应该激动万分,感激涕零,马上签上大名,谁知道他竟然说要好好看看合同,一定是借口,看合同不能当场看吗? “许哥肯定有他的理由,没事,等会阿泽回来我帮你问问,你别着急。” “我急什么?他爱签不签,还有,你才胖了!”江翊驰挂断电话,心烦气躁,干脆睡了个午觉,结果没睡多久就醒了。 房子里空荡荡的,听不见一点人声,江翊驰从床上起身,那家伙不会真的跑掉不回来了吧? 他下楼想去保姆房看看许秋实的东西还在不在,握上门把手时又迟疑了,虽然房子是他的,可保姆房是许秋实的私人空间,随便进出人家的卧室太没素质了。 不想当没素质的人,于是江翊驰把冰箱里洗好的葡萄端出来,一边吃一边焦躁地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就觉得不对劲,许秋实是走是留,他那么在意干什么?大不了重新找个保姆好了,自己一开始愿意给许秋实机会还不是因为顾承飞一直求他,说起来应该是对方更在意这个工作机会,所以为什么不直接签!合!同!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3节 江翊驰越想越不妙,该不会是在他家干什么坏事心虚了吧?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许秋实到底会做些什么呢? 许久不曾查看的监控派上用场了。 江翊驰打开软件,点进云端自动保存的录像列表,随便点开几个显示有人活动的视频。 许秋实每天的行动轨迹规律得像机器,除了自己房间,就属待在厨房的时间最长。 两人从没有同桌吃过饭,江翊驰一直以为许秋实会在饭菜上桌前留好自己那份,因为每次他吃饭时份量都是刚好的。 结果视频里的男人只给自己留一碗汤,连米饭也没多煮,不是用汤配馒头,就是下面条,偶尔江翊驰吃得少一点,他还会把剩下的饭菜全部解决掉。 江翊驰心头一震,不能理解许秋实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想私吞买菜钱?可菜是在小区边上的生鲜超市买的,明码标价,许秋实还会把小票保留好,江翊驰虽然懒得看,真想核实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为了装可怜,博同情?自己要是不看监控,根本不会发现,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江翊驰给郑助理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手机上收到了郑助理发来的一份文档——关于许秋实的个人资料。 父母创业被骗,欠下巨额债务后双双离世,18岁辍学打工,一边偿还债务,一边抚养弟弟,为了挣钱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才24岁,人生经历已经如此丰富,最难得的是,他不仅自己没走歪路,还把弟弟教得很好。 江翊驰突然对自己刚刚的恶意揣测有了点罪恶感。 下午四点左右,许秋实拎着晚餐的食材打开家门,朝沙发上的江翊驰点点头,一副没事发生的样子去了厨房。 江翊驰立刻跟过去。 “晚上吃红烧肉、凉拌鸡丝和清炒豆芽。”许秋实见他进来,主动报备道。 “你……”江翊驰顿了顿,“做饭从来不做自己的份吗?为什么?” “家里买的米和菜太贵了,我食量大,浪费。”许秋实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 “这什么狗屁理由!再贵的米那也是用来吃的,有什么浪不浪费的?”江翊驰又炸毛了,像许秋实这样的人吃米还叫浪费,那监狱里养着那么多罪犯不是更浪费?干脆别吃饭了,全部喂枪子得了! 不等许秋实回答,江翊驰直接下达指令:“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不准再吃剩饭了。” “都好好的,倒掉太可惜了。”许秋实忙争辩了句。 “那你就跟我一起吃。”江翊驰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是让小飞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 “没有虐待。”许秋实情真意切,“老板对我很好了,工资高,住得好,工作又轻松。”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签合同?”江翊驰终于将心中最大的疑问抛出来。 许秋实疑惑:“我没有不愿意。” 见江翊驰的眉尾又有上抬趋势,许秋实忙补充道:“我已经签好了。” 江翊驰:“!” 作者有话说: ---------------------- 晚上还有一更~喜欢请点点收藏呀[撒花][撒花] 第12章 健身 “所以你是担心合同有问题才不敢签,不是因为不想留下来?”江翊驰总算知道许秋实下午出门的目的,“你想太多了吧?也不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是没有。”许秋实附和。 江翊驰想到许秋实大概根本没听过“江晟集团”的名号,又觉得可以理解了,开口让他把合同拿来。 签字页上,“许秋实”三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江翊驰盯着看了半天,没忍住吐出一句:“字好丑。” 许秋实无法反驳,他从小就不爱写字,所有有关写字的作业都敷衍了事,他爸妈说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不像许秋泽,写得一手好字,成绩也是拔尖的。 原本许秋实与郑助理约好的时间是明天,可江翊驰等不了,一通电话又把郑助理召唤过来,让他尽快处理剩下事宜。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郑助理面带微笑站在门口,实则很想冲进屋内揪住江翊驰的衣领狠狠摇晃,告诉他再怎么尽快,有些流程也是得等到工作日才能处理! “不好意思郑助理,麻烦您多跑一趟。”许秋实把合同递过去。 “别在意,方便把您的身份证一起给我吗?”同为打工人,郑助理对许秋实的态度还算友好。 “好,稍等。”许秋实又去拿来身份证。 郑助理借机从身后打量了一番许秋实。 当初江翊驰找保姆有明确的四不要:长得丑的不要,声音难听的不要,话多的不要,年纪大的不要。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完美符合了小少爷的四条标准。 拿到许秋实的身份证,郑助理火速离去,他还要回家继续享受自己的周末假期呢。 * 解决完合同的事,江翊驰的心情彻底舒畅,不等许秋实摆好饭菜就已入座,不忘提醒许秋实给自己备一份碗筷。 虽是第一次和江翊驰同桌吃饭,但许秋实每天收拾餐桌也能看出他吃饭的一些小习惯。 关于调味料,香菜和芹菜是江翊驰绝对不能接受的,一点味道都不能有的那种,葱、蒜、蒜叶属于能接受味道,吃不吃得看心情,姜、花椒是只能接受味道,不能入口,看到就得挑出来。 许秋泽小时候也有过挑食的阶段,许秋实觉得人活一遭,合该过得舒坦点,没必要去适应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所以他做饭一直按照江翊驰的口味进行调整。比如会炸一些葱油、蒜头油、花椒油来取代原本要放的调味品,再比如不切姜末,需要放姜提味的菜里,都会把姜切丝切片,方便挑拣。 眼下同坐一桌,许秋实完全以伺候小少爷用餐为主要任务,红烧肉里太肥的部分夹走,凉拌鸡丝里的花椒和姜丝、清炒豆芽里的切段蒜苗全部挑干净,眼见小少爷吃得高兴,饭碗见底,立即起身给他添了一碗饭。 江翊驰舒舒服服地吃完饭,起身时只觉肚子撑得慌,他低头捏了捏自己腰侧,以往流畅的腰线如今竟能揪起一层软肉。 今天顾承飞在电话里说他胖的那句话在耳边不断回响,他是真的胖了!江翊驰连忙去称体重,看见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顿时如遭雷击。 许秋实收拾完厨房,将抹布晾在洗手池边上,回到客厅看江翊驰站在墙角低着头不知在干嘛,试探性地叫了声:“老板?” 江翊驰转头朝他严肃道:“晚上跟我一起去健身房。” “健身房?”许秋实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对,就在我们小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陪我去,我、要、减、肥!”江翊驰郑重说出最后四个字。 许秋实惊讶地看向他:“你这么瘦减什么肥?” “这一个星期我胖了五斤!”江翊驰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整整五斤!” “看不出来,不要减肥,减肥伤身。”许秋实不赞成地劝阻,在他眼里,江翊驰再胖个十斤都不算多,明明跟自己一样高,体型却比自己瘦一圈,这样还要减肥,他十分不理解。 “你天天跟我在一块,当然看不出来。” “真的不胖,现在的样子很帅很好看。”许秋实目光真诚,说话也直白。 江翊驰被他夸得一愣,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但仍没有打消去健身的念头:“那我不减肥了,去锻炼身体总行吧?” 听到这话,许秋实表示赞同:“锻炼身体可以,比天天坐在家里强。” “先下楼消消食吧。”江翊驰率先走到玄关换鞋,许秋实紧随其后。 十月中旬的天气不似八月炎热,眼下太阳刚刚西落,天上晚霞像水墨般肆意铺开,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步道上,偶尔一阵晚风拂过,带来清爽的凉意。 散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的步,江翊驰才带着许秋实往小区健身房走。 小区业主是可以免费在健身房锻炼的,不过也有收费的私教课,全看个人选择。 江翊驰没有耐心听前台的详细介绍,直接办了张最贵的年卡。 填好会员资料,江翊驰转头去找许秋实,身穿短袖短裤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好奇打量各种健身器材。 贴身的布料勾勒出他常年干活练成的身形,肩膀宽阔,腰腹紧实,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腿部肌肉更是充满爆发力,从头到脚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力量感。 这是大部分男人都在追求的强健体魄,极具视觉冲击力。 江翊驰从短暂的愣神中清醒,再一看健身房里的其他人,全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许秋实,心中顿时浮现一丝莫名的不悦。 对健身一窍不通的许秋实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教练,我不会调那个高位下拉器的档位,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许秋实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运动内衣的漂亮姑娘站在面前,脸色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我不是教练,我也不会。” “啊?”女孩眼里满是不信:“不会吧?你这身材怎么可能不是教练呀?” “真不是,我第一次来。”许秋实耐心解释。 “这样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也是这个小区的吗?哪一户的呀?以后有空可以约着一起来健身。”女孩露出个充满活力的笑容,大方邀请。 不等许秋实拒绝,江翊驰已经走到他身侧,伸手搭上他的肩:“他有朋友一起,你还是约别人吧。” 女孩见状有些遗憾,不再坚持,识趣地走开。 “弄好了吗?”许秋实转头问。 “好了。”江翊驰收回手,指尖划过许秋实肩头的肌肉,“你不会怪我挡了你的桃花吧?” “别乱说,人家只是认错了。”许秋实皱皱眉。 “只有你这傻大个会信。”江翊驰低声说了句。 “你说什么?”许秋实没听清。 “没什么,你要跟我一起练还是在边上等我?” “等你吧。” 江翊驰目光下移,看到许秋实壮硕的胸肌,也是,这人再练下去得壮成什么样? “那你找个地方坐吧,有人跟你搭讪别随便搭理,知道吗?” “知道。” 江翊驰在教练的指示下往跑步机的方向走去,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许秋实,将微微发烫的指尖握进拳心。 作者有话说: ---------------------- 今天的第二更,不要漏看前一章哦~ 第13章 搬家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4节 江翊驰办的健身年卡送了张副卡,他转手送给许秋实,要许秋实没事就陪自己一起去。 许秋实没想到小少爷看着娇气,居然能坚持每天去健身,非常执着地想将自己身上的软肉全部转化为肌肉。 被正式录用的许秋实每月基本工资八千,菜钱另给,每周一休,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如果小少爷有需求,他留下照顾可以领三倍工资,试用期的工资也按转正后的算,直接打到他的银行卡上。 他现在每月最大的支出就是自己的房租,虽然一个月只住四天,总归是自己的地盘,最重要的是能跟许秋泽相聚,给他做点好吃的加加餐,所以许秋实并不打算退租。 但天不遂人愿,许秋实没想退租,房东却先一步发来通知,他们小区要拆迁了,所有租户都被勒令搬离。 这消息一出,对小区的所有租户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整栋楼被愁云笼罩。 酒吧的几个员工最近也在忙着找房子,许秋实跟他们情况不一样,一时有些烦恼。 “按理说你工资那么高,完全能租个好点的房子,可是你一个月才住四天,又有点浪费。”酒吧里,荀文耀给许秋实倒了一杯水,精准指出他的纠结之处。 “是啊。”许秋实喝了口水,才住四天,要为此特地去租新房子,总觉得不值当。 “要不,你住我那吧?”荀文耀突然提议。 “什么?”许秋实抬眼看他,似乎没听清他说的话。 “我说你干脆住我家吧,反正你一个月才住四天,没事给我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不收你房租。”荀文耀双手托腮,越说越觉得可行,“不过这样你就没有休息日了。” “这怎么行?”许秋实不在乎休不休息的,只是在听到不用给房租时下意识地出言反对。 “怎么不行?其实我之前一直是跟人合租的,这两年才开始自己住,说实话,我挺怀念有舍友的日子呢。” “小赵和阿恒……”许秋实想说合租的话,像小赵和阿恒这样的酒吧老员工明显比他更合适。 “我又不是真要跟人合租,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一周住一天的舍友刚刚好,重点是你会做饭呀,偶尔也给我加加餐,不要只疼阿泽一个人嘛。”荀文耀笑咪咪地说。 “太麻烦你了。”许秋实还是摇头,自从来到洛海市,荀文耀一直在帮他,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都是自己人,别老说什么麻不麻烦的,还是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啊?总是这么客气,真令人心寒呐。”荀文耀叹了口气,犹自伤感,“你天天喊我文耀哥,我是真心把你和阿泽当弟弟看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秋实有些慌乱地摆着手。 “那你就当每周来陪我一天好了,如果后面找到更合适的地方,随时可以搬走。” 许秋实:“可……” “就这么定啦!我这两天把家里的房间收拾出来。”荀文耀拍了下手,“到时候叫上阿泽,我们每周在家里开一次火,跟家庭聚餐一样,多有意思啊。” “文耀哥,房租要算的。”这是许秋实最后的坚持。 “那我是不是得给你保姆的费用?” “不用。” “你想给房租的话,那我也得给你辛苦费,你现在的日薪高达三百块,我房租一个月才两千五,折算下来一天不到一百块,这么算我还得倒给你两百块呢。”荀文耀掰着指头给许秋实算钱。 “不行,不能这么算。”许秋实反对得十分坚决。 “所以这样争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咱们各退一步,不要算钱了。” 许秋实:“……” 两天后,许秋实接到荀文耀的电话,告诉他房间已经腾出来了,欢迎随时入住。 漏音严重的手机讲电话时犹如开了免提,江翊驰将荀文耀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在许秋实挂断电话后转头问他:“你要搬家啊?” “嗯,出租屋要拆迁,文耀哥让我暂时住他那。” “你可以住这里啊。”江翊驰状似随意地说,心想许秋实是他的保姆,本来就应该住在他家。 “已经跟文耀哥说好了。”许秋实没把江翊驰的话当真,要不是给江翊驰当保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放假还赖着不走也太没脸没皮了。 见许秋实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江翊驰心头发堵,不想理他,又忍不住要跟他说话:“那你什么时候搬家?” “周天吧。”正好是他的休息日。 “哦。”江翊驰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 周日,江翊驰难得没有睡懒觉,起来和许秋实一起吃了早饭。 许秋实收拾好厨房准备出门,就见江翊驰跟在自己身后等着换鞋。 许秋实问:“要出去吗?” 江翊驰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许秋实显然没想到小少爷在打这主意:“那边地方小,你待不惯的。” “反正我也很无聊,当去瞧个热闹了,我还没见过你的出租屋长什么样呢。” “……”许秋实对于小少爷多余的好奇心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江翊驰提前约好了司机小张,许秋实第一次坐上他的专属座驾,光看车内装潢就知道这车价值不菲。 越临近目的地,能开的路越狭窄,极其考验司机的车技。 小张捏着一把汗将车停在混乱的路边,目送小少爷和他的保姆往那条看起来布满灰尘的巷子里走。 江翊驰穿着短袖连帽衫配牛仔长裤,胸前挂了副古驰的墨镜,脚上是一双红白配色的aj球鞋,简单的穿搭却无法掩盖他优越的气质,与即将拆迁的破旧小区格格不入。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真的看见许秋实租住的小区后,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小少爷一路上发出最多的感叹便是:“这破地方也能住人?” 许秋实就这么被他开除了人籍。 等看见许秋实那间媲美棺材房的出租屋,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的?还没我家狗住的房子大。” “你家养狗?”许秋实很好地抓住重点。 “对啊,养在本家的,我想带过来,我爷爷不让。”江翊驰遗憾道,因为他哥不喜欢狗,他又非要自己住,家里人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顾好狗。 “你在这等我会,我马上收拾好。” “嗯。”不用许秋实说,江翊驰也没有进屋的打算,那磨损严重的地板看着脏兮兮的,根本没地落脚。 许秋实家当不多,先收拾好衣服被子和锅碗瓢盆,再整理其他杂物,做饭的电器大多是荀文耀的,正好给他带回去。 江翊驰站在门口看到地上叠放在一起的脸盆和水桶,觉得盆里的花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许秋实见他好像对自己的盆和桶很好奇,解释道:“这是阿泽军训后带回来的,说同学不要了,丢掉可惜。” 江翊驰想起来了,那不是自己军训时买来洗衣服的吗?军训最后一天他本打算直接丢掉的,许秋泽看见后巴巴地跑来问自己他能不能带走,没想到是带回来给许秋实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江翊驰的心情莫名变好了点,连带着看许秋实拿出一个蛇皮袋装东西也没嫌弃。 不得不说,大号蛇皮袋真的很能装。 江翊驰眼看着许秋实把各种杂物往里塞,连电风扇都装进去了! 最后许秋实背上一个包,左手蛇皮袋,右手拎着顾承飞买的折叠桌,准备下楼。 走到五楼时,一阵吵闹声传来,两人闻声望去,楼道里站满了人,全是这栋楼的租客,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许秋实正好都认识,一个是房东,一个是另一家酒吧的调酒师阿布,两人因为押金的事爆发矛盾,眼看着就要动手。 许秋实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东西,挤开人群,向争吵的源头走去。 互相推搡的两人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开,许秋实往两人中间一站,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看清来人,阿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紧许秋实的胳膊:“许哥你来评评理,我跟他说好的续租半年,现在要我提前搬走就算了,他还想扣我押金,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的合同可早到期了,你没签合同说什么续租?再说了,拆迁是上面下达的通知,别说没签合同,签了的也得搬,扣你押金是因为房子损坏严重,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房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叫喊。 阿布当即指着房东的鼻子怒骂:“你要不要脸啊?你那房子本来就是破的,我还自费换过灯泡呢,你怎么不给我报销?” “你弄坏的当然是你换!” “你放什么狗屁?明明是你用劣质产品!” 两人的争辩再次进入白热化,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江翊驰站在许秋实身边,问他:“你签合同了吗?” “签了半年。”许秋实答,房东倒是没为难他,把后面几个月的租金和押金一起退给他了,只要求他在期限内搬走。 “没给你违约金?”江翊驰又问。 “你他妈谁啊?关你什么事?”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房东恼羞成怒地对江翊驰叫道。 许秋实听到江翊驰被骂,看向房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反倒是江翊驰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好整以暇地开口:“先不说违约金的事,大叔,你出租的是隔断房吧?” 房东面色骤变,嘴硬道:“什么隔断房?我这是正常装修。” “正常装修会用石膏板隔出那么多小房间?你的装修品味挺独特啊。”江翊驰举起手机,“根据相关规定,出租住房时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不得进行分割搭建后出租,你这房子属于违规出租。” 房东租了这么多年房子,租客大多是没什么文化的打工人,根本不懂法,此刻江翊驰只是随便读一段从网上搜到的资料,便将他唬得额头冒汗。 “而且根据《合同法》,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江翊驰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到房东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你以拆迁为由提前解约,属于违约行为,必须支付违约金。” “你说支付就支付啊?你算哪根葱!”房东还在色厉内荏。 “本少爷要是葱,你连葱须上的泥都不配当。”江翊驰看了房东一眼,像是被丑到般拿起胸前的墨镜戴上,“你说他们破坏了你的房子,到底是租房的正常损耗还是恶意破坏,我可以帮忙找专业人员来鉴定一下。” 房东放软了语气:“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没过节吧?” “本少爷有钱有闲,想日行一善,你管得着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能跟我耗到底吧。” “算你们狠,违约金和押金过两天给你们。”房东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人在江翊驰侃侃而谈时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最后见房东居然真的愿意给钱,纷纷欢呼着朝许秋实和江翊驰道谢。 阿布更是给了许秋实一个熊抱:“许哥,幸好有你在,这铁公鸡,都拆迁一整栋楼了还想坑我们钱,真该死啊!万恶的有钱人!” 江翊驰摘下墨镜,翘起嘴角等着挨夸,转头看见许秋实和那个叫阿布的年轻人抱作一团,顿时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入住 被阿布抱着的许秋实感知到江翊驰身上散发出的烦躁气息,拍拍阿布的肩,将他推开了点。 果然,下一秒,江翊驰冷着脸开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你口中万恶的有钱人。” 阿布:“……” “阿布不是在说你。”许秋实有些无奈,转头朝阿布介绍:“这是我老板。”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5节 “许哥,你老板好年轻啊。”阿布不好意思地笑了声。 “因为我是富二代,是不是觉得我更可恶了?”江翊驰施施然道。 许秋实蹙眉看了江翊驰一眼,继续说:“他还在上大学,是洛大的。” “哇,跟阿泽一样是高材生诶!难怪懂那么多,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老板。”阿布逮到机会拍了个马屁,向江翊驰真诚道谢。 “不用谢。”江翊驰面无表情地应道。 许秋实看了眼堆满杂物的楼道,最近楼里的租客都在忙着搬家,于是问阿布:“你找到新去处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我和阿恒、小赵他们一起合租,三居室,环境比这边好多了,房租摊下来也便宜很多。”说到新房子,阿布笑得十分开怀,感觉自己真是走大运了。 “那就好。”听到小赵他们也安顿好了,许秋实欣慰地点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对,我得把冰箱搬走,不能留给那个死房东!”提起房东,阿布的拳头又硬了,他入住时买了个二手冰箱,本想着以后搬家不带走了,现在说什么都得带上这个冰箱。 “我帮你吧。”许秋实说。 “不用了许哥,你忙你的,我叫了车,一会让司机师傅帮我一起搬下去。”阿布偷偷瞥了眼边上等得不耐烦的江翊驰,连连摆手。 许秋实问江翊驰:“能再等一会吗?” 江翊驰相信如果自己说“不能”,许秋实一定会让自己先走,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哦。” “那你就在这等我,别乱走。”许秋实叮嘱完,跟着阿布去搬冰箱。 阿布的冰箱早已清空,容量不大,许秋实扶着冰箱两侧晃动掂量了下,差不多有百来斤,虽然不重,但体积大,表面光滑,不好着力。 他让阿布找来一些布条,熟练地给冰箱做了个“背带”。 等人高的冰箱被他轻松扛在背上,俯身走出房门,稳步向楼梯走去,没什么用武之地的阿布连忙跟在他身后,聊胜于无地扶住冰箱底部。 许秋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江翊驰转身从护栏探头向下望。 没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阿布叫的车正好开到,两人合力将冰箱放上车斗。 除了冰箱,许秋实还帮阿布把其他东西一起搬下楼,直到把人送走。 这么一耽搁,等许秋实重新拾起自己的家当坐上车时,已经比预计到达荀文耀家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今天谢谢你。”江翊驰不仅帮阿布要回押金,还帮他讨了一笔违约金,此前许秋实根本没想过能拿违约金。 “不用。”江翊驰双手抱胸,倚着车座靠背,要不是许秋实先插手,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倒是你,有什么见人就帮的kpi吗?” “什么……哀?”许秋实一头雾水。 “就是指标,你是每天要完成多少助人为乐的指标吗?”江翊驰想到之前顾承飞在酒吧那次也是,许秋实都不认识他,还帮他挡酒瓶。 “没有,只是看见了,能帮就帮。”许秋实老实道。 好一个能帮就帮,等帮出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帮他。江翊驰冷哼一声,没忍住开了口:“你帮人搬冰箱,没出问题人家跟你说句谢谢,搬的过程中磕到碰到,或是摔了一跤,人家只会怪你把冰箱摔坏,根本不会在乎你有没有受伤,说不定还要嫌你多管闲事。” 江翊驰一通分析,把许秋实说得哑口无言,那些话虽然现实,却很有道理,只是他行动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自己生活很如意了吗?还总想着帮别人,人家可不一定记你的好。” “我没想让人记得我的好。” 江翊驰知道许秋实说的不是什么客套话,他就是那样一个老好人。 “不过你真厉害,今天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许秋实笑了笑,适时转移话题。 “网上搜的,现在网络很方便,你赶紧把你那上不了网的破手机换了吧。” “嗯。”许秋实应了声,换手机这件事确实该提上日程。 * 许秋实不是第一次来荀文耀家,但荀文耀依旧坚持要在小区门口迎接他。 看见许秋实身后跟着个满脸嫌弃的江翊驰,荀文耀朝许秋实笑道:“哟,带你家小少爷来视察民情啦?” 荀文耀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江翊驰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觉得那句“你家小少爷”十分受用。 许秋实道:“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出来看看。” “小少爷好呀,我是秋实的朋友,荀文耀。”荀文耀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江翊驰。”江翊驰点点头,在墨镜遮挡下看不出表情。 “跟我来吧。”荀文耀不顾许秋实拒绝,强硬地接过他手里的桌子,走在两人前面。 他家在8楼,条件比许秋实那好得多,不过在江翊驰眼里也只是稍好一点的“破地方”。 “小少爷别嫌弃咱这地方破啊,直接进来吧,别换鞋了。”荀文耀家里的拖鞋不多,人一多就不够穿,之前酒吧员工来可以让人打赤脚,但江翊驰就算了吧。 许秋实注意到家里的木地板很干净,像是刚拖过,想说还是换个室内拖鞋比较好,不等他开口,江翊驰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毫无心理负担地踩上客厅地板。 算了,等人走了再做个卫生吧。许秋实自我调理了一番,跟着进去。 “随便坐啊,家里没什么喝的,给你们点奶茶吧?”荀文耀掏出手机要点外卖。 许秋实想说不用,看到小少爷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回:“我来点吧。” “你怎么点啊?手机里连外卖软件都没有。”荀文耀打趣。 许秋实:“不能电话点单吗?” “现在都用外卖软件啦。” “那我给你钱。” “再客气我要把你赶出去了。”荀文耀挥着手机威胁道。 许秋实:“……” 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江翊驰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突然开口:“许秋实,我饿了。” “这么快?”许秋实看看时间,他记得江翊驰早饭吃了不少,出门到现在,除了爬楼梯,几乎没有多余的体力付出,怎么就饿了? “干嘛?你有意见啊?”江翊驰扬起眉毛。 “没有,文耀哥,家里有没有面条?我先煮点面吧。”许秋实问。 “一会就要准备午饭了,现在吃面不前不后的,我这有零食,小少爷吃点垫垫肚子吧。”荀文耀拿出自己的零食袋,“小面包吃吗?我还点了奶茶呢。” 江翊驰没回话,自己在零食袋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包开心果。 许秋实顺势坐在他身边,开始帮他剥壳。 荀文耀:“……” 江翊驰也不是真饿,因为是许秋实剥的才多吃了几颗,结果吃得口干舌燥,又要许秋实给自己倒水喝。 见小少爷暂时没什么需要自己伺候的地方,许秋实便让他先坐着等外卖,自己去把东西安置好。 中午,兼职结束的许秋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身边跟着个顾承飞,荀文耀家上次这么热闹还是中秋节那天。 午饭自然是许秋实操刀,许秋泽因为没能在搬家一事上出份力,正积极地和荀文耀一起给他哥打下手,两位少爷则坐在客厅玩手机游戏。 吃过午饭,江翊驰和顾承飞没有要走的意思,荀文耀干脆打开客厅电视,给他们放碟片看。 小小的沙发挤不下那么多人,许秋实自发搬了凳子坐在沙发边上。 电影是外国的,看起来有些年代。 没一会顾承飞就拉着许秋泽看手机,荀文耀懒懒地靠在沙发边上打了个呵欠,明显也对电影兴趣不大。 江翊驰微微侧头,看见许秋实认真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清晰,因为专注,眨眼的频率很低,那排浓密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像在江翊驰心头轻挠一下,泛起痒意。 许秋实很少看电视,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是没条件,之前的出租屋和现在的保姆房都没有电视,所以此刻他看得格外投入,完全没注意江翊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许秋实眼中带着点未从故事中抽离的惆怅,江翊驰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耳尖泛红。 “好看吗?”荀文耀笑着问许秋实。 “嗯,好看。”许秋实认真地点点头。 江翊驰心里想的却是这电影还没许秋实好看。 晚上荀文耀要去酒吧,许秋实特地提前做好晚饭,几人吃完一起下楼。 顾承飞和许秋泽直接蹭江翊驰的车回学校,许秋实站在一旁目送他们上车。 江翊驰这才想起许秋实来荀文耀家是要入住的,今天是他的休息日。 “路上慢点。”许秋实朝驾驶座的小张嘱咐了句,抬手跟车里几人道别。 江翊驰没理他,不知又在生什么气。 回到荀文耀家,许秋实收拾完客厅卫生,洗了澡,想起荀文耀让他无聊就看电视的交代,将下午的电影又看一遍,心满意足地上床休息。 床头手机屏幕亮起,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是江翊驰发来的,问他在干嘛。 这次手机延迟对江翊驰的信息一视同仁,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收到,许秋实敲敲打打,回了一句:【准备睡觉。】 江翊驰没有再回复,大概是睡下了,许秋实这么想着,关灯躺下,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 踩个点祝大家冬至快乐~谢谢大家的打赏、评论、灌溉、收藏,爱你们~[抱抱][抱抱][抱抱] 第15章 上药 江翊驰的课表和许秋泽差不多,许秋实记得很清楚。 周一上午有早八,许秋实起了个大早,帮荀文耀煮了点粥温在电饭煲里,再赶回江翊驰那给他做早饭。 平日都要许秋实敲门催促起床的小少爷今天一反常态,提前坐在沙发上等候。 许秋实开门进屋,看见客厅中的身影,有些惊讶:“起这么早?” “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消息?”江翊驰开口就是质问。 “手机延迟了,看见消息就回了。”许秋实解释。 江翊驰昨晚发完短信,迟迟没有收到许秋实的回复,满脑子都是许秋实和荀文耀相处和谐的画面,完全忽略荀文耀还在酒吧上班的事实,等许秋实发来回复时,正在气头上的小少爷决定也晾他一会,没想到人家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 “早叫你换手机了!”江翊驰气道。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6节 “嗯,等空了看。”许秋实应得干脆,不给江翊驰继续发作的机会,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江翊驰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起身跟了上去,站在许秋实身后开始找茬。 这个不要,那个不吃,鸡蛋多煎会,火腿加酱油,在小少爷英明神武地指挥下,为自己换来一顿难吃的早餐。 刚想摔筷子,许秋实看了他一眼:“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不要浪费食物。” 那一瞬间,江翊驰感觉自己好像被训了,气焰顿时萎靡。 其实也没多难吃,就是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江翊驰脸上浮现大写的“委屈”二字,一边生闷气,一边把碗里的小米粥喝完。 许秋实见状,语气中带上一丝哄人的意味:“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哼。”江翊驰这才缓了脸色。 许秋实嘴角微勾,心头涌起一阵想要摸摸那颗脑袋的冲动。 跟小少爷相处过便会知道,他只是任性一点,脾气差点,嘴巴毒点,但本质不坏,能听得进话,还有着自己独特的体贴,在许秋实眼里,小孩偶尔耍耍小性子是正常的,甚至有些可爱。 小少爷带上许秋实给他收拾好的背包,站在厨房门口喊:“许秋实。” “嗯?”正洗碗的许秋实扭头看他。 “你不送我出门吗?”小少爷扬起下巴。 “来了。”许秋实快速冲掉手上的泡沫,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跟着江翊驰走到门口,挥挥手向他道别:“路上小心。” 江翊驰坐电梯直达停车场,靠着车座给小张下达了一个任务。 将小少爷送出门后,许秋实收拾收拾家里,打算下楼抽根烟。 早上来时保安亭里是吴明值班,两人最近熟络不少。 吴明有固定的放风时间,那次之后他们又在吸烟亭偶遇过两次,得知许秋实试用期结束转正后,吴明对他肃然起敬。 江翊驰的难搞程度在他们小区是出了名的,当初他家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在小区门口进进出出,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吸烟亭里,吴明果然在这,互相打过招呼,许秋实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正聊着天,陈顺突然跑过来喊吴明回去帮忙搬东西。 “什么东西啊?你们三个人还搬不动?”吴明不大乐意地捻灭烟头。 “一张实木办公桌,重得很。”陈顺苦着脸说。 “没报备吗?”吴明问。 “没有,是1栋12楼的业主。”陈顺看了眼许秋实,压低声音道。 闻言,吴明顿时头疼起来。 “怎么?”许秋实下意识问了句。 “嗐,这个业主有点,那啥。”吴明挠挠脑袋,想找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 “精打细算。”陈顺适时补充。 “对,相当地精打细算。”吴明一边说一边走,许秋实顺势跟上。 “送货的把桌子放门口就走了,说业主没给送上门的费用,咱也没有业主的联系方式。”陈顺的语气满是无奈。 “那你们要给他送上去吗?”许秋实心中有了计较。 “没人搬,可不得我们搬了。”吴明重重叹了口气。 小区的封闭式管理导致外来人员想进入必须要业主提前报备,平日外卖和快递都是由物业统一收取再安排员工为业主送上门,但像这种大件物品,业主一般是会报备后让专门的送货员来搬运。 三人来到小区门口,深胡桃木材质的办公桌就这么放在地上,吴明试着抬了抬,顿时想骂娘:“这桌子少说得有三四百斤,搬就算了,不小心磕坏了算谁的?” “那咋办啊吴哥?”另一个年轻点的保安问。 “我问问经理吧。”这种情况吴明不敢随便处置,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对面核实完情况后,向他们下达了搬运的指令,说是业主不介意磕碰到一点点。 “这叫什么事儿!”吴明只能自认倒霉,招呼几个同事一起动手搬桌子。 许秋实还记得昨天江翊驰说过的话,有了对方给的免责声明,终于决定出手:“吴哥,我也来帮忙。” 吴明早就看中许秋实那壮硕的体格,听到这话,登时大喜,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这多麻烦你啊。” “没事,搬东西我在行,你在边上帮忙看着点。”许秋实顶替吴明的位置,给吴明安排了个开路的活。 听到许秋实有搬货经验,几个保安一致听从他的指挥。 保安亭里得留个人守着,许秋实让另外两个体型高大点的保安一起抬前面,自己单独扛后面。 三人各就各位,蓄势待发,随着许秋实的一声“起”,沉重的实木办公桌被稳稳抬离地面。 不过走了一小段,前面两人已经开始气喘,许秋实仍脚步沉稳。 吴明在前方不住提醒:“往左往左,要踩到绿化带了,诶慢点慢点!有台阶,前面抬高点。” 一直到把桌子搬进货运电梯,几人松了口气,陈顺擦擦额头的汗,看向许秋实的目光带上些示好的意味。 “小许啊,你这身腱子肉真是没白长!”吴明拍拍许秋实的胳膊,也与他亲近不少。 “活干得多,练出来的。”许秋实笑了笑,“也就是力气大点,没别的本事,以后要有什么费力气的活,都可以叫我。” “那是肯定的。”吴明高兴地应道。 电梯到达12楼,业主已等在门口,男人身穿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戴着副无框眼镜,一脸精英样。 许秋实他们帮忙把桌子搬到业主家的书房,只换来对方一句轻飘飘的“谢谢”,连口水都没想着请人喝。 下楼时,年纪最轻的保安小黄忍不住吐槽一句:“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能住在这里的,差这点送货上门的费用吗?” “别说了,电梯里有监控的,小心被经理发现扣你工资。”陈顺提醒,小黄忙捂住自己的嘴。 “走,小许,到我们保安亭坐会,给你泡茶喝。”吴明搭上许秋实的肩,热情邀请。 许秋实本就有心要跟吴明他们搞好关系,自然不会拒绝,一伙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保安亭。 * 中午,下了课的江翊驰带着对许秋实早上那句承诺的期待,没有任何停留地往家赶。 到家时,许秋实正好摆好碗筷,时间算得一分不差。 江翊驰飞快扫了眼桌上的菜,果然全是他爱吃的,满意地洗手吃饭。 早饭那碗小米粥早消化光了,江翊驰没什么压力地吃完一碗米饭,要许秋实给自己添饭。 许秋实将装满米饭的碗递给江翊驰,手臂上几条红痕明晃晃的露在他眼前。 “你手怎么了?”江翊驰一把握住许秋实的手腕,他很确定早上还没有的。 许秋实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才发现左边胳膊破了一大块皮,大概是搬桌子转弯的时候蹭到楼道的墙角了,当时只顾着稳住桌子,竟没觉出疼,这会伤口渗出的细密血珠都凝固了,看着有些瘆人。 “没事,小伤。”许秋实想抽回手,心想难怪感觉那块皮肤有些发烫,伤口的位置有些靠里,要不是刚刚抬着手,真不容易被看见。 “那请你告诉我这小伤是怎么出现的?”江翊驰直勾勾地看着他。 许秋实神情闪躲。 “不说实话我扣你工资了。” “……”被掐住命门的许秋实将上午下楼顺便帮忙抬了张桌子的事全盘托出,特别强调了是在对方明确说明搬运过程中有磕碰也没关系他才上手的。 见许秋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江翊驰瞥了他一眼,收回了手:“帮熟人就算了,你跟楼下保安很熟吗?” “还好,一起抽过烟,他们人挺好的。” 江翊驰不再搭腔,自顾自地吃完饭,随后拿来家用医疗箱,朝许秋实道:“过来。” 许秋实知道家里这个铁盒子的用途,摇摇头:“不用上药,一点都不痛,过两天就好了。” “叫你过来就过来。”江翊驰拍拍身边的位置。 许秋实刚想开口,江翊驰一眯眼,冷冷道:“再不过来扣你工资。” 没招了的许秋实走过去乖乖坐好,江翊驰不仅要他上药,还要亲自动手。 先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再细细涂抹上冰凉的药膏,很好地缓解了皮肤上那股灼热之感。 眼前的手臂结实有力,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麦色,除了新添的伤口,小臂处还有许多凹凸不平的旧疤。 江翊驰的动作慢慢停住,指尖跟随视线轻轻落在那些伤疤上,心头涌动复杂情绪。 白皙细腻的手指悬在他粗糙的手臂上,许秋实再次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鲜明对比,忍不住将手往回缩了缩:“可以了,谢谢。” 江翊驰把药膏塞给许秋实叮嘱他记得每天上药。 许秋实顺从应下,继续去收拾碗筷。 洗完碗出来,江翊驰朝他递来一个白色袋子:“喏,给你的。” “什么?”许秋实擦擦手准备接过。 江翊驰说:“手机。” 许秋实伸出去的手当即转了个弯,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手机 “你干嘛?”江翊驰看到许秋实的动作,顿觉不悦,这跟他预想的反应怎么完全不一样? “我不要。”许秋实直言。 “为什么?”江翊驰满脸疑惑,“你那手机都破成什么样了还舍不得换?” “不是,我会换的。”言下之意他会自己换。 江翊驰听出来了,更是不解:“一部手机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给你就拿着啊!” “对我来说很贵重,我不能收。”许秋实仍然没有伸手去接,这份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对他而言跟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他哪能再厚着脸皮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江翊驰下意识想出言威胁,下一秒就从许秋实眼中看到哪怕扣他工资他也不会妥协的坚决,当即火冒三丈,自己只是想送部手机,怎么搞得像逼他犯罪一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怒道:“你爱要不要,反正是买给你的,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想要的话,干脆丢掉好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7节 看着江翊驰愤然离去的背影,许秋实没把他的话当真,拎起装着手机的包装袋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希望小少爷消气后能记得收回去。 下午江翊驰去上课,看见桌上的袋子心里直冒火,过去一把抓起往许秋实刚套上垃圾袋的垃圾桶里丢。 许秋实叹了口气,把手机捡起来,结果小少爷晚上回家又扔了一次,似乎铁了心为这部手机定好归宿,不是留在许秋实手里,就是进垃圾桶待着。 许秋实只能暂时将手机收起来,思忖一番,联系了许秋泽。 第二天中午,许秋泽利用午休时间来到金麟湾,听从他哥的嘱咐,待在保安亭外等人。 保安照例询问两句,得知是许秋实的弟弟,立即邀请他到保安亭内凉快凉快。 “不用了几位大哥,我在外面等就行。”许秋泽客气地拒绝。 吴明一听顿时乐了:“瞧瞧,真是小许的亲弟弟,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见他们似乎和哥哥很熟的样子,许秋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在许秋实来得快,许秋泽见到他哥,忙迎了上去:“哥,你找我来什么事呀?” 许秋实把江翊驰买的手机递给他,说:“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手机是哪家店买的,帮我拿去退掉。” 许秋泽认得袋子上的商标,正是当下时兴的手机品牌,再看一眼还未开封的手机盒,上面标注的型号是最新款,一部手机的价格接近许秋实一个月工资,他好奇地问:“哥,这手机哪来的啊?” “老板买的。”许秋实没有隐瞒。 “江翊驰买给你的?”许秋泽更惊讶了。 “对,太贵重了,我说不要,他不肯收回去,能退的话你帮忙退了吧,到时候我把钱还他。”许秋实说出自己的打算。 许秋泽跟江翊驰接触不多,不像和顾承飞那么熟,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有钱任性的小少爷”上,送手机确实像他会做的事,而拒收手机很明显也是他哥会给的回应。 他又仔细看了看袋子里,除了装着手机的盒子,收据和发票都在,应该是可以退的,但他没有打包票,稳妥起见,他跟许秋实说自己先去专柜问问。 “行,辛苦你跑一趟了。” “哥你说啥呢,什么辛不辛苦的,跟我还这么客气。”自从兄弟俩一个住校,一个住家,能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许秋泽巴不得他哥天天有事找他。 “行,不跟你客气。”许秋实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 “那我走了,哥你有事再联系我。”许秋泽说完觉得不对劲,又补充道:“没事也可以联系。” “好,路上慢点。”送别了许秋泽,许秋实跟吴明唠嗑两句,回去打扫卫生。 许秋泽的效率很高,下午上课前给许秋实发来消息,告诉他手机已经退掉了,店员说钱会原路返还,让他不要担心。 江翊驰午休起来没再看见茶几上那个白色包装袋,满以为是许秋实收下了,结果才到教室坐下就收到司机小张打来的电话,说收到了手机店的退款,问江翊驰是不是他退的。 “你觉得我会自己跑去退货?”江翊驰质问。 “不会。”小张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是许哥自己去退的?” 江翊驰气笑了,没想到许秋实会给他来这招。 “小少爷,你没把发票和收据拿走吗?”小张疑惑了,送人礼物哪有连发票和收据一起送的。 “什么发票和收据?”江翊驰根本没看袋子里有什么,这会反应过来,气得不行,骂道:“你猪脑子啊!把发票和收据放袋子里干嘛?” “那是给你看的啊,不是得找你报销嘛。”小张委屈道,他只是想超绝不经意地让小少爷自己发现手机价格然后主动给他报销,顺便再给点奖金就更好了。 “我会贪你那点钱吗?!”现在别说奖金了,江翊驰还想扣他工资。 “我错了小少爷,千万别扣我工资!你好好上课啊,拜拜!”小张火速挂断电话。 “怎么啦阿驰?又生气。”顾承飞转过身问他。 “没事。”江翊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退货肯定不是许秋实自己去的,他能找谁帮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没一会,许秋泽从门口进来坐在江翊驰前一排的位置上,那是顾承飞帮他占的座。 江翊驰抬手戳了戳许秋泽的肩膀,问:“许秋泽,你哥的手机是你给他退的吗?” “对啊,你为啥给我哥送手机啊?”许秋泽回过头反问。 听到这话,顾承飞也来凑热闹:“你给许哥买手机啦?买的哪款啊?” 江翊驰没理他,只回答了许秋泽的问题:“他的破手机老掉链子,我身为他的老板,想联系他还得看他手机的脸色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买那么贵的牌子,我哥肯定不会要的。”许秋泽一脸“他是我哥我了解”的表情,在江翊驰看来十分碍眼。 江翊驰挑眉:“便宜的他会收?” 许秋泽摇头:“那倒也不会。” “对啊对啊,给许哥送东西可太难了。”顾承飞附和。 江翊驰登时给了许秋泽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 “你特地买给他的他应该都不会收,我哥最怕欠人情了,不过没关系,我正打算给他买手机呢,等这个月工资下来就买,辛苦你再忍耐一下他的旧手机了。”许秋泽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江翊驰。 “你买的他会要?”江翊驰怀疑地问。 “那是肯定的啊,我是他弟嘛,收我的东西肯定比收你的心理负担小一点。” 许秋泽只是在陈述事实,江翊驰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一丝炫耀,不由冷哼一声,不过是弟弟而已。 当晚,江翊驰下课回去直奔自己的卧室,在书桌抽屉翻找了一通。 许秋实做好了小少爷还要闹一阵别扭的准备,没想到他下楼后居然又递给自己一部手机,这次没有包装盒也没有包装袋,款式看着跟小少爷正在用的差不多。 “新手机你不要,给你我的旧手机总可以吧?”江翊驰的电子产品更新迭代比翻书都快,一大堆用了几天就失去兴趣的旧手机。 不等许秋实回答,江翊驰再次开口:“是我用不上的,给你用正好能继续发挥价值,不然放着也浪费,你不是最怕浪费了吗?” 许秋实无法反驳。 “你先用着,当我借你的好了,等你换新手机了再还我,这样总行吧?”江翊驰一副自己做出好大让步的模样。 这下许秋实真的不好拒绝了。 旧手机很久没用,得先充电,许秋实插上充电器,等到闲下来的时候,手机电量正好充满。 他独自鼓捣了会只有一个按钮的全屏手机,最后带着手机无措地找上江翊驰:“老板,我不会用这个。” “手机都不会用,笨死了,过来我教你。”江翊驰嫌弃道,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 江翊驰的旧手机里各类软件一应俱全,看花眼的许秋实正在慢慢适应。 江翊驰帮他申请了微信号,第一个加的就是自己的好友,但许秋实的电话卡不是流量套餐,无法异地更改,一些需要联网的功能只能在家里连着无线网用,一出门就得关闭数据流量,手机换了跟没换似的。 江翊驰受不了地让他办张新卡,告诉他现在办卡不花钱,每个月还给送话费。 许秋泽和顾承飞也跟着劝,许秋实终于办了新卡,并在许秋泽的指导下,给通讯录上的联系人群发短信,告知他们自己的新号码。 短信发出没多久就接到强子的电话,得知许秋实的近况后,强子高兴地表示自己要找个时间来洛海市看望他们,顺便瞧瞧多年未见的表哥。 看到许秋实跟强子聊得开心,江翊驰转头问许秋泽:“强子是谁?” “我哥在老家的小弟,他小弟可多了,都爱跟着他。”许秋泽第一次来江翊驰家,坐在沙发上有点拘谨。 “强子是不是文耀哥的表弟啊?”顾承飞插进一句。 “对,当初就是强子哥帮忙联系的文耀哥,文耀哥帮了我们好多呢。”荀文耀在许秋泽心中的地位已经仅次于许秋实了。 “文耀哥人是好,长得也帅,感觉有种特别的气质。”顾承飞点点头。 “呵。”江翊驰撇撇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视线转向阳台,许秋实一脸笑意地讲着电话,察觉到小少爷的目光,对他笑着点点头,江翊驰瞬间收回视线,胸腔像是擂鼓般砰砰直响。 自从学会用淘宝后,许秋实没事就爱上去逛逛,最近每次点进主页都能看见关于双十一的活动宣传,他问江翊驰什么是双十一,江翊驰告诉他那是购物节,买东西折扣力度比较大。 “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先加购物车,等活动开始再下单。”江翊驰操作给他看。 “那这个预售是什么意思?”许秋实指着商品名前面的图标问。 江翊驰:“预售的一般不是现货,着急用的东西别买预售的。” 许秋实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没什么要买的,想着马上入冬了,便让江翊驰帮忙看看许秋泽能穿的冬装。 江翊驰看了眼许秋实身上那套来回换洗的衣服,问:“你自己不买吗?” “我有衣服穿。”他不怎么外出,两套衣服完全足够。 江翊驰不想理他。 * 双十一的影响一年比一年大,对于小区物业而言也是一次大挑战,因为他们将有不计其数的快递要为业主送上门。 光是月初几天,许秋实已经在路上偶遇好多次小区保安推着堆满快递的小推车挨家挨户地送货了。 “这只是刚开始,等十一号过去,后面的小半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吴明唉声叹气地向许秋实诉苦,普通的快递倒没什么,他们最怕业主买一堆大件的家电家具,虽然送货上门公司会给补贴,但付出和收益不对等,对他们来说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你们可以找人帮忙吗?”许秋实问。 “找人倒是可以,就是人家看不上我们这三瓜两枣啊。”专门的快递员自己还有干不完活,都不乐意来他们小区赚这么点跑腿费,吴明看了眼许秋实,突然福至心灵,问:“小许啊,你愿意干不?你要愿意干的话,我跟经理说一声,到时候你来给我们帮忙,虽然工钱不多,你当赚点外快了。” 许秋实没有马上答应,他得回去问问江翊驰自己能不能做兼职。 “行,那你回去问问,我等你答复啊!”吴明满眼希冀地目送许秋实离开。 “送快递?”江翊驰重复了一遍,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我找休息的时间去,不会耽误家里的活。”许秋实如今的工作过于轻松,每天闲暇时间一大把,一身力气没处使,属实憋得慌。 “既然是休息时间,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不用跟我说。”江翊驰知道许秋实勤快,而且只在小区范围里活动,没什么好反对的。 “谢谢老板。” 十一月的天气总算有些凉意,与之相反的,是门岗边上临时快递点的火热氛围。 保安亭里至少得留一个人值班,于是他们轮流安排三人出来分拣快递。 许秋实忙完家里的活,匆匆下楼,简单了解了一下流程,迅速融入这份新工作。 正和陈顺一起将快递从大到小往小推车上摞,又一个开着三轮车的快递小哥一边喊着“快递来咯”一边潇洒漂移到小区门口,哗啦啦卸了一地的快递。 吴明看得两眼一黑,扶着许秋实的胳膊直起身:“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们三个人不知道得忙活到啥时候。” “就是啊,今年的快递比去年多了不止一倍!”小黄抱怨地捶着腿,“我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等会我去送吧,你们休息会。”许秋实主动揽活干,横竖是按件算钱,多干多得,其余几人便不跟他客气,只叮嘱他一定不能送错。 有推车,有电梯,快递按楼栋分拣过,一次能送完几十件,对许秋实而言这钱赚得也很轻松,可惜他时间有限,得赶在江翊驰下课之前回去做好饭,饶是如此,一天仍赚了两百来块,是不错的进账。 等到双十一结束,许秋实依旧干着这份兼职,闲着没事就去帮忙送送快递,偶尔还有外卖,进账没有活动期间那么多,但日子变得充实不少。 看着自己支付宝账户上逐渐增加的金额,许秋实心血来潮地点开外卖软件。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8节 原本只想试着点两杯奶茶,结果被一家甜品店吸引,惊讶于现在的蛋糕居然有这么多款式,看着精致又漂亮,就像……就像江翊驰一样。 想到这,许秋实选了一款四寸奶油小蛋糕,点击下单。 页面加载了会,跳出填写地址的提示,随后要他开启定位,选择楼栋,输入联系方式,许秋实抱着手机忙活半天,在输入付款密码时,额头隐隐渗出汗水,直到看见“下单成功”四个字,他才长舒一口气。 至此,许秋实终于完成人生中第一次点外卖的壮举。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蛋糕 专业课上,难得认真听讲的顾承飞耳朵一动,感觉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困惑回头:“阿驰,你笑什么?” 江翊驰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我没笑。” “我明明听见有人笑了。”顾承飞满头问号,“我后面就坐着你,不是你是谁?” “你幻听了。”江翊驰说得斩钉截铁,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要顾承飞转回去。 顾承飞一脸狐疑,凑到许秋泽耳边问他有没有听见。 许秋泽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多媒体屏幕,敷衍地“嗯嗯”两声。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江翊驰藏在课桌下的手机屏幕亮起,许秋实的身影清晰呈现。 他刚刚一时兴起看了眼家里的监控,正好将许秋实手足无措点外卖的画面尽收眼底。 干活格外利索的双手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有些笨拙,真是够笨的。 下课后,江翊驰拒绝了顾承飞要去自己那吃饭的请求,理由是没有提前预约,所以没有他的份。 顾承飞觉得这种小事很好解决:“那我给许哥打个电话,让他随便再煮点什么。” 江翊驰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语气不善:“许秋实是在为我工作,不是服务你的,想吃自己去找个保姆。” “不是,许哥还是我介绍给你的呢,你怎么过河拆桥啊?”顾承飞撸起袖子,双手叉腰。 “行了,别麻烦我哥了,跟我一起去吃食堂吧。”许秋泽也不想让他哥增加工作量,难得耐着性子劝哄顾承飞。 “阿泽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顾承飞抱着许秋泽的胳膊,委屈巴巴。 “是是,你上次不是说食堂的牛肉刀削面好吃吗?我们现在赶紧去排队,不然一会又卖完了。”许秋泽一边说一边带着顾承飞往外走。 “还是阿泽你对我最好。”顾承飞没走两步,扭头朝江翊驰做了个鬼脸,“臭阿驰!” 江翊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骂了顾承飞一句“蠢”。 * 金麟湾小区门口,不想麻烦别人跑一趟的许秋实提前下来等外卖。 “买啥了啊?一会让小陈给你送上去不就好了?”靠在保安亭窗口的吴明笑说。 “蛋糕,这会闲着,正好下来走动一下。”许秋实答。 “怎么点上蛋糕了?你过生日吗?”吴明随口一问,许秋实看着完全不像会给自己过生日的人。 “不是,给老板点的。” “江先生啊。”吴明露出个了然的表情,“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奶茶蛋糕这些东西。” 两人聊了一会,外卖送到,是甜品店自配送。 送货的店员给许秋实讲了些注意事项,特别强调不马上吃的话一定要记得放冰箱冷藏。 “还要放冰箱?” “是的,因为我们店用的是动物奶油,不放冰箱很容易融化的。” “好的,谢谢。”许秋实头一次听说奶油会融化, “不客气,如果觉得合您口味,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店员一边说一边朝许秋实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许秋实吓一小跳:“哦,好。” “这家店不便宜吧?包装袋看着都高档。”吴明笑着打趣。 许秋实点头,确实不便宜,小小一个要一百多块,够他好几天的生活费了。 “好吃的话把店名发我,我给我老婆也买个尝尝。”吴明瞧了眼袋子里造型精美的蛋糕,心动道。 “行。” 许秋实将蛋糕拿回家放进冰箱,想起刚刚店员说的动物奶油,好奇地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顺便看了些烘焙食谱,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什么葡式蛋挞、曲奇饼干、焦糖布丁、熔岩蛋糕,全是他没见过也没吃过的,看看厨房那个没使用过的烤箱,许秋实突然来了兴趣。 江翊驰下课到家,许秋实告诉他自己买了蛋糕,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什么蛋糕?太便宜的我可不吃。”江翊驰装模作样地说了句。 “不便宜,四寸大的,一百六十八块。”许秋实真心实意道。 “一百多”是怎么和“不便宜”画上等号的?江翊驰忍住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到底是许秋实的心意。 “那等吃完饭再吃吧。” “好。” 晚饭后半小时,许秋实将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尺寸虽小,但该有的配件一样不少,连蜡烛都有。 他点的是那家店销量最高的海盐焦糖口味,淡黄的奶油表面淋着琥珀色泽的焦糖酱,上面均匀撒了一层可可粉,边缘则是一圈坚果碎,插着几块造型精致的饼干作为装饰。 蛋糕被整个摆在江翊驰面前,许秋实给他拿了个叉子,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一个人吃?”江翊驰问。 “嗯,给你买的。”许秋实自己哪舍得吃这种东西。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你陪我吃。” “嗯?”许秋实看着只有自己拳头大小的蛋糕,想说这么一点点还两个人分着吃,都不够塞牙缝的。 不等他开口,江翊驰催促:“快点,对半切,蛋糕热量高,我不吃那么多。” 许秋实拗不过他,用配套的塑料刀具将蛋糕切成两半,和江翊驰一人一半。 许秋实举起装着蛋糕的纸盘,发现蛋糕胚里有一层薄薄的奶油夹心,里面混合着一颗颗巧克力色的小珠子和像果冻一样的块状物。 散发出淡淡焦糖香气的奶油搭配绵密柔软的蛋糕胚,一口下去,轻盈蓬松的奶油瞬间在嘴里融化,焦香的甜混合着海盐的咸,恰到好处地为味蕾带来一丝清爽尾调。 江翊驰清楚看见许秋实眼中倏地亮起一道光,随后诧异看向手中的盘子,似乎发生了什么认知上的偏差。 那模样跟他家狗狗第一次吃到大肉骨头时毫无差别。 “好吃吗?”江翊驰问。 “很好吃,这奶油和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难怪店员要他记得放冰箱保存,原来真的会融化。 许秋实再次在心中感叹,贵有贵的道理。 “你以前吃的是什么样的?”江翊驰好奇地问。 “比较硬,不容易化,不用放冰箱,没什么奶味,吃起来更甜一点,也挺好吃的。”许秋实形容得很具体。 “那算什么奶油?”江翊驰根本想象不出许秋实所描述的是怎样的味道和口感,对他说的好吃也抱持怀疑态度。 许秋实想到曾经吃蛋糕的场景,面上浮现几分怀念。 那时父母在世,兄弟俩每年生日都要买个大蛋糕,几岁生日插几根蜡烛,一家人围坐一桌唱生日歌、许愿、吃蛋糕。 父母走后,只有弟弟过生日许秋实才会买个小蛋糕为他庆祝。 许秋实难得主动提起过去,江翊驰听得认真,问他:“那你的生日呢?不买蛋糕吗?” “长大了,没那么爱吃了。” 骗人。江翊驰皱皱鼻子,胸口发堵,看他刚刚吃蛋糕的样子,哪里像是不爱吃,这傻子,给弟弟花钱那么大方,到了自己身上就抠门得要命,上次双十一也是,买的全是许秋泽的东西。 “快吃吧,一会奶油化光了。”许秋实轻声道。 江翊驰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小口,评价:“马马虎虎。” 许秋实笑了笑,对江翊驰的挑剔习以为常,小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真觉得好吃才有大问题。 “你笑什么?就是很一般啊。”江翊驰又尝了一口。 “不是笑你,只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太没见识,从老家出来以后,见到许多世面,还遇到不少好人,你、小飞、文耀哥都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江翊驰听到许秋实罗列众人时把他放在首位,低头吃了口蛋糕掩饰翘起的嘴角:“这不算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那也很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个工作机会。”许秋实由衷道,几口把蛋糕吃完,连盘子里的奶油都刮得干干净净。 江翊驰正想说点什么,看见许秋实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许秋实眼中透着两分茫然。 “你怎么回事啊?吃得满脸都是,小孩吗你?” 许秋实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江翊驰说像小孩的一天,顿时哭笑不得,抬手胡乱擦擦嘴角。 “这里还有呢。”江翊驰自然地伸手过去抹掉他鼻子上的奶油,随后盯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发愣。 下一秒,许秋实抽了纸巾,轻轻握住小少爷的手腕,将那根手指仔仔细细擦干净:“跟我说就好了,把你手也弄脏了。” 江翊驰像烫到般缩回手,感觉许秋实握过的皮肤泛起一阵痒意。 “对了,老板,外卖的五星好评要怎么给?”许秋实始终记得店员拜托的事,现在蛋糕吃完了,该给好评了。 “你打开那笔订单,底下有个评价,点进去全部勾选五颗星就好了。” 许秋实照他说的做,又问:“这个框里的评价怎么写?” “写个好吃呗。” 许秋实想了想,打上“非常好吃”四个字。 见许秋实给个好评这么郑重其事,江翊驰干脆夺过他的手机,随便夸了两句味道,又拍下自己还没吃完的蛋糕照片上传:“好了。” “谢谢。”许秋实收好手机,坐在一旁,耐心等江翊驰吃完。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19节 小少爷吃东西一向斯文,一举一动全透着良好家教养出来的优雅,看着赏心悦目。 “老板,你喜欢吃甜食吗?”许秋实突然问道。 “还行,怎么?” “你要是喜欢,我学着做给你吃。”许秋实一直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和工资不匹配,总想多做点事。 “你想做就做啊。”江翊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吃蛋糕的速度却加快了不少。 “好。”许秋实顺便说了自己关于学习烘焙的计划和安排。 江翊驰“嗯好”地回应着。 许秋实根本没发现此刻的江翊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正满心沉浸在自己肯为他花心思的飘飘然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降温 洛海市的冬天来得不算早,直到十一月末,小雪后的寒意才温温吞吞包裹住整座城市。 清晨的冷空气顺着纱窗涌进房间,许秋实被冻醒了。 昨晚洗完澡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想看会食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被子全压在身下。 他赤着上身坐起来,小麦色的脊背印上几条清晰的纹路。 前一天还在提醒许秋泽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结果自己却这么睡了一夜,幸好醒得早,不然说不定要感冒。 许秋实看了眼床头的家居短袖,终于决定换件衣服,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针织衫,这是之前荀文耀帮他买的。 针织衫的针脚细密又扎实,弹性很大,许秋实将衣服套头穿上。 常年干活练得宽厚结实的肩背轻易撑起衣服轮廓,袖子刚好到手腕,包裹整条手臂,连接着肩胛处的肌肉隆起一条完美又流畅的曲线,腰腹间陡然收缩,勒出窄窄的腰身,与壮硕胸膛形成鲜明的对比。 换好衣服,许秋实摸摸包裹住一半脖子的领口,有点不自在地抬抬手,他过去穿过最贴身的衣服就是秋衣秋裤,也没这么勒人,总觉得浑身的劲被裹住了似的,施展不开拳脚。 正犹豫着要不要换掉衣服,床头闹钟响起,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算了,衣服买来就是要穿的,多穿穿就习惯了。 许秋实又找了条长裤穿上,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今天的早餐做水煎包,是江翊驰昨晚点名要吃的。 面团提前一晚上放冰箱里发酵好,许秋实调的猪肉粉丝馅,往里加了葱姜蒜水,开始包包子。 灶台上,一个砂锅用小火煨着,里面是浓稠橙黄的南瓜粥。 许秋实挽起袖子,手握锅铲将煎好一面的包子小心翻了个面,锅中油花轻溅,滋滋作响,等包子煎到两面金黄,又往锅里倒入一点淀粉水,盖上锅盖焖几分钟。 江翊驰揉着眼睛走下楼,顺着香味往厨房来,看到身穿黑色半高领紧身针织衫的许秋实宽肩窄腰,专心盯锅的场景,脑袋里残留的一丝瞌睡虫顿时消散。 “起来了?先坐会,马上就可以吃了。”许秋实掀开锅盖,熟练地把包子一个个铲到盘子里。 江翊驰乖乖在餐桌前坐好。 除了水煎包和南瓜粥,许秋实还准备了一些爽口的小菜,其中就有顾承飞倾力推荐的腌萝卜。 江翊驰目标明确地将筷子伸向水煎包,夹回一个咬开小口,滚烫的肉汁瞬间溢出。 “小心点,别烫到。”许秋实一边说一边给他盛了碗粥,冒着热气的粥体弥漫出一股暖暖的甜香。 江翊驰一口粥一口包子,偶尔吃两片爽脆的萝卜清清口,不知不觉就把肚子吃撑了。 见江翊驰不舍地放下筷子,许秋实问:“吃饱了吗?” “饱了。”江翊驰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许秋实见状,开始收尾工作,将剩下的粥和包子风卷残云般扫进自己肚子。 “你今天怎么换衣服了?”江翊驰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许秋实上半身看,这衣服太修身了,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天气冷,你也多穿点。”许秋实看了眼江翊驰的穿着,提醒。 “你能感觉到冷啊?”江翊驰真心发问,早在十一月初就降温了,虽然不至于冷到穿很多的程度,但走在街上大家都穿着长袖单衣加薄外套,结果许秋实两件换洗的短袖一直穿到现在,始终没见他换过别的衣服。 “我会看天气预报。”许秋实在老家就有这习惯,像他们那样到处接活干的人,最怕天气不好。 自从用上江翊驰的旧手机,许秋实发现手机自带的天气软件居然能一次看到好几天后的天气情况,真是方便。 “哦。”江翊驰转开视线,耳尖发红,“那个,你穿这衣服还挺合适的。” “是吗?文耀哥帮我买的,他眼光很好。”许秋实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翊驰的嘴角弧度僵住,搅了搅碗里的粥:“就是质量一般。” “我感觉还行,我是第一次穿这样的款式,有点不习惯,你觉得好看那肯定是好看的。”许秋实又冲江翊驰笑了笑,低头专心解决早饭。 “过两天我再帮你看看冬装吧。”江翊驰相信他的品味和审美肯定能甩荀文耀几十条街。 许秋实:“我衣服够穿,文耀哥还给我买了外套,暂时不用买新衣服。” 江翊驰顿时觉得这衣服不好看了。 * 学烘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像许秋实这样自学的人,他连烤箱都是头一回用,能参考的食谱只有从网上搜索到的,很多细节不会讲得太详细。 许秋实苦心钻研了一阵,耗材极快,江翊驰在给他生活费时发现端倪,练手用的材料是许秋实自掏腰包买的。 “谁让你花自己的钱了?难道我付不起这点钱吗?”江翊驰看到许秋实记的帐,质问。 “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说好。”许秋实一脸无辜。 “你什么时候说了?” “吃蛋糕那天,我跟你说在家里学做甜品可能会比较费水电,所以材料我会自己买,你说了好的。” 江翊驰表示自己不记得了,其实是完全没听见,将许秋实的材料费强制报销。 小少爷财大气粗,可对许秋实来说,这也算是自己多学一门手艺,已经占用了人家的厨房,怎么好再多花人家的钱呢? 于是许秋实跟荀文耀商量了下,休息日的时候,自己买材料在他家里试做甜品。 荀文耀和许秋泽对此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许秋实负责制作,他俩负责试吃,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很快,得到消息的顾承飞也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江翊驰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他酸溜溜地问许秋实:“不是要做给我吃的吗?怎么所有人都吃过了,就我没吃上?” “还在练习,怕不合你口味。” “我看他们吃得很开心。”江翊驰翻出顾承飞发给自己炫耀的视频。 “那是他们给面子。”许秋实谦虚道。 “你觉得我不给你面子?”江翊驰真是心寒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足够纵容这个保姆了! 许秋实:“不是,我是想让你吃到最好吃的那批。” 江翊驰立刻翘起嘴角。 许秋实一句话把江翊驰哄开心,表示这周日要跟顾承飞一起去荀文耀家做客。 周日。 荀文耀看着客厅沙发上讨论专业课作业的三个大学生,感觉自己的房子受到了强烈的文化熏陶。 江翊驰不是空手来的,知道荀文耀在酒吧工作,给他送了两瓶酒。 荀文耀确实有收藏好酒的习惯,江翊驰送的酒一下拉高了他整个酒柜的档次。 许秋实正在厨房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液倒进彩色纸杯里。 荀文耀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边:“秋实,你家小少爷是不是有点黏你啊?” “黏我?”许秋实侧头看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不是为了跟着你,怎么会愿意到我家来呢?”荀文耀旁观者清。 “小飞也来了,他们是朋友。”许秋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可以让小飞去他家玩啊。” “小飞跟阿泽关系好。” 许秋实说得坦然且逻辑自洽,荀文耀无奈摇头。 江翊驰在客厅和许秋泽讨论完作业思路,左等右等不见许秋实出来,荀文耀还进去了大半天,终于按耐不住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许秋实,好了吗?” “蛋糕没好,你们先吃饼干吧。”许秋实端出一盘刚出炉的黄油饼干,一块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堆叠在白色瓷盘上,散发着香甜奶味。 “咦,新买的模具吗?”顾承飞看到饼干的形状,惊喜道。 “嗯,很可爱。”许秋实语气坚定地点点头,对此表现出明显的喜爱。 在场的其余四人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酷脸,莫名觉得治愈。 许秋实如今烤的饼干完全不比外面甜品店里卖的差,江翊驰没吃两块盘子就空了,对于本该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众人分食颇有怨念。 吃过下午茶,许秋实还想去收拾厨房,被许秋泽和荀文耀一起按住:“你忙活一下午够辛苦了,让我们来善后吧。” 江翊驰依旧一副少爷做派,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只在许秋实过来时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位置。 收拾好出来的许秋泽从书包里掏出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面带期待地递给许秋实。 许秋实下意识接过,原来是一部新手机。 “哥,这是我用兼职工资买的,送给你。”许秋泽道。 江翊驰立即看向许秋实。 “你的工资自己留着花就好,哥自己会买。”许秋实本来只打算买一部二手机的,见弟弟辛苦兼职赚的钱,转头花在自己身上,不由觉得心疼。 “我留了,你给的生活费都没用上,我这个月还有工资领呢,哥你收下吧。”许秋泽恳求。 荀文耀和顾承飞也跟着劝。 这是弟弟的心意,许秋实不忍拒绝,粗糙的双掌不停抚摸着手机盒子,半天不舍得拆开。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0节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冬至 许秋实获得新手机一事,只有江翊驰不高兴。 因为许秋实第二天就要把他给的旧手机还回去。 “都说了本少爷给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江翊驰双手抱胸,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怒视许秋实。 许秋实举着手机,面色迟疑地开口:“可你说的是借。” “我不管,反正已经给你了,我不要了。”江翊驰心里那个气啊,他就知道许秋实得给他来这么一出! 小少爷在某些方面的倔强许秋实是领教过的,这种时候更得顺着他:“那我先收着,你别生气。” “我哪有生气?”江翊驰嘴硬得很。 “嗯,没有。”许秋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江翊驰正想转身回二楼,不知想到什么,朝许秋实警告:“虽然这手机我不要了,但你不准让许秋泽帮你拿去卖二手!更不准给别人用,听到了吗?” “……好。”许秋实脑中确实有帮他把手机卖了换钱的想法,被小少爷先一步洞察,只能遗憾放弃。 此后,他的床头柜里又多了一部闲置手机。 新手机和旧手机不是一个系统,很多东西不一样,许秋实需要重新花时间来适应。 尽管江翊驰看不上许秋泽买的便宜货,对许秋实却始终有问必答。 “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许秋实看到江翊驰熟练的操作演示,不由感叹。 “什么我们年轻人,你不也才二十出头吗?”江翊驰不喜欢许秋实那总把他当小孩看的态度。 “三岁一代沟,我们之间得隔两条沟。”许秋实认真地比出两根手指。 “什么破代沟。”江翊驰斜了他一眼。 “这周日是冬至,你要怎么过?”许秋实固定每周日休息,已经和荀文耀说好冬至一起包饺子了,但有些不放心小少爷一个人在家。 “我哥让我去他那。”江翊驰兴趣缺缺。 “小飞跟你去吗?”许秋实也惦记着顾承飞。 “嗯。” “那就好,人多热闹点。”许秋实放下心来。 江翊驰知道许秋实肯定要跟那两个人过冬至,心中不爽,却没什么立场阻止。 他倒是想付三倍工资让许秋实留下,可又不能真带个保姆去他哥家。 自从上次江翊驰明着说江翊和家的菜难吃后,那几个厨子一见到他就如临大敌,总是一副担心丢饭碗的模样,真把许秋实带去,也太下他哥面子了,最重要的是,到他哥家许秋实肯定会不自在。 望着客厅那道打扫卫生的背影,江翊驰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有事没事老喜欢盯着许秋实看。 虽然他长相不赖,身材又好,说到底只是个保姆,还是个男人,自己不至于对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江翊驰当即失笑摇头,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 十二月的气温上下浮动得厉害,不过冬至这天还是象征性地变冷了点。 许秋实给江翊驰做好早餐,穿上件夹克外套出门去。 他和许秋泽约好在荀文耀家附近的菜市场见,兄弟俩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逛街买菜,顺便去街边早餐店吃了早饭。 买好东西回家时荀文耀还没睡醒。 兄弟俩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提到厨房,许秋实煮了点稀饭,确保荀文耀起床就能吃上。 工作性质的原因,荀文耀每天得睡到中午才会起来吃第一餐饭,所以许秋实会先做一顿比较清淡的饭菜。 荀文耀起床时,兄弟俩正在厨房洗菜、和面、调馅,忙活有一阵了。 “不是说好一起包的嘛?怎么不叫醒我?”荀文耀打着哈欠走进来。 “文耀哥,你起来啦,快去刷牙洗脸,没开始包呢,一会先吃饭。”许秋泽一脸开朗地朝他打招呼。 “一睡醒就有饭吃,我太感动了。”荀文耀笑着往卫生间去,自从许秋实住进来,每周天都能过上这样幸福的日子。 荀文耀的早饭刚好当兄弟俩的午饭,三人围坐一桌,清粥小菜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许秋实擦干净桌子,撒上一点面粉,将面团放上,开始搓条切面剂擀面皮。 许秋泽端出满满一盆调好的猪肉白菜馅,和荀文耀负责包饺子。 “哇,阿泽你包的好漂亮。”荀文耀惊叹,“这个褶子怎么包出来的?教教我。” “你看,先把后面这段往里收,然后左一下右一下来回撵,这是我哥教我的,他会包的形状可多了。”许秋泽与有荣焉。 许秋实看着两人凑在一块研究各种饺子形状,弯了弯嘴角。 期间,江翊驰断断续续发来消息,许秋实手上不得空,拿一次手机就得重新洗一次手,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桌上逐渐摆满包好的成品,一只只白白胖胖,许秋实留下三人要吃的份,其余的全部放进冰箱冷冻层保存起来。 许秋泽烧好开水,许秋实来下饺子。 等饺子下完,许秋实举起手机拍了张热气缭绕的煮饺子照,给一直查岗的江翊驰发过去,问他要不要吃,想吃可以来拿点回去,晚上当宵夜。 以他对江翊驰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自己动手煮吃的,许秋实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小少爷秒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消息的江翊驰有些后悔。 其实他没有那么想吃,而且自己又不会煮,为什么要巴巴地赶过去找许秋实拿饺子啊! “吃饭不要一直看手机。”江翊和不满地看向弟弟,给他夹了个蟹黄饺。 “这蟹黄馅真鲜呐,好吃。”这个时节的螃蟹最是肉肥膏满,全是厨师一块黄一丝肉从蟹壳里手工挑出来的,顾承飞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这边吃完饺子的荀文耀心血来潮想吃汤圆,问许秋实会不会包。 “会,我去买材料。”许秋实有求必应。 “我也去我也去!”荀文耀和许秋泽一起举手。 “行,都去。”权当消食了。 汤圆包了不少,许秋实没多煮,怕两人吃多了积食,剩下来的可以和饺子一起打包,给江翊驰和酒吧员工都送一点,他有一阵没去酒吧了,正好去看看大家。 冬天是洛海市的旅游淡季,游客没有夏天多,酒吧一条街的氛围也跟着冷淡一些。 荀文耀大方地将酒吧上班时间从晚上六点延后到七点,反正酒吧不会因为这一个小时多赚几个子。 许秋实和荀文耀送走许秋泽,两人步行到酒吧,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 身为店长,荀文耀大部分时间是最早到店的,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总是一副不怎么靠谱的咸鱼样。 许秋实很久没来酒吧了,荀文耀压着他在吧台前坐下:“今天别帮忙了,当一回客人感受一下我们酒吧的服务吧,免费招待。” 许秋实拒绝的话尚未出口,荀文耀已经给他倒上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强子说你酒量不错,先喝点简单的,我再给你调。” 倒出来的酒不能倒回去,荀文耀上班期间不喝酒,许秋实只能端起酒杯,浅尝一口。 冰块的低温抑制了几分酒精的刺激感,入口后,口腔内的温度激发出酒液中蕴含的轻盈果香,有种特别的回甘。 “怎么样?喝得惯吗?”荀文耀问。 “还行,酒味不是很浓。” 听到许秋实的评价,荀文耀笑盈盈道:“这酒后劲比较大。” 许秋实不让荀文耀继续调酒,他便给自己调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两人坐在吧台一边喝一边聊,说到许秋实离家前的事。 “我听强子说,你出来前,村长要给你说亲的,你拒绝了,为什么?”荀文耀看似随意地问。 “想多挣点钱,趁现在年轻有力气,给阿泽攒攒以后结婚买房子的钱,其他的事,暂时不想考虑。”许秋实又喝了口杯里的酒,冰块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了些,酒味稀释,没有第一口那么好喝了。 “只给阿泽攒老婆本,你自己不要啊?”荀文耀直勾勾地盯着许秋实的双眼。 “没想那么多。”主要是没那个心思,“而且阿泽还小,身边得有人照顾。” 许秋实垂下眼帘,看见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翊驰发消息说自己过来了。 荀文耀静静看他回完消息,单手托腮:“阿泽成年了,不是小孩了。” 许秋实晃动酒杯的手顿住,是啊,阿泽长大了,现在比起弟弟需要他,其实是他更需要弟弟这个寄托才对。 “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了吧?今天阿泽还跟我说希望你能早点遇到自己的幸福。”荀文耀低声劝说。 自己的幸福?性取向都不正常的他真能拥有吗?许秋实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感觉你总绷着一根弦,活得轻松一点不好吗?”荀文耀抬手拍拍他的肩。 许秋实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秋实。”荀文耀突然唤了一声。 “嗯?”许秋实转头看他。 “我才发现你的睫毛很长诶,还是翘的,哈哈。”跟他日常冷酷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 荀文耀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细看,大概是因为皮肤黑,弱化了睫毛的存在感,平时不容易注意到。 荀文耀越凑越近,甚至抬手拨弄了一下,许秋实条件反射般闭上双眼。 从侧面看,两人的举止亲密得远超正常社交礼仪。 许秋实正想拉开点距离,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要入v啦,明天更新v章,会尽量粗长的!感谢大家一路相伴,希望小天使们能继续追更订阅,你们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码字动力!爱你们~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1节 第20章 跨年 江翊驰此生第一次踏足酒吧, 然后亲眼目睹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一幕。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清荀文耀凑上前的动作与许秋实闭上的双眼,那个样子,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要接吻。 按理说这种事本与他无关, 识趣的话便该默默离开而不是破坏气氛。 但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 他控制不住地质问出声,用一种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愤怒又受伤的表情看向许秋实:“你们在做什么?” 许秋实闻声回望,江翊驰站在入口处,他从吧台起身,迎了上去:“怎么上来了?” 这句话听在江翊驰耳中宛如某种做贼心虚的反应, 他的面色顿时更冷:“不能上来吗?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什么好事?”许秋实没意识到江翊驰误会了什么。 在江翊驰的视角里, 是荀文耀主动贴上去, 而许秋实闭着眼睛,或许真的不知情,所以他绕过许秋实,朝荀文耀走去, 开口质问:“你是同性恋?” “你在乱说什么?”许秋实皱眉挡在荀文耀身前。 这个动作一下又燃起江翊驰的怒火:“我乱说?你都被他占便宜了,非得亲上嘴了你才明白?” “什么亲……你看错了,我们没有。”许秋实尴尬否认。 “你觉得没有, 别人可不知道藏着什么龌龊心思。”江翊驰看向荀文耀的眼神仍充满敌意。 见状, 本想解释的荀文耀瞬间没了想法, 好整以暇地靠着吧台,默不作声。 “别这么说文耀哥。”许秋实沉下脸。 “我说错了吗?你觉得他帮你很多,我看他根本就是居心不正,对你有所企图才让你住他家的。”江翊驰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此刻更是恶意揣测。 “江翊驰!”许秋实低喝一声, 面上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你凶什么?我说他你心疼了?”江翊驰第一次被许秋实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冷笑一声,“看来真是我误会了,原来你们俩是你情我愿的,只是这种事在家里做比较好吧?酒吧好歹算公共场所,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你!”许秋实真的生气了,相比起被说难听的话,他在意的是说这话的人是江翊驰,那张漂亮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恶劣粗鄙的言语? “我怎么了?”江翊驰扬着下巴,态度高傲。 “向文耀哥道歉。”许秋实要求。 “你说什么?”江翊驰不可置信地望着许秋实。 “我说,向文耀哥道歉。”许秋实重复一遍。 “许秋实,你是不是有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花钱请来的保姆,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江翊驰的长相本就张扬凌厉,此刻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冷得像是覆了层冰,眉眼间透出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许秋实没有任何退缩,直视他的双眼:“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先出口伤人,就是你不对,如果觉得我冒犯到你,我随时可以辞职。” 江翊驰面上的平静再次崩塌,指着荀文耀:“你要为了这个人辞职?” 对许秋实而言,江翊驰是老板,想雇谁不想雇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自己的意愿并不重要。 可许秋实的沉默在江翊驰看来更像是一种威胁,仿佛自己不道歉,他就会马上辞职一样。 “呵,本少爷要什么样的保姆没有,你以为我离了你过不下去吗?不想干那别干好了,多的是人想挣这份钱!”愤怒,难过,委屈,各种情绪拉扯着江翊驰的理智,让他想要用最尖锐的言语来打破许秋实身上那副总是坚不可摧的铠甲。 当他抬眼对上许秋实的目光,却发现对方眼中有着失望和受伤,那副铠甲似乎早被自己击穿。 江翊驰如同烫到般转开视线,思绪混乱,他无法继续对面前的男人恶言相向,只能落荒而逃。 许秋实下意识追了上去。 可小少爷迈着两条大长腿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上了车,许秋实没追上,盯着汽车屁股看了会,转身返回酒吧。 “抱歉,没想到你家小少爷会误会。”荀文耀叹了口气,这小少爷,性子太急了。 “不是你的错,他不该那样说你。”许秋实早把荀文耀当成家人,怎么能漠视他被人羞辱。 “要是害你丢工作了怎么办?”荀文耀面上浮现愧疚之色。 “再找一份就是了。”虽然可能不会有那么好的待遇,但许秋实有的是力气。 “其实有件事小少爷没说错。”荀文耀看着许秋实,笑容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什么?”许秋实问。 “我确实是同性恋。”荀文耀目光坦荡,用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语气投射出一颗重磅炸弹。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将许秋实劈得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有那么惊讶吗?”荀文耀抬手在许秋实面前晃了晃,“回神啦!” “不是,我……”许秋实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更没想到荀文耀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女的有区别吗?只是个取向而已,不要那么古板,你不会恐同吧?” “没有,我不恐同。”得知荀文耀跟自己是一类人,许秋实心中反而有种微妙的踏实感。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多年不回家了吧?” 荀文耀从来没提起过家里的事,许秋实猜测他和家里有矛盾,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没有多问。 “是因为这个?”许秋实有些讶异。 “对,六年前我跟家里出柜,差点被打死,我爸说家门不幸,如果我非要喜欢男人,他当没我这个儿子了。”荀文耀语气平淡,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说这个没法改,他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结果自然是被扫地出门,他们嫌我丢人,让我滚远点,别让他们碰见,不然见一次打我一次。” 许秋实听得握紧拳头。 “那时候我大学没毕业,住校期间拼命做兼职赚钱,‘雾岛’的总店也是我兼职的地方之一,后来老板看我能干,把我留下当分店店长,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就这么一直干下来了。” “你很厉害。”许秋实不会安慰人,他是真心觉得荀文耀很强大。 “那还是不能跟你比的,你更厉害。”荀文耀谦虚道,许秋实的事,他从强子和许秋泽那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烂熟于心。 许秋实摇摇头,他所说的厉害不仅仅指生活方面,还有荀文耀敢于出柜的勇气,而自己出走他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暴露性向。 “你要觉得跟我住一块不自在……” “没有不自在,我不介意!”许秋实急切地打断荀文耀的话。 荀文耀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话说完:“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你走了谁给我做好吃的?” 许秋实跟着笑了笑,原本在他看来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话题就这样轻轻揭过。 打包好的饺子和汤圆还在酒吧的冰柜里放着,许秋实把江翊驰那份重新拎回荀文耀家。 他给小张打了电话,确认江翊驰已经安全到家,犹豫要不要给小少爷发个消息。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许秋实都没做好那个决定。 他点开和小少爷的对话框,以往这个时间小少爷肯定要跟他唠嗑两句,今天的消息却停止在许秋实发过去的一条酒吧定位上。 大概还在生气吧,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做到头了? 许秋实这一觉睡得也不怎么踏实。 * 金麟湾公寓里,江翊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脑中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他一边觉得自己没有错,是许秋实太过分,一边又莫名心虚,尤其是回想起许秋实看他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不过是说了荀文耀两句,有那么严重吗? 好吧,江翊驰承认,自己说话是难听了点,可当时那种情况,口不择言是很正常的反应啊,许秋实居然要因为荀文耀跟自己提辞职!他才是反应过激吧? 想到这里,江翊驰立刻跑去书房找来许秋实的劳动合同,准备逐条研究,好在许秋实提辞职的时候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小少爷将十几页的合同翻得哗啦响,直至看见合同末尾许秋实的签名,倏地平静下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给许秋实发工资的人,对方却为了个外人和自己生气,一个拎不清的保姆,想走就走了,有什么好挽留的? 江翊驰这么想着,身体消极怠工般靠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又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回到金麟湾的许秋实打开房门,看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道人影,惊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 江翊驰双眼紧闭,身上盖着块薄薄的毯子。 许秋实轻轻晃动他:“老板,醒醒。” “你回来了?”江翊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许秋实着急的表情,很想问他为什么才回来? “怎么睡在这了?也不盖厚一点。”许秋实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停比对温度。 江翊驰揉揉眼睛,乖巧地任由许秋实动作。 还好,没有发热,许秋实柔声道:“起来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好。”感受到许秋实对自己的态度一如往常,江翊驰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前一晚的事。 冬至过后便是圣诞,街上到处弥漫着节日的气息。 在顾承飞的科普下,许秋实接受了当下年轻人喜欢把圣诞节当情人节过的潮流。 不过他身边几人都是单身,没有过节的需求。 为了应个景,许秋实给江翊驰烤了圣诞树和麋鹿形状的小饼干,用印有雪花纹样的透明包装袋分装起来,让他带一点去学校送给顾承飞。 “许秋泽的呢?”江翊驰问。 “他周末会去文耀哥那,我到时候再做。” “周末又不是圣诞节,到时候再做就不一样了,几袋饼干而已,能值多少钱?