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谢》 第一章:裂缝 「欸!冯海恩,你在想甚么啊?表情好可怕喔!」 我回过神,视线从书缝间移到我眼前的这个女生。 「没事...就恍神了一下哈。」 我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本数学讲义。 考大学的时间逐渐逼近,我和朋友白筱碧一起在学校自习室里读书,但我恍惚的严重,根本没有吸收一点知识。 「你的成绩如果按照这样下去大考那天会惨兮兮的~专心点阿~」 筱碧碎念完我之后就继续埋头在书堆里。 我盯着她脸庞,心想不块是几乎每科都接近满分的学霸,如此认真。 我视线重新移到讲义上,看着黑体粗字和密密麻麻的数字,内心扬起一股抗拒。 读这个好无聊,我果然不喜欢这种东西。 前几次的小考,我每次都跟着筱碧一起复习,结果分数只有她的一半,排名还不断前近,虽然是从后面开始数,渐渐的我读书时间就开始缩短。 最近陷入近乎放弃的状态,不过筱碧不断鼓励和强迫我,我也稍微的回復自信心。 但只有稍微,随时可能消逝。 班上每个人几乎都专注于大考,稍微松懈就被一堆人超前,每天处于紧张的状态。 老师也都把大考掛在嘴边,过于优化大考的态度,他似乎觉得大学考不好下半辈子就不用活了。 大概快接近傍晚,我和筱碧离开学校,互相道别后各自往反方向走回家。 沿着每天一定踏过的路径走回到家门口,拿出钥匙转开门把。 我踏进屋内巡视了一圈,安静无声,家里似乎没人。 明明知道家里没有人,却还是期待了一下。 我走进房间,书包随手一丢,坐在椅子上开始乱滑手机。 房间暗暗的,只有手机萤幕的蓝光反射在我瞳孔,也没心情开灯了。 大概快到7点,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那么慢?我很饿欸。」 我有点小抱怨,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有包外带,你放桌上。」 我接过装着麵的外带放在桌上,开心的拿了筷子和汤匙,一人一碗面对面放着。 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妈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电脑。 「我还要加班,你先吃吧。」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乾了。 晚上11点,大概是时候去睡觉了。 我走回房间时经过妈妈房间,底下门缝透着光,传来对话声。 「...那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好好,我知道了,好,明天我会赶出来的...蛤?今天那个客户也要...嗯...我知道了。」 我的耳朵紧贴在门上捕捉任何一丝动静。 妈妈似乎在跟老闆讲电话,11点了她还在加班? 之后没有再传出对话声。 我更用力地耳朵贴在门上,忽然,我失去重心向前顷,门被打开,妈妈站在我前面。 当她看到我时错愕的表情闪过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板着脸的样子。 「你不睡觉,还在这里干嘛?」 「我...我现在就去睡。」 我挤出一个傻笑,装没事要走。 「...妈妈,你也早点睡。」 看向她的脸时,突然发现她的脸似乎消瘦了不少,僵硬的没有笑容,眼袋清晰可见,多了不少憔悴感。 还有眼里反光隐约看见一些液体。 「嗯。」她应了一下,走去客厅。 我回到房间,脑里映着刚刚看到妈妈的容貌。 小时候的印象,微笑起来如同天使,看到了心里就充满温暖,妈妈的微笑。 现在的我从没看过,长大后好像全部都不存在。 隔天放假日,9点我才意识朦胧的起床。 一出房间往客厅看过去,我却瞬间清醒了。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跟我四目交接时,脸上扬起笑容。 「爸爸!你什么时后回来的?」 「6点左右吧。好久没看到你了,还有...你妈早上就出门了,你知道她去哪里吗?」 他的脸闪过一瞬五味杂陈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揪一下。 爸妈这几年吵架越来越频繁,最近甚至乾脆直接躲着对方,某方在家的时候另一方就会下意识离开。 ...虽然常吵架,但最深处的感情依然刻划在心底,没有消失。 「欸...爸爸,你以后可不可以常常回来阿?」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视上。 我忆起刚上小学的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和我三个人,一起手牵手走在路上。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笑的好灿烂。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难过和痛苦是什么。 「这次模拟考成绩发下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谈论这次的模拟考成绩。 「我们班的白筱碧,这次是全年级第2阿!各位同学给她鼓掌阿!」 全班响起热络的掌声,一些比较吵的同学尖叫了起来。 「好厉害喔~」「学霸!白筱碧阿!」 我看向筱碧,她依然不动如山,非常冷静。 「冯海恩,你看看你朋友,你不是她朋友吗?看你们俩常常一起读书。她那么优秀,你也要多努力点阿!」 放学的时候,我准备走出门口,老师见我刻意关切,但话语里感觉略有嘲讽。 我不予理会,连忙追上前方的筱碧。 「欸...等等我阿...筱碧,你今天还要去自习室读书吗?我想说小考的数学问...」 「今天我有事。」她打断我的话,「我先回家了,改天再读吧。」 「喔...好。」我看着她急忙离去的背影,有种不愉快的预感涌上。 「欸!」有个声音灌进我耳朵。 我顿了一下,加紧脚步想赶快离开。 「走那么快干嘛?要逃走喔?」 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在我耳边传出。 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但却不由自主的冒冷汗,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大力撞击胸口。 那个声音最后变成咆哮,一股力量让我突然失去重心,我重重跌坐在地。 映入眼帘是一个脸上掛着不友善笑容,脸上有条疤痕的男生。他背后讥笑的四人也散发着恶意。 我默默的站起来,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欸!你这个人渣还想跑啊?」 他挡在我前面,后面的几个人围绕住我,我动弹不得。 「你成绩那么烂,为什么还能跟白筱碧那么好阿?」后方一个凶悍的女生质问我,「你根本不配她你知道吗?她为什么会跟你这种蠢蛋当朋友啊?」 这个人跟筱碧很好,虽然不同班,但我常常看到她来找筱碧。 但她似乎很厌恶我,已经来堵我好几次了。 「欸!大笨蛋,你爸妈是不是离婚了阿?」 疤痕男的口臭朝我袭来。 「...才...才没有!」 我鼓起勇气反驳,身体依旧颤抖。 「欸!她说有欸!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要你欸。你那么笨,而且又没甚么用。」 身后一个胖子大笑,踹了我书包一下。 「欸对了跟你们说,我上次在楼梯吓她一下她连动都不敢动欸,有够好笑的。」 「哈哈哈哈,这么幼稚的事只有你这胖子会做。」他旁边一个瘦高男嘲讽他。 「怎样,她被吓到我就快被笑死了。」 「果然很没种。喂,垃圾。」 疤痕男靠近我的脸不到10公分。 他面露狰狞的瞪着我,臭气喷在我脸上。 我不敢动,应该说连动都动不了。 三个字清楚的灌进我耳朵里。 疤痕男远离我的脸,接着大笑。 「欸!她看起来被吓死,要哭了喔~回家找妈妈,阿~对了没人要你,哈哈哈哈!」 他们几个跟着大笑,跟随疤痕男的脚步要离开。 我的头发被凶悍的女生拉扯,她充满杀意瞪着我。 「你再靠近筱碧,我就真的让你,死,掉。 她甩开我,跟上前方几人。 我呆坐在原地,看着被踢到脏兮兮的书包。 泪水在眼眶打转但没有掉出。 第二章:过去 钥匙插进门孔时,我听到家里有些动静,窃喜了一下。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试着忘掉刚刚的事。 难得家里有人在,不可以哭丧着脸。 我开心的打开门,却突然有咆哮声猝不及防迎面扑来,我吓了一大跳,原地愣住好一阵子。 「你每次都这样!!!好阿!!我受够你了!你才是啦!原本跟你要好好说!每次每次都这样!滚开啦!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妈妈站在客厅正中间背对门口,把手机使力丢向沙发,全身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不已。 她的视线慢慢飘向到我这。 「......妈妈...你在跟谁说话?是爸爸吗...?」 当妈妈转过来时,虽然没有泪水,但她露出比难过还要更难受的表情。 大概是12岁左右的记忆吧。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乡下的阿嬤家,亲戚人都好好,我在那里和表姊和表妹还有表弟都玩得好开心。 我们5个小孩年龄最大到最小相差到10岁,最大的表姊16岁,最小的表妹只有6岁,但彼此间都没有隔阂,依然玩在一起,开心聊着天。 我们曾经还躲在某个房间关起灯,一人讲一个鬼故事来壮胆,后来想起来甚是好笑。 那个时候好开心好开心,甚至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姐姐,陪我玩纸牌。」 「你去找别人,我要和朋友打电动。」 「阿姨,我们来聊天。」 「你去跟姐姐他们阿!我等等还要处理公事。」 「妈妈,暑假可以回去阿嬤家?或者舅舅家也可以。」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阿!而且你暑假我还是要上班啊!我很忙没空。」 但为什么不能永远都这样? 任何事最后似乎都会消散而去。 还有那个已经不在的弟弟,他幼嫩的声音和朦胧的脸还残存在我记忆深处。 我也好想再跟他聊天,一起讲废话一起玩耍。 甚么时候开始生活出现裂缝? 以往大家的喜悦还有思念,似乎都不存在。 曾经快乐的时光,似乎只有在梦境里发生过。 大家似乎都遗忘了那些时光,变成了如同幻象的东西漂泊在我记忆洪流中的一部份。 可以...时间暂停在那个片刻吗? 如果长大后这些都不见了,我寧愿永远长不大。 还有许多记忆被尘封在更深处的地方,有的甚至被删除。 当记忆被集体遗忘的时候,它还存在吗? 早上我醒来,发现眼角旁有乾掉的泪痕。 一如往常走到客厅,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人在家。 突然忆起昨晚在此的场景。 妈妈声音细弱却清晰的向我诉说。 她和爸爸决定离婚,这间房子是她的,但爸爸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我,所以叫我不用担心。 我踏着脚步,感觉书包好沉重。 时间是不是没办法回到过去阿? 欸...哈哈哈,卡通里不是都有时光机吗?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路上。 我感到一阵喜悦,顿时觉得刚刚的幻想好幼稚。 就算再怎么发生讨厌的事,还有筱碧会陪我。 「筱碧~」我奔到她旁边跟她打招呼。 「早安。我跟你说一件事...昨天...」 「阿...恩。快迟到了,要赶快走。」 筱碧突然加快速度走在我前方,我愣了一下。 她异常的反应让我感到错愕,平常她都会跟我并肩走然后一起聊天的。 虽然心里有点在意,但或许是今天她心情不太好吧?或是真的快迟到了。 我这样说服自己,静静走在她身后。 这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跟她在一起走路。 到班上后,我在座位坐下,疤痕男马上走来故意撞了我桌子,我心情有点被受影响但装作镇定。 下课的时候,我如厕完准备开门出来。 2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其实可以不用躲,但我下意识瑟缩,躲在里头偷听。 「白筱碧,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人当朋友?不要跟她在一起啦。」 声音是那个凶悍的女生,她跟筱碧提到的是我吗...? 我的心脏狂跳,一种讨厌的紧张感遍及全身。 「我...」筱碧的声音传来。 「...她其实没有很重要。以前跟她好...其实也可以不用,是她自己跟我搭话我才跟她有接触。而且跟她感觉会拉低我的风评。你们讨厌她吗?昨天我有看到你们接近她,你们有对她做什么吗?」 「没有阿,我只是叫她不要跟你走太近。」 「是喔。反正不要对她太过份,叫那个你们那群带头,脸上有疤痕的那个...」 「反正叫他不要对冯海恩太过火,他脸上有疤痕就够像混混了还这样老师会针对他,到时候我和你都会受影响,而且我保送大学可能会出问题。」 「你想太多了啦。我知道啦,我叫他注意一点。反正下次要打她会把她带到隐密一点的地方。」 「他要怎样不关我的事。不要波及我就好。」 「你真的没把她当朋友欸,她知道一定直接哭出来。到时候在拍起来好好威胁她。」 声音渐渐远离,她们两人离开了厕所。 我傻住站在原地,心里被掏空一半。 什么...?刚刚那是筱碧吗? 会不会是认错人阿?声音像而已。 没错!应该是认错吧?筱碧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人很善良!她是资优生又人缘很好!她都会跟我一起读书、吃饭、走路... 没错吧...就算那是筱碧...一定也是误会吧! 她一定是弄错什么吧...她不会这样想的... 她这样说是有苦衷的吧! 或许是我听错...吧。 我脑中突然闪过昨天和今天她刻意避开我的突兀举动。 或许...有这个可能。 她真的没把我...当朋友。 那个凶悍女生的话縈绕在我脑袋。 「你真的没把她当朋友欸。」 我从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发现脸上有液体,举起手背用力擦掉。 为什么眼泪不受自己控制又掉下来? 我两手开始乱抹泪水,液体横遍脸上,嘴唇颤抖着,此刻无助的感觉笼罩我全身。 我忘记那一天我是怎么度过的。 人在但是意识不在自己身上,感觉被麻痺了。 如果我没有听到这些话...我还不至于打击那么大。 但就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我才知道原来筱碧是这种人。 远离他们就好,我是这样觉得,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吧。 我在家里独自一人的时间越来越长,妈妈经常加班到很晚,就算她回来了我们也都没交谈。 假日的时候她也都窝在房间里加班,我忍不住生气,不是上班日都已经在公司待很久了吗?怎么假日还要工作? 我时常幻想如果她工作10%的时间就好,拿来陪我我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我敲了敲她的门,没等她回应直接开门进去。 「妈妈,我们晚餐出去吃饭好不好?」 「为什么?我煮就好了啊。」 「陪我出去吃啦!不要每天煮啦!」 「为什么啦?我工作很忙!没空!」 「你一直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偶尔出去拉!」 她眼神冷淡地看向我,里头带着怒火。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烦我!一直打扰我工作!一直叫我陪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我还有一堆公事!老闆派一堆!他一直叫我加班!他之前说不会加班结果现在咧?你以为我想做吗?还不是为了养你!已经被你爸的事搞的很烦了你不要也像他一样!」 妈妈一口气对我吼出这些话,之后稍微冷静地喘口气。 她见我没反应,继续像连环炮一样对我输出她压抑的情绪。 看来她忍受这些已经很久了。 「欸!阿老师说,你成绩超级烂!你有没有在读书?我每天辛苦上班赚钱,结果你却搞出来这样。你看看你那个朋友,叫白筱碧吗?她都可以保送大学了,你到底在干嘛?我那么辛苦你到底在干嘛?你对得起我吗?」 心里彷彿被抽乾,感觉洞越来越大。 「你成绩好,然后去找好工作,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阿!你现在甚么都不会啊!又没有甚么专长的事,看看筱碧她未来去念医学系吧!她一定会很成功。我看不要指望你比较好。我其实有在想,把你送去你爸那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呢?而且你爸还会理你,跟你出去玩。」 我沉默了,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我在她眼里只是累赘阿。 对不起,妈妈,我那么没用啊。 对不起啊...我不会读书,我也没有甚么专长。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一直烦别人。 是阿...我那么糟糕,没有人想跟我一起... 妈妈对不起,筱碧对不起,那些亲戚对不起... 对啊我的错,我原本就不该一直烦他们。 嗯,大家彼此疏离是正常的,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 不过为什么胸口有种好像被堵住的感觉? 为什么身体一直抖...? 为什么喉咙那么乾...? 我脑中闪过妈妈、筱碧、表姐、表妹、表弟、老师、疤痕男、凶悍女生... 霎那间,脑里充满混沌,被黑暗包裹。 第三章:消失 妈妈高亢的声音呼唤我,我雀跃的奔到餐桌前。 「我有煮你喜欢的鱼翅汤喔。」 看着充满海鲜食材的汤底,我装了一大匙倒进我的碗,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好好吃喔!」我的脸幸福到要化开了。 「比爸爸做的好吃欸。」 我调侃坐在我对面的爸爸,他苦笑看着我。 「我不太会煮阿!有什么办法呢~」 爸爸也舀了一口汤入嘴品嚐。 他眼睛发出亮光,露出笑容不可思议的说着。 妈妈走到我旁边坐下,笑的合不拢嘴。 我看着他们,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我再舀一口汤的瞬间,汤匙和碗瞬间模糊,我惊恐的看向桌上的饭菜,变成黑色逐渐融化。 感受到眼泪不自觉充斥着眼眶,我看向爸妈,他们的笑容消失殆尽,脸上黑色黏液不断涌出包裹住全身,我张嘴想发出声音却没办法,双脚想移动却深陷进像泥沼的东西。 我看着爸爸妈妈被黑色物体吞噬,什么都没办法做只有泪水不停倾泻而出。 再张开,刺眼的光芒闪着我的瞳孔。 「你今天要去图书馆还是自习室?」 我回过意识定睛一看,筱碧背着书包站在面前笑着问我。 「好,走吧!你今天要读到进度范围那里,不然跟不上,我会监督你喔!」 我们正要离开的时候,迎面来的疤痕男和凶悍女生叫住了我们。 「欸!你们要去哪里?」 「去读书阿!」筱碧回他们。 「不要读书了啦!跟我们玩!林緋亦说他家有新的漫画和switch,你们每天读书该休息一下啦!」 喔喔喔!我眼睛闪着亮光看向筱碧,透露出「偶尔休息一下没关係啦」的视线。 「好啦好啦,只能今天喔!」 虽然口气显得无奈,但她也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我的那群朋友也会来喔!就一起玩。」 疤痕男笑着露出他的大门牙。 我们四个走在路上开心的聊着天,没有隔阂。 我跟疤痕男他们是朋友呀? 筱碧一直都跟我很好阿? 我放松下来,笑出了声。 我看向筱碧他们,想加入他们的话题。 突然筱碧转头瞪我,我倒抽一口气... 天花板映入眼帘,我意识到自己流好多汗,脸颊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混杂在一起。 坐起身来,头感觉一阵剧烈疼痛。 刚刚那是什么梦啊... 我看向时鐘,5点10分...还可以睡很久。 水龙头的水滴到水槽里。 ...好吧没办法睡着了。 我爬起身来打开房间的门,外头透着清晨一丝光芒。 看向妈妈的房间,底下门缝漆黑没有透光,她应该在熟睡吧! 我躡手躡脚走到客厅,被周遭寂静的氛围包裹着。 视线在周遭扫了一圈,第一次没什么感觉,第二次却有一种异样感,但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处发起。 仔细观察后我发现,原来是鞋子! 妈妈的室外鞋不在,只留下室内鞋和我的室外鞋併拢。 我大感疑惑,立刻去打开妈妈房间的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我愣愣的站在门口。 妈妈出去了吗?清晨她就出去上班了? 现在才5点多欸!她出去干嘛啊? 看着床单,惊觉更加不对劲。 床单没有摺痕,棉被整齐叠堆在床上。 ...妈妈根本就没有睡觉吗? 她三更半夜就出去了吗? 我走进房间更深处,她的电脑和公事包都还在桌上,不是去上班,那是去哪里?而且还在半夜。 打开衣柜,好多件时髦的大衣都还在,没有穿出去...最常穿的外套也还稳稳地掛在衣架上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出去不打扮不像妈妈... 我翻了小柜子里的盒子,记得曾经看过妈妈把钱或贵重物品放在里面。 我打开来,钱包、手机、吊饰、存摺... 我拿起红色珠宝吊饰,这个是...印象中小时候,有次妈妈生日,爸爸送给她的礼物...妈妈竟然还留着...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更加疑惑的是,这些贵重物品妈妈都没拿出去... 如果要离家出走...这应该不太可能,但她会拿走这些东西吧! 为什么要半夜出去... 在我睡着的这段期间到底妈妈怎么了? 嗯...或许她很快就会回来的,或许她刚出去而已... 嗯...不过她到底这时后出去干嘛?什么都没带也甚么都没打扮... 有人找她?出去买东西?这样她一定会打扮的... 我脑中闪过昨天她吼我的画面,还有她说的话。 有股讨厌又不寒而慄的感觉遍及全身,我寒毛竖起。 我打了自己的头,责怪自己别胡思乱想。 我再三犹豫之下,我拿起手机拨号。 响铃好几次后,终于拨通了! 对方接起来十分吃惊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的我,我立刻着急的问妈妈的去向。 「爸爸!妈妈有没有去你那边...」 「没有阿!怎么可能来?怎么了?」 「她...嗯...不见了。」 「蛤?什么不见?她等等就回来了啦。」 「可是...!她昨天没睡觉欸!而且贵重物品都没拿走!她真的没有去你那边吗?」 「她不可能来我这边!如果没事的话先掛断了。」 「等等!爸爸...我跟你说,你之前送她的吊饰...妈妈还留着欸...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 我放下手机停住动作,周遭寂静衬托出我因为紧张而急促呼吸的声音。 ...也只能够等妈妈回来了。 第四章:震撼 来回在客厅踱步,也无法压抑紧张且古怪的心情。 太阳逐渐变得刺眼,洒进屋内。 就算妈妈不在,今天还是要去上学。 再三犹豫后,我还是揹起书包前去学校。 如果妈妈在我放学的时候还没回来... 我甩了甩头,心想不可能的,她等等就会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有什么事,我留了一张纸条在妈妈桌上,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要出门时,我的视线停留在妈妈的房间。 我回来的时候,她一定就坐在那里。 然后说「你回来了啊!抱歉啊,我昨天没跟你说就出去了。」 在学校,我的心跳依旧没有缓下来,心神不寧的随意望着周遭。 疤痕男他们依旧不是来找我麻烦,就是一脸邪笑在嘲讽有关于我的事,筱碧甚至跟我完全没说半句话了。 但我无心理会,不安的心情依旧笼罩着我。 第4节课过一半的时候,有位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讲台上正在讲解数学题目的老师放下粉笔前去沟通。 全班的视线集中在老师们身上,过了一会后,有些人开始聊起天来,嘻笑着说突然打断真是太好了,数学课好无聊。 我看着老师的脸,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过不久后他结束谈话走进教室,视线环绕了全班同学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冯海恩,外面有事找你。你收一收书包。好了!其他同学安静!有叫你们说话吗?」 「对。快去吧!满紧急的。其他同学闭嘴!林緋亦你还在说什么悄悄话?坐好听不懂吗?」 其他声音逐渐消失,只有心跳声疯狂回盪。 我迅速的收好书包,奔出教室,询问站在教室门口的另一位老师。 「...老师,请问我家人怎么了吗?」 我的危机警铃大响,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同学,事情有点突然...我们刚刚学校接获通知,你妈妈...在她的公司...嗯...她往下跳,送医抢救...她...那时候没有人在...所以很晚才发现,已经没办法救回了,我们非常遗憾...你要坚强...!」 「..............」 耳朵充斥着耳鸣的高频音,老师后续说的话都被掩盖过去。 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师就可以随便说话喔。 双眼空洞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的皱纹有点遮盖不住。 对了!妈妈出去都还没回来,不过我回去她就在家了,她说不定还会煮海鲜汤欸。 翁翁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翁翁翁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老师,你为什么看起来很忧愁?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我们已经联络你爸了,他等等会来。 是喔!爸爸会来!这样今天真的可以一起吃海鲜汤!耶! --我们这边会帮你安排后续,你别太担心,先好好休息。 --等等会先载你去医院。 没差啦反正今天晚上爸妈都在!愿望成真欸。 爸爸你为什么那么难过的脸? 白布盖着一个人的身体。 --请问您们是家属吗?阿好的... 奇怪...?好奇怪喔... 为什么爸爸哭的那么难过? 妈妈在哪里啊?妈妈不见了比较重要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要跟警察说妈妈不见了吗? --大概早上7点,不过法医验她死亡时间是凌晨5点多。 --怎么特地跑去公司... .............? 妈妈,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好不好? 第五章:转机 为什么一定要照着剧本走? --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 --你知道我工作多累吗? --你知道我为了养你有多累吗?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 --你活着有什么用阿? --你好笨又好烂喔,到底在干嘛?