干嘛总算得那么清楚?”最后一句话江翊驰说得很小声,也不管许秋实有没有听见,将厨房灶台上剩下的几袋小饼干统统塞进书包。 “你全部送出去,自己不吃了?”许秋实好笑地问。 “下午给我烤巧克力熔岩蛋糕,我回来吃,只做我们俩的份。”江翊驰强调。 “好,路上小心。” 接下来几天,两人的相处依旧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江翊驰以为那件事已经彻底翻篇的时候,许秋实却在月底突然问了他一句:“老板,做完这个月,我是不是不用来了?” 正在看电视的江翊驰按下暂停键,抬头错愕地看向许秋实。 男人手上拿着抹布,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地等待答复。 原来那件事没过去,许秋实一直记着,却仍尽职尽责、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只为站好最后一班岗吗? 这一刻,江翊驰觉得自己应该再也找不到像许秋实那样合他心意的保姆了。 “老板?”许秋实看着陷入呆滞的江翊驰,又唤了一声。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2节 “你真不想干了吗?”江翊驰的声调带着点委屈。 “不是你不想让我干了吗?”许秋实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江翊驰比他更疑惑。 “那天在酒吧,你的意思不是想辞退我吗?” “明明是你说要辞职!” “你说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两人各执一词,就这个话题展开了一系列的复盘。 “所以,你没有要辞职的想法?”江翊驰眼睛亮亮地看向许秋实。 “没有。”许秋实说完沉默了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去向文耀哥道歉?” 江翊驰的心情刚好两秒,嘴角的弧度迅速落下。他知道自己有错,但自我反省可以,真要他去道歉,他拉不下这个脸。 “那天文耀哥只是在看我的睫毛。”许秋实原以为这种事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后来小少爷口不择言将事件重心完全偏移,他哪还顾得上解释什么。 “看睫毛也不用离那么近啊。”江翊驰底气不足地反驳。 “这不是你说话难听的理由。”许秋实一针见血,“如果有人那样说你和你哥,你会是什么感觉?” 江翊驰没答话,敢这么说他们兄弟俩的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文耀哥对我来说和阿泽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话已至此,江翊驰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逃避,虽然对荀文耀依旧颇有微词,但他答应许秋实会为之前的行为负起责任。 许秋实点点头,眼中透出一抹欣慰。 在商定上门道歉的时间之前,先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每年元旦前夕,洛大都会由学生会组织举办跨年晚会,算是一年中比较重要的活动之一。 爱凑热闹的顾承飞约江翊驰晚上一起看晚会。 许秋泽跟着转头问江翊驰:“你晚上要来的话,我可以约我哥也来逛逛吗?” 听到这话,刚想拒绝顾承飞的江翊驰微微思索,点头:“可以,晚上我带他一起过来。” “麻烦你了。”许秋泽早想带他哥参观参观洛大了,这次还有晚会看,一举两得。 下课回到家,江翊驰把晚上的安排告诉许秋实,对方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吃完饭,江翊驰让许秋实去换衣服,许秋实回房间穿了件外套出来。 “你就穿这个?”江翊驰问。 “不能穿这个吗?”许秋实倒不知道进学校还有着装要求。 “外面很冷诶!穿厚一点啊。” “很厚了,我老家比这边冷,我也是穿这么多。”许秋实解释,他天生体热,没那么怕冷。 “就你抗冻。”江翊驰嘟囔了句,“你去我房间把那条灰色围巾拿下来。” 许秋实依言上楼拿围巾,下来时看到江翊驰脖子上已经围着的驼色围巾,问:“你要换这条吗?” 江翊驰:“把你手上那条围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我不用围巾,等会给你弄脏了,这个不便宜吧?”许秋实摸摸手里纯羊绒材质的料子,大胆猜测要个几百块钱。 “让你戴你就戴,哪来那么多废话!”江翊驰横了他一眼,那股蛮不讲理的劲头又上来了。 许秋实只能胡乱将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江翊驰看着他那仿佛上吊般的手法,忍无可忍,上前帮他重新整理了下。 许秋实好奇地低头观摩江翊驰的手法,不知道戴围巾也有那么多讲究。 “好了。”两人的围巾同款不同色,江翊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灰色围巾搭配黑色呢子短大衣,很衬许秋实的俊脸,就是衣服看起来有点廉价。 “谢谢。”许秋实隔着围巾摸摸脖子,确实很暖和。 两人坐车来到洛大,跟随人群走进校门,与许秋泽、顾承飞汇合。 四个身高长相都十分优越的成年男性并肩而行,帅得风格迥异,吸引到不少或艳羡或欣赏的目光。 一行人绕着校园逛了一大圈,把能参观的建筑全参观了一遍。 可把两位少爷累坏了。 尤其是江翊驰,嘴上说着有什么好逛的,让他找个地方休息等人又不乐意,硬是跟在兄弟俩身后从头到尾没掉过队。 晚会是在露天搭建的舞台上进行的,临近开场时间,作为学生会的底层成员,许秋泽得去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许秋实不知道弟弟的工作是什么,习惯性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哥,你跟他们好好玩,别乱跑,有什么事手机联络我。”许秋泽嘱咐完许秋实,又再三叮嘱江翊驰和顾承飞好好照看他哥。 “你忙去吧,别担心我。”许秋实目送弟弟离开,跟随江翊驰来到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耐心等待晚会开始。 顾承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热奶茶,给江翊驰和许秋实一人塞了一杯,自己带着剩下的那杯去找许秋泽。 人群三三两两地向舞台周围聚集,许秋实和江翊驰身边原本空旷的位置很快站满了人。 江翊驰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环境,拉了拉许秋实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人来到与舞台正对面的图书馆大楼,台阶上也或站或坐着不少观众,只是远没有地面上那么密集。 两人顺着长长的台阶爬到高处,这里视野开阔,能以俯瞰的角度看到整个舞台,就是离得远,降低了不少清晰度。 七点钟,晚会正式开始。 精彩纷呈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吉他弹唱、乐器演奏、舞蹈表演、合唱团献唱……热闹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许秋实看得目不转睛,连手中的奶茶都没顾上喝。 临近零点,晚会渐渐接近尾声,倒计时的声音稀稀落落地响起,最后越来越整齐划一。 “十!” “九!” “八!” 许秋实下意识看向身边,与江翊驰四目相对,很快错开视线。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欢呼声汹涌沸腾。 四周烟花齐齐腾空而起,在墨色夜空绽开绚烂光彩。 有人疯狂呐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将荧光棒向上抛出,划下道道流光。 江翊驰凑近许秋实耳侧,说:“新年快乐。” 许秋实眼中映着星光,浅笑回应:“新年快乐。” 这场辞旧迎新、跨越零点的狂欢将晚会的尾声延长了近一个小时,人群才陆续散去。 许秋实和江翊驰也开始缓缓走下台阶。 江翊驰一边走一边问:“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许秋实没怎么思考地说道。 “我问的是你给自己许的愿望,你怎么老想着别人?”江翊驰不满道。 “我也一样,希望新的一年无病无灾,能吃饱睡好就可以了。”许秋实的愿望很实在。 “真是一点追求都没有。”江翊驰吐槽。 “那你呢?有什么新年愿望?”许秋实反问。 江翊驰已经没有什么物质上的欲望,真要说有什么想要的,视线不由自主转向许秋实,耳根蓦然一热,飞快移开视线,掩饰般吸了口冷透的奶茶,差点吐回去。 “喝不下就给我吧。”许秋实从江翊驰手中接过奶茶,撕开纸封的盖子,两口将杯中液体灌进肚子,再把杯子丢到垃圾桶,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江翊驰正想说话,许秋实的手机发出一阵提示音,是荀文耀发来的新年祝福。 “文耀哥这会闲着,我们要不要过去找他?”许秋实问。 江翊驰知道这句“过去找他”意味着什么,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在酒吧准备打烊的荀文耀没想到会在新年第一天收获小少爷的当面道歉,简直受宠若惊。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江翊驰没什么表情地说完这句话,等待荀文耀回应。 “没关系,原谅你了。”荀文耀悄悄朝许秋实竖起大拇指,佩服他的训娃手段,“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了啊。” 从酒吧出来,江翊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许秋实抬手摸摸他的头,对他说:“做得很好。” 江翊驰的耳朵又红了。 回家路上,江翊驰重新提到刚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愿望:“我许愿的话,你会帮我实现吗?” 许秋实点头:“只要是我能做的。” “那你以后不许叫我老板了。”江翊驰不满这个称呼很久了。 “不叫老板叫什么?”许秋实问。 “你自己想。” “江翊驰?” 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想起许秋实第一次这么喊他的场景,并不是很愉快:“不要。” “小少爷?” “不要。” “小江总?” “不要。” 思索了会,许秋实试探性地唤了声:“小江?”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3节 江翊驰不吭声了,却也没再驳回。 第21章 失眠 许秋实和江翊驰凌晨两点多才回来, 鲜少熬到这么晚的两人到家就各自回房洗漱。 外头的烟花还没停下,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尖锐的高鸣后, 拖着长长焰尾的烟花在天空四散开来, 发出噼里啪啦的尾声。 开着道缝的窗户偶尔钻进一阵夜风, 捎来远处仍未散尽的跨年余温。 许秋实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明明暗暗的窗户,平时总能很快入睡的人此刻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受到节日氛围的影响,今夜的大脑似乎格外兴奋活跃。 算算时间,他来洛海已经四个多月,曾经的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会住在这样的房子, 领着那么高的工资。 以前累死累活才能赚到的钱, 如今轻轻松松便收入囊中, 美好得让他有种仿若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想到这,许秋实忍不住摸出手机,登录银行软件,查看卡内余额。 上面是他当保姆一个半月的工资, 一毛都没舍得花。 每月十号,前一个月的工资会准时打到这张新办的卡上,这个月马上又能收到新的工资, 许秋实一遍遍数着余额后的那串零, 心头涌上一阵满足。 他和江翊驰签的合同是两年, 这两年只要不出意外干满了,不算补贴和年终奖金,光底薪就能拿近二十万! 许秋泽帮他计算工资和各项福利时,许秋实着实惊到了,不住向弟弟确认有没有算错。 如今实实在在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让他感觉异常踏实。 其实刚下载手机银行时,他总担心软件上的数字是假的,会不会取不出来钱,被江翊驰嘲笑了一番,当天就带他去自动存取款机进行了取完钱再存回去的体验,遭受到不少异样目光。 许秋实笑了笑,点开另一个银行的手机软件,这里面存着他之前干零活和在酒吧挣的钱,是他如今的开销来源,经用得很,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日常开销。 吃住几乎不花钱,学做甜品的费用江翊驰给他报销了一大半,偶尔还能去楼下保安亭帮忙赚点跑腿费。 不过许秋实没打算安于现状。 由于接了小区送快递的活,许秋实给保安亭送了两条烟,偶尔也会送点自己做的点心,现在他跟哥几个处得像保安亭编外人员似的。 吴明建议他去考个保安证,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在更高级的场所当保安,哪怕不当保安,多个证也没坏处。 除了考保安证,他还想去学车,可以利用下一个暑假的时间,江翊驰肯定要回首都,自己到时候带上许秋泽一起去学车,有了驾驶证,能干的活就更多了。 做甜品也是一条出路,荀文耀告诉他现在有很多私厨甜品,在家做好给客人送货上门,都不需要店面,只要味道品质过关,这种形式是很能赚钱的,再不行,以后找个小城市开一家面包店,做做小生意。 如此有盼头的日子许秋实是越想越精神,彻底睡不着了,决定下楼抽根烟冷静一下。 * 此刻,二楼的江翊驰也没睡着。 自从躺上床,他已经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了无数遍许秋实喊他的那句“小江”。 许秋实的声音同他的长相一般,沉稳厚重,对声音一向敏感挑剔的江翊驰第一次从许秋泽手机里听到那道声音时就觉得极具辨识度。 很好听。 小江。 耳边再次回响起那两个字,江翊驰猛地将头埋进被子,憋得满脸通红,再探出脑袋大口呼吸。 一个称呼而已,还是自己许愿得来的,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 江翊驰无法冷静,更无法入眠,干脆起身下楼,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楼梯下到一半,正好撞见一道黑影从保姆房走出。 江翊驰吓了一跳,捂住胸口没发出声响,高大的人形轮廓明显是许秋实的身形,对方动作很轻,走向玄关打开门,朝外走去。 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啊?不会是跟人幽会吧? 江翊驰被自己的念头惊出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 许秋实进了电梯,江翊驰才从门后出来,走到电梯前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层一层递减,最后停在1楼。 下行键亮起,电梯很快回到16楼,江翊驰进去狂按关门键,满脸焦躁。 1楼到了,他加快脚步向外走去,好在许秋实的速度并不快,一眼就能看见。 吸了一口室外的冷空气,江翊驰登时清醒不少,他在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跟踪自己的保姆,这事要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理智上清楚自己的行为不正常,却怎么都无法停下脚步。 毫无跟踪经验的小少爷没有刻意隐藏,没一会就跟突然回头的许秋实面面相觑。 许秋实:“……” 江翊驰:“……” 一阵寒风吹过,江翊驰率先打了个寒颤,许秋实上前碰碰他的手,皱眉:“出来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冰。” 他不知道江翊驰这是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你才是,凌晨不睡觉,跑出来干嘛?”许秋实的手很热,只是轻碰一下,便让江翊驰的身体跟着发烫。 “睡不着,想去抽根烟,你呢?”许秋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穿着睡衣的江翊驰肩上。 “我也睡不着,下来走走。”总不能说是为了跟踪他吧?江翊驰想把外套还回去,又有点舍不得,许秋实的体温包裹着他的身体,令人格外安心。 许秋实摸摸裤兜里的烟盒,一时不知是该陪小少爷走走还是继续去抽烟。 “我跟你一起去。”江翊驰主动道。 “不是不喜欢烟味?”许秋实挑眉。 “只是不喜欢,又不是闻到会死,快走啦,冷死了。”江翊驰催促。 “知道冷还不多穿点。”许秋实语气中带着无奈,不再拒绝,毕竟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两人并肩走在步道上,旁边的路灯在他们脚下投射出好几道影子。 吸烟亭内开着灯,许秋实让江翊驰坐在长凳上,自己跟他隔开一段距离站着,尽量不让烟雾飘散到他面前。 “咔嚓”一声,火苗从打火机喷嘴亮起的一瞬,火光将男人的下颌线照得格外清晰。 许秋实含着滤嘴轻吸一口,确保烟头点燃,松开打火机按钮,揣回裤兜。 烟雾从口鼻缓缓漫出,如同一层薄纱覆盖住他的整张脸,看不清表情。 许秋实两指夹烟,微微眯眼,静静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江翊驰第一次见许秋实抽烟,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看得他心跳加速。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换气系统运行的嗡鸣和许秋实规律的吐息声。 江翊驰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寂静:“你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就是不困。”许秋实的声线中带上一丝慵懒。 “该不会是奶茶喝多了吧?”江翊驰想起今晚顾承飞给他们买的两杯奶茶最后全进了许秋实的嘴。 “喝奶茶会睡不着吗?”许秋实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奶茶里好歹有茶,有些人对咖啡因比较敏感,睡不着很正常。”江翊驰给他科普。 许秋实一直把奶茶当成跟瓶装阿萨姆奶茶差不多的饮料,没想到还有能让人失眠的功效。 “那你呢?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哪有那么多理由!”江翊驰看着导致自己睡不着的罪魁祸首,霸道回应。 许秋实不再多问,烟头火光一闪一闪,一根烟燃到一半。 短暂的沉默后,江翊驰再次开口:“以后半夜想抽烟可以去阳台,别一个人往外跑,大冷天的。” “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许秋实微微抬眼。 “所以让你去阳台啊。”江翊驰一副做出很大让步的模样,“抽完把味道散干净,别让我闻到。” “阳台全是衣服,给你熏臭了又不乐意。”许秋实轻笑一声。 “知道臭就别抽啊。”江翊驰小声嘀咕,“抽烟还有害健康。” “嗯,我尽量少抽。”许秋实知道抽烟不好,只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很难改变。 江翊驰不是一个爱对他人生活习惯指手画脚的人,仅仅因为面对的是许秋实,才忍不住多嘴。 “今天早餐想吃什么?”许秋实顺势问道。 江翊驰想了想,说:“瘦肉粥。” “好。” “配煎豆腐,凉拌黄瓜丝。”江翊驰掰着指头,“再煎个荷包蛋。” “好。”看着认真点菜的江翊驰,许秋实眼中浮现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笑意。 “你明天还要去荀文耀那吗?”江翊驰正点着菜,话锋陡然一转。 “嗯,明天放假。”许秋实答。 江翊驰有些失望地垂下头。 许秋实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怎么了?” 少顷,江翊驰闷闷的声音传来:“新年第一天,我不想一个人。” 许秋实几乎瞬间心软。 可两个人之前刚闹过不愉快,他不知道小少爷愿不愿意再去荀文耀家,也不知道荀文耀会不会介意小少爷去自己家。 “算了,你去吧,反正我都习惯了。”江翊驰撇撇嘴,两只脚尖抵在一处,透出一股委屈又可怜的气息。 “你想跟我去吗?” “可以吗?”江翊驰双眼一亮。 “我明天问问文耀哥。”许秋实没敢打包票。 “他不同意怎么办?” “应该不会,文耀哥没那么小气。”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4节 什么叫那么小气?这是拿谁跟荀文耀比呢?心中有数的江翊驰十分不爽。 “回去吧,一会给你冻感冒了。”许秋实捻灭烟头,朝江翊驰道。 两人回到家里,互道一声晚安,再次各自回房。 早上,忘记定闹钟的许秋实难得睡迟了些,好在今天不上课,小少爷也在睡懒觉。 想起江翊驰凌晨点的菜,家里没有豆腐,得出去买一块。 许秋实出了趟门回来,正要去厨房准备早餐,就见小少爷晃晃悠悠地从楼上下来,有些迷糊地朝他道: “许秋实,我的头好晕啊。” 第22章 生病 江翊驰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许秋实放下手中的东西, 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少爷,不需要体温计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异常的高温。 江翊驰顺势趴在许秋实胸口,晕乎乎地想着:好软。 “你发烧了, 我送你去医院。”许秋实面色凝重。 “不要去医院。”江翊驰埋在许秋实胸前蹭了蹭, “讨厌医院。” “别任性。”许秋实语气坚决, “生病就要看医生。” “有家庭医生,打电话叫他过来。”江翊驰坚持说完这句话,彻底脱力,沿着许秋实的身体往下滑。 “老板!”许秋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江翊驰顿时充满怨念地抬起头:“你叫我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许秋实无奈地叫了声“小江”,将人打横抱起, 送回卧室的床上。 “怎么联系家庭医生?”许秋实给江翊驰盖好被子。 “手机联系人里有, 郑医生。”江翊驰指了指床头柜。 许秋实拿起手机, 用江翊驰的指纹进行解锁,从联系人中找出郑医生,拨了个电话过去。 躺在床上的小少爷嘴唇发白,萎靡不振, 一向神采飞扬的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 许秋实挂断电话,拿来水银温度计给他量体温,顺便倒了杯温水让他润润喉。 “我要刷牙。”江翊驰虚弱地转开头, 拒绝在刷牙前吃喝任何东西。 眼下这种情况, 哪算小少爷想要天上的星星许秋实都会想办法去摘, 更何况人家只是想刷个牙。 许秋实帮江翊驰夹好温度计,立即去卫生间拿牙刷。 洗漱台上,电动牙刷和手动牙刷都有,许秋实不会用电动牙刷,挑了一支刷毛看起来比较软的普通牙刷, 挤好牙膏,倒好漱口用的清水,又拿了个空杯子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许秋实扶起江翊驰,将枕头塞到他背后:“先漱口。” 江翊驰漱完口,把水吐到空杯子里。 “把牙露出来。”许秋实将牙刷沾湿,伸手轻轻托起小少爷的下巴,他不敢用力,怕手上的粗茧划伤对方细嫩的皮肤。 江翊驰依言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帮人刷牙这种事许秋实不是第一次做了,许秋泽小时候总刷不好牙,就是他手把手教的。 刷毛顺着牙齿的生长方向上下刷动,由外侧转向内侧,后槽牙的齿面是重点关照对象,许秋实刷得很认真,动作温柔且不失力道。 江翊驰垂着眼,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视线从浓密的睫毛转移到嘴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尝到一嘴的牙膏味。 “好了,吐出来吧。”许秋实递过水杯。 江翊驰吐掉嘴里的泡沫后,又漱了一遍口,许秋实抽出纸巾为他擦干净嘴,把之前那杯温水重新递给他。 郑医生来得很快,刷个牙的功夫就到了。 许秋实看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觉得有几分眼熟。 “量体温了吗?”郑医生问。 “量了,38.5度。”许秋实把体温计交给他确认。 郑医生拿出听诊器,将听诊头贴在江翊驰胸口:“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江翊驰照做。 郑医生收起听诊器,拿出压舌板:“张嘴,啊。” 江翊驰不大乐意地张开嘴,发出“啊”的一声。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郑医生给出诊断结果:“风寒感冒引起的高烧,肺部和支气管没受影响,也没有炎症扩散的现象,问题不大。” 闻言,许秋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先吃退烧药,物理降温跟上,多喝温水,饮食清淡,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发出来的汗要及时擦干,别再着凉了。”郑医生从出诊箱里拿出几盒药,跟许秋实说了吃法,然后在江翊驰的额头贴上一剂退烧贴。 “好,谢谢医生。” “吃药前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好。” 郑医生没有离开,问了许秋实一句客房在哪,径自往客房去了,他要等江翊驰退烧再走。 许秋实出门前在电饭煲里煮了粥,这会没工夫慢慢做瘦肉粥,只能盛碗白粥,倒点做蛋糕买的肉松,端上楼去。 江翊驰被喂着吃了小半碗便不肯再吃,生病的人通常胃口不好,许秋实也不勉强,收拾好东西,让他躺下休息会,过半小时再吃药。 许秋实抽空去客房敲了敲门:“郑医生,你吃过早饭了吗?还没吃的话,我煮了粥,要不要一起吃点?” 郑医生打开房门,推推鼻梁上的镜框:“那就麻烦了。” 吃过早饭,郑医生留下一句“有事喊我”,回到客房。 许秋实喂江翊驰吃了药,将他捂得严严实实,起身要走。 “你去哪?”江翊驰伸手拉住许秋实的衣袖。 “洗个碗,一会再上来,你先睡会。”许秋实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重新掖好被子,确保不会漏风。 “你今天还去荀文耀那吗?”小少爷抓着被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去了,在家照顾你。”江翊驰这个模样,许秋实根本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家。 “那你快点洗。”江翊驰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 “嗯。”安抚好小少爷的许秋实回到厨房,有些失神地洗着碗。 此刻,许秋实心中无比自责,凌晨那会,明知道江翊驰穿得少却没有及时送他回来,还带着人在外面待那么久,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就不会生病了。 一想到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小少爷正在被病痛折磨,后悔的情绪便如同洪流将他淹没,他太失责了。 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他的手背,直到手指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他才蓦然惊醒,赶紧关上水龙头。 许秋实擦干手,给荀文耀发了条消息:【文耀哥,今天不能过去了,你记得自己弄饭吃。】 回应他的是荀文耀的来电:“秋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是老……小江他着凉生病了,我留在这边照顾他。”许秋实解释道。 “哦哦,小少爷生病了啊,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啊?”荀文耀关切地问了几句。 “发烧了,家庭医生来看过,吃了药,这会在休息。”许秋实一一回答。 “没想到小少爷这么弱不禁风,昨晚跨个年就病倒了,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嗯。” 再上楼时,江翊驰已经在药效的作用下睡过去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眼睫一直在微微颤动。 许秋实拿来毛巾坐在床边,随时准备替小少爷擦汗。 没多久,睡热了的江翊驰开始无意识地把手伸出被窝,想要获取一丝凉意。 许秋实一遍遍捉住他的手,不厌其烦地放回原位,轻轻擦拭他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脖子擦到肩膀,不敢再往里深入。 倒是江翊驰自己因为发了汗浑身黏腻不舒服醒了过来,侧过身要许秋实帮他擦背。 擦着擦着又睡着了。 反复几次,烧渐渐退下。 中途许秋实去给郑医生做了顿午饭,小少爷则被他叫醒继续喝粥。 下午,江翊驰的体温回升,许秋实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中的焦虑担忧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江翊驰睁开眼,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呆呆地做不出反应。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许秋实轻轻撩开他汗湿的刘海,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好热。”江翊驰小声道。 “我帮你擦汗,手别伸出来。”许秋实生怕他又受凉,将手探进被窝,摸索着用毛巾吸走他后背的汗水。 隔着一层布料,江翊驰仍能清晰感受到许秋实手掌的温度。 好像更热了。 傍晚,江翊驰的体温稳定在37度不再升高。 许秋实把郑医生请过来复查了一遍。 “已经退烧了,这两天多注意休息,尤其要注意保暖,今天别洗澡了。”郑医生知道小少爷爱干净,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 一听不能洗澡,小少爷当即要发作,许秋实按下想起身的江翊驰,替他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洗?” “最快也得等明天。” “好。”许秋实替江翊驰答应下来。 “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郑医生收拾好自己的出诊箱,朝两人道别。 “我送你。”许秋实起身跟郑医生一起下楼。 江翊驰恢复了点精神,没什么困意地看着天花板,等待许秋实回来。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5节 “晚饭吃清汤面好吗?煎豆腐不能吃,给你做个炖豆腐吧?”许秋实温声询问。 原本还在为许秋实因自己留下而感到开心的江翊驰这会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许秋实今天本可以好好休息的,结果一整天都在照顾他。 “许秋实。”江翊驰闷声唤道。 “嗯?要喝水吗?”许秋实凑上前去听他说话。 “今天给你算加班,我会付你三倍工资的。” 许秋实好笑道:“不用算加班,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给钱都不赚,江翊驰忍不住想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已经不仅仅是老板的身份? “我没照顾好你,你才会生病。”新年第一天居然是在生病中度过,想想都遭罪。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跑出去的。”江翊驰反驳。 “早点送你回来就好了。”许秋实抱歉地笑笑。 “说了不关你的事,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我的监护人,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啊。”江翊驰皱起眉头。 “你的年纪和阿泽一样,和你相处总会让我想到跟阿泽在一起的日子,不由自主想多照顾你一点。”许秋实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人家是小少爷,上头有个正儿八经的亲哥哥,哪轮得到他来献这份殷勤。 果然,江翊驰沉默着没搭话,大概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许秋实这么想着,把床头柜上的杂物收拾好,说:“你再躺会,我去做饭。” 一直到许秋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翊驰眼中的失落才逐渐涌现,而失落的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下一章明晚23点之后更新~ 上章作话忘记说了,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23章 探病 江翊驰虽然退烧了, 可许秋实总担心他复烧起来。 中午洗澡时,许秋实就一直守在门外,生怕他晕在浴室里。 要不是江翊驰拒绝得异常坚决, 许秋实甚至想进去帮他洗。 “小江, 洗好了吗?别洗太久。”许秋实时不时地敲敲门。 水声停止, 没一会,江翊驰披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在滴水。 虽然房间开着暖气,许秋实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拉拢浴袍领口,然后举起毛巾一把包住江翊驰的脑袋,轻轻揉按起来, 把头发擦到半干, 再拿吹风机给他吹干。 江翊驰一边享受许秋实的照顾, 一边忍不住想起昨天的对话,人家这是把自己当弟弟照顾呢,顿时撇撇嘴,轻哼一声, 一点带着怨气的声响悄悄淹没在吹风机持续的翁鸣声中。 “不然还是请假吧,郑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许秋实关掉吹风机收好,朝江翊驰劝说。 “请假好麻烦, 还要找辅导员签字。”江翊驰最讨厌打这种交道, 今天上午没课, 他已经多休息了半天,所以不打算缺席下午的专业课。 “签字可以找人帮忙吗?我让阿泽帮你去。”许秋实认真发问。 江翊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我真没事。” 许秋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的课很重要,不好再劝, 去衣柜帮他拿出要穿的衣服,转身离开房间,下楼准备开饭。 江翊驰看着床上叠成一堆的衣服,全穿上的话肯定得外三层里三层,他挑挑拣拣地换好衣服,拿上手机下了楼。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许秋实看见楼梯上的身影,当即皱起眉头。 江翊驰一身裁剪利落的长款黑色大衣,优越的版型衬得他肩线平直、身材挺拔,内搭是灰色高领毛衣,腰身窄瘦,冷白肤色被深色布料衬地更显清贵,只是脸上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 “怎么不穿厚外套?”在许秋实眼中,小少爷这么穿好看归好看,一点都不保暖。 “我看了天气,今天没那么冷,大衣够用了。”江翊驰在餐桌前坐下,桌上全是清汤小菜,没有多少油水,正好,他本来也没多少胃口。 “你当是平时?你刚退烧,不能再冻着了。”许秋实想上楼帮他拿衣服,被江翊驰拦住。 “真不冷,这大衣是羊绒的,够暖和了。”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太过小题大做,“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好不好?” 出去吹了点夜风就病倒还不算脆弱吗?许秋实看着江翊驰仍有些泛白的嘴唇,只觉他跟个瓷娃娃似的,说不得,碰不得,管不得。 “那秋衣穿上了吗?”许秋实退一步问。 “什么秋衣?那叫保暖内衣,土不土啊你。”江翊驰无语。 许秋实没在意江翊驰的吐槽,拉过他的手将袖口翻开看了眼,确认他好好穿上了才点点头:“吃饭吧。” 出门前,许秋实又给江翊驰戴上围巾,看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的头全包起来。 “丑死了啦!我自己来。”江翊驰对着镜子照了照,作势要摘掉围巾。 “别闹,快迟到了,小张在楼下该等急了,去吧。”许秋实按住他的手,揉揉他的头,语气中哄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江翊驰不争气地红了耳尖,嘟嘟囔囔出门去。 教室里,听说江翊驰生病了的顾承飞隔一会就要凑到他面前问一句:“你没事吧?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你要是再转过来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没事。”江翊驰烦不胜烦,举起握紧的拳头。 “干嘛呀?人家关心你,你怎么这样?”顾承飞推了推身旁的许秋泽,“阿泽你看他!又欺负我。” 许秋泽也跟着转过来,小声道:“江翊驰,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跟我们说,别硬撑。” 江翊驰:“?” “我哥说你昨天病得很严重,今天坚持要来上课,让我们多注意你的情况。” 江翊驰:“……” “许哥可担心你了,不过你也太弱了吧?跨个年都能着凉,不像我,身体倍棒!”顾承飞得意地抬起手臂想要展示自己的强壮体魄,结果不仅因为穿得厚展示不出来,还被老师当做想举手发言。 “看来这位同学很积极啊,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讲台上的老师笑着指了指顾承飞。 顾承飞欲哭无泪地站起身,朝许秋泽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翊驰顾不上嘲笑倒霉的顾承飞,咬牙暗道许秋实真是多事,到处跟人说自己生病的事,他不要面子的吗?而且他恢复得这么快,不足以说明身体素质强吗? 越想越觉得丢人,掏出手机给许秋实发了个愤怒的表情。 许秋实很快回复:【怎么了?】 江翊驰看着对话框里的三个字,脑海中浮现许秋实问这句话时的表情,责备的话根本打不出来,只能再次发个哼气的表情过去。 这回许秋实似乎感受到小少爷的怨气,发来一个不知道从哪存的摸头表情包。 土死了。江翊驰收起手机,撑着下巴看向讲台,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移动了两个像素点。 * 下午,独自在家的许秋实接到郑助理的电话,说是江翊和知道了江翊驰生病的事,准备下班后过来一趟,看望看望自己的脆皮弟弟。 郑助理:“麻烦您多准备一份江总的晚饭。” “好的,你们大概多久过来?”许秋实问。 “按小江总下课的时间来准备就行。” “好。” 挂断电话,许秋实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大老板的口味了,比起再给郑助理打电话,他选择在微信上直接问江翊驰。 江翊驰:【你干嘛问我哥喜欢吃什么菜啊?你认识他吗就问(愤怒)】 许秋实:【晚上江总和郑助理会过来看你。】 江翊驰:【?】 很快他又发了一句:【随便做,我哥对吃的没我这么讲究。】 许秋实看着“讲究”二字,心想应该是挑剔才对。 江家兄弟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许秋实刚开始摆菜上桌,就听见门铃响起,急忙擦着手去开门。 先看见的是提着不少礼盒的郑助理,再往后是一张与江翊驰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加沉稳锐利,贵气内敛。 “江总好,郑助理好,快请进。”许秋实顺手接过郑助理手上的东西,将两人让进屋内。 江翊和点点头,换上提前备好的拖鞋,脱下外套递给许秋实,抬脚往里走,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最后落在沙发的人影上。 江翊驰回头喊了一声:“哥。” “嗯,身体怎么样了?”江翊和观察着弟弟的脸色,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已经好了。”江翊驰起身往餐厅走,中午吃得少,这会早饿了。 江翊和跟过去坐下,桌子上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正适合病刚好的人吃。 许秋实给兄弟俩和郑助理摆好餐具装好饭,各盛了一碗汤。 江翊驰看见许秋实没准备自己的份,登时皱眉:“你也坐下一起吃。” 因为弟弟一句话抬眸的江翊和将目光停留在许秋实脸上,堵住了他的拒绝,淡淡道:“坐下吧。” 闻言,许秋实添了碗筷,坐在郑助理和江翊驰中间。 江翊和低头尝了口莲藕排骨汤,排骨的肉鲜味里混合进清甜的藕香,用来开胃暖身再适合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汤里的浮油被撇得很干净,显然格外用心,不由又看了眼许秋实,称赞:“味道不错。” 回答他的却是江翊驰:“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人。” “我记得是小飞推荐的吧?你当初还不想要。”江翊和毫不客气地揭了弟弟的底。 “小飞办事最不着调,我哪知道这次居然真的靠谱。”江翊驰急吼吼地解释,像是生怕许秋实误会。 许秋实局促地笑笑,没有说话。 跟江翊驰相处久了,对方年纪小和孩子气的表现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今天看见江翊和他才算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只一眼,目光中蕴含的那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便能让人下意识挺直脊背,无法做出拒绝。 许秋实沉默听着兄弟俩的对话,时不时起身帮他们盛汤添饭,丝毫不敢忘记自己身为保姆的职责。 吃过晚饭,许秋实回到厨房洗碗,郑助理进来和他交代今天带来的补品要如何食用。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6节 许秋实一一记下。 末了,郑助理夸了一句:“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谢谢款待。”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许秋实面对郑助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突然想到郑医生,摘掉眼镜的话,这两人长得比客厅里那对兄弟还要像,忍不住多嘴:“您和郑医生是亲戚吗?” “他是我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吧?”郑助理眼中有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嗯,非常像。”难怪看郑医生那么眼熟。 “他也觉得您厨艺很好。” “过奖了。” 在厨房短暂地聊了会,郑助理又回到江翊和身后尽忠职守去了。 许秋实洗完碗出来,江翊和正准备离开。 江翊驰跟许秋实一起把人送到门口。 穿好外套,江翊和朝许秋实道:“阿驰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许秋实垂下眼睫,避免直视对方的眼睛。 “就算是工作你也做得很好。”江翊和朝郑助理递了个眼神,后者马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一点心意。” 许秋实一愣,随即摆手:“不用了江总,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不能收。” “收下吧,以后也要麻烦你照顾好阿驰。”江翊和的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许秋实犹豫着抬手,下一秒,红包被江翊驰一把夺过:“哥你干嘛?他是我的保姆,要给奖金也是我来给啊。” 许秋实莫名松了口气。 “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江翊和无语。 “胡说,明明还有爸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姑姑叔叔、姨妈舅舅、表姐……” “行了行了。”江翊和赶紧打断弟弟的话,生怕他要把整个族谱都念一遍。 “这个我收着了,你快走吧。”江翊驰将红包揣进自己的裤兜里,挥了挥手。 “臭小子。”江翊和瞪了弟弟一眼,转身和郑助理一起离开。 许秋实关上门,蹲下身子打理好地垫,起身对上江翊驰的双眼,不由问道:“怎么还站在这?” “你晚上好像不太高兴。”虽然平时许秋实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但今晚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没有。”许秋实否认。 “我哥过来你是不是很不自在啊?”江翊驰觉得原因只能是第一次来他家的大哥了。 不等许秋实回答,他接着说:“你要觉得不喜欢,以后我不让他过来了。” 第24章 补课 许秋实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要是你看见我哥不自在,我以后不让他来家里了,有事我会去找他。”江翊驰认真重复了一遍, 丝毫没觉得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许秋实“啊”了一声, 不知作何回应。 “干嘛?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想让谁来不想让谁来自己没有决定权吗?”江翊驰不高兴道。 “他是你哥。”而自己是个外人,许秋实想象了一下,要是许秋泽因为外人这么对他,他肯定会很受伤。 “兄弟之间也要有边界感啊,如果许秋泽天天粘着你,你不嫌烦吗?” “怎么会觉得烦?”许秋实吃惊地看向江翊驰, 兄弟间不就是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吗?要是许秋泽哪天不那么亲近他了, 他才真的会担心。 江翊驰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换了个说法:“你弟弟成年了,总得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吧?你看你,老把他当小孩,什么事都想帮他安排好, 比如买衣服这点小事,难道他自己不会做吗?放假还要给他做饭吃,不能让他做吗?你这样会把他养成巨婴的。” 许秋实听着江翊驰的长篇大论, 觉得有点道理, 但不多。 他帮许秋泽买衣服、做饭,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会做,这些对他而言全是亲人间维系感情的行为,至于会不会把许秋泽养成巨婴,更不用担心了,他敢肯定, 许秋泽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比面前这位小少爷要强上许多。 像是感受到许秋实眼神中的质疑,江翊驰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跟你哥说那种话,他会伤心的。”许秋实将话题转回去,拒绝了江翊驰的好意,虽然他没明白江翊驰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不过还是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刚想说许秋实不识好歹的江翊驰听到后面那句话才缓了脸色,本来也没指望许秋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掏出不久前截胡的红包,塞进许秋实手里:“那你把这个收了吧。” 许秋实下意识推回去:“不能收。” “这是我给你的!”江翊驰特意强调。 “你给的也不能要,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许秋实回推的力气大了点,给江翊驰推了个趔趄。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秋实:“你居然推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秋实上前一步想扶他,被避开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没伤到你吧?” 江翊驰哼了一声,再次递出红包:“伤到了,所以你要给我补偿,把红包收下。” 许秋实:“……” 这个补偿好像给反了。 * 临近期末,所有高校生都将进入紧张刺激的考试周。 划了一学期水的顾承飞,期末成绩岌岌可危,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个大学霸给他补课。 江翊驰虽然嫌麻烦,但发小挂科对他而言也是一件丢脸的事,于是在周末把许秋泽一起喊到家里。 许秋泽的目标是奖学金,已经将自己的兼职全部停掉进入专心复习的阶段,正好有空。 客厅,三个大学生并排坐在沙发上,学习氛围看起来十分浓厚。 许秋实给他们送上一盘切好的水果,便去忙别的事了。 顾承飞面对完全看不懂的高数题,两只眼睛开始冒出转圈的蚊香。 “你真的是自己考上洛大的吗?”许秋泽侧头发出灵魂拷问。 “比真金还真!”顾承飞举起手指对天发誓。 江翊驰知道顾承飞的德行,脑子不笨,只是懒,高考前努努力,成绩就上去了,现在不努力了,成绩自然惨不忍睹。 “反正你只需要以及格为目标,把我标出来的题目看熟了,应该没问题。”许秋泽选择了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帮顾承飞押题。 “这几天没事就过来我这复习。”江翊驰冷漠道,对于顾承飞这种不自觉的人,没人监督的话,根本不会主动学习。 “哦。”顾承飞此刻完全变成一颗霜打的茄子。 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人一左一右将顾承飞夹在中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想拿手机看个时间都不行。 “许哥,几点了?” “许哥,我想喝可乐。” “许哥,晚上可以点大闸蟹吃吗?再不吃要过季了。” “许哥,刚刚的车厘子还有吗?再来点。” “许哥……” “啪”的一声,江翊驰手里卷成圆筒状的书本用力拍打了下桌面,顾承飞顿时抖了一抖:“许哥,我、我不吃了,不用洗了。” 许秋实还是端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看见顾承飞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心软:“学习要劳逸结合,你们不要对小飞那么凶,耐心一点。” “哥,不是我们凶,他太不自觉了,一有机会就走神,照这样下去,真的要挂科重修了。”许秋泽朝他哥解释。 此刻,江翊驰脑海中浮现出“慈母多败儿”这句话,抬手指向许秋实:“你,下楼逛逛去,爱干嘛干嘛,别出现在顾承飞的视线里,省得他老找你撒娇。” 顾承飞泪流满面。 许秋实对学习一窍不通,作为一个外行人,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于是他听话地出门去了。 今天吴明休假,小区快递一般下午才到,现在没什么活干,许秋实先去抽了根烟,跟保安亭里其他几个兄弟打了招呼,开始四处溜达。 小区里有个专门为养宠业主提供的草坪,可以在上面遛狗玩耍,每日有专人定时清理,许秋实没事干的时候也会过去看看。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在草坪上遛狗的人不少,许秋实看见一些熟面孔,主动点头示意。 在楼下待了一个多钟头,许秋实算准时间要回去做饭,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突然扑向旁边不停“汪汪”叫着的博美。 博美尖叫着朝主人脚边躲,主人是个年轻姑娘,吓得面色发白,慌忙弯腰护狗。 阿拉斯加左右摇摆着定位目标,旁边站着的老人家伸了伸手,动作缓慢根本无法阻止自家宠物。 许秋实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周围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后面精准抓住阿拉斯加身上的牵引绳。 那狗正扑得兴起,猛地被拽住,立即发出不甘心的低吼,使劲挣扎想要摆脱控制。 大型犬的力气极大,将牵引绳紧紧绷成一条直线,许秋实却纹丝不动,稳稳固定着手上的绳圈。 阿拉斯加过了那阵兴奋劲,开始急促地喘息踱步,最后呜咽一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许秋实将绳子往回扯了扯,与吓得瑟瑟发抖的博美拉开距离。 其余人见状,才敢凑上来跟许秋实说明情况。 两只狗原先只是正常玩耍,后来小博美玩急眼了,冲着阿拉斯加狂叫起来,尖锐的声音把老人家吓了一跳,阿拉斯加便龇着牙想冲过去教训它。 许秋实认得自己手里这只狗,平时负责遛它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不知今天怎么变成个老人家,还好刚刚老人没牵住绳子,不然肯定要被大狗带着摔一跤。 “哎哟我的天!老爷子你怎么自己把狗带出来了!不是说了我晚点会下来遛的吗?”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正是平时负责遛狗的保姆张姨。 今天上午张姨比较忙,狗子看见外面天气好,一味地想下来玩,老人便趁张姨在洗衣服时自己给狗穿戴了牵引绳牵出门,张姨洗完衣服回屋里一看,差点把魂吓没:“幸好没出事,小许啊,多亏有你,真的太谢谢了。” “不用谢,以后多注意点。”许秋实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大爷,对方仿佛才从状况外回过神,缓缓朝许秋实点点头。 博美主人也不住朝许秋实道谢,平时两只小狗一向要好,她哪想得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简直要吓死了。 这么闹了一出,其余人纷纷心有余悸地带着宠物回家去,许秋实将牵引绳交还给张姨,准备回去,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是大爷伸手拉住了他。 “老爷子,快松手,人小许要回去了。”张姨拉着狗,朝大爷叫道。 大爷不仅没松手,反而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朝许秋实示意。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7节 “老爷子你又想干嘛呀?”张姨拽着狗,无奈地问。 “要我送您回家吗?”许秋实猜测。 大爷点点头。 “哎哟,人家还有事呢!”张姨急得不行,“快别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没事,走吧。”许秋实想着老人可能受到了惊吓,把人送回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大爷住在6号楼,到家后,非要留许秋实在家吃饭。 “不了,我得回去做饭,家里有人等着的。”许秋实不明白老人为何对自己这么热情,但这饭实在是吃不了。 “小许你回去吧,老爷子我会看好的,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这工作可能就做到头了。”张姨既感激又羞愧。 “不用客气,那我先回去了。”这对许秋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大爷跟着张姨一起把人送到电梯口,随后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许秋实,叫我小许就好。” “小许,有空,来玩。”大爷眯了眯眼。 “好,大爷,您身子骨弱,下回别一个人遛狗了,很危险的。”许秋实叮嘱。 “诶。”大爷应了声,目送许秋实进电梯。 没有多想的许秋实回到家,正好撞见江翊驰揪着顾承飞耳朵怒骂的场景。 “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题都记不住!猪都比你聪明!” 一旁的许秋泽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原本想过去问几人要吃什么的许秋实顿住脚步,调转方向,直接往厨房去了。 午饭时,江翊驰看着餐桌上的丝瓜豆腐花蛤汤,朝许秋实投去一道质问的目光。 第25章 吃蟹 可惜丝瓜汤没能浇灭江翊驰的火气。 吃过午饭, 他和许秋泽又架着顾承飞回客厅复习,时不时传来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声。 许秋实收拾好厨房,去阳台把晒干的衣服收起来, 包括前两天给江翊驰换下的床单被套, 顺便理了理小少爷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 忙完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发现离过年只有不到一个月,准备回老家的话,得开始注意车票的发售时间了。 江翊驰春节肯定也是要回自己家过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一放寒假就走,自己还可以在洛海市待一阵子找点别的活干。 不等许秋实继续畅想, 陈顺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为上午的宠物狗事件, 多亏许秋实在场,阻止了可能发生的事故,物业经理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许秋实回绝。 “许哥, 经理说一定要见你一面。”陈顺语气坚定。 许秋实没办法,跟江翊驰打了个招呼,又下了楼。 小区的物业经理就等在一楼的电梯门口, 一见到许秋实立刻上前热情握住他的手。 物业经理姓唐, 三十出头的模样, 梳个大背头,大概是因为笑多了,眼角细密的尾纹十分明显。 “许先生,上午的事真是太感谢您了!”唐经理来回摇着两人相握的手。 短短半天的时间,许秋实已经听到好几遍类似的话, 有些招架不住:“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您的举手之劳可是帮了我们好大一个忙,要不是您反应快,指不定要有人受伤,那我们的责任就大了,还好还好,幸亏有您。”唐经理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包,“小小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不用了,我没做什么。”许秋实忙缩回手,心头一阵纳闷,这还没过年呢,怎么三天两头有人给他送红包? 唐经理的红包塞了个空,没有放弃,坚持要许秋实收下红包:“许先生,只是一点心意,没多少钱,主要是对您见义勇为的行为以兹鼓励,您不要有心理负担。” 唐经理言辞恳切,身边的陈顺也跟着劝说,两人将许秋实的事迹描绘得犹如拯救世界一般,大有他不收下这笔钱两人就不走的架势。 红包里的钱确实不多,只有五百块,但对许秋实来说跟白得的一样,心里始终觉得受之有愧。 “许先生,听说您在江先生家工作?”唐经理把红包送出去,笑眯眯地问了句。 “对。”许秋实答。 “您是本地人吗?”唐经理好奇道。 “不是。” “那您过年是要回老家吗?” “没什么事干就回去。”许秋实没把话说死。 唐经理点点头,掏出手机:“许先生,不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吧?” “不介意,叫我小许就好。” “以后要是有什么关于小区建设的意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的宗旨就是要竭诚为业主献上最好的服务。”唐经理亲切地拍了拍许秋实的手臂。 “好。”许秋实知道对方在说客套话,自己并不是业主,哪来的资格给建议。 互相换完号码,唐经理才带着陈顺离开。 许秋实顺手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列表,没想到自己在洛海市不知不觉认识了这么多人。 刚准备按电梯回去,突然想起顾承飞上午说想吃大闸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现在就去挑几只回来。 以前他老家的河里经常能摸到河蟹,味道虽好,但壳多肉少,他嫌吃着麻烦费事,但许秋泽很喜欢,今天正好多买点。 许秋实去了小区边上的生鲜超市,里面的东西虽然贵,但质量有保障,除了螃蟹,他还买了点鱼虾,打算晚上多做几道菜犒劳一下在家用功的三人。 回小区路过保安亭,许秋实又给他们送了两条烟。 “许哥,你这是干嘛?太破费了!”小黄推拒着不肯收。 “当你们经理请的吧,唐经理抽烟吗?抽的话帮我分他几包。”许秋实直接将烟从窗口丢了进去。 “我们经理不抽烟,你收回去。”陈顺接住了烟往回递,他知道经理送出去的钱只有五百,买两条烟得花掉三百多。 “那你们分吧,工作辛苦了,我上去了。”许秋实不再停留,迈开步子走得飞快。 “诶,许哥!你回来!”小黄扯着嗓子喊,被陈顺从身后一把搂住嘴拉了回去。 “小点声,像什么话!烟先放着,我一会跟经理说一声。”吴明不在,陈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其余人纷纷表示没意见。 * 许秋实提着一大袋菜回到家,进门前偷偷观察了一下客厅的氛围。 好在顾承飞眼下正在休息时间,瘫在沙发上啥也不想干,江翊驰和许秋泽坐在两侧各干各的。 听见许秋实回来的声音,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我买了螃蟹,等会先蒸给你们吃。”许秋实晃了晃手上的购物袋,吃螃蟹费时费力,在他看来最好是当零食吃,饭桌上啃螃蟹都吃不上热乎菜了。 “哇!许哥你太好了!我爱你!”顾承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想冲上来给许秋实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翊驰抬脚拦住他的去路:“精神了?那继续吧。” 顾承飞动作一顿,立刻直挺挺地倒回沙发。 许秋泽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帮许秋实一起处理螃蟹。 江翊驰听着兄弟俩在厨房忙碌,偶尔的交流里会蹦出一两个他听不懂的词汇,随即反应过来是许秋实老家的方言,不由失笑。 冲洗好的螃蟹被整齐地摆上蒸笼,一共九只,全是二两半重的母蟹,看肚子边缘透出的颜色就知道全部满黄。 许秋实切好姜片,给每只螃蟹的肚子盖上一片,水开上锅蒸十五分钟即可。 这段时间里,许秋实顺便把晚饭要喝的汤先炖上,然后把其他食材提前处理了。 许秋泽负责洗菜,许秋实负责切菜,兄弟俩配合默契,效率奇高。 没一会,顾承飞也偷偷摸进来,想要帮忙。 许秋泽给他哥打下手已经是轻车熟路,随便打发顾承飞干一些不那么要紧的活,以免他帮倒忙。 只要不是学习,现在让顾承飞做什么他都能用上十二分的专注力。 许秋实切好牛肉,往里倒了些调料进行腌制,转身去处理准备红烧用的带鱼。 顾承飞在边上看着许秋实手起刀落,动作又快又准,不管多少次都觉得赏心悦目。 “许哥,你真的没去新东方进修过吗?”顾承飞感慨地问。 “哪有那闲钱。”许秋实笑了笑。 “许哥,那我可以跟你学做菜吗?我觉得厨艺好的男人最有魅力了。”顾承飞睁着双星星眼期待地看向许秋实。 “可以,不过你得先把期末考试考好了。” “哎呀,怎么连你都要揭我的短?” “期末没考好的话,是要重修的,你还有心情学做菜吗?”许秋泽在边上补刀。 顾承飞:“……” 螃蟹蒸好后,许秋实让许秋泽先端上桌,自己调了三份蟹醋,带上一套剥蟹工具,出来坐在江翊驰身边。 顾承飞和许秋泽只当他要一起吃螃蟹。 许秋实将精致的蟹八件从专门的盒子里取出,一一摆开,拿起剪刀剪下全部蟹腿,快速拆出腿肉放在江翊驰面前的小碟子里,说了句:“趁热吃。” 顾承飞和许秋泽齐刷刷停下剥螃蟹的动作。 江翊驰拿起筷子,优雅地吃着面前的蟹腿肉,许秋实在一旁开始拆蟹身。 小巧的蟹锤在蟹壳上轻轻敲打几下,掀开薄薄的外壳露出完整蟹黄,仔细处理掉蟹嘴、蟹腮、蟹心和蟹肠,把蟹黄挖干净,最后剥蟹肉。 看着对面一个剥蟹一个吃蟹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螃蟹,顾承飞和许秋泽突然觉得不是很想吃了。 许秋实显然干惯了剥蟹的活,江翊驰也享受得理所当然,吃完两只后,发现许秋实还要给自己剥第三只,他才开口问:“你不吃?” “我不喜欢吃。”许秋实回道。 “我哥一直觉得吃螃蟹很麻烦的。”许秋泽补充了句,语气里带上一点酸溜溜的意味。 江翊驰听出来了,转头看向许秋泽,面上浮现一抹得意。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8节 许秋泽:“?” “我不吃了,你吃吧。”江翊驰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够了。 “那你们吃掉吧,吃完休息会,晚饭晚点吃。”许秋实跟着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厨房继续备菜。 江翊驰的好心情持续到顾承飞的新一轮复习开始。 不过这次不怪顾承飞,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条物业的消息。 晚饭后,许秋实把许秋泽和顾承飞送到小区门口,回家对上江翊驰不太高兴的脸。 “怎么了?”小少爷从吃晚饭时情绪便一直不高,明明吃螃蟹时还挺高兴的。 “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江翊驰问。 “在楼下散步。” “还有呢?” 许秋实想了想,说:“遇见两只狗吵架,拉了一把。” “拉了一把?”江翊驰的脸色瞬间沉下,声音也变高几分,“你知道在失控状态下的大型犬有多危险吗?” 许秋实没想到小少爷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由愣了愣:“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 江翊驰上前一步,眼底的怒意之下,埋藏着一丝被刻意压着的慌乱:“我拜托你多想一点再行动,万一那狗回过头咬你一口呢?你知不知道被狗咬可能会得狂犬病啊?” “那种情况哪有时间多想?而且没你说得那么严重。”许秋实皱起眉头,“那只狗我认识,有打疫苗。” 这是重点吗?江翊驰气得闭了闭眼:“今天这狗你认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能保证每条狗你都认识?每条狗你都制得住?” 许秋实沉默地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不管是谁,不管认不认识,看见人就想帮,看见事就往上冲,在酒吧给人挡酒瓶,搬家给人扛冰箱,今天又帮人拉疯狗,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危,江翊驰顿了顿,转而咬牙道:“你是来为我工作的,不是来管那些闲事的!如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你可能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有做好自己的工作,帮人也都在能力范围内,没有影响工作。”许秋实的语气变急了些。 江翊驰与他对视许久,最后冷冷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望着小少爷愤怒的背影,许秋实张了张嘴,眼中透出一丝茫然,想清楚什么呢?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帮助别人的行为到底有什么问题。 第26章 道歉 许秋实自己想不明白, 能求助的对象只有荀文耀。 第二天早上离开时他敲了江翊驰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仍在生气不想理人。 其实许秋实昨晚没睡好, 这会来到荀文耀家, 有点犯困, 但一会许秋泽和顾承飞要过来,怕他们进不来,只能守在客厅。 昨天顾承飞约了江翊驰一起来的,现在看来江翊驰大概是不会来了。 许秋实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小说,这是他打发时间的新方式, 以前只能看纸质书, 没想到现在电子书的发展这么迅速, 还能实时追更,可比过去方便多了。 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秋实,秋实, 怎么睡在这了?困了就回房睡呀。” 荀文耀的声音传来,许秋实睁开眼,看看时间, 才刚过九点:“文耀哥, 你今天起这么早?” “我上个厕所, 倒是你,昨晚几点睡的啊?困成这样。”荀文耀好奇问道。 “那你先刷牙,吃完早饭再睡。”许秋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起身走向厨房。 荀文耀穿着毛绒睡袍坐在餐桌前,一边吃早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秋实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想他什么时候会开口。 眼见荀文耀碗里的粥都见底了,犹豫许久的许秋实还是没开口。 荀文耀无奈了,只能自己起头:“秋实,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去接着睡吧,睡醒再说。” “你这样卖关子,我能睡得着吗?”荀文耀无语。 许秋实想了想,将昨晚和江翊驰之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他尽量说得客观还原,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对江翊驰生气的不理解。 “文耀哥,我真的做错了吗?”许秋实难得表现出失落的情绪。 荀文耀听完沉默片刻,先问了句:“你当时冲上去,真的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 许秋实摇摇头:“来不及想,边上人很多,那狗冲出去太危险了。” “边上那么多人,是不是全在躲?”荀文耀又问。 许秋实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虽然没有细看,可除了两个狗主人,确实没有人再靠近。 “你看,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危险,你也知道失控的大狗危险,为什么反而想都没想地冲上去了呢?” “我……” 不等许秋实说话,荀文耀开玩笑似的追问:“难道你不是人吗?” 许秋实:“……” “这次的事,我觉得小少爷没有错,倒是你,秋实,你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荀文耀脸上的笑意消失,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许秋实低下头,隐隐意识到什么。 “之前在酒吧帮小飞挡酒瓶也是,明明把人拉开就好了,为什么要挡在他身前呢?你怕自己力气太大把人拉伤,怕拉开不及时护不住人,原因很多,却没有一条考虑过自身。”荀文耀忍不住旧事重提,那个时候的他吓个半死,此刻完全可以理解小少爷的心情。 “对不起,我……” “嗨,我现在说这个不是在怪你,只是给你举个例子,你还记得自己受伤后阿泽担心的样子吗?” 许秋实想起弟弟差点急哭的表情,心中愧意更胜。 “所以小少爷不是生气你多管闲事,气的是你不顾个人安危,帮人不考虑后果,你有想过要是自己出事了,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吗?” “可那个时候,只有我能出手。”许秋实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 “你也说了边上全是人,不能喊人帮忙吗?可以大家一起上呀,人多力量大嘛,为什么要一个人挺身而出呢?”荀文耀拍拍许秋实的胳膊,“别说什么来不及、没想那么多,说白了还是因为你根本没这个意识,你总想自己挡在前面,靠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又不是超级英雄,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啊,小许同志。” “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许秋实疑惑地问。 “就是外国那些超级英雄类的电影里所体现的宗旨,不过主角是有超能力的,跟普通人不一样,下次你可以看看。” “哦,好。” “不对,跑题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大概明白了。”许秋实答。 “看得出来小少爷是真的担心了,怕你受伤,不止为这一次的事,更担心将来,如果你一直抱着自我牺牲的心态去帮助别人,你能保证永远不出意外吗?”荀文耀一点一点地引导着他,“助人为乐是好事,但得看情况,作为你的朋友,要是让我在陌生人和你之间做选择,我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呀。” 许秋实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文耀哥。”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可他说我这样不适合再为他工作了。”关于这点许秋实也有一分失落。 荀文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赶紧轻咳一声以作掩饰。 “我从来没有因为其他事情耽误过工作。”许秋实觉得自己对小少爷足够尽心尽力的了。 “哎呀,气话啦!”荀文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敢保证,你现在去跟小少爷提辞职,他肯定会哭出来的。” “我不想辞职。”也不想让小少爷哭。 “所以,找个时间跟小少爷好好聊聊吧。”荀文耀给出最后的建议,“告诉他你知道自己的问题了,以后会多注意,顺便感谢一下他的担心。” “嗯。”许秋实点点头,脑子里全是关于江翊驰昨天生气的模样,那些愤怒的情绪下,掩盖着的是对他的关心和在意。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之前帮阿布搬冰箱和在小区帮忙搬家具,江翊驰早就有所表示,只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这么聊了一通,许秋实算是解开心结了,荀文耀看看时间,问:“阿泽和小飞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嘛?”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把客厅让给要学习的顾承飞和许秋泽,荀文耀回房间补觉,许秋实则出去买菜。 回来做午饭时,许秋实时不时想起独自在家的小少爷,不知道他起床了没,有没有好好吃饭。 “哥!那是白砂糖啊!”进来想帮忙的许秋泽正好撞见许秋实要把白糖当盐巴加进汤里调味的场景,忙出声制止。 “抱歉,没注意。”许秋实放下手里的糖罐。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啊?你去休息会吧,我来做。”许秋泽还是第一次见他哥做饭的时候走神。 “没事,马上好了,你去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摆好。”许秋实重新给汤调了味。 “哥,你没生病吧?着凉了?”许秋泽伸手去摸许秋实的额头,温度正常。 “真没事,我在想事情。” 许秋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厨房,一脸不放心的表情。 饭菜上桌,人员就位,许秋实脱掉围裙,心里始终挂念一个人在家的小少爷,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现在回去啊?”荀文耀惊讶道。 “嗯,你们吃吧。”许秋实穿上外套,拿上手机。 “哥,你吃完饭再去啊。”许秋泽冲着他的背景叫道。 “不用了,吃完阿泽你去洗碗。”许秋实嘱咐一句,匆匆出门。 小少爷吃饭是要人陪的,自己先吃了,一会他又不高兴了。 * 此刻,在床上刷了一上午手机的江翊驰正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早上许秋实离开时他已经醒了,故意没理对方,他还在生气呢,气得一晚上没睡! 回忆起许秋实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心里又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 江翊驰再次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疑惑,明明只是个保姆,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对方? 他有钱有势,想找个新保姆易如反掌,可一想到照顾自己的人不再是许秋实,便本能地排斥这个假设。 他习惯了许秋实的存在,习惯了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在意识到许秋实做了危险的事,除了生气担心,自己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慌。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友情?亲情?总不能是爱情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29节 江翊驰一个激灵坐起身,感觉自己的想法十分荒谬,他又不是同性恋! 可念头已起,控制不住地想往那个方向想。 从来没有体会过情爱的小少爷一时冲动,拿起手机在匿名论坛上发了帖子,以旁观者的身份将自己与许秋实之间的事模糊地叙述了一遍,最后特地强调故事的两个主角都是男性。 帖子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收到不少回复。 【兄弟,你朋友是gay啊!】 这句话很快收获大量点赞并成为热门评论。 【+1!很明显是喜欢啊,那么在意对方的安危,因为人家跟别的朋友靠近一点就吃醋,占有欲别太强啦!】 【楼主,让你朋友直接表白吧,成功了给我发喜糖。】 【人家是两男的,就不能是兄弟情吗?】 【兄弟你好香啊~】 【别光说朋友的感受啊,也说说保姆的表现如何?让我看看两人有没有戏。】 江翊驰便把许秋实平时如何照顾自己的细节罗列出来。 【现在保姆都这么卷了吗?】 【这么好的保姆哪找的?我也想找一个,求推联系方式!】 【这保姆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你朋友啊?毕竟你朋友那么有钱,保姆想上位很正常啊,说不定人家就是干那行的,让你朋友注意点吧,想玩记得做好措施哦,指不定多脏呢。】 江翊驰心头火气,直接把那条回复删除,并拉黑了回帖的账号。 【楼上味儿好大,熏到我了。】 【楼主手好快!正想回复那个傻逼,发现已经删掉了!好评。】 【不一定是喜欢吧,有没有可能是长期相处产生了依赖感?不过依赖久了说不定就变成喜欢了。】 【心动得这么明显了还说不是喜欢?】 【楼主,老实说,你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1】 【+1】 又过了会,贴子里的回复已经变成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保姆了。 江翊驰没再看见什么有建设性的内容,不顾楼里有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正准备交换联系方式私聊,干脆利落地删掉帖子。 管他什么感情,反正现在他不生气了。 气消以后,肚子饿的感觉更明显了,想想昨晚他光顾着生气了,只让许秋实自己想清楚,那个榆木脑袋要能想清楚,他至于因为那些事生气吗? 算了,原谅他了,当务之急是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江翊驰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直奔目的地。 * 许秋实马不停蹄地下了楼,甚至在想要不要叫个出租车,出去坐公交不知道要等多久。 尚未走出小区,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 小区门口往来的行人不太多,江翊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格外扎眼,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 可小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许秋实不确定地叫了声:“小江?” 江翊驰身形一顿,转过身,目光闪躲。 许秋实大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没饭吃。”江翊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随后想起许秋实这会应该待在荀文耀家的,于是又问:“你要去哪?” “我正想回去找你,怕你没饭吃。”许秋实嘴角上扬,“走吧,上去吃饭。” 江翊驰乖乖跟在许秋实身后。 “昨天的事我跟文耀哥聊过了,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许秋实放慢脚步,转头朝江翊驰诚恳地道了歉。 这个荀文耀,偶尔还是会做点好事的。江翊驰“嗯”了一声,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许久才小声地说:“不全是你的错,是我反应太大了。” “那我能继续留下来工作吗?”许秋实问。 “你说什么呢?我又没说要……”江翊驰着急地抬起头,对上许秋实满是笑意的双眼,一时哑了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许秋实露出这样的笑,像带着魔力,吸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一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所有的景象和声音全变得模糊不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许秋实发自内心的温柔笑脸,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强烈心跳,声音大到他都担心对方会听见。 江翊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平复心脏的剧烈跳动,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胸腔涌出一股陌生又汹涌的悸动。 这……是心动吗? 第27章 工作 江翊驰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变化, 只是桌上的菜大家都吃过了,没有特地使用公筷。 许秋实去厨房装了一碗锅里的汤,让小少爷先喝着暖暖胃, 自己再去给他煮面吃。 “你上午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过来了?”顾承飞凑过去问道。 “少管我。”江翊驰不想搭理, 他还在被刚刚那一瞬的感觉搅得思绪混乱。 荀文耀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少爷, 再看看厨房里的许秋实,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江翊驰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别开脸。 吃饱喝足的顾承飞问许秋泽寒假有什么安排。 许秋泽说打算先做一阵子兼职,然后在年前跟他哥一起回老家。 说到这,许秋泽转头问道:“江翊驰, 你多久回去?我到时候帮我哥一起看车票。” 江翊驰根本没想过回家过年的事, 眼下突然被提及, 他才意识到再过不久就得和许秋实分开了。 “阿驰,翊和哥没那么早回去吧?你要等他吗?”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我会提前跟你哥说的。”江翊驰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心头莫名滋生出一股烦躁。 知道江翊驰没吃早餐,许秋实给他做了一份三鲜面,食材简单, 口味清淡, 但鲜香的气味还是把刚吃完饭的三人馋得不行。 “我多煮了些, 你们想吃的话,一人分一点吧。”许秋实早有预料,锅里留下不少。 “我吃我吃!”顾承飞第一个举手,跟许秋泽一起去厨房装了三小碗面出来。 荀文耀将自己那份匀了一半到许秋泽碗里:“我不能吃那么多,要胖死了。” “文耀哥你说什么呢, 你身材好得很。”许秋泽不赞同地反驳。 “哥年纪大啦,不像你们,还在长身体,我现在吃的东西全变成脂肪长肚子上了。”荀文耀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都怪秋实厨艺太好。” “多锻炼锻炼就好了。”许秋实看了眼坚持健身的小少爷,如今他的身材可比之前强壮不少,说明锻炼是很有用的。 察觉到许秋实的目光,江翊驰挺直腰板,可惜冬天衣服太厚,实在很难看清他那被层层布料包裹着的肌肉。 “说起来我觉得自己最近好像长高了一点,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顾承飞兴奋地问。 “站起来我看看。”许秋实说。 顾承飞便拉起许秋泽,两人像小孩似的背靠背站得笔直。 “我去拿卷尺给你们量量看。”荀文耀也给面子地配合他们。 量完身高,两人确实长高了点,可把顾承飞乐坏了,冲江翊驰喊道:“阿驰,你不量吗?” “不量。”江翊驰拒绝加入这种幼稚的活动。 “他肯定是担心自己身高没变化,太丢脸。”顾承飞用自以为很低的音量说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话,“阿驰最死要面子了。” 江翊驰亮出拳头:“信不信我再给你锤回以前的身高?” 顾承飞忙抱住脑袋缩起脖子。 “行了,赶紧吃吧,一会面坨了。”许秋实适时出声制止。 几人其乐融融地又吃了一顿。 * 距离洛大的寒假只剩两周,虽然江翊驰的行程尚未确定,但许秋实和许秋泽商量过了,兄弟俩没打算太早回去,暂时不着急买票。 最近许秋实下楼经常能遇见之前那位大爷跟着张姨一起遛狗。 大爷姓谢,已经72岁高龄,他儿子在外省工作,原本想接他一起去的,谢大爷不乐意,执意留在本市,连让他搬进这个小区的新房子也是他儿子费了好大劲才劝成的。 “小许,吃。”谢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颤巍巍地递给许秋实。 “大爷,我不吃,您留着自己吃。”许秋实拒绝。 “小许你收下吧,老爷子特地带给你的,他那牙口哪还能吃花生啊。”张姨在边上乐道。 许秋实只好接过花生揣进兜里。 “老爷子很喜欢你呢,天天在家跟我念叨你,平时他都不怎么记人的。”张姨拿出手帕给谢大爷擦手,“真是奇了,这是不是就叫眼缘啊?” 许秋实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谢大爷却伸出手指指着许秋实,好半响才说出个词:“公,交车。” “老爷子你想坐公交车啊?那可不行,你这身子骨哪能去挤公交啊!想出去咱坐专车,谢总给安排司机了,不比公交车舒服啊?”张姨是个健谈的,立马跟许秋实说起之前谢大爷一个人偷跑到外面去的事。 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那时照顾谢大爷的保姆还不是张姨,家里又没装监控。 上一个保姆是个光拿钱不干事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每天除了伺候谢大爷的吃喝,其他事都不怎么上心,连狗也是关在笼子里好几天才遛一次。 谢大爷年纪大,反应迟钝,有时脑子不灵光,记不住事,自然不会跟儿子告状,保姆仗着这点行事肆无忌惮。 直到有一次,谢大爷趁保姆看电视时偷偷溜出家,家里的狗狂吠不止,保姆也没当回事。 好在谢大爷记得怎么坐车,在外溜达了一圈,又自己坐公交回家了,还是后来小区保安看他一个人出门觉得不对劲,跟谢总反馈了一下,后面谢总就辞退那个保姆,换了张姨,并在家里安了监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0节 说到这,谢大爷抓着许秋实的手,笑咪咪地看着他:“小许,帮我,上的车。” “老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张姨好奇地问。 “公交车,小许,谢谢啊。” 许秋实脑子里突然闪过已经遗忘许久的一幕,正是自己初来洛海市那天,把一位老人家扶上公交的场景。 他轻轻“啊”了一声,看向谢大爷的目光中带上一丝讶异:“那个时候,是您啊?” “嗯,小许,好孩子。”谢大爷拍拍许秋实的手背,不住地重复“好孩子”三个字。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啊?”张姨像个吃不到瓜的猹一样急得抓耳挠腮。 “我刚来洛海市那天,下公交车时,看见个老人家想上车上不去,过去扶了一把,没想到扶的是谢老爷子。”许秋实解释道。 “哎哟喂,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张姨使劲一拍手,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老爷子一见到你就跟你那么亲近,原来一直记得你呢!” 许秋实也没想到缘分一事,会如此奇妙。 没过两天,唐经理联系上许秋实,说有份春节期间的工作,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 “什么工作?”许秋实当然感兴趣,如果待遇不错,他完全愿意留在洛海市不回老家了。 “上次那位业主,就是那只阿拉斯加的主人,谢大爷,你认识的。” “嗯。”不仅认识,还挺熟。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谢总想把老爷子接到自己那过年,张姨正好也要回老家,但是家里那只狗,晕车很严重,老爷子不想折腾狗,所以要找个人每天帮忙上门喂养、遛狗。”唐经理说明了一下情况,强调道:“谢大爷指名要找你,谢总听说你之前帮过他爸的事,也觉得你靠谱,价格不是问题,就看你愿不愿意。” “我没养过狗,怕照顾不好。”许秋实唯一喂过的狗便是村长家的小黑,还是只土狗,远没有城里这些宠物狗金贵。 唐经理听许秋实的语气,知道有戏,加大力度游说:“你不怕狗就行,有专门的狗粮和狗零食,不需要你给它做饭,吃完带下楼溜一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花不了多少时间,如果照看得久一点,中途再带去宠物店洗个澡,费用全额报销的。” 许秋实仍在犹豫。 “你放心,谢总是厚道人,你帮过人家老爹两回,除了谢大爷的要求,谢总本人也表明想让你赚这份钱,遛狗,喂食,一天用不上两小时,给你算两百块,比外面宠物店专人上门可贵多了。” 一天两百,许秋实确实心动了。 工地上累死累活,多的时候一天也就三五百,上门喂养宠物的工作相较起来真是轻松太多。 “小许啊,不瞒你说,我们小区里需要上门喂养服务的业主不止谢总一家,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可以再帮你问问其他业主,一天少说能进账四五百呢。”唐经理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这种轻松好赚钱的活,他本想给自己手底下的人留着的,但身为小区物业经理,满足业主需求是他最重要的使命,人家谢总亲自下达的任务,他说什么也得完成得漂漂亮亮。 好在许秋实跟几个保安关系不错,分点活给他大家都没意见。 “这……”许秋实很难再拒绝了。 “谢总说了,谢大爷谁也不放心,只放心你一个,你要是不愿意接这活,大爷就不去过年了,你忍心看人家父子分隔两地吗?多可怜啊。”唐经理打上了感情牌。 “这期间宠物要是生病了怎么办?”许秋实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放心,我会帮你谈好责任归属的,就算不是你,别人上门一样得有这个流程,大家心里都有数。”唐经理见许秋实终于松口,语气难掩兴奋。 “那麻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许秋实挂断电话才想起小少爷饭还没吃完,连忙回到餐厅。 “跟谁打电话?说那么久。”江翊驰饭吃一半,许秋实突然跑去接电话,等半天不见人回来,要不是有加热桌垫,饭菜都要凉了。 “小区的物业经理,问我过年期间能不能接个活。”许秋实把跟唐经理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感叹一句对方人不错,对他那么信任。 江翊驰哼笑一声,这傻子,人家会找上他,肯定早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最重要的是,许秋实在自己手底下干活,能被江家人看上并雇佣的保姆,怎么可能有问题?就算有问题,还有自己兜底,对方完全不用担心。 “那你不回老家过年了?”江翊驰问。 “不是非得回去。” “为了赚钱,年都不过了,钻钱眼子里去了。”江翊驰忍不住吐槽。 “我只有阿泽一个亲人,在哪过年都一样,再说,这里还有文耀哥,正好可以留下来陪陪他。” 听到这话,江翊驰心中警铃大作:“你要跟荀文耀一起过年?” “嗯。”许秋实心想荀文耀应该不会拒绝和他们兄弟一起过年吧。 “那你过年期间都要住在他家?” “是吧。”许秋实准备跟荀文耀商量一下,到时候付他房租,自己和许秋泽住一间房,虽然他有预感荀文耀肯定不会要。 “不行,我不同意!” ----------------------- 作者有话说:求求小天使们点点专栏收藏呀,感谢支持~~! 第28章 惊喜 “为什么?”许秋实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句话, 自己住哪还需要征得小少爷的同意吗? 面对许秋实不理解的目光,江翊驰一时语塞。 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对许秋实的感觉, 只是一听到对方要跟荀文耀住上半个月, 便本能地感受到一阵强烈危机感。 许秋实眼中疑惑更甚, 他都要怀疑小少爷是不是否定型人格了,凡事不问缘由先说一句“不行”。 “你干嘛要住他那?可以住在我这里啊。”江翊驰没什么底气地说。 “你不在这里,我怎么能住在这?”许秋实时刻牢记自己照顾江翊驰的使命。 “为什么不能?就当帮我看家了,房子太久不住人会坏掉的。”江翊驰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越说越像回事,“你可以把看家也当成工作啊, 我会给你另外算加班费, 这样你上门帮忙喂养宠物多方便啊。” 许秋实表示他不需要这种方便:“才空半个月, 不会坏掉的,哪里需要人看家?我会在你回来之前打扫一遍的,不用担心。” 这是打扫不打扫的问题吗?他担心的也不是房子啊!江翊驰咬着牙,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立场能干涉许秋实的住宿问题。 许秋实不明白江翊驰为什么会对自己要住在荀文耀家反应这么大, 之前的事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上周天他刚去了人家家里,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排斥对方了, 眼下又是在演哪出? 虽然许秋实没说话, 但他那把所有的疑问全写在脸上的模样, 江翊驰实在很难忽略,不得不再解释一遍:“我只是觉得荀文耀那个房子太小了,你到时候肯定要跟许秋泽挤一间房,反正我这空着也是空着,你和许秋泽一起住绰绰有余, 还方便做你的兼职,不好吗?” “你的房子,普通人花钱想租都租不到,哪能让我免费住倒给钱的?”许秋实摇摇头,小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怎么净干些亏本的买卖? 江翊驰无法反驳,总不能大喊一句“我不想看你跟别的男人住”吧?好在上次的事是个误会,荀文耀应该不是同性恋,他这么自我安慰一番,稍稍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等许秋实忙完,江翊驰把他喊到客厅,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几部电影道:“你不是说想看超级英雄的电影吗?选一部吧。” “你不复习功课啊?”下周是考试周,江翊驰除了帮顾承飞补课,许秋实就没见他自己复习过。 “本少爷天资聪颖,有什么好复习的?不要把我跟小飞放一起比较好吗?” “别这么说小飞,他已经很厉害了。”在许秋实眼里,能考上洛大便很能说明顾承飞的天赋了,换做是他,估计最多上个大专,当初他选择辍学打工,除了想赚钱,另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你对他太宽容了。”江翊驰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头。 许秋实坐在江翊驰身边,感觉身上像有东西硌着一样,摸摸外套口袋,摸出了一把花生,于是问江翊驰:“吃花生吗?” 江翊驰“嗯”了一声,许秋实便在边上给他剥起花生。 原味的花生没什么滋味,江翊驰吃了两口就失去兴趣,只是许秋实剥得认真,还仔细帮他把上面的红衣去掉,不由多吃几颗。 “你哪来的花生啊?”江翊驰随口一问,他记得家里的零食库存里没有花生这么廉价的东西。 “前两天谢大爷给的。”许秋实坦言,他差点忘记。 “哦。”等等,不对,“放两天了你还给我吃?!” “花生本来就能放很久啊。”许秋实一脸无辜。 江翊驰一噎,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气道:“不吃了!” “行。”许秋实应了声,把手里的花生粒丢自己嘴里。 * 隔天又到周日。 许秋实本该一大早前往荀文耀家的,结果小少爷不知抽什么风,硬是起了个大早拉着他看电影。 面对小少爷带着两分祈求的眼神,许秋实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给荀文耀和许秋泽发去消息,说自己要晚点过去。 这不,一直耽误到中午,小少爷还要跟他一起去。 去就去吧,省得在家饿肚子。 都走到小区门口了,小少爷突然又要买烤红薯吃。 腊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吹在脸上像是被刀刮一样。 此刻,两人正一起站在卖烤红薯的摊子前,等老板给他们打包。 “好咯,小心拿稳,两个八块钱,现金还是扫码?”老板将装好的红薯递给许秋实,一旁的江翊驰已经眼疾手快地扫完码了,“两位老板慢走,好吃再来啊。” “现在吃吗?”许秋实握着手里的红薯,暖和得很。 “不吃。” “那你拿着暖手吧,让你多穿点偏不听,又冻感冒了怎么办?”许秋实看着江翊驰被冻得泛红的指尖,将烤红薯塞进他的手里。 比红薯的温度来得更快的是许秋实手指的触感,江翊驰的脸瞬间升温。 “暖和吧?”许秋实见状,只当是红薯的功劳。 “嗯。” 许秋实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带着许秋泽烤红薯和芋头的经历,一边走一边说给江翊驰听。 “烤箱也能烤红薯啊,你要喜欢,随时可以烤。”江翊驰既对许秋实的过去感到好奇,又有种没能参与其中的遗憾。 “行,下次试试。” 两人走到荀文耀家门口,许秋实掏出钥匙开了门,只听“嘭嘭”几声脆响,随即眼前一花,细碎的礼花从炮筒口炸出,洋洋洒洒落了他满头满脸。 “生日快乐!哥!”许秋泽站在最前面大喊一声,脸上难掩兴奋。 “生日快乐!许哥!” “生日快乐呀,秋实。” 后面跟着顾承飞、荀文耀,还有酒吧的阿恒和小赵,全拍着手为他送上生日祝福。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1节 “你们……”许秋实呆呆地抬手抓了一把头上的彩色纸屑。 “许秋实,生日快乐。”江翊驰在他身后轻声送上祝福。 许秋实下意识想道声谢,一道身影突然从荀文耀背后蹿出,猛地扑向许秋实,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石头哥!生日快乐!” “强子?!”许秋实根本没看清来人,但那道声音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熟悉,听到的瞬间,眼前能浮现的只有强子那张憨厚的大脸。 “石头哥,可想死我了!”强子抱着许秋实来了通壮汉撒娇,把其余几人看得直呼眼睛疼。 许秋实身旁的江翊驰更是目光如冰,可惜强子一向不是个会看眼色的,注意到门后还有一人,立刻热情上前要与人握手:“你好你好,你就是石头哥的老板吗?真是年轻有为。” 江翊驰忍住嫌弃伸出手,敷衍地点点头。 “强子你怎么跑来了?还有你们,这是干什么?”眼前的一幕信息量过大,许秋实有点反应不过来。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要找时间过来嘛,魏叔说正好你生日快到了,让我来给你过生日,我带了好多东西给你呢!”