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 --她在只会拖累我而已。 --我从没把她当朋友。 --你真没用真没用没用去死去死 ....................... --海恩 、海恩! 我回过神来抬起头,努力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眼前的女老师一脸忧心的看着我。 几天前得知妈妈自杀的消息,学校后续也有处理,也安排我进行心理辅导。 「你还好吗?你在想甚么?要不要试着说出来?」 我简单回应,试着忽略刚刚在脑中不断冒出来的声音。 「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喔。」 过了大约半小时,辅导的时间结束了,我向老师告辞离去。 男老师走过来关切地询问,女老师沉默了一下。 「看她的反应,最近常常心不在焉,眼神看起来很空洞,打击一定不小...」 「一定的吧,遭遇这种事情...」 「而且她感觉还有心事隐瞒,心理辅导也只能够给予精神上安慰和支持,真正要化解只能够靠她自己说出来了,我现在在尽力帮助她。」 「辛苦了,我也希望她能够释怀。」 「不过,有些极端个例...如果一直没办法走出来...」 「你不要先往负面方向思考嘛。」 「喔,好吧。我们明天还有约时间,我在尽量跟她问。」 男老师点头,乐观的思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老师却觉得有些不安,凭自己的直觉和经验,内心的阴霾正在悄悄扩大。 瞬间寒毛竖起,恐慌感油然而生。 疤痕男和凶悍女生还有一群他们的同伙围绕住她。 我握紧拳头,发现既冰冷又充满着汗液,还不停的颤抖。 欸!不要一直抖!不要一直抖!不要一直... 书包重重掉落在地,课本和文具洒落而出。 「喂!臭东西,你的东西跟你一样脏欸。」 一伙人大笑,充满嘲讽和歧视的眼神望着我。 我不应声,跪在地上缓缓把散落在地的东西捡回书包。 「喂!你怎么不说话?」 凶悍女生的脸凑近我,近到我感觉她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 「你妈妈...呵呵,是不是被你害死的阿?」 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表情长怎样,我的头缓缓地转向凶悍女生,眼睛直视着眼睛。 她扬起一股明显带着恶意和充沛嘲讽感的笑容,眼睛瞪大,彷彿等待着眼前这个生物会为她带来什么好戏。 「你最近好像很不开心耶~你知道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会讨厌你吗?你知道为什么你遇到那么多糟糕的事吗?」 她的眼神透露疯狂,内心极为邪恶,嘴里说出的每句话都带着把人打入深渊的意图。 她突然用力抓住我的头发拉扯,我因为疼痛面容扭曲。 她的脸爬满憎恨,贴近我的脸,话语一字一句吐息在我脸上。 「你啊...本身就是累赘。本来就不。该。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阿?阿?筱碧讨厌你,她根本没把你当朋友,觉得你会拖累她。你妈也讨厌你,所以她去自杀了。我也讨厌你,我们都讨厌你,因为...是你,所以讨厌。」 ...呵呵...呵呵。 接着我感受到剧烈疼痛感袭来,拳头和脚不断用力落在我身上。 如此深厚的恶意阿... 我蜷缩着身躯,虽然感到疼痛,但只有疼痛这个感觉而已。 ......好像没有欸。 如果是以前我会有所有的这些情绪。 我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正在逐渐改变... 不确定是好是坏,但是它正在悄悄蔓延至全身,影响我整个人。 我打开门,沙发上一个沧桑的背影映入眼帘。 沧桑的背影缓缓转过来,我们四目相交。 我静静凝视着他的脸,爸爸的脸看起来比以往都疲惫和衰老,黑眼圈褪不去,皱纹彷彿又增加好几条,跟以前相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自从得知妈妈自杀后,他一蹶不振,丝毫没有好转的跡象,公司不去了,也不回原本自己的住所,躲在这里不是发呆就是酗酒。 ...是在哀悼妈妈吗?明明已经离婚,却不知道她在心里的位置还是佔很重的一部分。 爸爸的脾气变得非常不稳定,时而暴躁易怒摔东西,甚至会出手打人;时而忧鬱大哭,向着空气喃喃说些不知道什么的话。 他看着我,突然皱起眉头,我瑟缩了一下。 「欸,你那个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糟糕!刚刚被他们打的伤口,忘记遮起来... 「阿...刚刚我不小心从楼梯跌下来...」 他站起身,踉蹌走过来。 「你...不要给我打架喔!不要在外面惹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伸手抓住我肩膀,酒味扑鼻而来。 「你不要说谎喔!长大就叛逆了啊?蛤?你听见没阿!」 他突然开始咆哮,颤抖地手用力晃动我肩膀。 我不发一语,有点害怕的往后退。 看到我的反应,爸爸原本很衝动的情绪,突然消失殆尽,眼泪不断像下雨一样滴下来。 他移开双手,走回去位置上。 现在的爸爸...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爸爸。 他现在是个随时会情绪爆炸的未爆弹。 在内心汹涌翻滚的情绪总有天会释放的。 「你把你妈的东西收一收。这个星期五要搬回到我那个地方,我要把这里卖掉。」 「...咦?真的吗?」 我大为吃惊,这可能是他喝醉酒说的。 「真的。我已经...想很久了。卖掉这里...比较可以振作起来。」 我感到高兴,爸爸似乎有一点点好转。 「星期五你放学回来,我们就搬东西回去我那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在得知妈妈真的自杀的那刻,我的情绪也如同爸爸那样崩溃。 不过见到爸爸这副模样,我突然被点醒了! 如果我们两个都这样下去,妈妈一定会更难过的。 她自杀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是公司的原因,或许是爸爸的原因,或许是我的原因。 如果我继续崩溃下去,妈妈的死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知道,现在只有我自己是唯一能让道路变明亮的人。 爸爸需要我,妈妈也需要我。 我突然涌出一股想大哭的感觉。 第六章:搬家 今天去学校,那几个恶意又噁心的嘴脸一样来找我麻烦,不过倒是没那么在意,心思都放在搬家的事情上。 对我和爸爸来说都算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放下过去的执念,继续往未来前进。 爸爸从室内走出来,提着妈妈的和我的物品一包接着一包放在客厅。 我环绕看了四周一下,一包突兀的袋子吸引我注意。 「欸爸爸,那是什么?」 我伸手挥开袋子,一罐一罐的啤酒倒映在我瞳孔。 「爸!你也差不多要戒掉了!一直喝对身体很不好!」 我直勾勾盯着他憔悴的脸,他急忙撇开视线去整理其他东西。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嗯...我想太多了啦! 我敲了头好几下,想把奇怪的感觉敲出来。 引擎声传进耳朵,货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箱子震动碰撞声不时传来。 我坐在副驾驶座,雀跃的哼着歌。 往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房子,依依不捨的离去。 我和爸爸要过上新生活了,一切都会好转。 瞄了一眼正在驾驶的爸爸,他一言不发,从我踏进家门就没讲过一句完整的话,有点奇怪呢! 或许是他搬太多东西太累了吧! 今天应该要请假帮他整理的。 喔!一整天都不说话闷着,现在终于要跟我聊天了? 他沉默,车子继续往前开,周遭只有引擎声和风呼啸声。 爸爸语气平淡地问我,没有听出什么情绪。 当然要阿!虽然捨不得,但这是好的开始! 「当然要阿!」我有点激动地说。 又陷入沉默,周遭氛围有点微妙。 我瞥见爸爸放在方向盘的手有点微微地颤抖。 「我跟你说...我跟你妈意见不合,常常吵架...所以跟她分居,但我还是...我还是很...」 「我还没跟她说...我还是很爱她!...我不知道她最近压力那么大!她怎么...她怎么...」 我看着爸爸,他的眼泪滑淌过脸颊,双手颤抖。 悲伤的情绪从我体内涌现,我也不自觉眼眶泛红。 「...对不起...爸爸,我知道她最近的样子不太好,但我一直没有问她怎么了...」 发生这些事,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那几天妈妈的情绪就不太对了,那时候我也不太好,我也没多问,但我完全没想到她会... 「海恩,我还是好想她。」 「她还爱我吗?你说她还留着我送给她的...」 「对啊!她还留着欸!我原本以为她跟你离婚之后就丢掉了。」 「我不知道...她在我心里那么重要,知道她永远都不在了,我就好难过...」 我抑制住想掉泪的感觉。 「你最近还好吗?我都没好好跟你聊聊。你在学校还好吗?感觉你恢復的不错,反而是我一直没办法走出来,对不起啊...」 我脑中闪过那群人的嘴脸和奸笑,但很快就模糊消逝。 「嗯。没事爸爸。我们离开那边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对不起...海恩,对不起...」 我看向爸爸,他哭的很难过,满怀带着歉意。 让爸爸释放一次他累积已久的情绪和想法吧。 「爸爸,你之前没对妈妈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海恩,对不起,我毁了你...但我真的好难受...真的好难受...难受到没办法活下去了...」 「爸爸!别这么说!一切都会好转的!」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暗,风呼啸而过。 我望向窗外,没有看到任何一台车。 一股非常古怪又害怕的感觉涌上心头。 「欸!爸爸,你住离城市那么远喔?」 「对不起...我好难受...」 已经重复好几次的话依旧掛在嘴边。 我语气有点慌张的叫着,看向他的脸。 他不知何时双眼空洞直瞪前方,脸上毫无血色。 突然车子用力一煞,我重心不稳往前倾。 我爬起来往窗外一瞥,附近没有人烟,只有一堆树和少许建筑物,没有铺好的柏油路径,取而代之的是泥巴路。 「爸爸!我们到了吗?你住这里吗?」 爸爸无视我,从后面座位拿出好几罐啤酒。 「欸!爸爸!你拿啤酒干嘛?不要喝了啦!不能酒驾欸!」 啤酒盖被撬开,他仰头咕嚕咕嚕灌了起来。 「欸...爸爸,你到底在干嘛?」 不安和恐惧佔据了我,眼前的爸爸彷彿像陌生人。 他喝了半罐后停住,把剩馀的酒洒在车上。 洒完后又开了第二罐,继续倒在椅子、方向盘、手把... 「爸爸你在干嘛啊!!」 我朝他大吼,害怕的眼泪飆出来。 他终于注意到我,语气冷冰冰地唤着我名字。 「我一直很怀念以前我们3个很开心的时候。」 「我走不出来,我非常难受。」 「对不起,我毁了你妈妈,也毁了你,毁了这一切,我超级没用。」 不是的!爸!我们之后就可以过新生活... 「我觉得阿...我们还是...」 他眼神露出歉意和悲伤。 「没希望了。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海恩!你跟我一起吧!我们去找她!这样我们3个又可以快乐在一起了!」 爸爸笑出了声,他的脸被快乐充斥。 我看着爸爸,他笑的好灿烂。 以前的我跟我说,一切即将渐入佳境。 现在的我跟我说,可笑至极。 我看着打火机点燃的闪亮焰火,慢慢移向洒满啤酒的车子里。 --海恩,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错。 可以跟爸爸妈妈永远幸福快乐在一起。 也不用再这个世界遇到那些破人破事了。 我们一起去见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笑的如此灿烂的爸爸,眼底尽是悲伤。 他放开打火机,我凝视着打火机离地面越来越近。 5公分、2公分、1公分... 为什么爸爸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他打从一开始就想要跟我一起死。 他也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是要一起烧掉吗? 他要把这一切全部烧掉。 我拿起啤酒瓶疯狂地朝窗户用力猛砸。 玻璃割破我的皮肤,鲜血不断,此刻的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热气朝我扑来,火焰汹涌袭向我。 我的手被用力抓住,爸爸怒瞪着我,充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灵魂,一心只想求死。 「你要跟我一起死!!」 他朝我大吼,我恐惧地瞪大眼睛,反射性地把手上尖锐的啤酒残碎往他脸上划过。 他尖叫,放开我的手摸向脸。 在我疯狂地砸玻璃后,玻璃裂掉了,我用力打碎撬开一个洞,爬出车外。 大火瞬间垄罩住整个车子,我愣愣地望着,闪亮焰火烙印在我视网膜。 我瘫坐在地,手里的鲜血不断冒出。 这个场景化为恐惧的一部分,将会永久刻划在我记忆。 第七章:警察 我抓着不断流出鲜血的手,踉蹌奔跑远离被大火吞噬的车子。 浓烟不断从树间窜出,在过不久,有人发现并报警,消防车和警车就会陆续来了。 在这之前,我要先赶快逃离现场。 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好好安置? 伤口也很严重要赶快处理。 虽然理应是这样,但直觉告诉我,如果被发现...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都能预想地到... 妈妈爸爸的死被草草带过,就算警方有什么进展也不会通知我。 我可能会被寄去寄养家庭或孤儿院之类的,学校照样每天去,然后...每天依旧被针对。 这一切,我接下来的生活,全部,全部都被安排好了。 没有人会理解我的心情...没有人真正想过我的心情...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心情!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没有人会帮我...我为什么要被安排妥当? 我的眼泪顺着风划过脸颊。 硬撑着刚刚太着急扭伤的脚踝,继续一跛一跛的远离车子浓烟窜起的地方,能走多远是多远。 疲惫又伤痛的身躯拉跨着我。 月黑风高,我眼里闪烁的坚定意志形成鲜明对比。 带着希望的憧憬,我暗暗地下决定-- 我绝对,要结束这一切的悲剧。 警方到场时,整台车子被大火包裹,外观只见些许碳黑的痕跡。 消防人员使用强力水柱喷洒车体,火瞬间被扑灭,大量浓烟席捲而来。 待浓烟散去后,车体残破不堪,大部分都烧成灰烬,车内的人早无生命跡象,隐隐散发出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咳嗽声传来,一位警察挥手散了散呛鼻的浓烟味。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呢?」 散去浓烟后,这名警察不经发起牢骚。 「车内有遗体,已经送去鑑定了。死者目前不明,不过非常幸运的,指纹并没有全部被烧掉,还可以检验。还有,你少抱怨点好不好!多做点事!唉...」 另一位较高的警察走到这名警察旁边,他看着旁边的同伙,心里不禁叹气,这个人怎么这个场面还那么轻浮。 「好啦好啦,别那么严肃,这种场面不要崩的太紧,很容易得忧鬱症的喔。」 这名警察哈哈笑着拍拍他的搭档。 较高的警察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这名警察的名字叫潘鈺暉,清秀又俊朗的脸蛋加上开朗又乐观的个性让他人缘很好,不过有时太过头导致显得轻浮。 他的搭档范成安跟他完全相反,板着脸散发严肃的气息使人退避三舍,不过心肠非常好。 刚开始他完全没想到这位令他感到些许反感的人最后竟变成他最好的朋友。 「车子里找到的大体...他似乎是自杀的?」 「咦?不会是他杀吗?放完火就逃跑的嫌犯。」 「也是有这个可能。这附近有点偏远,没有监视器,如果有的话就轻松了...」 「...这也会去调查。还有车内的血,也要去鑑定。」 「好好。嗯...肚子有点饿,要不要去买宵夜吃啊?」 看着搭档笑嘻嘻的嘴脸。 这种场合还会肚子饿,看来他可以做很久的警察了。 「老闆娘!这个臭豆腐好好吃喔!你厨艺真好!再来一份!」 潘鈺暉还没吞下口中食物就又点了一份。 「唉呀!小帅哥,你的嘴巴真甜。」 老闆娘笑的很灿烂,马上又递上一盘臭豆腐。 「喂!你吃够了没阿?」 「快点回去案发现场啦。」 「不用急拉!阿安你都不吃喔?真的很好吃欸!」 潘鈺暉夹了2块臭豆腐到他的盘子里,边咬着食物含糊的说着。 「反正还有其他人在那边调查,我们刚刚已经看过也传回资料了。咕嚕,而且遗体还有行车记录器那些鑑定的结果都还没出来,还...咕嚕,还可以再吃一下。老闆娘,这边有没有小菜?」 范成安夹了一块豆腐往嘴里塞。 他看了眼前的盘子,已经全部被旁边的这个人扫空了。 ...早知道就叫多一点。 范成安点开讯息,叫住在他身边的搭档。 「欸!我们要回去了,组长说的。行车记录器调查的结果,还有遗体,跟上次的案件有关。」 潘鈺暉嘴里塞了好多臭豆腐。 「自杀案的那个。死者是名女性。」 「喔~阿两个有什么关係?」 「就是不知道才要回去阿!」 潘鈺暉站起身,摸了摸口袋。 「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 范成安看着他说抱歉,脸上依旧笑嘻嘻一点歉意都没有。 「刚刚法医鉴定的结果,死者是名43岁的男性,他的个人背景、经歷、人脉基本上已经都调查好了。」 潘鈺暉和范成安这一组的组长是名资深老警察,他有将近30年的丰富资歷,虽然身躯老态但头脑清楚,目前在后线支援和蒐集情报。 「阿安,所以你刚刚说跟上次的命案有什么关係?」 潘鈺暉耐不住性子,趁这个空档询问他身旁的搭档。 「我也不知道!你先安静听!」 「这个案子跟上次的有什么关联呢?」 组长突然顺着他们的话接下去,他们两位吓了一条。 「是阿!组长,这个跟自杀案有什么关联呢?」 潘鈺暉露出迷人的笑容问道。 「等一下组长就会说了!你先安静阿!」 范成安压了一下他的头,嫌他太心急不尊重组长。 「呵呵没事啊!这个案件阿...跟上次的那个跳楼自杀案...并没有绝对的关联,我们是发现了一个连结点,才知道这2件事的死者,是有某些关联的。」 「什么关联阿?怎么发现的?连结点是什么?」 「喂!问太多问题了。」 组长笑了一下,随即严肃了起来。 「我们在车内发现的血液,有2个人的dna。所以不只是在车里的遗体,在车子发生大火或是在这之前,车内还有另一个人,他们两个发生争执,但另一个人逃跑了。」 「刚刚检验结果,另一个人是名女性,岁数大约17岁,dna有相同的部分,推断是死者的女儿。在上一次的自杀命案中,死者是名中年女性,我们的数据库对照出来,她的dna跟这起命案的女性dna也有部分相同。」 组长拿出3人的照片贴在后方的白板。 「因此我们断定,上起命案是妈妈自杀坠楼,爸爸在车内放火和女儿一起自杀,但女儿极力挣脱发生了争执,最后她成功逃跑,但爸爸被烧死了。」 潘鈺暉有点惊讶的张开嘴巴。 「那...那个逃跑的女生在哪里?」 「目前还没找到,不过很快就会的。她如果之后没有来寻求警察帮助,就代表她不愿意信任。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或寻求认识的人帮忙。」 组长一针见血的推断道。 范成安盯着白板上的照片,中年男性和少女的脸映入眼帘。 突然一股似曾相似的感觉,照片里的人...好像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过,淡淡地飘泊在记忆里。 「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和那个大叔,好像在哪里有看过吗?」 潘鈺暉瞇着眼睛看照片仔细回想。 「嗯...这么一说,那个女生...好像有欸!」 「对吧!!在哪里?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在。」 「我们两个不是形影不离吗~」 「......。所以你还记得在哪里看过她吗?」 「我想一下~.....嗯...!阿!是不是在医院阿?」 「对啦!就在医院!那个时候是不是那个中年女性自杀坠楼被送去医院,也是我们去现场勘查的!」 「那个时候在旁边的一对父女,是不是就是他们阿?」 「好像是耶!!原来离过那么近阿?!」 范成安的视线转移到少女的照片上。 虽说是证件照,但她一点笑容都没有,反而感觉极其压抑。 潘鈺暉也深受如此感觉。 他们两个心里此时此刻都在想同件事-- 如果再遇到那个女生,会接受她的一切。 漆黑夜晚,过了将近一小时,我从树堆间穿梭回大楼林立的城市,捧着依旧血流不止的手,踉蹌往家里熟悉的道路回去。 身体已经被疲惫又疼痛佔据,没有知觉了。 走到熟悉的巷口,我微微上扬嘴角,再绕过一个弯就到家了,到时候先赶快包扎伤口,再好好休息... 突然一阵天悬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我重重往前倒地。 我看着鲜血不断从我手掌涌出... 这样也可以跟爸爸妈妈团聚。 意志力撑不住了,我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第八章:志同道合 夜里街上非常空旷,车子顺畅行驶,我靠在窗户看着外头街灯和霓虹灯闪烁。 我感觉到驾驶座的视线飘到后方。 沉默了一段时间,驾驶的那个女人打破寂静。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嗯...不知道她可不可靠,还是先不理她好了。 「...如果没猜错,是大哥的问题?」 哇,女人的直觉真恐怖。 惊讶的忍不住从后照镜看向她,长长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们四目相交。 我撇开头,如果说太多,不知道她会不会讲出去,到时候我又有好康的了。 「不要,你会说出去。」 停下红灯,她猛然转头朝我盯着,我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其实很讨厌大哥?」 她锐利的眼神让我动弹不得,我愣住,互相对望直到红绿灯转绿。 我的心跳加速,紧张感袭来。 我的确讨厌大哥,被其他人知道,可能会被视为背叛,到时候...我或许会... 她怎么知道?难不成很明显吗?其他人知道吗?谁知道了?我...我会被... 汗从我额头滴落,突然前方一阵大笑声传来。 我不解的看向前方的她。 「瞧你那么害怕,看来你真的讨厌喔。」 她若无其事的笑着说,叼起一根菸。 「我不会说出去啦,你放心。而且...我也讨厌他,应该说恨死他了。」 我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她。 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她,此刻突然感觉非常陌生。 我讶异的问,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啦!骗你干嘛。」 眼前的这位女生看似深不可测,但可是那位大哥十分宠爱的妹妹啊! 我还以为他妹妹是很难搞的千金大小姐,结果最近才发现她人其实根本不是我想的这样,虽然我还是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但没想到今天听到了一个震惊事实。 她开窗户,吐了一口菸。 「为什么你讨厌大哥?」 我的心脏更快速地跳动。 跟她说...现在应该没事吧? 「你还没完全相信啊...那这样吧。我先说我讨厌他的原因好了。」 这位大小姐很稀松平常的跟我聊天,而且聊的话题还是... 「他虽然对我很好,但我其实不喜欢他做的那些事。非常自私,都只想到自己。其他人怎么办阿!都不管吗!那个大笨蛋!」 她激动起来突然一阵狂骂,我又惊讶一遍。 不过马上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我更加确定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了。 因为她不禁跟我一样讨厌大哥,而且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突然我们的关係大大的拉近。 「...我讨厌他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他霸佔领导的位置太久了...跟他在一起就很紧绷,底下的人眼神都很奇怪,感觉都被他洗脑。我之前有事忘记传到那里就被那些人狂揍...还有很多很多...」 我一口气带着恨意发洩出我所有觉得不满的事。 她大叫,用力附和着我。 「我也这样觉得!讨厌死了!没想到你跟我一样!你还没被他洗脑!太好了!我跟其他人说他们不是害怕到发抖不听就是狠狠瞪我说怎么可以这样说大哥他那么疼你!他明明超级糟糕!我超级不甘心的阿!」 我激动的情绪涌上来,觉得她说的话怎么每句都那么有理。 「没错!我也超不甘心!我好想逃跑喔!我超怕他但我也超恨他的!」 「不过,你是他妹妹欸...真的,那么讨厌...?他对你超好,而且跟你说这些...感觉好怪?」 而且今天还是我手上次被他们打到半残废没办法灵活运用,所以她来送我回去,不然应该立场是要倒过来的。 「...其实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我想要反抗大哥,不过凭我自己一定没办法...超不甘心啦!超烂的!」 她大叫一声,我笑了出来。 「所以我在找也一样讨厌大哥的。不过找不到人,然后我一直想跟你独处多认识你,不然平常你就一直被使唤根本没办法跟你接触。而且跟你太过亲近,大哥会对你更不好。」 「嗯...对,你送我回来还是你自己提议的,不然如果大哥知道是你开车送我可能我会...」 我想像那个场面,抖了一下。 「不会的。我都觉得那堆人没救了,根本不想理他们。欸!你跟我一起打爆大哥好不好!」 「我真的受够了啦!你难道想要永远这样吗!你这个弱鸡!」 我怎么可能想要永远这样... 「我们可以找更多人阿!」 「你别异想天开了...」 「话说,我都还不知道你名字。」 「喔...苏夜冰...不过他们都直接叫我喂...可能他们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苏夜冰...等一下!好酷喔!好好听喔!」 她突然兴奋的语气上扬。 噗真好玩,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那你名字呢?我好像听你小名叫...叫...我忘记了。」 「韩...?什么?可是大哥不是姓孟吗?」 「欸...!是喔...」 哇!第一次听到的劲爆消息。 「就 ...为什么同母异父?」 「...蛤?这还要问为什么?不过大哥的势力是他爸给他的,然后他就越来越过分...阿!想到又生气!」 什么啊...莫名其妙生气,果然是大小姐脾气嘛。 不过我都觉得蛮好笑的, 而且不反感。 我重新望向窗外的城市风景,偶尔偷瞄向她抽菸。 怎么不是更早的时候互相开聊呢? 这样我可以跟她说更多大哥的坏话。 街上一台车也没有,寂静黑暗垄罩。 突然地上闪过一个人影,我过了几秒才回神。 不对!刚刚那个真的好像... 「欸!往回开!往回开一下!」 我使力拍了驾驶的椅子,语气激动地说。 「干嘛?你看到什么?」 「好像有人倒在那里。」 车子掉头,往回开了几十公尺后,人影逐渐清晰。 「欸...!喂喂!这是怎样!」 韩雅奈停下车子,和我一起急忙下车。 一个少女全身脏兮兮的昏躺在街边,手掌不断冒出鲜血,甚至有些已经时隔太久变黑了。 「她怎么了啊!要怎么办阿!」 「先把她抬上车啦!赶快带回去止血!」 我们合力把她抬到车上,韩雅奈使劲踩下油门,车子迅速行驶。 「欸!先带去你家吗?你家比较近。」 我尝试用车上的卫生纸替她包扎,但白透的卫生纸很快就被鲜血染红,毫无用处。 我们都不禁为这个少女感到害怕和同情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样? 第九章:伙伴 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潘鈺暉端着刚泡好的巧克力牛奶,慢慢酌了一口。 「阿~好好喝喔!温温甜甜的。」 他自言自语,像小孩子一样笑着,又再酌了一口。 又再笑了一次后,他的视线移往电视萤幕。 早间新闻,主播正在报导几天前发生的帮派纠纷,目前事态扩大,警方要介入处理。 潘鈺暉放下饮品,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萤幕。 到时候我们又要去处理了。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拉回潘鈺暉的注意。 他看到手机萤幕显示范成安的名字,懒洋洋地拿起手机。 「喂~阿安,那么早打来,想我了喔?」 他用开心又有点撒娇的口吻说。 「你白痴吗?我是要跟你说今天有重要会议,是上次那个女生的事,不要再迟到了!不然每次组长连我也都骂。」 两个大男人在对话,对方却用这种口吻让范成安感到一阵噁心。 「好啦好啦,你太负责任了啦~还特地打来提醒我,你真的对我好...」 烙下一句狠话后,通话被范成安中断。 天花板的灯光毫不留情地刺过来。 眼珠扫射环境一圈,我想弄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于是试着坐起身,但头突然一阵晕眩,手掌也刺痛无比。 「喂...!你好好躺着!」 语气有点着急的陌生男音从身边传来,我困惑的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一个年龄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披散的瀏海下都快遮住的眼睛直直望着我,我们四目相交。 看到陌生人,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韩...韩雅奈!她醒了!快过来啦!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啦!」 他慌张的朝门口喊另一个人。 「...这里是哪里?」 我好不容易从口乾舌燥的嘴里吐出一句话。 「我..我们发现你倒在街上,而且还受重伤,就先搬到这里...这里是我家。」 我试着回想先前发生的事。 对了...我好像要回家...但我手好痛。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张开眼睛就到这里。 回家前...我是什么时后回家的... 放学吗...?不是...好像更晚。 大火吞噬车子的场景突然闪过我脑袋。 ...对啦!爸爸他... 他要搬家啦!然后... 「欸!你怎么了啦!没事吧?手还很痛吗...?」 这个男生手足无措的看着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我才发现斗大的泪水一直从眼眶掉落,悲伤情绪澎湃的涌上来。 至少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哭的这么难过,又露出脆弱的一面,我尝试用手试着抹掉液体但毫无用处。 眼泪没有停止跡象但嘴里说不要紧,根本毫无说服力,让他更慌张了。 门突然打开,一个女生走进来显得有点吃惊。 「欸!你怎么把她弄哭啊!」 「又不是我!她自己突然这样...」 我依旧掉着眼泪,悲伤的情绪还是没有褪去。 虽然知道两个陌生人救了我,我也想跟他们道谢,但还是无法停止哭泣,最后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哇...呜呜呜哇 -- ...喂!你要负责,你把她弄哭的! --就不是我弄的啦!我只是跟她说在我家她就突然... --我就是不知道才叫你啊!! 「你...那个...还好吗?还很痛吗?哪里痛?我再帮你包扎!」 那个女生小心翼翼的问我。 勉强从颤抖的牙缝中挤出这个字。 「水...!喂!去倒一杯水给她喝!」 男生匆忙的奔出房间外,外头传来匡噹匡噹的声音,过不久他带回一个盛着水的玻璃杯。 我马上接过杯子灌进我的喉咙里。 凉凉的液体流过我的口腔,好像也把情绪暂时带走了。 我冷静下来,恢復沉默。 我抬头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他们都有点担心和紧张。 女生愣了一下,马上接过杯子。 随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救我,还有对不起...刚刚想到...」 我这时才仔细观察她的样貌,深邃眼神和稜角分明的脸蛋有点吸引人注意。 「吓死我了...你昨天怎么突然倒在路上?而且还流很多血...」 男生瘫坐在椅子上,十分好奇地问我问题。 「对啊!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你...你可能现在被送去医院也救不回来欸!」 「喂...!你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啦!」 这两个人...或许是在汪洋大海中的漂流的木筏... 我缓缓开口道,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从我被朋友背叛,到妈妈自杀,全部...全部都说出来给他们听。 此时此刻,只有他们能让我依靠了。 说完最后我艰难地走回家但倒在地被他们发现后,空气沉默了许久。 他们两人震惊又同情的望着我。 「哇...你...你没事吧...?遇到那么多事...」 男生听完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一个猝不及防,女生走上前突然抱住我。 我略微感到吃惊,身体一动也不动。 「原来你发生那么多事...欸!你要继续哭的话没关係!你要哭多大声都没关係!有人觉得烦我会揍他的!」 我看着她,心里被一股暖意佔据。 怎样啊...明明就不认识你...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你有打算回去吗?」 「我对他们...我想要断绝这一切...我好恨他们,我甚至想要把他们给...处理掉,不然他们还会在我过去记忆里一直影响我...」 我没发觉黑暗的念头逐渐深入我的思考。 男生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始思考事情。 「...其实我也是。」 「我是帮派的...她也是帮派的,而且她还是大哥的妹妹...」 听到他们说了自己的来歷,我略感兴趣。 我说出来这个大有来歷的帮派,组织版图甚至可以掠及整个亚洲,这附近最常听到的帮派犯罪就是阿颯特了。 「嗯,我们都是阿颯特的...不过..我们待不下去,她提议要反抗大哥他们...我也想反抗。在组织里,我只是个小嘍嘍被使唤的,每天紧张兮兮过日子,睡觉永远都在做恶梦,没做好事就会被狠狠虐待...」 「她是大哥妹妹,但也看不下去了。我们两个一定要...打爆那个人渣...可是凭我们两个...」 他直视我的眼睛,眼神带着光芒。 「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现在的环境,我们都待不下去!我们要自己改变!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可去!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反抗讨厌的东西!」 他靠向我,脸上带着光采地说着。 「对啊!我们都讨厌现在的状态!我们一起反抗大哥!那个讨厌的垃圾。还有你同学那群垃圾,还有...很多很多,都很讨厌的,明明我们就没错,为什么我们只能这样...!我受够了!」 女生也跟着附和,最后发洩地大吼。 虽然现实这种情况谁都知道不可能,旁人听了或许会竭力嘲讽。 他们两个显得有些困惑和错愕。 ...是怎么了?突然运气变好了... 遇到他们两个真的是... 「就算你们不找我...」 我的眼神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坚定。 「我也会自己一个人反抗到底。」 语毕,他们两个人愣了一会,接着放声大笑。 这个是找到能够依靠和支持的时候会发出的笑容。 打从心底的高兴和安心。 「我叫韩雅奈,他叫苏夜冰。」 「你先来阿颯特假装要加入!到时候我们一起叛变会比较快!放心,我会照着你!大哥还有那群人不会对你怎么样。苏夜冰,你这段时间先不要去了,不然你又会被打很惨。」 「嗯,我们还要想对策。看有什么不用完全动武的方法,动武绝对没办法打败他们。」 「...我也要去解决我自己的私事。」 不过怎么样都要做个了结。 「我们三个...从今以后,不管甚么事都要互相帮忙!一定可以推翻这个讨厌的地方。」 我要杀掉那个讨厌的人渣... 我要彻底毁掉那个噁心的帮派... 韩雅奈觉得帮派的行径非常作呕。 我要消除记忆里全部不好的人和事情... 冯海恩内心冒出从未有过的黑暗面。 这三个人各自的意念,追溯自源头有类似的感触, 后续不知道会交织出怎么样的火花...? 另一方面,范成安和潘鈺暉坐在会议室里。 「上次的火烧车案,我们确定死者和车里的另一个人是父女关係。这个女生路途有沿路滴下的血,我们这边正全力搜索,虽然她还是下落不明的状态。大概率藏起来或是被人接走了...」 这样子要找到她就会很困难呢... 「这件事目前照着进展走,先不用管。比较重要的是,早上临时接获一则通报,帮派间的乱斗似乎又更扩大,最后如果波及百姓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要先在这期间抑制住帮派,接下来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戒,会更频繁的在疑似帮派据点的附近巡逻!」 我就知道,早上的新闻...显示我会更忙了~ 会议结束后,潘鈺暉和范成安前去巡逻。 「阿安,我觉得最近治安越来越不好,好可怕喔。」 「你有病啊?你最可怕啦。」 「不过那个女生到底去哪里呢~」 「嗯...不知道,之后就会找到了吧...现在问题是那个帮派,阿颯特,竟然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在哪里...嘖。」 「因为他们好像每几个月都会换一次窝,而且也好几个,最主要的巢穴也超级隐密...」 「嘖。一群废物,那个老大叫甚么...?蔡什么来着,蔡云千?蔡云千啦!被我抓到我一定要揍爆他。欺善怕恶的垃圾。」 「阿安好有正义感,好兇喔!」 「闭嘴。我讨厌死他了,还有他爸,上一代的帮主!气死人了。」 两个警察一来一语,将来的不久,他们会走进猛兽的巢穴里,交织出火花... 第十章:阿颯特 社会三大毒瘤帮派,其中最为强势的是阿颯特。 在现任领头蔡云千还没当位时,阿颯特已经扩及到国际,形成一个地下商业组织。 据说上一任领头,蔡云千的爸爸,似乎是被暗杀的,某天突然意外身亡。 种种跡象表明似乎兇手是蔡云千,不过没有确切证据,况且继续谣传只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件事后续不明。 当前这个组织被蔡云千极力扩大版图,原先仅仅只是地下隐密的商业化,贩售一些非法物品,如今更加猖狂,明目张胆的僱用杀手去处理人或利用普通百姓去贩卖毒品,但最后都被不明人士或媒体隐瞒,销声匿跡。 这两年阿颯特逐渐转变成诈骗的圣地,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欺诈这一行业。利润非常丰厚,即便被逮捕判刑也轻到无痛无养,因此越来越盛行。有那么好的事,不去做的人是傻子吧? 之前被抓到的车手不小心洩露,在阿颯特内部诈骗已经形成一条產业链了,并且敲诈人民上亿资金, 但过不久该人士就猝死在监狱里,死因不明。 种种事跡虽然有待考证,大家都不知道阿颯特内部确切的行动,但光是谣传就让大家都对阿颯特避之唯恐不及。 组织内部对底下的人採取暴力施测,形成两派想法:一派是仰慕这种暴力又毫无人性的组织,对蔡云千更为尊敬;另一派是对这种施测非常恐惧,随时找机会想要逃跑,但一被发现立即了结小命。 帮派强势,警察身为对立的一方,抑制及调查帮派行动是必然的。但是近几年民眾投诉的案件数越来越多,警察们已经慢慢麻木。 反正那么多,而且都抓不完也抓不到,现在大多数的警察就抱持着做完笔录草草带过的心态在办事。 但少部分的警察非常重视这一块治安问题,例如潘鈺暉和范成安的组长。 「再这样下去,治安会越来越糟,人民会不再信任警察!上头到底在干嘛啊!政府都睡着了?怎么不修法然后派更多人手!!」 年过花甲,平常很和蔼的组长,兇起来还是令人退避三舍。 「好了好了组长,生气对身体不好,那群废物不值得你生气啦!你要不要吃臭豆腐?很好吃!」 潘鈺暉嘴里还在咀嚼刚刚买的臭豆腐,边说边递给组长。 「吞下去在说话啦!噁心死了。」 范成安也吃了一口臭豆腐。 他心里想,只有潘鈺暉才能够笑嘻嘻的跟发飆的组长说话了。 「你们两个真是少见的年轻人...我好感动,警察界以后靠你们了。」 组长有点感慨的说,把臭豆腐塞进嘴巴。 「唉呀~你过奖了~组长,我们会帮你清除帮派帮到底的!维持治安就靠我们了!」 喂喂喂,闭嘴,潘鈺暉,不要到时候出现一堆复杂又办不到的事... 「我好中意你阿,潘鈺暉,大有前程。」 嘖,不过就是比较会说屁话讨好人。 「我最近想说潜入帮派组织会更加了解状况,没有同仁愿意,我也老了,不然就派你们两个去当卧底好了。」 唉...麻烦的事来了...等等?等等!咳咳... 范成安差点从鼻子喷出臭豆腐。 「好啊!听起来很不错欸!感觉很有趣。」 潘鈺暉笑嘻嘻的又吃了一块臭豆腐。 蛤...这个臭小子... 范成安狠狠捶了他的头。 「阿安你干嘛打我啦!」 「这不是在玩欸!不要那么快答应啦!白痴!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啊!我很认真欸...」 「范成安,拜託你了!你和潘鈺暉都是能力极佳又富有正义感的人,这次只能派你们了!其他的同仁条件不足老实说没一个办得到阿...只有你们可以了!拜託了!」 组长没有用位阶压迫,反而透露出真心话请求,让范成安感到意外和害臊。 「我...组长,我能懂你的想法,但这有些危险,需要事前做很多准备...」 「组长都这样说了,你不要那么固执了啦,阿安,你就跟我一起...」 「你闭嘴。...组长,我会好好想想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范成安说完,马上拉着潘鈺暉远离组长。 「欸...欸!阿安!你拉我干嘛!很痛欸!」 潘鈺暉叫道,范成安这时才放开他的手。 「喂...你知不知道潜进去有多危险啊!那个可是阿颯特欸!阿颯特!其他就算了...况且只有我们两个卧底...」 「两个就够了啦!太多会出破绽,而且组长会帮我们的。如果我们两个挺先,其他的只要在内线沟通联系就好。你不是很会格斗吗?而且狙击也不差,阿安你没问题啦!潜入组织我觉得你就是最佳人选。」 虽然听起来像拍马屁,但确实范成安有很多优势是只有他能够做到的。 「而且...我很讨厌阿颯特。」 范成安顿了一下,他马上明白潘鈺暉不是随便答应应付了事。 之前潘鈺暉告诉过自己他和阿颯特有些纠葛。 如果没有去当卧底...他就会自己一个人去... 平常行为举止看起来傻乎乎又很乐观的潘鈺暉,当他告诉范成安之前跟阿颯特发生的那段事情... 儘管现在看起来没事,他似乎淡忘了... 但那个是他心底最深处不愿回忆的过往。 也是他成为警察的理由。 笨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唉,我会跟你去啦。谁不讨厌阿颯特阿?你如果不管怎样都会去卧底,我也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吧!太危险了。」 「咦~阿安你在担心我阿!果然你最棒了!」 听到肯定句的潘鈺暉,瞬间眼睛闪闪发光,像小孩子一样要扑过去抱住范成安。 「走开啦!噁心死了!」 潘鈺暉看着对方一脸嫌弃地推开自己,内心不知道为何感到一点开心和放松。 等我的伤不再疼痛后,韩雅奈开车带着我到目前阿颯特最大巢穴。 建筑物外表是普通的房地產仲介公司,没想到深入竟是阿颯特大本营... 估计这家公司是空壳公司或是阿颯特自己在经营的吧! 帮主蔡云千就居住在这,周围随时绕着好多看起来很会打架的暴徒小弟。 「大哥,有新伙伴要加入,她是我朋友。」 韩雅奈领着我到蔡云千眼前,跟他说我也要加入。 我凝视着蔡云千的脸,有点紧张地嚥口水。 他跟韩雅奈的脸都稜角分明,五官精緻,唯一的缺陷就是一个大伤疤从脸颊划到嘴唇。 我感受到他深邃又空洞的眼神直盯着我,彷彿要把我看穿。 接着他突然嘴角上扬,发出丝毫不带感情的冷笑声,令我不禁打个寒颤。 「小奈,你朋友要加入阿?」 他的视线移向我身旁的韩雅奈。 「对,可以吧?大哥。她叫冯海恩。」 「呵呵,你的朋友当然可以。」 我看着她,突然一种古怪感涌上,冷汗不自禁冒出,生物本能反应告诉我赶快离开这里。 我下意识往蔡云千的位置看去...! 他用黑洞般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我。 剎那间,我感觉心跳停止,呼吸中断,生命悄声无息的被夺走。 「欸!冯海恩!你怎么了?没事吧?」 耳朵回盪韩雅奈的声音,我这时才回过神。 刚刚那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我撇过头,拉着韩雅奈想要快步离去。 「你怎么了...那么急?」 「大哥...他刚刚怎么了吗?」 快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寒毛直竖。 「你叫...冯海恩?」 蔡云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叫出我的全名。 他散发的气场和冰冷态度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我头朝他的方向,但眼神刻意避开。 「请问,怎么了吗...?」 蔡云千的眼睛突然眯起来呈弯勾形。 他看着我笑了,接着冒出莫名其妙的话。 「你的眼神...充斥着仇恨。」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幅度增大。 「你很适合加入阿颯特。而且你的恨意以后大概率会...无法控制...如果你知道所有事情的话...」 我感到一阵困惑和作呕。 神经病,有问题啊?我都听不懂。 谁要加入这个噁心帮派? 我只不过是要有靠山罢了。 我只不过是要把令人作呕的东西全部清除而已。 我拉着韩雅奈,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外头后,我向她发牢骚。 「看起来大哥很中意你。」 「什么啊?有够恐怖。为什么他那么恐怖啊...感觉有一瞬间好像被杀掉...」 光是回想那个恐惧感就不寒而慄。 「嗯...这就是他...很多人都觉得他很恐怖...虽然他对我很好啦,我真的感觉不太出来,可能习惯了吧!我已经下定决心...就算他是我哥,我也要让阿颯特崩溃,这样他就不会在...」 「欸...他后面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仇恨...还有知道所有事?鬼话连篇,感觉很讨厌...」 「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在意,反正最后阿颯特会瓦解...虽然只是理想,但我们都要放手一搏。」 「嗯!你们什么时后行动?」 「这几天就可以了。阿颯特最近也跟其他帮派...天竹帮起纷争,趁着互斗的时候发起内乱。」 「好,我也要开始动作。」 剃除我所有憎恨的东西。 我会打造让你们不会痛苦的环境。 这样...你们或许就可以在我身边... 蔡云千感受到一种黑暗扭曲的意念渗透进我的思想中,我却丝毫没发现,继续被它侵蚀。 不知不觉中,我也变得跟阿颯特一样乌烟瘴气。 第十一章:卧底 我从书堆中抬起头,掠过几个人看向前方的位置,依旧空盪盪。 冯海恩今天也没来上学。 这礼拜都还没看到她出现。 老师们似乎也显得很担心,他们最近去调查了,但消息还没传开,我更不可能知道。 应该是还未知事情全貌或是重大消息刻意隐瞒。 不过说到底,冯海恩怎么样都不甘我的事。 我只要专心读书考上第一志愿就圆满了。 视线回到书上,我的思绪却没有跟着回来。 我忍不住起身走到别班找一个人。 走进教室最后方,靠近一个个性大喇喇而且很凶悍的女生,她正在玩电动。 她和那群人常常找冯海恩麻烦,最近我不理冯海恩后他们似乎更嚣张了。 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说不定冯海恩不来是因为他们...? 她瞄了我一眼,又继续玩电动。 「干嘛?你不是在读书吗?」 「你们对冯海恩做了什么?」 「你不要装了,她这几天都没有来学校,一定是你们那群人又对她干嘛了!」 「什么?这个你要问林緋亦吧?而且你不是讨厌她吗?」 「你先回答我,你们到底对她怎么了?」 我语气开始有点急促,火气上来。 「也没干嘛啊,就威胁她然后打她一下。以前就这样了啊,她都没事。」 一群白痴...他们对她动粗吗? 「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欸!绝对是因为你们的关係!欸!不是说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吗?如果她一直没来...她可能...」 「她怎样?你干嘛在意她?你去读书啦!现在她都不会烦你了,省事多了。」 负面的念头一直在我脑袋冒出。 如果冯海恩她...最糟糕的情况可能... 话说...为什么我心跳那么快? 哼...明明她那么笨、那么糟糕... 之前跟她当朋友是满开心的... 不过考上顶尖大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脑海浮现爸爸狠狠骂我的画面。 那天假日我睡晚了一点,爸爸踹开门劈头就骂我很没用,睡那么晚还要读什么书?学费白花了。 儘管我几乎整天醒着的时间都在读书... 没有考上顶尖大学...接下来的路就是一片黑暗... 就是说啊...冯海恩,你... 根本就是累赘而已,我根本不会在乎。 「反正,不准跟我扯上关係。」 「知道啦,哪次跟你扯上关係了?而且是我们帮你弄掉那个跟屁虫的欸。」 我甩头走回原本的教室,埋头继续写题目。 但我隐约感觉,浅浅的担忧和不安还存在着。 放学回家时,我独自一人离开。 经过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店面... 到一个巷口时,我往左拐,朝家里反方向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一栋熟悉的透天。 之前偶尔会来她家读书。 并没有什么担心的想法,纯粹只是好奇。 最糟糕的情况,冯海恩她可能...应该不会。 我从窗户望进去,里面貌似全黑,家里的人都不在。 听李玲惠他们说,之前冯海恩的妈妈好像... 我再三挣扎后,鼓起勇气按了她家的门铃。 等待十几秒后,无人应声,我又再按第二次、第三次,同样没有一丁点声音传来。 她真的不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真是只会找人麻烦的东西。 我转身要离开,突然眼角馀光瞥见房子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呼吸停了半晌。 此时此刻她站在那个位置,我们面对面望着对方。 「筱碧...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着我,有点吃惊,流露出一点喜悦。 这傢伙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马上沉下脸装作不在意。 「欸,你知道老师都在找你吗?烦死了,你不在他们还一直问我你怎么了。到底干我屁事?你到底去哪里?」 我烙下话后,转身准备离开。 「筱碧,你还来我家...」 「我不来老师会继续烦我。」 我正要踏步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 「欸...我问你,林緋亦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接着开口。 「没什么事啦...不用...不用在意啦。」 听到没什么具体描述的话,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声音叫住我,我停下脚步。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做反应。 我看向她的脸,这才发现她的双眼... 眼神非常冰冷,深不见底的感觉中暗暗透露出恨意。我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彷彿被吞噬掉。 奇怪...?刚刚有这样吗? 突然一阵寒冽涌上,不自觉颤抖。 有种预感,我接下来的样子就会... 「我问你,你讨厌我吗?」 眼前的冯海恩直直向我逼近。 我不断颤抖,本能地想要逃跑,不然接下来... 这个人不是以前那个冯海恩。 「筱碧...我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你。」 我疯狂颤抖,瞳孔缩小。 我不断向后退,想赶快飞奔离开这里,但奈何放不开她抓住肩膀的手。 什么时后力气那么大...! 「喂....!冯海恩!你放开我!冷静一点...!」 我慌张地大喊,想把她震慑住。 但她的眼神这时充斥着杀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那群蠢蛋一直拿你和我比较,烦死了...不过是成绩比较好...说我笨...我哪有笨!欸!你说阿?我很笨吗?」 冯海恩朝我大吼,接着举起一把小刀。 「我还想说明天就可以看到你了,不过...今天也可以,提早一点也不错。筱碧,你是第一个喔。」 「不不不...不不...」 我的眼泪飆出来,脑袋一片黑。 「林緋亦他们...还有你,对我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她笑了,但我在她眼里看到一瞬间浓浓的悲伤。 「因为我最后都会...像这样...」 我瞬间看到了我的未来。 潘鈺暉买了一袋臭豆腐和一杯手摇饮。 「阿安,你真的不喝吗?」 他吸了一口饮料,递给范成安。 范成安看着他的举止行为感到无言。 「喂...马上就要去阿颯特据点的附近埋伏欸!我们还要随机抓人欸!你现在还在吃...」 「我肚子很饿阿...这个臭豆腐老闆娘把香菜换成高丽菜欸!」 潘鈺暉,你都不会紧张吗...? 这方面让范成安非常佩服。 不过太轻浮又无所谓的态度常常让范成安忍不住想揍他。 经过一番讨论后,今天正式开始行动。 范成安和潘鈺暉到阿颯特据点埋伏,看到该帮派的人后,找个倒楣鬼制伏住拷问他内部详细消息,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假装成新人混进去。 范成安开着车子前往阿颯特据点。 经过调查,据点通常在荒废的空屋或是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大楼处。 