魏叔就是村长,强子越说越兴奋,拉着许秋实要他去看自己给他带的土特产。 “行了行了,先过来坐下开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荀文耀拍了下强子的脑袋,推着许秋实把他按在主座上。 许秋实这才看清客厅的布置,天花板上挂满彩带,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装饰气球,显然是几人提前用心布置过的,难怪江翊驰一直拖延自己过来的时间,原来都是为了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惊喜。 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笑意盈盈的面容和满满一桌不是那么精致的菜品,许秋实有些鼻头发酸,半晌说不出话,他已经好久没正经过过生日了,甚至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谢谢大家,太费心了。”许秋实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的手艺比不上你,你可别嫌弃啊。”荀文耀开玩笑地说了句。 “怎么会嫌弃?”许秋实急忙否认。 几个人里,会做点菜的只有许秋泽,偏偏每个人又都想露一手,差点没把荀文耀家的厨房给炸了。 不善言辞的许秋实除了“谢谢”,说不出更多煽情的言语,率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都在酒里都在酒里!我们干杯,你们随意。”强子了然地招呼起大伙,紧随其后干了一杯。 在场的不是明天要考试的学生就是晚上要上班的打工人,喝不了酒,用饮料代替碰了个杯,热热闹闹地吃起午饭。 江翊驰虽然与小赵他们不熟,但受气氛影响,偶尔会聊上两句,对桌上菜品的容忍度也提高不少,直到尝了口转到面前的皮蛋拌豆腐,当即皱起眉头,强忍着没开口。 “怎么样啊阿驰?我做的菜好吃不?”顾承飞时刻关注着餐桌上各双筷子的动向,见江翊驰居然是第一个赏脸的人,立刻充满期待地看向他。 “你做的?合理了。”江翊驰一句话把顾承飞气得跳脚。 “光说我,有本事你来试试!我不信你能比我好到哪去!”顾承飞撩起袖子恨不得当场跟江翊驰来一场厨艺比拼。 “至少我不会自取其辱。”江翊驰喝了一口饮料压下嘴里的异味,不知道顾承飞是怎么做的拌豆腐,又苦又酸又涩。 “顾同学,你这手艺确实有待提高,不过没关系,好好向石头哥学习,迟早会跟我一样取得进步的。”强子一本正经地安慰起顾承飞。 顾承飞看了眼强子做糊了的西红柿炒鸡蛋,礼貌地“呵呵”一笑。 许秋实心里高兴,看两人吵架都觉得可爱,面上的笑意始终未曾消退。 吃过午饭,几人收拾好桌面,摆上一个漂亮的大蛋糕。 蛋糕是江翊驰定的,没有告诉他们价格。 小赵和阿恒一起点燃蜡烛,催促道:“许哥,快许愿!” 荀文耀给许秋实带上皇冠,带头唱起生日歌,许秋实不好意思地闭上双眼,郑重许下心愿。 希望新的一年里,所有他在意的人都能健健康康,顺遂平安。 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其余人再次鼓掌欢呼:“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许秋实由衷道谢,不管将来如何,今天这个生日,注定是他过得最难忘的一次。 吃过蛋糕,大家纷纷送上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许秋实收得比较没负担,以后也好回礼。 强子拖出一个大蛇皮袋,献宝似的给许秋实看自己带了什么好东西。 江翊驰状似无意地问起强子的住宿问题。 “当然是住在我表哥这,是吧表哥?”强子和荀文耀虽多年未见,得益于前段时间为了许秋实一直保持联系,眼下完全看不出一点生分的样子。 “那你晚上跟我回去吧,给你朋友腾个地。”江翊驰转头朝许秋实道。 “不用不用,我跟石头哥挤一挤就好了,以前在家我们经常睡一张床的。”强子自顾自地揽着许秋实的肩膀,根本没感受到江翊驰眼神中的寒意。 “两个大男人挤一起很难受的吧?晚上翻个身抬个腿的,多不方便。”江翊驰皮笑肉不笑地问。 “不会啊,我俩睡相很好的,睡着了从来不乱动。”强子一脸单纯。 谁想从你嘴里听到许秋实睡相好不好这种事啊!江翊驰牙都快咬碎了。 “嗯,我留下跟强子挤一挤,这么久没见,也想好好唠唠。”许秋实揉了揉强子染回黑色的头发,眼里满是慈爱。 江翊驰彻底没话说了。 第29章 强子 许秋实的印象中, 上一次生日还是在自己高一那年过的。 那时父母工作太忙,没空陪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请同学去镇上吃顿好的, 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许秋实想着家里上小学的弟弟, 没什么在外过生日的心思, 只买了蛋糕回家,再做两碗长寿面,兄弟俩一人一碗蹲在自家院子吃得正香。 一抬头,院外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孩一边挠着屁股一边直勾勾盯着屋内桌上摆着的生日蛋糕。 许秋实认得他,村头老奶奶家的孙子,大家都喊他强子。 强子的父母长年在外打工, 他家只有他和奶奶两口人, 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发育迟缓, 六年级的孩子长得像颗豆芽菜似的。 强子奶奶腿脚不便,眼睛也不大好,但是心肠好,之前看许秋实兄弟俩没人管饭, 喊了好几次让他们去自己家吃饭,虽然许秋实一次都没去过。 看到强子偷偷咽口水的动作,许秋实一抹嘴, 抬手招呼他到家里一起吃蛋糕。 “石头哥, 你放心, 吃了你的蛋糕,以后阿泽在学校有我罩着!保证没人敢欺负他!”堂屋内,吃得满嘴奶油的强子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拍拍胸脯保证道。 “我才不要你保护,你自己在学校还被人欺负呢。”比强子小两级的许秋泽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怎么知道的?”强子不服气道。 “我看见了, 你被那几个大块头堵在学校边上敲诈勒索了,他们还骂你穷光蛋。”许秋泽绘声绘色地演示起来。 “那是因为我落单了,他们人多势众,我得避其锋芒。”强子犹自嘴硬。 “成语用得不错,你成绩挺好吧?”许秋实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不好,他考试不及格被老师罚站在教室外头,我碰上好几回了。”许秋泽再次无情戳穿。 强子有些脸红,连带着嘴里的蛋糕都没那么香了。 “没事,哥也不会念书,成绩差有成绩差的活法。”许秋实安慰道,给了弟弟一个不要再乱说话的眼神。 “石头哥你说得对,我以后能再来找你玩吗?”强子腼腆一笑。 “可以。”许秋实点头。 强子张口还想说啥,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他忙把纸盘里的奶油舔干净:“我奶喊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啦!石头哥再见,阿泽再见!谢谢你们请我吃蛋糕。” “等等。”许秋实拉住他,又给他切了一大块蛋糕,以兄弟俩吃不完为由,让他带回去。 见强子端着蛋糕小心翼翼又透着欣喜的背影,许秋实转头问弟弟:“强子在学校经常被欺负?” “我看见过几次,不知道算不算经常。”许秋泽歪着脑袋,严谨地说。 “欺负他的都有谁?有没有欺负过你?”许秋实追问。 “没有呢。”许秋实摇摇头,随后掰着手指头列举了几个刺头,学校里谁不知道他有个厉害的高中生哥哥,哪有人敢欺负他? “哥,强子刚刚说自己只是落单也在骗你呢,他根本没朋友,我每次看见他都是一个人。”许秋泽像说秘密一样趴在许秋实肩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知道了,以后说话别老拆人台,小心挨揍。”许秋实把弟弟捞进怀里,狠狠揉了两把头发,逗得他哈哈大笑。 后来的某一天,许秋实趁着午休时间溜回到村里的小学,将那几个经常欺负强子的小孩一一揪住,进行了一番和谐友好的谈话,从此,关于高中生许秋实有两个弟弟的传闻悄悄扩散开来。 眼下,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孩早已长得人高马大,再也不是过去任人欺负的模样。 “石头哥,你干嘛一直看我啊?是不是觉得我又变帅了?”强子自恋地撩了一把头发。 “想到你小时候的样子了,现在是比以前帅多了。”许秋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小时候还……” “诶诶诶,石头哥,可以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在外给我留点面子嘛。”强子连忙打断。 听见许秋实夸强子帅,江翊驰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到底哪里帅了?不就是个傻大个吗? “行了别现眼了,快去把桌子擦了。”荀文耀拍了下强子的胳膊,把他赶去厨房拿抹布。 作为寿星,许秋实被众人赋予了不用干活的优待,而身为寿星的老板,江翊驰理所当然地坐在许秋实身边,没有一点想帮忙的意思。 趁大家仍在忙碌,不死心的江翊驰再次向许秋实确认:“你晚上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强子难得来一趟。”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江翊驰撇撇嘴:“那你们晚上别聊太晚,早点休息,你明早要来给我做早餐的。” “我知道。”明天上午江翊驰他们就要开始考试周了,考试时间许秋实记得比他们还牢。 江翊驰沉默了会,尝试地问:“不然我帮你朋友订个酒店吧?你也说了你朋友难得来一趟,应该给人家提供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啊。”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现在完全负担得起酒店的费用,许秋实面露迟疑,在想要不要问问强子的意见。 不等许秋实的想法付诸行动,从厨房回来的强子已经大着嗓门喊起来了:“嗨,小老板你太客气了,不用破费,那么久没见,我想跟石头哥多亲近亲近。” 江翊驰握紧拳头:“这样啊,是我多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多事啊?你这是出于好意,我懂!不过心意我领了,酒店就不必了,石头哥说你们要考试了,等你们考完再出来一起玩啊。” “我们考试要考一周,你会在洛海市待那么长时间吗?”江翊驰敏锐地抓住重点。 “对啊,反正我没啥正经工作,我表哥说难得来一趟,可以待久一点多玩玩,洛海市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强子一脸期待。 没有正经工作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江翊驰和许秋实同时为这句话感到无语。 “你们今天喝了不少酒,晚上还跟我去酒吧吗?”忙完的荀文耀过来问了一句。 “改天吧,强子坐了一晚上火车,应该很累了,今天早点休息。”许秋实知道坐火车有多辛苦,强子这会看着精神,不过是因为太兴奋了。 “行,那哥下次再带你见世面。”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2节 “谢谢哥!” 强子全名廖志强,他的母亲和荀文耀的母亲是堂姐妹,两人其实不是什么远房表亲,应该算近亲。 所以哪怕很久没见,荀文耀对自家表弟依然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 晚上,许秋实被强子缠着讲了一遍自己到洛海市后的所有经历,其中好些在电话里跟他说过,强子非要再听一遍。 许秋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自己遇到很多好人,比如强子介绍的荀文耀,帮忙找工作的顾承飞,愿意雇佣自己的小少爷,还有酒吧认识的朋友,小区里的保安、谢大爷。 强子极其认真地对他说:“石头哥,这都是你做好事的回报,我奶说了,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嗯,是啊,所以你也要多做好事。”许秋实低头看看时间,居然九点多了,“赶紧去洗洗睡觉,唠一晚上了。” “好嘞。”强子带上一条内裤去了浴室,没一会传来一声大喊:“石头哥,这个热水咋开啊?” 许秋实才想起强子没用过浴室里那种热水器,起身过去教他,出来时看见他挂在门后一会要穿的内裤,都破洞拉丝了。 “裤衩坏成这样也不知道换。”许秋实数落了一句,回房间翻出之前许秋泽帮自己网购的内裤,拆开包装拿了两条新的给他。 “谢谢哥。”强子嘿嘿一笑,没跟他客气,接过内裤开始冲澡。 等强子洗澡的功夫,没事干的许秋实到阳台去抽烟,刚抽一口,江翊驰的消息弹了出来,例行问他在干嘛。 许秋实回复:【抽烟】 于是江翊驰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怎么了?”许秋实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屏幕上的小少爷。 “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江翊驰身后的背景是自家厨房。 中午的一餐饭他们吃了很久,后来还吃了蛋糕,所以没有再留下吃晚饭,这会饿了也正常。 “零食柜里有吃的。”许秋实说。 “不想吃零食。” “你想自己煮吗?厨房有面条,会煮不?”许秋实微微勾起嘴角,无法想象小少爷自己煮面的场景。 “你教我。” 没想到小少爷真想自己动手,许秋实反倒有些担心他弄伤自己,影响考试:“不然点外卖吧,我明早就回去了,想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干嘛?你看不起我?” “是担心你,听话。”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此刻许秋实的状态比往日更加放松,言语间更是多了两分随意。 “听话”二字像是许秋实凑到自己耳边说的,甚至能感觉到有气息拂过,江翊驰控制不住耳根发麻。 “不然去吃点零食,牛肉干你不是挺喜欢的?”许秋实轻声哄劝。 “知道啦。”在许秋实看不见的地方,江翊驰正用手指画着圈。 话题结束,两人没有挂断视频,就这么一个抽烟一个看地安静了两分钟,直到强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石头哥,你这内裤怪好穿的,哪买的啊?我也去买几条。”光着膀子的强子只穿了条内裤,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干。 “快去穿衣服,一会冻感冒了。”许秋实皱起眉头,语气严厉。 强子立刻小跑着回房间。 许秋实回过头,正想跟小少爷说声“晚安”挂视频,就见对方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江翊驰嘴唇微动,一句质问脱口而出: “你让他穿你的内裤?” 第30章 臭石头 许秋实觉得小少爷这句话有歧义, 解释:“是新内裤,没穿过的。” 江翊驰:“他自己没内裤吗?” 许秋实:“他的破得太厉害。” “破了不会自己买吗?再怎么样也不能穿别人的内裤啊!多不卫生!”江翊驰一副恨不得马上冲过来把许秋实的内裤从强子身上扒下来的表情。 “都说了是新的,两条内裤而已。”许秋实把手里的烟头捻灭丢进烟灰缸。 “还两条?!”江翊驰气急败坏。 许秋实无奈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小少爷居然会对他的内裤有如此大的占有欲, 这是正常的吗? “石头哥, 你们聊什么呢?”穿好衣服的强子也来到阳台,迫不及待点了根烟。 “在聊你没内裤穿。”江翊驰冷冷地回道。 “有啊,石头哥给我了。”强子乐呵呵地笑着。 江翊驰眼珠一转,语气突然缓和:“你石头哥自己都舍不得穿新的,你别穿他的了,我这有很多新内裤, 明天让许秋实给你带几条。” 许秋实:“……” 强子只觉江翊驰太过热心, 没什么心眼地咧嘴笑道:“不用不用小老板, 你的尺寸我可能穿不下,石头哥的刚刚好,而且我这都穿上了,到时候再买新的还他好了。” “穿不下?”江翊驰真是气笑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够了,不要再聊内裤了。”许秋实受不了地叫停这个话题,“小江, 明天要考试, 你早点睡, 我也睡去了,晚安。” 说完不等江翊驰回话,挂断视频。 没一会,江翊驰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臭石头!】 许秋实笑了笑,回了个“晚安”的表情。 等许秋实也洗完澡, 强子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 荀文耀给他们多拿了床被子,许秋实帮强子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后,自己才在边上躺下。 夜半,本该熟睡的许秋实被身边巨大的声响吵醒。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惫,强子打的鼾又重又沉,太久没听到过这般纯正又高分贝的呼噜声,许秋实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当初睡工地大棚时的日子。 闭上眼睛又躺了会,许秋实确认自己睡不着,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想倒杯水喝,正撞上在客厅坐着抽烟的荀文耀。 “文耀哥,你才回来吗?”许秋实朝他打了个招呼,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洗漱好睡下了。 “没有,回来有一会了。”荀文耀弹了弹烟灰,“你怎么起来了?被我吵醒的?” “没有,起来喝口水。”许秋实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荀文耀面前。 “谢谢。”荀文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解了抽过烟后口腔内残留的苦涩。 “不去休息吗?”许秋实很少看到荀文耀抽烟。 荀文耀没回话,只是看着水杯里的透明液体,不知在想什么,面上浮现出隐隐的疲态。 “文耀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没什么,只是晚上碰到一位老朋友。” 许秋实直觉这个老朋友跟荀文耀的关系不简单,但他从不对别人的私事抱有太大好奇心。 半晌,荀文耀主动开口:“其实是我的初恋男友。” 许秋实握住水杯的手微微颤了颤。 客厅的空气静了几秒,荀文耀重重吸入一口烟,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当初我就是为了他和家里出柜,后来他却跟我说不想刺激到自己的父母,选择跟我分手。” 许秋实皱紧眉头:“他怎么这样?” “对啊,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 “你不傻,是他不厚道。” “你猜他晚上来找我说什么?”荀文耀哼笑一声。 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许秋实老实地摇摇头:“猜不到。” “他说他后悔了,想跟我复合。”说完荀文耀自己都觉得好笑。 许秋实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随后有些紧张地看向荀文耀:“不要跟他复合。” “想什么呢你?我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吗?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国外了。”看到许秋实的反应,荀文耀忍不住开起玩笑。 “那就好。”许秋实放下心来。 “当然,我也遇到过不错的人,真算起来,我前任中,渣男的比例不算高。”荀文耀掐灭手上的烟,朝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都聊到这了,说说你和小少爷吧。” “我和小江?”许秋实对于话题的突然转换有些懵圈。 “对啊,你俩之间难道不是……?”荀文耀神色暧昧。 结合两人的对话,许秋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手中水杯差点滑落,脸更是腾地一下烧起来,好在客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再加上他肤色黑,看不太出来。 “秋实,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你看,我的事全告诉你了,你还怕什么?我又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放心好了。” “不是,我跟小江什么都没有,真的!”许秋实恨不得对天发誓来表明自己与江翊驰之间的清白。 荀文耀的表情瞬间疑惑了,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我看走眼了?不应该啊,你不是同性恋吗?” 许秋实内心挣扎许久,决定坦白:“我是,但小江不是,人家还小,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 见许秋实面色格外凝重,荀文耀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好啦,我的错,不该乱说话,我只是觉得小少爷对你比较特别,再加上你的性取向,自然而然往那方面想了。” “文耀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同性恋的?”许秋实迟疑地问。 “感觉吧,我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相处久了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当然,不是说你的行为举止很明显,光看你这个人,其实挺直男的。”荀文耀阅人无数,对自己的眼光有着一定的自信。 许秋实点点头,保守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轻易揭开,一时间说不上是解脱还是失落。 气氛再次沉默。 良久,荀文耀不死心地问:“你对小少爷真的没想法?” “对我来说小江跟阿泽是一样的,我怎么会对他有想法?”许秋实觉得荀文耀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在他看来,小少爷偶尔极具占有欲的表现跟小时候的许秋泽一模一样,那会许秋泽还因为吃强子的醋偷偷掉过好几次眼泪。 “好好好,是我思想肮脏了,对不起!”荀文耀态度诚恳地道了歉,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对小少爷的同情。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3节 “时间不早了,你快洗洗休息吧。”许秋实催促,这个话题带给他的冲击性太大了,他需要靠睡眠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知道啦。”荀文耀回房间拿换洗衣服,路过许秋实的卧室时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呼噜声,惊讶看向洗好杯子的许秋实:“强子打鼾这么大声的吗?”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 “难怪你今天会起夜,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不用,睡不了多久,到时候再把你吵醒。” “那我可以教你做点有趣的事。”荀文耀朝他抛了个媚眼。 许秋实一脸没看见也没听见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 * 考试周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周。 在此期间,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度过的江翊驰,大方地给许秋实批了假,好让他有时间带着强子到处逛逛。 只是许秋实自己对洛海市也不算熟,要问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还有个荀文耀,加上许秋泽忙里偷闲给他们做的一份游玩攻略,连带着许秋实都一起好好开了眼界。 逛街时,许秋实顺便跟荀文耀说了自己春节期间要留下来做兼职的事,并表明想给他付一笔房租,毕竟到时候不再是一周一天地上门,而是得连住半个月。 “你和阿泽能留下来陪我过年,我欢迎还来不及呢,给什么房租呀?到时候你们负责做好年夜饭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荀文耀的回答不出所料。 “行,那年货我来买。”许秋实早已习惯和荀文耀的相处模式。 “石头哥,你过年不回去啊?”强子满脸不舍,他还想着自己待久一点,说不定能跟许秋实一起坐上回乡的火车。 “嗯,这边有活干,等后面空了再回去。” “幸好我先来找你了,要不然今年都见不到你了!大毛他们肯定要后悔没跟我来了。”强子是惯会朝好处想的。 “他们来了也住不下,到时候辛苦你帮我带点年货回去分给大家。” “小意思。”强子拍拍自己的胳膊,“我别的不行,扛东西最在行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洛大的莘莘学子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寒假。 强子本想让许秋实代为转达自己要请大家吃顿饭的邀约,结果江翊驰抢先一步,提前定好一家海鲜火锅的包厢,周五下午,几人从考场出来直接去店里汇合。 “小老板,说好的我请大家吃顿饭,又让你破费了。”强子端起饮料朝江翊驰示意,“我敬你一杯。” “来者是客,不用客气。”江翊驰跟他碰了杯,“你们有想吃的自己加菜。” 一桌子人里有一半是头一回吃这种高端海鲜火锅的,光是已经上桌的食材就有很多不认识的玩意,下筷时还有几分拘谨。 不过终究只是火锅,不像西餐规矩多,管它有多高级,全部都得下锅泡澡,没一会,大家便完全放开了。 许秋实照例坐在江翊驰边上给他剥壳挑刺,一向享受得心安理得的小少爷今日却一反常态,朝许秋实道:“你吃你的,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许秋实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小少爷,面上满是不不解。 “干嘛?我又不是残废,剥个虾和螃蟹而已,能有多难?”面对许秋实的质疑,江翊驰带上加厚的一次性手套,想要抢过他手里的半只螃蟹。 “别闹,等会把你手扎破了。”许秋实连忙躲开,那么漂亮的手,哪能用来干这种事? 江翊驰伸出手,命令:“给我!” “先吃点肉,剥好了就给你,乖。”许秋实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鲜切牛肉放进小少爷碗中,加快手里剥壳的动作。 江翊驰:“……”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强子转头朝荀文耀感叹:“难怪这份工作工资那么高呢,这钱就该给石头哥赚啊。” “你说得对。”荀文耀点点头,开始思索许秋实上次跟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第31章 猫狗 年关将至,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 强子在洛海市待了整整一周,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候。 来时的大包小包,走时依旧填得满满当当, 背了满身。 “石头哥, 我真不想走, 还没跟你待够呢。”强子壮实的身体挤在许秋实身侧,眼泪汪汪,活像只舍不得离开主人的忠犬。 “下次空了再来玩。”许秋实帮他理了理衣领,心中也有些不舍与惆怅,递过一个装满零食和饮料的塑料袋,“这些是给你路上吃的。” 强子乖乖接过:“石头哥, 你要好好保重啊。” “你也是, 回去记得多帮魏叔干活, 有缺钱的地方就跟我说。” “知道了。” “快进去吧,一会误点了还得改签。”荀文耀看了眼时间,不得不催促一句。 “表哥,你要替我照顾好石头哥和阿泽啊。”强子不放心地嘱咐他。 “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就知道让我照顾人,怎么不找人照顾照顾我?”荀文耀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强子的脑门。 “你年纪大,照顾年纪小的不是应该的嘛?”强子说得理直气壮。 “快闭上你的嘴吧, 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荀文耀朝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这么吵下嘴, 气氛顿时又变得欢脱起来。 “阿泽, 好好念书,你现在可是咱们全村的希望。”强子转头拍拍许秋泽的肩膀。 “知道了强子哥,我会用功的。”许秋泽笑道。 “强子哥你放心,我会帮你监督阿泽的!”跟在许秋泽身边的顾承飞向强子打着包票。 随后,强子的视线落在江翊驰身上, 掂了掂自己挂在身前的背包:“小老板,谢谢你送的裤衩,咱也是穿过高档货的人了。” 江翊驰扬扬下巴:“不客气。” 许秋实别开脸一副没眼看的模样,他都不知道江翊驰什么时候给强子送的内裤。 做完最后的道别,强子朝众人挥挥手,转身走进车站。 “走吧走吧,这天太冷了。”荀文耀缩起脖子,率先迈开步子往停车场去。 许秋实和江翊驰一起并肩走在末尾,冷风迎面吹来,猛烈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江翊驰被吹得忍不住闭上眼,下一秒感觉脖子一紧,是许秋实把他搭在两侧的围巾绕了两圈给打了个结。 又是这种丑死人的围法,江翊驰刚想嘴硬说自己不冷,就见许秋实朝他弯了弯嘴角:“这几天谢谢你帮忙招待强子,还送他来车站,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反正我没事干。”江翊驰故作平静。 看着小少爷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廓,许秋实心头一暖:“快走吧,到车上就暖和了。” “嗯。”江翊驰摸着脖子上的围巾,突然感觉天气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 不知是不是受到放假的影响,许秋实发现小少爷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上次吃火锅开始的。 小少爷好像在学着自力更生,不怎么需要他伺候吃饭了。 当然,这是好事,许秋实虽然不介意事无巨细地替小少爷打点好一切,但对方要是愿意锻炼一下自己的动手能力,他肯定会报以鼓励的态度。 只是当小少爷用刀叉灵活地为一只白灼大虾去了壳,再将饱满的虾肉放入他碗中时,许秋实觉得小少爷做得有点太多了。 面对小少爷期待的目光,许秋实举着筷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真是好折磨。 除了吃饭,其他事小少爷也开始自己动手。 比如自己倒水,自己拿零食,自己叠衣服,最令许秋实不安的是,以往一向对厨房敬而远之的江翊驰,现在不仅天天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甚至还想亲自上手。 眼下,许秋实正提着一颗心,看小少爷不甚熟练地往锅里打鸡蛋。 “滋啦”一声,油星四溅,饶是许秋实足够眼疾手快地将小少爷一把拉开,耳边还是传来一道吸气声,他反手关掉火,抓起江翊驰的手检查:“烫哪了?” 话音刚落,不等江翊驰回答,许秋实马上拉过他的手去冲凉水。 冰凉的水流缓解了灼痛感,江翊驰开口:“我没事,不就烫了一下,又不严重。” “都红了还说不严重?非要烫掉一层皮才叫严重?”许秋实面色紧绷,声音里带着点责备,手下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江翊驰配合着让冷水冲了足足两分钟,许秋实关上水龙头,让他到沙发坐下,自己去拿医疗箱里的烫伤膏。 “把手给我。”许秋实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棉签蘸取一点乳白色膏体,轻轻涂抹在江翊驰手背被油溅到的位置。 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反应太大了,自己只是皮肤白才显得那块地方红得很明显,其实冲过水后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许秋实,刚刚站自己边上,肯定也被溅到了,等许秋实给他上完药,江翊驰转头便要给他检查。 “我皮糙肉厚的,一点点油不打紧。” “许秋实,你这叫双标懂吗?咱们处事应该公平公正,受了一样的伤,就得上一样的药,不对,你先去冲会水。” “可是我没受伤。”许秋实伸出双手。 江翊驰确实没看见跟自己一样的红斑点,但不排除许秋实肤色深看不出来的缘故:“我不管,你也得上药。” 许秋实只能去洗个手,回来让小少爷给自己的手背乱涂一通药膏。 本以为学做菜一事就此不了了之,没想到小少爷越挫越勇,还要再次挑战。 许秋实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就说啊,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江翊驰奇怪地问。 “小江,你是不是嫌给我开的工资太高啊?” 许秋实一句话给江翊驰问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嫌你工资高了?” “你最近什么都自己动手,感觉不是很需要我了。”许秋实小心措词,谨慎开口,“如果你觉得我工资太高,我可以接受降低一点,该干的活我一样会干。” “许秋实你什么意思啊?我差你那点钱吗?我只是因为放假太无聊了好吗!”江翊驰怒道,自己想帮他减轻点负担的行为在许秋实眼里居然成为想克扣他工资的表现。 “无聊可以去找朋友玩,家里的事还是交给我吧。”许秋实稍稍放下心。 江翊驰心中有苦说不出,真是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 * 关于许秋实的喂养工作,唐经理那边效率很快,已经帮他联系好另外三户业主,加上谢大爷,春节期间一共有四家宠物,统一由他上门喂养。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4节 四个业主里两家养猫,两家养狗,为此,许秋实决定在正式开展喂养工作前,先与自己即将接触的宠物熟悉一下,顺便问问主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因为江翊驰那句自己放假太无聊,许秋实忙完家里的活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小少爷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跟他出了门。 第一户是最熟悉的谢大爷家。 谢大爷家的阿拉斯加名叫来福,很是聪明活泼,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就是精力太旺盛,时时刻刻想着出去撒欢。 “家里有自动喂食器,每天会定点放两次粮,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正常出粮,这个是磨牙棒,一天喂一根,哦对,还有鱼油,直接加进粮里就行,罐头三天喂一次,不然它都不吃狗粮了。”张姨想到什么说什么,许秋实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张姨。”许秋实点头道。 一旁的江翊驰正和来福玩得兴起,嘴上一口一个“傻狗”地叫着,手上抚摸来福脑袋的动作却没停下过。 许秋实笑了笑,这种时候,小少爷倒是没有洁癖了,他还记得小少爷说过自己家里也养狗,看得出这是真喜欢狗。 另一户人家里养的是巴哥犬,名叫大壮,体型虽然不大,体格却不负它的名字,壮得出奇。 大壮主人是个年轻的独居男人,前两年都把大壮送去宠物店寄养,每次接回家大壮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于是今年想试试请人上门喂养。 “这狗本来就长了一副委屈脸。”江翊驰面无表情地说,他不太喜欢巴哥犬,跟沙皮狗一样,丑。 许秋实立即给他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 “哈哈哈,说得也没错,只是它不高兴的时候格外委屈,相处久了就知道那种感觉了。”大壮主人一边说一边揉着大壮满是褶子的狗脸。 江翊驰无语。 剩下两家是养猫的,不需要带出门遛,直接上门喂食和铲屎就行,因为小猫比较怕生,猫主人对许秋实提前上门培养感情的行为大力支持。 一路上江翊驰兴致缺缺,显然比起狗,他没那么喜欢猫。 “为什么不喜欢猫?”许秋实问。 “狗更乖啊,聪明,懂事,忠诚,能看家护院,对主人不离不弃,猫太高傲了,养不熟,对它再好都只把主人当铲屎的,随时可以离开。”江翊驰一一列举猫狗之间的差异,说得头头是道,“狗比猫通人性,在和人的相处中,狗把人当主子,猫把自己当主子。” 许秋实若有所思地看向江翊驰,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从他口中描述出来的形象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翊驰被许秋实看得莫名不爽。 许秋实忽然低笑一声。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江翊驰不高兴地问。 “没有,你说得很对。”许秋实加快脚步往前走,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矜贵,挑剔,自我,爱耍小性子的小少爷,偏偏不喜欢猫,这大抵就是同类相斥吧。 第32章 俞悦 江翊驰三两步追上许秋实, 非要问出他在笑什么。 许秋实知道说实话小少爷肯定会炸毛,于是挑着好话说:“真没什么,只是觉得, 你很可爱。” 江翊驰一愣, 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秋实:“你!你怎么!” “我怎么?”许秋实反问。 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令人羞耻的话!江翊驰脸颊发烫, 头顶几乎要冒烟,这下轮到他快步走到许秋实前面了。 还好许秋实不像他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在后面提醒一句:“慢点走,走过头了。” 养猫的业主一户是对退休的老年夫妻,一户是个单身女性。 老年夫妻家中养了一只名叫汤圆的金吉拉,颜值奇高, 性子安静, 总喜欢站在高处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 就是不怎么爱理人。 夫妻俩过两天便要离家,所以和许秋实约定好两天后开始上门。 从老夫妻家出来,许秋实给最后一户宠物主人发了自己现在过去的消息。 他不太擅长和异性接触,更别说是独处, 这也是他会喊上江翊驰的原因之一。 养猫的女生姓俞,叫俞悦,住在10号楼, 许秋实确认了好几遍地址才抬手按下门禁上的拨号键。 电梯门开启, 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还有几分眼熟。 “你们好呀!”俞悦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好,俞小姐。”许秋实没想到对方会到电梯门口来接他们,让出身后的江翊驰,介绍:“这是我的老板小江,跟我一起来看猫。” “小江你好啊。”这些话许秋实已经在手机说过一遍了, 俞悦对江翊驰挥挥手,又转向许秋实,“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在健身房见过的。” 说到健身房,许秋实只对那个把自己错认成教练的女孩有点印象,正好和俞悦对上号,不由笑道:“是你啊。” “对呀,就是我。”俞悦将两人带到自己家门前,解锁开门。 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后,是一位相比俞悦更加腼腆的女生,她小声朝许秋实和江翊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这是我朋友叶晗,你看看她眼不眼熟?”俞悦笑着问许秋实。 许秋实看了一眼叶晗,收回目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我是那只博美犬的主人,上次真的很感谢你,许先生。”叶晗温声细语地道了谢。 “别那么客气,你之前道过谢了。”许秋实无奈地笑笑,“原来你们是朋友,好巧。” “可不是嘛,那天之后晗晗一直跟我提起你,总想当面再谢谢你。”俞悦从鞋柜上拿出两双鞋套,“这是鞋套,套在鞋子外面,可以不用脱鞋。” “谢谢。”许秋实又向叶晗介绍了一遍江翊驰,随后拆开鞋套包装,蹲在江翊驰面前:“抬脚。” 正因为许秋实和两个女生都认识而心中不爽的江翊驰瞬间被哄好,配合地抬脚穿上鞋套。 边上两个女生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对视一眼,对于许秋实为什么会带着雇主一起来看猫的好奇心全部压在心底,没有多问。 俞悦家里有六只猫,许秋实看着完全被改造成猫猫乐园的客厅,震撼得不知说什么好。 江翊驰更是立即皱起眉头,感觉一呼一吸间已经能感受到猫毛的存在了。 “小江,你猫毛不过敏吧?”俞悦看清江翊驰的脸色,连忙朝他确认。 “不过敏。”江翊驰答。 “那就好,随便坐吧,晗晗知道你们今天要过来,特地烤了饼干,当做给你的谢礼。”俞悦将饼干和水杯摆在客厅茶几上,几只猫马上凑上前嗅来嗅去。 “太客气了。”许秋实抬手摸了摸面前一只小狸花的头,小猫顺势仰头蹭他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只叫小花,很聪明的,给它喂吃的就会跟你握手。”俞悦骄傲地炫耀,拿出一盒冻干演示给许秋实看。 冻干的味道将其它小猫也吸引过来,“喵喵”叫着讨食。 许秋实摸完这只摸那只,有些应接不暇,沾了一身毛,叶晗早有准备地举起一个粘毛滚筒,许秋实接过滚筒,习惯性先给身边被波及到的江翊驰粘毛。 “抱歉抱歉,猫毛飞进饼干里了,还好没全拿出来,等会给你们打包带走吧,桌上这盘先别吃了。”俞悦不好意思地撤下饼干,又拿出两罐瓶装饮料给他们。 她平时习惯了猫毛,自己吃进多少都不在意,但眼下正在招待客人,多少得注意着点。 “没关系。”许秋实真心道,“小猫很可爱。” 闻言,江翊驰轻哼一声表示不赞同。 “小狗也很可爱,小动物都很可爱。”许秋实雨露均沾地补充。 “对对,我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毫无抵抗力,不然也不会越养越多。”和许秋实近距离接触后,俞悦更加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人,忍不住和他多聊了些。 原来六只猫里,除了两只买来的品种猫,其余全是俞悦救助的流浪猫。 许秋实当即对她肃然起敬。 不过俞悦不是每次遇到流浪猫都会收养,如果跟家里的原住民相处不好,她会另外找人领养,所以她救助的流浪猫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几只。 许秋实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那老套又一本正经的夸人方式将两个女生逗得捂嘴直笑。 因为六只小猫性格各异,习性和喜好也各不相同,俞悦跟许秋实交代注意事项时讲得异常详细,可以看出她确实对每只小猫都很用心。 “大概就是这些了,对了,家里有监控,我会经常查看小猫的状态,你不介意吧?” “不会。”许秋实对于小区里家家户户都装有监控一事早已习惯。 因为俞悦家的猫多,不像另外几个业主家仅有一只宠物,所以她主动提出要给许秋实加价。 许秋实觉得已经定好的价格,不该坐地起价,拒绝加价。 两人一个想多给,一个想少要,最后六只猫的上门喂养价格定在200一天,双方都能接受的金额。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回去了。”起身时许秋实又帮江翊驰粘了一下衣服上的猫毛。 “好哦,这几天有空可以来玩。”俞悦大方邀请。 叶晗把打包好的曲奇饼干递给许秋实,同为烘焙爱好者的两人加了微信,方便以后交流经验。 入冬后天黑得越来越早,许秋实和江翊驰下楼时天边的晚霞格外灿烂。 两人安静地走在回家路上,许秋实发现江翊驰从到了俞悦家就变得异常沉默。 自己是不是光顾着和俞悦交流,有些冷落小少爷了?许秋实心中浮现一丝愧疚,主动开口询问:“晚上想吃什么?” 江翊驰没回话。 果然是不高兴了,许秋实抬起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江翊驰:“怎么了?” 此刻,江翊驰满脑子都是许秋实和俞悦凑在一起相谈甚欢的画面,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许秋实这样的人,大概率是个直男! “小心。”还在等待小少爷回话的许秋实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脚往步道边上的灌木丛踩,不得不用力把人拽回来,语气中带上几分关切:“到底怎么了?” “你跟那两个女生,好像很聊得来。”感受到许秋实的担心,江翊驰没忍住酸溜溜地说了句。 “嗯,她们人很好,还非常有爱心。”许秋实如实道,“俞小姐救助了那么多流浪猫,我觉得她很值得敬佩。” “我看她对你也很热情,之前在健身房就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江翊驰旧事重提。 许秋实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看向江翊驰的侧脸:“你想说什么?” “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没想着找个对象?”江翊驰终于将心里话问出口。 听见这句话,许秋实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怎么连小少爷都来关心自己的感情问题了? 许秋实的沉默在江翊驰看来就像默认,心中焦虑更甚,催促:“你说话啊。” “我没想过这些。”许秋实摇头。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5节 “骗人。”江翊驰不信。 “我骗你这个干嘛?”许秋实哭笑不得,小少爷的脑回路真不是他能理解的。 “她们俩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温柔文静,长相漂亮,还有你说的,又很有爱心,你真的一点也不心动?”江翊驰死死盯着许秋实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我心动啥啊?”许秋实挠挠头,他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应该并没有什么让人误会的表现才对。 “你不喜欢她们那样的,那你喜欢哪样的?”江翊驰不依不饶地追问。 许秋实想说不知道,面对小少爷较真的模样,还是仔细想了想,答:“人品好,合得来就行。” 江翊驰听到“合得来”三个字,不禁开始回想自己和许秋实的相处日常,那是相当合得来啊!而且自己人品也不差,这么说起来,他岂不是完全符合许秋实的择偶标准? 许秋实不知道小少爷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想了些什么,只是话赶话地聊到这了,便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我?”江翊驰看了许秋实一眼,别开脸,“我喜欢做饭好吃,老实本分,身体强壮的。” 许秋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少爷的择偶标准如此朴实无华,他本以为江翊驰会喜欢的怎么也得是长得好看、气质高雅的千金大小姐。 “你什么表情啊?本少爷是那么低俗的人吗?我看重的是内在不是外表好吗!”江翊驰轻而易举解读出许秋实的想法。 上下打量了眼连在小区里出行都要把自己捯饬得格外精致的小少爷,许秋实决定不发表任何看法,又问了遍:“晚上想吃什么?” 第33章 小年 因为放假, 江翊驰的作息不再那么规律,所以吃饭的时间比较随意。 今天午饭吃得晚,晚饭自然也跟着推迟一点。 强子从老家带来很多腊鱼腊肉和酸菜酸豆角, 许秋实给认识的人都分了点, 留下一部分在荀文耀家, 剩下的全带到江翊驰这。 和江翊驰待久了,许秋实发现他口味还挺重,果然,腊肉和酸菜他都很喜欢吃,要不是他马上要走了,许秋实甚至想花钱找村长再买一点寄过来。 晚饭做了酸豆角焖面, 出锅后再在面碗里加上一大勺自制剁椒酱, 爽口又开胃。 江翊驰承包了最后一步拌面程序, 将拌好的第一碗面放在许秋实面前。 习惯了小少爷偶尔的奇怪举动,现在只要他不进厨房添乱,想做什么许秋实都能冷静应对。 许秋泽小时候也有过这种阶段,某天开始突然会帮着哥哥干活了。 虽然经常干不好, 至少他们是出于好意,总该给点成长的空间,就是小少爷这成长的时间点好像来得迟了些。 “谢谢。”许秋实道了谢, 接过面碗, 等小少爷再拌好自己那份, 才跟他一起动筷。 江翊驰看着不像之前那样抗拒的许秋实,心中暗喜,感觉自己的渗透计划正在逐步取得成果。 吃过饭,江翊驰例行要许秋实陪他看电影,两人已经把超级英雄系列的电影看得差不多了。 趁江翊驰找电影的空档, 许秋实问:“明天是小年,你要去你哥那吗?” “小年?”江翊驰对这种日子完全没概念,他哥没有主动喊他,应该是年底太忙了。 “嗯,你们不过小年夜吗?”其实许秋实在老家也没在意过小年夜,最多就是被村长喊去家里吃顿饭。 “马上到除夕了,不需要多过一次年夜吧?”江翊驰随口说道,紧接着便想到除夕那天自己和许秋实分隔两地,明天的小年夜岂不是刚好弥补不能一起过年的遗憾?于是他改口:“我哥最近工作比较忙,没空管我,我们明天自己在家过吧。” “我们俩过?”许秋实确认道。 “对啊,你们那怎么过小年的?”江翊驰好奇。 “没什么特别的,有些人家会包饺子吃。”许秋实记忆中所有和冬天有关的节日,好像都会出现饺子。 说到饺子,江翊驰想起冬至那天自己没吃上的饺子和汤圆,然后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自己对许秋实和荀文耀恶语相向的场景,那时他不清楚自己对许秋实的感觉,虽然事后跟荀文耀道过歉,总归还有几分过意不去。 许秋实看小少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不由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包饺子吧。”江翊驰小声地重复一遍。 许秋实:“好,想吃什么馅的?” 江翊驰:“猪肉白菜。” 许秋实记下,又问:“有其它想吃的吗?” “火锅。”江翊驰想了想,“还有烤鱼。” “行。” “把小飞和许秋泽也叫过来吧。”江翊驰犹豫了会,补充:“还有荀文耀。” 许秋实惊讶小少爷居然会主动邀请荀文耀过来。 “我去过那么多次他家,请他来一次怎么了?不行吗?”江翊驰有些难为情地转过头。 “可以,不过他晚上要上班,我们到时候得早点开饭。”许秋实欣慰地笑笑。 “我没问题。” “那我联系文耀哥和阿泽,你跟小飞说一声。” “好。” 两人动作一致地拿出手机发消息,面前的电影放了个寂寞。 * 小年要扫尘迎新,许秋实起得很早,准备做个大扫除。 江翊驰下楼时,许秋实正站在梯子上擦从挑空区垂下来的大吊灯。 他快步上前扶住梯子底部,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从哪搞来的梯子?太危险了。” “找楼下物业借的,别担心,很稳的。”大吊灯平时都是由专人打理,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许秋实想着自己稍微擦一擦,应个景,希望能为小少爷清除晦气,迎来好运。 “那也该等我起来了帮你扶着啊。”江翊驰刚刚差点吓得心跳骤停,“别擦了,快下来。” “马上好了。”吊灯挂得高,许秋实站在梯子上只能擦到一小半的范围,所以没有坚持,加快动作把眼前那块区域的薄灰清扫干净,利落地爬下梯子。 “下次别自己干这么危险的事。”江翊驰不高兴道,回头看了一圈客厅,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随后意识到原来是窗帘全被拆下来了,“怎么还洗窗帘了?” “辞旧迎新,要做大扫除,讨个好彩头。”许秋实解释。 吃过早饭的江翊驰自觉加入打扫行列,拗不过他的许秋实便给他分配了个擦窗帘挂钩的活。 等小少爷把拆下的挂钩一个个擦好,许秋实已经将家里的卫生全部做完了。 见小少爷一副没忙够的丧气模样,许秋实哄道:“我要出去买菜,你去不去?” 江翊驰:“去!” 许秋实不忘将客厅那副折叠金属梯收好,往肩上一挎:“走吧。” “我帮你。”江翊驰小跑着跟上去,想和许秋实一起搬。 “不用,我一个人扛好使劲,你别碰,等会夹到手。”许秋实侧过身子避开小少爷伸过来的手。 “我哪有那么脆弱?”江翊驰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再看看扛着重物还能弯腰换鞋的许秋实,决定不再继续话题。 从生鲜超市买完菜回来,结伴而来的许秋泽三人正好也来了。 许秋实揉好包饺子用的面团,切下一块做了锅手擀面给大家当午饭。 下午,许秋实擀完面皮,亲自上手给两位饺子新手示范包法,然后下达了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不用管好不好看,包严实就行。” 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太过小瞧自己,憋着一口气非要包个绝世大美饺出来。 等他对着自己手里那颗饺子精雕细琢到终于满意的时候,桌上的饺子皮已经只剩一半了,而他想要炫耀的对象早就进厨房去处理火锅和烤鱼的食材。 “许秋实,看我包的饺子。”小少爷巴巴地捧着个水饺到厨房给许秋实看。 “许哥,还有我的!”顾承飞紧随其后,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 “小飞的没问题。”许秋实公正地检查了一遍,随后拎起小少爷的饺子向他展示漏馅的底部,“小江,你的馅包多了,少加一点皮就不会破了。” 江翊驰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心处的面粉被漏出来的馅料黏成一团,顿时大受打击。 许秋实连忙帮他擦擦手心,补了一句:“不过你包得很漂亮,第一次包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那等下这个饺子给你吃。”江翊驰赌气道。 “好。”许秋实出去帮饺子重新补上一层皮,单独放在一旁。 包好的饺子只留一份,其余端到厨房,腾出饭桌的位置,一盘盘洗好切好的火锅食材被陆续端上桌摆好。 火锅汤底有两种,一半金黄的鸡汤,一半红亮的辣汤。 边上的电烤锅里摆着烤得外酥里嫩的整条鲈鱼,锅底配菜吸满料汁,香味扑鼻。 “去洗个手,可以开饭了。”许秋实一边往锅里下料,一边朝几人吩咐。 等大家都落好座,作为主人的江翊驰率先举起杯子:“小年快乐。” “快乐!”众人纷纷举杯,碰在一处。 * 一顿饭吃得尽兴,荀文耀提前离场后,许久不曾踏足酒吧的顾承飞提出要小酌一杯。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又在放寒假,许秋实没有理由阻止,只能看着他们少喝一点。 第一次喝酒的江翊驰对临时买回的红酒不甚满意,又点了果酒和啤酒,许秋实见他几种酒下肚仍面不改色,还以为他天赋异禀,酒量过人。 等散场后,送走许秋泽和顾承飞的许秋实一回头,就看见小少爷歪在沙发上,不停晃着手里空掉的酒杯,似乎在奇怪怎么没有酒水出现。 原来只是喝酒不上脸。 许秋实无奈摇头,上前拿开酒杯,轻声唤他:“小江,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江翊驰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聚焦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酒后的醉态:“许秋实。” “嗯,是我。”许秋实声音放得更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江翊驰见状,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捏了捏许秋实布满粗茧的手指。 小少爷的掌心很软,带着酒后的燥热,许秋实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当玩具般摸索了半天,才再次开口:“起来吧,回房间了。” 江翊驰撇撇嘴,被许秋实一个用力从沙发上拉起来,顺势撞进他怀里,半天不肯抬起头。 客厅很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秋实拍拍江翊驰的肩膀:“衣服上都是火锅味,不嫌臭啊?”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6节 “……”江翊驰觉得自己的酒突然醒了点。 “自己走得动不?”许秋实又问。 “走不动。”江翊驰闷闷答了声,心想自己走不动的话,是不是可以去许秋实房间留宿呢?于是他直接将所有重量压在许秋实身上,“我今晚可以睡……” 话未说完,江翊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整个人悬空而起,稳稳当当地横卧在许秋实的两条手臂上。 然后听到许秋实说:“我抱你上去。” “你放我下来!”这下江翊驰彻底醒酒了。 “别乱动,一会摔着。”小少爷发高烧那次自己就这么抱过他,许秋实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江翊驰的心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更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会以这种方式落空,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迅速红透。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好想哭。 第34章 愉快 怀里的小少爷扑腾了一会, 大概是意识到两人力量悬殊,最后放弃挣扎。 许秋实看着捂住脸的江翊驰,仿佛变成一只安静的鹌鹑, 唯一不相符的是他日渐增长的体格, 已经比第一次见面大了一圈, 体重也上升不少。 此刻靠在自己肩头,那叫一个大鸟依人。 许秋实步伐稳健地走上楼,将小少爷抱到床边坐好,替他脱去外衣:“头晕吗?有没有很难受?想不想吐?” “有点晕,没有想吐。”江翊驰老实地说。 “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没多久, 许秋实端着水杯回来, 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着小少爷。 甜丝丝的蜂蜜水下肚, 缓解了点醉酒的症状。 许秋实摸摸江翊驰的额头:“今晚先不洗澡了,直接睡吧,明天再洗。” 江翊驰没吭声。 “不然我帮你擦下身子?”许秋实问。 “不用。”江翊驰果断拒绝,“扶我去刷个牙。” 小少爷刷好牙擦完脸, 嚷嚷着要冲脚,许秋实见他站都站不稳,干脆让他坐在床边, 给他打了盆水洗脚。 这么一折腾, 比洗个澡还费事。 等江翊驰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又过去半个小时了。 “你这酒量,以后可不能贪杯了。”许秋实帮他掖好被子,调侃道。 江翊驰轻哼一声,表示不服气。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喝更好。”许秋实像小时候哄弟弟睡觉一样轻轻拍着江翊驰身上的被子。 “那你怎么那么能喝?练出来的?”江翊驰眼皮重得直打架, 却还是强撑着想和许秋实多聊两句。 “天生的吧,我们村长说我三岁那年就会偷喝大人的酒了。”许秋实一本正经地说。 江翊驰忍不住笑起来:“骗人。” “没骗你,那会别人家里办酒席,村长抱我过去玩,我跑到人家桌子底下伸着手指蘸酒喝,村长发现的时候,我都蘸好几下了,可把村长吓坏了。”许秋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小时候那么调皮呢?”江翊驰实在无法想象许秋实小时候的模样。 “是啊,后来回去被我爸打了一顿屁股,我妈心疼我,指着我爸骂,怪他爱喝酒,把基因传给我了。”聊起往事,许秋实面上满是笑意。 江翊驰知道许秋实的父母都不在了,笑着笑着就有些难过。 “许秋实。” “嗯?” “以后……”江翊驰想说以后有自己陪着他,话未出口,眼皮便彻底闭上了。 看着小少爷安静的睡颜,许秋实弯起嘴角,轻轻说了声“晚安”,起身走出房间。 * 第二天,郑助理来送还昨天的保温桶。 还是许秋实提起的,问小少爷要不要给加班的江总送点饺子过去。 于是江翊驰联系了他哥,他哥甚感欣慰,当即派郑助理来取。 “麻烦您跑一趟,让我过去拿就好了。”许秋实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 “不麻烦,应该的。”饺子也有郑助理的份,能在疲惫的加班夜吃上一口热乎的食物,他已经得到极大的治愈了,“饺子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今天还加班吗?”许秋实客气地问一句。 “是,现在正要过去。”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吃点?”许秋实真诚邀请。 郑助理面露迟疑,他本打算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点个冰美式配可颂的套餐。 “给您打包一点吧?我做了蒸饺。”许秋实猜郑助理是怕耽误时间,反正昨天包了很多饺子,他一会再蒸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助理还是没能忍住向美食屈服,毕竟吃得好才有动力工作。 许秋实看了眼手里刚洗过的保温桶,去厨房扯下两个保鲜袋,将桌上的一盘蒸饺全装进袋子里,体贴地给配了一袋醋和两双一次性手套:“我在里面套了保鲜袋,这样不用洗碗。” “许先生想得很周全,谢谢您。”郑助理朝他鞠了个躬。 “别客气。”许秋实摆摆手。 “那保温桶下班的时候我再带过来给您。” “没事,家里不怎么用这个,不用着急还。” 送走郑助理,许秋实想把空盘子端回厨房,正好撞见洗漱好下楼的江翊驰:“许秋实,你在跟谁说话?” “刚刚郑助理来还保温桶。” 江翊驰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空盘:“我的饺子呢?” “郑助理没吃早饭,我给他打包了点蒸饺。”许秋实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准备重新蒸一锅。 “你全给他了?”江翊驰跟在许秋实身后,语气不忿,蒸饺明明是他给自己点的早餐! “再给你蒸,很快的。”许秋实安抚道。 “你怎么跟谁关系都那么好?”江翊驰不满地说了句。 许秋实习惯了小少爷类似的抱怨,笑了笑没说话,在他看来,与人交善肯定是比与人交恶好,而且之前他签合同入职,很多事都是郑助理帮他处理的。 “臭石头,干嘛不理我?”江翊驰抬手戳戳许秋实的后背,硬邦邦的。 “在忙,你出去等会。”许秋实把盘子冲洗干净,从冰箱拿出一袋分装的饺子。 “你是不是嫌我吵?” “没有。” “你就是嫌我吵!” “还难受不?要不要再给你泡杯蜂蜜水?”许秋实突然转过头问。 江翊驰一愣,下意识点头:“要。” “那你去外面等我,我泡好了端过去。” “哦。”小少爷乖乖走出厨房。 等发觉自己又被许秋实绕过去的时候,新的蒸饺已经端上桌了。 * 往年江翊和都得等到除夕那天才出发回首都,今年提前了一天,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江翊驰对着他哥就是一句:“怎么提前了?” “工作告一段落了,能早一天回去不好吗?非得让我加班到大年三十啊?”江翊和在电话那头不悦地质问。 “说好的除夕走,突然提前,我的计划都打乱了。”江翊驰也很不悦。 “你有什么计划?我看你最近天天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让你先回去也不愿意,到底在家干什么?”江翊和还以为弟弟是想陪自己一起回家,现在看来,真是他想多了。 “反正是我的私事。”江翊驰没什么底气道。 “什么私事比回家过年重要的?爸妈催了好几遍了,爷爷一直问你怎么不回家,你要是想多待一天,自己跟他们说,到时候我先走。”江翊和语气严厉。 “又没说不走。”江翊驰自知理亏,声音弱了几分。 “记得提前准备好,我们这周三出发。”江翊和下达了最后通牒,没有给江翊驰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江翊驰立马点开手机日历查看日期,今天是周一,周三走,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和许秋实在一块的时间只剩两天! 许秋实收完衣服过来,见小少爷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问:“怎么了?” “我哥说要提前回去,周三就走。” “那我明天帮你收拾好行李。”许秋实点头,抱着衣服上楼去。 许秋实的平静对江翊驰造成了新的打击,化失落为悲愤:“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走了一半楼梯的许秋实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小少爷,他该有什么反应? “我要提前走,你不觉得舍不得吗?你是不是早想我走了?”江翊驰跳起来双手叉腰。 小少爷的炸毛总是突如其来,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许秋实确实没想到小少爷会在洛海市停留这么久,他以为对方至少会提前几天回去的,毕竟离家几个月,难道一点都不想家吗? “只提前了一天而已,没什么差别吧?”许秋实斟酌着说了句。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点走!”江翊驰怒道。 “……”许秋实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感觉他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决定还是先把手上的衣服处理好。 等着许秋实来哄的小少爷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走了,更气了。 许秋实叠好衣服下来时,小少爷正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姿态。 “我要去喂汤圆了,你要不要去?”许秋实主动递过台阶。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7节 江翊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许秋实绕过沙发,走到小少爷面前:“不去吗?” 江翊驰心里憋着气,把头转向另一边,感觉自己就是对许秋实太好脾气才让他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这次一定要让他多哄一会。 见小少爷这态度,许秋实也摸不准他是仍在生气还是真不想去,试探着说:“那我去了?” 江翊驰有些坐不住了,下一秒,大门密码锁开启又关上的声音传来,原本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慌张取代。 提起一天离开洛海市已经减少了与许秋实的相处时间,如今再因为赌气,连剩下的时间都要失去一部分,这叫什么事? “许秋实!”小少爷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急匆匆往玄关跑,来不及换鞋,拉开门就想往外冲,结果一道身影像堵墙似的立在门口。 “怎么了?”许秋实眼角带笑。 江翊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句:“你……你没走啊?” “真走了你又生气。”许秋实的语气中带着两分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老爱惹我生气。”江翊驰毫无自觉地颠倒黑白。 “鞋也不穿,又想生病了?”许秋实轻轻推着小少爷进屋,蹲下身帮他换鞋。 “我怕你走远了嘛。”江翊驰委屈地说,“你都不多问几遍,说走就走。” “好,下次我会多问几遍的。”许秋实顺从地应下,并不分辩自己已经问过三遍的事实,拉着小少爷往外走。 望着许秋实近在咫尺的背影,江翊驰悄悄调整角度,直至回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抽离的意思,不由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透着愉快。 第35章 除夕 腊月底, 街头巷尾尽数换上新年装扮,商铺门口贴着烫金春联,行道树的枝丫上张灯结彩, 年味渐浓。 对于大城市而言, 最热闹的地方, 除了抢购年货的商场,无疑就是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和客运站,为这份年末的喧嚣增添了几分归乡的迫切。 此刻,即将迎来分别的小少爷坐在床上看许秋实给自己收拾行李。 其实不过是一些他平日常用的电子产品和几个充电器,连行李箱都用不上,放背包里就够了。 回自己家根本不需要带换洗衣服。 许秋实掂了掂收好的背包, 问:“要不要装点吃的?” “不用。”江翊驰坐飞机时不喜欢吃零食。 “那明天要穿哪套衣服?”许秋实拉开衣柜, 让小少爷选好自己给他挂外面。 “你帮我挑好了。”江翊驰现在没有搞穿搭的心情, 不过当他看见许秋实把目光投向衣柜中最厚的羽绒服时,还是果断喊停:“算了,我自己来吧。” “你家那边天气更冷,要穿厚点。”许秋实提醒, 昨天只是下个楼小少爷就冻得直吸鼻子。 “到时候下飞机直接上车了,车里有暖气,穿那么多你想热死我。” 许秋实没坐过飞机, 更别提小少爷坐的是私人飞机, 听他这么说, 便不再坚持。 今天许秋实不仅要去喂汤圆,还得遛一下来福,谢大爷昨天离的家,大年初七才会回来。 知道小少爷比较喜欢狗,许秋实邀请他一起遛狗, 希望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好点。 到谢大爷家,许秋实检查了一下喂食器里的狗粮,来福已经吃过一餐,这会看见两个熟人,立即摇着尾巴上前撒娇。 江翊驰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指尖陷进厚厚一层毛发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许秋实拿来牵引绳和防咬嘴套给来福戴上,防咬嘴套是上次意外之后,小区物业发布的新规,建议业主遛狗时给狗狗戴上防咬嘴套,增加安全性。 两人带着来福走进电梯,知道这是要带自己出去玩,来福直勾勾地盯着电梯门,尾巴摇得像是装了马达,眼里全是对外面的向往。 电梯中途停下,上来一对母子,许秋实怕吓着小孩,稍稍拉紧牵引绳,引导来福往角落里站。 只是来福体型过大,又跟许秋实站在一处,一人一狗压迫感十足,小孩不住地朝妈妈腿边躲。 似乎是感觉到小孩的恐惧,来福想要凑上去示好,一颗狗头比小孩的脑袋大了一圈,突然伸出来,更吓人了。 许秋实跟来福早就混熟,知道它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当即沉声道:“坐下。” 不大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小孩闻言身体一颤,和来福同时坐下。 许秋实一愣,随即身边发出“噗嗤”一声,小少爷抬手搭上他的肩,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另一侧的小孩妈妈也捂嘴转身,憋着笑把小孩拉起来:“叔叔是让狗狗坐下,不是跟你说话。” “哦,那他应该要说:狗狗,坐下!”小孩拍拍自己的屁股,偷偷瞥了许秋实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没有把话说清楚。 小孩妈妈连忙捂住自家儿子的嘴。 江翊驰一直笑到出电梯,不停拍着许秋实的肩膀:“那小孩太逗了。” “人家年纪小,你小心点,别笑岔气了。”许秋实无奈道。 江翊驰这才平复下心情,擦擦眼角的泪花,感觉腹肌都笑疼了。 两人带来福在小区步道遛了一圈,解决完生理问题,又去草坪让它撒了会欢。 回去的路上,发泄完精力的来福不像刚出门时那么兴奋,许秋实才敢将牵引绳交给江翊驰,让他牵着来福走。 等电梯时,边上站着个小女孩,看起来是上小学的年纪。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来福身上,在跟着他们进电梯后忍不住抬头看向江翊驰:“叔叔你好,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狗狗吗?” 江翊驰眉毛一挑:“叫哥哥。” 小女孩真诚地重复一遍:“叔叔,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哥哥吗?” 江翊驰:“?” 许秋实连忙转开脸,控制不住弯起嘴角。 因为一个称呼,小少爷差点又要炸毛,到家时还拉着个脸。 许秋实安慰他:“小朋友只是把我们当同辈了。” 江翊驰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把我们当同辈?我们本来就是啊!” “那不是更没什么好生气的了?人家叫得没错啊。”许秋实肯定道。 江翊驰想反驳却无法反驳,这可恶的辈分问题! 第二天,许秋实将小少爷送上去机场的车,独自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他要住在荀文耀那,其实要带的东西不多,只装了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许秋实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屋子,把一些暂时不用的工具收纳好,再给小少爷的床铺盖上防尘罩,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准备离开。 寒假后他和小少爷几乎天天腻在一块,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分别的感觉逐渐清晰,许秋实心中突然涌上一丝落寞。 小少爷临走前问过他,有没有一点点的舍不得? 许秋实关上房门,心想,应该不止一点点。 * 除夕到来,酒吧也放假了,荀文耀终于迎来自己的短暂假期。 年夜饭的重任当仁不让地落在许秋实头上,他一大早就赶去菜市场买菜。 到家时,许秋泽刚起床,揉着眼睛问:“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没听见,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啊?” “你最近那么辛苦,多睡会,今天还有得忙。”许秋实把东西提进厨房。 许秋泽放寒假后一直在做各种兼职,比上学还忙。 “不睡了,我帮你。” 话音刚落,穿着睡袍的荀文耀打着哈欠走出来:“秋实你买好菜啦?我还说想陪你去来着。” “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许秋实笑了笑。 “过年嘛,就是得忙起来才有年味啊。”荀文耀挽起袖子,“来吧,许大厨,今天你可以尽情地吩咐我。” “还有我!”许秋泽跟着表决心。 许秋实点头,发出第一个指令:“先去刷牙吃早饭。” 在南林村,过年是要准备很多炸货的,炸糖糕、油饼、春卷、酥肉、鱼块等等,家里人口多的话,这些基本都会备,人口少的,就炸点糖糕、酥肉和春卷。 洛海市没有他们老家吃的那种糖糕,许秋实只准备炸酥肉和春卷。 吃过早饭,三人开始进厨房忙碌。 许秋实的手机放在外面,屏幕时不时亮起,荀文耀中途去上厕所时看见了,朝他喊道:“秋实,你手机一直亮着,是不是谁找你有什么事啊?” “我看看。”许秋实擦干净手,出来拿手机,不出意外全是小少爷发来的。 江翊驰的消息从昨天下飞机开始就没断过,将许秋实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冲刷得一干二净。 小少爷发的大多是图片,回家后的他不管在干什么都要先拍一张照发给许秋实。 最新消息是一张巧克力的照片,包装上全是字母,许秋实看不懂。 小少爷:【这个巧克力味道不错,到时候我带点回去给你吃。】 许秋实:【谢谢。】 江翊驰的消息几乎秒回:【你在干嘛呢?给你发消息老是不回。】 许秋实:【在忙,准备年夜饭。】 江翊驰:【这么早就要开始准备了吗?】 小少爷问出这句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自己家的厨师也全在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许秋实拍了一张厨房的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 江翊驰:【好吧,那你先忙。】 许秋实:【好。】 看到对面发来一张头顶“无聊”二字的小狗表情包,再次回到厨房的许秋实带上了手机,时不时记录下年夜饭的准备过程分享给小少爷。 两人的联系断断续续地保持着。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8节 下午许秋实抽空去金麟湾小区把猫猫狗狗都伺候了一遍,回来继续备菜。 直至天色变暗,小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鞭炮声,预示着家家户户的年夜饭要开始了。 许秋实将最后一道茶树菇老鸭汤端上桌,和清蒸鲈鱼一起放在正中央。 菜齐了。 “要不我也下楼放个鞭炮?”许秋泽笑着问。 “咱一会吃完了再下楼放,我买了烟花。”荀文耀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调整好每盘菜的位置,“先让我拍个照,等会发朋友圈。” 许秋实跟着拍了一张,随手发给小少爷。 不知道小少爷是没开始吃还是吃完了,马上就在照片上圈出几道自己想吃的菜,重新发过来。 许秋实了然:【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开饭吧开饭吧,也算是咱三兄弟的团圆饭了。”荀文耀端起酒杯,“希望新的一年里,咱们都顺风顺水,好运连连。” “除夕快乐!” 酒杯轻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伴随客厅电视中播放的春晚节目,三人说说笑笑地吃着年夜饭,吃到最后,桌上的菜剩下一大半。 “看来接下来几天都得吃剩饭了。”荀文耀一边收拾一边感叹。 “这才叫过年嘛。”喝了酒的许秋泽两颊泛红,笑得像个年画娃娃。 荀文耀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吃过年夜饭,三人穿上外套,提着一大袋烟花鞭炮下了楼。 小区的空地已经被厚厚一层鞭炮屑覆盖,许秋实放完一串鞭炮,在边上看许秋泽和荀文耀玩烟花。 他举起手机,这次不是拍照,而是录了个视频给江翊驰看,顺便给手机里的联系人一一发去祝福。 没多久,江翊驰发起了视频通话。 许秋实按下接通键,看到的却是小少爷在昏暗光线下的脸:“你不在家吗?” “在我家后花园里,里面人太多了,很吵。”江翊驰红着鼻尖,冲许秋实笑了笑。 “我这边也很吵。”许秋实往四周看了眼,想找个安静点的地,结果到处都是小孩在玩闹。 “没关系,我就是想……”江翊驰的嘴巴动了动。 忽然,远处“咻”的一声,一道亮光窜上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许秋实没听清江翊驰说的话,将耳朵凑近手机,问:“你刚说什么?没听见。” 江翊驰摇摇头:“没什么。” 又一串烟花升空,炸开漂亮的拖尾,许秋实将摄像头转换了下,对准天空。 “许秋实,你人呢?”江翊驰立刻质问起来。 “在呢,给你看烟花。”许秋实伸手到镜头前挥了挥。 “不看烟花。”江翊驰嫌弃道。 于是许秋实又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许秋实。” “嗯?” “除夕快乐。”小少爷看向他的双眼亮晶晶的。 许秋实心头一暖,温声回应:“除夕快乐。” 第36章 红包 今晚注定不会是个早眠夜。 除夕要守岁, 放完烟花的三人准备回家继续看春晚。 许秋实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给许秋泽和荀文耀一人送一个:“压岁钱。” 许秋泽接过红包:“谢谢哥。” 荀文耀有些惊讶:“我也有啊?” “我们那没结婚的都可以领。”虽然是长辈给小辈发。 “那我就不客气了。”荀文耀笑呵呵地收下红包,又拿出自己备好的红包发给兄弟俩。 前两天, 微信赶在春节前上线了应景的红包功能, 许秋实此时正不甚熟练地给强子、大毛他们逐一发电子红包。 发着发着, 聊天页面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群聊,看了眼里面的群员和聊天记录,原来是强子拉的抢红包群。 荀文耀和许秋泽也在群里,他们告诉许秋实,看到有人发红包,第一时间点开就好了。 “就是个拼手速和网速的玩法。”荀文耀说着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群里有十几个人, 一个红包二十到五十块钱不等, 许秋实抢了几个, 总共抢了十块钱。 “哥,你手气不太好啊,光文耀哥发的红包我都抢了十块钱了。”许秋泽兴奋地点开红包记录给他哥看。 “平时给现金红包要是包这么点人家肯定要嫌少,这电子红包抢个几毛几块的, 瞧给小孩乐的。”荀文耀摇摇头。 不得不说抢红包的玩法确实完美拿捏住年轻人的娱乐心理。 “这种红包要怎么发?”许秋实问许秋泽。 许秋泽给他示范了一遍。 “你哥一遇到手机上的新功能,就变成老古董了。”荀文耀端着酒杯调笑道。 “文耀哥,你少喝点。”许秋实头一回见荀文耀喝酒, 不太了解他的酒量, 光是看着满桌的空酒瓶, 不免有些担心。 “难得能跟你们一起喝酒,你们也再陪我喝点吧。”荀文耀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要去给他们调酒。 没喝过鸡尾酒的许秋泽一脸期待,许秋实只能默许,低头在群里发了两个一百块的拼手气红包, 获得一整列“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许秋实想起江翊驰和顾承飞,给他俩一人发一个。 小少爷刚刚被叫去见长辈,中断和许秋实的视频通话后,一直没再通过消息。 这会许秋实一个红包过去,小少爷的消息马上跳出来:【压岁钱?】 许秋实:【嗯。】 微信红包有限额,一次最多两百,江翊驰收下红包,反手发了十个回来。 许秋实看着满屏红包,陷入短暂的沉默,转头问许秋泽:“红包要怎么退还?” “红包退不了吧,不领就好了。”许秋泽有点好奇他哥是想退还谁给的红包。 “不领的话,钱会回去吧?”许秋实再次确认。 “对,没领取的红包24小时后会退回原账户。”许秋泽肯定道。 “好。”许秋实只领取了一个,给江翊驰发送自己刚刚保存的表情包:【(谢谢老板)】 江翊驰:【干嘛只领一个?】 许秋实:【太多了。】 江翊驰:【没见过嫌钱多的,笨石头。】 自从知道了许秋实的小名,江翊驰十分热衷于为他的小名冠上各种形容词。 许秋实:【自己挣的钱才不嫌多。】 江翊驰:【我给你,就是你挣的啊。】 许秋实不想跟小少爷争论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转移话题地问他在干什么。 江翊驰拍了张自家客厅的照片,居然也在看春晚。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每年除夕,一大家子人都得陪着江老爷子边看春晚边守岁。 许秋实心想老爷子身体怪硬朗的。 江老爷子最讨厌看见小辈一天到晚抱着手机玩,就算是心爱的小孙子也一样,更别说这会还在进行看春晚的家庭集体活动,所以江翊驰给许秋实发消息都得偷着发。 边上几个兄弟姐妹看见,纷纷用眼神交流八卦。 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的江老爷子用力杵了下拐杖以作警示,众人顿时不敢再开小差。 电视里正在上演最后一个节目,照例是一首难忘今宵的大合唱。 节目结束,主持人带领现场观众一起倒数,迎接新春到来。 零点整,许秋实一边与身边人互道祝福,一边下意识看向手机,江翊驰的消息不期而至:【许秋实,新春快乐!】 许秋实:【谢谢,新春快乐。】 江翊驰:【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发祝福的?】 许秋实:【是。】 江翊驰:【(得意)】 “跟谁聊呢?笑成这样?”在一旁默默关注的荀文耀幽幽问了句。 “没有,给小江拜个年。”许秋实稍稍收敛笑意,看了眼身边,“阿泽呢?” “我让他先去洗澡了。”虽然晚上喝了酒,不过三人酒量都不错,并没有喝醉。 许秋实被荀文耀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秋实,你跟小江真的没在谈恋爱?” “文耀哥,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许秋实无奈又不解。 “我看你俩特别像异地的小情侣,白天你们消息没断过吧?晚上下楼还跟他打视频了。”许秋实并没有刻意遮掩,荀文耀想知道这些轻而易举。 “我跟阿泽也会打视频,发消息。”许秋实迟疑道。 “你和阿泽是亲兄弟啊,小少爷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荀文耀知道许秋实没谈过恋爱,可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想要稍作提醒,“你俩只是雇佣关系,现在的相处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39节 “太……亲密了吗?” 一开始许秋实确实只想好好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至少要对得起每个月那么高的工资,后来和小少爷相处久了,总觉得对方还是个孩子,带着几分任性和娇气,不由自主想宠着哄着,不知不觉便成为习惯。 “至少,我没见过哪家保姆和雇主在非工作时间里时刻保持联系的。”荀文耀摊摊手。 “他还小,我只是觉得拿钱办事,想尽量照顾好他。”许秋实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荀文耀不想给他造成压力,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没有那些想法,但你也说了他年纪小,保不齐就容易受到影响。” 荀文耀的话给许秋实带来不小的震动,他一直觉得江翊驰不是同性恋,所以从没想过避嫌的问题。 “你不用太紧张,可能是我多虑了,你看,喝多了酒,就是容易乱说话。”荀文耀揉揉额角,觉得自己真是上头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不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许秋实反而很感谢荀文耀的提醒,他能看出来的问题,别人肯定也会看出来,相比之下,至少能确定荀文耀是出于好意,“文耀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啊。”荀文耀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做了讨人嫌的事。 “哥,文耀哥,我洗好了,你们可以去洗了。”许秋泽抱着自己的脏衣服,要去阳台洗衣服。 “衣服放着吧,我一起洗,你先睡。”许秋实说。 “没事,我自己洗。” “一起洗省水。” “那哥你们先去洗澡,等会我洗衣服。”许秋泽笑嘻嘻地放好衣服,回来坐在许秋实身边。 “洗什么洗呀,大半夜的,睡醒再说吧,几件衣服而已,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荀文耀受不了道。 许秋实想想也是,便把许秋泽赶回房间睡觉,让荀文耀先去洗澡,自己最后洗。 等他洗完出来,荀文耀仍在客厅坐着玩手机。 “还不睡吗?”许秋实问。 “一会就睡。”荀文耀嘴角带着笑意,眼都没抬。 “在玩什么?”许秋实好奇道。 “一个交友软件。”话刚出口,荀文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许秋实,朝他招招手。 许秋实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 “我觉得你可以下载一下这个软件。”荀文耀把手机屏幕面向他,“这是专门的同性交友软件,上面的人全是同性恋,你正好多感受一下这个群体。” 许秋实被勾起兴趣。 “你看,你虽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除了我,完全没接触过其他同性恋,对感情一窍不通,所以才会分不清和小少爷相处的边界感,说不定多跟别人聊聊天,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呢?”荀文耀真心建议。 许秋实点点头,掏出手机:“怎么下载?” “来,我帮你。”荀文耀接过手机,轻车熟路地给他下载好软件,顺便帮他注册账号,“昵称要叫什么?” 许秋实想了想,说:“石头吧。” “性别男,年龄?” “25。” “你用真实年龄啊?” “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大家在网上多多少少会伪装一下。” “那你看着填。” 荀文耀随手填了个28上去,看到下一个要填写的个人信息,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秋实,你知道自己的属性吗?” “什么属性?” “就是攻受属性啊。”荀文耀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攻受的意思许秋实还是明白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属于哪一边,眼下骤然提起这么赤裸裸的话题,不禁面皮发烫。 “你这样的条件,应该会有很多小受喜欢的。”荀文耀的目光在许秋实身上扫了一圈,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许秋实:“……” “不过圈子里也有很多壮受,大家都不爱干活只图享受。” “文耀哥。” “好好好,不说了,我给你标个1吧,现在0多1少,1更受欢迎。”荀文耀点下带有数字1的图标,把手机还回去,“头像你自己选吧。” 许秋实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选了张之前在小区拍的晚霞照片,上传头像。 账号注册完成。 “对了,网络上交友还是得谨慎点,你别什么话都跟别人说,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荀文耀提醒。 “嗯。” “还有,这个平台上偶尔会有一些比较猥琐的人,加好友只是为了打炮,你注意点,别随便跟人面基哦。” “……知道了。” 荀文耀和许秋实道了晚安,回房睡觉,许秋实还是去阳台把衣服洗好才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身边的许秋泽已经睡熟,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图标,直至屏幕自动熄灭也没点进去。 许秋实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睡觉。 屏幕忽的亮起,是江翊驰发来的消息:【许秋实,你睡了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江翊驰:【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愤怒)】 紧接着,一句“晚安”发了过来。 许秋实放下手机,闭上双眼。 这是他头一回没有在看见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小少爷。 第37章 软件 许秋实上初中时, 身边就有不少同龄人开始谈恋爱。 乡镇学校硬件软件都一般,生源师资更是糟糕,大家得过且过, 没什么学习氛围, 偶尔能出一两个考上市高中的学生, 校长都觉得烧高香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本就不热衷学习的许秋实也没有选择随波逐流去感受早恋的滋味。 大家当他眼光高,毕竟向他告白的女生很多,全看不上,这条件得多苛刻? 只有许秋实自己清楚,他不是看不上别人, 他是真的没兴趣, 没有一点想跟异性接触的欲望。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对恋爱没兴趣, 直到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充满探索欲。 许秋实被朋友喊到家里看好东西。 面对屏幕上体态完美的□□,许秋实的反应近乎冷漠,朋友调笑他是性冷淡,他当天就溜去网吧搜了一下性冷淡的相关知识。 最后一条原因清楚写着还有可能是性取向的问题。 许秋实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大概不喜欢异性。 后来他查阅了大量关于同性恋的资料。 在那个把同性恋当疾病的年代, 许秋实自然也无法坦然接受自己性向不正常的事实。 恐慌率先在心底蔓延开来,许秋实害怕自己的不一样,害怕这种不一样会让他受到整个社会甚至父母的排斥。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自卑, 他仿佛一个藏着秘密的怪物, 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不敢参与同学间的闲聊,不敢正面迎接别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沉默。 十几岁的少年,总在脑海中产生“为什么是我”的疑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焦躁难安。 各种浓烈的负面情绪交织着折磨了许秋实很久,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茫然与麻木。 他不得不接纳这个事实,这是无奈的妥协。 许秋实将秘密深藏心底,假装正常,继续按部就班地活着。 一直到父母相继离世。 许秋实处理完后事,来不及消化心中巨大的悲痛,就要背负起双亲留下的外债。 那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秘密,更是成为他自我惩罚的利器。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个荒谬又恶毒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父母的离世是不是对他身为同性恋的惩罚? 这种念头一出现,便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扎进他的心脏,不断释放毒素,令他痛苦,许秋实自我厌恶的情绪达到顶峰。 他时常会梦见父母,梦里的双亲时而温柔安抚,时而严厉指责,醒来后唯剩满心绝望。 罪恶感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能够帮他。 所有伤痛最终只能交由时间来治愈。 * 许秋实沉睡在过去的梦境中眉头深锁,眼皮下的眼球不停震颤,像是随时会清醒。 最后的契机是一道急促的来电铃声。 许秋实猛地睁开双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没细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许秋实,你怎么还没起?昨晚那么早睡,今天这么晚起,你已经变成一块懒石头了。” 小少爷的声音如同一冽清泉,为许秋实混沌的大脑注入一丝清明。 “嗯?”许秋实眯眼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你居然真的在睡觉!”江翊驰惊讶道。 “昨晚喝了点酒。”许秋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年初一就睡懒觉,还要本少爷叫你起床。”江翊驰的语气中很有几分得意,“那你先起来吃饭吧,等会再找你。”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0节 挂断电话,许秋实点开微信,小少爷从早上八点半开始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看来是等得不耐烦了才会直接打电话。 他抹了一把脸,起来穿衣服。 许秋泽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哥,你跟谁说话呢?” “没谁,你也起来吧,都中午了。”许秋实把弟弟的衣服一并拿过来。 许秋泽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这么久了。” 许秋实:“你换好衣服就去刷牙,我先去做饭。” “好。” 许秋实走出房间,敲了敲荀文耀的房门:“文耀哥,醒了吗?” “嗯。”荀文耀懒懒地应了声。 “那你收拾好出来洗漱一下,等会煮面吃,很快就好了。” “知道了。” 昨晚的老鸭汤剩下不少,正好拿来做汤底。 许秋实从冰箱拿出汤盆,汤面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固体浮油,他仔细撇了油,把汤连肉一起倒进锅里加热。 另一边的小锅烧着水准备煮面条。 水沸腾时,许秋实抓了一束面条下进滚水,煮得软韧分明后,用筷子挑出,过了遍冷水,再放入热汤的锅中,加了几颗小青菜,出锅时再撒上一把葱花,衬得一锅面越发清爽诱人。 “好香啊。”许秋泽咽下口水,帮忙将盛好的面端出去。 重新加热过的鸭肉更加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鸭汤的鲜美而不油腻,搭配口感劲道的面条,完美满足刚睡醒的味蕾。 吃过早午饭,三人一时找不到事做,荀文耀提议:“咱们没地方拜年,下午出去随便逛逛吧。” 兄弟俩都没意见。 出门前,去拿外套的许秋实看到背包里的围巾,是小少爷元旦前夕给他戴上的那条,后来他想还回去,小少爷说什么都不肯要。 离开公寓那天,许秋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它带出来。 犹豫了下,到底没拿出来。 大年初一,关门的店寥寥无几,街上的热闹一如既往,还有不少摆摊的。 许秋实不记得自己做的梦,但心头那股阴郁缭绕不散,面色跟着严肃了几分。 荀文耀怕他因为小少爷的事钻牛角尖,一路上不停逗他说话。 三人一路走一路买,吃的玩的买了不少,许秋实的心情也恢复不少。 他们逛了很久,决定干脆在外面吃饭,家里的剩菜等晚上饿了当宵夜。 许秋实让两人先去饭店等,自己去了趟金麟湾,完成今日的喂养工作,顺便给几个宠物主人拍了许多猫猫狗狗的照片和视频。 晚饭吃的是一家川菜馆,荀文耀和许秋泽的评价全是不如许秋实做的好吃。 “在人家店里说这种话,一会被人拦下我可不管你们。”许秋实在进行扫尾工作。 “你往前面一站,谁敢拦我们?”荀文耀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 “就是就是。”许秋泽跟着附和。 吃过饭,荀文耀又带许秋泽去买了不少烟花爆竹,准备回去跟小区的小孩一起玩。 放完烟花回到家看会电视,洗澡睡觉。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度过。 深夜,许秋实点开凌晨下载的社交软件,右上角的红字数字已经叠加到两位数,他顺势打开消息列表,除了几条系统的推送,剩下的全是好友申请。 他没急着查看那些申请,返回首页,左上角的“我的”是编辑个人资料的地方,可以管理收藏和设置隐私权限。 顶部是搜索栏,下方有三个核心版块,分别是“动态”“匹配”和“树洞”。 动态像微信的朋友圈,能看到好友和自己发布的信息,此时许秋实的动态页面还是一片空白。 匹配是软件的主打功能,点击后系统会自动推送匹配度较高的用户,可以点击头像查看详细资料,并选择要不要添加好友。 树洞则像个匿名朋友圈,里面只能发布匿名动态,头像也都是系统的默认图标,不过可以筛选同城或非同城,前提是得打开手机的定位功能。 许秋实慢慢滑动屏幕,每条动态下方有“点赞”“收藏”“回复”三个按钮,这些互动也是匿名的,不用担心暴露自己。 他一条条点进去,连着底下的回复一起看,发现倾诉最多的就是身为同性恋不被理解的痛苦,其次便是爱上身边异性恋朋友的郁闷。 原来大家各有各的烦恼。 这么一想,许秋实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另一头,才从二姑家回到江家主宅的江翊驰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给许秋实打视频。 许秋实挂断了。 小少爷正想打字发难,对方的通话又拨了过来,立刻接通:“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刚在房间,阿泽也在。”许秋实解释。 “那你现在在哪?”许秋实那边没开灯,江翊驰看不清背景。 “阳台,顺便抽根烟。”许秋实点了根烟。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尝试控制跟小少爷的联系频率,可一想到小少爷抱着手机等回复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大过年的,孩子想跟他发发消息,有什么好躲避的?许秋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服自己。 “吸烟有害健康,你少抽点。” “嗯。”他已经少抽很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江翊驰嘴角上扬:“怎么?