他们决定去距离最近的一个空屋,那边之前卖小吃的店家因为生意不好而关闭了,后来屋子就落到阿颯特的手上,大概率他们是胁迫店主以低价收购。 「组长他们怎么查到的?好厉害。」 「他们去找仲介商联系原本店家,还有去问其他店面,这附近很多看起来举止粗俗,但很有钱的混混,不是做诈骗就是高利贷讨债的。」 「是喔。阿颯特...真的比以前猖狂。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 潘鈺暉的口气冷淡但隐藏着愤怒。 「对...没错。但潘鈺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不要在吃臭豆腐了啦!车上都闷住臭死了!再吃我把你丢出车外!!」 潘鈺暉大笑,又吃了一口。 「可是我很饿欸。不然你开窗户。」 「我在开高速公路欸!打开窗户会吵死!你给我收起来喔!」 潘鈺暉哈哈哈,张开嘴给范成安看咬到一半的臭豆腐。 残渣跟唾液混在一起的噁心程度堪比世界之最。 「你......!潘!鈺!暉!下车之后我一定要揍爆你!!」 驶入一个比较偏僻的城镇,车子停在离那栋空屋几十公尺的远的地方。 范成安马上下车打开门通风。 「欸臭豆腐都被我吃完没关係吗?」 「我把你揍一顿应该没关係。」 等味道差不多散掉后,我重新坐到车子里。 「哈~等人来好无聊喔,不知道他们甚么时候来。」 「看情况,如果等几个小时都没人我们就走。运气好的话今天有事成员都聚集,今天就可以混进去了。」 「蛤~!还有等几个小时喔?唉~」 「闭嘴,不要发牢骚。觉得无聊就先滑手机。」 「我又不像你手机成癮一次可以滑几个小时。」 「我没有手机成癮啦!组长才有...一直看。」 「喔~我要跟他说...」 潘鈺暉和范成安两人就在车里互相斗嘴或间聊耗时间。 过了几十分鐘后,好运气降临在他们身上。 一台车朝空屋子开来,最后停在了门口前。 先下车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武,穿着西装的一个壮汉,他从驾驶座的位置出来,接着帮后座的位置开门。 后门打开,下来一位比较年老的人,戴着眼镜叼着烟,身材纤瘦,看起来经验丰富,在社会闯荡许久。 范成安叫了搭档,指了指那个人。 「在重点名单里出现过,叫做田风对吧?之前蔡云千他爸爸当头的时候他就在了!」 副驾驶座下车的是一位女性,身穿黑色夹克,透露出帅气又迷人的氛围。 「认真一点...没时间开玩...」 「不是啦!那个人是...」 最后从后座下车的2人看起来就是很明显的打杂小弟,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尤其是那位女性的物品,光是她的就佔了一半。 「喂,我们去抓那两个,他们两个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阿安,我跟你说,刚刚那个女的是...」 车停好后,两个打杂小弟匆忙搬行李进进出出,其馀三人先走进屋内,之后便没看到人影。 这种耗费体力的工作在阿颯特都交给打杂的。 「运气真好!潘鈺暉,还有两个人,一人一个。」 「嗯!今天他们应该有重要的聚会。运气真的很好阿!」 两人说说笑笑下车,靠近两个打杂小弟。 其中一个打杂小弟发现有不明人士靠过来,马上举起手枪。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是阿颯特的据点吗?在靠过来就把你们打成...」 话还没说完,手枪飞离手中,呈拋物线落在几公尺外的地上。 打杂小弟脸色铁青看着范成安。 再一个回转踢击,重重落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杂小弟瞬间眼前一片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阿...阿...!」 另一个打杂小弟见到此状况,惊慌失措想衝进去屋子里找那几个人帮忙。 一个声音传过来,他眼前闪过潘鈺暉的笑脸,接着脖子后方感到一阵重击。 另一个打杂小弟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走进屋子里。 这两个人...到底要干嘛啊? 哼...不过你们也打不过里面那些怪物。 他心里想,接着失去意识。 第十二章:命案 处理完事情就会马上离开,不过要待多久挺碰运气的,需要耐心等待。 虽然人处在学校,但我是上课时间偷溜进校园,避开所有认识的老师,根本没人知道,或许他们还在找我。 门口的警卫年纪大,平常都在滑手机或打盹,我跟他说我生病回来拿书回去,他嗯哼回应了几声就不理我。 刻意绕远路走到教室那层楼的厕所,我在楼梯间坐下,这里看过去整排教室谁走过来上厕所都知道,不过现在上课时间基本上不会有人走来。 只能耐心等待了...... 时间慢慢过去。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躲进厕所放打扫用具的隔间里,等到上课鐘响再出来。 等了好几节课后,终于被我等到了。 上课时间,一个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吹着口哨往厕所方向靠近。 林緋亦,手插口袋,缓步走过来。 上课时,他常常翘课去上厕所故意拖时间。 这个捣蛋又作恶多端的男生... 不过他如今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林緋亦走进厕所,站在小便斗前面。 一个女生声音突然从后方叫住他名字。 他吓得快跳起来似,起鸡皮疙瘩。 林緋亦遮住那里,惊恐的疯狂转头看声音来源。 他看到我面无表情站在他后方,心生恐惧。 时间点和地点都太怪了... 「你...你...!」 他语无伦次,看到我他吃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变态!滚开啦!不要看!你怎么...你怎么突然...!」 我拿起手机朝他拍了几张,闪光灯照在他瞳孔。 「喂...!你...废物!有病啊!删掉!」 他面色发红,慌张地朝我扑过来要抢走手机。 早就预料到他的行为,我往后退几步,他扑了个空。 「林緋亦。你忘记你做过什么事了吗?你这个人渣。做出那种事,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阿?噁心死了。」 我朝他靠近,亮出一把金属物体凑到他眼前。 金属物体快速的逼近他脖子。 那一瞬间,林緋亦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恐惧的反应先涌了上来。 接着他看到红艳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洒而出,从没感受过的疼痛疯狂衝击脑袋。 林緋亦重倒在地上,视线缓缓往上移动,直视我的眼珠子。 我用一种像是在看排泄物的眼神鄙视他,眼神充满仇恨和杀意。 他气弱地喃喃说了些话。 在过十几秒他应该就完全断气了。 我凑近他耳边听他的气音。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说出这两个字。 拿起刀子狠狠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刺进去。 他虚弱惨叫一声,最后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冷冽地瞪着他被血围绕住的身体。 「......没救了,死之前还在诅咒别人...这个结局最适合你吧。」 解决了一个麻烦事,我跨过满地鲜血,脚步轻快的走出厕所。 等一下有人进去第一个反应一定是尖叫吧。 想到预料中的反应,噗哧笑出了声。 我下楼梯朝校门口走去。 感觉真好,事情很顺利的进行着。 一个大喊声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往后方看去。 潘鈺暉和范成安唯唯诺诺又充满崇拜的样子,向他们奔来。 潘鈺暉用热血的情绪说道。 上了年纪戴眼镜的男人马上警惕,拔出手枪对准他们。 「冷静点啊大哥!我们在找人,就是那两个在搬行李的,我们跟他们有金钱纠纷!刚刚把他们揍一顿后,我们知道这里是阿颯特的据点,我们一直都很崇拜阿颯特!可以让我们加入吗?拜託了大哥大姐!」 潘鈺暉面不改色的编出这些他听了都觉得作呕的话。 上了年纪的男人依旧没有移开手枪,带着警惕注视他们。 在进屋子前,他们逼问两个打杂小弟有没有起过什么纠纷。 没有辜负阿颯特的名号,小弟们都会在外头威胁和勒索,恰好引用这些事件,两人装作讨债的来找麻烦,但是因为阿颯特的名气响亮,让他们也想要加入。 「就是这样子,我们希望可以加入阿颯特!拜託了!」 潘鈺暉最后一句话结束后,空气凝结了几秒鐘。 两人的汗滴落,夹带着紧张。 穿夹克女人先打破沉默。 「可以赶快进去吗?我很累想休息。」 上年纪的男人放下手枪。 「好吧。欸,你们两个先搬行李,然后把那些被打趴的废物也带进来。」 潘鈺暉感动地要飆出泪水,连连感谢。 「谢谢大哥大姐!谢谢...」 「你别误会,我还没说要让你加入。不过那两个打杂的太没用,你们先代替吧。」 语毕,三人又继续往屋内走。 潘鈺暉和范成安走出门口,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屋内。 「成功了耶!没想到那么顺利。运气真好。」 「嗯!运气真的很好。刚刚我快紧张死了,如果他开枪了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而且你真的是戏精欸!你那么喜欢阿颯特喔?」 「哈哈,这个玩笑不好笑喔,阿安。然后戏精是什么啦好难听喔。」 「接下来潜进去才是关键...趁着最近他们跟其他帮派起争执。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个女的...你怎么知道?」 「喔她阿...她不是阿颯特的成员,她是僱用来的。看她刚刚的样子感觉就是客人。」 「你说...她是顶尖骇客?你怎么知道?」 「之前你还没来当警察的时候有其他重大案件,那时候情况危急,犯人逃到国外,是警局请她来搜索才找到犯人。但她都是以价钱在办事的,她只帮钱给最多的那个。」 「所以阿颯特花很多钱僱用她?」 「应该是没错,她现在应该算是阿颯特的一员。」 「诈骗吧,节点跳版她最会了。还有入侵其他帮派...」 搬完行李后,把两个打杂小弟五花大绑后随意丢在门口,潘鈺暉和范成安走进屋内。 「欸...阿安。我在想说,可以跟那个骇客联手...」 「嗯,我也觉得...不过要怎么...先跟组长说吧。」 「我恨死阿颯特了,我绝对要毁掉阿颯特。」 平稳又令人发寒的声音传来。 潘鈺暉的语气隐藏着满满杀意。 范成安早已下定决心要一直帮助他了。 两人的背影深入屋内黑暗中。 第十三章:復仇 最近家里附近多出了很多警察在巡逻。 他们应该还在找我,等着我回来吧。 上次没想到筱碧会直接站在家门口,省得去学校找她了。 也很顺利地处理掉林緋亦了。 最后只剩下...凶悍女生。 我打开手机,现在的头条新闻就是关于一名高中生被人杀害,流满地血死在厕所里。各家媒体大肆报导,震惊社会。 据说第一个发现者就是他们那群人渣中其馀的人。 那时老师觉得他怎么上厕所那么久,叫人去找他回来。胖子和瘦高男立刻答应,原本要跟着林緋亦一起翘课,结果目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看着他们接受访问,瑟缩又颤抖的表情让我觉得太可笑了。 如果林緋亦知道自己出名了,一定会很开心到乱叫吧!不过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警察逐渐调查兇手,正在追寻所有线索。 最后一定会逐渐指向我,只差有没有完整证据而已。 不过我已经加入阿颯特了,警察要逮捕我也只是徒劳无功。 我心情愉悦地跟韩雅奈说。 自从被他们救之后,我就搬进韩雅奈的房子住。 外表看起来很壮观的透天,但听她说房子所有权是蔡云千的。 「这样他不是可以随时过来吗?!」 「不会啦,一直都是我在住。阿颯特的人也不会随便进来。除了你和苏夜冰。」 去完学校的隔天下午,韩雅奈的车停在离我家一段距离的地方,我算准了放学时间,用筱碧的手机打给凶悍女生。 之前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都知道对方的手机密码,彼此没防备。 一般人不会没事就换锁屏密码,密码应该一直都一样。 我熟练地按着她的手机,果然马上解锁。 点进社群软体后,大量的留言突然跳出。 同时有老师和班上同学的讯息,疯狂问她人在哪里。 筱碧失踪后的那天晚上,也有向警方通报,但隔天马上就被林緋亦的事件给完全压过,筱碧失纵的事情就耽搁住了。 我无视那些人的留言,找寻凶悍女生的名字。 我记得她叫......李玲惠吗? 按进聊天室后,我拨打电话给她。 响了两声后,马上接通。 「白筱碧!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了!你在...」 我开口后,对方的声音马上销声匿跡。 她沉默了好久,我想像电话对面的脸应该是满满的惊恐,忍不住想笑。 「你怎么拿她的手机?她人呢?」 凶悍女生的声音非常冰冷,语带威胁感。 「你想找她的话,就过来我家吧。我发地址给你。」 「你把白筱碧怎么了!!我会去揍死..」 「等她来之后我会下去,但我不能逗留太久,我一上车你就马上开走。」 我朝驾驶座的韩雅奈说。 「我本来就会马上开走。如果到时候我也被问话,跟阿颯特有关的事也对我不太好。」 我和韩雅奈他们彻底变成了同伙。 我会帮助他们击溃阿颯特,他们也会辅助我处理后事,事情顺利很多。 「谢谢你喔...趁着这次,我想要把全部一起解决掉。」 「小事啦。到时候大哥也交给你了。」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啦...他好恐怖。」 「没问题啦。我觉得你比苏夜冰强多了。我指心理方面。」 她叼起菸说,我笑出了声。 「我说真的。虽然他在阿颯特没有被少虐待...听他说都觉得好惨。」 「他怎么加入阿颯特的?」 「他之前说,几年前被认识的人拉进来,加入阿颯特感觉很厉害而且可能会变得很有钱。」 「诈骗阿,表现得好可以抽一点利润。诈骗是阿颯特最引以为傲的帮派行动欸。」 ...嗯...听起来好讽刺。 「结果他进来之后的日子都在当打杂小弟做劳务,不满意就被打个半死。很多人都这样啊,我有拉拢那些人结果他们都超害怕或心甘情愿被打。你不觉得那些人脑袋有问题吗?喜欢被虐待阿?」 可能是被虐待久了,也没办法逃脱,而且慢慢有了奴性。 阿颯特的本性,跟那群垃圾一样。 世界上好多扭曲又黑暗的人,太噁心了,要全部都清除掉。 这个想法渐渐根深蒂固到我的内在。 过了二十几分鐘,凶悍女生出现在视线里。 跟韩雅奈说了声后,我走下车靠近她。 我轻快地跟她打声招呼。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再来就是预料之中的疯狂大吼。 「混蛋!你这破麻!你把白筱碧怎么了!她在哪里!!」 凶悍女生爆出青筋,她朝我狂奔而来,像一头牛一样有震慑力。 我狂奔进屋子,沿着玄关衝进客厅里,她一直追着我如同恐怖的丧尸。 一眨眼的时间,她就衝到面前把我扑倒在客厅地板,狠狠抓住我肩膀,指缝陷进去感到无比刺痛,接着又继续大吼。 「林緋亦死掉一定也是你害的!我已经跟警察说了!一定是你!你这个害死人的废物!你活着就没好事!」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任由她挥拳揍。 「你以为这样都是谁害的?」 她顿了一下,继续发疯似大叫。 「都是你!你去死!去死!去死!」 怎么会有人满脑子都是邪恶的想法呢? 拳头不断落下,看着她发疯不断丑态,我感到一丝悲伤。 这种人...应该要在世界上消失才对。 就像苏夜冰和阿颯特那群打杂小弟一样。哈哈。 无止尽的邪恶...我受够了喔。 我把刀子使力捅进她脆弱又毫无防备的脖子。 我冰冷地跟她对视,接着把刀子往更深处压后,毫不留情地拔出来。 鲜血堪比喷泉般喷出大量浓稠液体,伤口不断涌出新血。 凶悍女生重倒在地上,但眼神依旧看向我,充满疯狂的仇恨,令人惧怕。 「死的时候都还那么兇阿?」 我用嘲讽语气说道,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挣扎。 「林緋亦也是这样死的喔。你跟他死法一样欸。开心不?」 她躺在血泊中狠狠瞪我,要用眼神把我杀了。 但是此刻的我没有意识到,我的眼神比她更加黑暗。 「你叫李玲惠...没错吧?我跟你又不熟。你为什么要一直找我麻烦...」 「给你一个惊喜。我告诉你筱碧在哪里。」 她瞪大双眼,身体抽动。 我往走廊走去,从深处的房间拖出了一个东西。 凶悍女生愣住了,她突然疯狂大力扭动身体,血继续狂喷而出。 我拖出的是筱碧的尸体。 把尸体拖到凶悍女生旁边,她激动地好像要大叫。 「再继续动会死得更快喔!不过...无所谓啦。」 接着我走进房间里搬出十几罐酒,开啟瓶盖把酒全部倒在她们身旁地上。 酒蔓延至房子四周,液体铺满地板。 凶悍女生不解又愤怒的瞪着我,依然再挣扎。 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充满恐惧,用尽最后气力想逃离,鲜血快速流出。 「你怎么还有力气动啊?」 「你和筱碧一起陪葬欸。开心吗?」 大火袭捲而来,像兇恶至极的生物瞬间吞噬掉整间屋子。两个人被永远埋没在浓浓火焰之中。 我继续疯狂奔跑,鑽进车子里。 韩雅奈马上使劲踩下油门到底,引擎发动,车子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过不久浓浓黑烟就会从房子里串出,附近的警察会马上赶来,因此离得越远越好。 我转头看着逐渐远去,充满许多回忆的房子。 当初爸爸也是烧火离开的。 美好和不好的回忆现在都无所谓了,一起融进大火中混杂,没有区别的化成灰烬,在世界上消失。 美好的回忆,就永远藏在记忆里细细品嚐。 不好的回忆,随着这次的大火一同带走吧。 第十四章:计画 几天前,我问了韩雅奈和苏夜冰。 「你们打算怎么打倒阿颯特?」 他们两个一脸呆滞的看着我。 喂喂...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们什么都没想吗...」 「欸...苏夜冰,你怎么还没想方法阿?」 「蛤!?我?呃...你也要想阿!」 「我们有想过要拉拢更多人啦...但是目前只找到苏夜冰...不过他似乎没什么用。」 「蛤!?你才没用咧!」 「我们打架一定会输阿!虽然以前大哥有教我...我会一些格斗技巧。」 「光靠打架没用啦!我们要想办法渗透进组织的行动里。」 「你说得好听咧!你说啊要怎么办到?」 「......嗯,冯海恩,要怎么办?」 「嗯...,最近阿颯特内部有什么行动吗?」 我思考了一下,回问他们。 「呃...诈骗一直以来都很兴盛,还有地下钱庄,赌博、洗钱...还有国际毒品买卖,然后最近好像跟其他帮派起衝突...」 我突然大喊,他们两个吓了一跳。 「阿颯特跟别的帮派起衝突,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怎么做?」 「先都跟警察布局好,到时候直接衝进据点把人全部抓走!另一个帮派也顺便处理掉!」 「...好像不错耶!到时候我就可以从阿颯特解脱了!」 苏夜冰亢奋地附和着,但很快就又沉默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三个互相望着彼此,心里都暗暗希望有人先开口提出方法。 寂静了几分鐘,韩雅奈打破沉默。 不过是一阵烦闷的叫声。 「唉啊...接下来要怎么办啦!凭我们三个到底能做什么啊?要趁起纠纷的时候...那到底要怎么做阿?」 「欸...韩雅奈,你感觉没有很讨厌蔡云千阿...为什么还要对他这样?」 苏夜冰一发不语,但微微往我们这边靠近。 「...喂你要听就听,还偷偷的是怎样?」 我继续好奇地等待着答案。 「...我没有到...很讨厌大哥是没错...而且他也对我很好...」 「阿!!你骗人!你说谎!」 苏夜冰突然大叫,脸色更显得胀红。 「你之前在车上说你很讨厌他,所以我才会跟你的!现在你又不讨厌是怎样!!你骗人!亏我以为我找到一个跟我想法很类似的...你说谎!」 「我...大哥是没...」 苏夜冰继续大叫,韩雅奈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全被压过去。 最后她忍不住,狠狠拍桌朝对方咆哮。 空气凝结了好几秒鐘,彼此动作停留在那一刻。 苏夜冰沉默,脸色暗沉地坐回原位。 韩雅奈呼吸急促,她稳定下来后,缓缓开口。 「嗯...那个,我之前说我恨阿颯特没错...但大哥,我其实...很矛盾。他虽然...兇残至极,但他对我很好,好歹我跟他还有血缘关係...」 「哼,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跟你说了。我对蔡云千那个暴徒恨之入骨欸,你现在又说很矛盾,你根本是在耍我吧?」 苏夜冰嗤之以鼻,冷冷地说。 韩雅奈有点惭愧,但压不下面子,她瞪了一眼苏夜冰。 我看着他们两个地争吵。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资格去以谁的立场说话。 不过还没开始动作就吵起来...嗯... 别说击倒阿颯特了,连刚开始一起想方法和合作都出了问题... 凭我们三个要击溃那种帮派,最重要的就是无条件信任对方,团结一致阿... 不过这种道理跟现在的他们说,搞不好被轰出去的是我。 ...等一下!如果阿颯特...这样的话... 「欸!你们两个听我说!」 我语气兴奋地说,他们两个一脸阴沉地看我。 「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阿!」 「就你们两个的这个方法阿!突然灵感来了!」 「我的意思是,让阿颯特内部也起争执啦!阿颯特内乱,里头都出问题了,外面帮派入侵一下子就被击垮了阿!」 彷彿看到了希望,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安静,聚精会神看着我。 「最近帮派间起衝突,蔡云千一定会想办法,我们要先打听他要做什么。」 他们两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干嘛...你们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刚刚苏夜冰很蠢而已。」 「你才蠢啦,哈哈哈哈哈。」 「我在问问看大哥,看看可不可以听最近的组织讨论会。」 韩雅奈回到正题,开口道。 「什么组织讨论会?好酷的感觉。」 「那个只有高层可以听吧...打杂小弟没办法去...」 「不过我可以用我的特例。大哥很宠我,他应该会让我去,我只要说我要帮忙他就好。」 突然觉得韩雅奈是组织老大的妹妹这个身份,如果运用得当,会带来很大利益。 「组织讨论会在干嘛的?」 「就是有很多部门分工,诈骗的、讨债的、帮派协调的...阿颯特扩展那么大,所以不定期有讨论会,各部门高层就会匯报发生的事。」 「感觉很有用耶!交给你了,韩雅奈。」 「对了,冯海恩,那你要对那些人...都可以了吗?」 「我明天就可以了。要先拜託你载我去我家一趟。」 「然后...我一直没跟你们说一件事。」 ...她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到现在才说? 苏夜冰有点傻眼,心里感到暗暗不平。 韩雅奈对行动感到矛盾...冯海恩又有事隐瞒。 照这样下去,击溃阿颯特...根本是天方夜谭嘛。 韩雅奈看穿了他的想法,撞了他的手肘一下。 「你那么不相信我们?」 「阿...没有阿...」 「别闹彆扭了。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了。现在只有我们三个能够自己想办法...别生气啦...」 韩雅奈放下以往的大小姐脾气向他道歉。 他有点惊讶,脸微微泛红低下头。 我看着他们,看起来是和好了。 「欸...我之前不是说,我妈妈是自杀吗...?」 他们两个被吸引注意,屏气凝神地听我说。 我凑近他们,脸色有点微妙。 「我觉得她很大部份原因是因为...她的老闆。」 「我觉得她似乎是被老闆...欺压?」 我娓娓道来,把我看到的全部跟他们说。 在搬家前的那天,我在整理妈妈的东西。 我在她房间发现了一包药袋,病因是重度躁鬱症,那时候我有点震惊,原来妈妈有躁鬱症阿! 我开始回忆妈妈是什么时后情绪起伏变得那么大,是跟爸爸吵架吗...?不对,他们已经吵好几年了... 突然追溯自一个场景,我晚上要去睡觉的时候经过妈妈房间。 她似乎在跟老闆说话...? 而且神情很悲伤,眼睛旁边还有液体的痕跡。 妈妈的死,是造成这一切的开端。 如果妈妈还活着,我或许会撑过他们对我欺凌、爸爸妈妈无止尽的争吵,渺小的希望火苗会永远在我内心燃烧着。 现实狠狠踩熄了脆弱的火苗。 我绝对要彻底调查清楚。 三个阿颯特的重要人物这几天都居住在这栋空屋里,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讨论。 潘鈺暉和范成安完美扮演着小弟,替他们做好所有杂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偷偷地对话。 「阿安~我们两个独处欸~好开心~」 范成安拿起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没有回应,从衣服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装置。 「好了。可以说话了。」 「你真的很大条神经欸,我刚刚在确认有没有监视器,这里没有。然后这个装置是干扰频率不被窃听。你都不先想想吗...」 「哇~不愧是阿安,思考周到~」 「我们现在只负责打扫还有搬东西而已...他们在处理什么事我们没办法确切掌握。不过那个女骇客行李那么多,应该是要住这里吧?」 「嗯!运气很好欸,事情好顺利喔。我们还要想方法接近那个女骇客。」 暴风雨前的寧静...? 「今天组长在群组传的你有看吗?」 「喔?没有耶。事情有什么进展吗?你唸给我听。」 「白痴,不会自己看啊?」 「字太多了啦,他都传整份报告书欸。你跟我说重点啦。」 「有几件重要的事...就是又有好几个民眾通报街边有暴力事件,调查后发现那些人全部都是阿颯特和天竹帮的人......帮派斗殴已经变成随即事件,很快就会变成整体的衝突了。」 「不过,我们现在只是打杂的欸,连他们在干嘛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嗯...还有,不是有那个房子纵火案吗?」 「你说...那个房子?」 「对,是那个火烧车的女生做的。他们那时候在附近巡逻,房子起火马上就发现了。」 潘鈺暉突然激动地跳起来。 「什么意思?你再从头说一次。」 「你仔细听好,我看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那个很壮的大个子一直在我们旁边,我是要怎么跟你说?」 「那你怎么可以看讯息?」 「上厕所的时候啊!笨蛋。」 「你便秘喔?好啦好啦随便,快点说。」 ...臭小子,有没有礼貌阿? 范成安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之前不是火烧车案吗?那个逃出来的女生...」 「...她叫冯海恩对吧?」 「嗯。后来又有学校杀人案件,死在厕所里。组长调查后发现死者跟冯海恩...是同学,而且询问其他同学,有人说死者和他朋友,会欺负她。」 「然后,之前不是就调查出她的家吗?上层就加强那个地方巡逻。后来有人目击有台车停在附近,随后房子就起大火,马上就叫消防车来了。灭火后...房子里有两个遗体。不过几乎全部被烧毁,判断不出是谁。」 「.........」 「两个人,同个学校通报失踪人口,都跟冯海恩有关...那两个人...大概就是被她给...」 潘鈺暉手托住下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之前冯海恩她妈妈...自杀,你觉得为什么?」 「公司问题吗?她特地在公司跳楼欸。」 「说不定她是故意让我们搜查公司的。」 「如果她在家里跳楼,我们应该会第一时间调查家里的问题?」 「......蛤?你的意思是...她其实是想告诉我们,那个公司有问题?」 两人对视着,又沉默了好久。 「他们还在调查...」 范成安有点震惊看着潘鈺暉。 潘鈺暉此刻完全看不到嬉皮笑脸的样子,非常冷漠又带点愤怒的表情。 「没有...还没找到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啦!说不定是同事或老闆欺压...或是工作太忙?还不知道有没有跟帮派有关...」 潘鈺暉听完,表情恢復正常样子。 ...刚刚那个表情跟现在根本不同人。 「我在想说这种事可能发生。因为我家人之前就这样被杀掉了。」 他突然语气平淡地爆出惊人的话。 「蛤!?是喔!是这个原因...」 「你之前都没说过...」 「咦?我没告诉阿安吗?」 「你只说你爸跟阿颯特的人起纷争,然后你们全家逃走...呃...反正等他们调查出来!」 「是喔。欸我肚子饿,想去买宵夜。」 潘鈺暉恢復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去问他们阿!不被打才怪!」 「蛤~~~~!我好饿喔!」 「早点睡吧,不要在意肚子就好。」 范成安躺下来,叫他早点睡。 「什么叫不在意...想吃臭豆腐。」 他喃喃说着,躺在范成安旁边。 ......傻眼了,谁说肚子饿的? 范成安叹了口气,回想刚刚潘鈺暉的样子。 ...或许就是他说的那样。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说,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希望事情能永远都顺利。 第十五章:取代 校园杀人和房屋纵火事件,很快就平息了。 媒体不再报导任何相关的后续,社会大眾的舆论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帮派斗争。 警察虽然持续调查我,但找不到确切证据,因此此案暂时被判成谜案,全力缉差帮派的问题。 这是因为,事件发生后的某个晚上,韩雅奈带着我跟蔡云千见面。 三人独自在一个空间里,蔡云千让所有小弟都撤下。 蔡云千率先开口,眼神像雷射般注视我片刻,随后恢復疼爱看着韩雅奈。 「大哥,我有事拜託你!」 韩雅奈用有点撒娇的语气说。 嗯...跟平常脾气大的形象不一样。 这种态度似乎对他很管用,他一直以来都很疼爱韩雅奈。 她嚥了口水,谨慎的说道。 「最近那个疯狂流传的学校厕所杀人事件,其实是冯海恩做的,房子纵火也是她。我们不想太招摇,但警察一直调查!到最后一定会被查到!大哥,拜託你...把事情压下来,不要一直散布!」 韩雅奈向大哥求情着,紧张地不自觉提高音量,高亢又有点颤抖。 蔡云千瞪大眼睛,不出声看着我。 我撇过头想避开视线,冷汗夸张的不断冒出。 蔡云千的心里...不知道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虽然完全不了解他,但就是会莫名恐惧。 「拜託你了!大哥!冯海恩也是阿颯特的人!如果被抓到也很有问题!拜託!她是我朋友!」 韩雅奈从眼眶挤出一点眼泪,抓着蔡云千求情。 「......让我跟她问话。」 蔡云千冷冷的声音传来。 韩雅奈突然变得很乖,安静不说话。 四目交对的瞬间,之前非常古怪又可怕的感觉再一次扑来,我感到一阵作呕。 蔡云千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在里头看见了嘲讽,瞬间一股情绪涌上。 突然才发现,我好像在恶狠狠的瞪着他,慌张地避开。 韩雅奈见状连忙打岔,又继续表演苦肉计。 「大哥!冯海恩她被同学欺负很久了,而且她爸妈都死掉了...她好可怜...她没有人帮忙不得已只好这样的....不要怪她呜...喂冯海恩,你礼貌一点!」 「...之前你要加入的时候,我不是就跟你说了吗?」 蔡云千再次开口,韩雅奈又瞬间安静。 「我不是说,你眼神带着仇恨吗?」 「跟我说的一样啊。你完全没发现你自己已经失控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 我瞪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既古怪又愤怒。 「你根本不想要这样啊。但是那些人对你那么过分,而且你很清楚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才干出这些事。」 蔡云千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话语一针见血。 我五味杂陈,脑袋混乱了起来。 「欸...你老实说。」 ...这个混帐东西,又要说什么? 他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凑近我的脸,甚至感受得到气息。 「你根本就不想这样做吧?」 这个蠢蛋根本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事。 「『我好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是他们都对我好糟糕,只好杀掉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到疯狂的地步,心脏剧烈地跳动。 ...这个神经病到底在说什么!? 我完全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去死!神经病!脑袋出问题!去死! 「滚开啦!你在讲什么鬼话!」 「冯...海恩...」 韩雅奈惊恐地瑟缩,她想劝阻却不知如何开口。 蔡云千看着我愤怒的脸孔,张嘴大笑。 明知是挑衅,血液却衝进脑中,情绪参杂着恐惧和愤怒,但都远远不及憎恨和杀意。 我的身子在那瞬间靠近蔡云千,握住藏在身里的小刀,准备朝他-- 剎那,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亮光和-- 一个大叫声传进我耳朵,震耳欲聋。 我停住动作,看向声音来源。 韩雅奈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愣着回望她。 意识到此刻我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抓着小刀,连忙抽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撇了一眼蔡云千,他注视着我,眼神带着些许轻蔑和趣味。 嘖...刚刚他那是怎样... 如果韩雅奈没叫我,想像不到现在的状况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我确实情绪压过理智,冒出了那种念头... --你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失控了。 --你根本不想这样做吧? ...混帐,到底在说什么?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不过,我这样脱序的行为,他没生气已经是大幸了。 蔡云千开口道,恢復成疼爱妹妹的哥哥。 「你朋友真有趣。我可以帮你们喔。」 我们两个惊讶地看着他,韩雅奈露出灿烂笑容。 「谢谢哥哥~你最棒了!你好好~最喜欢你了~」 她开心地撒娇,继续讨哥哥欢喜。 我放松下来,吐了口长长的气。 我们都没想到他会那么爽快地答应。 「不过,我要交换条件。」 很快的他又接着这句话。 ...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帮忙。 不过至少还有机会,先听听看好了。 我偷偷盯着蔡云千,观察他接下来的举动。 「接下来阿颯特会和天竹帮打起来,天竹帮的头目我会亲手杀掉,但是...我不会正面跟他起衝突。」 「你,装成是韩雅奈,让天竹帮的人抓走,潜进去到那个头目旁边。到时候混乱把他引出来,我直接杀掉。这样阿颯特就赢了,我直接掌管天竹帮。」 我们两个瞪大眼,不敢想像听到了什么,吃惊望着蔡云千。 「什么啊...喂...大哥!你要害死冯海恩吗?!」 韩雅奈颤抖说着,有点生气。 「天竹帮不敢对她怎么样啦!那群杂碎原本在讨论要怎么抓走你来威胁我,太扯了,原本让我很火大。结果你们就来了,天大良机。要反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个帮派给搜刮。」 ......要利用我吗?混帐东西。 不过他怎么知道另一个帮派的行动...? 不对!重点是,这个条件风险太大了! 我的身份就会被继续调查,到时候可能也会查到我是阿颯特的一员,这样更无法脱离嫌疑。 「大哥!你...根本就不管冯海恩死活吧!她怎么样你都无所谓吧!」 刚刚还在撒娇的韩雅奈,现在生气的质问蔡云千。 「小奈...你现在这样就不可爱了。我说了,他们不会对冯海恩怎么样,只是要恐吓我。」 「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蔡云千露出无趣的表情,站起身要离去。 「如果不行,我也不会帮你们的。那是她自己的事,跟阿颯特有什么关係?」 「大哥!拜託你啦!求求你...」 他无视韩雅奈的苦求,踏步从我身旁离去。 为了自己利益而牺牲别人。 一股愤怒和不悦感冲上来。 蔡云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透着一丝惊讶,意想不到我不畏惧,而且还亲自说出口。 我狠狠瞪着他。眼睛在诉说,你就是个人渣。 此刻我一点都不恐惧,只有满满的愤恨。 蔡云千也瞪着我,开怀大笑。 「很危险欸!冯海恩!其他帮派...那边他们都会把你视为敌人,而且是大哥的妹妹,超危险!再想想其他办法啦!不要...」 韩雅奈见状况无法挽回,她紧张地劝我。 「没事的。刚好趁这次,我们可以扰乱阿颯特内部,让警察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抱着韩雅奈,在她耳边悄悄说临时想到的计画。 「...可是,还是很危险...冯海恩,你要小心。」 她眼眶里打转着泪水,紧紧地抱住我。 「没事的。我们三个...一定可以。」 我安慰她,向她露出笑容。 她把头埋在我肩里,不甘心地掉下眼泪。 蔡云千看着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十六章:绑架 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5点会重播海贼王,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好怀念啊,来回顾一下。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我凑近门前从猫孔偷偷观察,想知道是谁来访。 一位穿领带衬衫的男人面带微笑站在门前。 「请问你是韩雅奈小姐吗?」 「你最近有听大哥蔡云千说天竹帮的人要对你图谋不轨吧?我是他僱用的保镖,要来保护你的。」 哇,竟然僱用保鑣保护我? 我把门打开请他进来,他依旧微笑地看着我。 「不用了,因为目标已经出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瞥见猫孔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 还藏着两个人,他们使力架住我的双臂,狠狠把我推向门口停的车子。 我惊恐地要逃跑,奈何力气悬殊,使劲挣扎也没办法脱离。 那位穿领带衬衫的男人把刀抵在我脖子上,脸上笑容消失殆尽,转而嫌弃地看着我。 我感到冰冷的金属触碰着皮肤,让我头皮发麻。 「闭嘴,吵死了。再说话就把你杀了。」 他不带任何感情说出话,加深力气在脖子上的刀,用力把我推进车子。 接着他们马上把我的双手銬住,嘴巴用胶带贴起闭合。 他一声令下,坐在驾驶座的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快速离开此地。 「动作真快,花1分半而已。」 「她很配合欸。对吧,韩雅奈小姐,一下子就不挣扎了。」 穿领带衬衫的男人笑着,叼起菸吸了一口,接着吐在我脸上,充满羞辱和挑衅。 我呛了几声,锐利眼神狠狠瞪他。 「你那个蠢得要命的大哥,根本就不知道他宝贝妹妹被抓走了吧。」 他翘起二郎腿,看向窗外,嘴角隐约透出嘲讽。 「不过老大抓这个没用小女生要干嘛?」 「到时候那个神经会发疯的衝进我们的据点。」 「阿颯特也没多厉害嘛,一群傻子,哈哈哈哈哈。」 现在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求救。 但我冷静的观察他们,他们估计就是天竹帮的人,把我绑架走,引蔡云千出来。 看着他们得意扬扬的嘴脸,嘲笑阿颯特多么蠢,不禁扬起一股无比可笑的感觉。 我暗暗冷笑,压抑自己不展露在表情,内心已经不知笑了多少回。 虽然不知道蔡云千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但是你们全部的行动都在他的计划下。 现在的你们就像是盘中棋,以为自己看透全局,其实是有人在上头观察,操控着这一切。 蠢的人是你们,因为... 大约过了1小时,车子驶入一家酒店的地下室。 他们把我压出来走进电梯里,我感觉电梯缓缓上升后,传来叮的一声,接着门敞开。 五顏六色的彩光直入眼底,形形色色的男女围绕在赌场桌前豪赌一场,有的则在撞球场比拼技术,座立在中央的大舞台甚是更多花样少年少女扭着身子跳舞,仔细看会发现有的甚至还穿着学校制服!?似乎在强调自己年轻有为... 这个酒店是天竹帮的据点吗? 我不是很了解天竹帮,虽然比不上阿颯特,但也是家喻户晓的帮派。 以赌博和情色產业闻名... 穿领带衬衫的男人继续压着逼迫我前进。 绕过赌桌,后方较隐密的走廊有好几扇门,透出粉红色的光。 压着我继续往前走,靠近第一扇门。 「老大,我们把她带来了。」 敲了敲门告知一声后打开,他们把我推进房间,粉红色的灯光佔据我的双眼。 房间内流出一股香气让人晕眩,粉红霓虹灯让氛围谜样又混浊。 正中央摆着大床铺,被白色蕾丝帐篷覆盖。 床铺上躺着一个肥胖全身赤裸的男人,定睛一看,身边还躺着两位身材姣好的小妞。 肥胖的男人使力撑起他肥滋滋的头,瞇眼朝着我们看过来。 「老大,她就是韩雅奈。我们抓到了。」 穿领带衬衫男人说,肥胖男人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看向肥胖男人,臃肿的体态、好色的举动、谜样的生活...... 什么啊?这个人就是天竹帮老大? 我感到有点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错。把她銬在那里。」 肥胖男人伸出短又粗的手指指向床头柜。 他们听从指令,在我身上捆了绳子,另一端的结打在床头柜上。 为了防止挣脱,他们也毫不留情地捆起我被手銬銬住的双手,疼痛感刺激着皮肤。 全身能挣脱的地方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老大,如果她逃走的话,把她杀掉可以吧?」 绑架我的其中一人问道。 「她这样也逃不掉吧?尽量活捉,要让蔡云千那个傻逼吓到尿裤子。哈哈哈哈。」 肥胖的天竹帮头目粗劣地大笑,接着挥手示意那些人赶紧离开。 他们告辞后,留下被五花大绑的我在房间里,和旁边不远处那位宛如肥猪的天竹帮老大处在同一室,床铺随着他的身躯摇晃着,感到一阵厌恶。 我不禁讶异,这种人竟然是头目...? 虽然我对他完全不了解,或许他早就预设好所有情况,但是看着他们首领目前这副不检点的样子,又完全落入设下的陷阱,未来预期之内会发生的事肯定很快就能见证。 我冷静下来,脑袋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只是被捆绑住,有蔡云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天竹帮根本不足畏惧,真正要抵抗的是阿颯特-- 蔡云千那个恐怖的傢伙。 虽然现在只有感受到他压迫的气场,还有满机灵的脑子,其他细节都还不甚了解,韩雅奈本人说她也不是很懂。 照这样情况,天竹帮很快就会被击垮,而他们的老大还在享乐,完全不知道已经深入危险。 他底下的小弟为什么会听他的命令呢? 这种不三不四的货色... 如果要骗过蔡云千,就要反过来利用这次的机会。 我们三个执行的计画,现在已经开始了。 由我率先行动,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第十七章:英雄 看着熟悉的房地產仲介招牌,我大口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踏步走进阿颯特的据点。 充满着许多不堪回忆的地方,谁还会想再来? 恐怖场景歷歷在目,我晃头试着把记忆甩掉。 绕过柜檯直直走进后方的暗门,有位客服女士见此状靠近了我。 她平淡地口吻传来,我瑟缩了一下。 「你是阿颯特的成员吗?」 我缓缓转头,她毫不回避,尖锐地盯着我瞧。 瞥见她背后的双手貌似抓住衣服底下的东西。 冷汗沿着额头流到下巴。 「嗯...嗯...对呀!」 差一点吓到眼泪飆出,我随便搪塞,想赶紧快步离去。 真糟糕...在这里就被挡下来... 她的同事看着我们两个处在原地,似乎起了纠纷,凑过来关心。 「你好,请问怎么...」 那位客服女士瞪她一眼,甩了甩手示意她赶紧离去,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我衝进暗处走廊,头也不回直奔进阿颯特的内部据点。 心脏狂撞击我的胸膛,汗水不停流出,我大口喘气。 差一点就要被杀掉了... 在阿颯特里头待一段时间,多少听过一些传闻。 蔡云千底下有一些怪物菁英... 虽然他们非常低调,不像其他暴徒会嚣张的出来替蔡云千说话,我不认识也没看过,但... 刚刚那名女杀手,是阿颯特的最可怕的看门狗。 大概率也是怪物中的其中一人吧... 到底阿颯特怎么有那么多奇行异种啦!! 或许内幕比大家都想得还要深。 有可疑人士想进出,这位女杀手会让你活着进去但出不来... 假扮成专业客服人员的她,一直以来都潜伏在这里。除了她以外,同事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是阿颯特的首要据点。 发现我逃跑后,她接着会按下紧急按钮,响遍据点内部,通知所有人有事情发生了,过不久就会衝出好多暴徒把我制伏住。 如果被制伏住拖到蔡云千前面,就是最坏的情况! 我会什么都还没做,就被当作背叛仔,活活被打死。 在这之前,我要先衝到蔡云千面前自首! 我疯狂沿着偌大的走廊奔跑,试图回忆蔡云千的房间。 好久没进来阿颯特的据点了,里头一间间格局依旧颇为舒适,两三个人同住一间,都有自己的个人空间。 看似平凡和乐,但这里可是阿颯特据点,阴影处藏着令人发指的黑暗,例如行刑房,说不定哪间房间打开就会中奖,尸臭味扑鼻而来,人体被大卸八块。 穿过一扇扇门时,肌肉记忆突然牵引着我,大汗淋漓的佇立在某间房门前。 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抽泣。 手拂上门把,我推开门,光线透进瞳孔。 我望着房间里两个男生,他们看到我,张大嘴巴,脸上充斥着震惊,和更加无比的震惊。 我热泪疯狂飆出,上前紧紧使劲全力抱住他们。 之前被囚禁虐待的时候,哀求他们不要过于严苛,也导致一起被处罚的两个人,在我心里最无助的时候,也过来关心我的两个兄弟。 在一片混沌黑暗中,他们就是那道让我振作起来的光芒。 「欸!你这个大笨蛋!你跑去哪里啊?我以为你死了!大笨蛋...」 留长发的男生和我一样疯狂飆出眼泪,使力紧紧抱住我,嘴里不停骂我是笨蛋,让他好担心。 「哈...哈哈,好痛欸!放开啦!」 我笑得合不拢嘴,眼泪不停流出。 「我们以为你被打死了...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回来?大哥都没说什么吗?」 另一个光头兄弟笑着擦去眼泪,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听完他的话,我愣了一下。 对!我要找蔡云千!急事阿! 我松手放开他们,朝门口走去。 「对不起,我回来有急事找蔡云千,看到你们很开心,之后再聊!」 我表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擦去眼眶的泪水,依依不捨地瞥向他们最后一眼。 「欸!你在说什...」 他们衝向门口的那剎那,我狠狠甩上门,含泪疯狂奔跑离开,避免他们追上。 原来那两个大笨蛋都还在... 混帐蔡云千到底在哪里!? 我一定要把阿颯特打倒! 突然警铃大作,巨响阵阵传来,我疯狂加速,不敢怠慢脚程,着急寻找着蔡云千的房间。 凭着模糊的记忆,我往不同方向的走道拐弯。 拐弯后,瞬间有好几个壮硕的暴徒沿着我刚刚走的路过来,四处张望后又往其他方向走去,似乎在寻找人。 他们一定在找我啦!被找到就惨了! 要赶在被发现的时候找到蔡云千! 穿越一间又一间,一个明显特别大的房门进入我视线,我眼睛一亮,直奔而去。 我用力撞开房门,里头许多人纷纷望向我,我无视他们困惑和恶意的眼神,衝进最里面。 穿梭在人群中,最前方一群人围绕在大桌上,似乎在玩牌。 我视线停留在每个人脸上片刻,寻找熟悉又最令人恐惧的身影。 当视线落在一个面容清秀、轮廓分明的脸庞,一条大疤痕从脸颊横跨嘴巴,我情不自禁颤抖着,喉咙乾燥难耐,心脏强烈撞击胸壁。 令人倍感难受的恐惧感... 蔡云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充满我的胸膛。 「蔡云千!!你这个混帐!」 我使劲全力大叫,声音回盪在室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我。 原本吵杂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垄罩着。 蔡云千抬起头,跟我四目交对。 冷血又残暴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流露出令人窒息的气场。 他宛如黑洞的双眼看着我。 「我恨死阿颯特了!所以我加入天竹帮一起把韩雅奈绑走了!你最爱的妹妹被绑架了!混帐东西!」 我用不知哪来的勇气朝他大吼,自己吓了一跳。 蔡云千身边的小弟们互相对看几眼,接着放声大笑,沉浸在笑声中。 「哈哈哈哈哈..哈...欸大哥,这个人要怎么处理阿?话说他是谁阿?阿颯特有那么蠢的人吗?」 「欸小子,你是谁阿?什么名字?」 他们用嘲讽和歧视的眼神看我,又好奇询问我的身份。 房间内其他人又开始吵杂起来,纷纷又开始各做各的事,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来找死的小嘍嘍而已。 一个大块头靠近,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知道被绑走的根本不是老大的妹妹吗?蠢蛋。还有,你知道阿颯特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下一秒,我的头被他狠狠抓住,使出全力快速下压,头重重地撞击到地板,发出沉闷声响。 剧烈疼痛袭来,眼前一片模糊,脑袋彷彿要被撞出来,晕眩使我想呕吐。 那群小弟看见我这副惨状,纷纷笑得泪流不停。 「讨厌你这种背叛仔。而且弱死了,还来挑衅老大,不想要命了啊?老大,接下来他要怎么处理?」 大块头看向蔡云千,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抓到行刑室,打到半死不活。」 冰冷的声音下令,另一位小弟马上和大块头架起我的手臂拖向门口。 脸部因疼痛而扭曲,血从鼻子和嘴巴渗出。 我瞇着眼睛试图聚焦,蔡云千头也不抬的继续玩牌。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就知道... 「你去找韩雅奈!她真的被绑架了!我知道她有替身,所以两个人都被我们绑走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大吼。 突然一个拳头朝我灌来,大块头威胁我闭上嘴。意识不清,眼前越来越模糊时,发现蔡云千的视线朝我看来。 蔡云千突然开口,小弟们愣了一下,些微吃惊,佇立在原地不动。 他走过来,眼睛里带着杀意。 虽然害怕,但已经无力到表现出畏惧的样子了。 「你刚刚说,两个人都被绑走了?」 「对啊...哼,被骗的人是你...」 他掐住我的脖子,凑近我的脸。 呼吸感到非常困难,脸色开始苍白。 「你知道替身叫什么名字?」 「冯...海恩...」 他沉默片刻,手掐住的力道加大。 我笑了,虽然很痛苦,但是眼里闪烁出光芒。 「哼,干嘛...跟你说?」 我正面迎接他可以杀死精神层面的寒冽眼神,狠狠回敬。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勒住脖子的手,我疯狂又贪婪地大口吸气。 「把他打死!然后去找韩雅奈!把她给找出来!」 蔡云千朝周围大吼,小弟们惊吓,纷纷衝出去寻找韩雅奈。 大块头不解,吞吞吐吐地询问。 「大哥...为什么要...?韩雅奈她不是好好的吗?」 蔡云千瞪他一眼,他吓得慌忙闭上嘴。 「我也希望...但这个废物...」 他用力踹了我肚子一脚,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我抱着肚子乾呕。 蔡云千表面上冷静,实则内心有些摇摆不定。 韩雅奈和他们几个小子...到底在打什么把戏? 「把他杀死。阿颯特不准有叛徒。」 他下了重令,要把我置于死地。 两人拖着我沉甸甸的身躯继续往前走。 我望向蔡云千,临死关头,我却一点感受不到恐惧,可能是被打到没力气了。 刚刚见到两个兄弟的脸庞突然闪过我脑袋。 --我也很讨厌阿颯特! --我要杀掉他们所有人报仇。 不过我,什么都做不到吧。 最后也会拖累你们吧... 呵呵...到头来,我只是来陪衬的。 一直对自己的无能感到非常不甘心... 如果我这样的下场能够帮到你们,那就太棒了。 他仇恨视线朝我射过来,恨不得把我小命解决掉。 「阿颯特...最后会堕落的!你这没用的东西。」 既然都要没命了,我也要帅气一点。 难得我的名字被说过好听,就像动漫里的主角一样,哈哈,这样子的下场可是会对不起来的。 烙下一句狠话后,他被挑起怒火猛力地踹我肚子。 蔡云千,你别以为你可以永远这样。 事情不可能一直照着你想法走下去。 连续受到大力衝击,我受不住吐出了血,彻底昏迷过去,失去了意识。 第十八章:老大 「大哥!我们到处都找不到韩雅奈...」 几个小弟匆忙赶来,唯唯诺诺地报告。 蔡云千大吼,小弟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退后好几步,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大哥...我们每个房间都找过了...真的全都翻遍了,没找到人...」 「一群废物!!给我继续找!也出去外面找!她可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一次!找到她为止!」 他面露狰狞的发出命令,思绪逐渐混乱,暴躁抓狂的情绪无比恐怖,小弟们不敢违抗只好听从命令寻找不可能找到的韩雅奈。 蔡云千来回踱步,但还是无法平静波涛汹涌的内心。他又再一次滑开手机拨电话给韩雅奈,手不停流出的汗水让页面触控不良,滑到其他地方。 他低声咒骂几句,按下拨号键。 手机贴近耳朵旁,相同的嘟声不断縈绕在耳边。 蔡云千佇立在原地,暗暗祈祷电话另一端传来声音,不停抖着脚缓解焦虑。 响了几声后,他开始不耐烦地继续来回踱步。 过了1分鐘,电话传来无人接听,接着自动切断。 蔡云千沉默地看着手机片刻,愤恨地甩到旁边桌上。 「该死阿!!一群该死的废物!!」 