你想我了?” “我得提前回去打扫,顺便安排好别的事。”许秋实面色如常。 江翊驰上扬的嘴角当即往下撇了回去。 “开学前回来吗?”那样的话,差不多还有十来天。 江翊驰:“你不想我早点回去吗?” “都一样。”许秋实吐出一口烟,在镜头前糊作一团。 江翊驰感觉这口烟像是喷在自己脸上,面颊隐隐有些发烫,他哼了一声,小声抱怨:“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我?” 许秋实轻笑:“不是每天都在联系吗?视频也能看见,感觉你跟没走似的。” 江翊驰:“那不一样。” 许秋实:“哪不一样?” “这样又……又吃不到你做的菜。”江翊驰趴在床上,托着下巴,视线下意识转向旁边。 看着小少爷的反应,许秋实心中莫名一动,本能觉得抗拒。 “我会跟我哥一起回去,等他确定行程了,我再告诉你。”江翊驰还是主动报备了下。 “好,不早了,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许秋实站在夜风中,指间一点红光明明暗暗,最后彻底消失。 随后,他点开交友软件中的消息列表,草草看了一眼,随便挑选几个陌生人,按下通过键。 第38章 电影 许秋实脑子一热, 通过了一堆好友申请,点进头像才发现,加自己的全是0。 不过他的目的只是聊聊天, 是1是0没差别。 有几个人在好友申请通过的一瞬间就发了打招呼的消息过来, 客气点的还带上了新年祝福。 许秋实一句“你好”回复了好几遍, 等到第二轮消息来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后悔。 他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和别人发消息一般都是有事说事,一问一答,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他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下一口气收到这么多消息, 心中甚至有些厌烦, 回复不由敷衍起来。 许秋实冷漠的态度劝退了一些人, 也有好他这口的,接着找话题,追问他的年龄职业,兴趣爱好。 这些问题要么能在个人资料上找到答案, 要么涉及隐私不好回答,许秋实盯着输入框,思考半天, 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对面不说话了。 他反倒觉得放松了些。 还是树洞的功能适合他。 点开与小少爷的对话框, 满屏都是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许久,依旧划不到头。 许秋实发现自己和小少爷真的发了很多没有意义的消息,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能聊起来,有时甚至只是各种表情包的交流。 虽然大部分是小少爷主动联系, 但他从来没像刚刚那样觉得不耐烦。 许秋实收起手机,望向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又点燃一支烟。 * 江翊驰回来的日子定在初七,正好是许秋实喂养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 酒吧是初四开门营业,于是许秋实除了喂猫喂狗,还到酒吧帮了两天忙。 年假就这么过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江翊驰要晚上才到家,得先去他哥那吃过饭再回来。 许秋实给荀文耀和许秋泽做了午饭,收拾东西回金麟湾。 下午,他把家里打扫干净,用晒过的被子铺好床,简单吃了晚饭,发消息问小少爷大概多久到。 以小少爷的性格,多半会在回复了时间后,要求许秋实下楼迎接。 不过这次许秋实的猜测落空了,小少爷连消息都没回。 许秋实坐在客厅,时不时看眼手机,不知道小少爷是没看见消息还是没空回复,这个时间,应该吃完饭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1节 该不会出事了吧? 许秋实腾地一下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刚想再坐回去,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个点来敲门的会是谁呢?许秋实面上浮现一丝疑惑,小少爷知道大门密码,没必要敲门,难道是点外卖回来了? 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带着笑意就这么撞进许秋实眼底。 江翊驰穿着浅蓝色的冲锋外套,肤色被衬得更白,长长一些的头发微微遮挡双眼,却没能藏住眼中的得意与雀跃。 两人站在门口静静相望。 许秋实的目光从他清亮的眉眼和齐整的头发扫过,确认小少爷没有受到风寒,也没带什么重物,侧身让他进门。 江翊驰上前一步,与许秋实站得极近,玄关灯光投射出两人的影子,亲密叠在一处。 “怎么不回消息?”许秋实的声音比往常低沉柔和。 “给你个惊喜。”江翊驰眼眸微垂,笑着看他。 许秋实发现,当初自己还能平视的小少爷,如今再看,视线已经需要微微上抬,尽管变化的幅度极小,仍真切印证了小少爷长高的事实。 “这样突然看见我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江翊驰面上难掩兴奋。 “嗯。”惊喜来临前,担心更多点,许秋实没有说出口,不想打击小少爷的热情。 江翊驰换鞋进屋,回到有许秋实在的地方,显得格外安心。 他下意识地想黏着许秋实,但又无事可做,最后还是一起坐在客厅看电影。 许秋实洗了一盘草莓出来,草莓头全部切掉,吃的时候更方便。 “要看什么?”见江翊驰似乎已经挑好片子,许秋实问了一句。 “海上钢琴师。”江翊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秋实坐下,“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这是小少爷第一次分享自己喜欢的电影,之前的片子大多是两人没看过或是许秋实比较感兴趣的。 客厅灯光换成了适合观影的柔和暖光,许秋实和江翊驰并排坐着,盖上同一条毯子。 电影开篇是一个男人坐在台阶上,一边擦小号,一边进行内心独白。 镜头转变,一艘载着无数乘客的邮轮朝自由女神像缓缓驶去,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伴随众人的挥手欢呼,瞬间将人拉入那个移民浪潮涌动的年代,一副庞大而鲜活的时代图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许秋实回想自己来到洛海市那天,刚下火车时的场景,何尝不是像电影里的人群一样,对前路满怀憧憬与希望。 孤独的小号声响起,尾音衔接着从唱片中倾泻出的相同旋律,不同之处在于唱片里曲目是由钢琴演奏,而演奏者正是这部电影的主角,由开篇那个男人的视角进入对主角的回忆。 整部电影就是主角的个人传记,从他作为一个弃婴被邮轮工人捡到并抚养长大,到与钢琴结缘,自学成才,名声大噪,接受挑战,再到首次对女孩心动,想要追随对方离开邮轮,陷入选择。 许秋实不懂音乐,更不懂钢琴,可随着电影里的音乐切换,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完全沉浸其中。 电影落幕,直至最后,主角都没有离开邮轮。 许秋实久久无法平复心情,再看看身边的江翊驰,已经眼眶泛红,忍不住地吸鼻子。 他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小少爷。 “我不要。”江翊驰羞恼地推开他的手,明明只是想和许秋实分享喜欢的电影,谁知道自己会差点哭出来,都是看过好多遍的电影了,简直太丢脸了。 “很感人,我也差点哭了。”许秋实安慰道。 “骗人。”江翊驰说话还带着点鼻音。 “没骗你。”许秋实的表情越发真诚。 江翊驰盯着许秋实的脸看了会,怒道:“你眼睛都没红。” 许秋实无辜地解释:“可能是我眼圈黑看不出来。” 江翊驰:“……” 许秋实继续发表自己的观影体验:“电影很好看,音乐也好听。” 江翊驰:“你喜欢里面的音乐?” 许秋实:“嗯。” “那我下次弹给你听。”小少爷脸上立即恢复神采。 “你会弹钢琴?”许秋实有些惊讶,认识这么久了也没发现小少爷有这项技能,而且家里根本没钢琴。 “当然,我小时候拿过很多奖的。”江翊驰面色得意,不仅是钢琴,许多其他乐器他都接触过,不过只学了些皮毛,没有继续深造,相比之下,他的钢琴水平算是最高的。 “真厉害。”许秋实捧场地夸奖。 “刚好,我定制的钢琴快到交付日了。”江翊驰算算时间,从搬到这套房子开始过去快半年了,正是钢琴需要的定制时间。 “那现在怎么不参加比赛了?” “小时候学着玩的,没想着往钢琴家的方向发展,后来就没怎么学了。” “是不喜欢吗?” “练琴太辛苦了,我能练到现在这个水平算是很努力了。” 许秋实了然地笑笑,视线转向屏幕,心里还残留着对电影主角最终结局的惋惜,后劲太大了,他刚刚说自己差点哭了不全是在安慰小少爷。 “你在想什么?”江翊驰敏锐地感知到许秋实那一瞬的低落。 “我在想,主角要是跟着那个女孩离开邮轮,结局会是怎样。”许秋实又想到男主望向心上人的背影时,眼中纯粹的悸动,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那份情感的美好,以致最后的酸楚格外深刻。 “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吧,可能会得到爱情,得到地位,得到金钱,也可能在更广阔的世界追求音乐和自由。”这个问题江翊驰想过无数遍,“走下邮轮,他的结局会有千千万万种,但留在邮轮上,他的结局早已注定,我想,那大概就是他所能接受的最终命运,所以他不需要再去冒险尝试其他的选择。” 许秋实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也是如此,只是无法像江翊驰这样清晰明确地表达出来,果然,人还是得有文化。 这一刻,许秋实再次感受到自己和江翊驰这种富家少爷之间的差距。 觉得荀文耀的担心实在多余,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捆绑在一起的人。 当初小少爷误会自己和荀文耀之间的关系,表现出对同性恋的强烈排斥,之前还跟自己讨论过喜欢的女生类型,种种迹象表明,小少爷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过电影里那种心动的时刻? 江翊驰继续输出对这部电影的见解,注意到许秋实有些走神的目光,以为是自己说得太无聊,停下问他:“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有没有对哪个女孩特别心动过?”许秋实顺势问出口。 江翊驰愣了愣,没想到许秋实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之前看电影时的温情与怅然,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取代。 自己为什么要对女孩心动? “喜欢你的女孩很多吧。”许秋实有感而发。 江翊驰冷了脸,语气硬邦邦的:“比不上你招女孩子喜欢。” 察觉到小少爷的态度转变,许秋实有些莫名。 “你是不是觉得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很骄傲?” “……”许秋实想喊冤。 江翊驰从沙发上起身,瞪了许秋实一眼,踩着拖鞋上楼去。 许秋实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措手不及,想追上去问问小少爷为什么生气,又怕自己火上浇油,最后只能坐在沙发,默默把盘子里剩的草莓全部吃掉,吃得嘴里直发酸。 第39章 大福 小少爷爱生气这点, 许秋实以为自己已经很习惯了。 可两人刚看完一部唯美的电影,气氛良好地聊着天,突然变成眼下这情况, 他还是有点受打击的。 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许秋实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对话, 好像是从他提到那句“有没有对哪个女孩特别心动过”开始的。 两人明明聊过类似的话题, 上回都不见他生气。 许秋实越想头越大,草莓吃完了,他将水果盘拿去冲洗干净,关掉客厅的灯,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这种时候他更想去抽根烟,怕一会小少爷找不到人又乱跑, 还是不出去了。 没什么睡意的许秋实点开交友软件, 刷了会树洞。 这段时间他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不少人, 偶尔能跟别人聊上两句。 大概是因为他话少,适合倾听,有些人干脆把他当树洞了,许秋实看完一连串消息, 给出建议和安慰,有时也会分享一下日常,就这么保持着联系。 软件上会提示好友的在线状态, 许秋实看着列表里在线的几个头像, 想要不要找人聊聊呢? 不等他拿定决定, 一个昵称“落空”的好友先发来消息:【石头哥,晚上好呀。】 许秋实:【晚上好。】 落空:【今天上线好早,忙完了吗?】 落空是个大学生,正在放寒假,作息和前两天在酒吧帮忙的许秋实一样日夜颠倒, 这个时间看见许秋实在线才会觉得惊讶。 许秋实:【嗯。】 落空絮絮叨叨地和许秋实说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跟父母去走亲戚,乡下路不好,他爸非要他来开车,导致车身刮蹭,被骂了一顿:【你说我爸是不是知道自己开也得蹭到,所以故意用练手的借口想把锅甩我身上啊?】 许秋实看到这,忍不住笑了笑:【也可能是真的想锻炼你。】 落空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要锻炼得循序渐进呀,我刚拿驾照没多久,石头哥,你有驾照吗?】 许秋实:【没有。】 落空:【哈哈,总算轮到我劝别人去考驾照了,快去学车吧,不然以后要出新规的。】 落空活泼的性子让许秋实的心情恢复了些:【准备今年去学了。】 落空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碗看起来红油很多的汤粉。 许秋实:【这是什么?】 落空:【螺蛳粉,去亲戚家都没吃饱,回来给自己开小灶(美味)】 许秋实看着没见过的食物,忍不住多问两句:【好吃吗?怎么做的?】 落空:【超好吃!只是闻着味大,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是在网上买的,跟泡面一样,里面有料包,照着包装袋上的步骤煮就行,你想试试的话我给你发链接呀。】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2节 许秋实看见“味大”两字,犹豫了,小少爷看着不像能接受味大的东西。 不等他回话,落空已经发来链接:【别看这家店等级低,我买了好几家,就他们家的味最正,你可以先买两包试试,喜欢再回购。】 许秋实:【好,谢谢。】 跟落空聊天很放松,许秋实心想要不要问问他关于小少爷为什么生气的问题,作为同龄人,他应该比自己更能理解小少爷的想法。 正打算编辑一下语言,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许秋实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江翊驰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垂着脑袋,闷闷道:“我饿了。” 许秋实不假思索地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翊驰踌躇了会,说了个“煮泡面”。 许秋实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自己煮的泡面,那是他刚来应聘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应急餐,小少爷撞见后,表情明明嫌弃得很。 江翊驰过年那几天吃多了山珍海味,许秋实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几个月前那锅他没吃到的煮泡面。 家里没有泡面,许秋实想让江翊驰在家等,自己出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江翊驰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许秋实检查了下小少爷的衣服,要求:“那你把围巾围上。” “好,你等我哦。”小少爷蹬蹬蹬地上了楼,没一会就围着围巾下来了,“你也围。” 许秋实唯一一条围巾便是江翊驰给的,从包里翻出来随手在脖子上绕两圈,带着小少爷出门买泡面。 一路上,江翊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走在前面的许秋实感觉自己背后都要被瞪出两个窟窿来,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问他:“怎么?还不高兴呢?” “没有,我是怕你不高兴。”江翊驰终于把憋了一路的歉意说出口,“我刚刚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许秋实弯起唇角,看向主动认错的小少爷,眼含欣慰。 “你这么说显得我很爱生气一样。”江翊驰走到许秋实身边,和他并肩向前。 许秋实看他一眼,不语。 而后,他清晰感受到小少爷又快炸毛的心情。 两人走到便利店,江翊驰对着摆放泡面的货架看得异常认真。 许秋实由着他慢慢挑选,想到前面着急给小少爷开门,忘记自己正跟落空聊着天,一声不响地突然消失,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线。 他点开软件,落空后来又发来几条消息,都是些碎碎念,见他没回,便没再发了。 许秋实:【抱歉,突然有点事,等空了再聊。】 落空马上回复:【好哦,石头哥你先忙吧,拜拜。】 许秋实:【拜拜。】 “你在跟谁发消息?”挑泡面的江翊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问了句。 许秋实心头一紧,下意识按下息屏键,收起手机:“一个朋友。” “谁啊?”江翊驰刚刚从侧面扫了一眼,隐约看见的聊天页面并不是微信,一时有些好奇,“用的什么软件?不是微信吧?” “你选好了?我去结账。”许秋实避开他的问题,接过江翊驰手里的泡面,大步往收银台走去。 江翊驰直觉不对劲,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许秋实满心都是不能让江翊驰知道交友软件的事,一旦被他知晓,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也会跟着暴露,这份工作做了不到半年,他还不想离职。 回家路上,小少爷又旁敲侧击问了几次,许秋实不是当没听见,就是答非所问,看出对方真的很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才勉强作罢。 今天已经发过一次脾气了,他不能再靠耍小性子来让许秋实妥协了,得忍着。 江翊驰心底那点好奇,在闻见锅里传出的泡面香味后,暂时被抛之脑后。 锅里沸腾的开水带着煮散的面饼不停翻涌,化开的料包为原本寡淡的汤面加上一层红油,许秋实往锅里加了一把青菜,等待几秒,关掉底下的火。 另一边的平底锅里用小火煎着火腿肠和鸡蛋,许秋实将面装进碗里,最后把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肠铺在上面。 热气腾腾的煮泡面端上桌,江翊驰这下是真饿了。 带着辣味的面汤,劲道不软烂的面条,焦香的火腿肠配上尚未凝固的蛋黄,两块钱一包的泡面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和他之前图新鲜尝试过的桶装泡面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慢点吃,别呛到。”许秋实坐在对面,慢慢吃着自己那碗,目光落在小少爷的发顶上,笑容不由带上一丝宠溺,“明天想吃什么?” 江翊驰一口气吃下半碗面,胃里暖暖的十分满足,一时想不到要点什么菜,反倒有点想吃甜的:“给我烤蛋糕吧。” “好。”许秋实想起冰箱里剩下一些今天买的草莓,正好可以试着做一些新甜品。 * 许秋实想做的新甜品是在网上刷到的草莓大福,主要原料是糯米和奶油。 甜品下午才开始制作。 江翊驰闲来无事,跟进厨房给他添乱。 许秋实把淡奶油倒进碗里慢慢打发,直到奶白色的液体状奶油逐渐凝固粘稠。 小少爷在边上没看一会就嚷嚷着要帮忙,许秋实只能将装饰蛋糕的重任交付给他。 蛋糕胚是提前烤好冷却过的,被许秋实横着切成两半,往中间加了一层奶油和切成丁的草莓,剩下的奶油都交由江翊驰涂抹。 小少爷得到一个看起来很重要但又不怎么影响大局的任务,手拿刮刀,郑重地为蛋糕胚裹上白色外衣。 许秋实趁这功夫,把蒸好的糯米面团揉成长条切小段,像擀饺子皮似的一个个擀成圆片,再把预留出的奶油和草莓一起包进去,用手掌搓圆,第一个草莓大福大功告成,看着还不错。 许秋实拿起大福,朝江翊驰说了声:“张嘴。” 江翊驰正十分专注于眼前的工作,骤然听见指令,本能地张开嘴,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许秋实一手托住草莓大福喂进小少爷嘴里,一手放在下方接着洒落的糯米粉。 反应过来许秋实在做什么后,江翊驰更加主动地凑上前去,握住面前的手腕,咬下一口糯米皮,奶油包裹着果肉从缺口涌出,沾上许秋实的指尖。 “好吃吗?”许秋实面露期待地看向小少爷。 “好吃。”江翊驰就着这个姿势吃完大福,连带着许秋实手指上的奶油也没放过,舌尖一卷,轻轻舔掉。 许秋实一怔,指尖像过电一般泛起酥麻,脱口而出一句::“怎么跟小狗似的?” “不是你说的不能浪费?”江翊驰理直气壮。 “这一点点不算浪费。”许秋实转身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回来继续包大福。 此刻,江翊驰就是找茬也说不出“你是不是嫌弃我”这种话,毕竟在做吃的,有必要注意一下卫生。 跟着重回岗位的小少爷抹了半天奶油,连蛋糕胚都没遮住,顿时失去耐心:“奶油怎么这么难抹啊?” “放着吧,一会我来。”许秋实像是早有预料,语气平静。 江翊驰脑瓜子一转:“不要,我要你教我。” 第40章 点赞 小少爷的要求, 许秋实自然不会拒绝。 在江翊驰的想象中,许秋实应该从身后怀抱住自己,用壮硕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 温声细语在他耳边细致说明, 然后手把手地一起涂抹奶油。 可许秋实只是站在他身边, 从他手中接过刮刀,简单明了地示范了一遍抹奶油的动作,再将刮刀还回来让他继续试试。 这不对啊! “教完了?”江翊驰问。 “没看懂么?”许秋实准备重新示范一遍。 江翊驰眼中满是失望,许秋实不明所以,表情逐渐困惑。 “还是我来吧。”许秋实觉得小少爷大概是玩累了,让他出去休息。 “不用, 我看懂了。”江翊驰期待落空, 手上的动作却没落下。 许秋实确认他的确是看懂了, 夸了一句“真棒”,成功把小少爷吊成翘嘴。 江翊驰糊好第一层奶油,许秋实适时为他递上裱花袋,这下真到了要发挥艺术天赋的时候了。 不会抹奶油的小少爷, 在裱花方面倒是无师自通,在边上试过几种裱花口挤出的形状,自信满满地上手创作。 许秋实帮他切了几颗草莓当最后的装饰, 一个由两人共同制作的蛋糕终于完成。 许秋实举着刀正准备切蛋糕, 小少爷兴冲冲地直接连裱花台带蛋糕一起端到客厅, 360度无死角地拍了一堆照片。 然后让许秋实切下一块三角状的蛋糕,和草莓大福摆在一处又拍了许多张。 最后挑选出几张最满意的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江翊驰很少用朋友圈,这会骤然发了一条,互动消息就没停下,有不少同辈亲戚问他店名, 毕竟能让小少爷亲自拍照发动态的甜品至今还没出现过。 江翊驰得意地发了个统一回复:我自己做的。 顿时又掀起一场评论热潮。 江翊和:学会做蛋糕了?不错。 顾承飞:等我,马上到! 江翊驰给顾承飞回复了个“滚”字,转头朝许秋实喊:“许秋实,快给我点赞。” 正在厨房收拾残局的许秋实应道:“等会,忙完点。” 江翊驰等了三秒钟,根本坐不住,跟在许秋实屁股后面转了一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点!” 满手泡沫的许秋实表示实在抽不出手,示意小少爷往他口袋里掏手机:“你自己点一个。” 对于许秋实毫不设防地让自己看手机的行为,江翊驰心中暗爽但面上不显,动作小心地从他裤兜摸出手机,问:“密码多少?” 许秋实:“950615。” 江翊驰一边输入密码,一边猜测这串数字的含义:“许秋泽的生日?” “嗯。”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生日?”江翊驰不爽。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3节 “自己的生日不用记。” 江翊驰忍住想要把密码改成自己生日的冲动,点进微信,找到自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看着因为一天没用微信联系就往下沉的对话框,暗恨微信为什么不出一个聊天置顶的功能。 “许秋实,我帮你也发一条朋友圈吧?”在江翊驰看来,蛋糕是自己和许秋实共同完成的,多值得纪念啊! “你发。”许秋实纵容道。 于是江翊驰左手操作手机发送照片,右手保存照片编辑朋友圈,等朋友圈发完,对话框也升到聊天列表的顶部。 小少爷对此十分满意。 愉悦的心情尚未持续多久,门铃响起,门外站着不请自来的顾承飞。 顾承飞昨天跟江家兄弟一起回的洛海市,在江翊和家住了一晚,刚想回宿舍就刷到江翊驰的朋友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不是让你别来吗?”江翊驰挡在门前,不想放人进去。 “那么大个蛋糕,吃不完得过夜了,过夜就不好吃了,我是来帮忙解决你这个烦恼的。”顾承飞说得大义凛然。 “呵。”江翊驰作势要关门。 “许哥!阿驰不让我进门!”顾承飞冲着屋内大声呼唤。 江翊驰当即竖起眉毛:“你是小学生吗?这么爱告状!” 他们做了八寸的蛋糕和十几个草莓大福,过会要吃晚饭,两个人确实吃不完,只能便宜顾承飞。 许秋泽还被荀文耀压在自己家住着,顾承飞吃完一块蛋糕两个大福尚不满足,积极又热情地提出要帮许秋泽和荀文耀打包一份带走。 见顾承飞恨不得将剩下的甜品全部装进打包盒,江翊驰双手抱胸,满脸不耐:“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你不是在健身吗?少吃点高热量的东西。”顾承飞看看江翊驰强壮不少的体型,不免有几分眼红,明明之前只比自己高了点,现在好了,他们这几个人要是往外一站,自己立马变成那个多人文学里的大总受。 “就是在健身才敢放开吃,你不健身还吃那么多,最近是不是都没照过镜子?”江翊驰嘲讽,“脸胖成什么样了。” “我这是婴儿肥,天生的好吧!”顾承飞怒了,不能容忍自己的帅脸被侮辱,哪怕是发小也不行! “别把自己吃肥的肉归到婴儿肥上。”江翊驰依旧毫不留情地输出。 “许哥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顾承飞委屈巴巴地看向许秋实。 “不胖的,可以再多吃点。”许秋实安慰,要他说,顾承飞的娃娃脸肉嘟嘟的反倒更可爱。 “再多吃脸都变大福了。” “不要这么说,你们正在长身体。”许秋实给了江翊驰一个制止的眼神,“喜欢吃我再给你们做。” “给你给你,装好赶紧走。”江翊驰一副不跟顾承飞计较的模样,许秋实想做他还不乐意呢,可别把人累到了。 许秋实帮顾承飞装好蛋糕和大福,听说现在宿舍只有他一个人,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许哥,我去找阿泽和文耀哥,跟他们一起吃,还有饭后甜点呢。”顾承飞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 “嗯,路上小心。”许秋实叮嘱,“晚上要是害怕,可以喊阿泽陪你回去住宿舍。” “好嘞,谢谢许哥,我走啦!”顾承飞朝两人挥挥手。 “走快点。”江翊驰靠在门边,应了一声。 “臭阿驰,拜拜。” 顾承飞把草莓大福全带走了,体贴地留下两块蛋糕给他们当饭后甜点。 晚饭时,许秋实想起昨天和落空聊到的螺蛳粉,正好问问小少爷:“小江,你吃过螺蛳粉吗?” “什么东西?螺蛳煮的粉?你要给我做吗?” “我也没做过,听别人说很好吃,想买点回来试试。” “好呀,你买。” “只是他说味道比较大,你能接受味道大的食物吗?”许秋实提前打个预防针。 “味道大是什么说法?很臭吗?”江翊驰反倒被勾起兴趣。 许秋实想了想,说:“臭豆腐你吃过吗?可能跟那个差不多,闻着臭吃着香。” “臭豆腐我知道,我爸妈说外面卖的太脏了,不让我吃,家里厨师做过,我觉得没什么臭味,肯定不正宗。”江翊驰小时候看电视里的人吃臭豆腐,对这种食物抱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幻想,可惜至今都没能亲口品鉴过传说中的正宗臭豆腐。 “外面卖的确实不太干净,还是不吃的好。”许秋实想起当初强子他们在镇上买臭豆腐吃结果集体拉肚子的事,一伙人差点将那老板的摊子给掀了,后来老板就改行去卖糖葫芦了。 “不过我能接受榴莲的味道。”江翊驰从吃过的食物中找到了自认为能与臭豆腐媲美的重量级选手。 许秋实:“那我先买两包回来试试。” “可以。”见许秋实掏出手机,江翊驰好奇问:“你在哪买呢?” “淘宝。”许秋实说着点进一个蓝色图标,寻找落空发送的链接。 江翊驰看到那个陌生的软件,前一天的记忆突然涌现:“你说的朋友是哪个啊?” 许秋实沉默了会,还是决定说实话:“网上认识的。” 江翊驰万万没想到许秋实居然会去交网友,他现实中的朋友已经够多了吧?有什么交网友的必要吗? 难道是……网恋? 这个想法给江翊驰吓得够呛,一直到许秋实在淘宝下完单,起身收拾碗筷,他都没回过神来。 察觉到小少爷的心不在焉,许秋实问:“小江,在想什么?怎么坐在这发呆?” “你……”江翊驰顿了顿,重新调整语气,“我昨天问你用什么软件和别人聊天,你还没告诉我呢。” 紧张的情绪瞬间转移到许秋实身上。 “干嘛呀,一个交友软件而已,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也想试试,不行吗?”江翊驰再次试探。 听见这话,更加坚定许秋实不愿透露的念头:“不行,不适合你。” 什么叫不适合他?江翊驰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什么成人交友类的软件吧? 许秋实好歹处在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总会有某些方面的需求,可他既不谈恋爱,也没其他社交活动,难道是因为喜欢在网上寻求刺激? 江翊驰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白了脸,几乎是从许秋实面前落荒而逃,火速回到二楼。 许秋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至少不用继续应付小少爷的追问。 此刻,江翊驰躲在自己房间,焦躁不已地盯着手机屏幕。 用许秋实手机发朋友圈的时候他曾瞥到过那个图标,只是那会他满心欢喜,压根没想起软件的事。 他大概记得图标的形状和颜色,在手机的应用商店里一一进行筛选,直至看见一个名为“遇”的软件。 点击应用详情,“同性交友”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江翊驰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第41章 匹配 太久没有操作, 手机屏幕自动息屏。 江翊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并不确定眼前的“遇”就是许秋实使用的软件,只是越看越像,思绪也越发混乱。 许秋实是同性恋吗? 说实话, 相处这么长时间, 江翊驰完全没看出来, 但他在遇见许秋实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男人。 为了验证这个结论,江翊驰解锁手机,点击下载软件,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心脏跟着在胸腔中一下一下紧张跳动。 应用安装完成, 江翊驰按照流程注册了一个账号, 换上和许秋实散步时拍下的晚霞照片当头像, 照片里没有任何实物参照,不容易暴露身份。 个人信息全是随便填的,最后跳出是否开启定位的提示,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许秋实的微信昵称只有一个“许”字, 江翊驰输入昵称进行搜索,显示出来的人并不多,点进个人信息查看的时候, 果然, 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 江翊驰深吸一口气, 决定放弃使用昵称搜索,转而点击主页的匹配按钮。 他把匹配条件放得很宽,只要是同城的男性,不管匹配到谁都会点进头像看一眼详细资料。 江翊驰难得这么有耐心,结果遇到一堆牛鬼蛇神。 没想到光是一个洛海市就藏着这么多极品男同, 有的个人主页里净是些辣眼睛的照片,看得他想报警。 许秋实到底在这种软件里玩什么啊!江翊驰气得牙痒痒。 连续刷新太多次,系统提示:匹配频率过高,请稍后再试。 怎么会有这种限制?江翊驰把手机狠狠砸在被子上。 没一会,又捡起来,等cd过去继续匹配,就这么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久。 第二天,许秋实看到小少爷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憔悴模样,吓了一大跳:“昨晚没睡好吗?” “嗯。”江翊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做恶梦了?还是失眠?”许秋实关切地继续问道。 “失眠。”江翊驰撑着下巴,他匹配了一整晚的好友,彻底见识到物种多样性,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真的睡着估计也会做恶梦。 “吃完饭再去睡会吧。”许秋实给他装了一碗粥,轻轻搅拌降温,放在他面前。 “嗯。”江翊驰心不在焉地喝着粥,连小菜都没吃两口。 许秋实面上越发担忧。 吃过早饭,小少爷马不停蹄地钻回房间,像是跟软件杠上了似的,执着地按动“匹配”键。 一天下来,只有饭点能看见他。 许秋实刚开始以为小少爷是没休息好,到晚上才感觉不太对劲,难道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吗?可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妥协。 晚饭后,小少爷再次准备上楼,许秋实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小江。” “嗯?”上了两步台阶的江翊驰回过头,眉间浮现明显的急躁。 “明天我要去文耀哥那,你跟我去吗?”许秋实主动询问,眼神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翊驰思索了会,答:“我不去了。” 许秋实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被拒绝,之前的休息日,小少爷不是去他哥家,就是跟着自己到荀文耀那,这周他是从他哥那回来的,也没说过要再去。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4节 “有点事要处理。”见许秋实沉默,江翊驰解释了句。 “好。”许秋实应道,“晚上我给你泡杯牛奶吧,喝完会好睡一点。” “嗯。” 小少爷态度冷淡,许秋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晚上,许秋实给江翊驰送牛奶,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刚想多问两句,对方却先道了声“晚安”,关上房门。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许秋实心口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难得想找人聊聊天。 他给落空发去消息,很快收到回复:【石头哥晚上好,今天也很闲吗?】 许秋实:【嗯,忙完了。】 以往这个时候不是陪小少爷去健身,就是一起看电视。 许秋实问落空有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起过性取向的事。 落空:【没有,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吧,怎么啦?】 许秋实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他和小少爷算什么关系呢?能算朋友吗? 察觉到许秋实似乎情绪不佳,落空接着问了句:【石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许秋实编辑道:【有一个朋友,发现我在用交友软件,问我软件的名字,我不想让他知道,怕暴露性取向,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落空:【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高兴了?(惊讶)】 许秋实:【嗯,就这两天发生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会让他不高兴。】 落空:【那这位朋友有点没边界感了吧,一个软件而已,有必要那么较真吗?】 虽然落空说得很中肯,但许秋实本能地为小少爷辩解起来:【他平时对我很好的,只是年纪比较小,性格直率了点。】 落空:【石头哥,你不会是为了让他消气,想跟他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吧?】 许秋实:【能坦白吗?】 落空:【对方是直男的话,还是不要了,最后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的。】 落空的一番话正中许秋实忧虑的点,果然,这种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落空:【石头哥,如果你和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建议你保持现状就好了,千万别有对方一定会理解你的想法,虽然现在时代不同,比过去开放很多,但还没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程度啊。】 许秋实想了想,回:【你说得对。】 落空:【你只是想让朋友消气的话,可以做点别的事哄哄他嘛,比如请他吃顿饭,给他买个小礼物,真正的好朋友不会一直和你生气的。】 许秋实:【嗯,谢谢你,跟你聊完感觉好多了。】 落空:【客气啥呀,平时都是你听我说一堆废话,难得有机会能开导开导你(呲牙)】 许秋实和落空聊天的同时,二楼的江翊驰正在一个个筛选匹配到的陌生人几近麻木。 手机电量见底,屏幕的光映出他眼底那点偏执的期待。 突然,一个昵称名“石头”的账号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江翊驰立即精神一振,点进头像。 个人信息平平无奇,但头像和江翊驰用的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照片里云朵的形状。 当然,不能排除那天拍下晚霞照片的除了他和许秋实,还有处在差不多地点的别人,而这个别人又刚好在同性交友的软件里起了个和许秋实小名相同的昵称。 保险起见,江翊驰换了个头像,朝对方发送好友申请。 两分钟过去,对方明明在线,却没有通过申请,江翊驰不由得烦躁起来,暴露了吗? 不应该啊,除了同城的信息,他的个人资料里几乎完全空白,没有任何指向他身份的线索。 难道在跟别人聊天? 想到这,江翊驰顿时心头火起,手指狂点,不停发送申请,直至屏幕一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可恶啊!江翊驰咬着牙,再次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另一边,和落空聊完的许秋实,退出聊天框才发现有好几条新的好友申请,点进去一看,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真够执着的。 他同意了申请,对面已经不在线了。 许秋实没放在心上,看看时间,洗漱睡觉。 * 周日,熬了两天一夜的江翊驰彻底睡了个懒觉。 许秋实没能等到小少爷起床,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声记得吃早餐。 一直到中午做饭的时候才收到小少爷的消息,是他自己吃早餐的照片,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午餐了。 许秋实拍了张炒菜的照片回过去。 江翊驰:【我也想吃(可怜)】 见小少爷似乎恢复到平时的样子,许秋实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打字回复:【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给你留着。】 江翊驰:【算了,等你回来再给我做吧。】 许秋实:【行。】 刚把锅里的菜装好盘,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许秋实当是小少爷改变主意了,立刻掏出查看,结果却是“遇”上面的消息。 看着陌生的昵称,正是昨晚新加的好友“c”。 不是小少爷的消息,许秋实收起手机,懒得再看。 手机又震了几下,许秋实没在意,等到下午才想起来看一眼。 c:【你好。】 c:【看你也在洛海市,可以认识一下吗?】 c:【你是洛海市本地的吗?还是在这边工作?】 c:【怎么不说话?】 类似的消息许秋实收到过许多,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客套两句了。 只是对面仿佛没感觉到他不想多聊的心情,仍在不断抛出问题,什么“28是你的真实年龄吗”,“你有兄弟姐妹吗”,“现在在哪个区工作”,“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跟查户口似的。 许秋实挑着答了些,不堪其扰地回复:【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c:【什么事?这个时间你应该很闲吧。】 许秋实眉头一皱,问:【你怎么知道?】 c:【你现在是不是在天悦小区?】 许秋实心头疑惑更甚,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哪的?定位有这么精细吗?还是说碰见熟人了? 刚想问对方是谁,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江翊驰的微信消息。 是一张聊天截图,内容正是他和c刚刚的对话。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许秋实看清眼前文字的瞬间,像被一支利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翊驰:【许秋实,是你吧?】 第42章 冲动 江翊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消息。 像魔怔了似的。 许秋实没有否认, 没有解释,干脆直接不回消息了。 江翊驰开始觉得后悔,怎么能在手机上揭穿这种事?至少要等许秋实回来, 面对面地问清楚吧! 问清楚之后呢?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茫然。 验证了许秋实是同性恋的事实, 并不代表对方跟他抱有相同的感情吧? 在江翊驰的感受中, 许秋实对自己好,就像是年长者对年幼者的体贴与纵容,和对许秋泽、顾承飞甚至强子都没多少差别。 眼下自己发现他是同性恋,还这么不留余地地拆穿了,他会怎么办呢? 以许秋实的性格,大概会主动辞职, 如果知道江翊辞对他有想法, 估计会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然后跑得更快了。 想到这的江翊驰如坐针毡,又给许秋实发去消息:【许秋实,你回句话。】 【不管怎样,我们得当面聊聊。】 【许秋实??】 江翊驰突然意识到, 要是没有给许秋实发那句话,两人之间存在的信息差,说不定可以成为感情产生质变的关键! 好想回到半小时前, 死死按住那双打字的手。 江翊驰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冲动。 许秋实不回消息, 等不下去的江翊驰给他打了电话, 也没有接,一股想要马上冲去荀文耀家的冲动顿时涌现出来。 殊不知,此刻的许秋实已经放空大脑,原地入定了。 客厅里,手机铃声不停循环, 直至结束。 午休的荀文耀从房间出来,见许秋实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奇怪地问:“秋实,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许秋实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荀文耀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秋实?” 许秋实如梦初醒,回过头:“文耀哥 ,有事吗?” “你干嘛呢?手机响很久了,不会没听见吧?”荀文耀在房间隔着堵墙都听见了。 “哦,我在想事情。”许秋实看了眼手机,收进口袋。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荀文耀感觉许秋实怪怪的,“谁打的啊?不回个电话吗?” 其实从他看见那条消息后就什么都没想,许秋实摇摇头,不愿多说。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5节 他暂时不想看见有关江翊驰的消息。 荀文耀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秋实,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躺一会?” “好,我去躺会。” 荀文耀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透出些许担忧。 许秋实躺在床上,完全没办法思考,也不敢看江翊驰后来发的消息。 比起暴露同性恋的身份,他更在意小少爷的看法,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江翊驰的电话不停地拨来,许秋实将手机静音了一阵,担心以小少爷的性格会直接上门来找,还是给他回了条消息:【明天回去说。】 收到消息的江翊驰消停了。 许秋实闭上眼,知道有些问题无法逃避,原本空白的大脑一股脑地闪现过许多画面,全是和小少爷在一起的场景。 感觉两人像是生活了很久,实际上不过四个月的时间。 要不要先看看别的工作? 许秋实忍不住拿出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开始计算租房找工作的开销,不知道荀文耀愿不愿意跟他合租。 上次看到这个小区里有别的房子在出租,明天去存个号码吧。 *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虽然还在放寒假,许秋实依然回得很早。 “小许,来这么早啊。”进小区时,吴明和他打了招呼。 “吴哥,今天怎么是你值班?”许秋实记得保安亭的排班,今天的早班应该是陈顺和小黄他们。 “跟顺子换班了,之前丫丫生病,去医院吊水,让他帮我多值了一天班。”丫丫是吴明的小女儿,刚上幼儿园,和上头那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大儿子比起来,吴明对这小棉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许秋实:“没事吧?现在好了吗?” “好了好了,嚷嚷着想吃许叔叔做的饼干,你啥时候再做,我跟你买点。”吴明怪不好意思地笑道,许秋实经常给他们送自己做的点心,丫丫最喜欢他做的黄油曲奇,非说跟外面买的不一样,更好吃。 “什么买不买的,下次给你带。”许秋实一口应下。 “那不行,必须算买的,不然我可没脸要。”人家送的和自己主动要的到底不一样,要不是女儿喜欢,吴明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到时候再说。”许秋实模糊道,“我先上去了。” “快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吴明笑眯眯地挥挥手。 进楼的时候,许秋实顺便帮保洁阿姨搬了一堆纸皮。 “麻烦你了,小许。”保洁阿姨感激道。 “别客气。”许秋实走进电梯,刷了卡,看电子屏上的数字不停跳动。 江翊驰在客厅守了一夜,生怕错过许秋实回来的时间。 等许秋实到家时,他已经熬不住直接坐着睡过去。 许秋实没有叫醒他,犹豫着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给他围上毯子,轻手轻脚地去做早餐。 这可能是他在岗的最后一天。 许秋实把砂锅放上灶台,小火熬着粥,趁着这点空隙,去二楼打扫好卫生,抱下一堆要洗的床单被套。 下楼时,江翊驰的姿势从坐着变成歪着,要倒不倒的。 许秋实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他也没醒,看得出来睡得很沉了。 眼下的黑眼圈又出来了,这是熬了多久啊?许秋实无奈地摇摇头,上楼拿了床被子来给他盖好,将屋内的暖气切换为通风。 小少爷在睡觉,许秋实不想打扰,忙活完一些没什么声响的家务后,回到保姆房收拾行李。 在他看来,这份工作大概率保不住了。 小少爷说不定念着两人相处这么久的情分,不忍心开口辞退他,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雇主,身边的男保姆是个同性恋,怎么都会不自在吧。 不如他主动辞职,好歹体面一点。 许秋实到卫生间把洗漱用品装进塑料袋,再将挂在墙上的毛巾收起来,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是他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许秋实!”江翊驰像一头暴躁的牛犊冲进保姆房,看见空荡荡的衣柜柜门大开,床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羊绒围巾格外刺眼,“许秋实!!” 小少爷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凄厉来形容,许秋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一会没看着,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提着塑料袋叮铃哐啷地从卫生间匆匆出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惊慌:“怎么了?” 江翊驰刚睡醒就看见自己身上盖着被子,知道是许秋实回来了,结果在客厅、厨房、阳台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天都塌了。 这会两人面色慌张,迎面对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没事吧?”许秋实率先开口,还在担心小少爷出了什么问题。 江翊驰这才看见桌上那个装着男人全部家当的旧包,眼中刚压下的慌乱和急切瞬间涌了回来,带着几分委屈:“你要走?” “我……”许秋实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喉结滚动,勉强挤出一句:“抱歉,聊天记录里的人是我,我是同性恋。”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许秋实垂下眼帘,不敢看江翊驰的目光,转身想将手里的袋子塞进背包。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 江翊驰手心发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将没有防备的许秋实拽得转过身:“谁让你走了?你不许走!没我的允许,你哪都不准去!” 许秋实愣住,眼底漫上一丝困惑,不明白小少爷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少爷逐渐变红的眼睛,许秋实下意识解释:“我知道这种事很难接受,会介意才比较正常,离职的事我会和郑助理联系,如果需要我赔偿,我会尽量配合。” 江翊驰感觉自己又要开始冲动了,可他控制不住,从看见许秋实收拾好行李的那一刻,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宛若脱缰的野马,根本按捺不住:“对,我是很介意。” 许秋实虽早有预料,心脏仍随着江翊驰的一句话变得酸胀难忍。 “可我介意的是你用交友软件和别人聊天,介意你总是把我当弟弟,介意你都是同性恋了,就不能看看我喜欢我吗?” 许秋实的脑子又一次彻底空白,以至于被江翊驰推着往后倒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江翊驰压在他身上,注视着那张呆滞的面孔,眼眶发热,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表白,一点也不浪漫,可大脑和嘴像是分家了一样,各干各的。 “许秋实,不准去见外面的野男人,不准提辞职,更不准把我当弟弟!” “我没有去见……唔……”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来,许秋实瞪大双眼,唇上的柔软来得猝不及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嘴唇相触良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江翊驰抬头,见许秋实没反应,再次试探性地吻了上去,手也跟着抚摸上结实的胸膛。 许秋实终于寻回意识,本能地抓住在胸前作乱的手,忘记收力。 江翊驰吃痛一声,停下亲吻,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最直白的拒绝,泪水瞬间溢出,他盯着许秋实的双眼,无声落泪。 “别哭。”许秋实立即松开手,那只手转而抚上小少爷的脸颊,笨拙又温柔地替他擦去泪水,“对不起,弄疼你了。” 这个白痴,明明是他被占便宜,还跟占他便宜的人道歉,真是昏了头。 可许秋实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哪哪都好,唯独不喜欢自己。 江翊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43章 说开 温热的液体不断砸在许秋实脸上。 他更加无措地替江翊驰擦拭眼泪, 一边擦一边哄:“不哭不哭,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至于错在哪, 不会什么, 他也不知道。 江翊驰听他这么说, 流着泪继续凑上前来亲人。 两人尝了一嘴咸涩的液体。 许秋实没招了,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为所欲为的姿态,希望小少爷可以少掉两滴眼泪。 亲吧亲吧,又不会少块肉。 两个没有经验的男人贴在一处,与其说是接吻, 不如说在啃嘴皮。 江翊驰蹭着许秋实的唇瓣亲了半天, 仍停于表面, 不得章法。 直到他误打误撞伸出舌头,轻舔过许秋实紧闭的唇缝,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僵住一瞬。 像是开窍了般,那截软肉无师自通地撬开牙关, 试图入侵口腔。 这一刻,理智压过心底的不忍,许秋实满脸通红, 再次将小少爷从身上推离。 急促的呼吸声相互交缠, 江翊驰眼神迷离, 带着不解,被推开的刹那还死死盯着许秋实泛着水光的双唇。 “够了。”对方的目光太过赤裸,许秋实转开视线,大腿处传来清晰的异物感,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过是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就被小少爷压着亲了老半天,这对吗? 江翊驰食髓知味,一句“不够”脱口而出,还想亲。 许秋实按住小少爷的肩膀,将他彻底推开,从床上起身。 江翊驰呆滞地望着他,眼底挂着未干的泪珠,眨下眼,睫毛便沾上泪水变得湿漉漉,分隔成一簇一簇,微微颤动。 “小江,别这样。”许秋实声音沙哑,语气低沉。 “为什么?你也有感觉的吧?”刚刚那个姿势,身体上的变化根本无处遁形,所以江翊驰才敢得寸进尺。 “这种事,不可以随便跟别人做。”说出这话,许秋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明明是他先纵容的。 “没有随便,你不是别人,我只想和你做。”江翊驰凑上前,“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还小。”许秋实的屁股往后挪了挪,从小少爷冲进房间说出那些话,到两人后面的亲密接触,他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一直没能理出个线头来。 这是不对的,具体哪里不对,许秋实说不上来,江翊驰便跟着装傻。 “我成年了。” 许秋实沉默。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6节 江翊驰见好就收:“那你不要走。” 许秋实依旧沉默。 “我都说不介意了,你不许走,我们签了合同的,你得干满两年!”江翊驰一着急,眼圈又开始泛红。 “不走,别哭,眼睛要肿了。”许秋实马上投降。 江翊驰抓住他的软肋,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没吃饭,哭得眼睛疼脑袋晕的。 真正头晕的许秋实只能暂时抛下两人之间尚未理清的问题,先带小少爷出去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许秋实让江翊驰躺在沙发上,给他的眼睛敷上一块湿毛巾消肿。 遮住眼睛的小少爷什么也看不见,顿时失去安全感,拉住许秋实的手不让他走。 “我去洗个碗,洗好就回来。”许秋实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你不会趁我看不见的时候偷偷跑掉吧?”江翊驰不放心地问。 “不会。”许秋实失笑。 “那你洗完碗马上过来哦。”江翊驰再三叮嘱。 “好。” 厨房里,许秋实终于有了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的空间。 江翊驰喜欢他。 就算没有恋爱经验,刚刚江翊驰的举动也足够明确。 此刻许秋实满脑袋问号,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原本担心同性恋身份暴露会失去的饭碗,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岌岌可危随时会打翻的模样。 没一会,小少爷的呼唤就来了:“许秋实!” “怎么了?” “洗好了吗?” “快了。”许秋实将碗筷上的洗洁精冲洗干净,再用擦碗布擦干水,放回碗柜里,出去看小少爷又有什么新指示。 江翊驰眼睛上的毛巾已经丢到一旁,朝许秋实招招手,说想跟他好好聊聊。 “用这个姿势聊吗?”许秋实看着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少爷,十分怀疑他说的“好好聊聊”是在忽悠自己。 “我的眼睛因为你哭肿了,借你大腿躺一会不过分吧?”江翊驰极力为自己谋福利。 许秋实无法反驳,只是小少爷不仅躺在他腿上,还要面向他的腹部,伸手抱住他的腰,这有点过分了吧? 像是不想给许秋实拒绝的机会,江翊驰立即开口:“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你问吧。” 许秋实的问题多到不知该从哪个开始,思考许久,他问:“你,是同性恋吗?” “不知道,认识你之前,我又没喜欢过别人。”江翊驰说得坦荡。 “那你怎么知道对我的感觉是喜欢?”许秋实想先弄明白,小少爷到底是真的认清心意,还是一时冲动,错把依赖当爱情。 “我是没谈过恋爱,不是傻子。”江翊驰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牵手,拥抱,接吻,想跟你做……” “好了,我知道了。”许秋实及时掐断后面的虎狼之词。 “这些事,我只想跟你做,看见你对别人好我会吃醋,会不高兴,所以之前在酒吧误会你和荀文耀的关系,才会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江翊驰收紧抱住许秋实的手,闷声道:“对不起。” “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许秋实惊讶,酒吧的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完全没意识到有这层原因在。 “应该比那更早,只是那之后我才确定,自己大概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受你影响,在知道你是同性恋之前,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小少爷的告白真诚又热烈,许秋实一时无言,沉默片刻,低头询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很好啊,那么多优点,会喜欢你很正常吧?”江翊驰没有细说,耳尖却在悄悄泛红,将头深深埋进许秋实的肚子。 “你起来一点,别抱那么紧。”许秋实不自在地动了动。 “我不。”话说开后,江翊驰完全不掩饰对许秋实的渴求。 许秋实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正如江翊驰所言,他已经成年了,是自己总把对方当小孩看,事实上,人家的身高都超过他不少了。 “许秋实,我没有要你马上给我答复,我只要你留下来,就当是在继续做这份工作,其他的事我不逼你。”江翊驰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许秋实眉峰微挑,显然没料到小少爷会说出这种话,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撒娇耍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也不行吗?” 看着江翊驰眼底的期待,许秋实根本无法狠下心说出一个“不”字。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江翊驰咬牙说出这句违心的话,“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好吗?” 许秋实犹豫了,在他看来,小少爷的喜欢很可能只是一时上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不处理,等这份新鲜感过去,两人之间也能恢复到正常的雇佣关系。 “许秋实,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江翊驰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摇摆不定。 许秋实没有正面回答:“那你是不是可以先起来?” “之前你不会拒绝我的。” “小江,别闹了。” 江翊驰不情不愿地起身,垮着个脸。 “眼睛还难受吗?”许秋实不忍地问了句。 “难受。”江翊驰立马接话。 “那再敷一会吧,毛巾给我。”许秋实伸手,想去重新打湿。 江翊驰却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你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许秋实松开手:“看来你的眼睛没问题了。” 江翊驰:“……” 许秋实没有再提离开的事,在江翊驰的监督下,将收好的行李一件一件重新放回原位。 江翊驰看到他的洗发水,上面“十三合一”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好奇地端详起产品说明,越看越怀疑人生:“许秋实,你平时洗头、洗脸、洗澡、刷牙只用这一瓶吗?” 所谓的“十三合一”涵盖了从头到脚所有的洗护需求,连洗衣液的功能都有。 “嗯,洗头洗澡用这一瓶就够了,很方便,刷牙还是用牙膏。”一大瓶才十几块,许秋实当初在网上购买洗漱用品时,一看到这款毫不犹豫地下单了。 江翊驰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晚,许秋实收到了小少爷送来的全套洗护用品。 “不用,我有。”许秋实看着一堆瓶瓶罐罐,不理解清洁身体怎么会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 “你那玩意用了不怕皮肤烂掉啊!”江翊驰受不了道。 “不会,我用好久了,一直好好的。”许秋实拉起衣袖露出小臂皮肤,向小少爷证明他买的产品物美价廉。 “说不定已经中毒了,不许用了!”江翊驰沉着脸,把许秋实的“十三合一”没收了,“而且这个难闻死了,一股劣质香精味。” 许秋实无语,自己用了几个月的洗发水,他现在才觉得难闻。 江翊驰把那一大罐洗发水带走毁尸灭迹,许秋实则带着新的洗护用品去洗了个澡。 睡前,房门再度被敲响。 许秋实拉开门,穿着睡衣的小少爷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个枕头。 “怎么了?”许秋实挑眉,心里隐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想跟你一起睡。”江翊驰小声道。 许秋实脸上顿时浮现出大写的“无语”二字,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许秋实揉了揉鼻根,“回你房间去。” “我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就被拒绝,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吧?我现在还很难过。”江翊驰扁着嘴。 “对不起。”许秋实习惯性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所以,今天说的那些话不能从明天开始实行吗?”江翊驰一边说一边往里挤,许秋实只能步步后退。 江翊驰把自己的枕头和许秋实的并排在一处,速度极快地钻进被窝,不忘朝许秋实道:“快点上床睡觉吧,我都困了。” 许秋实:“……” “干嘛呢?还不上来?”江翊驰催促,随后妥协般说了句:“我允许你把我当弟弟总行了吧?你不是也经常跟许秋泽睡一张床吗?” “那不一样。”许秋实皱眉。 “没关系,我不介意。”江翊驰体贴地说。 许秋实彻底放弃抵抗。 夜深,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躺在床上的许秋实却睁着双眼,毫无睡意。 第44章 假设 保姆房的床不算宽, 两个成年男子并排平躺,中间只留下窄窄的一道缝。 许秋实盯着天花板,鼻尖满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知是自己身上的, 还是旁边传来的。 江翊驰倒是安分, 可能真的困了,这两天他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许秋实轻轻翻了个身,小少爷逐渐规律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有些迷糊地开口:“你要去哪?” “没去哪,接着睡吧。”许秋实回他。 江翊驰也翻了个身,悄悄挪到许秋实身后, 见他没反应, 更进一步, 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你要是睡不习惯,我送你回自己房间。”许秋实淡淡说了句。 江翊驰动作一僵,乖乖躺了回去。 大概是身后传来的哀怨气息太过强烈,许秋实无奈躺平, 安慰:“睡吧,最近你的黑眼圈都没消过。”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7节 “嗯,晚安。”好哄的小少爷尝到点甜头, 心满意足闭上眼。 “晚安。” 江翊驰的呼吸再次趋于平稳, 许秋实看了眼时间, 堪堪过了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双脚无声落地,小心翼翼走出保姆房。 凌晨的天还蒙着一层黑,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江翊驰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扭头一看,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伸手摸去,没有一点余温。 困意顿时消散,他猛地坐起身,摸出手机,才凌晨五点。 江翊驰心头一紧,连床边的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在房里转了一圈,随后着急忙慌往外跑。 许秋实的行李还在,江翊驰猜测他可能又去抽烟了,虽然这个时间点过于离谱。 好在刚出房间,就看见客厅沙发上侧身躺着的男人。 沙发虽然没有床宽,但长度足够,躺个人绰绰有余,许秋实身上盖着毯子,看起来睡得正熟。 江翊驰松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直面许秋实眉头紧锁的睡脸,心底浮现一丝自责。 明明说了不逼他,不要求他给答复,可自己做的事却完全相反,许秋实一定很为难吧? 宁愿半夜一个人出来睡沙发,也不肯跟他睡一张床。 没了那股耍赖的劲,江翊驰静静靠在沙发边缘盯着许秋实看,表面冷酷强硬,内里却格外柔软细腻,一如他的嘴唇。 江翊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不自觉地又想靠近,几乎快要贴上去。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许秋实不得不睁开双眼,向后撤离。 眼神中的清明,明显昭告着他早就醒了。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江翊驰喃喃道,语气委屈,“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等。” “我过零点才出来的。”许秋实避重就轻地说了句。 江翊驰知道这是在对自己昨晚那句“从明天开始实行”进行回应,面上委屈更甚:“那也不用出来睡沙发吧?不如把我叫醒赶走。” 许秋实避而不答,问:“你怎么醒这么早?” “你不在,给我冻醒了,房间是不是没开暖气啊?”江翊驰抱怨。 “嗯,开了窗户通风,暖气开着太闷了,还热。”许秋实坐起身,一眼看见小少爷光着的脚丫,“怎么不穿鞋?” “忘记了。”江翊驰悻悻说了句,在许秋实身边坐下。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阳台照亮客厅,许秋实将毯子分出一半盖在江翊驰身上,说:“把脚给我。” 江翊驰抬起脚,被许秋实抱到怀中用毯子包裹着,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寒从脚起,你还没穿袜子,当心又着凉了。” “下次不会了。”江翊驰老实地保证。 “嗯。” 江翊驰看着许秋实的双手,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看,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会喜欢上你的。” “对你好是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许秋实解释。 “你要是给别人当保姆,也会这样对人家好吗?”江翊驰心中笃定许秋实对自己一定是特别的。 许秋实沉思片刻,反驳:“别人可能没你那么挑剔。” “本少爷哪里挑剔了!我只是要求高一点而已。”江翊驰为自己发声。 要求高不就是挑剔吗?许秋实用眼神表达这个疑惑。 “我不管,反正你对别人肯定不如对我上心。” 面对小少爷的自信满满,许秋实下意识争辩了句:“我对阿泽、文耀哥、强子他们都很上心。” “那他们要是跟你告白,你会让他们亲你吗?”江翊驰不死心地追问。 许秋实:“?” “如果是强子亲你,你受得了吗?”江翊驰故意挑了个最离谱的人选进行对比,果不其然看见许秋实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许秋实无法避免地想象出江翊驰描述的画面,给了脑海中的强子好几记重拳,随后逼迫自己忘记那些幻想,朝江翊驰正色道:“首先,他们不会向我告白。” “你看,只是个假设你都接受不了,但是我亲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很抗拒,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江翊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个“一点点”的距离。 许秋实没有回答,小少爷敢一次次得寸进尺,何尝不是因为自己一次次放低底线呢? “你又不说话。”江翊驰嘟囔了句。 话题结束于此,一时间,陷入沉默的客厅仅能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听得江翊驰昏昏欲睡。 良久,许秋实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江,我带你回房睡吧?” “好。” *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少爷确实没再有过越界的举动,只是依旧喜欢黏着许秋实,干什么都要围着他打转。 之前的小少爷也是这样,许秋实早已习惯,并没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因为根本保持不了。 这周五是元宵节,江翊驰得去他哥那,为了不让许秋实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节,他大方地把人放去荀文耀那了。 不出意外,顾承飞得和江翊驰一起去。 下午的课结束后,他们直接坐车前往江翊和家,等他下班回来才开饭。 晚上的团圆饭起初还热热闹闹的,顾承飞挑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给江翊和听,两人有说有笑。 没一会,江翊和察觉到弟弟的安静,视线一转,看见他抱着手机在打字,回想起除夕那晚几个亲戚的调侃,不由问道:“在跟谁聊天?” “没谁。”江翊驰敷衍地回答。 “要是谈恋爱了,就把人带回来看看。”江翊和一句话,饭桌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承飞震惊看向发小,江翊驰则满脸疑惑:“谁说我谈恋爱了?” “不是谈恋爱吗?过年那阵子,你天天拿着手机不撒手,以前没见你这么爱聊天。”江翊和只当弟弟脸皮薄,“又不是不让你谈,主要是得擦亮眼睛,找对人谈。” “我真没谈恋爱。”江翊驰不耐烦道。 “大哥,我跟阿驰天天一起上课,没看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的。”顾承飞替他作证。 “是这样吗?那你刚刚在跟谁聊天?”江翊和随口问道。 “我只是让许秋实记得给我做元宵,晚上回去吃。”江翊驰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对他哥说谎。 “许秋实?”乍一听这个名字,江翊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家那个保姆?” “嗯。” 江翊和又想起上次去看望江翊驰,他对那个男保姆的态度:“你和自己家保姆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同样和许秋实关系亲近的顾承飞默不作声。 “不可以吗?”江翊驰反问。 “不过是个保姆,不管干活多上心,厨艺多过人,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说白了你们是雇佣关系,该有的分寸和边界得守着。”江翊和顿了顿,看向弟弟的表情异常严肃,“觉得他对你好,多给些物质上的奖励就可以了,别对谁都掏心掏肺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千万别谈感情。” 江翊驰垂着眼,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对他哥说的话十分膈应。 “我听说人家的休息日,你还经常跟去人家里玩?”话说到这了,江翊和干脆说个彻底。 “你怎么……”江翊驰刚想发问,骤然想到司机小张,说是自己的专属司机,其实也是他哥手底下的人,自己的所有动向大概全部被毫无保留地报告给他哥了。 “你们年纪小,觉得跟人处得来就称兄道弟,知不知道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往后但凡有点落差,免不了落人记恨。” “许秋实不是那种人。”江翊驰知道他哥是为他好,可还是忍不住要为许秋实说话。 顾承飞跟着点点头。 “你们跟他才认识多久?这么了解他?”江翊和嗤笑一声,“就算现在是好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呢?” 眼见饭桌上的氛围越来越僵硬,李叔适时让佣人端上几碗桂花元宵。 “我只是让你保持好雇主和员工的距离,你生什么气?”江翊和不明所以,眉头微拧,“本来就是找他来工作的,不是跟你交朋友的。” “知道了,我没有生气。”江翊驰低下头,用吃东西来隐藏脸上的不悦。 “知道就好。”江翊和缓了脸色,招呼一旁恨不得变成鹌鹑的顾承飞一起吃元宵。 前一天还沉浸在和许秋实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快乐里,今天就被江翊和一席话锤进现实,江翊驰极力掩饰心中的烦躁,硬是在江翊和家待到晚上九点,面色如常地坐上回家的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江翊驰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许秋实。 在小少爷的催促下,小张冒着超速的风险,好不容易将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还未停稳,后座的小少爷已经打开车门蹿了出去。 江翊驰推开家门,一边呼唤许秋实,一边把鞋子踹掉。 许秋实闻声赶来,询问的话尚未出口,小少爷便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颈窝处传来一阵从外面带回的凉意,许秋实抬起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落在小少爷头顶,温柔安抚。 第45章 散步 “怎么了?被你哥骂了?”许秋实揉着小少爷的头发, 想不出除了江翊和,还有谁能让小少爷受这么大的委屈。 江翊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闷闷地“嗯”了声。 “骂你说明他在意你, 你哥很疼你的。” 许秋实轻声安慰, 没有问具体原因, 他自己也有弟弟,更能体会当哥哥的心情。 “我知道。”江翊驰在许秋实的脖子上蹭了蹭,不断汲取他的气息,以填补内心的不安。 他并不在意被骂,而是江翊和的话突然让他意识到,许秋实的顾虑或许远远不止自己以为的那些。 他喜欢许秋实, 总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就可以在一起, 现在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只靠喜欢,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没有那一纸合同来得牢固。 许秋实似乎随时会离自己而去。 江翊驰不愿深入细想,抱住许秋实的手越收越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8节 小少爷情绪低落,对于他不太老实的动作, 许秋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两片软肉贴上自己的脖颈,许秋实才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先换好鞋进屋吧。” “哦。”江翊驰松开手,蹲下身把自己刚刚踹飞的鞋子摆好放进柜子里, 起身对上许秋实欣慰的目光,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是不是很棒?” “是。”许秋实客观评价。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江翊驰期待地问。 许秋实有些好笑, 只有小少爷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讨要奖励,他点点头:“可以。” 江翊驰双眼放光,正想问奖励是什么,就听许秋实悠悠说了句:“奖励你多吃一碗汤圆。” “……”江翊驰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刚刚在他哥家吃汤圆时, 心情不是很好,这会更是提不起兴趣。 “不想吃了?”许秋实猜想小少爷应该是吃过了。 “没有,你都包了,我肯定是要吃的。”毕竟是自己要求许秋实包的。 “没关系,放冰箱里,明天还可以吃。”汤圆是用糯米粉做的,许秋实也怕他吃多了积食。 两人一起去厨房把刚包好的汤圆收好,许秋实想起前两天收到的快递,那会忙忘了,放进橱柜里就没再拿出来过。 他找出快递拆了箱,正是落空推荐的螺蛳粉。 “要不,”许秋实转头对江翊驰笑了笑,“奖励你吃螺蛳粉?” 江翊驰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是奖励?” “不确定。”许秋实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类似泡面的速食,“先试试。” 两人抱着对新鲜事物的探索欲,认真看完包装袋上的使用说明,打开封口。 “配料还挺多。”江翊驰掏出一包包小料,汤包、辣油、腐竹、花生、酸笋、豆角,“难怪这么大一包。” 粉要冷水下锅,水沸后再煮十分钟,然后捞出备用。 许秋实依旧在灶台上架起两个锅,一个煮粉,一个煎蛋。 米粉捞出过遍冷水,重新起锅烧水,一一加入配料和米粉,等水烧开,加入最后的汤包和辣油,再煮一会便可以出锅了。 “这个酸笋味儿是挺大,不过好像没那么臭吧?”江翊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酸味,感觉尚可接受。 此刻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许秋实撕开汤包的袋子,浓稠的酱汁随着咕噜冒泡的沸水翻滚,很快融入其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法言表的奇异气味。 江翊驰眉头紧锁,忍不住后退两步:“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汤包啊。”许秋实又拿起最后一小包红彤彤的辣油,“这个好像比较辣,要加吗?” “加吧。”江翊驰捏着鼻子,希望辣味可以掩盖掉一些臭味。 许秋实把煮好的粉端上桌:“尝尝,说不定吃起来不臭。” 红亮的汤汁泡着劲道弹牙的米粉,加上丰富的配菜,卖相倒是极好。 两人一人一个小碗分着吃,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鼻尖的酸臭味也始终萦绕不散。 江翊驰不想在许秋实面前临阵脱逃,咬牙坚持了会,实在受不了,捂着鼻子往客厅跑:“我不吃了!” 有那么臭吗?许秋实嗦完一口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小少爷的背影,他觉得挺好吃的呢。 螺蛳粉的味道一直从厨房飘散到客厅,江翊驰坐在沙发上,被熏得脑袋发胀。 许秋实独自解决一锅粉,又辣又烫,吃得满头大汗。 等他吃完收拾好,沙发上的小少爷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我的错,早知道不煮了。”许秋实有些自责,客厅的通风系统已经开到最高档位,暂时没体现出任何作用。 “哪有什么早知道,我也说了想尝尝的。”江翊驰抱腿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可以减少一点和臭味接触的面积。 “你先去洗澡,我做一下卫生。”许秋实想着二楼的受灾程度应该会低一些。 “洗个澡的功夫味道不一定能散干净呢,洗完出来又沾上了。”江翊驰否决了这个方案,重点是他不想让许秋实大晚上的还要做大扫除,“我们出去吧,逛一圈再回来。” “现在?”许秋实看看时间,十点多了。 “对啊,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早睡。” 许秋实想了想,确实没别的办法:“那你穿好衣服,我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从满是螺蛳粉味的房子出逃,冰凉的夜风都显得格外沁人。 许秋实以为小少爷只想在小区里散散步,结果对方直接带他出了小区,沿着外面的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股味道逐渐被风吹散,江翊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又确认般地往许秋实身上嗅了嗅。 “还有味儿不?”许秋实笑问。 “好多了。”江翊驰这才松开眉头,“没想到会被螺蛳粉臭到跑出家门,这玩意真该列入生化武器的范畴。” 许秋实:“我觉得还好,味道不错。” “那么臭,再好吃也不行。”想起家里还剩一包螺蛳粉,江翊驰警惕道:“回去把剩下那包丢掉,你以后也不许吃了!” “丢掉怪浪费的。”许秋实表示不同意,“我带去给文耀哥和阿泽尝尝。” “那你让他们自己煮,不准帮他们!”江翊驰不能接受许秋实带着满身酸臭味回来的场景。 “在外面煮都不行?”许秋实故意逗他。 “不行。”江翊驰誓死捍卫与许秋实亲密接触的权益。 “好吧。”今晚让小少爷的鼻子受了那么大的罪,这点小小的要求,许秋实还是愿意纵容的。 两人一路走到街道上,这个时间点街上仍很热闹,往来的行人大多跟他们一样成双结对,不过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江翊驰突然开口:“许秋实,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元宵啊。”许秋实想都没想地回答。 “……”江翊驰一噎,“那你知道除了元宵,还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 “街上这么多情侣,你看不出来吗?” 许秋实一顿,跟情侣有关的节日,只有情人节了。 “我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一起过节了。”江翊驰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想去牵他的手。 许秋实下意识拉开距离,把手揣进口袋。 江翊驰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质问的目光直勾勾地朝许秋实投去。 “注意影响。”他们之前牵过手,许秋实并不排斥,只是眼下正处于暧昧的节日氛围,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手牵手的行为有点超前了。 “又没人看我们。”听到许秋实不是介意跟自己牵手,江翊驰的脸色好看了些。 “总有人会看到。” “那到了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可以牵吗?”江翊驰不依不饶。 许秋实狠狠心,拒绝:“最好不要。” 江翊驰选择性失聪。 回去路上,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步道时,他毫不客气将手伸进许秋实的口袋。 许秋实想抽出手,一摸小少爷的手,冰冰凉凉,习惯性地反手握住,给他暖手。 江翊驰偷偷侧头看向许秋实,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窝投下一道阴影,看不清表情。 “在看什么?”许秋实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没回地问。 “看你啊,长得好看不让看啊?”江翊驰理直气壮。 “你更好看。”许秋实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小少爷时的惊艳。 “那你怎么不看我?”江翊驰对自己的皮囊相当有自信,他一直觉得许秋实会对任性的自己那么有耐心,应该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他的长相。 “平时都在看。”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江翊驰:“许秋实,你老实说,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你一点都没心动过吗?” 许秋实:“你老说这种话,一点都没害臊过吗?” 江翊驰:“说实话有什么好害臊的。” 面对自我认知清晰,配得感极高的小少爷,许秋实节节败退,感觉人家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手上温度回暖,江翊驰停下脚步,反客为主握住许秋实的手,逼迫他回头与自己对视。 许秋实无奈抬眼,果然撞进那双满是炽热的眼底,烫得心头一跳。 江翊驰表情认真,依旧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许秋实,假设不用管其他任何问题,只是单纯考虑我这个人本身,你会接受我吗?” 许秋实想提醒小少爷,又忘了自己的保证,可对方眼中的期待和赤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卡住喉咙,令他无法开口。 江翊驰放轻呼吸,像在等待宣判般,既期待,又惶恐,看出许秋实的犹豫和退缩,他再次开口,声线颤抖: “许秋实,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46章 快餐 许秋实差点就要点头。 可假设终究是假设, 给出希望一样会令人失望。 江翊驰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 两人一路缄口不言。 许秋实不是没有想过那些假设,想得越多,越觉得前路无光。 他坐在床边, 打开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只能映亮一小块地方。 许秋实盯着那一点光亮, 耳边再次回响起江翊驰的声音,终于敢直面心底那丝刻意压制的悸动。 假设小少爷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假设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只比自己小两岁,假设两人相识于社交软件从朋友开始发展。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49节 这样的假设,他早想过无数次。 从江翊驰表明心迹的那一刻,许秋实就不停地在想。 他也憧憬过爱情, 想象过自己会在什么时间, 什么地点, 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少爷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强势闯入,将他建起的防线越推越后。 那样鲜活热烈的情感,很难令人不心动。 可现实是块冰冷的石头, 死死压在心上,克制着心动。 他是江翊驰雇佣的保姆,两人之间, 除了金钱往来, 本不该再掺杂其他情感。 就算身份不是问题, 还有性别上的一大难关,江翊驰那样的家境,怎么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考虑其他,只享受当下,最后遗憾收场, 形同陌路。 倒不如继续现在的关系,留在小少爷身边当一个保姆,至少能一直看着他,照顾他,陪在他身边。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倦意袭来,许秋实关掉小夜灯,上床躺下,在意识越发模糊之际,感觉听见门把手轻轻拧开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人影从门外走入,来到床边,沉默不语。 会大半夜来他房间的,除了江翊驰再无别人,许秋实没有觉得意外。 只能看清轮廓的身影缓缓压下,朝他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面庞,带着熟悉的淡淡香味。 许秋实想抬起手,却被来人更快一步压在两侧。 “小江。”他沉声呼唤,对方充耳不闻。 额头上最先传来触感,而后鼻尖相碰,气息交缠。 唇瓣被轻轻贴上,带着试探地碾蹭,不像上次那样慌乱,熟练地舔舐、顶开唇缝。 许秋实握紧双拳,呼吸急促,刚要开口阻止,一截湿软的舌头探入口中堵得严严实实,肆意翻搅。 那是一个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吻。 “唔。”他感觉快要喘不过气,大脑缺氧般昏昏沉沉。 握住双腕的手不知何时移至腰窝,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入,烫得他微微发颤。 许秋实喘息着侧过头,被中断的吻便转移到他的脸颊、耳朵、脖子,一路向下。 腰侧的手跟着慢慢动作,探进衣摆,抚摸他每一寸皮肤。 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管了。许秋实自暴自弃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管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好了。 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身上的人突然停下动作,贴在他耳边,轻声询问:“许秋实,你会接受我吗?” 许秋实猛地睁开眼,一刹那,所有触感全部消散,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人进来过。 他怔怔地躺着,心跳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怎么会做这种梦?许秋实抬手挡住双眼,唇上仍残留着一丝麻意。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将手探进被窝,沉默两秒,起身去了厕所。 * 许秋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焦躁中,到去荀文耀家时,心情还没调整过来。 在许秋实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第三次走神后,荀文耀终于开口:“秋实,不想看就换一部吧,我不是非得看这个。” “不用,挺好看的。”许秋实言不由衷。 荀文耀干脆把电视关掉:“说吧,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不对劲好久了,从年后开始,状态一直怪怪的。” “没事,我只是没睡好。”许秋实含糊了句。 “秋实啊,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是不是小少爷又和你闹别扭了?” “没有闹别扭。”许秋实犹豫再三,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荀文耀迟早也能猜出来,事实上,荀文耀正是唯一一个能给他出主意的人。 他从小少爷发现自己使用同性社交软件的事说起,除了前天晚上那个梦,几乎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荀文耀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被小少爷的行事果断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了。”许秋实得出结论,可他刚答应了江翊驰不会走,这会属实是进退两难。 荀文耀喝了口奶茶,半晌才开口:“秋实,你是不是把谈恋爱看得太神圣了?” 许秋实不解地看向他。 “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让你跟小少爷私定终生,你考虑那么多干嘛?”荀文耀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异性恋谈恋爱也一样会分手,结婚了还能离婚呢,要是每段恋爱都因为觉得看不见未来而不谈了,那社会上的单身人士数量可得翻好几番。” 许秋实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劝你跟他谈恋爱,咱先理清楚你现在不接受他的原因有哪些。”荀文耀掰着手指,“年纪小,家境好,还是你老板。” 许秋实点头。 “问题是前面两项都是加分项啊。”荀文耀无奈地笑道,“至于老板这层关系,你现在不是不想干了吗?如果真的辞职了,你会考虑跟他在一起吗?” 许秋实愣住,显然完全没想到这点。 那场梦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江翊驰的感觉似乎在逐步失控,基于职业操守,他不该对雇主抱有异样情感,可如果辞职了,他和江翊驰之间就没有那层关系了。 “你既然能接受失去这份工作,干嘛不干脆跟小少爷试试看呢?”荀文耀一向属于及时行乐派,对许秋实这种沉稳到几乎要泯灭人性的处事风格无法苟同。 “他说不定是一时兴起。”许秋实说。 “不爱了就分手啊。”荀文耀说得理所当然,“不仅仅是小少爷,你以后跟别人谈恋爱也一样啊,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手,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许秋实知道荀文耀的话很有道理,但他总忍不住多想:“不跟我在一起,他可能还会喜欢上女孩。” 荀文耀突然明白了许秋实的心结,他到现在仍在为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感到自卑:“你想得太天真了,小少爷会喜欢上你,说明他就是天生的同性恋,跟对象是谁没有关系,你以为直男真有那么好掰弯啊?” “我怕他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他那么年轻。”许秋实低着头,仿佛已经预见那样的将来。 “别说得自己很老一样啊,我还比你大两岁呢!”荀文耀气笑,“而且小少爷是成年人了,他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许秋实想了会,仍没有决断。 “我算是发现了,你想那么多,敢情全是为小少爷想的,你这都不叫喜欢了,是爱啊!”荀文耀不禁感叹。 “文耀哥,别开我玩笑了。”许秋实正头大着呢。 荀文耀摇摇头,真是当局者迷。 为情所困的许秋实在客厅坐了一下午,直到荀文耀去上班,他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给人家做,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对方有没有吃晚饭。 “没事,我一会让阿恒帮我带一份盒饭,你继续想,晚上等我回去必须给我个说法。”荀文耀坚定地站在吃瓜第一线。 许秋实哭笑不得,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干脆下楼去吃快餐。 染上墨蓝的天边夹杂着一抹晚霞余烬,许秋实慢悠悠地往小区门口走。 路灯到点准时亮起,落在路边一道高挑的身影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许秋实顿住脚步,眼前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江翊驰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脚下的地砖都要被他磨出一道浅痕。 视线交汇的瞬间,小少爷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快步走向许秋实。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许秋实握住他的手,果然是凉的。 “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只是出来散散步,刚好走到这了。”江翊驰转开脸,视线却偷偷往回瞥。 “你散步散得够远的。”许秋实给他搓热了手,收回自己的手。 “那你呢?这是要去哪?”手上的温度陡然离去,江翊驰有些遗憾。 许秋实:“去吃饭。” “巧了,我也没吃饭,一起去吧。”江翊驰眉眼弯弯,“你打算吃什么?” 许秋实:“吃快餐。” “快餐?我没吃过,正好试试。”江翊驰紧紧跟上去。 “环境一般,你确定要吃?”许秋实提醒。 “你能吃我就能吃。”江翊驰信誓旦旦。 “那走吧。”许秋实率先迈开脚步。 他们来到小区边上的快餐店,一份套餐十块钱,两荤两素加一碗汤,性价比极高。 看着坐满人的小店,江翊驰忍不住皱起眉头:“没位置了。” 许秋实指了指角落:“那有,你先去占座,我去点餐,等会老板会去收桌子。” 