他朝着天花板大吼,发洩不断涌上又无处可去的怒气。 我感觉脸颊被一个冰冷物体敲打着,缓缓张开眼睛。 穿衬衫领带的男人--此刻他没有穿,就是绑架我的带头者,拿着瓶装水轻敲我的脸颊,凝结的水珠包裹在水瓶上,些许滴落到我的脸。 我抬起头看他,他眼神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消失殆尽,我沉默不语。 他顿了一下,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 「不会害你啦,你都没喝水很渴吧?这给你。」 ...有那么好的事?来送水的阿? 他转开瓶盖,将瓶子凑近我,我的头也微微往前。 突然他停住动作,手停留在半空中,我纳闷的跟着顿住。 他大力捏住宝特瓶,瓶身挤压变形往中间凹陷,大量的水呈一直线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瞇起眼睛皱眉头,水沿着睫毛滴下,他朝我丢空宝特瓶。 「哈哈,哼,你就这样喝水吧。」 他嘲讽的笑了几声,狠狠甩上门离去。 我瞪着门口,头发交结在一起,衣服不断滴下水滴,液体沿着皮肤流淌。 ...唉,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我怎么那么傻啊? 无法动弹的我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做,没有喝水也没有进食,没有能量输入就没有排出的问题,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睡觉。 等到过不久,帮派起衝突的那个时候。 真正的韩雅奈不见,蔡云千一定心慌意乱,等他带阿颯特那群暴徒小弟过来杀进这里的据点。 照天竹帮那个像猪一样没用的老大,还不知道蔡云千恐怖之处。 虽然没有看过他正面打人,但光是气场就是不同阶级,他一定很快就会扫平整个帮派,不然阿颯特是怎么变成最大最威胁人的帮派...... 届时,要让阿颯特瓦解,只能够... 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最担心的是苏夜冰... 能不能挑起蔡云千的情绪都靠他了。 而且事后,他会被... 我心里感到一阵复杂又难过。 他还要再回去一次那个最讨厌又最害怕的地方,去见让自己如此痛苦的人... 就跟我回去学校的心情一样,去见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不只是心理的克服,他能够承受住之后的惩罚吗... 我蜷缩身体,头埋在膝盖里,忧愁的情绪环绕着我。 可恶...什么垃圾帮派...该死,全部都去死... 胸口闷住,我大口吸气着,一股黑暗又厌烦的心情聚集起来,像是蓄力已久的火山准备喷发。 好累...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闭上眼睛,想继续沉浸在睡梦中,暂时忘记全部的事。 阿颯特的据点里,几乎全员聚集在一块,屏气凝神看着蔡云千的举动。 他愤怒暴躁但不发洩的情绪累积起来,脸上充满绝望的黯淡和满满杀意,就像是宇宙大爆炸般前的那份沉寂,只要一爆炸,谁对上眼可能下一秒小命就不保了,难保所有人可以逃脱。 他吐了口气,视线扫过所有人,大家都刻意避开雷射般的眼神。 「欸...老大生气起来很恐怖吗?」 一个新人好奇地询问身旁的同伙。 「小声点啦!我是没看过啦...平常他也都很冷静,不过遇到他妹妹的事好像就不一样...」 「咦...?所以也还好嘛。」 「不是...我听过其他人说,他真的生气起来...所有他看到的人都会被他打死...他的爸爸好像就是...」 一个穿透耳朵的强力声响传来,两个窃窃私语的人吓得跳起。 「你们两个怎样?大哥在说话欸!!还在说什么?吵什么?那么爱讲上来讲啊!不尊重大哥是不是?」 蔡云千身旁的一个壮硕小弟朝他们大吼,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向他们,两人瑟瑟发抖。 新人的泪水突然飆出,他吓得说不出话。 「怕了阿?没胆阿!叫嚣什么!下次再...」 突然传来一击重响,原本吼人的声音嘎然停止,所有人都瑟缩了。 新人缓缓抬头,不太明白什么情况,发现大家都颤抖着,氛围异常奇怪,那个朝他大吼的人这时倒在了蔡云千旁边。 蔡云千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新人看着老大发愣,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怎么倒在地上? 「喂,所有人给我听好。」 蔡云千开口,不大但发寒到穿透人心的声响传来,所有人立马聚精会神看着他,丝毫不敢多呼一口气。 「韩雅奈...不见了。」 语气抑制住满满的焦虑和愤怒,冷淡和杀意包裹住言语。 这种感觉...原来如此。 「明天午夜12点整,直接杀进天竹帮,把他们最大的据点毁掉,所有人,一个都不留,全部杀掉。」 蔡云千命令道,他停顿了一下。 「代替韩雅奈的那个人会引我到天竹帮头目那里,我会当场把他杀了。就这样,有人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令人压迫的寂静垄罩全场。 谁敢有意见阿...谁想早一步去黄泉的? 一个勇气可嘉的光头小弟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锐利视线射过来,他的额头不停冒出汗水。 「前几天,不是有个人...说他绑走韩雅奈吗?...他还说他是天竹帮的...那个人之前是阿颯特的成员,我认识他。说不定,阿颯特的所有事情...早就被他洩漏出去了,不然韩雅奈怎么被...」 光头小弟的喉咙感到嘶哑,令他说不下去。 有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朋友长发男急切地把他拉回人群里。 「笨蛋!你不要突然衝出去说话!很危险...」 长发男生气地埋怨光头小弟。 他直视着他的朋友,长发男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睛打转着泪水。 「我不知道苏夜冰为什么这样...但我想帮他...我不想看到他又被虐待...」 「我也想啊!笨蛋...」 长发男也忍不住掉出泪水,抓住他的肩膀。 「可是如果你说,危险的是你阿!我不想你也这样啊!」 其他人听到光头小弟这番话,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对欸...他之前是阿颯特的!」 「这样所有事不都被天竹帮知道了吗?」 「会不会他们早就...」 「韩雅奈到底去哪里了阿?」 紧张和焦虑的情绪浮现出来,大家对混乱的现状感到不安,不切实际的猜想让所有人负面的情绪更加放大。 但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蔡云千的怒火和杀意以达临界点。 只能说,没有体会过一次是不会懂那种感受的。 他默默地拿起身旁的手枪。 一个小弟发现有视线凝视着自己,回头。 直觉瞬间告诉自己... 生命尽头来得如此之快。 一道刺耳的响声划破眾人紧张兮兮地氛围,响彻整个屋内。 子弹中击躯体,鑽破并镶嵌进肉里,鲜红血液喷洒而出,那个倒楣的小弟倒地不起,血流不止。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陷入恐慌和害怕的氛围,注意力回到蔡云千的身上,不敢吭声。 蔡云千枪口随意对着大眾,宛如猛兽的目光扫射所有人。 「你们相信我,还是那个叛徒?」 他平静的低声问道,强而有力。 大家互相对望,没人敢开口,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下场就如同刚刚的倒楣鬼。 突然一道身影闪到蔡云千背后,他举起金属物体,眼睛透着反射物体的灯光。 阿颯特头目...有什么了不起啊? 突然看不清楚视线,接着一阵贯穿头颅的疯狂疼痛。 剎那间,巨大的沉闷声响传来。 在大家都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时,蔡云千的手抓住一个人头,直直撞向墙壁,血渍喷溅在墙上。 放手后,这个人滑落到地面,墙上抹出一道明显又骇人的血液痕跡,死状惨烈。 所有人震慑住,逐渐搞懂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瞬间的空档,这个叛徒逮到机会要杀掉蔡云千,但实力差距甚大,他早已用馀光意识到这个人图谋不轨。 在动作停住的剎那,他反应远远快于这个人,反手抓住头颅往墙壁狠狠撞上去。 这个叛徒是趁混乱情况要偷袭老大,假使偷袭成功,阿颯特会起内乱,他则会被那群一直以来对阿颯特愤恨不平的小弟拱起。 但事情在一瞬就败露,蔡云千的举动令大家油然生起一股敬畏... 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阿颯特头目吗... 蔡云千命令道,小弟们慌忙拖走只剩半口气的叛徒。 「谁还想杀我的?谁还想跟他一样?谁还想跟天竹帮那个叛徒一样?谁还不相信我的?」 谁还不信蔡云千的实力? 谁还不信他的恐惧之处? 区区天竹帮...对上蔡云千... 跟这种怪物为敌,谁还会赢阿? 「喂!大伙们!你们怕了吗?你们不信大哥吗?」 蔡云千身旁的大块头朝所有人大喊,带起振奋的情绪。 「有大哥在!我们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弱鸡帮派阿!谁觉得大哥很弱,上来跟他比阿!」 大家面面相覷,交头接耳起来。 不过这次的氛围不同,看到刚刚蔡云千的举动,所有人不安和紧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和激动。 「欸小伙子,我说得没错吧!他那么恐怖...怎么可能输阿!」 刚刚跟新人对话的一个同伙,又继续跟他搭话。 「这个大哥...好厉害,我要永远跟着他。」 新人眼中闪着崇拜和敬佩,令那个同伙瑟缩了一下。 呃...竟然是崇拜...盲目的崇拜这种人,最后下场都会... 光头小弟低下头,不让长发男看见自己的泪水。 「对不起...苏夜冰...」 穷凶极恶的暴徒之地...只要带头的够残暴,不管发生什么内乱,都没办法改变他们混沌又骯脏的思想。 阿颯特今天,不但没有因为叛徒的发起而不安,反而更加仰慕冷血又恐怖的老大。 「听好了,这几天要提高戒心,有什么动静马上匯报给我。」 肥胖的天竹帮老大,某次偶然听到他的名字,叫做赵栩安。 此时的他叼着菸,漫不经心告诉身边围绕他几个最忠臣的部下们。 「老大,所以具体绑架她的动机是什么?到时候要怎么办?」 待在这里的这几天,带头绑架我的人,听过几次老大叫他的名字,名字叫做零野,似乎是个日本人,也是赵栩安最信任的人,不管什么事都是先吩咐告知他。 零野指着被身旁被捆绑住的我问道。 肥胖老大吐了口菸,被臃肿的眼皮挤压的双眼盯着我。 「仔细听好,到时候阿颯特会衝进来,大概会直接开杀,我们也直接反击,看到谁就杀谁。等蔡云千那个混蛋衝到这里要找我的时候,我会假装要杀掉这个傢伙,威胁他投降,你们几个比较厉害的就把他制伏住,他看到他最心爱的妹妹要被杀掉肯定吓到尿裤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嘴里飘出雾茫茫的灰烟。 「想到阿颯特就要变成我的...天竹帮就变成国内最大的帮派了!到时候营收会翻好几倍阿!什么阿颯特?也没多了不起嘛!最后因为一个小女孩输得惨兮兮。」 赵栩安斜眼鄙视我,冷笑了几声。 我从头到尾静静听着他们的行动,不吭一声。 哼...继续笑吧,你现在笑的多开心,到时候最后多崩溃。 你根本跟蔡云千不是同一个层级的,而且重点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 但真正的韩雅奈不见,他应该会气急败坏地衝过来,为了找我,问出她的下落。 如果苏夜冰让阿颯特的人内心动摇,到时候蔡云千过来,我要亲手...! 偷袭成功的话,蔡云千如此强盛的人面临这副惨状,阿颯特的士气全部瓦解,到时候...! 想法在我脑袋飞速运转,如果全部都这么成功... 那我要跟韩雅奈和苏夜冰出去吃饭。 开开心心的!没人可以打扰! 但是,现实和理想总是天差地别。 一直以来...都这样子。 未来的我,也这样告诉我。 第十九章:入侵 午夜时分,路上空无一人,寧静氛围笼罩,血色月亮高掛在正上方,光线洒落地面,显得格外特别和古怪。 两个人在酒店大门前,并肩坐着抽烟。 身形较为娇小的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娇小的人不耐烦地抓了抓头。 「为什么我们要在门口守夜阿?阿颯特真的会打过来吗?」 「不知道...继续等吧。如果我们两个直接把阿颯特的人全部解决了,我们就...哈哈哈哈!」 眼镜仔幻想不切实际的美满场景,自己发笑起来。 「白痴,你那么弱,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蔡云千阿...」 「蔡云千...?有什么了不起?大家都造谣他有多强,根本没看过他真的打架的样子啊!搞不好只是幌子咧。」 「笨蛋...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也根本不屑出来打给你看吧...而且为什么偏偏今天的月亮是红色的啦...!感觉很不吉利欸...」 「红红的...不觉得很漂亮吗?」 「可是很...很可怕啊...感觉今天就会...」 沉寂了一会儿,忽然身旁一个物体重重压上他的身子,他吓了一跳,转过头。 眼镜仔全身瘫软,倒在他身上,嘴角渗出血。 空洞无神的双眼和他四目交接。 大脑根本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心脏却开始不规律的疯狂跳动,全身瞬间起鸡皮疙瘩,大力地颤抖着。 「......欸!阿...?阿...!」 他慌张又恐惧的踉蹌爬起,要衝进酒店里通报。 阿颯特的人已经...! 忽然,嘴巴被一隻手紧紧摀住,全身动弹不得。 接着一个冰冷物体抵住脖子,他大力地颤抖着,泪水禁不住滑落到脸上。 毫不抵抗的任由他抓住,因为抵抗是徒劳无功,眼镜仔根本什么时后死的都不知道... 头微微扬起,看向即将了解自己小命的人...! 一位气质端庄的女子,露出迷人的笑容看向他。 身边闪过好几道黑影,许多阿颯特的人悄声无息的潜进酒店内。 临终前的那剎那他突然明白。 为什么阿颯特是稳固第一的帮派了。 可笑的是,现在才明白。 天竹帮在阿颯特的比较下,如同猫对上老虎。 随后,肉体变成如同血月般鲜红又高调的顏色。 「今天的月亮是红色......?」 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说道,接着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旁的老大身上。 我捕捉到他看向我的那一剎那眼神。 「老大,阿颯特...今天应该就会行动吧?他妹妹被绑架,他拖不了多久的。」 赵栩安冷笑,抓住我的头发用力拉扯。 疼痛感遍及头皮,我皱起眉头瞪他。 「有她在,一切都没问题啦!拿她威胁蔡云千,他不敢动手。欸,叫人匯报监视器的状况,还有外面所有成员待命。」 零野听从指令,走出房门。 他对着正在玩牌和喝酒聊天的所有成员下令待命,提高戒备,阿颯特随时可能都会进来。 「每个人都拿好武器,躲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提高警觉!我和几个人会在老大房间外面保护老大!蔡云千如果过来,谁杀掉他谁就有功劳!!」 天竹帮的成员听到杀掉蔡云千,有些人露出恐惧的表情,有些人则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蔡云千?阿颯特老大?信不信我几拳就把他揍死。」 一个壮汉朝同伙挥拳示威,露出粗壮手臂。 「只长肌肉没脑袋...蔡云千很恐怖...冷血无情,他杀掉他爸爸欸...」 「你这个谣言是从哪里听来的啊?反正一枪把他头爆了就好。」 大家逐渐亢奋起来,充满斗志的情绪。 零野走向一间隔间,他打开门,冰冷空气窜出来。 房间里摆满着将近15台电脑延伸到墙壁上,所有大屏幕一齐透着蓝光映在他的瞳孔,有两个人坐在萤幕前喝酒玩牌。 「怎么样?有发生什么事吗?」 零野走近屏幕前,向两人问道。 「连个动静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监视器画面,画面中的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外头的大门竖立在黑暗中,寧静无比。 ......什么都没有。 ......好奇怪喔,怎么那么安静? 他盯着走廊,又盯着大门。 ...阿颯特不来了吗? ...人质还在我们这里耶... ............... 咦?等一下...... 「欸...那两个看门的已经去了吗?」 ................? 一股恐惧感由上而下遍及全身。 「那...他们有出现在画面里吗?」 监视的两个人突然停住手边动作,面面相覷。 一位戴着口罩的男子,名叫田安塚,率领阿颯特的成员熟练掠过大厅走廊,走进酒店地下室。 在蔡云千集结所有成员后的几小时,他迅速地展开会议,召集组织内格斗实力最佳的几人,由最突出的田安塚带领菁英衝锋陷阵攻进天竹帮据点,等一切观察妥当后,所有成员跟着他的脚步衝上据点杀掉天竹帮的人。 「为什么老大会知道据点里的格局?」 田安塚身边的一位同伙不禁好奇地发问。 「我也不清楚,他好像找人帮忙调查。」 「喔~不块是他。这种事既然都调查出来。」 他笑了笑,心里暗自高兴跟对了人。 这场帮派衝突,并不是最盛大也不是最特别的。 但是,事情不到最后,永远都不会知道结局如何。 田安塚很快率领着几个菁英到地下室的门口,这里就是整个据点起始点。 他弯腰耳朵靠在门上,仔细聆听里头的动静。 片刻后,他挺直腰桿,吸了一口气。 大吼一声,用力踹开门。 后方跟随来的阿颯特成员全部衝进去,拿着刀和枪还有许多凶器,大开杀戒一番。 巨大声响传来,天竹帮的成员全部同时望向门口。 咻咻咻咻咻砰砰砰砰砰咻咻咻咻 肾上腺素飆升,激昂和衝动情绪瞬间爆发,双方所有人拿着武器疯狂杀戮,这时的人命如同螻蚁般渺小又毫无价值。 鲜红血液喷溅挥洒到空中,搭配着凄惨无比的叫声,重重倒地声不断传来回盪在地下室里,人头和躯体分离,血肉模糊,死状惨烈,一同欢笑和悲伤的同伙们一瞬间就被夺走其毫无意义的小命,终结掉毫不起眼的一生。 眾多又平凡无奇的生命,死了又何尝? 死掉?只不过是必经之路罢了,何需那么反抗? 茶馀饭后之时,其他人也只不过会一笑置之。 第二十章:真相 这全部要从何说起... 最近几年,跟他的关係越来越糟,吵架越来越频繁,他变了...他的思想变了,他的个性、脾气都变了...不是以前的那个他... 但...我心底或许还是很爱他? 每次下定决心会好好跟他沟通,告诉他我的想法,只要互相包容感情就会恢復了吧! 然而,当我开始跟他讲话试图弥补过错,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互相大吼,咒骂彼此,不欢而散。 裂缝不但没有修补,反而撑破到无法支撑的地步。 终于,我们的婚姻维持14年,在某天断绝了这一切。 唯一跟彼此关係牵连的,就只有我的宝贝女儿,冯海恩。 我们两个之间破裂的关係,全部都是我们两个的问题,完全跟海恩无关,她反而是让我们两个维持最后底线和理智的关键。 这几年海恩和我同住,压力和气愤,还有悲伤等负面情绪,我都无意识的施压给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她还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没做错,但她一直承受我的施压和冷漠... 或许她忘记了,不过,我曾经对她做过无法挽回的伤害... 事后想想,我感到好惭愧...好惭愧... 对不起,对不起...海恩... 我的所作所为,不管再做什么,都无法再重新弥补...不可逆的后果... 所以,我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不断拼命工作,到时候赚更多钱,我要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疯狂的加班,之后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 不过,我好像没认真听过你跟我说什么话。 最近回想起你,我才发现记忆几乎都是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你灿烂的一直笑,像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我身边。 现在的你...脸是模糊的。 我试图伸手抚摸,影像却消失殆尽或刻意避开我...太久没有认真看过你的脸了... 你小时候下巴有一颗痣,现在有变大吗?还是不见了? 海恩,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你... 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很讨厌我...? 但是不管你怎么想,我好爱你。 所以当他威胁我的时候,那时候我直接失去理智,有瞬间想把他灭口。 竟然说出这种话......? 为了赚更多钱,我拼命的加班,拼命的工作。 但没想到...我竟然在替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渣工作。 这一切的事都让我倍感难受,自私和道德不断交替,究竟要听从哪边的想法...? 身为会计的我,某天一如往常的处理数字帐单,财报上却增加很多来歷不明的金钱,我感到困惑,像老闆询问,他却含糊其词地说是有开发项还没定案就先有投资人。 虽然有些奇怪,但我没想太多也确实的做好工作了。 晚上九点,其他同事早已回去了,我继续加班把多馀的工作做完,甚至把明后天的计画先安排好,才告一段落缓缓收拾公事包。 加班越久,加班费越多,为了海恩,就算很累也没关係。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偌大的空间只剩我透着微亮灯光站在原地。 我拿着文件和公事包离开座位,走向老闆的办公室,交完这份资料就可以回家了。 当我要走进他的办公室时,声音从里头传来,他貌似在跟人打电话。 我停下脚步,想说先不打扰他... 「...下一笔钱在用投资人名义直接转过来...没有被发现啦!...知道啦!这边都很谨慎的。」 我的耳朵贴近门缝,试图听清楚。 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只有微弱月光照进。 寧静的氛围,足以让声音清晰扩大并回盪好几遍。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悠悠地飘来,鑽进我的耳里。 「阿...那个会计不会发现啦,今天就蒙混过去了,她那么迟钝......」 「反正出问题也是你们先承担,到时候不关阿颯特的事。」 「蔡大哥...你怎么这样呀...好过分...」 「哼,不行就拉倒,反正我没差。」 「能阿!大哥,你太心急了...这边完全ok!」 老闆用低声下气的声音拜託电话另一头的对方。 ...投资人?我不会发现什么...? 而且...阿颯特,不是黑帮吗? 脑袋突然闪过先前询问他的那笔奇怪的帐单。 「哼...王老闆,你做这种事,不会有罪恶感吗?」 「哎呀蔡大哥,你的身份问这种问题很奇怪耶!不过金额都是不小的数字,当然...钱越多对公司越有利益呀!」 「......是吗?看来你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会继续跟你们合作,明天我就会动作了。」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老闆道谢完后,声音没有再传过来,貌似通话结束了。 我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脑袋飞速运转着。 刚刚那段对话时什么意思?罪恶感?阿颯特?什么意思?什么合作?什么金额? 一个疯狂又令人惊恐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冒出,但我不敢去面对,也不想去面对... 刚刚的对话听起来像是... 阿颯特的钱进到公司里......? 那笔帐单...该不会就是...? 从非法途径取得的钱,转变为正当的资金,过程称做洗钱。 洗钱的方法样样种,黑帮的洗钱... 跟公司合作,把钱以某种名义投入公司,再以买卖股票等方式把钱取出,炒股让公司股价上涨,还会给付手续费,这种方法两全其美... 但这是妥妥的非法行为,没想到这间公司竟然跟黑帮有所连结......吗? 仅从对话行为,没办法知道全部事情的面貌。 要好好询问老闆才行...否则,这是很严重的罪责。 用连我自己都佩服的勇气站出,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就算无比令人恐惧。 当我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脸上写满震惊和慌乱。 「阿...哈哈哈,你还没走阿?那么晚了...」 「老闆...我们不是谈好...这礼拜我都会加班吗?」 「阿!对对对!很晚了!你赶快走...赶快走吧!」 我把资料放在桌上后,嚥了嚥口水滋润喉咙,心脏快速跳动,擦乾了紧张而冒出的手汗。 我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慌忙地避开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翻阅文件。 我开口,他警觉地看着我。 「刚刚...我...听到了一些你在讲电话的...内容,似乎是资金的问题...?请问,跟那笔投资人的有关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身为会计有责任...」 他明显抽动了身体一下,转过身让我看不到他的脸。 「没什么问题...没你的事,做好你工作就好...」 他冷冷地回我,但我听出他在掩饰慌乱。 「刚刚的对话...老闆...投资人是...」 我缓缓开口,勇气压过所有不安和害怕。 「阿颯特?不是黑帮吗?」 寂静的空间,此刻都觉得明明熟识的对方宛如陌生人,古怪的氛围垄罩我们两个。 老闆佇立在原地不吭一声,我注视着他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头,以一种谜样的眼神看我。 「是黑帮没错。不过,我们公司会带来巨大利益。」 我愣愣看着他,心跳疯狂加速。 ......跟我想的一样!他承认了! 果然!果然跟黑帮有关係! 这是不对的!这是错的! 就算在这边爱钱,就算会带来巨大利益,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不能跟阿颯特...只是被他们利用而已,而且所有责任都是公司负责...老闆,就算赚在多钱...」 冰冷又强而有力的声音传来止住我的嘴巴。 「阿颯特和我们公司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我才没有被他们利用。公司接下来几年利润都会大幅成长!不好吗?我会跟你加薪阿!你那么卖力工作不就是为了加薪吗?」 他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话,语气平淡表情不改。 ...老闆原来是这种人吗?见钱眼开... 「老闆...你说得没错,但是,这种事真的不能!阿颯特大部分收入来源都是诈骗的阿!他们诈骗兴盛你不知道吗?公司的那些钱...是从诈骗其他人努力赚来的钱欸!!」 我语气激动朝他说,他却冷冷地回应,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态度。 ...什么那又怎样...? 「被诈骗是他们自己太笨了。而且他们努力赚钱...哼,谁叫他们不当老闆?自己有问题。」 当头棒喝的话,一声沉闷声响撞在我脑门。 被诈骗是自己太笨...? 谁叫他们不当老闆...? 这个人渣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什么话?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态度?什么自己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是你这个垃圾吧? 他不知道那些人辛苦赚的钱一夕之间全部归零的那种崩溃吗? 只会对那种帮派唯唯诺诺,跟舔狗一样帮他们洗钱,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无数人... 没想到,我一直在替这种垃圾工作...... 「...你太过份了。」 我狠狠瞪着他,对眼前这位身为我上司的人感到无比噁烂。 「你这个人渣...等着被抓走。」 我咒骂他几句,转过身准备离去。 忽然肩膀被狠狠抓住,我吓了一大跳,转头发现此时老闆离我非常近,他带着狰狞的表情威胁我,字字吐息在我脸上。 「你敢说出去看看?你说阿!这可是阿颯特耶...他会替我撑腰,你这个小员工算什么东西?到头来什么都做不成...」 我用力甩开他,毫不掩饰瞪回去,表现出满满厌恶。 「就是有你和阿颯特这种人渣,才会有那么多人痛苦!社会才会那么败坏!」 我烙下重话,往门口走去。 我的话似乎彻底激怒了他,他皱着眉头胀红了脸,继续恐吓我。 「你这种货色...还敢对我这样...?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叫来阿颯特,应该很快就可以把她给...」 ...把她给怎样...? ...你敢对她怎样...? 此时我的理智完全丧失,充满恨意和杀意,像头猛兽恨不得把他咬死。 竟然把主意动到海恩身上? 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让你体无完肤... 我尖锐视线狠狠射向老闆,像是雷射光般可以划破所有东西,流露出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情绪。 「你这个员工对老闆什么态度?我随时可以把你开除。你敢说出去,我马上派阿颯特的人把你可怜又无辜的女儿给做掉!!」 他低声威胁我,充满压迫和得意。 有阿颯特当他的靠山,妨碍到他的东西都可以轻易解决掉。 恨不得把他当场解决掉,但是情况对我非常不利。 垃圾,到底为什么要把海恩牵扯进来? 我眼眶湿润,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 ...要报警吗?不要被发现就好...? 还是...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往后的日子,我假装什么事都发生,继续照常在公司里工作。 不过每当我处理财报,上头又多了一份来歷不明的资金,而且金额越来越庞大,罪恶感就会越扩越大...... 包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不过如果说出去,海恩就会... 罪恶感一天一天压垮我,精神一天一天崩坏。 之后跟他吵架闹离婚后,我的精神在一瞬间崩塌了。 对不起,我不是好妈妈,我对你很糟糕,甚至最后还想拋下一切不管。 阿颯特的人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我就算变成冤魂也会向他们报仇的... 3点,我独自一人离开家里,漫步在夜深人静的街上。 回想着先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好像这几年只有不好的回忆。 不过好久以前,我和老公还有海恩一起回去妈那边,见那些兄弟姐妹,还有他们的小孩。 嗯...看他们玩的好开心,我都忍不住想加入... 不过最近他们好像都各自奔走,忽略彼此了... ...是不是最后所有美好的事都会瓦解?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一直陪在海恩身边,听她说任何话... 我一定不会搞砸这一切。 我一定会让美好的时光延长,就算最后会瓦解。 我走到公司的顶楼,站上围墙,往下看去。 阿颯特和老闆那群人最后一定会受到惩处。 或许我包庇他们,让我跟家人关係恶劣,也是恶报吧! 双脚离开,头直直朝地。 对不起,我擅自选这种方法离开。 如果下一生再碰面,让我在当你妈妈陪你吧! 许多人围绕在公司外面,听说是有人自杀跳楼。 一个脚步声靠近,从人群缝隙间看向事发地点。 「喔...是那个会计吗?」 「对不起!饶我一命阿!我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我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对不起!!」 血液和脑浆混杂在一起洒在地上,表情露出在惊恐的情绪中。 「对不起有用?反正你又没有很重要,到处都有你这种贪爱钱财、邪门歪道的老闆,在给一些甜头,就很乐意做舔狗了。」 脚步声离去,尸体迅速的被处理掉。 「而且,警察那边也有阿颯特的舔狗。」 很快的,这桩事从疑似跟黑帮有勾结,变成普通的自杀案件。 第二十一章:杀戮 外头传来非常吵闹的枪声和吼叫声,还有刺耳的金属碰撞,感觉场面非常混乱。 争斗已经超过一小时了...甚至更久... 外头不知道惨状有多骇人... 小命被因此被了结的人数有多少... 活生生的肉体失去了呼吸,最后失去灵魂。 苟延残喘的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看着自己同伴的人头掉落... 厚实又牢固的麻绳牵连到柜子另一头紧紧綑绑住我,我试图挣脱但徒劳无功,在柜子上摩擦起热希望它断裂,但样子丝毫文风不动。 绑太紧了...很痛... 我瞪向旁边打着哈欠的巨大躯体,赵栩安悠哉坐在躺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斜眼用细小的眼缝回应我的怒瞪。 哼,等一下你这头猪就笑不出来了。 稍后等待你的事...会让你一辈子存留阴影。 「嘖...为什么你这种人,还有那么多部下...?」 我喃喃自语,但故意放大声音让他听见。 「我是天竹帮头头阿!你这混蛋小子什么都不知道!那群渣渣都是因为我的功劳,他们才能活着阿!」 在说什么屁话......? 「天竹帮才是正道的黑帮!阿颯特?根本只有暴力嘛,还有搞诈骗,多没良心阿?那个带头的是不是很年轻啊?还不是继承他爸的遗產?老子还比较厉害呢!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那些人在搞性交易还有毒品交易,赚很多呢!」 ...蠢话连篇,在我眼里看来,根本都一样邪门。 「不过,他们只是我利用的工具而已啦,哈哈哈哈,反正要跑的就跑,部下还有那么多,死了一个就换一个就好。自己爽就好。」 我撇开头,根本完全不想听他说话。 突然外头传来撞击巨响,我们两个同时震惊的往门口看。 几十分鐘前,田安塚踹开门看进去,清一色天竹帮的成员些许吃惊和呆愣,但很快双方彼此都知道了状况。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有一瞬间,田安塚迅速衝进去砍向一个人的脖子,敏捷的身手快狠准,血洒脱喷溅而出,对方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应声倒地,给敌方来个震撼的下马威。 在场所有其他人反应过来,双方彼此都被突如其来的举动,这个强烈的导火线点燃了情绪,接下来一连串的爆发,恐惧、憎恨、愤怒、亢奋、激昂、惊叹...交织在暴烈的杀戮中。 天竹帮的人兇猛地朝田安塚杀过来,对方掏起枪枝,不过剎那间就被他后面率领的菁英给抢先一步射倒。 子弹在空中划过的轨跡,又击中了好几个人的太阳穴。 双方拿着枪、刀...各式各样的武器互相激烈碰撞,见一个杀一个,似乎有着深仇大恨,朝着对方不断咆哮,非要夺取小命不可。 「去死啦!!阿颯特!」 一位暴徒抄起旁边的撞球棍朝四周随便击打,身边许多人吓了一跳猛然回避,他又挥摆几圈后,坚硬又厚重的桿子撞在倒楣的两个人头上,他们晕眩地抱着头。 「大笨蛋!你打的其中一个是自己人!」 阿颯特的成员川流不息贯进地下室,举着枪把天竹帮的人逼到更深处的空间。 「欸...为什么阿颯特的人那么多...?零野都没有说吗...?...话说零野在哪里?」 一位天竹帮的成员有点不满的抱怨,朝敌方的人脸狠狠揍下去。 「不知道啊!!现在太混乱了!零野呢?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在哪里?」 旁边的人答覆,也大惑不解。 一个天竹帮的小弟被绊倒,他害怕的举起枪对准眼前的敌人。 田安塚缓步朝他走来,气定神间的样子彷彿不是身在乱斗中。 小弟颤抖着充满汗水双手,紧紧握住枪枝瞄准他的头。 田安塚的眼神冷静又稳重,丝毫看不出些许慌乱。 在彼此最靠近的那瞬间,田安塚的眼神飘离开他身上,小弟屏住呼吸。 小弟回过神,转头往后看。 惨叫声不断传来,田安塚这个时候已经去杀后面凶神恶煞的暴徒们了。 什么嘛...没杀掉我...根本没注意... 血液挥洒在空气中,小弟亲眼目睹红艷的顏色。 突然一股从没体会过的无比剧痛遍及全身,直衝脑门。 他感到体内的液体倒灌,翻江倒海,嘴巴张开呕出,一大滩鲜红的血流淌在地。 小弟感觉到前方有人影挡住光线,缓缓抬头。 一位女士拿着长刀,温柔的对他笑。 「真可怜...田安塚根本不想理你。他压根对你没兴趣...我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一下下而已喔。」 什么...?什么...? 小弟看着女士举起长刀,金属反射的光映在他瞳孔,他瞇起眼睛,闻到一股血腥和铁锈味。 阿颯特...好可怕喔。 在气完全断绝前,他不自禁蹦出这样的想法。 原本以为阿颯特只是充满暴冽又残忍,泯灭人性的帮派,有猛但无脑,如今完全打破了这样的价值观。 残暴的成员是阿颯特的障眼法,背后是縝密的计画加上... 田安塚带头的菁英里,都是一群实力超群的怪物,也是把人命当成蚂蚁在玩弄的人渣! 仅次于蔡云千的高手,虽然都只是传闻,根本从没亲眼见过,但今天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例如这个女杀手,同伙叫她小焰,气质出眾样态非凡,拿着长刀肆意夺取性命,把人心和人命轻易玩弄在手里。 另一位菁英捕捉到某人的动态,笑着往他靠近。 零野打开门,咒骂一声。 房间内外有如天壤之别,一把小刀瞬间朝他飞来,他吓了一跳连忙避开。 阿颯特的人纷纷注意到他,拿着枪对准朝他不断射击。 天竹帮的人也不甘示弱地拿着长枪回敬,挡住零野。 「那个零野,就是发号施令的吧?」 阿颯特的成员互相确认后,更卖力的朝他射击。零野慌乱地奔向赵栩安所在的房间,天竹帮的人连路替他护卫,忽然一位笑容灿烂的女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零野愣了一下,看着瘦弱的女生笑嘻嘻看着他,他放下警戒,不解又嫌弃地赶她离开。 「你是谁阿...在这里很危险,让开...」 突然感受到肚子被狠狠击中,五脏六腑全部搅和在一起,胃液翻腾倒灌至喉咙,零野瞪大眼睛跪在地上乾呕了起来。 他流着口水,瞪着眼前的女生。 「大叔,你不要太小看我啦~我好歹也是阿颯特的菁英欸~田安塚和大哥都认可我了!」 貌似只有17、18岁的少女,笑吟吟看着零野。 零野站起朝她挥了一拳,但人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被绊倒。 「大叔,你不认真对付我,你会输得很惨喔。」她捂着嘴巴嘻嘻笑,眼神露出抓猎物的兴奋。 嘖...阿颯特怎么有一堆很强的怪人...? 「喂!先朝她射击!!」 零野向那群跟阿颯特拿枪互比拼的同伙,命令把枪口全部指向这个女生。 他们看到这个女生,愣了一下。 「呃...零野哥...这个...」 他大吼,爬起来继续匆忙地往老大那边前行。 「为什么要浪费子弹在这女的身上阿?嘖。」 「对啊!有什么用啊!」 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朝女生开枪。 「好过分喔!那个大叔!」 女生灵活地避开他们的子弹途径,让他们惊讶不已,于是更猛力地朝她开枪。 在灵活也没办法抵住大片子弹衝击的威力,好几颗快速又轻巧的子弹打中她的身体,她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解决了,那女的在嚣张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感觉到不对劲,纷纷往女生的方向看。 女生悠悠爬起来,露出虎牙朝他们灿烂地笑。 「呵呵呵呵呵~很痛欸,一群臭大叔。」 同时被那么多子弹射击毫发无伤,还笑的那么开心,不是精神犹如怪物般强大就是脑子被打坏了!! 他们震惊地张大下巴。女生向着慢慢解开身上的扣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她仅有的一件薄衣服慢慢的被解扣,有些天竹帮的暴徒不禁感到错愕和害躁,纷纷指责她。 女生呵呵笑着,突然用力敞开衣服,露出遮蔽物里面。 一些人撇开自己的视线,顿了几秒后,周遭传来有些惊讶的声音。 女生衣服敞开来,并不是娇柔的肉体,而是坚硬厚实的防弹衣! 「呵呵呵呵,这样知道我为什么没事了吧!」 她嘻嘻笑的说完后,马上灵活跳起,健步到天竹帮拿枪枝的人眼前,抬起和强烈力道不符的细腿,迅速又精准踢掉倒楣的那位厚重的武器,并且朝他补上一个深刻脑袋的重击。 「面对你们拿枪的渣渣,我用踢得就够了喔~嘻嘻嘻!」 天竹帮的人被激怒,全力猛烈地朝她开枪。 阿颯特的人也不甘示弱,继续向他们反击。 两方子弹彼此在空中飞舞,用力地撞击摩擦着,气势强烈,子弹先用光的不算输,先吓倒的才是败方!! 女生在满满混沌中找寻刚刚的身影。 零野拐着脚一跛一跛走向房间,他快靠近到老大的门口。 她笑嘻嘻的准备奔过去,突然被一隻手抓住肩膀。 田安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阻止她找零野。 孟天天回头,有点生气又不解地问。 「干嘛!打断我的好事!」 「你来帮我,要做那件事了。」 田安塚平淡地说着,孟天天突然态度180度转变,兴奋地跳起。 他们两个走离激烈廝杀的战场,停止刚刚一直杀人的动作。 田安塚往回看零野开门进去另一个房间,在口罩下露出难得的笑容。 不过是令人寒颤的冷笑。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门突然被推开,零野慌乱地向赵栩安报告。 「那个...那个...」 零野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怎样啦?怎么了?你很累喔?发生什么事?」 赵栩安看着他,有点不耐烦地问。 「监...监视器...!全部都失效了!被人骇了!」 他愣住,猛然从躺椅上坐起,脸色发白。 「什么!?怎么回事!那个监视的在干嘛!有没有在做事阿!现在怎样了!?」 赵栩安朝他大吼,难掩住惶恐的情绪。 「我们发现的时候,阿颯特的人已经潜入了。不过老大,你放心,现在阿颯特的人死状惨重,天竹帮不会输!」 零野给出正面的回应,但沉着脸,视线望向我。 ...喂喂,要干嘛?看我干嘛? 「监视器怎么被骇了!怎么都没发现!你有问题吗?你在干什么东西!废物!」 赵栩安迈开步伐靠近零野,狠狠朝他脸上揍一拳。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零野的脸受到衝击,踉蹌的退后几步。 空气凝结几秒,赵栩安大力喘气,情绪渐渐缓和过来后,回到躺椅上坐着。 零野摸了摸脸颊,闷不吭声,瀏海盖住他的双眼。 「哼...没事就好,去支援那些人。」 赵栩安一脸不满的挥手赶他出去。 零野一跛一跛的往外走,直到关上门。 抚摸刚刚被揍的脸颊,看向眼前充满廝杀的惨忍场面。 太晚发现监视器出问题,来不及发号施令,阿颯特的成员举动充满变数,状况出乎意料的艰难。 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 此刻阿颯特佔上风,天竹帮士气少了大半,菁英不断疯狂杀戮,眼见同伙不断被夺去性命,不少人怯步,想就此放弃。 零野愤恨地埋怨自己,明明备受老大信赖,备受小弟仰慕,竟然让天竹帮落得这副下场... 老大在房间和他妹妹在一起,目前连个影子都没看见,等一下他应该就会现身了... 在这之前,一定要死守住老大和天竹帮!! 零野心想,他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突然被角落的人影吸引。 「你们两个在干嘛!去死!!」 有个天竹帮的人发现田安塚和孟天天在墙壁角落鬼鬼祟祟的,行动不明,感觉很诡异,呼唤了他的同伴换个方向射击。 原本他们两个压倒性的实力,让阿颯特明显佔上风,现在两人却离开廝杀之地,在角落不知道在做什么,出乎意料的行为让敌方感到非常困惑,大大警惕起来,又趁这个空档准备狠狠攻击他们。 同时十几颗子弹掠过空中,朝他们飞来。 「阿...田安塚,怎么办?要继续吗?」 孟天天愣愣地看着他们问道。 「其他人会帮我们挡。继续弄。等一下大哥就来了。」 过没几秒,阿颯特的暴徒小弟纷纷转向地点,挡住他们两个。 「蠢货!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阿颯特的人拿着枪枝疯狂朝敌方扫射,不让他们趁虚而入。 「...他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啊!?」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离开原本的角落,转移到不远处的墙壁。 阿颯特的其他人又护住他们,跟着转移方向。 离开的角落上,镶嵌着一个黑色小型物体,上面的小萤幕数字正在倒计时...... 突然一个身影闪到两人的后方,强力朝田安塚的头部踢下去。 剎那间,田安塚快速地反应过来,抬手用臂膀抵挡住他猛力踢击。 孟天天着急叫了同伙名字,看向攻击的人。 「...呵呵,真厉害...怎么靠近的?」 她汗顏,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零野阴沉的脸色,透出锐利又廝杀的眼神,他和田安塚互相乾瞪眼。 田安塚说,他抓住零野的脚,举起手肘准备狠狠反击,但对方早一步回避,把脚收回去露出防御姿势。 孟天天回过神,继续手上动作。 「你们在干嘛...?」 零野沉着脸怒瞪田安塚。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语毕,田安塚转了一圈跃起,从零野举起手防御的死角带着他的头往地面撞击,受到重力影响的力道更加大,零野头部受到震盪,但还是瞬间反应过来用手撑住地面,防止接受更大的衝击。 零野瞇起眼睛,忍受着疼痛往孟天天手上的东西看去。 小屏幕和黑色长圆状物体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他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那个是什么... 熟悉的东西,曾何几时见过... 喉咙突然乾呕,胃液翻滚。 脑袋闪过一个想法,零野表情透露出无限恐惧。 「你们疯了吗!!!?」 他向田安塚咆哮,声音大到回盪在整个空间。 田安塚看着他,眼睛呈现弯鉤状。 他笑得非常灿烂又令人发毛。 「没有喔。原本就要这样。」 在潜入的前一天,蔡云千把田安塚叫来。 「老大...这个是...」 蔡云千递给他一个物品,他有点意外地询问。 「这个要干嘛?为什么要给我?」 「你拿着我最放心。阿颯特里只有你和孟天天知道怎么用,到时候交给你们了。大约等到天竹帮的人少一半,你在用这个,过不久我就会到了。」 蔡云千的话縈绕在耳边,自己最敬佩的老大竟然如此看重自己,把这种重责大任交给他,他掩藏不住喜悦。 「笑什么...神经病!」 零野不爽地嘖了一声,摸了摸身体找寻武器,却空空如也,非常自责自己太过慌张什么都没拿。 想要阻止他们继续,却什么都没办法做! 零野用力大吼,倾泻出不甘心又自责的情绪,空手扑向田安塚。 就算会重伤,甚至是性命被夺走,我也会把你这个烂货,还有阿颯特,全部撕裂!!! 田安塚盯着零野的举动,弯鉤的眼睛透出更多趣味。 零野挥着拳头朝他猛力挥过来,他的头发飞扬在空气中,只差几釐米就要全力集中毫无防备的脸孔。 一个奇妙声音传来,似乎是有弹性的肉被颇开的那瞬间。 下腹部传来阵阵刺痛,零野低下头,一把小刀深入他的肉体,只看得到刀柄突出他体外,鲜血像喷泉一样不断涌出。 他发狂地瞪向眼前的敌人,对方回应了一个讥笑。 「出奇不意~~~下次带个武器好吗?还有别那么衝动。」 好久没看到那么有趣的场面了。 田安塚口罩底下的笑容停不下来。 零野摀住被刀刺中的肉体周围,血从他指缝不断流淌过,源源不绝冒出。 「田安塚,我装好了。」 孟天天叫住他,他收起恶趣味的笑容,朝她走来。 「谢啦,这样就好了。还有多久?」 零野捧着肚子,听着他们对话。 他看向那个不明装置物,悲愤的心情涌上。 ...该死...现在怎么办? 「阿颯特所有人!!开始了!」 田安塚大喊,朝同伙通知着某个消息。 阿颯特所有成员忽然间动作一致,全部退离田安塚站的地方。 孟天天和田安塚也飞奔离去原本站的位置。 天竹帮的人各个满头疑惑,非常不解他们突然的举动。 零野看向小屏幕,上面的数字逐渐变小,一秒一秒的经过。 他试着也离开原本的地方,奈何腹部剧痛无比。 30秒...25秒...20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的生命尽头也一点一滴靠近。 无助的零野抬起头,想到今天的月亮是血红色的,如同包裹住自己的液体般。 「天竹帮所有人离开我!!这里装炸弹!!」 他使出全力大吼,声音回盪在偌大的空间里。 天竹帮的人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笨拙的连走带爬离开零野。 「喂...!这样零野哥他...!」 一个成员突然慌张地大喊。 「零野哥快过来啊!!」 他们在另一端慌张地叫着零野,但没有人敢上前去救他。 10秒...9秒...8秒... 一个人深吸口气,勇敢上前准备跑去把零野救过来。 零野大吼,那个人顿住,眼神流露悲伤。 7秒...6秒...5秒... 「阿颯特所有人,朝他们攻击!!」 趁敌对的人松懈之时,田安塚发号施令朝他们展开猝不及防的攻击,不少人因此在这瞬间葬送性命。 「阿颯特去死啊啊啊!!!!」 天竹帮愤怒的朝阿颯特回击,他们向零野大叫。 4秒...3秒...2秒 零野此刻看起来非常平静。 巨大声响贯破所有人的耳膜,耳边顿时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高频的嗡嗡耳鸣声作响。 灰尘和烟雾瀰漫到整个空间,挡住视线又刺激呼吸道,咳嗽声不停响起。 过了几分鐘,待烟雾散去后,望向被炸弹炸裂的墙壁,粉碎的小石子沿着墙壁滑落,凹凸不平又惨烈的洞口呈现在大家眼前。 外头的月光照进室内,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前。 天竹帮的人有些震惊又恐惧的望着他,阿颯特的人则是开心又放松了起来。 那个人身旁跟着几个手下一起走进来,他不停东张西望,观察这边的格局。 「嗯~不错。这边看起来很好。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了。」 那个人开口道,走进屋内,雷射般眼神看向所有人。 阿颯特的老大,蔡云千,从炸破的墙壁走进来。天竹帮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对他的印象全然不同,但都有一个共通的想法。 阿颯特...在他带领下。 第二十二章:碾压 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大学了。 我非常不擅长读书,在学校没什么朋友,成绩也不是很好,所以根本不想去。 因此学测考完之后,家庭经济也没办法让我念私立的大学,平常都必须靠我自己自立自强,于是我乾脆不升学出来工作了。 偶然听说认识的人那边的工作岗位有缺额,他介绍我去,是帮忙打扫或跑腿的一些杂事,吃住都不用担心。 当时的我心想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怎么会运气那么好阿? 之后很快我马上去那里工作了。 进去之后才知道...原来那里是阿颯特... 原本以为什么帮派跟我完全没关係,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成为其中一员。 常常在新闻上看到的帮派,会做一些引起社会恐慌的事。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叫我做那些事,例如运毒或是诈骗之类的,我也没有看过。或许是因为我还是新人,顶多做一些打扫和搬货的打杂工作,而且我住的房间比在家里的房间还大,甚至交到2个好朋友,于是我在那边就稳定下来,做到现在大概2年... 在我加入半年后的某一天,全部的事都大幅变动。 听说原本的首领突然猝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儿子--蔡云千。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颯特的名声、金钱、手下,几乎都有飞越性的成长,但底下负责打杂的人受到从来没有过的严重欺压和暴虐,只要一点小事出错,就会毫不留情的殴打,打到他们过癮为止,甚至还有人因此被打到断气或精神上受不了自杀。 太可怕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往后的日子,阿颯特变得越来越残暴,毫不遮掩,我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之中,常常看着窗外发愣...什么时后才可以逃离这个地方... 某天,我又因为做错了点小事,狠狠被狂揍,遍体鳞伤,之后有人叫我载大哥的妹妹回去,我沉着心情到车子旁边见那个女生。 我偶尔会看到她,似乎是蔡云千的妹妹... 反正一定就是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我来开吧。你好像受很多伤。」 我要打开驾驶座的门时,她叫住我。 之后坐上车,原本刚开始对她很警惕,后来没想到我们两个想法根本一致,对阿颯特都非常怨恨。 我也以为大小姐个性都很讨厌,但这个人我还满喜欢的... 接着遇到冯海恩,我暂时逃离了那个地狱,跟她们两个一起讨论伟大的击溃阿颯特的计画,还有冯海恩的事。 老实说刚开始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倒在路边就非常讶异了,听完冯海恩的遭遇后,我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坚强了,让我震惊很久,从心里不禁感到佩服...我跟她比起来,似乎不算什么。 好想继续...我们三个一起开心大笑,然后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欸!打倒大哥之后,你们要去哪里玩?」 想起来韩雅奈有一次这样问我们。 我大叫,她朝我翻白眼。 ...哈哈哈,想起来觉得好白痴喔。 但韩雅奈常常对打倒阿颯特这件事很犹豫,似乎是顾虑到他大哥的心情... 每次看到她这样我就会很生气,都决定要击垮了还犹豫什么!!