江翊驰顺着许秋实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客人刚刚离座,桌上一片狼藉,眉头拧得更紧了。 许秋实做好小少爷闹着要换地方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真的要往角落走。 “行了。”许秋实拉住他的手,“不在这吃,打包回去吃。” “干嘛?我不介意。”江翊驰嘴硬。 “我介意。” 许秋实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委屈小少爷。 第47章 决断 江翊驰听到那句“我介意”,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嘴角都没压下去。 昨天许秋实面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他还以为是情人节那晚被自己惹生气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0节 今天一醒来, 许秋实就不见踪影, 江翊驰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了大半天, 最后忍不住跑到荀文耀家楼下乱逛。 他没奢望能见到许秋实,只是单纯想离对方近一点,吹吹风,清醒一下就回去。 没想到会遇见刚好下楼的许秋实,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许秋实正忙着挑菜里小少爷不吃的配料,一抬头发现他盯着自己傻乐, 有点莫名, 说了句:“吃饭。” “哦。”江翊驰低头扒饭。 许秋实单独把他那份快餐装进碗里, 筷子也换成家用的,怕他被一次性餐具的毛边扎到。 街边小炒店里的口味重油重盐好下饭,江翊驰没吃两口就腻了,不好意思在许秋实面前浪费, 强撑着吃掉小半份。 “吃不下放着吧。”许秋实一眼看出小少爷的勉强,给他续了杯水。 江翊驰放下筷子,哼唧:“没你做得好吃。” “吃饱了吗?”许秋实知道他的食量, 连平时的一半都没吃到。 江翊驰摇摇头。 许秋实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给你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江翊驰立即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于是许秋实下厨江翊驰看, 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日常。 等面出锅的时间里, 江翊驰的下巴像黏在许秋实肩上一样,任凭他如何动作,都不肯挪开分毫。 许秋实关掉火,用筷子将面挑到碗里,侧头提醒:“起开点, 我要倒汤。”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今天见面开始,许秋实对他似乎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了。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的餐桌上,江翊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面,许秋实解决完自己那份快餐,端起江翊驰的剩饭继续吃。 “都凉了,热热再吃啊。”江翊驰知道不让许秋实吃不现实,退而求其次地让他别吃冷饭。 “没有很凉。”许秋实一口吃掉半碗饭,在他看来,这么点东西哪值得再开次火。 “那你喝点汤。”江翊驰舀了勺面汤喂到许秋实嘴边。 “你先吃。”许秋实微微避开,不想让嘴上的油弄脏勺子。 “干嘛?又嫌弃我。”江翊驰撇撇嘴。 看着倒打一耙的小少爷,许秋实忍不住叹息:“我用过的勺子你还能接着用?” “能啊,怎么不能?”江翊驰斩钉截铁地回答。 许秋实面露怀疑,以往有小少爷在的饭局,大家都会自觉用上公筷。 江翊驰的视线缓缓下移,在许秋实的嘴唇上停留几秒,随后红着耳尖转开脸。 许秋实顿时领悟他的意思,脑海中不由浮现他们第一次亲吻的画面,跟着面颊发烫。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吃过饭,许秋实送江翊驰下楼,小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翊驰慢吞吞地跟在许秋实身后,脚步越挪越慢,想要延缓与他分别的时刻。 许秋实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一回头,发现小少爷干脆站着不动了,转身走到他面前,问:“走累了?” “对啊,要你牵着走。”江翊驰朝他伸出手。 许秋实静静看了他一会。 江翊驰的手悬在半空,因为紧张泛起细微颤动,他知道这个要求又越界了。 就在他以为许秋实会拒绝自己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许秋实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皮肤粗糙,连带着指腹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茧子。 他握住小少爷并拢的手指,一想起这是双会弹钢琴的手,便下意识放轻力道,不敢攥得太用力。 江翊驰眼中闪过一瞬错愕,随即涌上惊喜,回握住许秋实的手。 从指尖相贴,慢慢转向十指相扣。 这不是错觉,许秋实对他真的不一样了! 感受到小少爷的雀跃,许秋实想了一下午的难题,此时终于有了答案。 或许在小区门口看见江翊驰的那一刻,答案就已浮现。 * 周一。 趁着小少爷去上课的空档,许秋实约见了郑助理。 郑助理收到消息时,颇有几分惊讶,猜测许秋实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虽然自己很忙,仍抽空出来与他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郑助理赶来时,许秋实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 深色外套为男人英俊沉稳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漠,光看外表,根本无法将其与“保姆”这一职业联系在一起。 落座后,郑助理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随后才客气地开口:“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等待的过程中,许秋实打了无数遍腹稿,此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郑助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解除劳动合同的事。”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导致一向冷静自持的郑助理也不免有瞬间的愣神,他相当意外地询问:“您要辞职吗?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薪资待遇方面有新的想法?您这几个月的表现,江总和小江总都很满意,如果想涨薪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他看来,许秋实工作细致,为人谦逊,最重要的是,签订合同以来,江翊驰没有说过自家保姆一句不好,挑剔如小少爷都挑不出错处的人,突然要辞职,别是受了什么委屈吧? 许秋实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没有不满意,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们的照顾,我辞职完全是个人原因,不太方便告知。” 郑助理不是八卦的人,更不会对别人的私事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就事论事:“我明白了,只是事关小江总,我得先请示一下江总,而且一时半会不好找人接手,可能要麻烦您多干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处理,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许秋实面上浮现几分歉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郑助理笑了笑:“您言重了,方便问一句,您跟小江总提过辞职的事吗?” “没有,我想先确认可以辞职了再告诉他。” 郑助理理解地点点头,也是,直接跟小少爷提辞职,指不定要闹翻天:“好的,我会尽快给您一个处理结果的,如果这段时间您有改变心意的想法,欢迎随时联系我。” “嗯,拜托您了。”许秋实起身,微微颔首,与郑助理道别离去。 望着许秋实的背影,郑助理深感遗憾,同时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感到头疼,他要上哪再去给小少爷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保姆啊? 离开咖啡馆的许秋实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看郑助理的态度,在合同期内辞职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虽然没给准话,但已经比他预期的结果好得多了。 没有提前告诉江翊驰,除了怕他闹起来,更重要的原因是许秋实不想给自己动摇的机会,等郑助理那边请示完毕,他会亲口给小少爷一个答复。 傍晚,下课回来的江翊驰像往常一般黏着许秋实,向他吐槽老师上课无聊,期末考核又是分组作业,不如直接考试。 许秋实没上过大学,对学校里的事多少抱有一些好奇,他听得认真,时不时给予回应。 吃饭时还很正常的小少爷,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坐在饭桌边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许秋实担忧地看着他。 江翊驰没有回答,眼圈逐渐泛红。 “出什么事了?”许秋实更担心了。 眼底的水雾迅速蔓延,汇聚成一颗颗泪珠,说掉就掉。 许秋实心口一疼,顾不上其他,立即捧着小少爷的脸给他擦眼泪:“小江,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江翊驰拍开许秋实的手,眼泪越流越凶,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吗?”许秋实主动牵住他的手,轻声哄道。 “你!是不是辞职了?”江翊驰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声音中满是崩溃,“不是答应我不走了吗?你这个大骗子!” 果然,越想瞒住的事,越是瞒不住。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秋实失笑,不是什么大事就好。 江翊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笑得出来?!” 许秋实捏捏他的手:“你听我说。” 江翊驰恨恨地抽回手:“我不听!” 许秋实:“……”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你还不告诉我,偷偷联系郑助理,是不是想到时候偷偷地走掉?”江翊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我有那么招你烦吗?被我喜欢让你很难受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我喜欢啊!” “知道知道,好了,不哭了,先听我说。”许秋实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 “你说!”江翊驰凶狠地瞪着他,一副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的表情。 许秋实没有解释辞职的事,而是问了一句:“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江翊驰抽抽鼻子。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许秋实直视他哭红的眼睛,认真地说。 “为什么不能?”江翊驰想都没想地问出口,随后眉头一皱,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点。 他看向许秋实带着笑意的双眼,大脑反复琢磨着那句“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瞳孔骤然一扩,眼中透出惊愕的亮光。 江翊驰期待又慎重地问:“许秋实,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8章 小狗 许秋实还在帮小少爷擦脸, 听到他的问题,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要跟我谈恋爱!江翊驰在心里大喊,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见小少爷止住了眼泪, 许秋实提醒了句“别再哭了”, 起身收拾桌子。 江翊驰看着许秋实忙碌的身影, 不敢继续追问。 等他从厨房出来,小少爷还坐在餐桌前没挪位,只是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地望向他。 许秋实过去,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可爱。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1节 江翊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问出口:“许秋实, 你辞职是为了跟我在一起吗?”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许秋实干脆地承认:“是。” 一字激起千层浪。 江翊驰心底的欢喜瞬间像翻涌的浪潮, 席卷到大脑,变成漫天烟花,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这一刻, “心花怒放”四个字在他身上化为具象。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扑向许秋实,又怕被拒绝, 踌躇间, 看见对方朝自己打开双手, 顿时不管不顾抱了上去。 许秋实回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江翊驰再次确认。 按照许秋实的计划,他们的关系应该在自己辞职后才会更进一步,眼下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明明是为了和小少爷交往提的辞职,现在工作还做着呢, 恋爱也一起谈吗?那他辞职的意义在哪?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的江翊驰又变得不安起来:“许秋实?” “你怎么知道我辞职的事?”许秋实突然想到这茬。 “我哥告诉我的,他让我别费劲找新保姆了,要把家里的阿姨派过来照顾我。”江翊驰还记得刚听到消息时,自己如遭雷击的心情,“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快吓死了!” “就是怕你会有那种反应才没跟你说的。”许秋实有些无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翊驰微微拉开距离,和许秋实对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许秋实也算了解了江翊和的态度,对方在为江翊驰做新的安排,应该是批准了自己的辞职申请,接下来只剩一个解约的流程,花不了多少时间,没必要纠结。 于是许秋实点头:“对,在一起了。” 江翊驰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他重新抱住许秋实,久久不愿松手。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餐桌边上过了十来分钟。 刚确定关系,许秋实不想扫兴,可总不能一直抱下去吧? “小江,站这么久,腿不酸吗?”许秋实委婉询问。 江翊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黏黏糊糊地挂在他身上,一起往客厅走。 情侣之间要做什么呢? 坐在沙发上的江翊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牵手和拥抱他们早做过了,接吻好像没有,之前那个吻不算吧? 这么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往许秋实的嘴巴看。 他们是恋人了,接个吻很正常吧? 可惜许秋实没有接收到小男友的信号,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例如找新工作和新住处。 不干住家保姆的话,在荀文耀那就不是一周住一天的频率了,所以他要尽快租个新房子,工作的事也是,虽然荀文耀说可以回酒吧帮忙,但他想多挣点钱,肯定不能只干酒吧的活。 许秋实正认真翻看租房软件上的各种信息。 江翊驰等了老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侧目,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对他的决定表示不理解:“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恋爱是私事,工作是公事,不可以假私济公。”而且拿着人家哥哥发的工资,和弟弟搞到一起,简直要把自己的印象分刷成负数了。 “我不想你搬走。”江翊驰靠在许秋实肩上,一下变得沮丧起来,本以为要开始和男朋友甜蜜的同居生活,谁知道刚确定关系就要分居了。 这个要求许秋实没办法满足,只能安慰:“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江翊驰知道这是必要的取舍,如果许秋实选择留下来,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许秋实了。 “那我帮你找房子吧。”小少爷自告奋勇,想要为他分担压力。 “不用了,我有让文耀哥帮忙留意。”许秋实怕小少爷找的房子自己租不起。 “那我让郑助理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江翊驰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人。 许秋实压下他的手:“不要麻烦人家。” 江翊驰非说不麻烦,这些对郑助理来说根本不算事。 许秋实犹豫了会,提醒:“我们的事,先不要让人知道。” “谁都不能说吗?”江翊驰理解许秋实的担忧,他没想昭告天下,但也不想一直偷偷摸摸地谈见不得光的恋爱。 “嗯,不过文耀哥是知情的。”许秋实据实相告。 “他为什么会知道?”江翊驰疑惑地问。 “昨天我跟他聊过。”许秋实答。 “他对我们的事没有别的看法?”在江翊驰的认知里,荀文耀还是个直男。 “没有,文耀哥很开明的。”许秋实依旧替荀文耀保守着性向的秘密,直觉小少爷要是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 “你是因为他的开导才下定决心的吗?”难怪昨晚他就感觉到许秋实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是吧。” “算他做了件好事。”江翊驰扬起下巴,之前对荀文耀一直存在的那股微弱敌意此刻彻底消散,“我给他送份谢礼好了,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酒和首饰?”许秋实记得荀文耀有很多项链和耳钉。 “行,我看看。”江翊驰打开手机搜了几家品牌店,先去官网挑款式。 说到礼物,许秋实想起明天正好是荀文耀的生日。 “那你明天要去给他过生日?” “文耀哥没打算过,我准备把礼物带过去,顺便给他做个蛋糕。”明天下午江翊驰要上课,许秋实可以抽空出门一趟。 “你买了什么礼物?”江翊驰好奇问。 “他的睡袍穿旧了,我给他买了一件新的。”荀文耀平时在家就喜欢套着厚厚的睡袍到处走,懒得换衣服。 “睡袍?”江翊驰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酒店浴袍的样式,“什么样的?我看看。” 许秋实找出订单给他看,是一件毛茸茸的带着小熊耳朵的长外套,真要说起来还挺可爱的。 江翊驰想象了下许秋实穿这种衣服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好看吗?”许秋实问。 “好看好看。”江翊驰伸手环住他的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感受到掌心下的体温,又开始心猿意马。 腰间的软肉被不断摩挲,许秋实无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双手如影随形,小少爷的脸也越靠越近,直至他侧着倒在沙发上。 面对压在身上的江翊驰,这次许秋实很难再忽略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江翊驰的手撑在许秋实耳侧,彻底将人圈在身下,问:“许秋实,我想吻你,可以吗?” 许秋实没有回答,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墙角装有监控的位置。 “我都关掉了。”江翊驰轻声道,手指抚上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到对方顺从的态度,瞬间气血上涌,低头擦过许秋实的唇角,随后不断轻触,亲吻。 鼻尖相蹭,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处,微微发烫。 唇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从青涩的试探到不断加深的入侵,舌尖顶开唇缝,呼吸越发急促。 许秋实不自觉松开牙关,感受一截柔软放肆滑入口腔,灵活地缠上他的舌头。 湿滑的触感陌生得令人战栗,耳边的手探到颈后,温柔抚摸,不容逃脱,一如梦境中那个强势的吻。 唇瓣相磨,舌尖交缠,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满溢的心意。 许秋实被吻得难以呼吸,稍加挣扎,江翊驰便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唇瓣,眼底蒙上一层水光,呼出的气息异常滚烫。 “可以了。”许秋实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压着亲到缺氧,怎么想都很丢脸。 “怎么了?我亲得你不舒服吗?”江翊驰抬手抚过他脸颊,指尖停留在他泛红的耳垂,轻轻捏了捏,“你耳朵好红。” “你先起来。”许秋实的胸口不停起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欲望。 江翊驰却当没听见,仍在不断挑逗,俯身吻上他的喉结。 许秋实闷哼一声,忍不住仰起头,更方便了对方的攻势。 江翊驰的嘴唇从喉结一路向下,贴上领口处的锁骨,用牙齿轻轻厮磨,然后叼住一小块皮肤用力吸吮。 许秋实被那阵交织着疼痛的麻意刺激得微微颤抖,抬手抓住江翊驰的头发,舍不得用力,拉扯变成抚摸。 小少爷受到鼓舞般加大力度,舌尖配合碾过齿间的软肉,松开牙齿时,一道清晰的红痕已然落在那片皮肤上。 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江翊驰眼底浮现满足的笑意,低头又在上面轻啄了一下,像宣告所有权一样,带着自得与雀跃。 终于结束难熬的折磨,许秋实看不见自己的锁骨,伸手摸索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无奈又宠溺地说了句:“你是小狗吗?” “这是我给你的专属印记。”江翊驰抬头重新吻上许秋实的唇,随后拉开自己的衣领,说:“你也给我印一个。” 许秋实怔怔看着眼前白玉般的皮肤,凑上前去,落下一个轻吻。 “你要用点力呀,这样哪能留下印子?”江翊驰只当许秋实不会,还想言传身教地示范一遍。 许秋实却抱住他,说:“舍不得让你疼。” ----------------------- 作者有话说:替专栏的完结文求个收藏[可怜][可怜]提前感谢[害羞] 第49章 腻歪 江翊驰趴在许秋实胸口, 耳根发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满怀歉意:“我刚刚弄疼你了?” “没有, 我不疼。”许秋实垂眸看着小少爷的头顶, 眼底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疼?”江翊驰抬头, 对着许秋实的下巴亲了亲,犹嫌不够,往上挪了挪,吧唧一口亲上他的脸。 没有恋爱经验的许秋实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道陷阱题,总不能说因为小少爷太过细皮嫩肉,不比自己皮糙肉厚吧? 就算是事实, 以江翊驰的性子, 这么说他肯定得闹脾气。 许秋实斟酌一番, 开口:“我怕自己收不住力。” 江翊驰勾起嘴角,微微撑起身子,看着那张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问:“许秋实, 其实你特别喜欢我吧?” “嗯。”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2节 “我也好喜欢你。” 唇舌相接,沙发上两道身影交叠,细碎的吞咽声混着布料的摩擦声, 在宽敞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刚确定关系的两人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 甜蜜又黏糊, 尤其是江翊驰,怎么都亲不够。 一看见许秋实因为自己的吻而露出不同往常的表情,他就更加兴奋,兴奋到身体发疼。 察觉到什么的许秋实闷哼着想要阻止,可江翊驰不顾阻拦地将手探入两人身体之间, 摸上了不得了的地方。 “不行……”许秋实终于获得喘息的空间,紧紧按住小少爷不安分的手。 “为什么?”江翊驰刚要解开许秋实身上碍事的皮带,突然被中断,面上难掩焦躁,说起来,那条皮带还是上次许秋实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许秋实一噎,这要怎么回答? “恋人之间本来就是要做这些事的。”江翊驰一脸坦荡。 不久前还在思考情侣之间要做什么的小少爷这会已经自学成才了。 “太快了。”许秋实满脸局促,一手阻止江翊驰的进攻,一手死死捞住自己的裤头,连脖子都通红一片。 “只是摸摸也不行吗?”江翊驰讨好地啄吻许秋实的唇,“都硬了。” “不行。”许秋实态度坚决,看向江翊驰的目光满是困惑,明明是个刚成年的学生,怎么一说到这种事完全变了个样? “为什么啊!”江翊驰觉得自己的男友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 “你还小。”许秋实知道这句话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哪里小了?你又没试过。”江翊驰嘟囔了句。 此话一出,其中的歧义让两个男人都红了脸。 “你有经验吗?”许秋实不得不开口打破尴尬。 “当然没有。”江翊驰深以为荣。 许秋实:“那你……会吗?” 江翊驰:“没有实操过,但我有做功课啊。” 聊到这,两人又闹了个大红脸。 许秋实并不抗拒这种事,只是对他来说进展太快,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他的工作还没辞,类比一下,眼下这情况不就等于在自己的工位和上司乱搞吗?太罪恶了。 眼见许秋实的表情越发坚定,江翊驰知道彻底没戏了,不死心地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我搬出去吧。”许秋实也不跟他打马虎眼。 “好吧。” 江翊驰乖乖趴回许秋实怀里,耳朵贴上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身体逐渐冷静。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晚上他们仍要分房睡。 江翊驰站在房门口牵住许秋实的手舍不得放,磨蹭了许久才让人去睡觉。 以往总对情侣之间的腻歪互动嗤之以鼻的小少爷,在这一刻深表理解。 * 今天是荀文耀27岁的生日,这些年他大多是一个人,对过生日也越来越不上心。 下午许秋实来过一趟,给他送了礼物,做了蛋糕,他一个人吃不完,想着晚上带去酒吧跟员工分享。 只是谁能告诉他,眼下是什么情况? 正好好在吧台待着的店长大人,突然被拉到卡座上,面对一张张熟悉却本不该出现的面孔,荀文耀看向许秋实,用眼神表示疑问。 “他们知道是你生日,一定要过来。”许秋实解释。 下午江翊驰下课后得知许秋实还没回家,想拉着他一起去商场专柜为荀文耀挑礼物。 顾承飞听说是荀文耀生日,也要凑热闹,买好礼物还提议来酒吧给寿星一个惊喜。 许秋泽更不用说了,虽然送过礼物,但是有他哥在,依旧无脑跟团。 现在是淡季,酒吧的客人不多,面对几双期待的眼睛,许秋实不忍拒绝,于是约法三章:不能喝酒,不能给荀文耀添麻烦,坐一会就走。 三人点头如捣蒜,跟随许秋实来到酒吧。 “有心了,谢谢你们。”荀文耀收下礼物道了谢,“不过你们这样坐不挤吗?” 卡座的座位是两个面对面的长沙发,四个人的话,一边坐两个刚刚好。 但江翊驰想贴着许秋实坐,两人坐下后,许秋泽自然而然地坐在哥哥身边,剩下一个顾承飞,说什么也不愿意独自坐在三个人对面,硬是挤到许秋泽边上坐下。 “不挤不挤,这么坐暖和。”顾承飞连忙摆手,开玩笑,要是说挤,第一个被踢出去的就是他。 “那我不跟你们挤了。”荀文耀独占一整条的座位,翘着二郎腿,目光在许秋实和江翊驰身上转了一圈,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气场,顿时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阿恒端来几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对荀文耀说:“店长,你在这多坐会,吧台那边有我在,不用担心。” “阿恒你这么能干,是不是想把我店长的位置抢走啊?”荀文耀接过酒杯,好心情地开了个玩笑。 阿恒早已习惯店长偶尔的不着调,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多给我点机会。” “行吧,今天就让你当当一日店长。”荀文耀转头问其他几人:“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许秋泽摇摇头。 不等荀文耀吩咐,阿恒很快端来酒吧里的卤味小食让他们垫垫肚子,再次获得店长的大力嘉奖。 “先吃点零食,待会还有秋实做的蛋糕吃。”荀文耀招呼起来,有一群朋友特地来为自己过生日,他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客人不多的时候,酒吧里播放的音乐会比较舒缓,搭配柔和的灯光,轻易营造出浪漫氛围。 江翊驰和许秋泽算是第一次进酒吧,对酒吧的一切充满好奇,因为不能喝酒,许秋实便陪着他们到吧台欣赏了会阿恒调酒的英姿,顺便又带回几杯无酒精饮料。 落座时,顾承飞跟许秋泽一左一右地坐在荀文耀身边,江翊驰终于得以独占许秋实,与他共享半边卡座。 “许秋实,那个是什么?”江翊驰指着不远处一个小碟子问。 “毛豆。”许秋实答 “好吃吗?”江翊驰又问。 “有点辣,你要不要试试?”许秋实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一副手套,见江翊驰点头,拿起一个豆荚剥出里面圆滚滚的豆子,喂到他嘴边。 “味道不错,下次买点放家里吧。”江翊驰有样学样地戴上手套,也要给许秋实剥。 坐在对面的许秋泽看得皱起眉头。 “阿泽,那个鸡爪你尝过没?是我们酒吧的新品哦。”荀文耀察觉异样,试图转移许秋泽的注意力。 “吃过了,好吃的。”许秋泽有些萎靡地垂下头。 荀文耀见状,把他拽起身:“你陪我去拿蛋糕吧。” “好。”许秋泽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吧台边,荀文耀才轻轻揽上许秋泽的肩,问:“怎么不开心啦?” “没有不开心。”许秋泽强打起精神,朝荀文耀露出笑容。 “不想跟我说?那我让你哥来问。”荀文耀作势要走。 “别,文耀哥,别跟我哥说。”许秋泽拉住荀文耀的衣袖,哀求地看向他。 “逗你的,不想说就不说吧。”荀文耀大概能猜到原因,不再追问。 许秋泽安静了会,还是开口了:“我觉得我哥对江翊驰有点好过头了,哪怕是保姆,也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吧?又不是小孩子。” 话一出口,跟泄闸似的,想停都停不下来:“那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要人喂吗?上初中以后,我哥就没喂我吃过东西了。” 荀文耀歪着脑袋,满头问号,给弟弟喂食喂到上初中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我觉得我哥现在对他比对我还好,他是不是更喜欢江翊驰那样的弟弟啊?”许秋泽的嘴巴扁了扁,有点难过。 “不会的,你永远是你哥唯一的弟弟,他对你和对小少爷完全不一样,你放心吧。”荀文耀只能这么安慰道。 “真的吗?”许秋泽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啦,你哥对你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一直是很牢固的。”但上面会不会有别人,荀文耀就不敢保证了。 “你们在干什么?”见两人取个蛋糕迟迟没有回去,许秋实不放心地过来看一眼,“蛋糕呢?” “放冰柜里了,我来拿。”荀文耀转身进了吧台。 趁荀文耀拿蛋糕的功夫,许秋泽忍不住埋首在许秋实肩上蹭了蹭。 “怎么了?”许秋实摸摸他的头。 “想你了,哥。”许秋泽顺势抱上哥哥的腰。 “哥不是在这吗?”面对撒娇的弟弟,许秋实心头泛起柔软,自从当上江翊驰的保姆,兄弟俩确实没多少相处的时间,他突然理解了弟弟所说的想念,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哥,我会好好念书,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来养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家享福就好了。” “嗯,我们阿泽肯定会有出息的。”许秋实会心一笑,抬眼,正对上一张不怎么高兴的脸。 是江翊驰找过来了。 第50章 混乱 不过江翊驰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面色如常地走上前:“你们拿蛋糕拿太久了吧?” “怎么全过来了?”荀文耀捧着个蛋糕,朝聚集在吧台前的三人问道。 “走吧。”许秋实拍拍弟弟的头,示意他松手, 转身从荀文耀手中接过蛋糕。 江翊驰和许秋泽像左右护法似的紧紧跟在许秋实身后, 看得荀文耀啧啧称奇。 分蛋糕的时候把酒吧的其他员工也喊上了, 一人分一小块意思了下,填不饱肚子。 荀文耀提了一嘴楼下十点之后出摊的小吃,几个年轻人瞬间将视线全部投向许秋实,眼里写满了想吃。 “你们明天还要上课。”许秋实提醒。 顾承飞举手发言:“明天上午是后两节的课,不用早起。” 许秋实仍在犹豫,荀文耀开口了:“不用早起的话, 晚点回去没关系吧?就当多陪我一会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3节 “谢谢文耀哥。”顾承飞喜笑颜开。 “你们那么晚回宿舍没关系吗?”许秋实问许秋泽。 “舍友睡得晚, 到时候给他们打包一份宵夜回去。”他们宿舍关系很好, 而且除了他全是夜猫子。 许秋实没话说了。 顾承飞看看他,再看看荀文耀,忍不住感叹:“许哥和文耀哥在一块,好像一对严父慈母啊。” 许秋泽表示不太准确, 他哥一点也不严厉。 江翊驰侧头怒视顾承飞,差点要开骂,被许秋实扯着袖子拽回来, 静坐三秒, 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冷冷道:“眼睛不好就去医院。” 顾承飞莫名其妙:“我哪又惹到你了?” “什么严父慈母,哪里像了?”江翊驰克制着怒火,臭着脸说了句。 “不像就不像嘛,你生什么气啊?”顾承飞觉得自己这个发小越发阴晴不定了。 偏偏江翊驰不能说出生气的理由,面色憋得更加难看。 知道内情的荀文耀抿着嘴, 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你刚刚吃的是蛋糕吗?不会是炸药吧?”顾承飞还在挑衅。 江翊驰捏紧拳头,随即表情一僵,冷哼道:“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两只手悄悄牵到一处。 许秋实原本只想安抚一下小男友,反被对方顺势缠上,十指紧扣,抽不出来。 江翊驰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顾承飞压根没放在心中,更不会注意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 在酒吧待到过十点,许秋实带着三个小弟下楼吃宵夜。 江翊驰上次没能感受到快餐店的就餐体验,这次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坐在马路牙子上吃路边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小摊许秋实经常和荀文耀一起来吃,主食是大条面,其它配菜可以自己加。 许秋实帮他们擦好凳子桌子,一个一个轮流带去点餐。 路口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车灯闪烁,短暂地照亮路面。 周围的食客陆续到来,两个摊主一个煮面,一个摆座位,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 四碗面上齐,许秋实拆开一次性筷子,用手掌搓掉毛刺,递给江翊驰:“小心烫。” 许秋泽还没来得及失落,另一双搓好的筷子便递到眼前,登时高兴起来:“谢谢哥。” 许秋实一视同仁地给每一个人都搓了双筷子,往自己的面里加了勺辣油,低头嗦面。 等他吃完大半抬头一看,小少爷碗里的面像是没动过一样。 “怎么了?不合胃口?” “这面条好难夹,老是夹不住,掉进汤里溅得到处都是。”江翊驰拧着眉头,手上的纸巾就没空过。 许秋实一愣,属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抓着小少爷的手查看:“烫到了吗?” “没烫到,但是很脏啊。”江翊驰老大不乐意地说了句。 “那别吃了,晚上回去给你煮别的吃。”许秋实安慰。 “不用了,我慢点吃。”江翊驰不想增加许秋实的工作量,他也是会疼人的。 “你等我会,我上去找文耀哥拿双好用点的筷子。”许秋实想到了新的解决方法,不等小少爷开口,起身往“雾岛”门口走。 许秋泽和顾承飞齐刷刷地给江翊驰行注目礼。 “干嘛?”江翊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矫情。”顾承飞直言不讳。 娇气。许秋泽腹诽。 江翊驰轻哼一声,将他们的不满全部归于眼红。 这个时间点,酒吧里的客人稍微多了些,荀文耀在吧台帮着阿恒一起调酒,许秋实刚走两步,一道人影从他旁边擦肩而过,直直奔向吧台。 他还以为是要点单的客人,下一秒,荀文耀的表情却变得十分难看,那显然不是面对客人的态度。 担心有人找麻烦,许秋实快步上前,正好听见荀文耀说的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阿耀,你别这样,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台面上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不需要,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别再来找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荀文耀满脸不耐,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许秋实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由想到他跟自己提起过的那个名叫陈源的初恋。 “阿耀,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他们不会干涉我的感情问题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你一点也不怀念吗?” 这话别说荀文耀了,连许秋实听着都恶心,眼见男人还想上手,他立刻伸手挡了一下,沉着脸问:“你要干什么?” “秋实?你怎么回来了?”荀文耀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骤然看见许秋实,像吃了颗定心丸,恢复底气。 “想来拿双筷子。”许秋实一边说,一边盯着陈源,眼神中的压迫感让对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荀文耀找了双筷子出来,站在许秋实身后,毫不掩饰面上的嫌弃:“陈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可能跟你复合,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识相点赶紧滚,不然我让我弟揍你。” “他是你弟?”陈源听到这话,反倒松了口气,“你好,我叫陈源,是你哥的……” “我哥让你滚你没听见?”许秋实懒得听他把话说完,上前一步,将男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按了按拳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陈源咽下一口口水,强撑着不肯露怯:“这里是酒吧,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这样赶客不太好吧?” 许秋实和荀文耀同时被陈源的不要脸震惊到沉默。 见两人没有反驳,陈源笃定他们不敢在店里把事情闹大,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尽量保持风度:“我只想跟阿耀好好聊聊,把之前的误会解开,说完马上走。” 许秋实回头问荀文耀的意思。 荀文耀确实不想在店里和前任纠缠不轻,吧台后的阿恒眼睛都快喷火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他朝陈源道:“下去说吧。” “好。”陈源连连点头,跟着荀文耀往外走。 楼下的面摊前,许秋泽和顾承飞吃完面去给舍友打包宵夜,江翊驰还坐在原位等许秋实拿筷子。 等了足足十分钟,耐心即将告罄,刚站起身,就看见许秋实匆匆赶来。 “怎么这么慢!” “有点事,你先吃,我待会再过来。”许秋实把筷子交给江翊驰,转身又往来时的方向走。 “你去哪啊?”江翊驰才喊完,许秋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这他哪还吃得下啊! 江翊驰看着手里的筷子,不好直接丢在摊子上,只能拿着去追许秋实。 转角处的巷子里,荀文耀点了根烟,不耐烦地开口:“有屁快放。” “阿耀,当年的事咱们各有难处,都过去这么久了,能不能放下过去,咱们重新开始?”陈源神情恳切地说了句屁话。 荀文耀喷出一口烟雾:“我是有难处,但你的难处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那个时候还在住院,我不能再刺激她了。” “哦,我爸妈天生命贱,活该被我刺激。”荀文耀冷笑一声。 “我没想到你那次回去会直接跟父母出柜,我都计划好了,要慢慢来,至少等毕业找到工作,经济独立了,才有底气和父母摊牌。”陈源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真的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所以我没有怪你。”荀文耀依旧冷静,“既然分手了,这段感情也就结束了,我从来不吃回头草,跟过去谁对谁错没有关系。” 陈源:“我不信,你明明在说气话。” 荀文耀:“……你真的好自信。” “阿耀,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因为老子不爱你,听懂了吗?”荀文耀碾掉烟头,“话说完了快滚,不许再来了。” 陈源这样的人,哪能接受荀文耀说不爱自己,一把抱住他,胡搅蛮缠道:“阿耀,你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不要走。” “草!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荀文耀挣扎不到两秒,顿觉身上一轻,陈源的身影在眼前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落地。 是一直守在巷子口的许秋实及时出脚,把陈源踹飞了。 “文耀哥,你没事吧?”许秋实扶着荀文耀,关切地问。 “没事。”荀文耀摇摇头。 陈源摔得不轻,叫嚣着要让许秋实吃牢饭,下一秒,江翊驰悄无声息地出现,用手里的筷子指着陈源警告:“你再狗叫,信不信我让你连牢饭都吃不上?” “小江?”许秋实惊讶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江翊驰,“你吃这么快?” 小小的巷子里一时间显得异常拥挤。 荀文耀扶着额角,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第51章 店面 另一头, 许秋泽和顾承飞拎着要带给舍友的宵夜回到大条面的摊子前,却发现位置上只有一碗没吃完的面,许秋实没回来, 江翊驰也没了影子。 “人呢?”顾承飞原地转了一圈, 街上空荡荡的, 一眼能看到头,“去酒吧了吗?” 许秋泽掏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误打误撞往前走了一段。 正好听见巷子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哥?文耀哥也在,你们干嘛呢?”许秋泽探头望去,挂断电话。 还躺在地上的陈源眼见对方人越来越多, 不声不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嗯?有人摔倒了?要帮忙吗?”顾承飞趴在许秋泽背上, 热心问道。 “不用, 你们先回去,我们也要走了。”许秋实侧跨一步,挡住他们的视线。 “哦。”两人不明所以但是听话,“那我们先走了。” “嗯, 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许秋实叮嘱。 “好,我们回去了, 拜拜。”许秋泽挥挥手。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4节 “许哥拜拜, 文耀哥拜拜, 阿驰拜拜。”顾承飞一一道了别,和许秋泽一起离开。 陈源趁机打量了一番江翊驰,从对方的穿搭和气质,明显能看出身价不菲,刚刚对自己放的狠话不一定是唬人的。 三人的目光重新转到他身上。 陈源清了清嗓子, 说:“阿耀,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弟计较了。” 见对方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说得冠冕堂皇,荀文耀气笑了:“你要点脸吧,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我那怎么能叫动手?”陈源还想狡辩。 许秋实直接举起拳头,十分清楚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只能靠武力威胁:“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来找文耀哥,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江翊驰的眼神同样冰冷,虽然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但许秋实都不给好脸色的人,得多讨人嫌? 陈源深吸一口气,看向荀文耀的眼神中带着不甘,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强撑着从许秋实身侧绕过,一瘸一拐,脚步越来越快。 生日遇到这种糟心事,荀文耀很想再点一根烟,看看身边的两个人,朝他们露出个无奈的笑。 “到底怎么回事?”江翊驰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事情经过,他冲过来的时候许秋实已经把人踹倒了。 “小江,这是文耀哥的私事。”许秋实先一步开口。 “没关系,我倒是不介意让人知道,不过我现在没空细说,得回店里了,秋实,你和小少爷解释吧。”荀文耀拍拍许秋实的手臂,“今天谢谢你了,幸亏有你在。” “不用跟我客气,他要是再来骚扰你,记得告诉我。” “嗯,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荀文耀摇头叹息,有这种前任,说出去都嫌丢人。 许秋实:“快上去吧,别想太多。” “好,你们也回吧,拜拜。”荀文耀转身欲走,被江翊驰一句“等等”叫住,回头看他。 江翊驰伸手:“筷子还你,我没用过。” 荀文耀就这么把刚借出去的筷子又拿回去了。 许秋实带着江翊驰往外走,问:“你面没吃?” “我哪吃得下?”江翊驰竖起眉毛,“那人到底是谁?和荀文耀什么关系啊?” “回去再说。” 两人坐上回家的车,江翊驰暂时按下心中的好奇,悄悄牵住许秋实的手。 荀文耀的事并不复杂,以许秋实的叙事能力也说不出什么跌宕起伏的效果。 江翊驰听完沉默许久,最后问了一句:“荀文耀是同性恋?”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骗我说他不是!”江翊驰质问,他就说自己怎么老对荀文耀看不顺眼,敢情真是个潜在的情敌! “我没说过他不是啊。”许秋实无辜道。 “你明明……”江翊驰话音一顿,仔细回忆了一番,许秋实好像确实没有说过不是,一直是自己单方面把荀文耀的性取向归于误会,不由气道:“你也没说是啊!” “这是人家的隐私。”许秋实一本正经道。 他怎么说都占理,江翊驰只能偃旗息鼓,收了借题发挥的心思,转而将话题拉回陈源身上:“荀文耀的初恋太恶心了,分手那么多年了还纠缠不休,我看他根本不是单纯地想跟荀文耀复合。” “什么意思?”许秋实发出疑问。 “这些年他们明明在一个城市,却从来没联系过,真有那么深情,不至于断联好几年才想起来吧?” 听他这么一说,许秋实回过味来,对啊,陈源明显不是个重情的人,为什么要回来找荀文耀呢? “他肯定不安好心,你问问荀文耀知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我找人调查一下。”江翊驰说。 “好,谢谢。” “我们之间用得着说谢吗?”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太见外,“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 闻言,许秋实看向江翊驰的目光更加柔和。 “真要谢的话,亲我一下好了。”江翊驰凑到许秋实面前。 许秋实在他唇上轻轻一碰,一触即离。 “就这样啊?”江翊驰面露失望。 “去给你煮点吃的。”许秋实仍记挂着小少爷没吃饱的肚子。 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低低的运作声响。 平时总会没话找话的小少爷,此刻却反常地一言不发。 许秋实搅着锅里的面条也有些走神。 荀文耀的故事里,更让人唏嘘的其实是将他赶出家门的父母。 这个被刻意忽略的重点,并没有就此隐去,反而像根细刺梗在心头,存在感会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烈。 * 郑助理的效率很高,许秋实联系上他才过了两天,离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完。 因为这个月没剩几天,他还是接受了郑助理的提议,决定干到月底。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小少爷的住家保姆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但许秋实在小区人缘很好,趁着最后几天,他给许多熟人送了自己做的点心当做告别礼物。 于是他不干了的消息很快在小区传开。 跟他关系不错算得上朋友的几个保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的保安大队。 “唐经理对你印象不错,你来应聘他肯定会要的。”吴明倒是挺乐意和许秋实当同事。 “等我考下保安证再考虑吧。”保安这份工作对许秋实而言应该要等到自己没什么冲劲以后再干。 谢大爷的儿子谢总也给许秋实抛出了橄榄枝,想让他和张姨轮换着照顾老爷子,许秋实尚未给答复。 这几天他顺便看了房子,暂时没找到合心意的。 毕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住,还得考虑自己那个挑剔的小男友。 便宜的房子有不少,要环境好又便宜的房子,就没那么好找了。 “搞那么麻烦干嘛?说了我可以帮你的。”江翊驰挂在许秋实脖子上,对他看的几套房子全部嗤之以鼻。 “那你帮我一起看看租房软件,有满意的可以告诉我。”许秋实任由他在自己颈间轻蹭,目不斜视。 江翊驰:“我直接帮你租不行吗?” 许秋实:“等你经济独立了再说吧。” 小少爷不说话了。 许秋实回头一看,嘴巴上能挂油壶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花家里的钱?”偏偏这是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你还是学生,花家里的钱很正常,但是我有手有脚能赚钱,也花你家的钱像什么话?”许秋实将想法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江翊驰被说服了,嘟囔着:“可是我想给你花钱。” “你现在还不到二十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肯定比我会赚钱,到时候我一定花你的钱。”许秋实保证。 江翊驰听见“到时候”三个字,满心都是许秋实已经想到遥远未来的欢喜。 许秋实继续在手机里看房子,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是叶晗发来的,听说他要离职了,有份工作想介绍给他。 许秋实打字:【什么工作?】 叶晗:【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正缺人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详细聊聊。】 甜品店?许秋实真挺感兴趣:【可以,我下午就有空。】 叶晗发来一个地址,两人约好下午两点见。 看看时间,也该出发去荀文耀那了,江翊驰理所当然地跟着去。 自从知道荀文耀的性取向,小少爷又开始警惕起来,但对方在许秋实心里的定位是亲人,以至于对荀文耀的态度变得十分矛盾。 下午,许秋实依旧带着个小尾巴,来到约定地点,是一家装修得差不多正处于收尾阶段的店面,里面有几位工人在安装前台的大型玻璃展示柜。 “秋实。”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是叶晗和俞悦结伴而来。 四个人打了招呼,许秋实和江翊驰被她们带着往店里走。 “你先看看这家店环境如何?”叶晗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许秋实认真看了一圈,店面不算大,整体风格温馨可爱,浅原木色的地板通铺到底,墙面刷成柔和的奶油白,与甜品的主题相得益彰。 “很漂亮。”许秋实由衷道。 叶晗看了眼身边的俞悦,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朝许秋实道:“其实这家店是我开的,店里除了我没有其他员工,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店里帮忙?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这是你的店?”许秋实惊讶道,完全没想到面前的年轻女孩居然不声不响地开了一家店。 “嗯,店面是我自己家的,没什么成本,不过我是想好好经营这家店的,不是抱着玩玩的态度,这点你可以放心。” “为什么会找我?我不是专业的甜品师,平时做甜品都是看网上教程瞎做的。”许秋实不解。 “如果瞎做能做成你这样,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天赋了,虽然我也没有多专业,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说到甜品相关的话题,叶晗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认识你之前,除了悦悦,我没有其他朋友,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每天除了做甜品,就是跟小狗玩,我父母希望我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所以送了这家店面给我。”叶晗说着说着,又有些慌乱,“抱歉,说了太多不相关的事。” “不算不相关。”许秋实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感觉很不一样。 “我第一时间想到你,你很可靠,做事踏实,手艺也不错,所以我觉得很合适,当然,你不用马上回答我,装修要这个月底才结束,你可以慢慢考虑。”叶晗说完,俞悦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的脸马上又泛起红晕。 “我会好好考虑的。”许秋实郑重道,再次看向还很空旷的店面,心头莫名涌现一丝期待。 第52章 前景 按照叶晗的意思, 如果许秋实愿意,可以直接入股。 许秋实表示自己存款有限,没有资金入股, 叶晗便提出了技术入股的方式。 这令许秋实更加汗颜, 自己哪有什么技术?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5节 “不仅仅是做甜品的手艺, 还有你的其他能力,开店要做的事有很多呢,我们可以按劳分配。”叶晗不缺钱,也没那么在乎钱,比起单纯地招个店员,她更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和自己共同经营这家店。 两人自相识后, 一直保持着联系, 大多是许秋实向她请教一些关于烘焙的问题。 大学毕业叶晗工作过一段时间, 性格原因,在职场上的体验不太愉快,父母便让她辞职在家,反正家里不缺钱, 休息够了再考虑工作的事。 叶晗唯一的兴趣就是烘焙,闲着没事去烘焙学校上过一段时间的课,后来父母给她买了金麟湾小区的房子, 她在这里认识了俞悦, 成为好朋友。 和她不同的是俞悦有工作, 也有很多兴趣爱好,唯独对做吃的完全没兴趣,只能给她当试吃员。 直到遇见许秋实。 开店的想法她很早就有了,最近才开始下定决心,也是因为和许秋实交流时获得了一定的信心。 最重要的是, 和许秋实的相处非常自在,是除了父母和俞悦以外,唯一能让她生出主动交流欲望的对象。 叶晗的态度十分真诚,许秋实心动的同时,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江翊驰。 本以为小少爷会泼盆冷水让他们冷静冷静,没想到他站在商业角度分析起甜品店的前景。 “这家店地理位置不错,边上就是洛大,学生和游客的生意都能做,虽然有几家竞品,但你们不需要交店租,要知道洛大边上的店面租金全是万元起步,成本比人家低这么多,本身就是一大优势。”江翊驰在洛大上学,对学校周边显然要比许秋实熟悉得多。 “不错嘛小江,说得很客观。”俞悦赞许地点点头。 江翊驰扫了两眼店里的装潢,接着说:“装修风格目前看来也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软装配合着做得吸睛一点,可以考虑发展成游客的拍照打卡点。” “英雄所见略同。”俞悦忍不住拍了拍手。 店里的桌椅还没送来,几人只能站着聊,叶晗把想说的说完了,就看许秋实怎么拿主意了。 和两个女生道别后,许秋实站在店门口左右看看,面色犹豫。 “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到附近逛逛好了。”江翊驰一眼看出他的想法,“顺便去吃点下午茶。” “好。” 今天是周日,几家店生意都很火爆,甚至要排队。 再开一家完全不用担心客源问题。 他们找了家客人相对较少的店进去坐下,点了一块招牌栗子蛋糕和几个不同口味的奶油泡芙。 这种时候,小少爷的挑剔口味反倒成了很好的检验标准。 许秋实看他尝了口蛋糕,有些紧张地问:“味道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江翊驰放下叉子,喝了口搭配的红茶,“你做的不比这个差。” “真的吗?不是在安慰我吧?”不能说许秋实自恋,实在是小少爷在面对他时没什么原则可言。 “你自己吃不出来吗?”江翊驰反问。 许秋实摇摇头:“我就觉得挺好吃的。” “你要知道我能吃得下的东西,绝对不难吃,要是我喜欢吃的东西,那一定好吃。”江翊驰对自己的味觉充满自信,“你不信我,也得信叶晗的眼光吧?” 许秋实:“我信你。” 江翊驰嘴角上扬:“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技术,只是你会做的甜品种类有限,不过这点叶晗应该会补足。” “嗯,她会的多。”许秋实对叶晗倒是比对自己有信心得多,“你觉得我可以接受这份工作?” “我的建议是直接入股。”江翊驰认真道,“钱不够,我可以先帮你出,等你赚够本再还我。” “不行。”许秋实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是白给你的,就当是借的不行吗?”江翊驰不理解, “我不想借钱。”当初日子那么艰难,许秋实也没生出借钱的念头,欠钱还债的折磨他已经受够了。 江翊驰知道他的过去,反应过来后有些难受:“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你没有错,是我自己的问题。”许秋实愧疚道。 “叶晗说的技术入股也是可行的,虽然占比不高,但只要有股份,你也算是甜品店的拥有者之一,比当个单纯的店员好。”江翊驰继续在帮许秋实做规划,“而且店是自己的,总归要更上心一点,叶晗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太懂这些,不花钱真的能算投资吗?”许秋实虚心求教。 江翊驰:“当然可以,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人力技术比资金更难得?” 许秋实老实道:“不知道。” “没关系,这些你以后会慢慢理解的,纯技术入股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采用小额资金与人力技术结合的方式入股,到时候利润按照实际占比分配,不比每个月领几千块工资好?”江翊驰说得头头是道。 “所以如果不赚钱的话,连几千块工资都没有了。”许秋实的想法比较务实。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是分析过了吗?这家店前景不错,我能想到的唯一自取灭亡的途径,就是你们把店里产品做得难吃无比,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吧?” “不会的,叶晗做的甜品你吃过的,她手艺很好。”许秋实笃定道。 “所以啊,我真觉得挺有搞头的,你要是不想投资,干脆我出钱投了,你当我的代理人吧?”江翊驰想着等稳定下来再把股份转让给许秋实,这样他也不用承担亏损的风险。 “那我辞职的意义在哪?”许秋实问,这样操作两人不是又变回雇佣关系了? 江翊驰:“……” “不过你懂得好多,真厉害。”许秋实由衷夸赞,听完江翊驰的分析,他心中确实更有底一点。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可以问我。”江翊驰压着嘴角,却藏不住眼里的小得意。 “好。” 许秋实没有考虑多久,再次联系了叶晗。 他按照江翊驰的建议向叶晗提出入股的想法,叶晗完全没有异议,面上满是对许秋实愿意加入的期待与欣喜。 合同拟好的那天,江翊驰特地带了律师到场,为双方逐条解释合同上的条款,确认无误,签字,按下手印。 至此,许秋实的事业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 看着手里的合同,许秋实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自己居然要在大城市里开店当老板了。 距离他到洛海市才过了半年的时间。 这件事许秋泽和荀文耀也知道,等着周末为他好好庆祝一番。 值得高兴的是,找房子的事也有了进展。 原本应该优先考虑离甜品店近点的小区,只是洛大周边的房价实在不是许秋实负担得起的,最后还是在离荀文耀家不远的小区里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户型。 小区年代久远,外面看起来十分老旧,不过许秋实租的那套房子装修较新,所以小少爷勉强能够接受。 为了方便之后上班往返,许秋实斥巨资买了一辆电动车,搬家这天正好用上。 根本不用人帮忙,他的那点行李往电动车后座一绑,水桶里塞些杂物放在前面的踏板上,一趟就能搬完。 江翊驰看着完全没有自己位置的小电驴,眼中全是质问。 “我还以为你不想坐电动车。”许秋实清晰记得自己把车骑回来时小少爷嫌弃的眼神。 “但是我想跟你一起过去啊!”他都愿意屈尊降贵坐小电驴了,结果男朋友根本没打算载他,气死人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放好东西来接你。”许秋实折中道。 江翊驰只能接受这个方案。 许秋实就这么骑了两趟车,把行李和小少爷全部运回家。 新家的卫生是前一天打扫好的,今天下午荀文耀他们会过来一起吃饭。 许秋实将行李简单收拾放好,问小少爷下午想吃什么,准备带他去买菜。 江翊驰说了句“不急”,拉住许秋实的手,眼神炙热。 最近许秋实很忙,两人没怎么再亲密接触过,这会接收到小少爷发来的信号,他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翊驰缓缓贴近,手指抚过他滚动的喉结,低唤:“许秋实。” “我在。”许秋实放轻呼吸,视线落在面前红润的嘴唇上,心跳加速。 “可以吻你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问这么一句。许秋实刚想回答,江翊驰的俊脸倏地在眼前放大,来不及感受唇上柔软的触感,舌头已经被迫翻动起来。 江翊驰盯准许秋实张口的瞬间,猛地吻上,一路长驱直入,吻得又凶又急。 不大的客厅里,唇舌翻搅发出的水声格外明显。 许秋实的腰被紧紧揽着,阻止了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只能尽力向后仰,想稍稍缓解对方的攻势,奈何对方越吻越深,甚至能腾出一只手压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粗硬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抓了几下,随后下移至后颈处挑逗般地抚摸着。 这个吻持续了足足十分钟,许秋实感觉嘴唇在隐隐作痛,不合时宜地好奇起小少爷的嘴巴会不会疼。 “你怎么能走神?”江翊驰不满地咬了下他的唇瓣。 “可以了,要去买菜了。”许秋实连忙说道。 “时间还早,急什么?”江翊驰又吻了上去。 忙于应付小少爷的许秋实没能注意到门口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一声响,门把手微微转动。 随着房门开启,许秋泽一手握住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探进一颗脑袋,高兴地喊了声:“哥,我来帮忙啦!” 第53章 吃醋 咚! 伴随一道巨响, 许秋泽看见江翊驰坐在客厅地板上,抬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家大哥。 “不是说好下午来的吗?”许秋实面色如常, 脖颈后的皮肤却早已红成一片。 “上午家教的学生请假了,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许秋泽弯下身子拿拖鞋, “江翊驰,你坐地上干嘛?” “嗯?阿驰也这么早来?”顾承飞不出所料地跟在许秋泽身后,“对啊,你坐地上干嘛?” “他脚滑了下。”许秋实扶起小少爷,眼神关切,“没事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6节 江翊驰咬着牙:“没、事!” 幸好他反应快, 用手撑了下地板, 不然这个屁股墩准得摔结实了。 “没事就好。”许秋实避开门口两人的视线, 讨好地捏了捏江翊驰的手指,如同交流暗号般,向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江翊驰撇撇嘴,决定等独处的时候再找许秋实要补偿。 看着泛红的手掌, 忍不住心想许秋实的力气真够大的,推他的时候明显没用力,结果他差点像炮弹似的飞出去。 心念一转, 力气这么大的许秋实, 每次接吻却从没认真推开过他, 岂不是说明他也喜欢跟自己接吻? 下撇的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小少爷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哥,你嘴巴怎么红红的?”许秋泽一眼看出许秋实与往常不同的唇色,随口一问。 “有吗?看错了吧。”许秋实面不改色地回道,转身去厨房烧水。 江翊驰下意识想跟进去,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 悻悻收回迈出去的脚。 许秋泽和顾承飞坐下没一会,听到许秋实要去买菜,动作一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个小区离许秋实之前住荀文耀家时常去的菜市场更近,不过有小少爷在,他舍近求远地选择了环境相对好点的大型超市。 许秋泽看出哥哥又在为江翊驰考虑,忍不住开口:“我和我哥去就好了,你们在家等吧,两个人可以骑车,更方便。” “不要。”江翊驰不乐意了,按计划来就该是他和许秋实一起出们,许秋泽和顾承飞两个硕大的电灯泡不打招呼提前过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不说,现在居然还要把自己和许秋实拆散,简直倒反天罡。 “不然我跟阿泽去吧,许哥,要买什么菜你发给我啊,我们俩一辆车刚好。”顾承飞没心没肺道。 这下换许秋泽不乐意了,他才不想让他哥和江翊驰独处:“怎么不说你和江翊驰去?” “哪有让客人自己去买菜的?不像话,一起去吧。”许秋实没意识到他的对象和弟弟在暗中较劲,“走两步路而已。” 这两步路走了十五分钟,江翊驰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热得直冒汗。 许秋泽看了他一眼:“早说让你们在家等了。” 江翊驰立刻把即将出口的抱怨咽了回去。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戴什么围巾啊?”顾承飞跟着问了句。 围巾是许秋实要骑车载他之前让他戴上的,怕他一路吹着风会受凉,后来到他家里一直忘记拿下来,就这么戴着出门了。 想到这,江翊驰的嘴角挂上一抹得意的笑,看得许秋泽心头无端冒火。 超市里,许秋泽和江翊驰为谁帮许秋实推车争执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许秋实干脆多拉出两辆手推车,推到他们面前:“一人一辆,玩去吧。” 许秋泽:“……” 江翊驰:“……” 最后四个人推了三辆车,浩浩荡荡地穿梭在超市各个货架间。 许秋实送他们到零食区,留下一句:“想要什么自己拿。” 然后带着表现最老实的顾承飞去了生鲜区。 江翊驰和许秋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别开脸。 许秋泽推着车没走两步,越想越气地转头看他:“我哥已经不是你的保姆了,你干嘛还天天粘着他?” “只是不当保姆,又不是断绝来往,我们关系好不行吗?”江翊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哥继续伺候你,给你当免费保姆。”之前江翊驰算是他哥的老板,许秋泽心中有再多不满都得憋着,现在两人地位平等,他哥却仍处处以江翊驰为先,他实在忍无可忍。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么想。”这简直是诽谤!江翊驰气个半死,明明他也很乐意伺候许秋实的。 许秋泽:“是不是这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 江翊驰:“你怎么不说顾承飞?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小飞不会趁我不在一个人去找我哥,而且他没有哥哥,把我哥当他哥看,你也没有哥哥吗?”许秋泽冷哼一声。 “这不一样。”江翊驰咬牙切齿,他怎么可能拿许秋实当哥哥看? “看吧,我就说你是把我哥当免费保姆了。”许秋泽盖棺定论,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江翊驰握紧拳头,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许秋泽是男朋友的亲弟弟。 默念几遍,总算平复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不跟许秋泽一般见识。 许秋实买完菜回来,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奇怪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回家后,许秋泽和江翊驰争着要给许秋实打下手。 厨房空间不大,站下一个人高马大的许秋实已经显得有几分拥挤。 “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出去吧,太挤了,我都转不开身。”许秋实一句话把他们赶到客厅。 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顾承飞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顾承飞弹射起步,用行动包揽开门一职。 是荀文耀来了。 “文耀哥,你可算来了!”顾承飞热情将人迎进门。 “怎么?谁又欺负你了?”荀文耀抬手捏捏顾承飞的肉脸颊,手感真不错。 “没有,只是阿驰和阿泽两个人怪怪的,我都不敢跟他们说话。”顾承飞小声吐槽。 荀文耀了然地笑笑,和沙发上的两人打过招呼,径直往厨房去。 还以为来了救星的顾承飞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江翊驰与许秋泽之间诡异的气场。 “文耀哥,你来了。”许秋实正在切肉,抽空问候道。 “有什么要帮忙的?”荀文耀问。 “不用,你去坐着吧。” “客厅都是年轻人,不想跟他们挤,还是跟你待一起自在点。”荀文耀看了一圈,上手把袋子里的蔬菜拿出来洗。 许秋实闻言,不再拒绝。 荀文耀洗了会菜,状似随意地问道:“秋实啊,你和小少爷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阿泽?” 许秋实抓抹调料的动作顿住一瞬,低声说:“我没想好。” “你再不说,他和小少爷都快干起来了。”荀文耀直言。 “他们怎么了?”许秋实着急道,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荀文耀:“你真没看出来?” 许秋实仔细回忆了江翊驰和许秋泽的相处画面:“好像是有点怪,今天两个人一直在拌嘴,到底怎么回事?” 荀文耀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阿泽在吃小少爷的醋啊。” “为什么会吃醋?”许秋实更惊讶了,要说小少爷吃醋他还比较能理解。 “他又不知道你跟小少爷在谈恋爱,你对小少爷那么好,在他看来,就跟你有了新弟弟一样,能不吃醋吗?”荀文耀为他的迟钝叹了口气。 许秋实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回声音:“阿泽是这么想的吗?” “之前你是在工作,所以阿泽没表现出来,现在你辞职了,小少爷还追着你到处跑,阿泽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是我的问题。”许秋实愧疚地低下头,没想到自己会让弟弟那么不安。 “所以我问你什么时候告诉阿泽你们的事,知道小少爷不是来给你当弟弟的,阿泽对他的看法应该会有所改变。” “一定要说吗?”许秋实自言自语般问了句,比起让阿泽吃小少爷的醋,他更怕唯一的弟弟知道他是同性恋后,看向他的异样目光。 “你和阿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对他来说,你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你的性取向和你有隔阂的。”荀文耀安慰。 “再给我点时间。”许秋实需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 这种事急不得,荀文耀理解地拍拍他的肩,突然好奇:“对了,方不方便告诉我,小少爷是阿泽的哥夫还是嫂子啊?” 许秋实的满腔内疚被荀文耀一句话搞得不上不下,尴尬地转过身:“我不知道。” “你们还没……” “文耀哥,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会。”许秋实不由分说地要将荀文耀也赶出厨房。 “好啦好啦,你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哦。” “我知道。” 吃饭时,因为歉意,许秋实对弟弟的照顾比平时更加细致,反倒有些忽略另一侧的小少爷。 一顿饭让许秋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顺势撒娇:“哥,晚上我在你这睡吧?” 许秋实哪里忍心拒绝,点头说好。 江翊驰伸筷子的手一僵,用只有许秋实能听见的声音哼了一声。 许秋实便在桌子下牵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江翊驰知道许秋泽对许秋实的意义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想当一个善妒的男朋友,可今天受到的冷落还是得讨回来。 离开时,和顾承飞一起下楼的江翊驰走到一半停住脚步,说:“我围巾忘拿了,小张的车你认得,先去车上等我。” “哦。”顾承飞自顾自地继续下楼。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高也只有七层,许秋实租在四楼,不高不低。 江翊驰给许秋实发了消息:【到门口等我。】 到四楼时,许秋实手里拿着围巾,身后房门虚掩。 不等他开口,小少爷大步上前,抓着他的衣领吻了过来,许秋实被压在墙上无路可退。 与此同时,在家收拾好垃圾的许秋泽无视他哥出门前的吩咐,想要自己下楼丢垃圾。 房门拉开,墙边的两人动作顿住,垃圾袋砸落在地,果皮纸团四散开来,空了的饮料瓶骨碌碌顺着台阶往下滚,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与之相反的,三个人的世界却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7节 第54章 坦白 许秋实和江翊驰嘴唇相贴, 眼珠下意识转向同一侧,对上一张震惊到失语的脸。 许秋泽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于是他闭上眼,再睁开, 闭上眼, 再睁开, 反复几次,面前两人像是生怕他看不清似的,保持着亲吻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哥?”许秋泽颤抖着叫了声。 这声呼唤让许秋实停止思考的大脑得以重启,手忙脚乱地推开江翊驰,担心没收住力,像之前那样让他摔倒, 于是又拉住了他的手。 看在许秋泽眼中, 简直就是小情侣间的甜蜜互动, 再次给了他致命一击,瞳孔中的高光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阿泽,我们……你……”许秋实的语言系统出现故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相比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兄弟俩, 江翊驰要冷静得多,虽然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向许秋泽曝光恋情,但事已至此, 他回握住许秋实的手, 说:“先进去吧。” 许秋泽回过神时, 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身边依次挨着许秋实和江翊驰,转头一看,两人的手还十指紧扣,又是两眼一黑。 许秋实这才松开江翊驰的手, 有些无措地叫了声:“阿泽。” 许秋泽垂着头应了一声,气氛再次沉寂。 三个人都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江翊驰看了眼窗外暗下的天色,突然想起提前去车上等待的顾承飞。 要是跟他说自己要在许秋实这再待会,那家伙肯定会马上跑回来的。 江翊驰想了想,给小张发去消息,要他先把顾承飞送回去,晚点来接自己。 没一会,顾承飞的消息疯狂轰炸:【阿驰,你家司机疯了!!】 【为什么突然开车了?你没在车上吧??】 【你在哪啊?司机说你让他先送我,真的假的?】 【不会要把我带去卖掉吧?】 江翊驰耐着性子回了句:【是我让他送你回去的,别发了。】 顾承飞:【你人呢?为什么先送我啊?你不会一个人偷偷干坏事去了吧(怀疑)】 江翊驰:【有事要处理,不想让你等。】 顾承飞:【什么事啊?连我都瞒着(愤怒)】 江翊驰耐心告罄,不回了。 顾承飞在车后座,表情一会紧张一会气恼,从后视镜观察他许久的小张也一直捏着一把汗,生怕他突然暴起。 “大哥,麻烦你开回刚刚那个小区。”顾承飞朝小张道。 “小少爷吩咐了,不能掉头,必须把您送到学校。”小张时刻谨记自家少爷的命令。 顾承飞低头再次用信息轰炸江翊驰。 江翊驰按下静音,收起手机,正想打破沉默,身边的许秋实动了动,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先一步开口:“阿泽,我和小江,处对象了。” 许秋泽:“……” 许秋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是哥对不住你。”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许秋泽艰难开口。 江翊驰:“2月17号。” 许秋实:“文耀哥生日前一天。” 两人异口同声道,许秋泽呼吸一滞,算算时间,交往不到半个月,已经可以在家门口肆无忌惮地接吻了吗? 许秋泽的疑惑明明白白摆在面上,饶是许秋实也不由黑脸一红。 “哥,你是……还是……是不是江翊驰先……”许秋泽难得有组织不好语言的情形,根本不敢看向他哥。 同性恋一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今天之前,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圈里会出现这个群体,更别说那人是跟他生活了整整18年的亲哥哥。 “我是天生的,没有受别人影响。”许秋实清楚弟弟想问什么,“本来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的。” “是我主动追的你哥,我对他是认真的。”江翊驰补充。 听到这话,许秋泽憋闷的心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没有理江翊驰,反而带着丝期待地问他哥:“哥,你真的确定自己是……吗?会不会是被江翊驰的花言巧语误导了?” “喂!”江翊驰不满地叫了声,表示他还在场呢。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和小江没关系。”许秋实眼看着弟弟眼中亮起的光一瞬间又灭了,心中百味杂陈。 许秋泽想起这么多年来,确实从没见他哥跟哪个女孩走得稍微近一点的。 在他们村里,男人二十岁就该相看人家了。 只是二十岁的许秋实正处在生活最艰难的阶段,所以劝退了许多试图上门说媒的人家。 后来债务还得差不多了,陆续有人来打探口风,全被许秋实以各种不同的借口拒绝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想看到许秋实为难的江翊驰皱眉质问:“许秋泽,你好歹是个大学生,思想怎么跟老古板一样?同性恋又不是病,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许秋泽瞥了他一眼,问许秋实:“为什么是江翊驰?你看上他什么了?” 江翊驰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许秋泽的这句话已经表明立场了。 他不介意哥哥是同性恋,只是对哥哥的对象有点意见。 “小江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你别生他的气。”许秋实紧张地握紧拳头,“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许秋泽沉思半晌,认命般点点头,后仰靠着沙发,他得好好消化一下眼前这个炸裂的事实。 见状,许秋实面向江翊驰,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江翊驰点头,许秋实给他围上围巾,拿起扫把和畚斗,要去清理门口散落的垃圾。 “哥,垃圾我来丢。”想起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许秋泽又冲了出来,看见大开的房门明显松了口气,生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许秋实系上垃圾袋,说:“不用,我顺便送送小江。” 许秋泽:“那我跟你一起送。” 江翊驰:“……” 小少爷索要道别吻的计划宣告失败。 * 晚上,卧室里留了盏床头灯,洗漱过的兄弟俩并肩躺在不大的双人床上,默默听着彼此的呼吸,谁也没说话。 良久,许秋泽侧过身,胳膊搭在枕头上,目光落在许秋实的侧脸,犹犹豫豫地问道:“哥,你……真的喜欢江翊驰吗?” 许秋实也侧过身,手掌覆上弟弟的头顶:“真的喜欢。” 许秋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回轮到许秋实小心发问:“阿泽,你真不介意哥喜欢男人?” “当然不介意,我只是有点意外,不是对同性恋有看法,再说了,你是我哥啊,别说男人,你喜欢的不是人我也得支持你。”许秋泽笑道。 “胡说什么呢。”许秋实将弟弟的头发揉乱,兄弟间的氛围又回到从前。 “没有胡说,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许秋泽表情认真,眼底是一贯的孺慕之情。 许秋实心头酸软:“嗯。” “哥,你和江翊驰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许秋泽问。 “文耀哥知道。”许秋实没有隐瞒。 许秋泽并不觉得意外,心想荀文耀的反应一定比自己成熟得多。 “对了,小飞那边,你记得先保密。”许秋实提醒。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许秋泽保证。 夜深,许秋实关掉床头灯,兄弟俩互道晚安。 许秋泽背过身去,大脑里的亢奋情绪无处宣泄,偷偷在被窝里将手机屏幕亮度调低,点开聊天列表里的对话框:【文耀哥,现在忙吗?】 周末的酒吧比起平时忙碌得多,荀文耀看见消息时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差点睡着的许秋泽感受到面前微弱的光亮,撑开眼皮看了眼,荀文耀发来个“怎么啦”的表情包。 许秋泽也不知道自己找荀文耀干嘛,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跟除他以外唯一的知情人聊聊,他侧着身子,不太灵活地打着字:【你觉得我哥和江翊驰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这次荀文耀回得很快:【你知道啦?】 许秋泽:【嗯,下午撞见他们在门口(亲亲)了。】 荀文耀看见那个代替文字的黄豆表情,先是惊讶,随后想象着许秋泽看到的画面,没忍住大笑起来。 “店长?”路过的小赵被他的笑声吓一跳,惊恐地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荀文耀收敛笑意,继续回复许秋泽:【你哥都跟你说了吧?】 许秋泽:【嗯,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能找谁说,他告诉我你也知道。】 荀文耀:【谈个恋爱而已,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性别问题许秋泽早调理好了,现在他在意的是江翊驰的身份问题,虽然对方说自己是真心的,但谁知道有几分可信度?跟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一起,他哥肯定是忍气吞声的那一方。 许秋泽越想越不得劲,将顾虑一股脑发给荀文耀。 荀文耀表示十分理解,让他放宽心,恋爱的事只有亲身体会过才明白,就算分手,顶多伤心一段时间,还能多积累点经验。 【至于物质方面,以小少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骗你哥钱的,你大可放心。】 许秋泽:【说的也是。】 荀文耀:【你哥第一次谈恋爱,作为亲友,我们只要负责当他最坚实的后盾就够了,关于将来那些未知数,现在没必要贷款焦虑啊(比耶)】 在荀文耀的开导下,许秋泽的心头郁结消散不少:【文耀哥,你说的话好有道理,难怪我哥愿意告诉你他的性取向。】 荀文耀:【不是啦,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哥那个锯嘴葫芦哪会主动跟人聊这种事?】 许秋泽:【你怎么看出来的?】 荀文耀:【因为我也是同性恋啊。】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8节 许秋泽:【?】 第55章 二月二 二月二, 龙抬头。 按照南林村的习俗,这天是要剃龙头,讨彩头的。 许秋实拿出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推子, 擦干净放茶几上, 准备吃完早饭为弟弟和自己剃个头。 许秋泽做了一晚上被一群男同围着跳舞的恶梦, 醒来时还在想荀文耀的事可能也是一场梦。 满怀希望地看一眼聊天记录,天都塌了。 “阿泽,醒了就起来刷牙吃饭了。”许秋实戴着围裙站在房间门口,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正搅着蛋液。 许秋泽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好的哥。” “昨晚没睡好吗?”许秋实问,平时许秋泽的生物钟一向规律, 昨晚两人睡得还算早。 “嗯。”许秋泽面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床垫太硬了?”要是连许秋泽都睡不惯, 小少爷就更不行了, 许秋实盘算着要不要买张新床垫。 “不是。”许秋泽下床穿衣服,“是文耀哥” “哥,文耀哥是同性恋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许秋实明白了, 眼神从担忧转为理解。 一夜之间,许秋泽身边多了两个男同哥哥和一个男嫂子,能睡好才怪了。 不过有了许秋实硬核出柜的场景在前, 荀文耀是男同的事, 顿时显得没那么令人震撼了。 刷完牙洗完脸, 许秋泽来到厨房,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配小菜,还有他喜欢的香葱炒鸡蛋。 “好香啊。”许秋泽的心情一下变得轻快起来。 虽然他们一直把荀文耀当哥哥看,但去荀文耀家的时候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里不一样, 是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小家,恍惚间,仿佛回到老家的小院。 许秋泽把小菜端上桌,回来打开电饭煲,用勺子搅了搅里头煮好的白粥,怎么看都不是两个人一餐的量:“哥,粥是不是煮多了啊?留着中午吃吗?” “没有煮多。”许秋实将锅里的炒蛋盛盘,又拿出一个蛋,“小江一会过来。” 许秋泽眼睁睁看着他哥为自己的小男友煎荷包蛋,还吩咐他多舀了一碗粥。 “他来干嘛?他家没饭吃吗?”许秋泽小声嘀咕。 “嗯,他还没找新保姆。”许秋实答。 “他可以点外卖啊。”许秋泽不情不愿地舀着粥。 许秋实听出许秋泽的不满,动作顿了顿,低声道:“阿泽,你不喜欢小江的话,以后我让他少过来,今天跟他说好了的,他已经在路上了。” “哥,我没有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许秋泽连连摆手。 他对江翊驰的怨气,大多来源于对方居然能拐走自己的完美哥哥,此前,江翊驰在他看来,除了有点娇气和毒舌,其他方面还是很优秀的,尤其是学习成绩。 “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哥,我没想让你为难,对不起。”一如小时候做错事般,许秋泽垂着脑袋,朝他哥道歉认错。 “不是你的错。”许秋实揉揉弟弟的脑袋,“两个人处对象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哥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你有!”许秋泽坚定道。 “行了,准备吃饭。”许秋实把手里的锅冲洗干净,取下围裙,敲门声响起,是小少爷到了。 吃饭时,江翊驰的荷包蛋单独装进小碗里,滴上几滴生抽,摆在他面前。 小少爷戳了戳带着溏心的蛋黄,再看看许家兄弟面前的一大盘炒蛋,仿佛受到了孤立,他抬眼看向许秋实:“我的为什么跟你们不一样?” “炒蛋里有葱,怕你不想吃。”许秋实哄道。 知道许秋实是为自己着想,江翊驰喜滋滋地说:“葱我能吃的。” “吃蛋吧。”许秋实挑了些不带葱花的炒蛋放他碗里。 许秋泽心底那股不得劲的感觉又冒上来了,直到他哥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吃,等会吃完给你剃头。” “剃什么头?”江翊驰疑惑地问。 “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在我们老家这日子是要剃头的。”许秋实解释。 “你们自己在家剃?”江翊驰更疑惑了。 “对啊,我的头从小到大都是我哥剃的。”许秋泽看向江翊驰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炫耀。 “你的头也是自己剃的?”江翊驰问许秋实。 认识这么久,许秋实的发型始终保持在很短的寸头与稍长点的寸头之间来回切换,江翊驰一直以为那是定时去理发店剪的,没少吐槽他去的理发店太粗糙。 “嗯。”许秋实下意识摸摸自己长了不少的头发。 江翊驰的头发一向有专人打理,从没体会过剃头是什么滋味,不由来了兴趣:“许秋实,你也帮我剃吧?” “不行。”许秋实毫不犹豫地拒绝,小少爷爱美得很,他不敢轻易下手。 “为什么呀?”江翊驰质问。 “我只会剃短,不会做发型。”许秋实实话实说。 “本少爷这张脸,什么发型驾驭不住?”江翊驰自信满满。 “我给你剃个光头。”许秋泽幽幽说了句。 “那我也是最好看的光头。”江翊驰的自信丝毫不减。 许秋泽无语。 吃过早饭,江翊驰主动请缨去洗碗。 许秋泽质疑:“你会洗吗?” “当然会啊,许秋实教过我的。”江翊驰在家经常要帮着洗碗,虽然基本是许秋实洗好后让他再冲一遍水。 “那你洗。”许秋泽双手抱胸,站在江翊驰身后监工。 厨房里时不时传出两人的吵闹声,许秋实反倒放下心来,先给自己剃了头,清理好手里的推子,喊:“阿泽,你们洗好没?” “马上了哥。”许秋泽应了声,没一会,和江翊驰一起从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吐槽江翊驰洗洁精挤多了。 “不多挤点怎么洗得干净?”江翊驰理直气壮。 “照你这么洗碗,家里水费都得翻几倍!”许秋泽不甘示弱。 “别吵,过来坐下。”许秋实指着面前的塑料凳。 许秋泽乖乖坐好,江翊驰与他面对面地站着,对许秋实手里的推子十分好奇。 许秋实给许秋泽围上毛巾,“嗡”的一声轻响,推子微微震动。 “哥,剃短点,省得没几天又得剃。”许秋泽比划着自己的头发,“像你那样的。” “嗯。”许秋实一手扶着弟弟的脑袋,一手握住推子,从侧面开始推动。 一片片碎发自许秋泽头上簌簌落下,在毛巾和地面积起一层薄黑。 许秋实双手灵活,动作熟稔,垂着的眼睫投下浅浅阴影,偶尔停下观察一番两边有没有对称,专注的眉眼间透出一丝柔和。 江翊驰的目光不知不觉定格在许秋实的脸上,怎么也无法移开。 许秋泽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对他哥愿意和小少爷在一起的选择,忽然多了点理解和释然。 算了,就这样吧。 * 三月初,甜品店的装修终于结束,开店事宜正式步入轨道。 许秋实和叶晗天天扎在店里,最核心的任务便是研究菜单和新品。 许秋实是野路子,虽然记下了很多菜谱,但上手时总会加入自己的想法进行调试,最后的制作方法全存在他的脑子里。 在叶晗的建议下,两人研究或改良产品时,将制作过程与所需用料严格精准地罗列出来,成为他们的独家配方,也为日后扩大营业规模打下基础。 江翊驰、许秋泽等人成了专门的试吃小队,一有空便往店里跑,为店里产品提供各种改良建议与思路。 许秋实将他们的感受一一记在叶晗准备的便利贴上,占据大半后厨的墙面。 当然,试吃只能算他们提供的一小部分帮助,身为洛大的学生,顾承飞和许秋泽充分发挥自己人缘好的优势,替甜品店正式开业做足预热。 相对的,人缘没有那么好的江翊驰则包揽了店内活动海报和宣传单的设计。 “等你们传单印好了,拿一点给我,我带到店里帮你们发发。”荀文耀吃着碟子里的毛巾卷,不忘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会不会太麻烦了?”开口的是叶晗,店里这些人基本全是许秋实的人脉,天天来帮忙干活出主意,分文不收,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荀文耀看出叶晗的局促,笑了笑,“不然下次我带点酒吧的传单放你们店里?” “可以啊。”叶晗满口答应。 江翊驰思索了会,说:“这样的话,以优惠券的形式应该会更有效果。” “什么优惠券?”许秋实问。 “就是把传单做成小卡片放在酒吧,上面给点折扣或者赠品,到时候酒吧的客人可以带着优惠券来你们店消费,更划算。”江翊驰解释。 “这个不错,那我也印一点优惠券好了。”荀文耀马上领悟到江翊驰的想法,拍手附和。 “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内容,我帮你一起做了印好。”江翊驰看了荀文耀一眼,转开视线。 “那敢情好,谢谢小少爷啦。”荀文耀不跟他客气,想也知道是因为许秋实的缘故。 “不过,你们的店名还没起好吗?我和阿泽在学校帮你们打广告很不方便诶!每次都得给人家画一遍路线图。”顾承飞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关于店名一事,叶晗和许秋实已经纠结很久了。 许秋实倒还好,主要是叶晗,对店名有种莫名的执着,以至于到现在招牌也没挂上去。 “趁今天人齐,大家一起想想吧?”俞悦提议。 许秋实:“可以。” 顾承飞使劲挖着玻璃瓶里残留的布丁,脱口而出:“一叶知秋怎么样?你们俩的名字都包含在内,多合适啊。”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59节 气氛突然沉寂。 顾承飞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意味不明,却令他汗毛倒竖。 第56章 店名 坐在顾承飞对面的叶晗和俞悦很快回避了他的视线, 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荀文耀则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了?这名字不好吗?”顾承飞往左看,是许秋泽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往右看, 是江翊驰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天条了:“就算不好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不合适。”许秋实简单直白地否决。 顾承飞这才反应过来, 起这种名字像夫妻店似的,过于暧昧,自己的提议对叶晗来说也是种冒犯,于是虚心认错:“叶姐,抱歉抱歉,我瞎说的。” “没关系, 再想想吧。”叶晗不露痕迹地看了眼江翊驰, 转头与俞悦相视一笑。 江翊驰身边, 许秋实用了点力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忍不住抽手给顾承飞一个爆栗。 那股杀气明明白白地传递过去。 “阿驰,你最近对我意见很大啊?没惹你吧?”顾承飞从小就知道江翊驰脾气不好,但鲜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压力, 江翊驰没好气道:“谁叫你老是干蠢事?下次说话前麻烦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许哥和叶姐都没生气。”顾承飞嘟囔着。 许秋泽拿了个蛋挞往他嘴里送:“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 顾承飞咬了口蛋挞,吃得津津有味:“这改良版的蛋挞确实更好吃了,酥皮焦香焦香的。” “喜欢就好。”许秋实给他倒了杯自己做的奶茶, “配着吃, 别噎到。” 话题被拉回到店名上。 天色暗下, 叶晗将店里的吊灯打开,柔和灯光映照在满桌涂改的便签上,全是划了线的名字。 许秋实看看时间,五点半了,开口询问:“要不先吃饭吧?文耀哥一会得去酒吧了。” “不用管我, 在你们这坐了一下午,嘴巴都没停下过,还吃什么饭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肚子不饿。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荀文耀伸了个懒腰。 “是啊,在这种店里一坐下就不想起了,所以我更喜欢去店里吃下午茶。”俞悦感叹。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顾承飞摇头晃脑道。 “半日闲?这个名字不错啊。”俞悦惊喜道。 “闲字有点像咸,我们开的是甜品店。”叶晗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把闲字改成甜字,叫半日甜怎么样?” “好好好!”俞悦第一个投出赞同票。 “我没意见。”许秋实也觉得不错。 “两个店主都没意见,我们肯定没意见了。”荀文耀代表试吃小分队发表结论。 “我马上联系广告公司设计招牌。”苦恼了许久的问题得以解决,叶晗一时有些兴奋,拿起手机到外面打电话。 “看吧,最后还得靠我。”顾承飞得意地扬起下巴。 “嗯,谢谢小飞。”许秋实给面子地夸奖了句,朝荀文耀道:“文耀哥,我载你去酒吧吧。” “那麻烦你啦。”荀文耀没跟他客气。 他们的铺面离雾岛酒吧不算远,骑车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许秋实把荀文耀送到酒吧,再回店里时,之前坐满的卡座上只剩下江翊驰一人。 “他们全走了?” “俞悦和叶晗在后厨,许秋泽和小飞回宿舍了。”江翊驰站起身,走到许秋实面前。 “那你回去吗?”许秋实问。 “回去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在这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玩。”许秋实还要跟叶晗一起忙一阵,最近他们都是晚上十点多才离店。 “至少可以看到你。”江翊驰牵起许秋实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最近许秋实的生活彻底被甜品店的琐事填满。 对接装修收尾、帮忙布置装饰、采购核对食材,每天有数不清的快递要签收,再加上研制配方和菜单,许秋实和叶晗恨不得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除了忙碌,许秋实心间总萦绕着一股焦躁。 万一没有客人怎么办?万一客人不喜欢他们的产品怎么办?大家都在给他帮忙,万一让他们失望怎么办? 越是临近开业,他便越是不安,此刻也是一样,虽然面上仍是一贯的沉稳模样,但眼底熬出的血丝清楚昭告着他又没睡好的事实。 江翊驰看在眼里,对于自己受到冷落的不满没能敌过心疼,抬手抚上许秋实明显消瘦的脸庞。 “还在店里。”许秋实稍稍避开,有了上次被许秋泽撞见亲密场景的前车之鉴,他在外面更加注重和江翊驰保持距离。 “今天要待多久?”江翊驰收回手。 “老样子吧。”许秋实带江翊驰回到座位,“我到后面帮忙,你要是饿了就先点点吃的。” “嗯。”左右无事,江翊驰干脆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海报和传单上空出的店名位置补充完整。 叶晗和俞悦两人在后厨烤制最后一炉戚风蛋糕,没问题的话,便可以定下配方了。 “秋实,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叶晗看见许秋实的身影,主动说道。 “我留下收拾。”许秋实到清洁区洗工具。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不仅是江翊驰,和他朝夕相处的叶晗更是一眼能出来。 许秋实:“还好。” 叶晗:“其实你不用那么拼命,现在把力气花光了,到时候开店怎么办?” 许秋实:“不会花光。” “这只是个比喻,晗晗是想让你放松一点,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很影响状态的。”俞悦看不下去地说道。 “我不想拖后腿。”对许秋实来说,叶晗简直是自己的伯乐,不仅给他提供工作机会,甚至要给他分店铺的所有权。 和叶晗比起来,他既没有专业的技术,又没有丰厚的家底,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一身不值钱的力气,所以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希望可以为自己多创造点价值。 “秋实,我说过很多遍了,正是因为有你在,我们的店才开得这么顺利,你带来那么多朋友帮忙,已经为我们店省下很多宣传成本了,这些全是你的功劳呀。”和许秋实相处久了,叶晗感觉自己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就是呀,自信点嘛,嘶——”俞悦上手重重拍了下许秋实的背以示鼓励,反倒把自己的手掌拍红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许秋实点点头,不忘问候俞悦:“手没事吧?” 俞悦摆摆手:“没事没事,知道了就赶紧走吧,小江在等你呢。” 许秋实还有几分犹豫。 叶晗看出他眼里的担忧:“我们很快也走了,悦悦开车来的,你放心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外面的卫生我明天来做,你们待会直接走。” “知道啦,拜拜。” 许秋实出来时,江翊驰正在看外卖:“忙完了?” “没什么事了,叶晗让我先回去,走吧。”许秋实拿起外套给小少爷穿上,又帮他收好东西。 “我之前让你早点回家你怎么不听?”江翊驰穿好外套,从许秋实手里接过书包。 “之前比较忙。” 许秋实是天生的同性恋,对女人没有一点感觉,江翊驰并不担心他和叶晗会产生什么特殊的情感,只是对许秋实的双标行为有些吃味。 原本以为许秋实搬出去后,两人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结果他搬出去大半个月了,两人之间仍然毫无进展。 江翊驰不能经常去留宿,许秋实没空到他那去,又得给许秋泽留点兄弟相处的空间,一来二去,他在许秋实家只住了一晚,还无事发生。 “今晚能去你那吗?”江翊驰和许秋实并肩往路边停电动车的位置走。 “可以。”许秋实没有拒绝。 江翊驰内心雀跃,立刻掏出手机给司机小张发消息,除了告知自己的动向,还狠狠警告了一番,不准跟他哥打小报告。 不远处的小张一手端着吃到一半的蛋糕,一手举着手机,短暂地为难了会,决定江总不问他不说,江总一问他惊讶。 * 许秋实载着小少爷去吃了晚饭,来到家楼下,小少爷非让自己先上楼,说有东西要买,死活不让他陪着去。 许秋实没有多想,到家后快速洗了个澡。 江翊驰揣着兜里的玩意走上楼,用许秋实给他配的钥匙打开房门,听见从阳台传来的水流声。 “你洗好澡了?” “嗯,冲了一下,你再等会吧,很快就烧好了。”这套房子装的是电热水器,热水有限,要是用完了得重新烧,许秋实虽然没敢多用,但仍怕洗澡慢的小少爷不够用。 “哦,那我等会去吧。”江翊驰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一直盯着许秋实的背影。 两道目光看得许秋实背后发热,匆匆拧干衣服晒好,回头对上小少爷几乎要泛绿的双眼。 卧室门被急躁地打开又关上,杂乱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随后一声闷响,两具身体将厚铺的床面压出明显的凹陷。 小少爷像饿了许久似的啃咬他的嘴唇,舌尖相抵纠缠,吻得舌根发麻。 胸前衣扣松开,露出遮挡住的壮实轮廓,黝黑的皮肤表面,一双作乱的手显得格外白皙,指尖像是触碰琴键般随着肌肉的弹性微微起伏,动作逐渐放肆,最后覆在紧实的肌肉上肆意抓揉。 许秋实搂住江翊驰的脖子,轻抚他柔软的发丝,一副无比纵容的姿态,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吻毕,江翊驰微微撑起身子,喘息着看向许秋实。 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了,许秋实眼里浮现一丝困惑。 “我先去洗澡,等我。”江翊驰声线沙哑地说道。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0节 “好。” 许秋实看小少爷火急火燎地往外走,深吸一口气,抬手盖上双眼,像是要把身体里的火焰一并盖住。 江翊驰平生第一次在十分钟内洗完澡,耐着性子把头发吹干,迫不及待地赶回卧室,看见的却是许秋实眉眼平静的睡颜。 心里翻涌的欲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心疼。 这得累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洗个澡的功夫都能睡着。 江翊驰关上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替许秋实掖好被角,伸手环住他的腰。 没关系,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57章 开业 甜品店的开业日定在周末, 比许秋实预期的要火爆得多。 多亏前期宣传足够充分。 顾承飞和许秋泽自觉来当服务员,荀文耀在前台负责点单,江翊驰为自己争取到收银找零的岗位, 俞悦则帮着打包外带的甜品。 好在提前演练过, 没出什么差错。 除了顾承飞他们拉来的洛大学生和酒吧员工带来的朋友, 不少金麟湾小区的熟人也来捧场了。 临近饭点,店里客人少了许多,许秋实让其他几人先去吃饭,自己接替荀文耀到前台站岗。 门口风铃晃动,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推开店门,左右环顾了下, 最后坐在比较空荡的吧台位置。 许秋实上前打了个招呼, 递出菜单。 男人抬眼看他, 笑了笑:“好久不见。” 许秋实反应了会,惊讶道:“郑医生?” “阿航告诉我你开了家甜品店,我过来看看。”阿航说的是郑助理,他们兄弟俩一个叫郑宇, 一个叫郑航。 “欢迎欢迎。”许秋实由衷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 “有什么推荐吗?”郑宇看着菜单问。 “红茶千层和榛果巧克力这两款蛋糕点的人比较多。”许秋实不知道郑宇的口味,只能按销量来推荐。 “那给我各来一份。”郑宇并不纠结, 全要了。 “好的。”许秋实在点单机上下好单, “饮品有需要吗?我们也有提供免费的柠檬水。” 郑宇:“一杯原味奶茶, 半糖,去冰。” 许秋实:“好的。” 许秋实从橱柜里取出两块切片蛋糕,快速摇了杯奶茶,一起端到郑宇的位置。 从卫生间出来的江翊驰看见吧台前坐着的人,愣了愣:“郑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郑宇和江翊和是高中同学,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但和江翊驰接触比较少,印象中的小少爷就是个熊孩子,他一向避之不及。 “来吃蛋糕啊。”郑宇挖下一勺红茶千层尝了尝,绵密的奶油搭配薄韧的饼皮,甜度很低,奶香中混合着淡淡的茶香,仿佛吃了口固体奶茶,奇妙的味道。 “怎么样?合口味吗?” 郑宇迎上许秋实带着期待的目光,中肯地给出评价:“好吃。” 许秋实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我早说过好吃了,你还不放心。”江翊驰是除了荀文耀,第一时间能了解到每款产品销量的人,要不是他建议多做一点,肯定会不够卖的。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许秋实找补了句。 江翊驰直接在郑宇边上坐下,许秋实给他倒了杯水,怕他奶茶喝多了睡不着。 郑宇又尝了尝榛果巧克力蛋糕,比起甜味,巧克力的醇厚苦味更明显点,正适合搭配奶茶食用。 见身侧的小少爷撑着下巴,视线随吧台后的人来回移动,郑宇悠悠地提醒了句:“下周你哥过生日,你记得吧?” “当然记得。”江翊驰看向郑宇的眼睛里夹杂着几分鄙夷,他怎么可能忘记他哥的生日,而且他早在准备给他哥的礼物了。 “记得就好,不然你哥要伤心的。”郑宇知道好友对弟弟的溺爱,同样是当哥的,肯定希望能获得一些回馈。 江翊驰没再理他。 郑宇吃完蛋糕,打包了两份同款要外带,付钱的时候发现比开业活动的折扣价还要低,不由问道:“是不是算错了?” “这是熟人价啦,便宜你了。”江翊驰替许秋实解释。 今天店里来了很多熟人,为了感谢他们的支持,叶晗和许秋实商量着给了他们一个折上折。 “这样啊,不会亏本吧?”郑宇开玩笑地问道。 许秋实笑着摇摇头,其实他不知道会不会亏本,成本和定价都是叶晗计算的,他主要负责执行:“喜欢以后常来。” “没问题,下次带阿航一起来。”郑宇结完账,道别离开。 出去吃饭的叶晗等人正好回来,换下许秋实和江翊驰,让他们去吃饭。 热闹的开业活动持续了三天,活动结束后,店里工作量减轻不少,叶晗张罗着将店铺上架至外卖软件和消费点评网站,线上线下同时经营。 许秋实不懂这些,跟着学了老半天。 为了长远打算,他们还是招了两个兼职,一个是之间在酒吧干过的常俊远,一个是许秋泽的同班女同学何以欣。 按照他们的课表来排班,周末一人来一天。 半日甜的营业不到一个星期便开始趋于稳定。 * 周三中午,江翊驰一下课就跑来找许秋实。 甜品店的后厨里,江翊驰穿着和许秋实一样的厨师服,认真按照步骤制作蛋糕胚。 这是小少爷给他哥准备的礼物,亲手做个生日蛋糕送给他。 比起花钱买的东西,做蛋糕明显更具心意。 要是以前,小少爷可能不会这么费心替他哥准备礼物,毕竟他哥对过生日一事不怎么上心。 但看多了许秋实兄弟俩的相处,江翊驰偶尔也会觉得羡慕。 他和江翊和岁数相差大,从小就玩不到一起,比起哥哥,江翊和更像是他的另一个父亲,甚至有时比父亲还严厉。 因此,江翊驰对哥哥的感情比较复杂。 做蛋糕的提议是许秋实给的,他觉得对小少爷来说,这是一个主动亲近哥哥的机会。 “我哥真的会喜欢吗?”江翊驰这么问过。 “如果是我,我会喜欢。”许秋实没有打包票,但站在哥哥的角度,他自觉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江翊驰已经跟许秋实学了一段时间,做出来的蛋糕虽比不上店里的卖品,好歹是能入口了。 蛋糕胚烤好得冷却两小时,下午有课,只能等放学后再来装饰奶油。 “你们可不能把我的蛋糕胚弄混了卖出去哦。”江翊驰再三提醒。 “你放心,我们不想这么快砸自己的招牌。”叶晗和几个弟弟辈的男生早已混熟,都能主动开他们玩笑了。 “你要庆幸我对开店没兴趣,不然许秋实的合作伙伴就是我了。”江翊驰回击。 “开夫夫店啊?客人是吃甜品还是吃狗粮呢?”叶晗歪头打趣。 江翊驰一时语塞,罕见地红了脸。 他们的事,俞悦和叶晗也看出来了,早在他们第一次到俞悦家看小猫的时候,两个女生就有所怀疑了。 目前为止,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人,只有顾承飞仍蒙在鼓里。 蛋糕胚还在冷却,许秋实带江翊驰去吃饭,晚点又要上课了。 * 晚上,江翊驰因为做蛋糕,和顾承飞一起到得迟了点。 菜已经摆上桌了,郑宇兄弟俩也在。 江翊驰把蛋糕交给管家先放冰箱里。 等他落座,江翊和才让动筷:“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郑宇举起酒杯:“来吧,祝我们江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兄弟俩的好日子可全仰仗你了。” “胡说什么呢。”江翊和笑骂一句。 “哥,生日快乐。” “大哥生日快乐!” “江总,生日快乐。” 五人一同碰了个杯,一场生日家宴气氛融洽。 用完餐,佣人将餐桌收拾干净,李叔满脸笑意地关掉大灯,只余几盏壁灯充当照明。 滑轮滚动的声响传来,厨师推着餐车缓缓走来,蛋糕上插着几根细长的蜡烛,烛火跳动,散发温柔明亮的暖光。 蛋糕上桌,顾承飞迫不及待的帮发小邀功:“大哥,这蛋糕是阿驰亲手做的呢!” “哦?”江翊和诧异地看向弟弟,想起之前看到的朋友圈,“你真会做啊?” “做蛋糕而已,又不是很难。”江翊驰对于自己之前的无数次失败选择性失忆。 “他学了很久呢,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他的失败品,算是为这个礼物做出贡献了,怎么样?惊喜吗?”顾承飞直接把小少爷的老底抖光,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谢,我很惊喜。”在烛光的照映下,江翊和的表情比平日柔和不少。 “快许愿吧,我们给你唱生日歌。”顾承飞带头打起拍子。 江翊和顺着他们的意思许了愿望,吹灭蜡烛,等在边上的厨师立刻上前为他们切分蛋糕。 郑宇尝了一口,嗯了一声:“吃出来是你做的了。” 江翊驰回头看他。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1节 “跟店里卖的完全不能比。”他补充道。 江翊驰顿时怒目而视。 “哥。”郑航看不下去地扯扯郑宇的衣角。 “你说的是阿驰之前那个保姆开的店吗?”江翊和突然问道。 “对啊,还挺像模像样的呢。”郑宇夸了句。 “你这蛋糕也是跟他学的?”这句问的是江翊驰。 江翊驰点点头,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江翊和却没有再问,默默将盘子里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蛋糕被分给管家和其他佣人,大家纷纷夸赞小少爷的手艺好,只是有了郑宇的大实话在前,小少爷对他们的恭维完全不领情。 家宴结束,郑宇兄弟和顾承飞先走一步,江翊和叫住弟弟,重新提及吃蛋糕时中止的话题:“许秋实辞职后,你们的交往还是很密切。” 这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 江翊驰知道自己的动向依旧尽在他哥的掌握中,不情愿地说:“他现在不是我的保姆了。” “我知道,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他的人品也没问题。”江翊和淡淡道。 江翊驰正要放下心来,江翊和再次开口:“但要注意分寸。” “我有注意分寸啊。”江翊驰没什么底气地说。 “都跑到人家的出租屋留宿了,算什么分寸?”江翊太了解自己这个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弟弟了,“你和小飞一块长大,还不乐意和他睡一张床,跟许秋实才认识多久?难道你去他家打地铺了?” “都是男人,睡一起有什么关系?”江翊驰小声反驳。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江翊和留下这么一句,转身上楼,没走两步,回头看见弟弟的背影,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蛋糕我很喜欢。” “嗯,生日快乐,哥。”江翊驰缓缓向外走,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他哥打电话的声音。 第58章 努力 江翊驰坐在车里, 一路上眉头都紧紧蹙着。 小张从后视镜看到小少爷的表情,识趣地没有搭话。 江翊驰一直知道他哥会是他和许秋实之间最大的阻碍,甚至比父母那关还难过。 江翊和虽然宠他, 但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已经开始全面接手家族企业的江翊和在江家的话语权几乎无人能及。 换句话说, 如果能得到他哥的认可,那家里其他人多半也会认可。 所以江翊驰不想太早让他哥发现端倪,在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哥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给许秋实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也是他们必须瞒着顾承飞的原因,担心顾承飞不小心在江翊和面前说漏嘴。 “小少爷, 到了。”小张将车停好, 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江翊驰看了小张一眼, 到底没说什么,下车走向电梯。 他没有去找许秋实,明天要上早八,甜品店每天上午十点开门, 得提前做准备,他过去的话,许秋实肯定会特地给他做早饭的, 太辛苦了。 可当江翊驰看见家门口站着的身影时, 还是忍不住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最近太忙了。”许秋实没有继续说, 江翊驰却读懂了他眼底暗藏的想念。 他们近期只有白天见面,晚上各回各家,在外面,很多亲密的事不方便做。 江翊驰牵起许秋实的手走进家门。 氤氲着细密水汽的浴室里,热水从花洒密集的出水孔流出, 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两道身影周身雾气弥漫,亲吻声被水声掩盖,若隐若现。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相待,没有任何隔阂,肌肤紧贴的热度几乎将理智烧断,喘息自喉间溢出,许秋实艰难找到自己的声音:“先洗澡,水还开着。” “不要。”江翊驰态度强硬,双手沿着许秋实结实的身躯上下游走。 许秋实微微颤动,下意识想阻止,小少爷的吻便再次堵了上来。 江翊驰没有技巧,只不轻不重地搓揉着,或许是太久未曾解决过,许秋实很快觉得不妙。 “松开。”许秋实哑着嗓子,伸手去掰小少爷的手,不想弄脏他,反被小少爷握住手腕。 “你也帮帮我。” 许秋实的手掌全是粗茧,一点力不敢用,拇指轻轻蹭过皮肤,就听“嘶”的一声,带着某种压抑。 “疼吗?”许秋实声线不稳,身体越来越热。 “不疼。”江翊驰咬住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摸上他胸口。 两人没有经验,根本无从比较好坏,摸索着享受独属于他们的快乐。 这澡洗了一个多钟头,出来时,嘴里干得要冒火,灌下满满一杯凉水才缓过来。 “下次不能在里面待太久。”许秋实感觉自己仍有点缺氧。 江翊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许秋实胸膛画圈圈,回想那里被自己压出道道白痕的模样,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许秋实提醒。 “知道啦,明天你不用起来做饭,我提前预定好外卖了。”江翊驰不舍得让许秋实太劳累。 “好。”许秋实把床头灯关掉,老老实实地平躺在被窝里。 江翊驰抱着他的腰,思前想后,还是开口说道:“最近要是有我哥的人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许秋实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你哥他,发现我们的事了?” “我也不确定。”江翊驰迟疑着说,算是先给许秋实打个预防针。 “嗯,知道了。”许秋实语气如常,并不意外,他早在选择和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江翊驰的手收紧了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许秋实侧身拍拍他的背。 “明明是我要和你谈恋爱,到头来却不敢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反倒是许秋实身边的人都知道了。 “我们情况不一样,而且我年纪比你大,有事也该是我挡在前面才对。”许秋实柔声安慰。 “你放心,我会尽快变得强大起来的。”江翊驰保证。 “我相信你。”许秋实认真回应,相对的,他也会好好努力,把甜品店经营好,多赚点钱,至少要让小少爷的家人知道,哪怕小少爷没有现在的家境,自己一样可以养着他,宠着他。 窗外夜色融融,室内两人相拥而眠,又是安稳的一天。 * 江翊驰说的要努力并不是一句空话。 入学前江翊和就提起过,等他上了大学,可以试着接触公司事务,江翊和迟早要回到集团总部,以后洛海市的公司便全权交由江翊驰打理。 那会江翊驰嫌公司事多又麻烦,不乐意干,想多玩几年,家里人自然是顺着他的。 于是江翊和在听见郑助理的汇报后,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阿驰主动提出要来公司锻炼一下,让你给他安排工作?” 郑助理:“是的,小江总看起来很认真,所以我来向您请示一下。”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江翊和疑惑着朝办公室的整面落地窗望去,外面天气阴沉,完全看不见太阳。 郑助理:“没有,太阳一直是东升西落,这属于自然规律。” 江翊和被噎了一下,面上诧异褪去,多了几分思忖。 “我想先给小江总安排一些资料整理的工作,不至于太复杂,顺便让他了解一下公司近几年的主要业务,您看可以吗?”郑助理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安排吧,他要是乐意干,就让他干,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江翊和回过神,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到往常的沉稳。 “好的江总。”郑助理目的达成,转身走出办公室,去为小少爷布置任务。 江翊驰望着面前摞得厚厚一叠的材料,眉头紧锁:“要我整理这些玩意?” “是的,整理完后,可以再看看我发给您的电子文档。”郑助理说。 江翊驰不满地说:“这种事随便找个实习生就能做了,能不能给点有挑战性的工作?” 郑助理不卑不亢道:“小江总,以您的资历,现在在公司也只能当个实习生。” 江翊驰:“……” 得知小少爷开始发愤图强,许秋实欣慰之余,跟着干劲满满。 甜品店的客源渐渐稳定,而且天气回暖,马上就要迎来为期数月的旅游旺季,到时候,客源中游客的占比将会直线上升。 叶晗提出做一些保存时间较长的糕饼点心,搭配精美的包装,以伴手礼的形式推销给来游玩的客人。 两人花了几天时间,定下曲奇礼盒、鲜花饼礼盒和蛋花酥礼盒三款伴手礼,要在清明到来之际把东西全部备好。 晚上闭店时,叶晗把许秋实叫到吧台,摊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关于近期的客流统计和接下来的运营思路。 叶晗心思细腻,脑袋灵活,对商机的嗅觉也十分敏感,许秋实每每听到她关于这家小店的规划,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复盘完店内的经营情况,叶晗又道:“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游客肯定很多,咱们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 两人在店里待到快十一点,确认准备无误,关上店门,一个开车,一个骑车,相继离开。 回到家中,许秋实依旧先洗了个澡,收拾好琐事,躺在床上给小少爷发消息,正好看到和郑助理的对话框。 下午郑助理给他了消息,那会太忙,只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回复,结果到现在才记起来。 许秋实不知道郑助理休息没,发了条消息向他表达歉意,并问他有什么事。 郑助理:【手机里说不清楚,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当面聊聊吗?】 许秋实:【最近店里走不开,可能都得到晚上下班后才有空。】 过了会,郑助理的回复发来:【那方便去您店里找您吗?】 许秋实不清楚是什么事让郑助理这么执着地非得当面聊,一时有些忐忑:【可以,饭点的时候人会少点。】 跟郑助理确定好时间后,许秋实想了想,跟小少爷说了声。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2节 江翊驰:【郑助理找你干嘛?】 许秋实:【没说,明天要当面跟我聊。】 江翊驰发来个吃惊的表情包:【你们约好了?】 许秋实:【嗯,他明天中午来店里找我。】 江翊驰:【我明天下课就过去,在此之前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一定要等我啊!】 许秋实能想象到手机另一端小少爷着急的模样,不由勾起嘴角:【好,等你。】 翌日,郑航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甜品店,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尽显精英人士的气质,引得店内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吧台里只有叶晗一个人守着,许秋实还在后厨忙碌。 没有看见许秋实,他先到吧台点了一块红茶千层蛋糕和一杯柠檬红茶。 等叶晗把东西端过去,许秋实正好掀开后厨的门帘走出来。 “许先生。”郑航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郑助理,什么时候到的?没等很久吧?”许秋实问。 “刚到,现在不忙的话,坐下聊吧。”郑航指指面前的座位。 许秋实和叶晗招呼了声,过去坐下。 郑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正想开口,一阵叮当作响,店门开启。 小少爷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店内,最后气势汹汹地走向他,说:“郑助理,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许秋实。” 郑助理望着手里的合作意向书,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硕大的问号。 第59章 春笋 “小江总, 您是许先生的合伙人吗?”郑助理问。 “不是。”江翊驰摇摇头。 “那您恐怕不能直接替许先生做相关决定。”郑航把意向书放在桌面。 “合作意向书?”江翊驰看清那几个大字,意识到自己似乎产生了误会,“你要和许秋实谈什么合作?” 郑航据实相告:“是江总的授意, 想问问许先生有没有兴趣承接我们公司几个部门的下午茶业务。” 江翊驰与许秋实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 这种合作怎么轮得到他们这家刚开业的小甜品店? 许秋实谨慎开口:“要谈合作的话,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知道,这家店还有一位店主,不过这次合作主要是基于您的关系,所以需要先向您告知,如果您有这个意愿, 我们再进行详谈。” 这番话让许秋实心里更没底了, 直接把叶晗叫来救场。 得知来人是江晟集团的总裁助理,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倾听。 郑航有条不紊地阐述了合作的核心方向,包括每日下午茶和员工生日蛋糕两种形式。 这确实是一般甜品店和面包店会承接的主要业务,这类合作本身也是叶晗准备提上日程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江晟集团居然会主动找上门。 合同上包含每日配送量、品类要求、配送时间及结算方式,全在他们甜品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以看出郑航对他们店进行过全面且详细的评估。 叶晗看来看去, 只补充了一个关于食材短缺时的调整方案, 郑航表示可以加到合同上。 敲定各项细节, 原本的意向书便要重新打印,合作预计从清明假期之后开始展开。 “正式签订合同前,如果有什么问题请随时联系我。”郑航给叶晗递了张名片,喝掉最后一口柠檬红茶。 “好的,辛苦您跑一趟。”叶晗收下名片, 和许秋实一起送郑航到门口。 这份合作对他们的小店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江翊驰却比两个店主更加操心,追着郑航走出一段。 知道小少爷有话说,郑航在路边停下脚步。 “我哥为什么要让你来谈合作?”江翊驰开门见山地问。 郑航:“这是江总的吩咐,至于原因,他没有提及。” “里面没有坑吧?”江翊驰仍不放心,“许秋实你是知道的,他是个老实人,你不要帮着我哥欺负他。” 郑航对“欺负”这个词不敢苟同,自己只是谨遵上司的指示,而且光看合作内容,很明显是送温暖来的。 “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猫腻,我哥我是没办法,对付你还是没问题的。”江翊驰表情凝重地发出警告。 郑航表示心很累:“您不放心的话,到时候我把合同也发您一份。” “可以,不准让我哥知道。” “好的,小江总,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郑航耐着性子说。 “走吧。”江翊驰挥挥手。 郑航转身离开,确认小少爷看不见自己后,忍不住扯了扯领带,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 清明假期从周六到周一,一共有三天。 洛大周边所有商铺都迎来了客流高峰,“半日甜”也不例外。 两位兼职难得同时在岗,配合着许秋实和叶晗度过了一个忙碌又充实的假期,到手的兼职费自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许哥,叶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常俊远背上书包,大声喊道,迟以欣跟在他身后也朝两人道了别。 这几天加班比较晚,骑自行车来的常俊远主动提出载迟以欣这个同校学妹一起回学校。 “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们报个平安。”在收银台算账的叶晗探头挥挥手。 许秋实拿出两袋打包好的伴手礼:“这几天辛苦了,这些你们带回去和舍友一起吃吧。” “不用了许哥,你和叶姐已经给过奖金了,这些我不能收。”迟以欣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她是和许秋泽一样领助学金的贫困生,性子软,去应聘家教类的兼职不是被人截胡就是被家长嫌弃压不住学生,身为班长的许秋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她介绍到甜品店来。 许秋实和叶晗对她很照顾,迟以欣在小小的甜品店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平时干活格外卖力。 店里经常有没卖完的蛋糕,两位店长总会大方地分给他们,但为清明假期特别准备的伴手礼不像蛋糕等甜品需要现做现卖,没有当天清空的规定,迟以欣哪好意思收。 “这是犒劳你们的,要是没你们在,我和秋实可忙不过来。”叶晗对这个性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很有好感。 迟以欣揪着手指,仍不好意思伸手。 常俊远见状,主动从许秋实手里接过东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许哥,谢谢叶姐。” “谢谢许哥,谢谢叶姐。”迟以欣只能跟着道谢。 “不是白请你们吃的,回去分享给同学,算是给我们打广告了。” “叶姐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常俊远拍拍胸脯打包票。 “嗯,我也是。”迟以欣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快走吧,天黑骑车慢一点。”许秋实将两人送至门外,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才返身回到店内。 叶晗计算出这三天的盈利,是一笔非常不错的进账,不由开始期待下一次的五一小长假。 甜品店和其他餐饮店一样,开一天门赚一天钱,周末客流量大,是一定要营业的,意味着他们无法拥有正常的双休日。 但劳逸需结合,所以他们的店休日和大部分餐饮店一样安排在周一。 这周一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忙得要死,没来得及给自己放假,于是叶晗决定明天休息一天,周一店休的规矩从下周开始执行。 “明天你可别自己偷偷跑来店里干活哦。”关门的时候,叶晗不忘敲打一番许秋实。 许秋实还真有这想法,闭上嘴巴不吭声。 “对了,我爸妈给我送了好多春笋,正好可以做一顿春笋宴,不如明天让他们来我家聚餐吧?”叶晗早就听闻许秋实的厨艺,和俞悦一起垂涎已久。 许秋实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吃春笋的季节了,往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带着许秋泽和强子等人上山挖春笋,清炒、油焖、炖汤,不管怎么做都极其鲜美。 想到这里,许秋实不禁有些怀念,点头应下,自己也有段时间没为许秋泽他们下过厨了。 * 次日午后,许秋实和俞悦先到的叶晗家。 几个大学生要上课,荀文耀这三天熬夜熬狠了,在家狠狠补觉,无法参与今天的活动。 “没关系,笋很多,到时候你给文耀打包一点带回去。”叶晗大方道。 “好。” 俞悦今天也是要上班的,只是她可以居家办公,直接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往叶晗家的沙发一坐,厨房里的事全部与她无关。 许秋实主动承担起主厨的重任,叶晗在边上给他打下手。 新鲜的春笋剥去外皮,一些切成滚刀块,一些切成薄片状,一些切成长条状,统一焯水,去除本身的苦涩味,算是下锅前必要工序。 说到春笋,最出名的做法之一便是腌笃鲜,也是今天要做的几道菜中最费功夫的。 许秋实将其他食材备好,先放入砂锅炖煮,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钟头,无所事事的两人琢磨着准备一些饭后甜点。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 菜品一道道端上桌,其他几人陆续到来,常俊远和迟以欣也收到了邀请。 腌笃鲜肉鲜汤美,清炒春笋脆嫩爽口,油焖春笋咸香入味,每一道都各有风味,一顿春笋宴吃得十分尽兴。 饭后,几个年轻人抢着要洗碗,许秋实被压着坐在沙发上,不住回头往厨房望。 等几人收拾完厨房洗完碗出来,俞悦提出玩桌游的建议,获得多票支持。 “等着,我回家拿几副桌游上来。”俞悦家在楼下,上下十分方便。 迟以欣坐在叶晗身边,认真听她讲做芝士蛋糕要注意的几个方面,在甜品店工作久了,小姑娘多少会对烘焙产生一点兴趣。 许秋泽和常俊远之前就认识,很有话题聊。 趁大家说话的间隙,许秋实悄悄起身,到厨房检查了一圈,果然,沥水架上的碗碟没有擦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 他拿起擦碗布,耐心地把碗碟擦干,顺便把沥水架也擦得干干净净,才将餐具重新摆放整齐。 后背突然贴上一具熟悉的躯体,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了进来。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3节 “你在干嘛?”江翊驰悄声问。 “擦水,你进来干嘛?”许秋实挣了挣,“松手,一会被看见。” “他们都在外面,看不见。”江翊驰在他的脖子上印下一吻,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别闹。” “那你亲我一口。”江翊驰用气音在他耳边说道。 许秋实红了耳朵,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不过他心里始终牢记身在何处,到底没有给出小少爷想要的吻。 客厅里,上完厕所的顾承飞发现和自己聊天的江翊驰不见了,许秋实也不见了,环顾一周,疑惑地往厨房去寻人。 随后,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许秋泽身侧。 发现异样的许秋泽轻轻用手肘撞了下顾承飞,询问:“你怎么了?” 顾承飞挠挠头,迟疑着开口:“阿泽,我刚刚看见阿驰和许哥抱在一起,我和阿驰关系那么好也没见他那样抱过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许秋泽:“……” 第60章 戒指 顾承飞犹嫌不够地给许秋泽演示了一遍两人抱着的姿势, 看得他两眼一黑。 “把我哥当他哥了吧。”许秋泽强装镇定地解释。 “他跟他哥也不那样啊。”想象了下江翊驰和江翊和做出那种动作,顾承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能就是因为跟他哥没办法那么亲密,所以在我哥身上寻求安慰。”许秋泽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这么一说, 好像有点道理。”顾承飞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许秋泽一番胡诌把顾承飞糊弄过去, 暗道还好顾承飞够迟钝。 厨房里的江翊驰和许秋实并不知道许秋泽正在为如何替他们隐瞒而绞尽脑汁。 清明假期许秋实全身心扑进甜品店, 江翊驰也没闲着,他哥加班时,他在公司跟着郑助理学习相关事务,他哥休息时,他就带着资料回家自己了解。 这三天里,两人一次面都没见过。 此刻想念正盛, 江翊驰恨不得立刻将许秋实拉到自己家就地正法。 什么破桌游, 有啥好玩的! “玩一会, 说好了的,别扫兴。”许秋实快速把厨房重新收拾好,催促江翊驰一起回客厅。 “那你今晚来我家。”江翊驰勾着许秋实的小拇指,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明天店休, 江翊驰上午的课是后两节,也不需要太早起,许秋实思索了会, 点头答应。 接下来江翊驰根本没心思玩桌游, 满心想着早点回家。 见他一副眼睛完全黏在许秋实身上的样子, 许秋泽忍不住轻咳一声,示意他看手机:【收敛点!刚刚差点要被小飞发现了(愤怒)】 江翊驰面不改色地发了个问号回去。 许秋泽:【还不是你在厨房干的好事!】 江翊驰看了眼顾承飞,没看出什么问题:【不是没发现吗?】 许秋泽:【那是我帮你圆过去的好吗?你不想让小飞知道,能不能先约束好自己啊?】 江翊驰:【知道了,谢谢你。】 “你俩别看手机了, 快出牌!”顾承飞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早将厨房的事抛之脑后。 江翊驰稍稍收敛心神,几轮下来,把顾承飞打得鬼哭狼嚎。 散场时,住校的几人统一由小张开车送回,江翊驰和许秋实将他们送上车,转身往回走 。 * 认识荀文耀之前,许秋实对于恋人间亲密行为的了解,仍浅显地止步于青春期与同龄人一起看的某些片子。 但那些都是男女之间的,男人和男人具体要怎么操作,他一直一知半解。 不是没有好奇过,只是好奇之上,重重的罪恶感先一步形成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秋实不敢去深入了解,怕了解越多,会将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衬得越发难堪。 连亲密关系中区分角色的“攻受”二字,他的理解也仅停留在字面意义上,交往中主动强势的是攻,被动柔弱的是受,类比成夫妻,大概就是丈夫与妻子的区别,一个适合主外,一个适合主内。 荀文耀因此逼着他学习了许多相关知识,生怕他哪天被人骗。 和小少爷在一起后,许秋实一直觉得自己更适合扮演“攻”的角色,但每次两人相处都是小少爷更主动,主动得近乎强势。 他问过荀文耀最开始怎么确认自己的属性。 荀文耀只笑着说全看对方,自己无所谓在上在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摸索着来,没那么绝对。 “不过你这个体型,小少爷要是在下面,会比较幸苦吧?”荀文耀说这话时,眼神还暗示性地往他身下瞟。 许秋实不自在地问:“跟尺寸也有关系吗?” “当然,你想象一下,拿根这么粗的棍子去捅那么小的洞口,要么进不去,要么把洞撑坏,无非就是这两种结果。”荀文耀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简单粗暴的比喻让许秋实瞬间理解。 小少爷那么娇气,能受得了那种苦吗? 许秋实彻底犹豫了,平时江翊驰磕着碰着一点他都舍不得,更别提在床上受伤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遭罪,怎么看都该是他挺身而出。 荀文耀见许秋实一点小事也那么纠结,让他干脆直接问小少爷的意见:“而且习惯之后,我感觉承受方会比进攻方更爽一点,不然你们都试试好了。” 许秋实第一次和别人谈论这些,整个人像被烫熟的虾子,羞耻得头顶冒烟,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把荀文耀乐得不行。 后来因为开店的事,始终没有机会实践,最亲密的接触便是浴室那次。 直至此刻,洗完澡的两人躺在床上接吻,吻着吻着,江翊驰突然撑起身子,伸手打开床头柜,扒拉了个小瓶子出来。 许秋实刚想问是什么,江翊驰已经趴回他身上,重新吻住他。 这次的吻从嘴唇一路向下,沿着脖颈来到肩膀,最后停留在胸前。 许秋实没忍住挣了挣,想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了?”江翊驰吐出嘴里的小粒,眼底带笑地看着许秋实。 “好奇怪,有点痒。”许秋实老实道。 “习惯就好。”江翊驰换边吻上,亲得发出声响。 许秋实只能轻轻揪着他的头发。 江翊驰种下许多红痕,意犹未尽地直起上半身,跪在许秋实身前。冰凉的液体自瓶口落下,激得许秋实微微一抖,随后,一双手像按摩般抚摸着他,从前往后,目标明确。 许秋实突然发现自己多虑了,小少爷好像从始至终就没纠结过谁在上谁在下的问题。 “疼吗?”江翊驰俯下身子,细密的吻落在许秋实的鼻尖嘴角,充满怜惜。 “不会。”许秋实努力放松,忽略那股异样的感觉,尽量配合小少爷的动作。 “不舒服就告诉我。”江翊驰对此充满耐心,双手并用,完全看不出一点生涩的模样。 不过自己也没见过有经验的人是什么样子,许秋实不合时宜地想着,身体一空,江翊驰再次起身去床头柜翻找着,随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拆开外面的塑封膜。 许秋实一眼认出那个玩意,暗想小少爷满床头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平时阿姨来家里做卫生不怕被发现吗?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江翊驰凑到他耳边亲了亲,说:“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买的,本来那天就想用了,结果等我洗完澡,你已经睡着了。” “嗯。”许秋实别开脸,脸颊发烫。 “你来帮我。”江翊驰往他手里塞了个凉凉的东西。 “我不会。”这是许秋实平生第一次见到小雨伞,拿在手里,不知所措。 “我教你。”江翊驰握住他的手,指引着他正确操作。 虽然之前在浴室许秋实就感受过小小江的大小,但那时他太过紧张,没敢看也没敢想,此刻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简直震撼。 许秋实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抬眼看向江翊驰。 “怎么了?”江翊驰问。 “没事。”许秋实摇摇头,他刚刚想起一句话,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马瘦毛长,人瘦吊大,原来是真的。 铺垫做得再多,该疼还得疼。只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尖锐,是缓慢而持续的胀痛,如同便秘。 江翊驰看起来比许秋实更加紧张,不停询问他感受如何,许秋实不敢说,怕煞风景。 虽然体验一般,但小少爷锻炼身体的成果显著,也可能是年轻的缘故,精力异常旺盛,不知疲惫地耕耘了许久,最后真让许秋实品味出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两人再次洗了澡,许秋实不忘将床边丢了满地的透明橡胶袋一一拾起扔进垃圾桶,准备明天离开时带去远点的地方毁尸灭迹。 “别忙了,明天我让人过来收拾。”江翊驰拉住还想换床单被套的男人,心想有这功夫,不如多干两回。 刚开荤的年轻小伙就是不知餍足。 “不怕你哥知道了?”许秋实头也没抬地问道。 自打许秋实离职,江翊驰没有再找保姆,只让他哥家里的阿姨隔两天上门打扫卫生,收拾家务,一日三餐都是专门从酒店定制送上门的,许秋实住过的保姆房他不想给别人住。 如果被阿姨看见床单上的狼藉,虽说不一定会发现真相,但保不准要跟他哥打个报告,江家小少爷一个人在家自娱自乐纵欲过度,传出去好像更丢脸。 江翊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老老实实跟许秋实一起换床单洗床单。 重新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三点,胡闹了一晚,兴奋劲过去,开始觉得困了。 许秋实闭上双眼,意识放空,两只手交叠平放在胸前,睡姿十分端正。 江翊驰在边上看得痴痴一笑,将掌心里的金属握热,轻轻抬起许秋实的手指。 即将入眠的许秋实忽觉指间一紧,像是套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睁眼看去,左手中指上套着一枚银晃晃的戒指,尺寸正好。 许秋实清醒了,诧异道:“哪来的?” “我定制的,是一对哦。”江翊驰说着举起自己的手,贴上许秋实手背,两枚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想起戴戒指?”许秋实抽回手,细细欣赏眼前的戒指,眼里满是喜爱。 “我们是情侣啊,带情侣戒不是应该的嘛?”江翊驰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戴着太明显了。”许秋实另一手捏着戒指,想摘又舍不得摘。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4节 “还有两条链子,到时候戒指挂在链子上,当项链戴,藏在衣服里,不明显。”江翊驰早有计划。 “嗯,这样更好。”许秋实没有任何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方案。 “今晚就先戴着睡吧。”江翊驰拉上被子。 许秋实将小少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许久,轻声道:“小江,谢谢你。” 第61章 食补 清明过后, 洛海市的气温一日日地往上蹿,厚厚的冬装被换下,往来的行人身上多是轻薄时尚的春装。 半日甜与江晟集团的合作正式展开, 规模使然, 半日甜能承接的下午茶数量只包含几个部门, 饶是如此,每天稳定售出近百份套餐带来的利润也相当可观。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令许秋实感到担心的便是小少爷的索求无度。 两人一周过一次夜,自那晚开荤后,小少爷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有机会就不停地做,拼命地做, 像做了这次没下次一样地做。 硬生生把技术都提升上去了。 许秋实身强体壮, 经得住造, 只是怕小少爷年纪小,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于是他连夜查阅食谱想要给小少爷做做食补。 望着满桌子功能明确的食物,江翊驰纳闷了, 焦虑了,惶恐了,他的表现让许秋实不满意了吗? 不应该啊! 和许秋实相处久了, 江翊驰总能第一时间读懂他那张扑克脸上所产生的细微变化, 两人在床上的运动明显是和谐的。 “怎么不吃?”许秋实捧着饭碗划拉了两口饭, 一抬眼,发现小少爷盯着桌上的菜迟迟没有下筷。 “你对我有意见的话,可以直说的。”江翊驰扁着嘴,一副委屈样。 “我对你没意见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许秋实放下碗筷, 仔细复盘了下和小少爷从碰面到坐下吃饭的半个钟头里发生了什么。 昨天刚结束五一假期,和清明一样,甜品店遇到假期就隔天店休,为了让许秋实好好休息,江翊驰一直到下午放学才来找他。 吃饭前还好好的,这会到底整的哪出啊? “那你做这些菜是什么意思?”江翊驰质问,“不是对我在床上的表现不满意吗?” 许秋实:“……” “你说,到底哪里不满意,我会改进的。”江翊驰将椅子拉得离许秋实更近了些,紧紧贴着他的身侧,“是力度不行?深度不行?角度不行?还是持久度不行?” “别说了。”许秋实此刻恨不得没长耳朵,小少爷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那你来说。”江翊驰伸手捧住许秋实的脸,掰到自己面前,正视他的双眼,“恋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不能有所隐瞒。” 许秋实拿他没办法,只能解释:“没有不满意,是你每次都做太狠,怕你伤到身子,想给你补补。” 江翊驰一听,放下心来:“我就说嘛,我们明明很和谐。” “赶紧吃饭,菜要凉了。”许秋实给他夹了一筷子蚝烙。 两人将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一起洗碗,打扫卫生,消完食,洗了澡,没兴趣干别的,直接上了床。 用江翊驰的话说,干什么都不如两个人抱着躺床上睡觉。 当然,睡的肯定是荤觉。 天气热了,许秋实换了床薄被子,江翊驰随手一卷,把被子堆到一边,免得弄脏,然后抓住自己的衣摆,往上一掀,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一条链子挂在脖子上晃晃悠悠。 许秋实眯了眯眼,那抹银色衬得小少爷的肤色更加耀眼。 江翊驰顺带帮许秋实也脱了个干净,在他胸前的戒指上虔诚地印下一吻,随后与自己的项链一起解下放到床头柜上,以免磕碰到。 一双手抚上健壮完美的身躯,从掌心处传来的肌肉触感让江翊驰瞬间兴奋。 许秋实撑起上半身,一眼对上精神抖擞的小小江,心想食补的效果未免好过头了。 热烈的亲吻,低沉的闷哼,压抑的喘息,床单被汗水浸湿,室内温度一路飙升,连床脚都跟着晃动起来,发出沉重的声响。 一轮结束,江翊驰给盛满液体的橡胶套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端起床头的水杯,先给许秋实喂了半杯,剩下的全部灌进自己嘴里。 许秋实才平复下呼吸,就见小少爷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雨伞。 “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又不是天天做,都攒一星期了。”江翊驰撕开包装,在许秋实唇上亲了亲,“这次换个姿势。” 许秋实趴在枕头上,随着江翊驰的动作前后摇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食补好像起到了一个反作用。 小少爷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所有担忧全是浮云,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床头柜上,两条串着戒指的细链盘在一起,被洒落的灯光渡上一圈柔和的光。 * 甜品店经营稳定的同时,江翊驰在公司里的表现也逐渐获得他哥的认可。 江翊和欣慰之余,开始考虑要给他安排一些更具挑战性的工作。 因着江翊驰的关系,顾承飞没事时会去公司找他玩,顺便蹭一蹭下午茶。 江翊驰没有自己的工位,平时不是待在江翊和的办公室,就是跟着郑助理到处跑。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办公室晒得暖烘烘,江翊驰坐在沙发,看着手里的文件神情认真,面前的茶几上还摊着一摞。 顾承飞随手翻了翻,没看一会便觉得头疼:“阿驰,你这是准备直接继承家业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上进。” “上进点不好吗?总不能一辈子靠家里吧。”江翊驰应了一句,注意力全在文件上。 “咱们现在才大一啊,还是可以放松点的吧?”顾承飞想起天天满世界找兼职的许秋泽,忍不住撅起嘴,“你和阿泽一个比一个忙,都没人跟我玩了。” “你朋友不是很多吗?社交达人?”江翊驰揶揄道。 “那能一样吗?你们是我的好朋友!”顾承飞特地强调了“好”这个字。 “无聊的话,你可以去许秋实的甜品店帮忙。”说到许秋实,江翊驰顿住动作,一时有些心乱,好想见他。 顾承飞:“去店里许哥和叶姐只让我坐边上玩,还老给我端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江翊驰挑挑眉,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顾承飞白了他一眼,隐约看见他的脖子上闪过一道银光,习惯性伸手想一探究竟:“阿驰,你戴项链了啊?” 江翊驰避开他的手,系上衬衫扣子:“别乱碰。” “碰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碰过。”顾承飞感觉江翊驰越来越奇怪,像是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一样,这么一想,心里开始不舒服,“阿驰,你是不是有别的好朋友了?” 江翊驰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 “不然你怎么跟我生分成这样?”顾承飞委屈道。 “没有,我本来就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你不是不知道。”江翊驰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我是别人吗?”顾承飞更伤心了。 “不是行了吧?我要去送文件,你要去吗?”江翊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转移话题。 顾承飞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点点头:“要。” “走吧。”江翊驰站起身,迈开步子的瞬间,肩上一沉,是顾承飞扑上来了,“别闹,松手。” “我不!”顾承飞死死勾住江翊驰的脖子。 “松开点,你想勒死我吗?!”江翊驰气道。 “哼,勒死你个负心汉!” “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出办公室,正碰上开完会回来的江翊和与郑航。 顾承飞立即松手站好,问了声好,不忘给江翊驰整整弄乱的衣领。 江翊和“嗯”了一声应下,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又回头提醒道:“在公司里,注意影响。” “是。”两人老实了。 送完文件回来的路上,江翊驰总觉得哪不对劲,直到摸上胸口,却没摸到本该好好挂着的戒指,顿时脸色大变。 “阿驰?”顾承飞正在和他说晚上想吃什么,看到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要不想吃,我们换一家好了。” 江翊驰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拼命回想项链可能掉落的地方。 在他哥办公室的时候顾承飞还看见了,肯定是那之后不见的。 江翊驰转身回到刚踏出的行政办公室,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找着,又沿着前往电梯的路径一路搜寻。 顾承飞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直到走进电梯才小心问道:“阿驰,你在找什么?” “你刚刚看见我戴项链了吧?” “看见了……吧?”顾承飞没看清他就系上扣子了,这会也不确定,“你项链掉了?” “嗯。”江翊驰沉着脸。 “可能是我勾你脖子的时候弄掉的,应该还在大哥的办公室,你别担心。”顾承飞意识到那条项链对江翊驰的重要性,不由安慰道。 江翊驰急躁地看着楼层显示器,到达顶楼后,电梯门尚未完全打开,他就迫不及待地踏出脚步,径直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办公桌后,江翊和两指捏住小小的银环,正认真辨认刻在内圈的一小串字母缩写,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声音平静道:“这戒指,是谁的?” 江翊驰喉间一紧,刚要开口,身边的顾承飞反应极快地脱口而出:“是我的。” 几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好像是情侣款,谈恋爱了?”江翊和笑了笑,摊手将戒指递向顾承飞。 “没有,戴着玩的。”顾承飞笑嘻嘻地上前想要接过,江翊和却突然合起手掌握住戒指。 “那里面的字母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像名字缩写。”江翊和眼中带着探究,耐心等待顾承飞给出答案。 “是……”顾承飞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许秋实!” 第62章 圆谎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5节 那一刻, 许多曾经被忽略的场景,像走马灯似的在顾承飞大脑里飞速闪过。 说许秋实和荀文耀像严父慈母和为甜品店取名一叶知秋时,江翊驰那非比寻常的强烈反应, 在叶晗家厨房里, 不喜欢和人接触的江翊驰却从背后主动抱住许秋实, 再近一点的,戒指不见时,江翊驰紧张的模样更是顾承飞未曾见过的。 “大哥,上面的缩写是xqs吧?”顾承飞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窥探到一个十分惊人的事实。 江翊和闻言,重新摊开手掌, 一条挂着戒指的细链静静躺在手心。 顾承飞小心翼翼拿起项链, 揣进裤袋。 “你在戒指上刻人家的名字干嘛?”江翊和并没有因为顾承飞的歪打正着打消疑心。 “你知道我舍友阿泽吧?是许哥的亲弟弟, 他马上要过生日了,这是我定制给他的生日礼物。”顾承飞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想到什么说什么。 “生日礼物刻人家哥哥的名字?”江翊和似笑非笑。 “对啊,礼物肯定要送人家喜欢的嘛, 他最喜欢的就是许哥了,你看我这礼物是不是很用心?”顾承飞嬉皮笑脸地说。 江翊和:“送人的礼物,你就这么给戴出来了?还差点弄丢, 好像不是很用心啊。” 顾承飞:“我寻思着好看嘛, 我也挺喜欢, 先戴着,结果发现很适合日常穿搭,我准备多定制几条,到时候人手一条,大哥, 你要不?” “我就不必了,不凑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热闹了。”江翊和摇摇头。 顾承飞嘿嘿一笑,回到江翊驰身边:“大哥,阿驰的任务完成了吧?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江翊和:“去吧。” 顾承飞对上江翊驰欲言又止的表情,给了他一个待会再跟他算账的眼神,推搡着他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公司大楼。 顾承飞掏出链子,没好气地甩给江翊驰。 江翊驰收好戒指,真心道:“谢了啊。”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顾承飞双手抱胸,表情冷酷。 “你刚说要吃什么?先去店里吧。”江翊驰看了下周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环境雅致的包厢里,时不时冒出的惊呼声显得十分突兀。 江翊驰将自己与许秋实的事全盘托出,顾承飞从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又不歧视同性恋。”顾承飞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一向很高。 “怕你在我哥面前说漏嘴。”江翊驰实话实说。 顾承飞“呵”了一声,摇着头:“太令我心寒了,刚刚是谁在大哥面前替你打掩护的?” “不是跟你说谢谢了吗?”江翊驰没跟他客气。 顾承飞瞪了他一眼,想到他对象是谁,又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命真好啊,能找到许哥这样的男朋友。” 这句话算是说到江翊驰心坎上了,看向顾承飞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两分得意。 “说起来,当初还是我把许哥介绍给你当保姆的,不然你都不知道要去哪认识他。”顾承飞越说越觉得自己居功甚伟,“我算不算是你们的媒人啊?” 江翊驰:“嗯,在脸上贴颗媒婆痣就是了。” 顾承飞气得隔空给了他一套组合拳。 * 为了圆顾承飞扯的谎,许秋泽在生日这天,和荀文耀一起收到了江翊驰的相似款戒指。 许秋泽早就发现他哥和江翊驰戴着一对情侣戒,但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强行拉入。 望着面前精致的首饰盒,许秋泽面上满是对江翊驰的嫌弃。 “哟,我也有呢?”荀文耀直接将戒指戴在手上,“还挺好看,那我不客气了啊。” 顾承飞连说带比划地描述了一遍办公室惊魂事件,不忘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江总真信了啊?”荀文耀把玩着手指上的银环,随口问道。 “肯定信了啊,不然不会那么平静地放我们走。”顾承飞信心满满,他感觉自己的说法简直天衣无缝。 “也可能是比起弟弟是同性恋,相信你的鬼话显得更好接受一点。”许秋泽幽幽道。 “你们不知道当时气氛有多紧张,我能反应过来说出许哥的名字已经很厉害了好吧!”说不出名字或是说错名字,可就当场露馅了。 “嗯,辛苦小飞了。”许秋实是真心感谢顾承飞的,不管瞒没瞒过去,他那时的第一反应是替江翊驰解围,怎么不算是一种患难见真情呢? “还是许哥心疼我。”顾承飞作势要往许秋实身上靠,江翊驰一个眼神给他吓回去了。 桌上的餐具被收拾走,荀文耀将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摆好:“来,点蜡烛许愿吧。” 蛋糕是许秋实亲手做的,今天甜品店店休,荀文耀也调休了,正好一起给许秋泽过生日。 烛火点燃,许秋泽闭上双眼开始许愿:“第一个愿望,希望半日甜和雾岛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两位哥哥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的成绩可以继续保持,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 第三个愿望不能说出来,他希望许秋实的情路也顺顺利利,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火光熄灭,顾承飞好奇地问他第三个愿望里有没有自己,许秋泽:“没有。” 顾承飞哼道:“小气!” “你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不能许愿吗?”许秋泽问。 “我过生日也可以帮你许呀,咱们这样互相记挂着,才能体现出友谊的深厚。”顾承飞说着晃了晃脖子上坠着的戒指,“看,我们都戴上象征兄弟情的戒指了,不能辜负它啊!” 江翊驰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许秋实的情侣戒变成一堆人的兄弟戒,脸都黑了。 明天几人全得上班上课,晚上没有闹到太晚,送走许秋泽、顾承飞和荀文耀后,江翊驰跟着许秋实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小少爷反常地有些沉默。 许秋实洗完澡回卧室时,他还坐在床边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小江?”许秋实放轻动作坐在他身边,牵住他稍显不安的手。 江翊驰抬起眼帘,看清许秋实的脸,伸手抚上。 在他眼里,许秋实是生得极好的,五官立体深刻,面容英俊硬朗,偏偏一双眼睛深邃又温情,长而密的睫毛总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为冷硬的长相增添一抹柔和。 透过那双眼,可以看见这个男人格外柔软的内心。 “许秋实。”江翊驰轻唤。 “我在。”许秋实应道。 “许秋实。” “嗯?” “许秋实。” “怎么了?” 小少爷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许秋实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应着。 “不要离开我。”江翊驰抱住他的腰,声线中透着股难言的慌乱。 “我不是在这吗?不会离开你的。”许秋实轻拍他的背。 “永远都别离开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陪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吗?” “好。” “你答应我了的,不许反悔,不许骗我,骗人会变小狗。”说完,江翊驰犹嫌不够,要和许秋实拉钩约定。 “好。” 两个小指勾在一处,摇摇晃晃,最后拇指相贴,盖下约定的印章。 江翊驰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许秋实知道小少爷在怕什么,早在两人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便注定不可能一直安稳。 比起对未来的恐惧,他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替小少爷承受那些压力,仅仅许下一个没什么分量的承诺,就能把小少爷哄高兴,不免觉得心酸。 许秋实捏住小少爷的下巴,难得主动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抵,呼吸交缠,低哑的轻喘落在耳畔,分不清是谁。 视线晃动间,江翊驰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在说着什么,许秋实没能听清,很快被拉入下一波浪潮。 * 暑假来临,江翊驰按照计划跟他哥提出要在公司实习,借以留在洛海市。 江翊和抬眸看他,指尖轻敲桌面,良久,缓缓开口:“暑假你直接回首都的总部实习,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在,可以照顾你,正好还能陪陪爸妈和爷爷。” 江翊驰面色一变,没想到他哥会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出言拒绝:“我不要。” “理由呢?”江翊和似乎并不意外,只平静地要他给出原因。 面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江翊驰知道寻常借口无法说服他哥。 “你来洛海市不到一年,对这里的感情总不能超过自己的老家吧?爸妈知道要伤心的。”江翊和好整以暇地靠着办公椅。 “你不是想让我接管这家公司的吗?”江翊驰皱起眉头,不高兴道。 “那是我之前的打算,现在我觉得你毕业后直接回总部也不错,爷爷肯定舍不得你离他那么远的。”江翊和晓之以情。 说起家人,江翊驰又犹豫了:“我可以回去一个月,在这边待一个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别再讨价还价,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你还有什么事尽早处理了。”江翊和发出最后通牒,挥手让他出去。 江翊驰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与正要进去的郑航擦肩而过。 “小江总。”郑航颔首朝他问好,换来一个充满怒意的眼神。 “别喊我。”江翊驰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去。 郑航在心里竖了个中指,调整心情,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江总。” “我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了吗?”江翊和头也没抬地问。 “全在这里了。”郑航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江翊和面前,最上面一叠正是与半日甜的合作意向书。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6节 第63章 分别 六月的最后一天, 阳光中带上盛夏的燥意,不再那么讨人喜欢。 前阵子许秋实给卧室的床换上了竹席,小少爷睡得满身印子, 虽然嘴上没提, 但很明显睡不惯这种价格低廉做工粗糙的床上用品。 此刻许秋实提着从超市斥巨资买回的冰丝凉席, 希望能让小少爷睡得稍微舒服点。 打开家门,客厅里坐着一道身影,许秋实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小少爷身上冒出的怨气。 听见开门声,江翊驰回过头,眼里的委屈简直要化作实质:“许秋实。” “怎么了?”许秋实换好拖鞋,快步上前, “被你哥骂了?” 江翊驰坐在沙发上, 一把抱住许秋实紧实的腰腹, 将头埋进他的肚子:“我不能留在洛海市了。” 听到这话,许秋实愣了下,就听小少爷接着说道:“我哥要我暑假回首都的总部实习,不让我留在这。” “这样啊。”许秋实反倒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瞬,他差点以为小少爷是要永远离开洛海市,再也不回来了。 “你这什么反应?”江翊驰不满地抬头看他。 “又不是不回来了, 两个月很快的。”许秋实安慰。 “你男朋友要走了, 你都不觉得舍不得吗?”江翊驰气得拿脑袋轻轻撞了下许秋实的肚子。 “舍不得, 这不是没办法吗?舍不得你也不能不走啊。”许秋实揉着他的脑袋,顺手捏捏他的耳朵给他顺毛。 江翊驰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撅起嘴巴:“亲我。” 许秋实好笑地伸出两指,擒住小少爷的两腮,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江翊驰撒娇道:“不够。” 许秋实便继续啄吻几下, 很快被反客为主,江翊驰刚想加深这个吻,一声轻咳传来,两人下意识转向门口。 以许秋泽为首的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许秋实马上推开江翊驰,尴尬得想钻地洞。 反观江翊驰,不仅不觉得害臊,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们,进门怎么没声音。 “门根本没关好吧,我看就是你进来不关门。”许秋泽无语。 “不是小江,是我忘关了。”许秋实主动承认,刚刚着急查看小少爷的状态,确实没有关门的印象。 许秋泽只当他哥在包庇对方,看向江翊驰的目光更加不满。 “真是不拿我们当外人,一进门就请我们看这么刺激的场面。”荀文耀调笑道。 “阿驰,看不出来啊,你谈恋爱居然这么黏糊。”顾承飞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你们别说了,许秋实都不好意思了。”江翊驰给了他们一个警示的眼神。 坐在边上的许秋实双手握拳放在膝头,后背绷得笔直,因为他这句话,耳根骤然泛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蔓延至整个脑袋,最后像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头顶冒烟。 “好好好,不说了。”荀文耀走到沙发后面,忍不住抬手往许秋实的脑袋上扇风,“咱们秋实就是脸皮薄,这点得多向小江同志学习学习,亲个嘴而已,又不是偷情,没啥不好意思的。” 江翊驰斜了他一眼:“你在说我脸皮厚?” 荀文耀:“夸你呢。” 许秋泽看到沙发边上的新凉席,问:“哥,这是你买的?” “嗯。” “你不是有竹席吗?坏了吗?”许秋泽的视线移向江翊驰,明显在问是不是他把家里的竹席睡坏了。 “小江,睡不惯。”许秋实犹豫了下,说了实话。 江翊驰这才注意到许秋实为自己买的凉席,面上的得意看在几人眼里简直要闪瞎眼了。 “还有个小的,给你带回宿舍用。”许秋实当然不会忘记自家弟弟。 “哥,我宿舍的席子能睡,不用花这个钱,拿去退了吧。”许秋泽心想自己才不像江翊驰那样娇气。 “这是你哥的心意,别这么不懂事。”江翊驰仗着许秋实的身份,以年长者的口吻教育起来,“收下吧,我出钱。” 许秋泽感觉拳头硬了。 江翊驰和许秋泽一见面就得互呛两句,找准一切机会拌嘴,但又不至于让许秋实为难,已经成为固定的相处模式。 饭桌上,听到江翊驰暑假要回首都的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许秋泽,终于可以独占他哥两个月了。 “那我肯定得跟阿驰回去了。”不跟江翊驰一起的话,到时候得自己一个人坐飞机,顾承飞没怎么为难地作出决定。 烦人精也要提前走,真是好事成双。许秋泽心中暗爽。 “所以今晚我要留宿。”江翊驰趁机提出要求。 许秋泽巴不得他今晚就走,但看到许秋实克制的表情,没好气道:“算了,让让你。” 大概是因为分别在即,晚上江翊驰格外卖力,像是要把未来两个月的份全部做够。 许秋实打开身体,任由他胡乱冲撞,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惫。 床头的盒子已经空了,江翊驰撕开最后一个,将许秋实的脑袋转向自己,给了他一个深吻。 “唔。”两边同时被进攻,许秋实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身体像沉进海底,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许久,卧室重新归于平静。 黑暗里,浅浅的亲吻声过后,绵长的呼吸交错,江翊驰收紧手臂,将许秋实牢牢圈在怀中。 这一夜,他们舍不得入睡,希望时间可以变长一点,再长一点。 * 第二天傍晚,江翊驰和顾承飞一起踏上飞机,离开时,许秋实还在店里忙碌,甚至没有送别他的机会。 闭店回家后,看着明明不大却显得很空的房子,许秋实感觉心底也跟着变得空荡荡的。 小少爷平时来得不多,尤其是他进公司之后,两人大多时候各忙各的,一星期只住一天,许秋实以为与现在的分隔两地没有多大差别。 他一开始还安慰小少爷不过是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可真正等人一走,许秋实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以往骑电动车十几分钟的距离,如今坐飞机都要四五个小时,以往最多一个星期见不到面,如今却是整整两个月,九个星期的时间。 许秋实独自坐在沙发上,明明昨天还在这里接过吻的人,此刻已经离他两千多公里远了,失落后知后觉地袭来,愈演愈烈。 他想起年前和小少爷的第一次分别,原来那个时候,他早已有过这样的感受。 寂静的客厅,连灯都没开,许秋实倚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双眼,努力压下鼻腔涌起的酸涩,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许秋实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第一时间打开客厅的灯。 按下接通键,江翊驰的脸出现的刹那,许秋实瞬间眼眶发热,心想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矫情。 江翊驰到家后,在长辈的监督下吃了顿宵夜,又被拉着嘘寒问暖一番,好不容易得以回房休息,立刻迫不及待地给许秋实打去视频通话。 结果电话一接通,就看见许秋实一副呆滞的表情,眼眶有些泛红,顿时着急起来:“许秋实,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许秋实摇摇头,声线中仍带着点鼻音。 “没有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你别怕,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会想办法的。”江翊驰恨不得马上坐上飞机再飞回洛海市。 看到小少爷替自己担心的样子,许秋实心头一暖:“真的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翊驰急吼吼地问。 “想你了。”许秋实轻声道出思念。 江翊驰呼吸一滞,涌现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我也……好想你。”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许秋实没办法将手伸进屏幕替小少爷擦眼泪,只能拿着手机,手足无措。 “没有哭。”江翊驰自己揉揉眼睛,变成了兔子眼。 许秋实没忍住笑了笑,小少爷便也跟着笑。 两人隔着手机,没有过多的交流,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无法拥抱,无法亲吻,甚至无法触碰,光是一个眼神,足够道尽思念。 * 接下来的日子,许秋实按部就班地开店,闭店,回家等小少爷的视频通话。 一个星期过去,本该相见的日子依旧只能用冷冰冰的手机联络。 原来谈异地恋这么难熬,难怪那么多人会因为异地恋分手。 许秋实这么朝江翊驰感叹时,对面当即紧张起来:“我们才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分手,你不许说了。” “好,不说了。”望着小少爷鲜活的眉眼,许秋实在备忘录里又记下一笔,还有五十四天。 “当初可是你说的,才两个月,一下就过去了,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江翊驰用许秋实的话来敲打他,“说起来,这根本算不上异地恋,就当我们都很忙,没时间见面,不要老想着距离,知道吗?” “知道了。”没想到反倒是他被小少爷安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秋实逐渐适应小少爷不在身边的生活。 许秋泽并没有直接搬到他那住,因为有兼职,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学校,更方便。 今天许秋泽原本是要过来的,刚刚突然跟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许秋实没有在意,独自买了菜回家,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尚未碰到锁孔,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秋实,我回来了。” 许秋实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那张熟悉的脸。 不是梦。 所谓的适应,不过是强行压制的思念,重逢带来的喜悦充斥心口,许秋实猛地抱住面前的小少爷,用力吻上他的唇。 “欢迎回家。” 第64章 宴会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刚买的菜被丢在门边。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7节 两人从门口一路吻到浴室,衣服丢了一地。 许秋实不是个重欲的人,往日不管接吻还是床事, 皆以配合为主, 鲜少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江翊驰因许秋实异常的热情变得更加兴奋。 战场从浴室转移至床上, 两人十指紧扣,刚洗过澡的身体再次布满汗水。 屋外夏蝉鸣鸣,屋内一室春光。 这是他们头一回白日宣淫,冷静过后,许秋实脑中电光石火地想起自己丢在门口的菜,赶紧推开江翊驰搂着自己的手, 起身去拿菜。 江翊驰就这么看着男朋友为了一袋菜把他独自丢在床上, 气恼了会, 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厨房里,江翊驰抱着许秋实的腰,走到哪跟到哪。 “怎么突然回来了?”许秋实才想起这个问题。 “想你了啊,你不是也很想我吗?”江翊驰将下巴靠在许秋实肩上。 “不是周末休息吗?”今天是周一, 许秋实的休息日。 “周末你那么忙,我回来你也没时间陪我,所以我请了一天假。”反正公司不会因为少一个实习生便运转不下去, 以他的身份, 主管不可能真把他当普通实习生看, 请个假而已,哪有不批的道理。 “一天?”许秋实惊讶地回头看他。 “嗯,不能过夜,我偷跑来的。”江翊驰亲了下他的嘴巴。 “那下午就要赶飞机回去?”许秋实皱眉问。 “晚上的飞机,还可以待一个下午。”江翊驰说。 “太辛苦了。”许秋实瞬间心疼, 晚上的飞机,到首都得半夜了,收拾收拾,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去上班了。 江翊驰却甘之如饴:“能看见你就不辛苦。” 许秋实想说下次别这样奔波了,可看见小少爷亮晶晶的双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抬手撩开他的刘海,怜惜地亲亲他的额头。 晚上,许秋实第一次将小少爷送去机场。 宽敞明亮的大厅人来人往,行李箱的滚轮声此起彼伏,广播里的提示音温和清晰。 许秋实沉默地陪在江翊驰身边,一直到他不得不前去安检。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翊驰打开双手,许秋实轻轻抱了他一下,如同普通朋友的告别:“一路平安。” “等我。”江翊驰在他耳边留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安检口。 眼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许秋实仍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江翊驰的生日在七月底,正好是暑假,以往每年家里都会为他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他的同学老师一起前来庆祝。 今年情况有变,他在洛海市上大学,同学遍布全国各地,自然不可能因为过生日把人家一个个找过来,就算江家不嫌费事,那些同学可不一定乐意来。 不过宴会照常举办,只是邀请的客人变成公司里的同事和一些江家的合作对象。 年纪小时,江翊驰对这种宴会还抱有很大的期待,十分享受众星捧月的快感,如今长大了,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他想见的人又见不到。 许秋实倒是有去见他的打算,被小少爷阻止了。 江翊驰身为宴会的主角是不能缺席的,许秋实去了两人未必能见上面,不想让他破费奔波。 许秋实明白小少爷是替自己着想,但不能为他庆祝生日终归有些遗憾。 两人还在视频聊天,屏幕上方跳出新消息,是一条购物软件上的链接。 “许秋实,我的生日礼物就要这个了,记得给我买哦。”江翊驰的语气轻松又认真。 许秋实点开链接,仅仅是一件普通的白t,价格算不上低廉,但和小少爷平时穿的衣服比起来差距可就很大了:“你可以再要点别的,不用这么省。” “别的等我回去再说。”江翊驰倏地弯了弯唇角。 许秋实听懂他的弦外之音,顿觉无语,心头感动消散不少。 * 江翊驰生日当天,江翊和特地从洛海市赶回来,足以体现他对这个弟弟的重视。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宾客云集,不少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是冲着江翊和的面子来的。 江翊驰举着酒杯,被要求寸步不离地跟在哥哥身边。 江翊和将他引荐给许多合作对象,有不少家世相当的同龄人,明显在为江翊驰日后的发展铺路。 满场都在推杯换盏,笑语寒暄,江翊驰面上维持得体的浅笑,在哥哥与人交谈时,偶尔礼貌地碰个杯。 重重热闹之下,江翊驰的目光却越来越茫然,丝毫没有过生日的喜悦。 以后的每一场生日宴,大概都会是这个样子,要是许秋实在就好了,哪怕能远远地看一眼,也能让他重新充满力量。 “累了吗?”江翊和转过脸问。 “还好。”江翊驰扯了扯脖子前的领结,“只是觉得有点闷。” “忍忍,再带你见个人,酒就别喝了。”江翊和示意郑航给江翊驰换一杯饮料。 “好。”江翊驰放下酒杯,心想今晚见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了。 在郑航的指引下,江翊和带弟弟来到一位年轻女孩的面前。 “阿驰,这位是林家的二小姐,林宛筠,刚从英国回来,跟你同龄,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江翊和说完,又向林宛筠介绍起江翊驰。 江翊驰脸上笑意顿住,对上他哥满含深意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好。”林宛筠微笑着主动伸出手。 江翊驰握住她的指尖,一触即离:“你好。” “那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聊着,我就不凑热闹了。”江翊和的手不轻不重地在江翊驰肩上拍了两下,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两人被留在露□□处,不知是不是江翊和的授意,周围像清场了似的一个人都没有。 出于教养,江翊驰不能留下人家一个女孩子扭头就走,要是许秋实知道了,肯定会说他的。 想到许秋实,江翊驰的心情平复了些,双手搭在露台栏杆上,嘴角扬起礼貌而疏离的浅笑,目光落在林宛筠脸上,思绪却飘向千里之外。 不知道许秋实现在在做什么?肯定在想他。小少爷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笑容带上几分真心。 林宛筠眼看着小少爷的眼睛亮了一瞬,不由好奇问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江翊驰:“没什么,你刚刚说到哪了?” 林宛筠性格随和,哪怕看出江翊驰的敷衍也不生气,仍体贴地为他找台阶下:“这样的应酬挺辛苦的,看你没什么精神,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抱歉,我是有点累了。”江翊驰露出个充满歉意的笑。 “没关系,我正好想去一下洗手间,下次有机会再聊。”林宛筠朝他点点头,没什么留恋地转身离开。 江翊驰松了口气,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想法,两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那个客套的“下次”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 但少了一个林小姐,还会有许多王小姐、张小姐、赵小姐,江翊和今日的做法,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江翊驰心头烦躁,生出想要直接与他哥摊牌的念头。 晚风很快吹回他的理智,他哥或许不会拿他怎么样,对许秋实就不一定了,自己护不住他,至少要保证先不给他带去麻烦。 江翊驰握紧拳头,此刻,想见许秋实的心情到达顶峰。 * 宴会结束,江翊和兄弟俩的车子是最后驶回江家主宅的。 到家时,江老爷子和江父江母都已歇下。 江翊驰卸下挂了一整晚的笑容,无视佣人们的问候,快步朝二楼走去。 江翊和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随后开口叫住了他。 “什么事啊?哥。”江翊驰回头。 “过来。”江翊和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松开领带,佣人全部被屏退,唯独留下郑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江翊驰不情不愿地走到他哥面前:“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我今天很累。” “明天我要回洛海市。”江翊和言简意赅,“你今晚和林小姐聊得不是很投机?” “嗯。”江翊驰不知道林宛筠有没有跟他哥说什么,不过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会打小报告的样子。 江翊和抬起手,郑航立刻将一沓资料放至他手上,再由他转交给江翊驰:“没关系,这里有一些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都很优秀,你可以慢慢了解,有喜欢的让郑助理帮你安排见面。” 江翊驰瞬间沉下脸,强压下怒火:“哥,我还在上学呢,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又没让你马上结婚,先接触着看看,以你的挑剔程度,不早点物色人选,怕是大学毕业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江翊和说得随意,面上甚至隐隐带着笑意,“不用不好意思,爸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们没意见。” “我有意见!”江翊驰气道,“有这闲工夫,你怎么不替自己考虑一下?你快三十了还没找对象,有合适的人选先紧着自己吧。” 似乎早料到弟弟的反应,江翊和淡淡道:“我已经有人选了,不出意外,今年年底你就能多个大嫂。” 江翊驰震惊:“你什么时候……?不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联姻罢了,是谁不重要。”江翊和对自己的婚事毫不在意,“倒是你,不趁现在找个合心意的,难不成要等年纪到了,也直接找个联姻对象结婚?” “我才不要。”江翊驰皱眉道。 江翊和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现在在给你选择的机会。” “哥,我……”江翊驰话未出口,便被打断。 “阿驰,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记得领取一下新年活动里的祝福次数哦,订阅、评论、灌溉、打赏都能领次数的,可以开宝盒领奖品,千万别放过这波羊毛!顺便求一波营养液,十分感谢~ 第65章 心上人 江翊驰冷静地思考了两秒, 他哥明天就回洛海市,自己没必要在这时候惹他生气。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带着那叠资料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开始撕纸。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8节 将一沓打印纸撕得细碎, 发泄了一通。 想起还等着自己联系的许秋实, 小少爷努力平复下心情,拨通视频。 一直握着手机的许秋实一看见熟悉的页面跳出就点下接通键,连播放铃声的机会都没给。 屏幕里的小少爷仍穿着参加宴会的礼服,白色西装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清俊,刘海一反既往地向后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五官精致得仿佛从童话世界走出的小王子, 张扬又耀眼。 看着一言不发的许秋实, 江翊驰莫名地问:“许秋实,你发什么呆啊?” 许秋实回过神,不好意思道:“你这样打扮,很好看。” 江翊驰愣了下, 嘴角不自觉扬起:“笨石头,我平时不好看吗?” “好看,现在更好看。”不善言辞的许秋实夸人只有翻来覆去的“好看”二字, 偏偏能把小少爷哄得心花怒放。 江翊驰飘飘然地抬起下巴, 像孔雀开屏似的向许秋实展示自己各个角度的帅脸。 许秋实由着他闹, 眼底全是宠溺。 距离两人上次相见又过去半个月,每天只能隔着手机屏幕聊表安慰。 还有一个月,就能回到许秋实身边。 江翊驰从未如此期待暑假的结束。 * 第二天,江翊和一早的飞机启程回洛海市。 江翊驰正庆幸没人能管他的时候,江父江母却接下了大儿子的任务, 开始认真为小儿子物色对象。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才多大?哪有父母逼着儿子早恋的!”江翊驰气疯了,眼神一转,边上的佣人立刻抱起架子上的各种古董瓷器四散开来,跑得老远。 “你都大二了,不算早恋。”江父乐呵呵道。 他性子温吞,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陪老婆和搞艺术,唯独对管理公司没兴趣,好在生了个江翊和,从小被江老爷子带在身边当做继承人教养,比起父母,江翊和更像自己的祖父,所以一直被寄予厚望。 江翊驰是夫妻俩人到中年生下的,已经有了继承人,对小儿子自然不想那么严苛,江老爷子也正好到了想要含饴弄孙的年纪,将原本软萌可爱的小少爷宠得无法无天,只有他大哥能稍稍压制。 不同的养育方式,为兄弟俩铺开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父母对大儿子的情感是亏欠中带着畏惧,对小儿子则是宠溺中夹杂无奈。 用江老爷子的话说,自己的大孙子更像是小孙子的亲爹,江父听到这句话时,差点被扎得吐血。 “我暑假结束要回去上学的,现在认识的人,过一个学期早不记得谁是谁了。”江翊驰双手抱胸,语气烦躁。 “这不有手机吗?现在手机联络多方便啊,还可以视频通话,怎么可能一个学期就不记得了?”江父掏出手机指着通讯软件道。 “小宝啊,这也是为你好,不要生气嘛。”江母拉着小儿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想同小时候一样抱着他,但儿子这一年长大了不少,身形大得手都圈不住。 江翊驰虽然爱耍性子,但对母亲仍有着天然的亲近,撒娇般挽着妈妈的手:“妈,你们别管这事了行吗?” “没让你马上定下来,只是跟人家吃顿饭而已,不当对象也可以当朋友啊。”小儿子对这件事的抗拒程度远超江母的预期,身为母亲的第六感让她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由试探地问道:“小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听见这话,江父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江翊驰面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在妈妈温柔的注视下,无法开口说谎。 知子莫若母,江母哪会看不出他的想法,笑道:“是你们学校的?只是喜欢还是已经交往了?” “妈你别问了。”江翊驰羞恼地阻止江母的追问。 “跟妈妈有什么好害羞的?傻小子。”江母怜爱地摸着他的头,“怎么不跟你哥说呢?” 说曹操曹操到,江翊和查岗的电话正好打来,问江翊驰有没有好好接受父母的安排,去和那些同龄的女孩见面。 “阿和啊,阿驰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江父没看到江翊驰阻止的眼神,大咧咧地把刚听到的八卦抖给大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冷笑:“那你问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江父开着免提,江翊和这句话清楚地传到在场三人耳中。 江翊驰没回答。 “阿驰,你喜欢的人很见不得人吗?连爸妈和我都不能知道?”江翊和语气冷漠。 “别这么说他。”江翊驰有些生气。 “阿和,你这话有点过分了,怎么能用这种词来形容女孩子呢?”江父随之皱起眉头,平时大儿子说话不会这般没教养。 江翊和到底不想刺激到双亲,缓和了语气:“这两天林小姐联系我,说她在国内什么朋友,想找你带她出去逛逛,我答应了,一会把联系方式推给你,自己约时间。” 说完不给江翊驰拒绝的机会,挂断电话。 江父江母头一次见大儿子对小儿子的事态度如此强硬坚决,毫无回旋的余地,不由对小儿子的心上人更加好奇。 “小宝,你喜欢的人到底哪里让你哥不满意了?”江母迟疑地问道。 “家境不好吗?”江父挠挠头,“可咱家也不缺钱啊。” “阿和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江母瞪了丈夫一眼。 “人品有问题?”江父再次猜测。 “小宝怎么会喜欢人品有问题的人?”江母有点来气,他好歹是当爹的人,两个儿子的性子他是一点都不了解。 “他人很好,没有任何问题,爸你别胡说八道了。”江翊驰露出和江母如出一辙的嫌弃目光。 “小宝再跟妈妈多说一点好吗?”江母是真好奇。 “他……比我大一点。”江翊驰想了半天,决定从年龄开始。 “姐弟恋啊,爸妈很开明的,她比你大多少?”江父插嘴问道。 江翊驰:“六岁。” 气氛凝固了一瞬,随后江母干笑一声:“六岁啊,还好还好,不算很大。” “呵呵,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前辈啊?大六岁,研三了?还是博士?”江父说着想到一个可能,“不会是你的老师吧?难怪你哥不同意。” “不是,都叫你别乱猜了,他没上过大学。”江翊驰无语。 江母:“没上过大学?那是上的大专?” 江翊驰:“没有,他高中毕业就辍学去打工了。” 江父江母:“……” “他真的很厉害,一个人养大弟弟,还清家里的欠款,还特别热心肠,看见别人有难处总会伸手帮忙,因此受过好几次伤,跟他相处久了,没人会不喜欢他。”江翊驰语气真挚。 看到小儿子提及心上人时眼中的光彩,江父江母不想泼他冷水,只想赶紧去大儿子那多了解点对方的信息。 “小宝,妈妈不反对你喜欢她,只是你还小,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现在让你和别人接触也是希望你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另一半。”江母委婉道。 “妈,我已经想清……” “不管怎么样,你哥都答应林小姐了,你就当带朋友出去玩,想避嫌的话,可以叫上小飞,这样总行吧?”江母提出折中之法。 “是啊是啊,林家和我们家有合作,不能太怠慢人家的宝贝女儿。”在这件事上,江父与江母的意见达成一致。 江翊驰本想先试着说服父母,结果根本没聊到性别问题,那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找借口跑掉了。 低头看看手机,他哥发来了林宛筠的联系方式,江翊驰憋着股气加上对方好友,之前还觉得她挺识趣,怎么一转头找到他哥那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 八月份的洛海市被滚烫的热浪席卷了每一个角落,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 甜品店里开着空调,为酷暑带来舒适的凉意。 许秋实望着门外因为高温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空气,想起自己和弟弟到洛海市的第一天正是这样的天气。 已经一年了。 这么想着,惊觉时间过得飞快,原本难熬的暑假也接近尾声。 最近店里推出了几款应季的冰淇淋类的新品,受到不少顾客的好评。 此时,许秋实站在吧台后面挖冰淇淋球,旁边的玻璃碗里铺好坚果碎加奶油的底。 巧克力色的冰淇淋在勺子的带动下滚成一颗紧实的圆球,落在高高耸起的奶油上,像石头砸进棉花一样形成凹陷。 周围插上造型各异的饼干和一些新鲜果切,最后淋两圈巧克力酱,招牌巧克力芭菲就完成了。 甜品上桌,两个女孩像大多数客人一样,先让自己的手机吃第一口。 许秋实熟练地递上几张不同颜色的卡纸充当背景,以免拍到其他客人,并主动询问要不要帮忙打光,毕竟拍出来的照片好看,对他们店也是一种变相的宣传。 “不用麻烦了,你们店的灯光就很适合拍照了,谢谢老板。”女孩笑着道谢。 许秋实:“应该的,有需要再叫我。” 灯光和拍照道具全是叶晗一手操办的,效果显而易见,喜欢拍照的客人会引来更多爱拍照的朋友,正如江翊驰当初提到的,半日甜已经成为一个拍照打卡点了。 下午店内依旧坐满客人,叶晗开车送完下午茶回来,马上帮着许秋实一起打包外卖订单。 他们忙碌到傍晚,才稍稍闲下。 门口风铃晃动,许秋实习惯性抬头准备说句“欢迎光临”,看清来人的那刻,嘴角笑意顿住,沉声唤道: “江总。” 第66章 改不了 门口的男人身形挺拔, 气质冷冽,一身简洁的衬衫西裤,却无法掩盖那股难言的压迫感。 江翊和的视线似不经意落在许秋实身上, 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几个月不见, 当初的保姆已经成为甜品店的老板。 要不是因为不省心的弟弟, 江翊和这辈子都不可能亲自来找一个小店长谈话。 “方便说话吗?”江翊和问。 “嗯。”这会客人不多,许秋实跟叶晗说了声,解下身上的围裙,走出吧台。 “到我车上聊吧。”江翊和看了一圈店内,并不适合聊接下来的话题。 “好。”许秋实跟他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内空间十分宽敞,许秋实拘谨地坐在后座, 默默等待对方开口。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69节 江翊和:“之前阿驰多亏你照顾。” 许秋实:“应该的。” “确实, 拿钱办事, 尽心尽力是应该的,既然现在你不是阿驰的保姆了,以后,我弟弟就不劳你费心了。”言语中满是疏离。 许秋实的双手安静搁在膝头, 坐得端正,听到这番话,指节不由收紧几分, 将裤子的布料捏出几道褶皱。 “你也有弟弟, 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江翊和缓了语气, 单论许秋实这个人,他并不反感。 “我明白。”许秋实压着嗓子,艰难出声。 “阿驰从小被宠着长大,性子骄纵,但心思单纯, 本质良善,谁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里,你和他相处那么久,肯定深有体会。” “嗯,小江很好。” “正是如此才容易受到影响,他年纪小,分不清对错,有时一时冲动,模糊了情感的界限,我可以当他不懂事。“江翊和说到这,眉峰一沉,“但你不一样,你比他大六岁,早早步入社会,你应该比他更清楚,你们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江翊和的一字一句宛若一把把尖刀,精准刺向许秋实心防最薄弱的地方。 “所以他可以糊涂,你不可以。”江翊和算是把话彻底摊开说了。 许秋实虽然无法反驳,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退缩,至少要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江总,我对小江,是真心的。” “呵。”江翊和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没贪图过什么,就像你说的,小江那么好,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关其他,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他答应过小少爷的。 江翊和的脸色彻底冷下:“两个男人之间,谈什么喜欢?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吗?” “喜欢一个人,不是病,也不是错。”许秋实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这是正常的。” “看来我们是不能达成共识了。”江翊和嗤笑一声,话锋一转,“你们店,地段不错,生意看着也很稳定。” 许秋实心头一跳。 “只要我一句话,可以在现有的合作规模上扩大好几倍。” 反之亦然,甚至更糟。 许秋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江翊和今日过来,本就不是为了劝说,他要达成目的,有的是方法,肯耐着性子和许秋实说这么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店好像不是你一个人的?据我所知,你的合伙人跟你认识时间不长,能这么放心地拉你入伙,很信任你吧?” 许秋实握紧拳头,眼神中带上一丝愤怒:“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全看你怎么做。”江翊和神色淡漠,透出些许不近人情的意味,“你弟弟叫许秋泽,我看过他的资料,很优秀,完全符合江晟集团在洛大设立的奖学金获得标准,不光是奖学金,保研名额、实习内推、毕业之后的正式offer,这一整条路他都可以走得稳稳当当。” 轻飘飘的语气说出的话,像压顶的巨石,让许秋实的呼吸逐渐困难。 江翊和直白道:“这些东西我能给,当然也能毁。” “他们和这些事没有关系。” “他们跟你有关系,就要承担被你连累的风险,这是我对你的警告,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你没有反抗的余地,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江翊和残忍地道出事实。 许秋实终于直观感受到横跨在他和小少爷之间的巨大鸿沟,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小少爷的家人,还有整个江晟集团,此刻的他在江翊和眼中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看看是你对阿驰的真心更重要,还是亲情和友情更重要。” 这是江翊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许秋实久久不能回神。 * 首都。 江翊驰听从江母的建议,约见林宛筠的时候,将顾承飞也喊了出来。 一路上,林宛筠跟顾承飞相谈甚欢,当场添加联系方式,反倒将组局的江翊驰忽略得彻底。 一直到看完电影吃完饭,林宛筠坐上回家的车,江翊驰都没搞明白她找自己的目的何在。 接下来几天,林宛筠经常约两个人出去玩,刚好缓解了江翊驰被逼着相看对象的压力。 江父江母还以为他和林宛筠有戏,时常向大儿子报告情况,逐渐淡忘小儿子已有心上人一事。 有人主动上门帮忙打掩护,江翊驰顺水推舟地过了段舒心的日子。 眼见时机成熟,林宛筠总算朝两位新交的朋友发起请求。 原本拍着胸脯打包票的顾承飞在听见要帮的是什么忙后,惊得下巴直接掉桌上。 江翊驰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宛筠许久,说出一句:“你口味挺重。” 林宛筠笑笑不说话。 三个人围坐一桌商量计划,就属顾承飞最积极。 江翊驰想把这个新八卦告诉许秋实,可许秋实已经很久没回消息了,猜测对方大概在忙,于是他百无聊赖的点进朋友圈,划拉了两下,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发照片的女生是江翊驰的同学,一组九张照片,全是在半日甜拍的,其中一张角度刚好对准店门口,凑巧拍下停在马路边上的一辆豪车,十分眼熟。 江翊驰仔细辨认,那种车型整个洛海市都找不出第二辆,正是他哥的座驾。 他哥去找许秋实了?! 江翊驰猛地站起身,一边给许秋实打电话,一边往外跑。 “阿驰,你去哪啊?”顾承飞在身后大喊,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没接通,各种不好的想法在脑海中轮流闪现,江翊驰转头订了张飞机票,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让司机送他去机场。 途中他还在不停地给许秋实打电话。 终于打通,熟悉的声音传来:“喂,小江。” “许秋实,你在哪?”江翊驰着急地问。 “在店里,怎么了?”许秋实的语气听着没有任何异样。 江翊驰却觉得心脏一揪:“我哥是不是去找你了?” “你……”许秋实下意识想问小少爷是怎么知道的,及时止住话头,没有问出口。 但一个字足以让江翊驰猜到情况,他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许秋实平静道:“没说什么,你别担心。” “他是不是逼你离开我?”江翊驰了解他哥,既然亲自出面了,绝不可能只是跟人聊天谈心。 许秋实不想对小少爷说谎,可这件事他处理不好,小少爷同样不会有办法,告诉他也是徒增烦恼。 江翊和给出的选择题看似很难做,实则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许秋实能走的路都仅有一条。 “小江。”许秋实轻唤一声。 江翊驰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许秋实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将差点说出口的两个字狠狠咽了回去,说:“我没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江翊驰挂断电话,沉着一张脸走进机场。 * 凌晨,洛海市。 一辆车缓缓驶入江家别墅。 屋内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被吵醒的佣人看见本该在首都的小少爷风尘仆仆地冲上楼,随后二楼爆发激烈的争吵。 巨大的开门声把江翊和惊醒,他坐起身,眼睛因为刺眼的灯光无法完全睁开,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时,当即拧着眉头怒道:“你大半夜发什么疯?谁允许你回来的?” “你去找他了。”江翊驰声音沙哑,“你跟他说什么了?” “江翊驰,注意你的态度。”江翊和揉揉眉心,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非得这样吗?我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杀人放火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江翊驰猛地提高声音,眼眶通红,“你到底跟许秋实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他了?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是我追求的他,是我逼着他跟我谈恋爱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去找他麻烦,算我求你了!” “什么谈恋爱?你跟个男人谈什么恋爱!”江翊和听到弟弟不管不顾的叫喊,心头火起。 “我就是在跟许秋实谈恋爱,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说得够清楚了吗?”江翊驰本以为隐忍退让可以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但江翊和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失心疯了?”江翊和的眼神渐渐冰冷下来。 江翊驰:“我没疯,我喜欢男人,我喜欢许秋实!” 江翊和深吸一口气:“阿驰,你还小,对这种事根本不了解,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哥,我是同性恋,这是天生的,就算没有许秋实也会有别的男人,我不可能跟女人结婚。”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下,江翊驰的语气变得格外冷静。 江翊和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我喜欢许秋实,这辈子都改不了,哥你别逼我了!” “你给我住嘴!”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卧室。 这是江翊和第一次对弟弟动手,铆足了劲,没有一丝留情。 江翊驰偏过头,嘴角溢出血丝,脸上缓缓浮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江翊和收回手,冷冷道:“改不了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改不了。” 第67章 不配 许秋实接到小张的电话时, 天还没亮。 “许哥,出事了。”小张压着声音,不知是躲在哪里给许秋实打的电话。 许秋实一下清醒过来, 这个时间点接到他的电话, 只有一种可能:“小江怎么了?” “小少爷凌晨跑回来跟江总大吵一架, 现在江总要把小少爷送去戒同所了。”小张偷偷摸摸从别墅溜出,第一时间给许秋实打去电话,他不知道在洛海市还能找谁。 许秋实来不及细问小少爷突然回到洛海市的缘由,“戒同所”三个字先一步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套上衣服往外冲。 别墅大厅, 一个异常高大壮硕、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凑到江翊和耳侧报告:“老板, 小张刚刚开着车跑了。” 这人是江翊和手底下的保镖队队长洪林, 专门负责保护江翊和的安全,平日或是充当司机,或是守在暗处,很少现身。 “不用管他。”江翊和连眼皮都没抬, 只当小张是不想陪着江翊驰一起被送进戒同所。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0节 小张除了司机的身份,还是他派给弟弟的保镖之一,是之前跟在洪林手底下做事的小弟, 在江翊和看来, 就算小张真想做什么, 一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许秋实不知道地点,在小张的吩咐下焦急地等在小区门口。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空旷的道路尽头驶来,速度极快,瞬间到达许秋实面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大街。 “许哥,快上车!”小张按下车窗,着急道。 许秋实拉开车门,钻进副驾,小张迅速为他系上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子顿时像个炮弹似的发射出去。 好在这个点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小张一边开车一边跟许秋实简单说明了情况。 “小少爷因为江总去找你的事,连夜从首都回来,和江总吵架的时候顺便出柜了,江总气坏了,给了他一巴掌,让郑助理去联系戒同所,等手续办好就要送小少爷过去。” 许秋实感觉大脑嗡嗡地响,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夜之间发展成这样。 “许哥,等会追上小少爷了要怎么办?”小张出来之前打听到他们的目的地,这会只要朝同一个方向开,一定会遇上的。 许秋实冷静道:“不能让他们到地方,先把车逼停,到时候我拖住保镖,你带小江走。” “许哥,那些保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好对付啊。”小张是保镖出身,对以往的同事自然比许秋实了解,尤其是领头的洪林,能把小张当沙包揍。 “我知道。”许秋实没想对付他们,只想拖点时间好让小张带走小少爷,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小张也没更好的招了,按理说他不该管这事,可小少爷平日待他不薄,许秋实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总会想着他,吃人嘴短,在经历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景色飞速倒退,终于在城郊的僻静公路上远远望见那两辆黑色的车。 “许哥,坐稳了。”小张将油门踩到底,车速陡然加快,逼近靠后那辆商务车,迅速完成超车,随后猛打方向盘,脚上换踩刹车,车身一个漂移横停在路中央。 商务车不得不急刹停下,车门打开,四个身着西装的高大保镖鱼贯而出,车内的江翊驰看清前方下车的人影,表情瞬间慌乱,却被身边留守的两人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许秋实一步步靠近,直至为首的保镖抬起手臂,拦住他的去路,冷漠道:“给你两秒钟,马上离开。” 许秋实面无表情,视线落在一片漆黑的车窗上,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等着,没有任何征兆地挥出一拳。 他没学过什么格斗术,仅有的一点打架经验,还是过去在工地上与人起冲突时练出来的,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这一拳落在实处,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彻底激怒对方。 四个保镖一拥而上,拳脚相加,很快将车内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你们住手!不许碰他!住手啊混账!”江翊驰看到人群中双拳难敌四手的许秋实,整个人近乎疯狂,拼命挣扎着想要跳下车,“放开我,你们两个王八蛋!放我下去!许秋实!” 许秋实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口中满是血腥味,小腹被狠踹一脚,整个人翻倒在地,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听到小少爷的呼唤,满心满眼只有一个目标,拖住他们! 有人扣住他的手腕,有人猛踹他的腿弯,许秋实奋起反抗,肌肉紧绷,青筋在脖颈与手臂上暴起,凭借一身蛮力,硬是挣得四个保镖都有些吃力。 直至双手被扭到身后,脸颊贴上冰冷粗糙的路面,喉咙中发出压抑又绝望的低吼,像一头被制服的野兽。 保镖们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惧,四个人差点压不住一个人,要是老大知道,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训。 趁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公路的一侧,偷偷摸摸把车开出一小段距离的小张弓着身子下了车,摸到商务车车尾,伸手打开车门,眼疾手快地绞住其中一个保镖的脖子,短短几秒,对方来不及开口就因窒息失去意识。 “小张你小子!”另一个保镖发现情况,愤怒地要下车找他算账。 “小少爷,你快到我们车上去!”小张急吼吼留下一句,跟车内保镖周旋起来,只是一个人的话,他要脱身不成问题。 获得自由的江翊驰却第一时间冲向许秋实,拽开那群下手毫不留情的保镖,趴在许秋实身上死死护住他:“来,往我身上打,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带着我的尸体去向我哥交差!” 保镖们这才停下动作,先前挨了一拳的男人上前拽住江翊驰的胳膊,要带他回车里,一只满是血污的手颤抖着钳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放开他。”许秋实咬牙吐出三个字,他的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脸上满是淤青和擦伤,身上也全是脚印,但看见江翊驰的那一刻,浑身似乎又充满力量,硬是将保镖抓住小少爷的手给掰开了。 江翊驰的眼泪瞬间落下,抱住许秋实的脑袋,心口疼得像被刀扎:“许秋实,你是不是傻啊?谁让你来的?你这个笨石头,打不过为什么不跑啊?你们愣着干嘛?快打120!” 最后一句话是对站着的保镖说的,这批保镖直接受命于江翊和,并不理会江翊驰的命令。 江翊驰抹掉眼泪,摸出许秋实身上的手机,要打120,许秋实抬手阻止,拉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没事,你跟小张走,别留在这。”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此刻江翊驰已经意识到另一个主谋是谁,抬头找了一圈,想让小张帮忙扶许秋实上车,直接送去医院比叫救护车快得多。 结果就看见鼻青脸肿的小张被洪林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过来。 洪林将小张丢到许秋实身边,朝几个手下说了句:“带他们去老板那。” 江翊和的车停在不远处,刚刚这边的情形,他全看在眼里。 洪林亲自动手拽开小少爷,巨大的力量让江翊驰根本无法抗衡,脚步趔趄差点摔倒。 看见这一幕,许秋实强撑着从地上爬起,眼神凶狠地盯着洪林:“别碰他。” 洪林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用极快的速度挥出一拳。 下一秒,腹部传来剧痛,许秋实身形晃动着后退好几步,勉强站住,眼前却阵阵发黑,仍在重复那句话:“别、碰、他。” “挺抗揍啊你。”洪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干?” “老大……”身边的小弟全部无语地看着洪林。 “开个玩笑,你们这群废物,动作麻利点,别让老板等急了。”洪林率先抓着江翊驰过去。 许秋实和小张则各被两个人拧着胳膊押到江翊和的座驾边。 江翊和坐在后座,车门开启,冷眼看着他们陆续来到面前。 许秋实对上他的双眼,想起他要对小少爷做的事,心头的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不配当他的哥哥。” “你说什么?”江翊和没想到自己尚未跟他们算账,许秋实反倒先发难了。 “我说你不配当他的哥哥!” 许秋实知道戒同所是什么地方。 在他以为自己是异类的年少时光里,曾拼命想把自己掰回“正轨”,于是他了解了很多关于戒同所的资料。 电击、禁闭、药物强迫、精神折磨,说是治疗手段,其实不过是打着矫正性向的旗帜,对活生生的人进行羞辱与洗脑。 许秋实真的动过把自己送进去的念头,觉得自己就该被那样治疗、矫正。 后来意外来临,抚养弟弟成了他新的精神寄托,也逐渐明白自己没有生病,不是异类,渐渐将戒同所这种反人类的机构从记忆中剔除。 而现在,他全心全意爱着宠着的小少爷要被自己的亲哥哥送进那样的地方。 凭什么? 明明应该是小少爷最亲近的家人,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选择用最肮脏、最残忍的手段来折磨他。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小少爷的哥哥? “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送他进那种地方!” 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心疼与愤怒。 “你根本不是他的哥哥,你是刽子手,是亲手把弟弟推向地狱的畜生!” 第68章 住院 周围一片寂静, 唯有许秋实的声音掷地有声。 江翊驰被洪林扣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牢牢追随许秋实。 男人衣衫脏乱, 浑身是伤, 明明已经狼狈到极点, 可面对权势滔天的江家大少爷时,他依旧昂着头,没有半分退缩与犹豫。 许秋实的那番话让江翊驰久久不能回神,在亲哥那受的委屈,除了自己,还有许秋实知道, 甚至比自己更在乎。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又酸又疼。 江翊驰怔怔地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小江,别哭。”哪怕是这种情况,许秋实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小少爷的状态, 挣扎着想去他身边,却被身后的保镖踢了一脚膝窝,坚持不住地跪在地上。 “放开我!”江翊驰低头狠狠咬住洪林的手臂, 趁对方吃痛放松的瞬间, 挣脱桎梏, 冲到许秋实身边发疯似的赶走那两个压着他的保镖,“滚开!离他远点,滚开啊!” 嘶吼声混合着哭腔,一向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泪水,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显得格外可怜。 许秋实心疼地摸上小少爷的脸,不敢用力:“疼吗?” 不管什么时候,许秋实总是把他的小少爷摆在第一位,现在明明是他看起来比较疼。 江翊驰摇摇头,喉间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将心中的委屈无限放大,眼泪越掉越凶,哭得浑身发颤。 “不哭了。”许秋实抖着手替他擦眼泪。 江翊驰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泪水模糊视线,看不清许秋实的脸,直至感觉他的手无力坠落,身体重重压向自己。 “许秋实?许秋实!”江翊驰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 眼皮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许秋实嘴唇微动,想对江翊驰说一声对不起,自己太没用了,没能护住他。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混沌中,一道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耳朵,模糊又沙哑,听不真切,好像在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不停扎向他的心脏。 许秋实本能地想要离那道声音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漆黑中缓缓回笼,四肢百骸的疼痛慢慢传递给大脑。 许秋实费劲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视线渐渐清晰,他动了动手指,轻微的动静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 江翊驰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眼底刚睡醒的迷茫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还带着丝后怕:“许秋实,你醒了,觉得哪里难受?头晕吗?想吐吗?你等会,我去叫医生过来。” 许秋实来不及开口,小少爷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没一会,医生来给许秋实做了检查:“醒了就好,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他的身体素质不错,接下来好好静养等恢复吧。” 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江翊驰轻轻握住许秋实包着纱布的手,看见他对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眼眶不禁又开始发酸。 许秋实断了两根肋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肩背和腰腹有大面积钝击伤,皮下淤血严重,昏迷原因是脑部受到重创导致的轻微脑震荡。 “我没事。”许秋实缓缓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差点死了知道吗!”江翊驰红着眼睛吼了句。 “哪有那么严重?”许秋实想坐起身,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由皱了皱眉。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1节 “不要乱动!你这个笨石头。”江翊驰小心翼翼地将床头摇高一截,给许秋实倒了杯水,一点点喂着他喝。 “我睡了多久?”许秋实问。 “整整两天。”江翊驰眼下带着乌青,这两天他一直守在这里。 “那店里……” “我跟叶晗说了你的情况,她来看过你,不过我只告诉了她一个,许秋泽和荀文耀不知道。”他清楚以许秋实的性格,肯定不想让更多的人担心。 “谢谢你。”许秋实扯扯嘴角。 “谢我什么?谢我让你多了一身伤吗?”江翊驰自嘲一笑。 “我没事,全是小伤,一点也不疼。”许秋实习惯性安慰道。 江翊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用指腹轻轻蹭过他手臂上的淤青。 许秋实昏迷的时间里,因为毫无意识,反倒时不时因疼痛溢出几声闷哼。 疼得狠了,还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渗出冷汗。 这会清醒了,却说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 他光是看着许秋实那副模样都觉得疼。 泪水砸在被子上,江翊驰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许秋实,你别骗我了,你明明那么疼,我全看见了……” 心脏像被人狠狠揉碎,许秋实想要抬手安抚哭泣的小少爷,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说了别乱动!”江翊驰瞪着双红肿的眼睛嚷道。 “不动了,你别哭,本来只是身体痛,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了。”许秋实伸出一根小指,勾住江翊驰的手,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歉意。 江翊驰止住眼泪,想要回握住许秋实的手,可他连手指上都是伤。 “你哥没为难你吧?”许秋实还记得昏迷前的事,现在小少爷能陪在自己身边,多半是获得他哥的允许了。 “没有,你别担心,我没事了。”江翊驰为他掖好被子,眼里满是柔情。 “真的?他不会送你去那种地方了?”许秋实仍反复确认。 江翊驰顿了顿,点头:“嗯,放心吧,说到底也是我哥,还是疼我的。” “那就好。”许秋实想起自己那时的出言不逊,不忘提醒小少爷:“帮我跟你哥说声对不住,我的话说得有点过分。” “没关系,我替他原谅你了。”江翊驰俯身吻上许秋实的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小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许秋实问。 江翊驰:“他好着呢,没少来看你,一会又要过来了。” 许秋实:“你哥也没为难他?” 江翊驰:“没有,他是我哥给我的人,不向着我才有问题。” 江翊和一开始把小张派给弟弟,正是抱着让弟弟自己培养心腹的想法,如果那天他没带着许秋实出现,以后大概永远不会出现在江翊驰身边了。 所以小张算是因祸得福,不管未来江翊驰身边会有多少新人,只要他不犯浑,肯定能稳坐这把头号心腹的交椅。 听完小少爷的解释,许秋实稍稍放下心来,由衷为小张感到高兴。 “以后不许再那么冲动了。”江翊驰捏了捏许秋实的耳朵,“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去拦车的?” “我就想着把你带走,不管带去哪,反正不能让你进戒同所,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你怎么知道?” 许秋实不想说太多过去的事,轻飘飘地说了句:“以前好奇了解过。” 江翊驰的眼神明显不太相信,不等他多问,小张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敲响病房门。 许秋实伤势严重,为了减轻肠胃负担,只能以半流质的易消化食物为主。 江翊驰端着小碗,里面是熬得软烂的白粥,用勺子搅了搅降下温度,才舀起一勺喂到许秋实嘴边:“慢点。” 许秋实半躺在床上,乖乖张口,把粥咽下,看着认真喂自己喝粥的小少爷,面上不由浮现一丝歉意。 江翊驰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有些气恼:“以前总是你事无巨细地伺候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嗯。” “许秋实,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总想着保护我,偶尔也该试着依赖一下我吧?” “知道了。” * 住院期间,江翊驰怕许秋实放心不下店里,特地找了个专业的甜品师去给叶晗帮忙。 受伤的事没办法瞒太久,许秋泽和荀文耀终究还是发现了,第一时间赶来看他。 许秋实没有告诉他们受伤的真相,只说是骑车摔的。 对于江翊驰提前回来一事,许秋泽和荀文耀也没有多问,他们能感觉到小少爷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许秋实不知道小少爷是怎么说服他哥让他每天都来照顾自己的,但想也明白江翊和不可能如此轻易认同两人的关系。 每次提起这个问题,江翊驰总会岔开话题含糊过去。 于是许秋实将目标转向小张。 趁着小少爷不在病房的空档,许秋实直截了当地询问小张那天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 “许哥,真不是我不想说,是小少爷不让我跟你说啊。”小张为难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这件事,你们能瞒我一辈子吗?”许秋实问。 小张想了想,好像不能。 许秋实:“既然不能,早说晚说有什么差别?” “差别还是有的。”小张挠挠头,这次是小少爷的命令,他不能再带着许秋实一起冲动行事了。 “小江是不是答应他哥什么了?”其实许秋实早就有所感觉。 小张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你能帮我约一下江总吗?”许秋实提了个不算为难的请求,就算小张不答应,他也能联系郑助理,想见江翊和一面总是有办法的。 小张显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不再推脱。 第二天,江翊驰被叫回江家别墅,本以为是他哥找他有事,可到家才发现江翊和压根不在。 “李叔,我哥人呢?他叫我回来干嘛?”江翊驰叫住管家问道。 李叔:“小少爷,您先坐着等会,大少爷很快回来。” 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扩散,江翊驰停下走向客厅的脚步,陡然转身往外跑。 第69章 条件 江翊驰赶到医院时, 江翊和正准备离开。 病房里只有许秋实和江翊和两人,听见江翊驰破门而入的声音,视线齐刷刷转向他。 “冒冒失失的, 像什么话?”江翊和皱眉斥道。 “哥,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我回去找你的吗?”江翊驰的目光中带着警惕, 疾步走到许秋实身边,摆出一副保护姿态。 “江总只是来看看我。”许秋实拉了拉小少爷的衣摆。 江翊和没有否认,看着一脸紧张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在家等,你跑这来干什么?” “你又不在家。”江翊驰嘀咕了声,“到底找我什么事啊?直接在这说了吧。” “这学期开始你回我那住。”江翊和说。 江翊驰下意识想拒绝, 不知想到什么, 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 忍不住吐槽:“这点事还要把我叫回家说?” 江翊和没理他,看向许秋实:“你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许秋实从江翊驰身后探出头:“好,慢走。” 确认江翊和走远了, 江翊驰才慌里慌张地转身检查起许秋实的状况:“我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他要对我做什么用得着亲自来吗?真的只是看望一下我。”许秋实抓住小少爷还有些发颤的手,放在心口, “不要那么紧张。” “那我来之前, 他跟你说什么了?”江翊驰仍不太放心。 许秋实:“关心了一下我的伤势。” 江翊驰:“没了?” 许秋实:“没了。” 江翊驰满脑袋问号, 以他哥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主动来关心许秋实的伤势,就算是被他的保镖打成这样,最多让郑助理送点补品,他直觉事情不简单, 怀疑地问:“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秋实反问。 虽然江翊驰总爱说许秋实骗人,其实他心里清楚,许秋实一向是个宁愿不答也不想说谎的人。 “之前没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江翊驰哼哼道,“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就完蛋了。” 许秋实笑了笑:“不会。”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翊驰熟练地帮许秋实调整姿势,在他后背垫上一个枕头。 “很好,感觉可以马上出院了。”许秋实真诚道。 “想都别想,必须给我住满两星期。”江翊驰态度坚决。 前阵子都是江翊驰在照顾他,偶尔回去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会让小张暂时守着,近期许秋泽和荀文耀也加入了看护队伍,习惯了照顾别人的许秋实突然变成了被重点照顾的对象,觉得浑身不自在,没躺几天就想出院。 这个提案被驳回好多次,小少爷坚持要等他的骨头彻底长好。 叶晗来看望时特地让他别惦记店里的事,新来的师傅简直十项全能,做咖啡的手艺更是一绝,为此店里菜单加上了限时售卖的新品咖啡,口碑极佳。 江翊驰本想阻止叶晗继续说,以他对许秋实的了解,知道店里没了自己还能正常运转,肯定会多想,可许秋实面色如常,反倒转头看向他,说:“小江,你下午有课吧,是不是该出发了?” 江翊驰看看时间,确实要出发了:“我等荀文耀到了再走。”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2节 “不用了,有叶晗在这陪我,你先去吧。”许秋实催促。 看到许秋实的眼神,叶晗意识到他似乎想跟自己单独聊聊,顺势应下:“是啊,今天店休,我没什么事,在这陪陪秋实。” “好吧,那你有事记得联系我。”江翊驰习惯性俯身要跟许秋实吻别,想起叶晗坐在边上,动作一顿。 看出他的迟疑,许秋实主动仰头亲了他一口:“路上小心。” 小少爷走出病房时,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 傍晚,江翊驰带着许秋泽和顾承飞一起回到医院。 顾承飞是最后一个知道许秋实住院的人,因为懒得向他解释,江翊驰一直瞒到开学才勉为其难地带他过来。 “许哥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阿驰和阿泽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让我来看你,气死我了!”说着说着,顾承飞的问候变成告状。 “我没事了,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许秋实坐在床上,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你话那么多,来了只会打扰我哥休息。”许秋泽在边上把晚饭从保温袋里一一取出。 “你胡说,我明明是来给许哥解闷的。”顾承飞冲许秋泽做了个鬼脸,“许哥,你在哪摔的啊?是和别人撞到了还是自己摔的?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 “吵死了,人家要吃饭了,让开点。”江翊驰语气不善地赶走顾承飞,坐在床边要给许秋实喂饭。 “我自己来。”许秋实接过饭碗。 江翊驰又舀了碗汤喂他。 顾承飞第一次见发小照顾人,动作还如此熟练,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拽着许秋泽的胳膊:“阿泽,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秋泽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他的婴儿肥:“怎么样?满意了?” “哎哟,你轻点啊!”顾承飞摸着自己的脸颊,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也一起吃点吧,太多了我吃不完。”许秋实招呼了声。 “你先吃,吃不完我们再吃。”江翊驰给他夹了一筷子软烂的鸽子肉,这是他专门让家里阿姨炖的补汤。 吃不完的不就成剩饭了吗?许秋实有些无奈,不由想起自己刚给小少爷当保姆的时候经常吃他的剩饭,现在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吗? “笑什么呢?吃饭也不专心。”江翊驰看到许秋实突然勾起的嘴角,轻声责备。 “饭很好吃,谢谢。”许秋实笑道。 “没你做的好吃。”江翊驰很久没吃到许秋实做的饭了。 “等我出院给你做。” “好。” 许秋泽和顾承飞坐在一旁,感受到自己的多余,默默闭上嘴。 晚上照例是江翊驰留下过夜,他回家洗了个澡,再来与许秋泽换班。 搬回别墅的事他向他哥争取到了这周末进行。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一时显得十分安静。 江翊驰想打水帮许秋实擦身,被许秋实拉住:“我刚刚洗过了。” “你自己去洗的?”江翊驰皱起眉头,“伤还没好呢。” “阿泽扶我去的,简单洗洗,没碰伤口。”许秋实解释,最近每天都是小少爷帮他擦身子,趁着伤势好转,他干脆让许秋泽帮忙去病房的卫生间洗了个澡。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帮你?”哪怕是亲兄弟,江翊驰仍有些吃味。 许秋实眼中带笑地看着小少爷,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因为有别的事想做。” 江翊驰对上他的目光,看懂了其中的意味,不由放缓呼吸:“可以吗?” “应该没关系。”许秋实伸手抚上小小江,激得江翊驰差点跳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可以接吻吗,没想到许秋实会如此大胆,连日的忍耐导致身体内的火焰一触即发。 此刻四下无人,江翊驰的目光落在许秋实唇上,又抬眸撞进他满是纵容的眼底,当即不再克制,翻身上床,扶住许秋实的后颈吻了上去。 口腔中的软肉自发寻到另一处入口,探入,翻搅,吻得难分难舍。 江翊驰跨跪在许秋实面前,迫使许秋实只能仰着脑袋,承受那个带着狠劲的深吻。 喉结滚动,呼吸滚烫,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江翊驰眼眶发红,指尖擦过许秋实湿润的嘴角,亲昵又迷恋:“我好想你。” “我在。”许秋实眼中同样带着痴迷,抬手抚过恋人的眉眼,拉下他的脖子,重新吻上。 唇齿相贴的瞬间,所有不安都有了归处。 两人吻得昏昏沉沉,意乱情迷间,掌心一阵发热。江翊驰捏着许秋实的下巴,在他的眉间唇角啄吻了好几下,才起身去床头抽纸。 手指一根根被擦干净,江翊驰去洗了手,又打了盆水给许秋实洗手。 身处医院,点到为止。 收拾好后,江翊驰爬上床躺在许秋实身边,心中满足,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许秋实怔怔注视他的睡颜,从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酸麻。 那天的事不仅是对许秋实的警告,同样让江翊驰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天真。 没有他哥的准许,甚至没人愿意帮他拨打120叫救护车。 小少爷跪在哥哥面前,崩溃地乞求他救救许秋实,只要能救许秋实,自己什么话都愿意听,什么事都愿意做。 不管是去戒同所,还是有别的治疗方式,等许秋实恢复好后,江翊驰全部会乖乖配合。 这就是小少爷答应他哥的条件。 一向高高在上的小少爷,那样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人,尊严全无的模样,连周围的保镖都差点看不下去。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许秋实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硬生生从胸口挖出,痛到麻木。 “怎么这么傻?”许秋实轻轻抚摸小少爷柔软的头发,忍不住叹息。 这么傻,又这么好,他怎么舍得让这样的小少爷受到伤害? 如果真的需要有人为这段感情付出代价,那只能是他了。 许秋实抱着这样的决心,与江翊和谈下新的条件。 不管前路如何,他只希望江翊驰能做回那个骄纵任性、率直可爱的小少爷,永远干净明亮,无忧无虑,不必向任何人低头妥协。 这么想着,许秋实眼眶发热,缓缓抬起手,悬空描摹小少爷安静的眉眼,随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小江,谢谢你。” 谢谢你毫无保留地爱过我。 第70章 雨夜 夏末秋初, 空气里的燥热并未减弱多少,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只是风中少了几分黏腻, 蝉鸣声不似早先高亢有力。 这是许秋实来到兰乌市的第六天。 走前他安排好一切, 和亲近之人一一告别, 唯独没有告诉小少爷。 他答应了江翊和,不能再与小少爷有任何联系,为此,他需要在江翊和的监视下生活一段时间。 许秋实住进了江翊和名下的一套独栋别墅,这里环境清幽,景色宜人,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还有专门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 与他同吃同住的是洪林的两个手下, 阿北和阿南,他们24小时轮班,除了一起吃饭,其他时候并不打扰许秋实的生活, 也从不让他脱离视线。 许秋实一向手脚勤快,闲不住,这种有人妥善安排好一切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周就受不了, 试着向两个保镖申请自己买菜做饭。 阿北和阿南对视一眼, 上头的命令是不让许秋实往外发消息, 其他要求一律可以满足,只是想自己做饭,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到允许的许秋实拿上钱包准备出门。 阿南阿北紧随其后,面色紧张生怕许秋实会趁机逃跑。 “你们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在许秋实看来, 两个保镖不过是听命行事,跟自己不算是对立关系。 这些日子许秋实确实很本分,吃饭、健身、看电视、睡觉,作息规律得可怕。 阿南阿北稍稍放下防备。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出现在菜市场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阿南习惯性想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被许秋实制止:“咱们快点买完回去吧。” 两个保镖就这么看着许秋实熟练地挑拣食材,与商贩讨价还价,最后满载而归。 “许先生,我们来提吧。”阿北看起来比阿南面善些,对许秋实也更客气点。 “没事,不重。”许秋实提着两大袋食材健步如飞,很快走到他们停车的地方,站在车门边上,安静等待。 晚上许秋实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招呼两人一起吃。 又是一年中秋,三个没什么亲缘关系的人凑在一处,也算过了个节。 一顿饭吃完,连阿南的态度都缓和不少。 “许先生,我们来收拾吧。”吃人嘴短,阿北主动去洗碗,阿南则帮着许秋实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 忙碌过后,许秋实明显感觉身体舒畅许多,难得有了想要小酌的念头。 阿南和阿北拒绝了他喝酒的邀请,许秋实便拿了两罐啤酒到客厅,打开电视,一边喝一边看。 这栋别墅没有联网,许秋实不被允许使用手机、电脑等一切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电子产品,不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让阿南和阿北用他的手机帮忙向弟弟和几个朋友报平安,比如今天这样的日子。 在此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碟片。 “他怎么又在看这部电影?”阿南听见熟悉的背景旋律,忍不住凑到阿北耳边吐槽,“这一周看几遍了?” “七八遍了吧?”阿北没仔细算过,但只要许秋实打开电视,看的一定是这部《海上钢琴师》。 “有那么好看吗?”阿南纳闷地问。 “你不是跟着看了吗?好不好看你不知道啊?”阿北白了他一眼。 许秋实没有听见身后两人的小声讨论,视线牢牢锁定在主角演奏钢琴的手指上。 “弹得真好。”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似乎在期待一句回应。 可回应他的仅有那段悠扬的钢琴曲。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3节 如果是小少爷在这,一定会说自己弹得也很好,甚至会当场为他演奏一曲。 那架从国外定制运输回国的高价钢琴,自己直至离开都没能亲耳感受过,好可惜。 许秋实灌下半瓶啤酒,起身又去拿了两罐。 小少爷现在在干什么呢?自己骗了他,还不辞而别,他一定会很生气。 许秋实握住胸前的戒指,想象着江翊驰发脾气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正因电影剧情红了眼眶的阿南听见一阵短促的笑声,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北:“这不是泪点吗?他在笑什么?” “你看得挺投入啊?”阿北嫌弃地丢给他一包纸巾。 茶几上的空酒罐越来越多,许秋实的意识依然清晰,突然转过头,声音嘶哑地问道:“有烟吗?” 阿北从兜里掏出一包黄鹤楼,和打火机一并递给他。 “谢谢。”许秋实接过烟,不忘问一句:“能在这抽吗?” “可以。” 小少爷不喜欢烟味,自从和他在一起,许秋实就没再抽过烟。 他点燃香烟,猛吸一口,用力到胸腔隐隐作痛,辛辣的气体瞬间涌入口腔,顺着气管钻进肺部,呛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烟雾喷出,很快消散,他心头满溢的思念却无处安放,记忆中的那张脸越发鲜明,烟草的刺激自胸口传递到眼睛,酸涩难当。 多日来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许秋实捂住双眼,不断有温热液体从指缝渗出,喉间溢出忍耐到极致的呜咽,悄悄混入电影的声响。 第一次和江翊驰看这部电影时欠下的眼泪,此刻算是全部还清了。 阿南和阿北默契地转开视线,看到男人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时,心中皆闪过一丝不忍。 * 日子还要继续,那晚的情绪崩溃像是一场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秋实逐渐适应这种难以言喻的孤独,静静等待和江翊和约定的期限到来。 或许江翊驰也在逐渐习惯没有自己的日子,可能真的如江翊和所说,只要自己不在,他就能走上人生的正轨。 总比让他接受那些惨无人道的矫正治疗好。 偶尔许秋实也会自私地希望小少爷不要那么快忘记自己,哪怕是把自己藏在内心的一个小角落里。 这种想法转瞬即逝,更像是某种自我安慰。 入秋一月有余,近日连续几天都在下雨,似乎要带走空气中的最后一丝余温。 雨水敲打在枝丫、草地和窗台上,带来的不同声音形成一首交响助眠曲,让许秋实迷迷糊糊坠入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惊雷声吵醒,天还没亮,许秋实起身想喝水,一道闪电自窗外划过,瞬间的光亮照出站在门口的人影,令他心脏骤缩。 看清那张脸时,许秋实怔怔地说不出话。 江翊驰一张脸白得吓人,两颊凹陷,瘦得脱了形,盯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委屈与绝望,轻轻朝他抬起手,声音虚弱地开口:“你不要我了吗?” 许秋实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喘不上气,想要伸手去够,却怎么也碰不到。 “不是说好了不会离开我吗?”江翊驰的眼神变得决绝又狠厉,“为什么骗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许秋实张了张口,发不出声,身体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许秋实,回来好不好?”仅仅一瞬,眼泪自江翊驰空洞的双眼不断落下,“我好想你,你回来找我好不好?” 许秋实想说好,想上前抱住小少爷,想替他擦去泪水,偏偏他一样都做不到,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没能得到回应的江翊驰哭喊出声:“许秋实,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恨你!我恨你!!” “不要……别这样……小江!”许秋实喃喃出声,下一秒,猛地从床上坐起。 窗外夜色浓重,雨声淅淅沥沥。 房间里一片寂静,床头灯亮起,卧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那里什么也没有。 许秋实大口喘着气,惊出一身冷汗,后背早已浸湿,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他僵坐在床上,抬手捂住脸,使劲揉擦了阵让自己回神,可梦里小少爷憔悴的模样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不会的,他的小少爷不会变成那样的。 许秋实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许秋实终于忍不住向阿北打听江翊驰的近况。 阿北:“抱歉,有关小少爷的一切消息都不能透露。” “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许秋实眼中满是祈求,“只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就够了。” 阿北却不再答话。 许秋实明白了,不能联系,也不能透露任何消息,江翊和是要彻底斩断他的所有念想。 许秋实没再追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自我处刑般一遍遍回忆昨晚的梦境,面色一片死灰。 “阿北,要不跟小张打听一下吧?问一下有没有吃饭而已。”阿南率先心软。 “要问你自己问。”阿北瞥了他一眼。 “我问就我问,你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良心不会痛吗?”阿南鄙视地竖了个中指。 “呵,等你丢饭碗了,千万别来找我,我没良心。”阿北冷哼一声。 “你不说我不说,他跟老板又没交集,谁会知道啊?”阿南掏出手机准备给小张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洪林的电话先打过来了,阿南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没一会,阿南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抬脚朝许秋实走去:“许先生,请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许秋实指尖微颤,声线不稳:“怎么了?” 来不及收拾东西,阿南和阿北直接带许秋实上了车。 许秋实坐在后座,喉头发紧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要去哪?” “洛海市。”回答他的是阿北。 许秋实突然不敢再问了,能让江翊和如此着急地把他叫回去,只有一种可能性。 “许先生,你先别激动。”阿南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小少爷,出事了。” 第71章 出事 江翊驰19年的人生里, 未曾有过求而不得的体验。 江家小少爷的身份,让他生下来就被捧在云端。 最新款的玩具,最昂贵的食材, 最高端的奢侈品, 一向是上赶着摆在他面前任他挑选。 长辈们宠着他, 平辈们让着他,佣人们哄着他。 他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生活,习惯了身边人事事顺他心意的相处模式。 长这么大,他遇到的最大挫折,便是与许秋实的这场恋爱。 但哪怕受到重重阻碍,他也没想过真的会和许秋实分开。 面对空荡的病房时, 江翊驰才意识到, 失去的感觉原来那么痛。 他几乎将洛海市跑遍, 问了每一个认识许秋实的人,可除了江翊和,没人知道许秋实在哪。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江翊驰茫然地回到许秋实的出租屋,门锁换了一个, 他的钥匙打不开, 只能坐在门口, 期待等来想见的人。 直到房东带着新的房客,抬脚踢了踢面前挡路的人:“诶,小兄弟,你坐人家家门口干嘛?多挡路啊。” “你谁?”江翊驰抬眼,冷着脸问。 “我是这户的房东, 快起开,我们要进去了。”房东没得到好脸色,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是房东?”江翊驰像是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上前抓住房东的胳膊,“你知道这家的租户去哪了吗?” “这我哪知道啊?退租都不是他自己来谈的,能告诉我他要去哪?我还想知道他为啥突然退租呢。”要不是违约金给得多,房东肯定不会轻易放人走,一年的合同才住了半年,“你是他什么人啊?” 是他什么人?江翊驰也说不准自己现在算是许秋实的什么人,他自嘲一笑,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走出这个他来过许多趟的小区,走过那条每次踏上都满怀期待的街道,甜品店在正常经营,荀文耀和许秋泽的生活也一切如常。 他们都知道许秋实要离开,唯独他不知道。 因为许秋实不要他了。 * “大少爷,小少爷还是没动筷。”李叔将中午端去房间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这半个月以来,江翊驰从不去上课,慢慢演变为不出房间,眼下更是连饭都不愿意吃。 江翊和本打算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开,现在看来,当事人完全没有想开的意图。 “几餐没吃了?”江翊和问。 “三天前开始就不怎么吃东西了。”李叔面露担忧。 “叫他下来。”江翊和沉着脸道。 “是。”李叔放下手中的餐盘,再次上楼。 没一会,江翊驰跟在李叔身后走到江翊和面前,没什么情绪地叫了声:“哥。” 江翊和严肃的表情并未维持多久,便在看到弟弟憔悴的面容后转为心疼:“怎么不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之前养的那点肉全没了。” “没有胃口。”江翊驰答。 “没有胃口也不能一直饿着,陪哥一起吃点。”江翊和拉着弟弟的手在餐桌边坐下。 佣人立刻端上许多滋补好入口的食物。 江翊和照着弟弟的口味夹了许多他爱吃的菜,江翊驰也不拒绝,机械地一口口往嘴里塞。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4节 吃到最后,江翊和察觉不对,停下筷子:“阿驰,吃饱了吗?” “饱了。”江翊驰点头。 “饱了就别吃了,等会积食了。”江翊和把他面前的碗挪开,示意李叔帮他舀了一小碗炖汤,“再喝点汤,补补身子。” “好。”江翊驰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巴,“哥,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江翊和从未见过弟弟如此听话的模样,一时有些不适应,转头朝李叔吩咐,最近小少爷有什么想要的尽量满足。 江翊驰脚步虚浮地往楼梯上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巴,想要坚持到卫生间,可四肢抖得不像话,根本不听指挥。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面向他的李叔,惊呼着跑过去:“小少爷,您怎么了?” 江翊和随之转头,看到的就是江翊驰跪在台阶上不停呕吐的画面。 “阿驰!” 江翊驰把刚吃进胃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霎时间,眼前一阵晕眩,再也支撑不住地向后倒去。 * 那之后,小少爷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着生命力,不得不依靠吊水补充营养,维系这具日渐衰败的躯体。 江翊和请来一批又一批顶尖的医疗团队,一轮轮的检查与治疗,依旧无法让江翊驰咽下一口东西,到最后,甚至发展成闻到食物的气息都会本能抗拒。 短短两周时间,曾经意气风发的小少爷瘦得皮包骨,纤细的手腕仿佛一碰就断,宽松的衣物套在身上,犹如挂在一副骨架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费劲。 这事终究还是惊动了江父江母,他们连夜坐飞机赶到洛海市。 踏入病房的瞬间,江母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小儿子,捂着嘴巴不敢置信,泪水很快模糊双眼,她小心捧起江翊驰的手,抽泣着问:“我的小宝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翊驰费劲地睁开双眼,虚弱地唤了声:“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父红着眼睛质问大儿子,“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 江翊和自责地垂着头,无话可说。 江翊驰清醒的时间不多,没一会,再次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 江母擦干眼泪,走到大儿子面前,牵住他的手:“阿和,我们去外面说吧。” 江翊和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不得不将许秋实的事全盘托出,才从儿子病重的打击中恢复些许的江母骤然得知小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终于无法承受新一轮的刺激,直接晕在丈夫怀里。 “小玉!” “妈!” 父子俩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江母送进另一间病房。 不知是不是因为母亲在身边,江翊驰这两日的状态好转了点。 江母坐在床边,耐心地喂他喝了两口汤,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嘴角,柔声询问:“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江翊驰摇摇头,看着母亲温柔的面庞,艰难出声:“妈,我想见他。” 江母脸上笑意淡去,叹了口气:“小宝,你哥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你好,他是你哥,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没有怪他。”江翊驰看出母亲的意思,眼底浮现浓浓的失望,“妈,你也觉得同性恋是病吗?” “是不是病妈妈不知道,但总归是不被世俗接受的,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现在体会不到,妈妈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冲动或者好奇,误入歧途。”江母一边说着,一边垂泪。 江翊驰:“我没有冲动,也不是好奇。” “小宝,你还那么年轻,未来说不定有更适合的人在等着你,不是非得一条路走到黑的。”江母心疼地抚摸他凹陷的脸颊。 “我不要什么未来,我只要现在。”江翊驰抬手握住胸口那枚拼命护住不让人取下的戒指,“我知道我是同性恋的事会让江家丢脸,但我没办法,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许秋实,我一样不会和女人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小宝,别这么说。” “妈,要是你们接受不了我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把我赶出江家吧。” “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妈妈都不要了吗?”江母抹着眼泪,心痛不已。 “不是因为许秋实,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江翊驰虚弱地喘着气,说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他太多的精力,此刻力竭般闭上双眼。 “小宝,累了就睡会,妈妈在这陪着你。”江母替他盖好被子,轻声哄道。 江翊驰这一睡,彻底陷入昏迷。 江母哭到差点昏过去,不得不妥协:“阿和,把那个人带过来。” 江翊和看着病床上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弟弟,转身朝守在病房外的洪林下达命令。 * 兰乌市到洛海市,走高速差不多五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才停进医院的停车场,许秋实便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拽下车,向电梯走去。 电梯每上升一层,许秋实的心就下沉一分,他不敢想小少爷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走廊上,站着江翊和的一众保镖和郑助理,许秋实被人推搡着进入病房,入眼便是一对气质卓然的中年夫妇。 江父皱眉审视了他一番:“你就是许秋实?” “是。”许秋实隐约猜到他们的身份,不敢随便称呼。 江母没什么力气地朝他点点头:“你在这里陪陪小宝吧,我们先出去。” 江翊和扶着江母往外走,露出身后躺在病床上的江翊驰。 许秋实的视线落在那张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脸上,噩梦成真的恐惧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曾经饱满精致的脸蛋,如今凹陷得厉害,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根本遮不住深陷的眼窝。 输液管里的营养液一滴一滴缓缓流淌,顺着能看清血管的手背进入他的身体,努力维持那副躯体上仅有的生命体征。 许秋实一步一步走向床头,重重跪地,双手颤抖着握住小少爷没有输液的手,胸口疼得无法呼吸。 “小江,我来了。”许秋实几番哽咽,泪水溢出眼眶,砸落在雪白的被面。 他的小少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许秋实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打着为小少爷好的旗号,却让他受到这样的折磨。 那一刻,愧疚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许秋实痛苦地将头埋进手臂,抽噎着开口:“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第72章 苏醒 树叶凋零, 花草枯萎,过程往往悄无声息。 许秋实老家的院落中曾种过不少花花草草,有时无暇照料, 几天就能收获一地的枯叶花瓣。 而人也是这般脆弱。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江翊驰褪去了所有的鲜活张扬, 静静躺在床上,犹如植物枯败,一点点失去生机。 许秋实就这么跪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小少爷,直至病房门被打开,江父江母跟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江翊和走在最后, 见许秋实在医生的呼唤下毫无反应, 挥手让两个保镖上前把他拉开。 许秋实死死抓住床沿, 不肯退让,两个保镖用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要不是床脚固定得牢,大概已经连带着小少爷一起拉出去了。 洪林在门口摇摇头, 低声骂了句:“两个废物。” 随后亲自出手,干脆利落地给了许秋实一耳光,气沉丹田对着他的耳朵吼道:“医生要给小少爷做检查, 你在这碍什么事?” 许秋实这才回过神, 松开手, 默默退到一旁,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病房。 江母不由回头多看两眼,高大的男人低头站在墙边,两眼通红,时不时伸手抹眼睛, 心头倏地一软,那点对许秋实的怨念随之消散不少。 在医生的建议下,许秋实得以留在病房陪伴江翊驰。 江翊和虽然松了口,但仍不允许他们独处,于是继续由阿南阿北轮流看守。 许秋实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照顾他的小少爷。 他按照医生给出的食谱熬制流食,知道小少爷爱干净,每天都要替他仔仔细细地擦拭身体,没什么事做的时候,便握住小少爷枯瘦的手,轻声说着以前的小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翊驰的脸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呼吸不再那般微弱。 小少爷在慢慢好转,许秋实欣喜的同时,又感到无比愧疚:“小江,你还在怪我吗?” 回应他的只有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跳动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哪怕一眼也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是江母来了。 许秋实起身微微鞠躬:“江夫人。” 江母名唤苏惜玉,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她已经有五十六岁了。 许秋实替江翊驰掖好被角,转身欲走,想为他们母子留出空间。 苏惜玉却只让阿南出去,对许秋实道:“坐下吧。”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床边,视线汇聚在江翊驰脸上,谁也没说话。 苏惜玉看得出来,许秋实将她的小儿子照顾得十分妥帖,连长长了的头发丝都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许久,苏惜玉率先开口:“我听阿和说,你之前给小宝当过保姆?” 许秋实:“嗯。” “小宝被我们宠坏了,照顾他很辛苦吧?”苏惜玉抬眸看向许秋实。 “不会。”许秋实摇摇头,“他很好。” “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苏惜玉顿了几次,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年后没多久。”许秋实没有隐瞒。 “你……”苏惜玉不是那种爱唠家常的性子,对上话本就不多的许秋实,总觉得自己像个八卦的大妈,一时不好意思再往下问。 许秋实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道:“江夫人,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5节 苏惜玉经过一番心理建设,问出一个自觉冒昧的问题:“你一直都是喜欢同性的吗?” “嗯,初中的时候发现的。” “那为什么会喜欢小宝呢?”一次是冒昧,两次也是冒昧,苏惜玉干脆彻底放开,“你还有个和小宝同龄的弟弟,看着小宝,不会想到自己的弟弟吗?” 许秋实沉默了会,答:“一开始我是把他当弟弟看的,觉得他虽然任性,但本质不坏,后来相处久了,发现他很厉害,也……很可爱,总忍不住想对他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苏惜玉听着那番朴实无华的解释,回想起小儿子和他们说起心上人时亮晶晶的双眼,鼻头又是一酸。 许秋实手足无措地递上纸巾,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小少爷的妈妈如此伤心。 “没事,年纪大了,眼窝子浅。”苏惜玉接过纸巾,擦干眼泪,顺势和许秋实聊起他过去的事。 尽管已经从江翊和那了解到很多许秋实的资料,但亲耳听他说起十八岁辍学打工,为了还债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因为年纪小被人排挤欺负的事,苏惜玉扶着额角,默默用掉了半包抽纸。 许秋实说得轻描淡写,可身为母亲,苏惜玉很难不代入自己的孩子想象那种画面,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江夫人,您还好吧?”许秋实不敢继续说了。 苏惜玉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忽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比自己的大儿子还要小上好几岁,却这般沉稳内敛,全是因为早早踏入社会,被生活一点点磨炼出来的,不由轻轻拍了拍许秋实的手背:“你爸妈在天上看着,得多心疼啊。” 许秋实一愣,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赶紧低下头,掩饰发烫的眼眶。 他看出来了,小少爷一定是像妈妈,既爱哭,又善良。 有个这么爱你的妈妈,快点睁开眼睛吧,不要再睡了。 眼下,距离江翊驰昏迷已过一周。 * 江翊驰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直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悄悄渗入,像谁从外面撕开了道口子,洒下一把阳光。 随后,许多细碎的声音涌入,起初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到最后越来越明朗,全部汇聚成一句话:醒过来。 江翊驰的指尖轻颤了下,许秋实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按铃叫来医生。 又是一大堆人涌入病房,许秋实被挤到角落,洪林在江翊和的示意下,将他带出病房。 小少爷醒了,许秋实没能和他见上面。 刚刚适应了刺眼光线的江翊驰艰难转动脑袋,看了一圈,视线从苏惜玉、江鸿云、江翊和及一堆陌生的人脸上扫过,嘴唇微动:“他呢?” “小宝在找谁?”苏惜玉喜极而泣,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秋实。” “睡迷糊了吧?许秋实不是早就离开洛海市了吗?”江翊和面不改色地说。 江翊驰清楚记得黑暗中那道不停呼唤他的声音:“你、骗人!我要、见他。” “小宝,别激动,你刚醒过来,先让医生做检查好不好?”苏惜玉抱住他的头,柔声安抚。 江翊驰现在说话都费劲,只能任由医生将各项仪器安在身上,做了个彻底的检查。 许秋实被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一处酒店,不能见小少爷,但江翊和没有阻止他见别人。 他便去找了许秋泽和荀文耀。 许秋泽原本还在为江翊驰害他哥失去工作,远走他乡的事怀恨在心,得知他为了许秋实闹进医院后又有些同情,之前跟顾承飞一起去看过他两次,没想到后来他的病情直转急下,变得那么严重。 “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许秋泽撒娇般靠在哥哥肩头。 “不知道,要看江总的意思。”许秋实揉揉他的头。 “为什么要看他的意思?”许秋泽皱起眉头,他可以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不抵触江翊驰,对江翊和却是没有一点好感,甚至为此拒绝了江晟集团的奖学金。 “不知道小江现在怎么样了。”许秋实面上闪过一抹担忧。 很快,许秋实从郑宇那得知,小少爷醒后,仍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他主动找上江翊和,恳请对方让自己为小少爷准备一日三餐,他不奢求见面,只希望能让小少爷好好恢复。 江翊和没有给他答复。 第二天,阿北带他到酒店后厨,告诉他厨房里的所有食材和工具都可以使用,缺什么尽管开口。 “不缺了,替我谢谢江总。”许秋实真心道。 收到道谢的江翊和停下手上的工作,让郑助理给许秋实按市场上营养师的价格付工资,顺便把之前给小少爷当护工的工资一起结了。 * 医生说江翊驰吃不下东西,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看着父母为了自己逐渐消瘦的身体,江翊驰不想他们担心,忍着不适将食物送进嘴里,最多也就吃两口。 苏惜玉为此亲自下厨,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收效甚微。 晚上,苏惜玉带来新的食盒,笑得一脸神秘:“小宝,猜猜晚饭吃什么?” “粥吧。”江翊驰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床上,他现在的身体,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每天的食谱都差不多。 “真聪明。”苏惜玉打开食盒,摆好饭菜。 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江翊驰猛地抬眼,瞳孔微震:“妈,这些是你做的吗?” “不是妈妈做的,你哥找了个新的营养师,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苏惜玉试探着问。 江翊驰端起面前那碗南瓜粥,尝了一口,停住动作,半晌,眼泪毫无预兆地落进粥里。 苏惜玉心头一痛,强忍泪水笑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好吃。”江翊驰点头,开始大口大口进食,眼泪拌着粥,咽下喉咙,吞进肚子,满是苦涩。 “慢点,还多着呢。”苏惜玉捂住嘴,给小儿子擦眼泪的同时,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身体里对进食的排斥反应消失得无影无踪,江翊驰把妈妈带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苏惜玉擦干眼泪,总算放下心来。 江翊驰主动收好食盒,抬头看她,再次祈求:“妈,我想见他。” 第73章 选择 江翊驰上一次说出这句话后, 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苏惜玉不敢再随便拒绝,只能安抚:“好,妈妈会安排的。” 江翊驰的眼睛瞬间亮起, 随后脸色一变, 非要苏惜玉给他拿镜子。 苏惜玉拗不过他, 拿来镜子,举到他面前。 目光落在镜面上,江翊驰整个人顿时僵住。 镜中人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双颊和眼窝深陷,下巴由此变得格外尖锐,连嘴唇都淡得接近肤色。 如今的他瘦得脱了形, 还带着一身病气。 睫毛轻轻扇动, 眼底一点点漫上水光, 江翊驰夺过苏惜玉手上的镜子,狠狠砸在地上,崩溃地捂住脸:“我好难看。” “不难看呀,小宝最好看了, 现在只是变瘦了点,一点也不难看。”苏惜玉心疼地抱着他,“小宝乖, 不哭了不哭了, 咱好好吃饭, 很快就长回来了。” 江翊驰不想以这种面貌与许秋实相见,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憋着一股劲想快点恢复。 酒店里的许秋实看见送回的空食盒,知道小少爷能吃进东西,心头巨石落地, 更加积极地替他准备恢复餐。 但康复治疗不能太激进,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 江翊驰每天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对自己长肉的速度不甚满意,只有想见许秋实的念头不断膨胀。 忍不了了,丑点就丑点吧,反正许秋实不会嫌弃他的。 “妈,你现在就让他过来好不好?”江翊驰撒着娇。 看到重新恢复活力的小儿子,苏惜玉哪有不从的,一个电话打到大儿子的手机上。 江翊和转头联系了洪林,洪林再找上阿北。 “老大,今天不是我值班。”阿北正在游戏厅打游戏。 “不是你值班也得给我把事办了!” 层层指令传递下去,最后由阿南带着许秋实坐上小张的车,来到医院。 病房门口,苏惜玉平静地看向他,朝他点点头。 “江夫人。”许秋实打了个招呼。 “进去吧。”苏惜玉让开身位。 病房内的江翊驰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第一反应却是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许秋实轻轻关上门,看到床上鼓起来的大包,好笑地唤了声:“小江?” 脚步声停在床边,江翊驰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点,不由屏住呼吸。 许秋实扯了扯被子,问:“你不想见我吗?” “我现在不好看。”被子里传来闷闷不乐的回答。 距离上次听到小少爷的声音,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许秋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阵涌入胸口的酸胀,俯身轻哄:“哪里不好看了?给我看看。” 见面之前积攒的那点勇气,此刻早就消失殆尽,江翊驰明知许秋实不会嫌弃自己,仍希望以最好的状态站在他面前。 “你不见我的话,我走了?”许秋实作势往门口的方向走出两步。 江翊驰当即从被窝里钻出,披着被子气急败坏道:“许秋实你给我回来!” 许秋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察觉到不对的小少爷慌张地跳下床,三两步跑到许秋实身前站定,看见男人满是泪水的脸。 “许秋实,你别哭……”江翊驰抬手想帮他擦眼泪,一开口,自己的哭腔便怎么也止不住。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6节 “不哭,你也别哭。”许秋实捧着小少爷的脸,不忘夸夸他:“还是好看的。” 江翊驰破涕为笑。 那个活蹦乱跳会哭会笑的小少爷终于回来了,许秋实紧紧抱住他,在心中将所有神佛谢了个遍。 有了许秋实的陪伴,江翊驰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们谁也没提起许秋实不告而别的那一个多月。 在江翊驰看来,许秋实回来了,这便足够了。 顾承飞等人陆续来探望过他,问得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这学期都过去一半了,再不回来上课,期末考全得挂科重修。”江翊驰病重那会,顾承飞偷偷抹过好几次眼泪,这会看发小过上了不用上课,天天和对象腻在一起的日子,又觉得十分碍眼。 “放心,我不是你,挂科对我来说还是很遥远的。”江翊驰惬意地吃着许秋实削的兔子苹果,时不时给许秋实喂上一块。 “小心乐极生悲。”顾承飞放下一个小小的诅咒。 江翊驰:“管好你自己。” 顾承飞走后,许秋实忍不住担心起小少爷的学业,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但也知道很多课程要看出勤率的。 “我是请假,又不是旷课,这算特殊情况,老师不会因为这个扣我考勤分的,到时候正常参加考试就行了。”江翊驰解释。 许秋实点点头,抽了张湿巾帮小少爷擦掉指尖沾上的苹果汁。 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江翊驰心头一动,越凑越近。 许秋实刚想问他晚饭有什么想吃的,一抬眼,一张放大的俊脸陡然出现在眼前,不由愣住。 这些日子江翊驰长了不少肉,彻底脱离那副病殃殃的样子,注视许秋实的双眼生出些许不一样的意味。 嘴唇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压力,随后是柔软的触感,江翊驰扶住许秋实的后颈,试探着加深入侵。 舌尖残留的一丝苹果清甜,在久违的深吻中被无限放大。 * 江翊驰的变化,苏惜玉全部看在眼里,欣慰的同时,心底那抹忧虑始终挥之不去。 许秋实对苏惜玉会找他谈话的事并不意外。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没有来打扰过两人的相处,但一切都是建立在生病的小少爷需要自己的基础上。 现在小少爷的病好了,对于两人的未来,总要有一个结果。 “小许,可以这么叫你吗?”苏惜玉挽了挽鬓边的发丝,神情柔和。 “可以。” “你也不用叫我什么江夫人了,喊我阿姨吧。”苏惜玉笑了笑。 “好的,阿姨。”许秋实垂下眼睛,捧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忘记加糖了,好苦。 苏惜玉搅拌着咖啡,缓缓开口:“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 许秋实摇头:“不辛苦。” “我知道,你和小宝对这段感情都是真心的,但,我还是很难接受。”苏惜玉叹了口气。 许秋实沉默片刻,说:“我能理解。” “没有哪对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拥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与心爱的人生儿育女,儿孙满堂。”苏惜玉顿了顿,“相信你的父母如果还在世,对你们兄弟俩,一定也是这么期待的。” “嗯。” “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和我爱人一直认为自己是很开明的父母,愿意尊重孩子的一切选择,可以接受他们的任何决定。”换做平时,要是有人问苏惜玉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看法,她一定会表示尊重,并送上祝福。 “可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同性恋’这三个字,承载的压力实在太重了。”苏惜玉擦了擦泛着水光的眼角,“我不奢求他有多优秀,只希望他的人生能过得安安稳稳,健健康康,你能明白吗?” 许秋实默默点头。 “而且他还那么小,不到20岁,正是年轻气盛,热血冲动的年纪,我相信他现在是真的喜欢你,可这样毫无保障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苏惜玉再次抛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在国内,同性恋是不能缔结婚姻关系的。” “结婚了,也有可能离婚。”许秋实为自己发出第一句争辩。 苏惜玉:“是,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不仅能结婚,还可以繁衍后代。” 这点许秋实无法反驳。 “说我封建也好,古板也好,我想让自己的孩子拥有后代,希望他们上了年纪后,能有亲人在身边陪伴照顾,血缘的羁绊,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许秋实握紧手中的杯子,沉声道:“可是小江,不会愿意的。” “他现在是不愿意,以后呢?谁能保证他永远都是现在的想法?他才19岁啊。” 是啊,自己和小少爷最大的差别,除了家境,便是年龄,他们相差6岁,他上高中的时候,小少爷正在上小学。 “如果是25岁的小宝跟我说他想和男人在一起,我大概不会反对得这么坚决,小许,你也有个19岁的弟弟,将心比心,阿姨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苏惜玉握住他的手,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夫人,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与他进行对话。 “阿姨,我不能再丢下他了,他会受不了的。”许秋实的眼底也带上一丝恳切。 看到他的表情,苏惜玉反而定下心神,柔声道:“我没想让你们直接分手,我今天的目的,是要确认你愿意为了小宝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什么意思?”许秋实茫然道。 “我说了,小宝正是想法多变的年纪,他现在还不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是你可以,所以这个选择得由你来做。” “什么选择?” 苏惜玉直视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给彼此一点时间,来验证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值得继续。” 许秋实仍不太明白。 “我想让你多等三年,三年的时间,刚好够小宝念完大学,慢慢成熟心智,如果到时候,他还想跟你在一起。”苏惜玉停顿了下,像是下定巨大的决心,“我就不再反对你们的事。” “等三年?”许秋实愣住,“在哪等?” “随便你去哪,只要是小宝找不到的地方,三年不联系,不见面,将一切交给时间。” 将一切交给时间,熬过去的话,他和小少爷就能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可要是没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江翊驰也可能会彻底忘记他,开始新的人生。 许秋实陷入沉默,久久无法回话。 第74章 告白 苏惜玉说的那些话, 全都是当初许秋实犹豫要不要和江翊驰在一起时想过的。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先一步迷失在小少爷热烈纯粹的喜欢里。 冲动后的快乐他享受到了,现在该正视那些回避了许久的问题了。 苏惜玉没有要他马上给出答复, 只说希望他好好考虑, 有什么顾虑和难处都可以提出来。 想到这, 许秋实觉得有点好笑,最大的难处,不就是他们给的吗? 但不得不承认,苏惜玉给出的选择,已经是最好的方案,至少有个盼头。 那些没能得出答案的假设, 终有一天会在时间的长河中开花结果。 “不过这盼头跟空头支票似的, 会不会兑现还有待考证呢。”听完许秋实的倾诉, 荀文耀取出柜子里江翊驰送的酒,给他倒了一杯。 许秋实默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荀文耀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对许秋实的劝说, 要是一开始就不跟小少爷在一起,现在两人都不会这么痛苦。 许秋实摇摇头,他知道没有荀文耀推波助澜, 自己一样拒绝不了江翊驰, 喜欢就是喜欢。 荀文耀想说要不干脆分了算了, 失恋而已,顶多伤心一段时间,以许秋实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何必受这种委屈? 可转念一想,因为许秋实离开差点把自己搞死的小少爷还在医院里没出来, 不由止住话头,不敢随便建议了。 许秋实只是来找他纾解一下心中的烦闷,一会就得回酒店给小少爷做晚饭,没敢多喝酒。 送许秋实下楼的时候,不知怎的,荀文耀心底冒出一阵隐约的惆怅,拍拍他的肩:“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了你太多,但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好,谢谢文耀哥。”许秋实回头笑了下,挥挥手,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 许秋实带着晚饭到医院时,正碰上江翊和从病房出来。 两人之前的几次接触并不愉快,许秋实依旧礼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江总。” 江翊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作回应,神色冷漠地离去。 许秋实开门进去,江翊驰坐在床上面朝窗外,听见声音也不回头,只拿个后脑勺对着他。 “看什么呢?吃饭了。”许秋实摆好饭菜。 江翊驰转过脸,朝许秋实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不都是你点的菜吗?” “没藏点惊喜给我?” 许秋实真没想那么多:“下次吧。” 江翊驰撇撇嘴,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极淡的气味,当即问道:“你喝酒了?” “嗯,下午去找文耀哥,喝了一点。”许秋实没想到这都能被闻出来,不由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味道很大吗?” “哪有大白天就喝酒的?没有酒驾吧?”江翊驰操心地问。 “我又没车,怎么酒驾?”上次走之前,许秋实把自己的电动车给许秋泽了,他刚好用得上,这次回来,一直是阿南和阿北在轮流给许秋实当司机。 “对了。”江翊驰想起许秋实说过想考驾照的事,“最近你不是很忙,我帮你安排个驾校,去把证考了吧?” “不着急,等你出院再说。”许秋实不确定考驾照要花多少时间,没敢答应。 “行,到时候我还能陪你去。” “……嗯,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最近天气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我让小张帮你准备的衣服,他给你送过去了吗?” “送了,现在穿不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平淡中透着温馨。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7节 * 三天后,江翊驰出院了,光明正大和许秋实一起回到金麟湾的公寓。 这次没人阻拦。 望着熟悉的屋内装潢,许秋实一时有些恍惚。 两个多月没住人的房子依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冰箱里的食材在他们到家前也已提前备好。 许秋实抬手抚过一尘不染的家具电器,莫名生出些无事可做的空虚。 江翊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埋首进他的颈窝,贪婪汲取那股熟悉的味道。 客厅光线明朗,两人静静相拥。 若是时间能驻足在这一刻,不再流动就好了。许秋实这么想着,还是开口打破寂静:“小江。” “嗯?”江翊驰抬头看他。 “之前我们一起看电影,你说要弹钢琴给我听,还记得吗?”许秋实问。 江翊驰微微一怔,眼底随即荡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记得。” “现在弹给我听好吗?” “好。”江翊驰牵住他的手,带他走向琴房。 这个房间许秋实曾打扫过无数遍,如今里面多出一架昂贵的钢琴,恰好填补上空荡许久的缺口。 江翊驰坐在琴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问许秋实想听什么,指尖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深吸一口气,落指,一阵欢快又短暂的前奏后,悠扬婉转的旋律响起。 温柔,缱绻,缓缓流淌,像月光下的海浪,一波一波漫过沙滩。 许秋实瞬间听出这首曲子来自他看过许多遍的电影。 是海上钢琴师1900遇到少女时情窦初开的告白。 江翊驰弹得很专注,指尖翻飞,长长的睫毛随着节奏微微颤动。 电影中的浪漫在这一刻冲出屏幕,化作现实。 许秋实放轻呼吸,静静感受从琴声传递出的最无声的告白,像是要将心头的爱意尽数倾诉,直到尾声,又缓缓回落,犹如一声绵长的叹息,带着宿命般的怅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归于安静。 江翊驰仍保持演奏的姿势,坐在琴凳上,久久没有回头。 透明液体滴落在琴键上,许秋实缓步走近,在小少爷面前蹲下,仰头望着他泪流满面的脸。 “不用感动成这样吧?”许秋实动作轻柔地替他抹去眼泪。 江翊驰闭了闭眼,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听吗?” “好听。”许秋实声线颤抖,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比电影里的更好听。” “那我以后天天弹给你听好不好?” 许秋实多想点头说好,可他明白,小少爷已经知道了。 “你还是要走,对不对?”江翊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喉结滚动,许秋实哑着嗓子应道:“嗯。”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三年时光,换来一丝未来的可能性,怎么看都比直接结束这段关系更值得期待。 江翊驰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他只是恨自己太没用,到头来依旧要让许秋实独自承担这一切。 他的喜欢,究竟为许秋实带来了什么?好像只有无尽的伤害。 “许秋实,对不起。”江翊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悲伤到极致,甚至已经流不出眼泪。 “你没有对不起我。”许秋实抱着他,难受极了。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江翊驰喃喃道,一向骄傲自信的小少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会的,遇到你才是我最幸运的事。” * 许秋实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他不知道能去哪,想着先回家一趟,出来一年多,也该回去看看老村长和自己那帮兄弟们。 为了减少离别的伤感,他不让许秋泽和荀文耀来车站送他。 至于小少爷,许秋实压根没告诉他自己的行程。 长痛不如短痛。 那天,两人在琴房抱着睡着,江翊驰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卧室的床上,身边早已没有许秋实的身影。 他躺着发了很久的呆,像是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直到苏惜玉一脸担忧地打开房门。 江翊驰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问她:“妈,三年后,你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反对我和许秋实在一起?” “嗯。”苏惜玉看着小儿子异常坚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好,一言为定。” 江翊驰长达两个多月的病假终于结束。 但课堂上仍然没有他的身影。 专业课老师对着点名表喊了好几遍,才听到一句“他请了事假”的回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请假!” 同样请了假的还有顾承飞和许秋泽。 火车站台上,冷风吹得许秋实的衣角不断飞扬,也吹得他的心口阵阵发空。 车厢门即将关闭,列车员举着喇叭不断催促还未上车的乘客尽快上车。 许秋实提起行李箱,踏上车厢。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混乱的脚步声,从月台尽头疯了似的冲过来。 “等等!还有人没上车!”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秋实猛地回过头,几道人影朝他飞奔而来。 “哥!我们来送你了!”许秋泽冲在最前头,一双长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 在他两侧,顾承飞和荀文耀累得直喘气。 “跑快点跑快点,车门要关闭了!”列车员对着喇叭叫道。 江翊驰自许秋泽身后冒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太久没有剧烈运动过的身体跌跌撞撞,呼吸急促到几乎喘不上气。 许秋实心脏一紧,下意识想跳下车,却听见一声制止:“别动!我马上过去!” 提示声响起,车门马上就要关闭。 列车员伸手准备拦下在他看来已经赶不上车的江翊驰,反被后面的顾承飞扑上给了个熊抱:“……” 江翊驰趁机一个箭步跨过车门,踉踉跄跄撞进许秋实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大口大口喘着气。 火车鸣笛,车轮缓缓滚动。 月台上的另外三人不断朝他们挥着手告别。 许秋实简直心胆俱裂,本能地死死抱住怀中的身体,双手剧烈颤抖,良久,愤怒开口:“你们也太胡来了!” 第75章 火车 火车逐渐加速, 向前驶去,直至站台上的几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许秋实被几人追逐火车的危险举动吓到,一想起小少爷在车门启动关闭的前一秒一跃而上的画面, 沉着脸想训人。 低头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 心头怒火维持不到两秒, 登时烟消云散。 江翊驰直起身子,气还没喘匀,冲许秋实笑得格外阳光。 “你们怎么进的站?”许秋实皱眉问道。 “买票了啊。”江翊驰说得理所当然。 “你们都买了?” “对啊。” 四个人,四张票,最后只有江翊驰上了车,其他三个人难道只是为了进站见他一面吗?许秋实神情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买四张票的真正目的。 两人现在身处硬卧车厢, 江翊驰买的是软卧车票。 许秋实带着小少爷穿过了狭窄的走廊, 来到软卧车厢。 这里一个包间四张铺位, 没有硬卧那么拥挤。 只见小少爷晃动手里多出的三张用许秋泽、顾承飞、荀文耀的身份买的票,眼里满是得意,他把隔间里的床位包圆了。 比起硬卧的开放式隔间,软卧这边不仅空间更大, 看起来也更加整洁,最重要的是有门可以开关,形成了独立封闭的小空间, 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许秋实, 你留在这陪我好不好?”江翊驰以自己第一次坐火车为借口, 可怜巴巴地请求。 许秋实哪说得出个“不”字,他本来就不放心留下小少爷一个人。 “你……在哪下车?”许秋实迟疑地问。 “票是买到终点站的,你在哪下我就在哪下。”江翊驰答。 “你不是回去上课了吗?”今天是周五,按理说,这个时间他们几个都该在教室里坐着。 “请了一天假。”江翊驰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又请假?”许秋实眉毛一扬, 表情严肃,“你现在还是个学生,老不去上课,像什么话?” “就一天。”江翊驰自知理亏,讨好地笑了笑,“都上车了,你总不能把我从车上丢下去吧?”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8节 许秋实无奈:“你哥他们知道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大概知道了。”江翊驰掏出手机看了眼,小张的消息正好发来,验证了他的猜想,不过他不在乎,从此刻开始,时间是属于他和许秋实的。 许秋实张了张嘴,劝说的话却无法出口,相较前段时间病恹恹的小少爷,还是眼前这个肆意张扬的模样更适合他。 算了,再陪着他任性一次吧。 许秋实把行李箱推进床底,转头问道:“你的行李呢?” “没带。”江翊驰全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和四张车票,“到时候缺什么直接去买就好了。” 许秋实没说话,默默将背包里能用上的东西整出来。 短暂的兴奋过后,江翊驰站在隔间里上下打量了一圈,软卧的环境仅仅比硬卧好些,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逼仄的空间,甚至感觉脏兮兮的。 有点洁癖的江翊驰蹙起眉头,眼底逐渐浮现一丝不知所措的局促。 许秋实看在眼里,又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一块薄床单,叠了几层,铺在床位上:“坐下吧。” 江翊驰心里一甜,喜滋滋地挨着许秋实的胳膊坐下:“等下车我给你买床新的。” “不用,洗洗就好了。”许秋实拿出水杯,“喝水吗?” “喝。”江翊驰刚刚跑了一路,口干舌燥,一口气灌下半壶。 许秋实便用剩下的水沾湿纸巾,将能碰到的桌面、扶手、床沿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把枕头丢到上铺,拿出自己几件衣服摞在一处给小少爷当枕头:“累了的话,躺下休息会。” “不累。”江翊驰摇头。 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行,包间里安静又温暖,他靠在许秋实肩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感觉到久违的心安与满足。 到了饭点,车厢里飘起泡面的香气。 江翊驰嗅着那股浓烈的味道,下意识皱了皱眉。 许秋实也掏出两桶泡面,转头看见小少爷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自觉收起一桶,说:“我去餐车买盒饭,你在这等我。” 江翊驰乖乖点头。 换做许秋实一个人,绝对舍不得花这笔钱。他到餐车按照小少爷的口味挑了一份高级盒饭,付了30元的巨款。 “怎么只有一份?”江翊驰接过许秋实递来的筷子,看来看去也没找到第二份盒饭。 “我有泡面。”许秋实撕开泡面桶的盖子,将调料包一股脑地倒进去,“你先吃,我去打热水。” “哦。”江翊驰上车这么久,连隔间的门都没迈出去过。 许秋实端着泡面回来时,小少爷已经放下筷子,撇着嘴,摆出一副委屈又挑剔的小模样:“好难吃啊。” “难吃也再吃一点,不然晚上要肚子饿的。”许秋实知道火车上的饭菜肯定不合小少爷的胃口,只是没想到他才吃一口就受不了了。 “根本吃不进去。”要他吃这玩意,他宁愿饿着肚子。 “那你吃泡面吧,能吃多少吃多少。”许秋实把泡面桶跟盒饭掉了个个。 江翊驰不喜欢直接泡的面,但跟那份盒饭比起来,好歹能入口。 许秋实夹起套餐里的半颗水煮蛋,哄着喂进小少爷嘴里,随后三下五除二把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江翊驰一桶泡面也没吃完,最后还是许秋实收的尾。 好在许秋泽和荀文耀往他的背包里塞了不少零食和水果,两人一起吃了点水果,随后挤在一个床位上休息。 许秋实背靠床头,江翊驰则趴在他的胸前,捣鼓了一阵手机,示意许秋实看屏幕。 “这是什么?动画片?”许秋实问。 “哈尔的移动城堡,是电影。”江翊驰没有插耳机,反正包间里没别人。 “讲什么的?” “战争,魔法,爱情。” 许秋实思索了会,决定还是自己看吧,于是很快沉浸在精彩的电影剧情里。 直至看到女主为拯救男主坚定前行,穿越时空的场景,许秋实心念一动,微微低头,正对上江翊驰仰起的俊脸。 唇瓣相贴,他们默契地接了个吻。 * 夜色沉下,火车在黑暗里匀速前行,到了睡前洗漱的时间,这趟行程刚过三分之一。 江翊驰两手空空地上车,连牙刷都没有,只能简单地漱口洗脸。 幸好天气变凉,不容易出汗,一晚上不洗澡没那么难忍。 就是上厕所的时候有点困难,江翊驰一靠近车上的卫生间,便觉得浑身难受。 “要不我找个空瓶子给你?”许秋实试探着问。 “找空瓶子干嘛?”江翊驰显然没想到空瓶子的作用。 “可以让你在包间里上厕所。”许秋实委婉地解释。 江翊驰听懂了,震惊地瞪大双眼,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几种情绪混在一起,最后无比坚定地拒绝:“多脏啊!我不要!” 比起上卫生间,江翊驰更无法接受在包间里解决生理问题的行为。 经过一番心理建设,江翊驰强忍不适,火速冲进厕所尿了个尿,出来时,对着洗手池冲了半天的手。 等回到包间关上门,江翊驰才放松紧绷的神经。 “以后还坐火车不?”许秋实被他的反应逗笑,打趣道。 “还不都是为了你,臭石头!”江翊驰挥了挥拳头。 “是是是,真是委屈你了。”许秋实再次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厚外套,给小少爷当被子盖。 “那你盖什么?”江翊驰抱着许秋实的外套,不忘关心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我盖这个啊。”许秋实毫无心理负担地铺开床位上的被子,“我不嫌脏。” 江翊驰:“……” “行了,睡觉吧。”许秋实伸手替他撩开额前沾了水的头发。 九点五十分,车厢内统一熄灯,在外走动的乘客也少了许多。 两人分别躺在两张下铺的床位上,轻声互道晚安。 夜色渐深。 车窗外,路灯划出道道彩线,各式各样的灯光从车窗的缝隙投射进小小的隔间,形成一个独特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们经过一座又一座城市,村庄,山川,在狭小的空间目睹了各种风光。 许秋实将手臂枕在脑后,耳边是车外呼啸的风声和车轮碾过轨道的震动。 车厢摇摇晃晃,巨大的钢铁之躯在平原上疾驰而过,哐哧哐哧的声音让他想起了晚上刚看完的那部电影。 不知为何,心中的情感像是要满溢出来,许秋实轻轻起身,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向对床的小少爷。 江翊驰似乎已经陷入沉睡,呼吸平稳。 许秋实走到他身边,蹲在床头,手指隔空描摹那漂亮的唇形。 他从未想过原本该独自一人的旅程,会有小少爷的陪伴。 许秋实俯身凑近,近到都能感觉对方呼出来的气息,咽了咽口水,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胸前传来一阵拉力,把他拽得差点压下去。 “等老半天了,你到底亲不亲啊?”江翊驰睁开双眼,不满地看着他。 许秋实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不着。”江翊驰手上用力,扬起下巴,吻住许秋实的唇。 黑暗中,两道气息纠缠在一起,伴随火车规律的晃动,逐渐急促。 江翊驰抬手环住许秋实的脖子,极具占有欲地不断加深这个吻。 许秋实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纵容入侵,温柔回应。 狭窄的包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视角交汇,满是柔情。 窗外夜色流淌,列车载着他们一路朝前,驶向充满期待的远方。 第76章 回乡 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终于落下帷幕。 江翊驰揉着眼睛跟在许秋实身后下了车。 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 整个人都变得乱糟糟的,小少爷恼怒地揪着脑袋上的头发,朝许秋实抱怨:“这撮头发一直翘着压不下去, 好烦。” “等到家洗个头就好了。”许秋实摸摸他的头安慰。 “这里到家要多久啊?”江翊驰问。 “四十分钟左右。”许秋实看了眼手机, “强子在出站口等我们了, 走吧,跟紧点。” 闻言,江翊驰干脆拉着许秋实的衣角,以免被人群冲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旁人眼里就是对感情很好的兄弟。 排队坐扶梯的时候,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个四五岁大的小孩, 学着江翊驰的样子拉着许秋实另一侧衣角, 仰头呆呆望着两人。 江翊驰戳了戳许秋实的后背, 喊他低头看:“这小孩谁啊?” “不知道,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许秋实弯下腰朝小孩问道:“妈妈呢?” “妈妈?”小孩转着脑袋,没找到记忆里熟悉的身影,“不知道。” 江翊驰皱着眉:“他父母怎么回事?自己孩子都看不住?” 许秋实让江翊驰扶着行李箱, 俯身抱起小孩,利用身高的优势把小孩举到自己肩上:“你好好看看,妈妈在哪。” 小孩难得拥有如此宽广的视野, 兴奋地咯咯直笑, 随后指着一个方向大叫了声:“妈妈!妹妹!” 听到声音的女子一抬眼, 脸上的慌乱在看见小孩的那刻转为庆幸:“楠楠!”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79节 女子怀里还有个幼儿,用绑带固定在胸前,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刚刚东西散落一地,她捡个东西的功夫, 儿子就跑没影了,把她吓个半死。 许秋实抱着小孩走过去,见女子空不出手,主动道:“我送你们出去吧。” 女子正想道谢,看清许秋实的长相,不确定的开口:“许……秋实?你是许秋实吧?” “你是?”许秋实的表情随之变得疑惑。 “我是王秀兰啊,咱俩高中一个班的,不记得啦?”王秀兰笑得眯起眼睛。 许秋实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只是当初青涩的少女如今已为人母:“你……怎么一个人带孩子坐火车?” “嗐,我老公出去打工了,我跟孩子回娘家住几天。”王秀兰的笑容里闪过一丝苦涩,目光转向许秋实身旁的江翊驰,“这位是你弟吗?变化挺大啊。” “他不是阿泽。”许秋实想了想该如何解释小少爷的身份,最后说了句:“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弟弟。” “我说呢,看着跟小时候差太多了。” 江翊驰对王秀兰点点头,自觉拉着行李箱。 许秋实抱着王秀兰的孩子,一路送她到出站口,碰上她的娘家人,才将孩子转交给对方。 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江翊驰凑到许秋实耳边轻轻喊了声:“秋实哥哥。” 许秋实瞥了他一眼:“瞎叫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你弟弟呀。”江翊驰凑得更近了,“不喜欢我这么喊你吗?秋实哥哥。” 许秋实不再回话,一味地加快脚步,耳尖悄悄泛起一抹血色。 江翊驰勾起嘴角,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出站后没走多远,他们便看见路边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强子。 “石头哥!”强子挥着手,兴奋地叫喊,“这儿这儿!” 许秋实面上浮现一丝笑意:“强子,大毛。” 强子边上坐着另一辆摩托车的大毛嘿嘿一笑:“石头哥,你可算回来了。” 江翊驰的视线在两辆摩托车上来回扫描,不愿相信地问:“我们等会就坐这个?” “小老板,好久不见啊。”强子热情地朝江翊驰打着招呼,“不好意思啊,我们没驾照,只能委屈你了。” 许秋实将行李箱绑在大毛的车后座上,拍拍强子的肩示意他下车:“你跟大毛一辆,我来载他。” 听见这话,江翊驰的脸色好转了些,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想象坐在许秋实身后,抱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他肩上,于夕阳下迎风驰骋的画面。 顿时觉得坐摩托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下一秒,许秋实递给他一个全包头盔,说:“戴上这个。” 江翊驰看了眼笨重的头盔,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刚理得稍微整齐点的头发。 许秋实知道小少爷有形象包袱,顺口说道:“正好压一压你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这得把我的头发全压扁了。”江翊驰不情不愿地接过头盔,不太熟练地往脑袋上一套,瞬间有种头重脚轻的不适感。 “坐好了,脚放踏板上,小心别碰着排气管,很烫。”许秋实像照顾小孩似的叮嘱道。 江翊驰扶着他的肩膀爬上后座,刚想把头往许秋实肩上靠,“咚”的一声,直接撞上许秋实头上的安全帽。 厚厚的头盔将两人的脑袋隔得远远的,让小少爷满心的浪漫幻想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别靠太近,手扶好就行。”许秋实显然很熟悉这种情况,“等会脑袋撞晕了。” 江翊驰:“……” * 许秋实始终记得小少爷没带行李,先载他去市区买东西。 这里是个县级市,比不上洛海市的繁华,连像样点的商场都只有一个。 江翊驰逛了一圈,没找到一家他常用的品牌专卖店,不由气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别的牌子不行吗?”在许秋实看来,这些牌子货都一个样,根本没有多大差别。 其他生活用品江翊驰还能勉强将就用差一些的,但他的贴身衣物不行,尤其是内裤,必须是穿惯的牌子,否则很可能引发皮肤过敏,毕竟他的肤质天生敏感。 强子和大毛跟在两人后边,一路听着小少爷的抱怨,不敢随意插话。 “那怎么办?我的你能穿吗?”许秋实无奈地问。 听见这话,强子脑中灵光一闪:“诶,我那有啊!” “你有什么?”许秋实回过头。 “我那有小老板能穿的裤衩啊,上回我去洛海市,小老板给我送了好多呢!”强子笑呵呵地说。 “我给你送的是一次性的,你还没穿完?”江翊驰疑惑地问。 “我奶说那裤衩子质量好,穿一次就丢太可惜了,让我洗洗继续穿,这不,剩下好多没拆的呢。” 许秋实:“行,那一会你回家给小江拿几条来。” “……”江翊驰万万没想到送出去的内裤还有回到自己手里的一天。 解决了最重要的内裤问题,江翊驰又买了两套换洗衣服和睡衣,带强子和大毛去商场里最贵的自助餐厅吃了顿饭,才踏上回村的路。 摩托车一路从市区开到郊外,路况逐渐变差。 江翊驰坐在许秋实身后,表情由一开始的好奇转变为麻木,最后甚至多了丝痛苦。 临近目的地,平整的路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石子和土坎,一下又一下剧烈颠簸。 尽管许秋实已经降下车速,小少爷的屁股还是在几十分钟的车程中受尽折磨。 车子终于停在许家老宅前,江翊驰两腿发软地下了车,摘下头盔,整个人比刚下火车时更加憔悴。 “没事吧?”许秋实担心地问。 江翊驰焉焉地摇摇头,说:“我想洗澡。” “洗澡得等会,我先去烧水,你到屋里躺躺吧。”回来前,强子和村长他们就帮着打扫好他家的卫生,床也铺好了,省下许多事。 “哦。”听到“烧水“”二字,江翊驰只当是之前出租屋里用的那种电热水器。 他趴在许秋实的床上小憩了会,等到身体的酸痛慢慢褪去,才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到处寻找许秋实的身影。 天色暗下,江翊驰摸索着走出里屋,面对空荡荡的院子,有些紧张地唤了声:“许秋实?你在哪?” “这呢,厨房。”许秋实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土房子传出。 江翊驰立刻小跑着过去,朝里探头:“你在干嘛?” “烧水,马上就能洗澡了。”许秋实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小少爷第一次见这么原始的烧水方式,好奇地凑到许秋实身边,瞧见灶膛里烧得极旺的火焰,满脸惊异:“原来你真的在烧水啊。” “嗯,家里没有热水器,得自己打水洗。”许秋实看着面容萎靡的小少爷,拍拍手站起来,“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你要去哪啊?”江翊驰紧紧跟在他身旁。 “去找村长借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江翊驰不想一个人留着陌生的环境里,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土房子,开了灯也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许秋实看看灶膛里的火,再看看可怜巴巴的小少爷,不确定留下他是不是能看好火,干脆将通风口关上熄了火,带着他一块出门。 两人从村长家借了个大木桶,放在板车上拖回来的。 许秋实把木桶放在院子里,打了几桶井水,拿刷子奋力刷洗内壁。 “这桶是干嘛用的?”江翊驰问。 “给你泡澡的。” 江翊驰心头一暖:“不用那么麻烦,我冲个澡就行了。” “不麻烦,泡个澡舒服点,今天辛苦你了。”许秋实笑了笑,看向小少爷的眼中满是欣慰,没想到他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不喊累。 “那我们能一起泡吗?”江翊驰眼含期待。 “坐不下。” “挤挤就坐下了。” 江翊驰正想继续劝说许秋实,强子兴冲冲地闯入院门:“石头哥,我给小老板送内裤来了!” 江翊驰:“……” “诶,你们要泡澡啊?带我一个啊!”强子一眼看到那个泡澡桶,当即来了兴趣。 “怎么带?又坐不下。”江翊驰没好气道。 强子嘿嘿一笑:“我家也有个桶,我去搬过来,好久没泡过澡了,咱们一起泡啊!” 江翊驰无语地皱起眉头,这人没事吧? 第77章 泡澡 强子想要和许秋实联络感情的集体泡澡活动遭到无情拒绝。 不过他还是留下帮着劈了许多柴火, 毕竟泡澡要烧的热水比冲澡多得多。 厨房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锅,许秋实忙前忙后地添柴,加水。 燃烧的干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橘色火光映得他的五官格外深邃。 江翊驰帮不上忙, 缩着手脚坐在许秋实给他搬的小马扎上, 乖乖等在一旁,双手托腮直勾勾盯着许秋实的侧脸看,越看越喜欢。 老屋的淋浴间放不下这么大的泡澡桶,许秋实直接将浴桶搬进空间较大的厨房里,更方便添水。 锅中的水烧得滚烫,许秋实一勺一勺舀进洗得干干净净的浴桶里。 江翊驰一看, 这活自己能干啊, 忙举起手自告奋勇:“我帮你。” 许秋实:“不用, 一会把你烫着。” 江翊驰不乐意了:“我有那么傻吗?” 许秋实想了想,将水瓢递给小少爷:“那你小心点,先舀这锅的水,另一锅留着调水温。”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0节 江翊驰:“明白。” 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为小少爷带来少有的新鲜感, 见他一瓢一瓢舀得起劲,许秋实到外面一趟趟提来井水,填满厨房里见底的大水缸。 滚烫的热水落在桶中, 水汽弥漫, 氤氲的白雾扑在江翊驰露出的皮肤上, 带着微微发烫的湿意,没一会就把他脸颊和手背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许秋实来兑冷水时,对上面露红晕,眼神湿润的小少爷,不由呼吸一滞, 心跳加速。 “你发什么呆呀?现在是不是要掺冷水进去?”江翊驰抬手在许秋实面前挥了挥。 “嗯。”许秋实回过神,有些窘迫地别开脸,提起水桶缓缓往里兑凉水,以免溅起的水花烫到小少爷。 “你在想什么?”江翊驰发现他的异常,凑上前追问。 “没有。”许秋实避而不答。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江翊驰不依不饶。 “真的没什么。”许秋实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你很漂亮。” 江翊驰对自己的长相一向有着明确的认知,从小到大,夸他长得好的人不计其数,早对这类赞美免疫了,但听到许秋实这么说,仍抑制不住打心底里高兴,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说:“你也很漂亮。” 许秋实头一回被人夸漂亮,只当小少爷在哄他。 “我说真的!”江翊驰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捧住他的脸,“你的五官特别标致,尤其是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每次你认真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漂亮得要命。” 越是简单直白的言语,越是让人无法抗拒,许秋实感觉自己的面皮要比桶里的热水还烫了,招架不住地推开小少爷,继续往桶里兑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江翊驰勾起嘴角。 热水与冷水在浴桶里慢慢中和,许秋实反复加水试温,不忘让江翊驰自己感受一下:“水温可以吗?” 小少爷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有点烫。” “泡澡的水要烫一点,不然一会就凉了。”许秋实这么说着,还是加了点冷水进去,“好了,进去吧。” 江翊驰不太放心地环顾四周,厨房里只有一个大门和两个很高的排气口。 “不会有人看见的。”许秋实关上门,重新往锅里加水,添柴烧火。 江翊驰磨蹭到他身后,撒着娇:“我们一起嘛。” 唇瓣轻轻触碰耳垂,温热的呼吸激得许秋实脖颈发红,他稳住心神,回道:“会挤。” “我不介意,你陪陪我嘛。”江翊驰吻了吻他的颈侧,唤了声:“秋实哥哥。” 许秋实耳根发软,根本无法拒绝。 浴桶其实不算小,只是两个体型高大的成年男人同时进入,总归是拥挤的。 他们腿挨着腿,皮肤紧贴,水位刚好到胸口,江翊驰盯着水面上若隐若现的肌肉,喉结微微滚动。 身体很快由内而外地热起来,分不清是被水泡热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转过去,我帮你搓背。”许秋实往手上套了个搓澡巾,想要避开那恼人的凝视。 “哦。”江翊驰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趴在浴桶边沿,做好享受搓背服务的准备。 “力道重了跟我说。”许秋实话音刚落,就听小少爷一声痛呼,赶紧调整力度,“这样呢?” “轻点。” “这样?” “再轻点。” 许秋实的力道一再放轻,最后把戴着搓澡巾的手搭在他背上,问:“这样呢?” “好多了。”江翊驰满意地点点头。 许秋实想通了,搓澡这项活动不适合怕痛又不吃力的小少爷,卸下搓澡巾,说:“你身上一点也不脏,不用搓了。” “是吧,我也觉得,来来来,还是我帮你搓吧。”江翊驰兴冲冲地戴上搓澡巾,学着许秋实刚才的动作,一边搓一边问:“怎么样?力道可以吗?” “用点力。”许秋实面不改色。 “这样呢?” “再重点。” 江翊驰两手并用,使劲给许秋实搓了几下背,累出一头汗,最后趴在许秋实肩上呼呼喘着气。 眼角余光瞥过,小少爷敏感地捕捉到许秋实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立即问道:“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许秋实否认。 “就有!”江翊驰从身后抱住许秋实的前胸,不老实地抓揉几下。 “别闹。”许秋实轻声斥道,随后感觉集中在两点上,呼吸逐渐变了味。 浴桶空间有限,真想做什么也不好发挥,况且两人还在里面泡着,江翊驰不想把水弄脏,只能摸摸许秋实的肌肉解解馋,到头来反而摸出一身火气。 “好热啊,不泡了,快起来。”小少爷催促着想回房运动一番。 从浴桶出来,许秋实却让他先回,表示自己得收拾厨房。 两个人收拾总比一个人快,江翊驰这么想着,非要搭把手,跟在许秋实身后转来转去,很好地起到了一个加油助威的作用。 最后许秋实将重新洗过的浴桶放在墙边晾干,问他:“饿不饿?” 江翊驰正想摇头,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看看有什么能吃的。”许秋实笑了笑,不嫌麻烦地回到厨房为小少爷煮宵夜。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上清冽的凉意,迎面吹来,将泡完澡后过剩的暖意全部吹散,提神醒脑。 厨房里有不少强子提前备好的食材,还有一筐鸡蛋和一袋大米。 大半夜煮饭太麻烦,许秋实干脆把火车上没吃完的桶面拿出来煮了,煮好再装回面桶里,少洗两个碗。 江翊驰确实是饿了,这两天坐火车就没好好吃过饭,下午在市里吃的那家自助也不太合胃口,根本没吃多少。 这会端着杯面的纸桶,跨坐在矮矮的小木凳上,完全不用顾及形象,吃得可香。 一桶面下肚,泡澡时起的邪火,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满足。 刷完牙,江翊驰和许秋实一起坐在院中消食。 乡下的夜晚不像灯光遍布的城市,黑得十分纯粹,一抬头,漫天星辰铺满深蓝色的天空,安静地闪烁光芒。 “好漂亮啊。”江翊驰忍不住赞叹。 “喜欢吗?”许秋实跟着抬头仰望。 “嗯,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看得清楚多了。”江翊驰点头。 “明天带你去后山上看,那里更好看。”许秋实宠溺地看向小少爷的侧脸,昏暗灯光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微风吹过,发丝翻动,美好得像一幅画。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翊驰回过头与他对视。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夜空,晚风和星星。 江翊驰凑过去轻轻吻了下许秋实的嘴角,此刻,胸口的情意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去睡觉吧。”许秋实伸出手。 “嗯。”江翊驰握住他的手。 院中灯光熄灭,唯余满地星光。 * 第二天清晨。 江翊驰躺在晒得蓬松柔软的棉被里,一只手搭在耳侧,睡得正香。 须臾,掌心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温热气息抚过脸颊,泛起一丝痒意。 双眼紧闭的小少爷下意识以为是许秋实在逗弄自己,挥了挥手,嘟囔着:“别闹……再睡会儿。” 耳边的喘息声渐渐变粗,演变成细细的呜咽哼唧。 江翊驰伸手摸索,抓到一片粗糙的毛发,不像是许秋实的头发。 意识稍稍清醒,他猛地睁开睡眼,与一只黑色的土狗四目相对。 一声惨叫自里屋传出,在厨房准备早饭的许秋实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小少爷缩在床头,一脸崩溃的模样。 “怎么了?” “这狗是怎么进来的啊?”江翊驰大喊。 “可能是门没关紧,它咬你了?”尽管从没见过小黑咬人,许秋实仍紧张地上前想要查看小少爷的状况。 “它舔我了!!” “没受伤就好,舔两下没关系的。”许秋实松了口气,“你不是喜欢挺喜欢狗的吗?” “那也得是干净的狗啊!”被一只农村土狗舔醒,江翊驰要气死了。 “小黑昨天才洗的澡,不脏。”虽然是散养的狗,但村长一家都很疼它,经常给它洗澡。 “驱虫了吗?”江翊驰问。 许秋实被问住了,农村人养狗哪有什么驱不驱虫的概念。 “不行,我要再洗个澡。”江翊驰翻身起来,看向小黑的眼神充满愤怒。 “呜。”小黑委屈地缩了缩身子,蹭到许秋实身边寻求安慰。 “乖,一会给你好吃的,别难过。”许秋实不忍地摸摸小黑的头。 “你不许摸它!都说了很脏啊!”江翊驰再次崩溃。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江翊驰的嫌弃,小黑摇着尾巴,讨好地扑向准备下床的小少爷。 “别过来——!” 又是一声惨叫,许秋实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小少爷震惊的目光中笑出了声。 第78章 小黑 “你还笑!”江翊驰蹲在井边, 用力搓洗双手。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1节 “我没笑。”许秋实心虚抿嘴。 “你笑了,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江翊驰控诉,眼里满是委屈。 “只笑了一声, 觉得你可爱才笑的。”许秋实真诚地解释。 听见许秋实夸自己可爱, 江翊驰轻哼一声, 气消了一半。 “别生气,洗干净就好了。”许秋实帮他擦干手,低头亲了下他的掌心。 这下,江翊驰剩的那半气也消了。 小黑被许秋实勒令坐在一旁,哼哧哼哧吐着舌头。 江翊驰看了它一眼,不客气地骂道:“笨狗。” “汪!”小黑欢快地回应了声。 “说你笨还这么高兴。”江翊驰没好气道。 “它这是喜欢你。”许秋实说。 江翊驰闻言, 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少爷本来就是人见人爱。” “嗯, 狗见狗也爱。”许秋实补充。 小少爷眯了眯眼, 感觉听着怪怪的。 许秋实没给他发难的机会,催促道:“快去刷牙,准备吃饭。” 早餐吃的是青菜瘦肉粥,许秋实特地给小黑也盛了一碗, 晾凉后才端给它。 江翊驰尝了一口,问:“它那碗有调味吗?” “跟我们的一样。”许秋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狗狗不能吃加调味料的食物,尤其是盐, 对肾脏不好, 还会掉毛。”江翊驰科普道。 许秋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之前上门喂养,主人家有准备专门的猫粮狗粮,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但小黑从小就是这么养的,人吃什么它吃什么, 没见它有过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点没关系吧?” “看它的样子,都吃习惯了,现在看不出问题,年纪大了毛病就出来了。”江翊驰说得一套一套的,“赶紧改了吧。” 许秋实:“这要怎么改?” “给它吃狗粮啊,或者吃不加调料的饭菜,可以上网搜专门的狗饭做法。” 见小黑吃得津津有味,许秋实迟疑道:“我到时候跟村长说说吧。” 吃过早饭,许秋实去洗碗,留江翊驰在院子里和小黑大眼瞪小眼。 知道小少爷不喜欢自己,小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拼命摇着尾巴,以示友好。 江翊驰盯着它看了会,说:“坐下。” 小黑立刻收拢四肢,原地坐好。 “你听得懂啊?”江翊驰乐了,又试着让它站起来。 小黑便直起前肢,变成站姿。 “像我这样,用两条腿站。”江翊驰从凳子上起身,给小黑演示了一遍。 小黑原地思索片刻,试探着抬起两只前爪,只靠后腿支撑,站得晃晃悠悠。 “嘿,原来你不笨啊。”江翊驰抬手想摸它,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嫌它脏,默默收回手。 仍在努力支撑的小黑朝他投来期待的目光,江翊驰轻咳一声:“我不想摸你,给你拿点吃的总行吧?” 小黑:“汪!” 厨房里,许秋实好笑地看着小少爷到处给小黑找能吃的东西,说:“背包里有两根火腿肠,你拿给它吃吧。” 江翊驰面露犹豫。 “吃过那么多,不差这一点。”许秋实给他递了个台阶。 “也是,以后注意就好了。”江翊驰去找到火腿肠,一点点掰着喂给小黑。 短短半个上午的时间,一人一狗的关系得到极大缓和。 许秋实见他们玩得开心,不想破坏气氛,但有个问题不得不确认清楚:“小江。” “嗯?”用火腿肠逗弄小黑的江翊驰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要上课吧?”许秋实始终牢记小少爷的学生身份。 “明天校运会,有三天呢,我没参加项目,不到场也没关系。”江翊驰早有打算。 “校运会?”许秋实一怔,“这么刚好?” “对啊,不信你可以问许秋泽嘛。”江翊驰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火腿肠全部丢给小黑,转身走到许秋实身前,“这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是天生一对。” 突然多出的几天时光,对许秋实而言像是上天的恩赐,他牵住小少爷伸来的手,下意识凑上前去。 江翊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亲吻,下一秒,身体被重重推开,原地旋转一圈,眼冒金星。 “石头哥,中午去魏叔家吃饭,他跟你说了吧?”强子人离得老远吼了一句。 正想质问的小少爷顿时哑火,只冲许秋实皱了皱鼻子。 许秋实抱歉一笑,朝强子回道:“说了。” “我来看看你这缺什么,等会我要去镇上,帮你一起买回来。”强子手里还提着袋玉米,“这个给你们吃。” 许秋实想说不缺什么,江翊驰抢先问道:“你们镇上有宠物店吗?” “镇上没有。”强子摇摇头,“市里应该有。” 江翊驰看了眼小黑,说:“许秋实,我们去一趟市里吧?” “好。”许秋实知道小少爷想做什么,也愿意纵着他。 鉴于昨日小少爷不太愉快的摩托车体验,强子热心摇来兄弟中会开车的小李,让他负责接送两人一狗去市区。 在南林村出生长大的小黑迎来狗生中第一次进城的机会。 等它回到村长家,身价已经翻了好几倍。 “这狗过的日子,比人还精细。”村长看着许秋实带来的一大堆宠物用品,啧啧称奇。 “小江和小黑有缘,都是他的心意,你们收下吧。”许秋实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搬进屋内。 “有缘就一起玩嘛,花这老些钱干嘛?石头你也是,小江是客人,怎么能让人家破费呢?”村长摇着头,虽然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还是忍不住替他们心疼。 “这些东西都不贵,你们别客气,我跟强子说好了,以后用完让他去买,我会给他报销的。”江翊驰已经替小黑安排好接下来的狗生了。 “啥?这不连吃带拿嘛?不行不行。”村长挥挥烟杆,要不是许秋实坚持,他连眼前的东西都不想收。 “叔,人家买给小黑的,你不想收,也得问问小黑的意见啊。”强子在边上帮腔。 “我问它的意见?我问得出来吗我!你个臭小子!”村长一烟斗敲到强子的脑袋上。 “小黑聪明着呢,看我的。”强子揉揉脑袋,蹲下身问:“小黑,你想要小老板给你买的东西吗?想要就叫一声,不想要叫两声。” 小黑:“汪!” “你看,我说它能懂吧!”强子得意道。 村长被逗乐了:“小黑,想要叫两声,不想要叫一声。” 小黑:“汪汪!” 村长薅了一把狗头,奇道:“这狗真精啊。” 许秋实趁机跟村长说了小黑的饮食问题,让他以后少给小黑吃剩菜。 “啥玩意?狗吃东西还挑上了?”村长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对身体不好,会肾脏衰竭的。”许秋实说。 “这……都吃好几年了,身体挺好的啊。”村长挠挠头,“咱是土狗,没有城里的狗那么精贵吧。” “跟哪里的狗没关系,今天我们去宠物医院做检查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许秋实一本正经道。 老一辈的农村人,对老师、医生这些职业有着天然的敬畏,村长终于接受许秋实的建议,表示以后做饭多做一份不加盐的就是了。 “不用另外做,给它吃狗粮就行。”许秋实指了指屋内那堆宠物用品。 村长:“行吧,小黑的东西我收下了,其他的你们带走。” “叔你怎么还说这话,都是石头哥和小老板的心意,人家难得来一趟。”强子劝道,毕竟他们这帮弟兄也收了不少好东西。 几人在江翊驰买的见面礼上扯了半天皮,终于在村长老婆的一声令下,坐上饭桌。 一顿饭下来,村长拉着江翊驰问东问西,之前强子提起过他是许秋实的老板,所以村长对他为什么会跟着许秋实回乡格外好奇。 “我没来过乡下,学校正好有假,我跟他来玩玩。”江翊驰神色自若。 这个理由得到了众人的理解,城里小少爷因为好奇想来乡下玩,多正常啊。 “那阿泽呢?学校放假了,他怎么不一起回来?”村长心里一直惦记着许秋泽。 “他是班干部,又是学生会成员,放假很忙的,能者多劳嘛。”江翊驰应答如流。 “这样啊。”村长一听,顿时乐开了花,“那还是忙点好,忙点好。” 几人吃得兴起,喝了不少酒,尤其是想在村长面前好好表现的江翊驰,更是来者不拒,劝一杯喝一杯。 最后许秋实看不下去,帮忙挡了好几杯。 小少爷酒量不好,好在酒品尚存,喝醉了也不闹事,光扒着许秋实的胳膊不肯松手。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只记得一阵颠簸后,就躺床上了。 “许秋实?”小少爷嘟囔着叫了声。 “我在。”许秋实答。 “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你把眼睛睁开就看见了。” “睁不开啊,你帮帮我。” 许秋实无奈握住他胡乱挥舞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在这呢,摸到了吗?” “摸到了,嘿嘿。”确认许秋实在身边,江翊驰放心地睡了过去。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2节 再睁眼,已是晚上,屋内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亮。 江翊驰扶着额角想起身,听见身边传来一阵规律的呼吸声,动作一顿,摸索着抚上许秋实的脸。 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想低头给他一个吻,又怕自己满嘴酒气熏到人,直到耳边传来带笑的声音:“到底亲不亲?” 这是之前江翊驰在火车上对许秋实说过的话,现在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酒意已完全消散,江翊驰红着脸吻了下许秋实的额头,轻声道:“许秋实,带我去看星星吧。” “好。” 第79章 约定 夜里风凉, 许秋实帮江翊驰披上外套,牵着他的手慢悠悠朝屋外走。 前往后山的小路有些崎岖,江翊驰跟在许秋实身后, 深一脚浅一脚, 走得艰难。 “要不要背你?”许秋实回头问。 江翊驰想起先前醉酒被许秋实抱回卧室的场景,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要做第二次。 “有什么丢脸的?山上的路更不好走。”许秋实将手握紧了点,“以前我经常背着阿泽上山玩。” “你都说是以前了,现在你还会背他吗?” “有需要的话,会背。” 江翊驰好奇道:“你跟许秋泽的感情从小就那么好吗?” 许秋实回忆起弟弟刚出生的时候, 他才六岁, 家里突然多了个比自己更小的存在, 莫名滋生出年长者的责任感来。 “他上幼儿园之后,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爸妈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许秋实面上浮现一丝怀念,“阿泽小时候很可爱的,等回去给你看照片。” “我才不……”拒绝的话说到一半, 江翊驰意识到许秋实肯定也有小时候的照片,顿时来了兴趣:“不然现在回去看吧?” “急什么?照片又不会跑。”许秋实哭笑不得。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山脚下。 上山的路由各种形状的石板石块铺成, 高低不一, 没有规律, 走起来果然更加吃力。 江翊驰坚持要自己步行,许秋实只能放慢速度。 好在后山不高,山顶是一块平坦的空地,视野十分开阔。 许秋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叠好铺在地上, 说:“坐这吧。” “你不冷啊?”江翊驰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不冷,走了一路,热出汗了。”许秋实拉着小少爷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看。” 江翊驰仰起脑袋,一瞬间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夜空犹如墨蓝色的幕布,自头顶铺开,蔓延到远山尽头,满天繁星密密麻麻,像被人随手撒上幕布的碎钻,争相闪烁,无数细小的微光汇聚,最终变得闪耀夺目。 江翊驰看得入神,眼底映出漫天星光,不由喃喃道:“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星星。” 许秋实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沉沉夜色,点点星光之下,无关身份与地位,任谁来都会变得格外渺小。 小得像草上的露珠,风中的沙粒,什么烦恼、困惑,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不起眼。 江翊驰突然有些心慌地牵住许秋实的手,轻轻靠在他肩头。 “小江。”许秋实唤道。 江翊驰没应声。 许秋实又唤了一遍。 江翊驰不大乐意地回道:“不许这么叫我了。” “为什么?”许秋实莫名其妙。 “现在随便一个认识的人都喊我小江,你不能跟他们一样。”江翊驰说。 “那我要怎么喊你?”许秋实好笑地问,总不能要他像过去一样喊“老板”吧? “我不管,你自己想,反正不能叫小江。”多生疏啊! 许秋实再次被小少爷的反应可爱到,试探着问:“跟小飞一样叫你阿驰,可以吗?” 江翊驰想了想,还算能接受:“行吧。” 风自山林间轻轻拂过,带来清新的草木香气,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呼应着天上闪烁的星光。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江翊驰主动提起被打断的话题。 半晌,许秋实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三年时间很快的。” 江翊驰听懂了,沉默着不说话。 “其实都不到三年,你妈妈说的是只要等到你毕业,我算过了,才两年半,一眨眼就过去了。” “许秋实,如果我说,我愿意跟你留在这里呢?”江翊驰低声开口,“我不当江家的小少爷了,我只是你的阿驰,好吗?” 这回轮到许秋实说不出话来。 当初苏惜玉告诉过他,江翊驰为了他甚至愿意被赶出江家,所以希望他也可以为江翊驰多考虑一点。 再次听到这句话,许秋实的胸口还是疼得要命。 “可我不愿意。”许秋实艰难出声,他不愿意小少爷为他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江翊驰就该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该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怎么能因为他这样的人,从云端跌落泥潭呢? “为什么?”江翊驰无法理解。 “除了阿泽,我没有别的亲人了。”许秋实顿了顿,“你不一样,就算不在乎钱财和地位,你还有那么多在乎你的家人,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他们。” “如果是他们不接受身为同性恋的我呢?”江翊驰哽咽,泪水充斥眼眶。 “不会的,你妈妈已经在给我们机会了。”许秋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她不让我们联系,也不让我们见面,就是想让我忘记你。”江翊驰很清楚自己的妈妈在盘算什么,悄悄追随许秋实回乡便是他无声的抗争。 “那你会忘记我吗?”许秋实看着他的眼睛问。 “当然不会!” “这不就够了?” 江翊驰扁扁嘴,抽抽鼻子:“可我怕你会忘记我。” “不会的,我不会再骗你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许秋实保证,心中早就软成一片。 江翊驰仍红着眼睛,强忍着没有落泪。 “只是不在一个地方,我会等你的。”许秋实吻了吻他的额头。 江翊驰闭上双眼,泪水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与他们的约定一起,在心口烙下印记。 自山上回到家,江翊驰始终沉默不语。 直至两人躺在床上,许秋实温柔亲吻他红肿的眼睛,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将戒指套在他手上,随后握住他的手,说:“你也帮我戴上,好吗?” 江翊驰颤抖着手,为许秋实戴上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戒指,在他指尖落下一吻。 “许秋实。” “我在。” “你爱我吗?” “我爱你。” 江翊驰动情地吻住他的唇,反复诉说爱意:“许秋实,我也爱你,真的好爱你。” “嗯。” 身体传来一阵颤栗,许秋实抱紧江翊驰的肩,大脑闪过一瞬的空白。 老屋的木床吱呀吱呀地晃动,伴随某些隐秘的声响,于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 天色渐明,一切归于平静。 接下来的两天里,江翊驰缠着许秋实,非要体验各种乡下生活的乐趣。 许秋实拗不过他,喊上强子、大毛几人,带着小黑,一起下河摸螃蟹。 南林村里有条贯穿整个村子的河流,一到秋冬季节,河里的鱼虾螃蟹便格外肥美。 许秋泽爱吃螃蟹,以前许秋实常常带他去抓螃蟹,轻易捞到一整桶,回家烤着吃,蒸着吃,炒着吃,虽然没多少肉,味道却是极好的。 江翊驰头一回下河,挽着裤腿,冰凉的河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然你到岸上等吧?”许秋实怕他着凉,忍不住劝道。 “不要。”江翊驰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劝,转头让强子给他讲抓螃蟹的技巧。 河里的螃蟹专门藏在石头缝里,几人分工合作,抓了满满一桶,顺便逮到不少河虾。 许秋实不忘给岸上的小黑丢几条小鱼,惹得它在岸上不住地兴奋叫喊。 回家路上,小少爷嚷嚷着要吃烤螃蟹,强子积极借来一个烤架,替小少爷满足心愿。 螃蟹壳多肉少,基本都是嚼一嚼,尝个味就吐了。 许秋实偏偏拿出剪刀和小镊子,硬是给江翊驰掏出一小碟蟹黄蟹肉来,看得强子几人叹为观止。 知道小少爷爱玩,强子还带着他上山到处摘野果,不管好不好吃,能不能吃,摘了一大箩筐回家。 许秋实挑挑拣拣,能直接吃的洗洗吃了,不能直接吃的送去村长那泡果酒。 两天时间,足够江翊驰从小少爷变成个野猴子,连村长见到他都得夸一句他入乡随俗得十分到位。 天色暗下,玩了一天的江翊驰像耗尽电量般,坐在靠背的竹椅上,静静望着远处的夕阳落下。 直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边,厨房的烟囱口不再冒出白色炊烟。 许秋实摆好饭菜,招呼他过来吃饭。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3节 江翊驰望着满桌家常菜,情绪低落地说了句:“这是不是我的最后一餐了?” “胡说什么呢?”许秋实不悦道。 “我明天就要走了。”逃避了两天,小少爷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不是说好了吗?两年半而已,一下就过去了。”许秋实忍住不舍,安慰道。 “是啊,一下就过去了。”江翊驰自言自语般重复了遍,要是连两年的独孤都无法忍受,拿什么来让许秋实相信自己能与他相守一辈子呢? “多吃点。”许秋实不停给江翊驰夹菜,心头随之涌起一股怅然。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许家老宅前,郑航从车上下来,礼貌敲响大门。 没多久,许秋实一手拎着村长送的特产,一手牵着小少爷走出家门。 江翊驰昨晚缠着许秋实闹到快天亮才睡,根本没睡够,要不是许秋实在身边,他的起床气早就开启无差别攻击了。 “小江总,我来接您回去。”郑航恭敬道,又朝许秋实打了个招呼:“许先生,好久不见。” “郑助理,阿驰拜托您了。”许秋实把东西交到郑助理手中。 江翊驰满眼不舍地上了车,透过车后窗看许秋实一直站在门口目送自己。 汽车驶出一段距离,突然一个急刹停下,伴随洪林的一声国骂,江翊驰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许秋实睁大双眼,下意识张开手接住飞扑而来的小少爷,随后,唇上一软。 在郑航和洪林的注视下,这对同性恋人接了个深情绵长的吻。 许秋实再次目送江翊驰离去,耳边不断回响那句临别时的叮嘱: “许秋实,你一定要等我。” 第80章 过年 载着江翊驰的车子渐渐消失在许秋实的视野中, 连同他心中的一块地方一同带走。 许秋实曾想过,花两年时间四处走走看看,增长见识, 丰富自己单薄的阅历。 可没有江翊驰的日子, 他哪都不想去, 只想守着老房子,这里至少留有一点他们共同创造的回忆。 于是他选择留在故乡,遵守与江翊驰的约定。 等他。 许秋实干了一阵子的老本行,和从前一样,带着几个弟兄到处找活干,没活干的时候就坐在自家院子里, 和小黑一起晒晒太阳, 发发呆。 “石头, 你婶子从娘家带回两只鹅,你来帮忙杀一只。”村长抽着旱烟,站在院门口。 当初村长得知许秋实在洛海市开店的事,直夸他有本事, 如今见他骤然回乡,对自己的店只字不提,只当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没敢多问。 “好。”许秋实自椅子上起身。 “等会在我家吃饭吧。”村长了解许秋实, 先说吃饭肯定不答应, 让他帮忙干活一向是二话不说。 许秋实无法拒绝,左右没什么事,直接跟着村长走。 “小黑最近天天往你家跑,我看干脆让它跟你算了。”村长看着在前头走走停停的小黑,觉得能给许秋实做个伴也不错。 “你舍得?”许秋实笑道。 村长夫妻俩只有个女儿, 嫁得远了点,没法常回家,所以两个老人养了只狗作伴,小黑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到村长家,距今四五年的时间。 “有啥舍不得的,这个没良心的,你回来之后,它就不怎么着家,送给你得了。”村长故意说得大声,引得小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看,它都知道没良心是在说它呢。” 许秋实当然不会真的把小黑要过来养,只找村长又打包了点狗粮。 村长媳妇已经烧好热水,许秋实熟练地把鹅宰好,用开水一烫,开始拔毛。 晚饭是许秋实帮着做的,炖鹅肉,炒鹅杂,卤鹅翅鹅掌,鹅血豆腐汤,一只大肥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饭时,村长拿出一瓶酒,给许秋实倒上:“这酒可不便宜,还是小江送的,我能喝上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许秋实一眼认出来,正是当初两人进市里买的。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醇厚绵长,入喉之后,舌尖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距离小少爷离开,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其实他不算很孤单,那伙兄弟没事常来找他,听到许秋实有考驾照的想法,几人一拍即合,一块到熟人的驾校报了名。 对于实操信心满满的小伙子们,没摸到车就开始幻想自己能一个月拿到证,结果在科目一上栽了大跟头。 除了许秋实和大毛擦着及格线考过,其余几人全部挂科。 被村长好一阵笑话。 “题太多了,根本记不住!”强子心有不甘地控诉。 “你石头哥怎么全记住了?”村长哼笑一声。 “他只比我多了两分!”考了88分的强子更委屈了。 “嗯,我蒙了很多题。”许秋实诚实地说,在学习方面,他自认跟强子半斤八两。 “你看看你,脑子不聪明就算了,运气也没人家好,你咋蒙不对呢?”村长摇头叹息。 “这能怪我吗?”强子仰天长啸。 最后几人还是一起拿到的证,差别仅在于许秋实和大毛两人少交了一笔补考费。 天气渐渐变冷,比起洛海市,南林村的冬天更加难耐,家家户户都会燃起火盆,用来取暖。 许秋实一个人在家,没有起火盆的打算,准备将强子为他扛来的一大袋炭块留着等许秋泽回来再用。 今年过年晚,放假也晚,不过许秋泽早早计划好了一放假就回老家,甚至劝说荀文耀一起来过年。 许秋实和许秋泽不在身边,荀文耀留在洛海市又得一个人过年,对许秋泽的建议他表示很心动,却不敢轻易答应,毕竟酒吧不比学校,年前才能闭店,假期也短,不知道买不买得到票。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让阿泽帮忙抢票。”如今的许秋实对网络的发达与便利深有体会。 “那等抢到再说吧,有票我肯定去。”手机屏幕里,荀文耀笑意盈盈,身边坐着许秋泽。 “好。” 想到年底可以见到许秋泽和荀文耀,许秋实对新年的到来不禁多了份期待。 * 寒假来临,许秋实牢记许秋泽的车次,早早开着借来的车到车站等候。 一大波人从出站口涌出,许秋实靠在车边,不断搜寻熟悉的身影。 结果一找就是两个。 “文耀哥?”许秋实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许秋泽,“怎么回事?酒吧放假了?” “嗯,老板说我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为他工作,看我辛苦,所以给我放个长假,犒劳犒劳我。”荀文耀裹紧身上的外套,“太久没回来,忘了这里比洛海市冷多了。” 话题一下被岔开,许秋实没有多想,接过他们的行李放到车上:“到家就暖和了,家里可以烤火。” “我早跟文耀哥说了,老家温度低,是他自己要风度不要温度。”许秋泽偷偷凑到哥哥耳边告状。 “你别冤枉人啊,我都穿上秋裤了,哪里不要温度了?”荀文耀笑骂了句。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冷寂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许秋实给荀文耀收拾了一间屋子,自己照例和许秋泽睡一间。 农村的新年比起城市更具烟火气。 年三十,天还没亮,村里就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许秋实早早起床做早饭,等许秋泽和荀文耀起来吃过饭,又喊他们一起贴春联。 三人闲来无事,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门窗全部贴满,年味十足。 连小黑的脖子上都套了条红围巾。 年夜饭从中午开始准备,鸡鸭鱼肉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各种炸货,家里的两口大锅一直没闲下来过。 村长跟着媳妇回娘家吃年夜饭,强子的父母回来,难得一家团聚,也是要留在家里的。 荀文耀虽然是强子的亲戚,但这么多年没来往,不太好意思上门,只让强子把礼物带回去。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和去年一样,仍是他们三个凑一桌。 屋外渐渐黑下来,鞭炮声此起彼伏,屋内三人推杯换盏,家里电视年久失修,荀文耀便拿出自己平板,播放提前下载好的往年春晚节目集锦,算是应了景。 吃过年夜饭,强子和大毛抱着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来找许秋实放炮玩。 望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几人,许秋实面上浮现笑意,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习惯性点开列表中的对话框想发过去。 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收起手机,仿佛无事发生。 此时,距离他与江翊驰分别已有三个月。 许秋实对着墙上的日历发愣,居然才三个月吗? 他还跟小少爷说两年半一眨眼就过去了。 许秋实想自己又说谎了,时间明明过得很慢很慢。 原来度日如年是这样的感觉。 * 过完年,荀文耀却不急着走。 许秋实问起两人回程的时间,发现荀文耀的假都能比上许秋泽的寒假了,渐渐觉出点不对劲。 “文耀哥,你们老板给你放这么长的假,酒吧交给谁管了?”许秋实问。 “这个人家自有安排,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让干嘛就干嘛,其他的事不用我操心。”荀文耀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只见许秋实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文耀哥,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荀文耀不由跟着紧张。 “你们老板是不是想找借口开除你?或者已经开除你了?要是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跟我说。”许秋实郑重其事道。 荀文耀一怔,哭笑不得地解释:“你想到哪去了?我没有被开除,我和我们老板关系好着呢。”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4节 “真的吗?”许秋实眼中仍带着几分怀疑。 “真的。”面对许秋实的关心,荀文耀叹了口气,和许秋泽对视一眼,忍不住想告诉他真相:“其实……” “文耀哥!”许秋泽着急地拦了一嘴。 “你想说什么?”许秋实若有所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和阿驰有关?” 见哥哥一提到江翊驰就眼中放光,许秋泽不忍再瞒,只能点头承认。 “是小少爷听说你希望我来过年,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找上了我们酒吧的老板,老板好像认识他哥,我不太清楚他们具体怎么沟通的,反正我们老板答应得很爽快。”荀文耀一边说一边观察许秋实的表情,继续说:“车票也是他帮我们买的,还有那些年货,都是他安排的,他让我们别告诉你,怕你有负担,但我觉得不该瞒着你,毕竟咱们才是自己人嘛。” 听到最后一句话,许秋实不由笑了笑,随后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半晌没吭声。 “哥,你没事吧?”许秋泽担忧地问。 “没事。”许秋实摇摇头。 “小少爷经常找我们打听你的消息,不过我们不敢多说。”荀文耀干脆全部坦白。 “哥,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消息,我们也可以告诉你的。”许秋泽实在见不得哥哥失落的模样。 原本他想着两人能就此结束也是个不错的结局,省得江翊驰老惹他哥伤心,可眼下看来,似乎和江翊驰分开才是最让他哥伤心的事。 “算了吧,知道得越多,越难受,像现在这样,专注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嘛。”荀文耀不忍地劝说。 许秋实挣扎了会,终是问了句:“他还好吗?” 第81章 分店 “好, 好得不得了!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好得不能再好了。”许秋泽想都不想地说道。 许秋实被他逗笑了。 “他能有什么不好的?”荀文耀接过话茬。 “有好好吃饭吗?没有变瘦吧?”许秋实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没有,他家里一堆人等着伺候他, 把他照顾得可好了。”许秋泽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翊驰是瘦了不少, 但又死不了,没必要说出来让他哥担心。 “不过他没再去家里的公司实习了,好像是要自己鼓捣什么,还想拉上阿泽呢。”荀文耀补充。 于是许秋实又将目光转向许秋泽。 “他想找我合作搞工作室。”许秋泽没有隐瞒。 “什么工作室?”许秋实不解。 “互联网相关的,只是提了一嘴,我没深入了解。”主要是许秋泽看见江翊驰就烦, 根本不想听他说。 这涉及到许秋实的知识盲区, 沉默了会, 道:“你要是想弄就弄,缺钱跟哥说,哥这还有点。” “他们真要搞的话,缺什么也不会缺钱的。”荀文耀拍拍许秋实的肩。 许秋实点头, 知道江翊驰好好的,就够了。 初九那天,许秋泽和荀文耀一起离开, 许秋实送他们到车站, 说了句“保重”, 目送两人走入进站口。 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间好像变得更慢了。 许秋实决定等出了正月,去找份长期的工作,让自己忙碌一点,时间或许能过得快一些。 没等他付诸行动,叶晗的电话先打来了。 对于临时退出甜品店经营一事, 许秋实始终心怀愧疚,可叶晗不仅没怪他,反倒安慰他不要自责,甜品店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多了个不用付工资的高级甜品师。 一开始只是来帮忙替工几天的甜品师,后面得到江翊和的授意,继续留在半日甜工作,工资则由江晟提供,合同也是跟江晟签的,签了三年,正好是许秋实离开的时间。 所以叶晗原本是想让许秋实继续持有股份的。 但许秋实不愿意白拿店里的分红,还是选择终止合同。 两人一直有在保持联系,叶晗总说要等许秋实回去,继续把甜品店做强做大,许秋实很感激她这么记挂自己。 这次的电话与以往不同,叶晗问他有没有兴趣在老家的市区开一家半日甜的分店。 “分店?”许秋实属实被她的想法惊到了,开分店没必要开到这么远的地方吧? “对啊,因为我们店的品类你都会做,你来开店,肯定不会砸我们的招牌呀。”叶晗笑道,“地点是其次,重要的是开店的人,是你我才放心的。” 许秋实不是没想过自己开一家面包店,但想到两年后他不一定会留在这里,便将这个念头暂时搁置。 如今面对叶晗的提议,他一样抱有这种担忧。 “秋实,我们的目标是把‘半日甜’做成一个人尽皆知的大品牌,不应该拘泥于两家小小的店面,现在是起步阶段,很多事得自己动手,等到后期,有一套正规的运营流程,我们就可以退居幕后了。”叶晗说得头头是道。 “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之前店里很多活动都是叶晗组织策划的,许秋实能贡献的只有自己花不完的力气。 “这个你放心,找店面和装修的事交给我,原材料和供应商的事也不用你管,毕竟装修风格和产品品控要严格统一,不然就不叫分店了。” “那我,要做什么?”许秋实有些疑惑。 叶晗:“你负责招聘店员呀,然后好好练习一下我们店最近的新产品。” “预期投入的资金是多少?”许秋实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电话那头,叶晗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资金也不需要你出,直接由咱们店现有的资金流提供。” 许秋实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秋实,现在店里师傅的工资本该算是你的投入,你没要店里的分红,刚好可以拿来开分店,你要是不接受,我会过意不去的。”叶晗放软了声音。 “我再考虑考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不知怎的,许秋实想到当初江翊驰为他分析甜品店前景时的画面,这回他身边没有人再那么事无巨细地替他盘算,只能靠他自己拿主意了。 “好的。”叶晗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江翊驰。 “他答应了吗?”江翊驰焦急地问。 “他说要考虑考虑。”叶晗如实道。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笨石头,我又不会害你。”江翊驰呼出一口气,靠坐在甜品店的椅子上,自言自语般说了句。 拜托叶晗找许秋实开分店的是他,愿意自掏腰包包揽一切开销的也是他。 江翊驰不知道许秋实会不会一直待在南林村,比起某天突然失去对方的行踪,不如帮他重新开一家甜品店留住他。 这同时也是对许秋实的补偿。 江翊驰低头又给许秋泽发了消息,约他到店里见面。 没多久,许秋泽臭着一张脸坐在江翊驰对面:“干嘛?” “上次跟你说的工作室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江翊驰平静地问。 “不怎么样。”如今的许秋泽对江家所有人都平等地带有怨气,还愿意跟江翊驰说话,不过是看在他哥和顾承飞的面子上。 “其实我想找合作对象,多的是比你更适合的人。”江翊驰突然来了一句。 “那你去找别人不就好了?”许秋泽气笑了,搞得好像是自己求着他合作似的。 “互联网的前景你是了解的,以后互联网的使用会越来越普及,你要知道,这个项目,我找谁合作,就是给谁送钱。”江翊驰说得不紧不慢,许秋泽看出一股无名火,刚要开口反驳,却听他话锋一转,“因为你是他弟弟,是他最在乎的人,这钱给你赚就等于给他赚,所以我只想跟你合作。” 许秋泽从江翊驰眼中看到某种近乎偏执的情感,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你一分钱都不用出,甚至可以只挂个名,我会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以后赚的钱有一半会进你的口袋。” 听到这个数字,许秋泽不由得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江翊驰提出的项目很有发展空间,也相信以江翊驰的资源和能力,一定可以赚到钱,但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你没事吧?是不是疯了?”许秋泽不放心地问。 “我没疯。”江翊驰淡淡道,消瘦的面庞上,眼神异常坚定。 许秋泽终于松了口。 江翊驰这才露出个浅浅的笑。 * 在江翊驰的工作室成立之际,许秋实答应了叶晗开分店的事,开始进入忙碌的筹备阶段。 虽然叶晗主动揽下租店面与装修的任务,但她毕竟远在洛海市,还是得靠许秋实去一家家实地考察。 得知许秋实要在市里开店,村长和强子最替他高兴,轮番给他庆祝。 尤其是强子,非要给许秋实帮忙,天天跟着许秋实在市区里到处跑。 为了方便,强子买了辆二手车,开到许秋实家时,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你哪来的钱买车啊?”许秋实问。 以他对强子的了解,强子完全属于挣多少钱花多少钱的月光族,根本没有积蓄,而二手汽车再便宜也得几万块。 “嘿嘿。”强子笑得神秘兮兮。 许秋实想到一种可能性,顿时面色一沉:“你不会是偷了奶奶的养老金吧?” “哪能啊!我是那样的人吗?石头哥,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强子嚷嚷着。 “抱歉,实在想不到你还能从哪搞来钱。”许秋实百思不得其解,据他所知,周围的兄弟里,除了自己,没人付得起这笔钱,可强子没找他借过钱。 “可以贷款的嘛,石头哥,你的观念太落后了。”强子说得理所当然。 “贷款?你还得起?”许秋实又发出一个灵魂质问。 “还得起还得起,我会好好赚钱的!”强子保证道。 许秋实不了解贷款的条件和手续,但除了这个法子,他不知道强子还能怎么买下这辆车,只能半信半疑地上了车。 “石头哥你放心吧,咱是大大滴良民,违法犯罪的事,绝对不干!”强子一边启动汽车,一边朝许秋实保证。 许秋实坐进车里,看清车内不算很旧的装潢,觉得价格估计比自己想的更贵点,转头道:“强子,还款要是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出一点。” “不用不用,不困难,石头哥你的钱得留着开店用,到时候周转的地方可多了,省着点花。”强子大咧咧地笑道。 “嗯。” 正好在招店员的许秋实打量了一番开车的强子,心想能不能让强子当个服务员,工资开不了太高,至少稳定。 想法尚未成型,强子一个急刹,两人的脸差点直接撞到挡风玻璃上。 “不好意思啊石头哥,前面那个摩托车突然蹿出来,吓我一跳。”强子说完,把头探出窗外,对着那人破口大骂:“不要命了你!会不会骑车啊?赶着去投胎吗?叼毛。”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5节 “算了,你开慢点,注意看后视镜。”许秋实安抚道。 “最烦这些骑摩托车的,在路上到处乱蹿,跟耗子似的。”强子骂骂咧咧地缩回脑袋,重新启动。 面对强子的忘本言论,许秋实提醒:“你以前骑车上路的时候不是说最讨厌这些开车的吗?” “哎呀,情况有变嘛。”强子厚着脸皮,嘿嘿一笑。 许秋实摇摇头,看见他裤兜里的手机摇摇欲坠,伸手接住:“你手机快掉了,我给你拿着吧。” “你放边上的格子里也行。”强子朝车上的储物槽努了努嘴。 “行。”许秋实放好手机,眼角余光一瞥,正看见强子陡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清晰跳出一个备注为“小老板”的对话框。 第82章 发展 “强子。”许秋实叫了声。 “咋了?”强子目视前方, 没有发现端倪。 “你跟阿驰还有联系?”许秋实直接问道。 听见这话,强子差点又一脚刹车踩到底,满脸诧异:“你咋知道?” “你这车, 是找他贷的款吗?” “石头哥, 你真神了!”强子惊叹。 “他给你发消息了。”许秋实拿起他的手机晃了晃。 强子顿时无言以对, 内心直呼大意了。 许秋实没有多问,想来所谓贷款也不过是江翊驰的说辞,他肯定不会要强子的钱了。 倒是强子自己见事迹败露,干脆全盘托出。 那个所谓的熟人的驾校,就是江翊驰安排的,比一般人优惠许多的学费是因为他帮忙出了另一部分的钱。 买车也是江翊驰怂恿的, 强子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江翊驰给他罗列了众多买车的好处, 尤其是能给许秋实帮上忙,三言两语给他绕了进去。 看着强子那缺心眼的样子,许秋实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再联想到叶晗找自己开分店的事,猜测大概也有小少爷的一份力。 两人明明分隔两地, 许秋实却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处处都有江翊驰的影子。 心情一时有些恍惚。 “石头哥,你别生气,我肯定会把钱还给小老板的。”见许秋实不说话, 强子连忙保证。 许秋实摇头:“我没生气, 他送你的, 收着吧。” “啊?”强子没想到许秋实会让他将收下这辆车,吓得又踩了一脚刹车。 “你再这么开车的话,我建议你回去重新学车。”许秋实及时抓住上方的拉手,脾气再好的人都得被晃出气来。 强子赔着笑:“不会了不会了,石头哥, 再信我一次!” 有了四个轮子的车,许秋实进出市区确实方便得多。 没多久,租店面的事敲定,叶晗安排的装修团队也到位了。 许秋实有过开第一家店的经验,现在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新店很快顺利开业,连村长夫妻俩都来捧了场。 店员除了强子,还有一个招聘来的年轻女孩,小娟。 许秋实目前所处的安南市不比洛海市,城市规模和消费能力差着一大截,所以半日甜的定价实惠许多,客流量虽没有洛海市大,却十分稳定。 凭借叶晗给的一整套运营流程,半日甜在娱乐不多的安南市里迅速站稳脚跟。 三个月后,叶晗为许秋实送来一个培训好的甜品师傅,将他从后厨不可或缺的位置上换了下来。 许秋实没有拒绝,开店的日子变得更加轻松。 他能猜到这是谁的安排,江翊驰在提前为两人的重逢铺路。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年。 * 与此同时的洛海市,许秋泽和江翊驰成立的工作室也在稳步发展。 虽然江翊驰说过不需要他做什么,但以许秋泽的责任感,怎么可能白占股份不干活? 两个聪明人凑到一处,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一年后,他们的工作室正式升级注册为公司。 团队在江翊驰的整体规划与资金支持下,潜心打磨了近十个月,推出首款集社交、娱乐、直播于一体的综合平台。 应用上线后,凭借清晰的定位、流畅的体验和精准的运营,迅速在年轻用户群体中打开市场,热度一路攀升。 上线三个月,不仅用户量轻松破百万,还实现了正向现金流和可观盈利,成为业内一匹势头极猛的黑马。 江翊驰如今也被称作江总,他有了自己的事业,个人资产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庆功宴上,江翊驰不复往日的严厉毒舌,对大家敬的酒来者不拒。 一杯又一杯,喝得脑袋发晕,视线在饭桌上一一扫过,那个会替他挡酒的人早就不在身边。 心脏倏地难受起来。 “江总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员工们偷偷议论着,不敢再劝酒。 “行了,江总酒量不行,我送他回去,你们继续。”许秋泽一把拉起犯迷糊的江翊驰,朝众人说道。 “别走啊许总,等会要去唱歌呢!”比起江翊驰,许秋泽和公司员工的关系更亲近些,全是一起打拼的莫逆之交。 “你们先过去,我把他送回家再去,放心,不会放你们鸽子的。”许秋泽打着包票,扶起江翊驰往外走。 小张的车停在路边,一眼看见挂在许秋泽身上的江翊驰,忙下车帮忙搀扶。 回到江翊驰的公寓,两人一左一右将他送上卧室,往床上一丢,累得直喘气。 “这家伙,看着一点肉没有,没想到这么重。”许秋泽甩了甩发酸的双臂,纳闷道。 “可能因为长得高?”小张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走吧,让他自己休息。”许秋泽随手给他盖上被子,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小张看了眼床上的人,忍不住问:“许哥最近怎么样了?” “我哥好着呢,只是村长天天催婚,感觉马上就要被村长压着去相亲了。”许秋泽面上浮现一抹玩味。 下一秒,江翊驰猛地从床上坐起,整个人都清醒了:“相亲?” “哟,酒醒得挺快啊。”许秋泽打趣。 “许秋实要去相亲?跟谁相亲?”江翊驰抓住他的胳膊,一副不问出个结果誓不罢休的模样。 “是村长要他去相亲,被我哥拒绝了。”许秋泽使劲想要掰开江翊驰的手,结果居然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刚刚喝醉酒的样子,“你小子是不是装醉啊?” “拒绝了?”江翊驰松了口气。 “我哥你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跟女人相亲。”许秋泽鄙夷地看着江翊驰。 “对,他不会去相亲的。”江翊驰握紧拳头,看见手指上泛着柔光的戒指,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 “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去赶下一场。”许秋泽摆摆手。 “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起辛苦,江翊驰才是最辛苦的那个,许秋泽“嗯”了一声,和小张一起走出卧室。 江翊驰躺在床上,一瞬的清醒过去,大脑又开始迷糊,闭上双眼,嘴里不断喃喃着许秋实的名字。 距离他们再次相见,还有九个月。 * 关于相亲一事,许秋实被村长盯上一年多了。 最初他举起戴在手上的戒指,告诉村长自己有对象时,村长还挺乐呵:“啥?有对象了?什么时候处上的?哪的人啊?你小子,谈多久了?也不带回来给我瞧瞧。” “他在洛海市读书,来不了。” “读书?大学生吧?高中生可不行啊!”村长虽然信任许秋实的人品,仍忍不住提醒了句。 “什么呀,叔,现在的高三生和大一生就差一岁。”强子在边上插了一句。 “大一?那也不行,太小了,人家父母能答应吗?”村长连连摇头。 “不是大一的,比我小六岁。”许秋实解释,不过人家父母确实不答应。 “六岁?”村长算了一下,勉强接受。 接下来的日子,村长时不时地向许秋实打听他的“女朋友”,时间一长,连张照片都没见着的村长看向许秋实的目光逐渐染上怀疑。 “叔,我没骗你,我真有对象。”许秋实无奈了。 “你这啥对象啊?一年到头见不上一面,你俩是在谈恋爱吗?”村长质问。 “他家里不同意我俩在一块,现在不方便见面。” “你搁这给我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叔,你还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呢?厉害啊。”强子在边上笑得不行。 “你笑什么?你也没对象,上回给你介绍的姑娘都没看上你。” “那能怪我吗?”强子撇撇嘴。 “瞧瞧你这不争气的样,要不是有石头带着你开店,还不知道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游手好闲。”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强子找了一顿骂,老实地闭上嘴。 村长转过头,继续劝:“面都见不上,这恋爱谈着有啥意思?趁早断了吧,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 “叔,你上回不是说家里电视老没声吗?”许秋实适时打断村长的话,“我给你买了台新的,今天就会送过来。” “诶,谁让你买的?家里电视修修还能用呢,你浪费这钱干嘛?”村长一听,心疼坏了。 “不贵,打折买的,很划算的。”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6节 “石头啊,不是叔说你,你这才挣了点钱,可得省着点花,多攒点钱,以后你和阿泽都要讨媳妇的。”村长苦口婆心。 “叔,你放心,阿泽现在也挣钱了,挣得比我多多了。” “他还念书呢,都能挣得比你多啦?”村长惊叹,“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这个干嘛?他和同学一起创业,厉害着呢。”许秋实笑道。 “哎哟,我就说阿泽这孩子有出息!”村长乐得脸上笑开了一朵菊花。 话题不着痕迹地被带偏,强子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过只是暂时的。 许秋实的甜品店生意稳定,收入不菲,没多久就听从许秋泽的建议在市里贷款买了一套房,只是尚未交房,平日还是住在老房子。 如今他有车有房,上无父母,唯一的弟弟是名校高材生,自己搞创业,加上出挑的外形条件,正值适婚年龄的许秋实简直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 不仅仅是村长,村里对他有点印象的老人每次见到他也要关心一下他的婚姻大事,哪怕得知他有对象,说媒的人仍络绎不绝。 毕竟这个所谓的对象远在天边,整整一年没人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面对那些媒人,许秋实可以冷下脸来拒绝得干脆利落,可村长不行。 想到村长那不依不饶的势头,许秋实突然意识到坦白自己已有对象一事或许并不明智。 有了对象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带回老家呢?不带回老家就算了,照片也不给看,村长肯定会一直念叨,说不定还会多想,觉得人家是不是瞧不起他。 与其向村长出柜,不如跟他说自己一辈子不打算结婚。 于是许秋实摘下戒指,重新挂到脖子上,告诉村长自己失恋了,暂时没有谈新对象的打算。 村长心疼他刚受情伤,总算让许秋实过上了一阵消停的日子。 抚过胸前的戒指,许秋实心头发涩,觉得对不起江翊驰。 小少爷为了他和家里闹成那样,自己却连向长辈出柜的勇气都没有。 距离他们重逢,还有八个月。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南林村村口的几棵老树,叶子换了一轮又一轮。 春日里抽出的嫩芽,转眼在夏日的蝉鸣声中舒展开来,又在金秋时节,褪去翠绿,染成金黄,被寒冬的冷风一吹,打着旋儿落下,埋进泥土,成为老树来年抽芽的肥料。 一只全身漆黑,毛色发亮的田园犬站在树下,抻长脖子瞧着远方,直到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朝村口驶近,立即“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车窗摇下,许秋实探出头来,问它:“小黑,上车不?” “汪!”小黑甩着舌头,欢乐地从后车门跳上车。 这两年里,半日甜陆续在洛海市周边的城市开店试水,许秋实为此出了好几趟差。 门店扩张的效果十分不错,规模逐步扩大,他们随之成立了餐饮管理公司。 叶晗和俞悦闲着的时候,来找他玩过两次,话里话外全是对他重回洛海市的期待。 现在许秋实是真正的大老板了,周围说媒的人反而少了许多。 回到家中,小黑熟练地去堂屋叼来一袋零食,许秋实给它打开倒进碗里,又帮它换了碗水,转头去院子里打了桶井水冲凉。 最近天气开始变热,许秋实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壮硕的上半身布满水珠。 他在日历前站了会,伸手撕下一张。 厚厚的日历本已经撕掉一小半,还剩最后一个月,快了。 近日因为新房交付,许秋实要忙装修,店里的事基本交给强子和小娟。 从确定装修方案到挑选各种建材,许秋实全都要亲自把关,连工人入场开工了,他也要跟着上手帮忙。 新房那边不是每天都动工,这种时候许秋实就会去店里看看,强子说他天生的忙碌命,根本闲不下来。 许秋实笑笑没反驳。 毕业季在即,比离别的伤感先一步到来的是中高考的紧张氛围。 店里的学生因此少了许多,日流水有所下降,不过许秋实并不担心,等考完试,自然会迎来一波新的流量。 “石头哥,下午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如今强子已经是这家店的店长,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不急,我再待会。”许秋实坐在吧台,看着店里的一桌一椅,心中感慨。 这里只是他名下的一家门店,四年前的今天,还在工地上搬水泥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成就。 “行吧。”强子掀开通往后厨的门帘,“那我去问问梁哥要不要帮忙。” 许秋实点头,找来纸笔,开始策划暑期的门店活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店铺的玻璃墙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风铃声响起,店门被推开。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小娟扬起大大的笑脸喊了声。 许秋实跟着抬起头,来人体型高大,背光而立,身后渡了层阳光,看不清面容,可他的心跳却莫名一顿。 “一位,你们老板在吗?”清冽的声线宛若一汪清泉,为炎热的夏日注入一丝凉爽。 许秋实“噌”地一下站起身,巨大的力道直接带倒身下的吧台凳。 “哦,看见了,你忙去吧。”江翊驰面无表情地朝小娟点了下头,随后脚步坚定地走向吧台。 许秋实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曾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重逢,真正来临时,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静静凝望。 那个不知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人,此刻如约而至,真切地出现在眼前,对他说: “许秋实,我来找你了。” ----------------------- 作者有话说:昨天放了一天假,今天早点更新,正文马上完结了,后面会写点甜甜的番外~ 顺便求一求预收文的收藏呀,下一本大概率写狗腿那本,拜托拜托! 第83章 毕业 在后厨的强子听见小娟的招呼声, 以为来了客人,出来后却看到前厅空荡荡的,别说客人, 连许秋实都不见了。 “小娟,刚刚有人来了吧?石头哥呢?”强子奇怪地问。 “来的好像是许哥的熟人,他们一起出去了。”小娟答。 “熟人?长什么样啊?”石头哥的熟人他肯定认识。 “第一次见, 个儿比许哥还高, 长得特别好看。”小娟面上仍留有一丝震撼,没想到居然有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和他们老板站一起简直太养眼了。 个儿比许秋实高,长得还特别好看, 强子将这两个条件结合在一处,立刻联想到两年多不见的江翊驰,不由纳闷:“真是的, 小老板过来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 许秋实已经开车载着江翊驰回到他落脚的酒店。 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再说。 直至江翊驰开门时,捏着房卡的手微微颤抖,才终于泄露几分深藏的情绪。 两年半的时光并未在他们之间筑起隔阂,反倒将思念熬到极致, 情感于胸腔迸发,闭合的房门上传来一声碰撞,夹杂着隐隐的亲吻声。 许秋实被压在门后,任由江翊驰急切地进攻, 打乱他的呼吸节奏。 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震耳欲聋, 直到两人都近乎缺氧,才稍稍分开, 鼻尖相抵,眼底翻涌着未平的浪潮。 江翊驰牵住许秋实的手,十指紧握,低头吻过他的每一个指尖,然后发觉不对劲,问:“戒指呢?” “戴着呢。”许秋实示意在自己胸口。 “怎么不戴手上?”江翊驰嘴一撇,熟悉的小少爷作态又出现了。 许秋实揉着他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江翊驰埋进他的颈窝狠吸了两口。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说?”许秋实微微曲起膝盖,想调整一下姿势,在江翊驰眼里却变成了挑衅。 口中的空气再次被掠夺,江翊驰的唇落下来时带着蛮横的力道,像要把缺失的时光全部找回。 如同啃噬般的亲吻令许秋实闷哼出声,趁着换气的间隙轻声说道:“慢点。” “慢不了。”江翊驰抽空回了句,三两下扒掉衣服。 “先洗澡。”许秋实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起洗。”江翊驰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动手去解许秋实的皮带。 浴室水声响了没一会,花洒就被关上了,两人披着浴袍出来,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许秋实率先开口安慰:“很久没弄过了吧?没关系,这不丢脸。” 江翊驰确实很久没纾解过,每次想着许秋实释放后,都会让他心中更加空虚,后来干脆不弄了。 可在许秋实面前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丢脸?又不是刚开荤那会!江翊驰满脸崩溃。 “还来吗?”许秋实忍着笑问。 “来!”江翊驰咬牙切齿,重振旗鼓,整装待发,势必要为自己洗刷耻辱。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这么快又打起精神,足以说明健康有活力。 只是这回遇到了新的问题。 “不行。”江翊驰停下动作,极力忍耐。 许秋实长呼一口气,努力放松。 这么僵持了会,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江翊驰温柔吻住许秋实的唇,异常情动。 屋外,天空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橘色霞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漫进室内,落在凌乱的床沿上。 “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许秋实靠在床头,久违地想抽根烟,不过他戒烟很久了。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7节 “毕业了啊,只剩个毕业典礼,学校里没别的事了。”江翊驰趴在许秋实胸口,满足地捏着他的胸肌。 “毕业典礼你不参加吗?”许秋实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许秋泽睡觉一样,把小少爷拍得眯起眼睛。 “还早着呢,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江翊驰捏揉的动作开始缩小范围,盯着那颜色变深的一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这暂时走不开,得再忙一段。”许秋实如实道。 江翊驰登时坐直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跟我回去?” “房子在装修呢,你先回,我到时候去找你。”许秋实温声安抚,伸手想要揽住小少爷。 江翊驰却避开他的手,转过身子,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 “别生气,我就晚两天,到时候我坐飞机过去,很快的。” 听到许秋实愿意为了自己花钱坐飞机,江翊驰头顶的怒火缩成了火苗。 “而且家里东西那么多,总得收拾好,毕业典礼我肯定会去的。”许秋实继续哄。 江翊驰双手抱胸,哼道:“我看你是为了许秋泽去的,要不是许秋泽毕业,你才不会去呢,我的毕业典礼哪有你的新房装修重要。” “怎么会?”许秋实掰过江翊驰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亲,“你的毕业典礼也很重要,我不会缺席的。” 江翊驰仍挂着脸。 “原本的计划就是在毕业典礼那天去找你的。”许秋实捧着他的脸,“没想到你会提前过来,今天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听见这话,江翊驰心头浮现一丝歉意,重新钻回许秋实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江翊驰问:“许秋实,你想我吗?” 许秋实轻吻了下他的头顶,说:“特别想。”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好。” 两人在酒店腻了一天。 第二天,许秋实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到客厅打电话让前台送早餐上来。 江翊驰迷迷糊糊醒过来,抬手在身侧摸索了番,随后大喊了声“许秋实”,慌乱地从房间冲出。 “怎么了?”许秋实刚挂断电话,回头就看见小少爷光明正大地遛着鸟。 “你起来为什么不叫我!差点以为你又跑了。”江翊驰委屈极了。 “想让你多睡会的,抱歉。”许秋实知道自己当初不辞而别给小少爷造成太大的阴影,看向他的目光瞬间染上一抹愧疚,“我不会跑的。” 江翊驰定的是安南市最高规格的酒店,价格贵,服务自然到位,没多久便有服务员送上一推车热气腾腾的早餐。 江翊驰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口,面露嫌弃:“难吃死了,我不吃了。” “那你想吃什么?等会出去吃?”许秋实一个人解决掉两份砂锅粥和一堆小菜,随手抹了抹嘴巴。 江翊驰:“想吃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好,那一会回家给你做。”许秋实捏了捏江翊驰的脸颊,心疼道:“瘦了好多。” “所以你要负责把我喂胖。” “好。” 离开酒店,许秋实先带小少爷去了自己还在装修中的新家,跟工人们确定好今天的进度,才带他回到南林村的老房子。 因为许秋实一时半会走不开,江翊驰干脆多留了几天,打定主意要等许秋实。 临走前,许秋实把装修的事托付给强子和大毛几人,拎上行李,和江翊驰一起坐上返回洛海市的飞机。 * 如今,洛海市除了根深叶茂的江晟集团,又多了一张亮眼的新名片——星火互联网科技公司。 作为创始人之一的许秋泽在金麟湾全款买下一套房,特地邀请荀文耀来一起住。 许秋实刚从飞机下来,就看见许秋泽、顾承飞、荀文耀、叶晗还有俞悦几人拉着无比显眼的横幅翘首以盼地等在接机口。 当即有了转头逃离的想法。 “哥!这里!”许秋泽挥着手大喊,声音穿透力十足。 许秋实只能忍着羞耻走到他们面前,催促他们赶紧把横幅收起来。 “特地为你定制的,不喜欢吗?”荀文耀笑得狡黠。 “喜欢。”许秋实一边说着,一边把横幅团巴团巴卷起来塞进许秋泽怀里。 “好啦,不逗你了,欢迎回来。”荀文耀给了许秋实一个拥抱。 其余人见状,纷纷过来跟许秋实拥抱。 顾承飞排在最后,眼泪汪汪地摊开双手,准备上前,一只从许秋实身后探出的手按住他的脸,将他整个人推到一旁。 “行了,赶紧回去吧,坐这么久飞机,累死了。”江翊驰不爽地说。 “凭什么大家都抱了,光不让我抱!”顾承飞大喊不公平。 许秋实摸摸他的头:“好久不见,小飞是不是又长高了点?” “对啊对啊,长了两公分呢!”顾承飞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走吧走吧,阿泽订了酒店,咱们边吃边聊。”荀文耀招呼了声,赶着一群人往停车场去。 接风宴后,一伙人的回家路线完全一致。 顾承飞在许秋泽搬出宿舍后也搬去了金麟湾,只是他住的是江翊和给他的另一套房子。 许秋泽和江翊驰因为许秋实晚上住在哪的问题争论不休。 最后,许秋实考虑到自己和小少爷已经同床共枕好几天,和弟弟才是分别已久,没怎么纠结地选择去弟弟那安顿下来。 江翊驰气个半死,却也不能阻止人家兄弟叙旧,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 六月末,洛海大学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毕业典礼规模盛大,所有毕业生及家属汇聚一堂,在这所百年老校的大礼堂里举行毕业仪式。 校长和教师代表致辞后,由许秋泽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身着学士服的许秋泽身姿挺拔地站在演讲台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许秋实心中感慨,眼眶也跟着发热。 发言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许秋实拍得格外用力,不知道天上的爸妈能不能看到这个场景,要是能看到,他们一定会特别骄傲的。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学位授予与拨穗环节。 每一位上台的毕业生都面带期待,迎接属于自己的荣耀时刻。 台下家长纷纷举起相机,记录这珍贵的瞬间。 仪式结束,学校在会展中心为远道而来的家长贴心地准备了自助餐。 校园里随处可见拍毕业照的三两好友。 江翊驰的家人自然都来了,许秋实站在许秋泽身旁,与不远处的江翊和对上视线。 对方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随后主动朝许秋实点了下头。 这下轮到许秋实意外了,不过他同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去的打算。 没一会,江翊驰领来个大着肚子的女生,介绍道:“这是我嫂子,林宛筠,非要来跟你打招呼。” “你就是许秋实吧?久仰大名啊。”林宛筠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江翊和一脸紧张地盯着她,一副想过来,但因为被老婆警告不许过来,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林小姐,你好。”许秋实和她握了个手。 “什么林小姐啊,你不得叫我声嫂子吗?”林宛筠不满道。 “他比你大好几岁,你别占人家便宜行吗?”江翊驰挡在许秋实身前,“招呼打完了,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哥要过来了。” 不仅是江翊和,江父江母,江家的其他长辈、小辈,此刻全部将目光聚集在许秋实身上,或好奇,或探究,或兴奋,不过碍于江翊驰的面子,没有贸然上前。 “嫂子是辈分,又不是按年龄算的,你有没有文化啊?”林宛筠摇摇头。 许秋实到底没有叫出那声嫂子,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行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喏。”林宛筠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两把车钥匙,“你哥送的毕业礼物。” “两辆啊?”看见钥匙上的车标,江翊驰一下猜到是最近新出的限量款跑车。 “你们不是两个人嘛,车子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林宛筠将钥匙塞进许秋实手里,挥挥手,“走啦,有空一起吃饭呀。” 许秋实拿着车钥匙不知所措。 “收着呗,反正不值几个钱。”江翊驰无所谓道。 这两年江翊和没少在他的事业上提供助力,江翊驰对他哥送上门的各项业务向来是来者不拒,星火能发展得如此迅速,江翊和出了很大一份力。 “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许秋实问。 “没什么活动了。”江翊驰牵住许秋实的手,将学士帽摘下,高高抛起,“回家,睡觉。” 这一觉最后也没睡成,因为许秋实得赶回安南市了。 “非得今天走吗?”江翊驰生气地站在家门口。 “对啊,家具到了,我得回去看看有没有问题,工人也很忙的,不好让人家等太久。”许秋实保证。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前阵子撂挑子不干,公司堆了多少活?别想再让我帮你干了。”特地来找许秋实的许秋泽在边上冷冷开口。 江翊驰:“……” 许秋实回到许秋泽那收拾行李,留下江翊驰一人独守空房。 原定的两天时间,因种种意外一拖再拖,许秋实每天都要在视频里安抚小少爷随时可能暴走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江翊驰既委屈又生气,本来上班就烦,对象还不在身边。 “快了快了。”许秋实的声音有些颠簸。 “快了是多久啊?给你打视频也不接,到底在干什么?许秋实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江翊驰就了半天,也没忍心说出重话。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第88节 “这边信号不好,打视频太卡。”许秋实解释,“我快到地方了,先不跟你说了,晚点再聊。” 江翊驰还欲开口,只听见“嘟”的一声,对面已经挂断电话,不由暗骂一句:“臭石头!” 门铃声响,心情不好的江翊驰没有多想,臭着一张脸去开门:“谁啊?” 门一拉开,许秋实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江翊驰当即愣住。 “你好,我来应聘住家保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