有病吗? 但她后来跟我道歉,还是决定帮助我们,我突然感到自责... 我只是一个打杂小弟罢了。 至少...我要帮到她们一些吧!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朝蔡云千大吼,韩雅奈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效用有多大,但多少会让他动摇吧... 下场就是被打到身体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瘀青和伤痕,血肉沾黏模糊,肿起的眼皮睁开犹如刀割般剧痛,体内器官似乎全部都位移了,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阵痛。 ...赶快断气吧...不然快痛死了。 突然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我。 我微微张开眼睛,模糊聚焦在眼前的黑影。 视线清晰时,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韩雅奈流眼泪,她哭着看我。 「韩...韩雅奈!?」 我虚弱地说,嘴角又渗出血。 「你...怎么在...这里...赶快...离开...」 语毕,我咳出血来,一次说太多字果然太刺激了。 「你不要说了...我马上去拿急救箱。」 她擦乾了眼泪准备起身,我紧紧抓住手阻止了她。 「没...用的。在这里...陪我。」 断断续续说出来,她听完后,又哭得唏哩哗啦。 「好了...别哭...」 我朝她挤出笑脸,虽然剧痛无比到想直接大叫。 道什么歉...笨蛋... 「我跟你...还有冯海恩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开心,好开心...我好希望能一直那样子...我们还要一起出国...钱...我出就好了...你不要死...对了!!医生!送急诊还...」 她哭着含糊地说,眼泪滴到我的脸颊伤口。 「不用...你在我旁边...就好。我不要...去医院。」 想起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 想着我们三个大笑的样子。 韩雅奈的哭声也渐渐消失了。 柔软和温暖的触感... 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尽的寒冽。 原来死掉是这种感觉... 最后我应该有帮上忙吧? 蔡云千瞥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的躯体。 被炸得惨不忍睹,体无完肤的零野。 「被炸烂的是谁啊?真可怜。」 蔡云千为他哀悼,但语气明显透出满满嘲讽感。 「去死!!不准笑零野哥!!」 一个仰慕零野的天竹帮小弟大吼,朝蔡云千射击。 就在那一瞬间,蔡云千身旁的一个身影闪现到他眼前,回旋身体踢向他的手腕,关节遭受重击错位发出喀啦一声,枪掉在地上,接着是下巴被甩着的腿狠狠撞击,疼痛剎那间往上蔓延至脑袋让他失去意识。 这个人...一定是那群怪物菁英的其中一个! 「阿颯特继续攻击!!」 田安塚大吼,所有阿颯特的人回过神,恢復残暴的样子继续攻击天竹帮。 另一个仰慕零野的天竹帮成员,他看向零野的方向,发现这时的蔡云千已经不见踪影。 他疑惑地四处张望,没有看到蔡云千加入斗殴中。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瞪大眼。 那个人知道老大在哪里吗!? 「喂大家!快点去保护老...」 突然一把长刀猝不及防的刺入脖子,他惊恐地看着。 眼前走来一位气质出眾的女子,和周遭格格不入。 小焰凑近他不停渗入血液的脸,举着纤细的食指放到嘴唇前。 「嘘~~不能说喔。就让你们老大痛快死掉吧。就像这样。」 她拔出了长刀,用力朝大动脉划下。 血液涌出,那个成员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自己死去,什么都不一样了...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只不过是无数个死者里面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赵栩安激动地不停来回在房间内走动。 他看向我,发现我在盯着他。 「臭小子!!看什么看!」 他用力抓住我的头发往地上撞,我惨叫一声。 他用力拉扯我,想把跟柜子连结的麻绳拉断。 神经病啊...!怎么拉的断!!痛死了!! 在彼此互相拉扯的时后,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们两个瞬间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门口。 赵栩安的脸由气愤转为恐惧,他肥胖的脸颊不停冒出汗水,显得很滑稽。 「你...你...不要过来!!!我有你妹妹当人质!」 他慌张的用力扯住我头发拉到前面挡住视线,另一隻手摸索着躺椅底下暗藏的枪。 蔡云千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视线落在赵栩安身上。 他露出兴致缺缺又不屑的表情。 「天竹帮头目是你这肥猪阿?唉...无聊死了。」 蔡云千缓步靠向我们,每步都散发出强烈气场压迫着赵栩安。 赵栩安从躺椅下抽出一把枪,对准我的头。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杀死她!滚开!」 他不断慌忙大叫,眼前这个令他感到畏惧的怪物却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反而越来越近。 赵栩安用力把枪口按住我的太阳穴,手紧紧握在板机处。 在离几公尺远时,突然蔡云千沉下脸瞪着他,举起手一个健步...! 我身旁的赵栩安庞大身影瞬间消失,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刚刚的一剎那,蔡云千举起手掌用力抓住赵栩安的脸,狠狠朝后方甩出去,把他的头压到地上,身形臃肿加上偌大的头颅,估计这样的声响没有头破血流也有脑震盪了。 我转头,呆滞地看着他们。 赵栩安口吐白沫,混杂着血液,难堪地倒在地上。 「就这样而已啊?你这种猪还能当上头目?呵...天竹帮好可怜。不过没关係,下一任头目就是我了。」 蔡云千抓住赵栩安的脖子把他拎起,手指陷进多馀的脂肪赘肉。 他放手,壮大的身体猛然跌落,蔡云千鄙视着自己的敌人,冷冷地像在看隻被自己杀死的动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皱起眉头,缓缓开口问道。 刚刚的爆炸...跟他有关係吧? 之后就马上出现了... 「我大概知道这里的格局啦。不过...」 他指了指我的鞋子,我抬起脚。 一个小型金属片嵌在我的鞋底上。 ......这傢伙!? 「什么时后装的...!?」 蔡云千大笑,接着朝我走来,马上露出那种熟悉的杀意眼神。 我抬头紧张地看他,嚥了嚥口水。 ...你要干嘛?混帐... 先前那种似乎看到未来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我们两个,来好好聊聊。」 第二十三章:怪物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妥妥的怪物。 不然为什么他气场压迫感那么重? 为什么他冷冽的脸上有大疤痕,锐利眼神又可以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感觉? 为什么他底下的暴徒都那么仰慕他? 普通残暴的人不足以令人闻风丧胆,但如果不只残暴...还非常聪明呢...? 没有人懂他的想法,没有人知道他经歷了什么。 所有事摩擦交织出火花,造就了现在的他。 此时此刻,我和他处在同个空间里,感到无比害怕,但还是不甘示弱的跟这个怪物互相怒瞪对方,僵持不下,周遭瀰漫巧妙和异样的氛围。 如雷射般锐利的眼神投射在我身上,好像在等待最好的时机杀死我。 之前跟这种人面对面争执,都没有比现在的寧静压迫感还要害怕。 他靠近我,蹲在我前面。 此刻他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语气透出有点不耐烦,他直勾勾盯着我。 「那个男的很勇敢喔...他衝到我前面直接大吼...」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 蔡云千举起大拇指,朝脖子上划过去。 我突然大吼,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恐怖的冷笑。 「他怎么了!!苏夜...」 「他大概被打死了吧。」 ...被打死了...? 原本就预料到如果这样做大概会被揍,不过... 我瞪大空洞的双眼,原本聚焦在蔡云千脸上的视线模糊。 苏夜冰非常害怕的那个地方... 「怎么了?很难过喔?」 蔡云千忍住笑意,嘲讽说道。 耳鸣又再我耳边响起,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眼前看到的东西感觉都好像不存在似的。 ......苏夜冰...呵...呵 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 那又怎样反正一堆人都死掉了现在外面也一堆人死了死掉又怎样对啊死掉又怎样 妈妈爸爸筱碧林緋亦李玲惠他们也都死了 对啊...苏夜冰也死了。 突然,空气跟我断绝开来,我顿时吸不到气,喉咙被紧紧掐住挤压到气管,紧张和恐惧疯狂窜出,我胡乱抓住那个猛力掐住我的东西,但毫无作用。 蔡云千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瞪着我,我不断疯狂挣扎,脸部慢慢苍白,满满的恐惧感贯向我。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韩雅奈去哪里了?!全部都是你搞得鬼!你到底想干嘛!?你跟韩雅奈到底是什么关係!?你加入阿颯特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搞出这样吗!?混帐!」 蔡云千激动的朝我咆哮出一连串的问题,唾液飞溅在我脸上,他面露狰狞,非常兇狠。 断气的时间变长,我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咳...要没气了...救命...怎么办...救命...救命 难不成最后,也只能够被蔡云千杀死了吗...? 苏夜冰的死没有意义吗? 所以我们最后根本打不过吗? 最一刚开始,就在做办不到的事吗? 「你说啊!!韩雅奈到底在哪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全部都你搞的!垃圾东西!你去死!」 蔡云千继续加大力道掐住我脖子咆哮,此时我的脸已经逐渐发紫,快失去意识了。 他愤怒到失去理智,残暴控制着他的大脑,看我没回应,一个黑暗念头闪过。 他更加大掐住脖子的力道,狠狠举起我的身体,把我用力往地上摔。 巨大声响从我耳边贯出,接着像是被吸走般一瞬间全消失,彷彿处在真空环境,随后疼痛大力衝击后脑勺,蔓延至全身。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意识仅存些许残留。 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最后,还是阿颯特赢... 一个打从内心发出来的声音縈绕在我脑海里。 阿颯特...是垃圾!! 不该存在的帮派!泯灭人性的帮派! 该清除掉该清除掉该清除掉该清除掉该清除掉 原本以为早已失去意识的我,此时竟然剧烈的產生这种念头。 虽然肉体早已摧毁不堪,但我的精神世界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点受损,反而让想法更为牢固。 我的精神世界...原来那么强大。 我下定决心要清除全部我讨厌的东西。 就算一直失败,就算没有人理解,就算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情。 我不想再看到一样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妈妈死掉的时候,爸爸死掉的时候,当时我的想法和感受,没有人会懂!!! 没有人会懂我被打的时候的心情!! 没有人会懂我杀人时候的心情!! 没有人会懂朋友死掉的心情!! 为什么只有我这样...... 去死!!蔡云千!!要死一起死!!! 我张开眼睛,忍住生不如死的强烈剧痛坐起。 头脑一阵晕眩,但我集中注意力看向蔡云千。 手摸了摸后方的地上寻找。 蔡云千从歇斯底里的情绪缓和,他大力喘气着。 看到我坐起,他十分震惊,张开嘴巴愣住。 ......还能动!? 「你到底...都是你!!毁了我的好事!!你这个垃圾!你这个诱饵,最后还不是要被打死!!」 蔡云千如怪兽般扑来,他使出全身力气到手上捏住我的脖子。 我非常痛苦的靠着意志力撑住最后一点意志。 蔡云千...你不要以为... 你可以一直为非作歹!! 用力挣脱好几个小时,绳子稍微松脱了一些。 虽然还是感觉得到被紧紧捆住的疼痛,但... 我抓起坚硬物体,把它靠在我背腰上。 用最后一丝力气,拿起刚刚赵栩安掉在旁边的枪枝,对准蔡云千,连扣下三次扳机。 瞳孔烙印下,银色的子弹从枪口射出,在空气中划开三道轨跡。 两个子弹从蔡云千的发丝上划过,完美避开他。 被打中的机率本来就微乎其微... 但随后,我感到十分讶异。 第三颗子弹受到幸运女神眷顾,它在空中飞行的漂亮轨跡,最后不偏不倚打中了蔡云千嘴上的伤疤。 他大吼一声,鲜血从伤口喷出,双手按压在上面,头一次露出惶恐的情绪。 但只有一瞬间,蔡云千马上放弃止住血,惶恐的情绪好像是我看错了,他瞪大充满血丝的双眼朝我扑过来,举起双拳头狠狠落在我脸上,每一击重而强力,我的皮肉和骨头逃不出他骇人的殴打,被死死压制住。 他伤疤上的鲜血滴落在我脸颊,拳头依旧不断落向我,彷彿完全没感觉到子弹造成的衝击。 现在,我只感觉得到痛,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蔡云千...果然是怪物,中枪了还只顾着打人。 他该不会其实是用铁做的身体。 最后也只能够...这样了...? 反正不管怎样,我的结局就是... 永远不会发生我希望的事。 第二十四章:意外 重击不断落在我的面部,鼻樑突然传来喀啦一声。 血液从鼻孔淌过流进嘴里,我闻到铁锈味和腥味混杂,舌头尝到不像水那么稀释的鲜红液体,脸上所有细胞和神经似乎都在哀嚎疼痛。 我看向蔡云千,他控制不住爆发的情绪一直出拳。 怪物失控的...样子。 突然门口意外传来呼喊声,蔡云千出拳的动作停顿住。 我撑开剧痛的眼皮,朝声音来源望去。 我定睛一看,原本放松下来的感觉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情取代。 原本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 一个有点灰发、些许臃肿的中年大叔,穿着警察的制服,站在门口叫蔡云千。 「蔡大哥,叫阿颯特赶快撤离吧。他们要来了,我们只逮捕天竹帮就好。」 脸上被殴打的疼痛感消失,取代的是排山倒海的寒意和疑惑。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是... 阿颯特赶快离开,逮捕天竹帮就好。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瞪大双眼许久不眨,心脏像是被用力狠狠捏住扭曲搅和,疯狂撞向肋骨想要夺命而出,吸不到一丁点空气,耳鸣覆盖住所有声音,眼前一片黑。 警察里有阿颯特的人!!!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毫无用处... 靠蔡云千压下媒体,我杀人的事才被隐匿,现在跟帮派敌对的公权力,光是某些警察被拉拢,阿颯特绝对可以毫发无伤脱离。 ...原来警察里面,早就被阿颯特侵蚀了。 原来...打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希望比较好... 打从一开始...做的所有事情... 悲伤情绪袭来,泪水从眼眶涌出,液体模糊我视线。 ...什么嘛...到头来,阿颯特还是胜者。 帮派在被安全和和平包装的混沌时刻,继续逍遥法外,散播充满恶意和残暴的思想。 根本...完全不公平。 突然感到一阵作呕,五脏六腑挤压变形,血从体内疯狂窜出喷射,我乾呕一声,接着吐出大量的鲜血。 蔡云千解开我的麻绳,抓起我的手要连带我一起走出门外。 「回去据点,我会再好好问你。你最好说出来,不然就别想活着。」 他兇狠的瞪着我威胁,拖着我摩擦地面走向门口。 我流着眼泪全身虚脱无力反抗,任由他拉着我。 「大哥...你的计画很成功,阿颯特现在佔上风,天竹帮现在光是要抵抗就很困难。再过几分鐘我的那些下属就会来,到时候你们离开,天竹帮的全部被抓起来,其馀的据点你去收割,天竹帮就变成阿颯特的了!!大哥你真厉害啊...」 蔡云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接着指向倒在旁边的肥硕躯体。 「你把那头猪也带上。」 警察看向早已昏厥过去的赵栩安,连忙答应。 「好厉害啊...竟然干掉了其他帮派的头头...不愧是蔡大哥...对了!我已经派那两个卧底去那个废弃的据点了,估计已经被打成蜂窝了吧!不过为什么...要执着他们两个呢?他们什么都...」 蔡云千冷峻的眼神射向警察,他瞬间紧紧闭上嘴。 「其中一人...跟我爸有瓜葛,阿颯特的祸患越早处理掉越好。你乖乖闭嘴听我做事就好了,不要废话那么多。」 「好的...大哥,那...那我的...酬劳...」 警察唯唯诺诺地说出他最在意的两个字。 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个警察大概也是被蔡云千支付丰厚的酬劳收买,而且他的阶层似乎不低,还可以吩咐底下的人... 有这种上司,警察体制要崩溃了... 太惨了...完全不敢想像如果这个警察一直在,阿颯特...和之后的所有状况将会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怎么办,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警察抓起赵栩安的手臂使劲,试图拖拉让他有点移动,但不动如山。 蔡云千走出门口,朝着打打杀杀的两方阵营大吼。 「阿颯特的回去!!!」 一听到下令,所有阿颯特的人愣了一下,立即做出反应。不管跟敌方斗殴到什么程度,甚至刀砍一半,另一半镶嵌在对方的肉体,所有人马上放下自身的行动,全体向着被炸弹轰炸的墙壁奔过去逃离。 我微微张大眼睛感到惊讶... 这一连串的行动,包括收买警察,蔡云千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天竹帮放在眼里,天竹帮必输无疑,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跟敌对帮派打斗,这只是表面上的行动罢了,他的目的纯粹只是扩大势力,让警察的叛徒扎根稳固在内。 天竹帮根本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 我们三个的举动虽然让他不明所以,但是这不影响他已经谋略好重重的计画了。 天竹帮的人现在呈现一盘散沙,他们不解地看着阿颯特的举动,当他们还在困惑和犹豫时,阿颯特早已逃离现场,警察接下来就会包围逮捕人。 ...输了,绝对输了... 蔡云千抓着我也走向爆炸洞口要离去。 他面无表情的脸蛋此刻看起来很平静,伤疤的血还在流淌,但他完全无视掉。 事情告一个段落... ... 外头的人突然慌张地返回,向蔡云千跑过来。 「老大...!老大!!」 他们不知所措地颤抖,脸色苍白冒汗显得异常,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外面...外面...」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恐慌让双腿抽动。 「为什么...为什么...老大!怎么会...你不是说...」 另一个小弟害怕地飆出眼泪。 「外面怎样了!出去阿!再不走警察要来了!!」 蔡云千咒骂几声,直直往外面走去。 「外面...外面...」 那个小弟抓住蔡云千衣角的手被甩开,他无助地蜷缩起来。 洞口又跑出原本早已可以逃之夭夭的成员,蔡云千警觉不妙,似乎出了状况,他跑向洞口往外探出去。 「阿安...还好我们来早一步。」 「对啊...那个叛徒,应该就在里面吧。」 蔡云千瞪大双眼倒抽一口气,两个警察,潘鈺暉和范成安牢牢抓住阿颯特要逃跑的成员,拿起铁手銬将他们逮捕。 一大群警察和警车围绕着酒店,把所有出口赌死,他们观察里面的成员一举一动,找寻最好的时机伺机而入,严密的监视和戒备下,一隻蚂蚁也别想逃脱。 这时,那位叛徒警察拖着赵栩安走出门口。 「喂!阿颯特的,过来帮我搬他啦!!重死...」 「你这废物!!你现在是怎样?」 蔡云千朝叛徒警察大吼,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重重推倒在地。 「你假装被我收买,其实是要一次把两个帮派逮捕阿?真有你的...你这个废物!!去死!!」 蔡云千随手抢过一个小弟手上的枪,对准他的额头。 「等一下!!等一下!!大哥!等一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警察!?我不知道阿!我没有告密阿!我真的很想要报酬阿!我一直都是阿颯特的!!」 叛徒警察被死死压制,盯着枪头就近在几公分处,他慌乱地澄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吓到苦苦哀求。 其他在场阿颯特成员慌乱不断,不知如何是好,天竹帮成员也逐渐理解发生什么事,试图逃跑,但看到外头埋伏的警察马上怯步。 蔡云千被混沌佔据脑袋,他表现出惶恐。 「我的计画万无一失 ...不可能失败的...就是你!!或是冯海恩他们!再搞什么把戏!!每个都这样!!你们很想死阿!!」 蔡云千紧紧按住板机,在差一釐米,这位警察的小命就会葬送在他的手上。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做的都做了阿...我不知道...饶了我吧大哥...」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被落在旁边,看着眼前混乱的这一切。 ...警察...警察没有被叛徒诱导... 所以...有希望了吗? 突然一股力量把我撑起来,我忍着疲惫又疼痛的感觉望过去。 一个长得有点俊俏警察朝我微笑,扶我坐起。 他关心地问我,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们逮捕完那些帮派成员,再来找你。」 他准备离开,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阿颯特...会被摧毁吗?我...好恨...阿颯特。」 艰难地从破皮的嘴巴吐出心声,泪水在眼眶不断打转。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露出坚定。 话语出口,我放开他的手,泪水掉落。 他奔向他的搭档,这时他的搭档在跟蔡云千对峙。 蔡云千看见另一名警察朝他衝来,他不悦地嘖了一声,把叛徒警察当作武器甩向他们,接着飞奔逃跑。 「田安塚!!快点跑!带上那群人!其他的别管了!!」 他朝远处的田安塚大吼后,马上衝出洞口逃跑,后方紧跟着一群小弟。田安塚也立即动作,朝他率领的那群人发号紧急命令。过没多久,警察撞破地下室门口衝进来,有些无计可施的帮派成员朝他们开枪,警察也回击并且逮捕,场面一度乱成一团。 ...可以得救了吗... 不是...阿颯特获胜... 正义...赢了...警察...赢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在满满的黑暗中看到希望... 潘鈺暉和范成安走向叛徒警察。 叛徒警察见到他们两个,恐慌地表情显露,他滑稽的不断往后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你们怎么...」 这两个不是已经被派去那个废弃据点吗...? 怎么...怎么知道... 而且怎么没被打死... 叛徒警察面露难色,他要哀求不是,要威吓也不是。 范成安黯淡地看着他,先开口。 「组长...我们真没想到你就是叛徒...」 潘鈺暉沉下脸,忧伤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组长...我原本...一直听你说要打击帮派...看你那么努力...我真的很佩服你...结果没想到你就是...你把我们两个派去那里,也是为了更好杀死我们吧...」 组长听了他们的话,颤抖着,久久不说话。 「...喂...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范成安靠近他,把组长的称号改成喂,彻底对他死心。 「你说过,如果人民不再相信警察,这个社会就完蛋了。」 范成安凑近组长,狠狠瞪着。 「原来就是因为有你,才会完蛋。」 他抓起组长的手,用手銬銬住,喀鏘一声传来。 身穿警察制服,却被使用上逮捕犯人的工具,多么讽刺的画面。 潘鈺暉和范成安眼里流出一丝痛苦和压抑。 他们听到组长是叛徒时,起初不相信。 但现实狠狠甩了他们巴掌,洗刷他们的三观。 第二十五章:交易 两个警察当卧底期间一直潜伏在这栋有点破旧的据点里,被任意使唤时,他们在想办法更进一步了解阿颯特。 那名女骇客平常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似乎在处理重要的事,偶尔阿颯特重要高层的田风会进去探望她。 女骇客受僱于阿颯特,现在又鬼鬼祟祟的在房间做什么? 当卧底过一星期后,范成安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我们被派来这里?这里好像只有他们三个。」 这一星期,房子里总共只有他们五个人进进出出,没有其他阿颯特成员。 「嗯...不知道欸,组长就叫我们来这里观察。是不是田风和女骇客很重要啊?他们可能是关键喔。」 「可能吧。不过...」 范成安拿起马桶刷怒气冲冲地往旁边丢。 「刷马桶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干嘛啊!!」 此时此刻他们在扫厕所,做对刺探敌情毫无用处的事。 潘鈺暉听完苦笑,连忙安抚他。 「小声点啦...我们边刷边想...至少现在还没被赶走。」 「嘖...如果田风那个臭老头来问扫得怎么样我一定把清洁剂泼到他脸上...」 潘鈺暉汗顏,试图平息范成安容易发怒的个性。 「...所以,他们到底...平常都在房间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是很重要的机密吗?」 范成安稳定情绪后,他开始分析现况。 他们两个平常的工作就是清洁之类的杂事,仔细打扫后才发现,这间偌大的屋子不是普通的骯脏,有些房间甚至已经堆积厚重的灰尘,墙壁掛着蜘蛛丝,看起来已经呈现半废弃的状态了。 「这里一定没有人住,脏死了。」 「对啊,如果我们两个不做,倒楣的就是被我们打晕的那两个小弟。阿~有时候还比较希望被打晕的是我,他们来扫。」 「话说那两个人呢?没看到他们欸。」 「好像前几天被载走了。」 「......载走?载去哪?」 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左思右想后感觉是自己想太多了。 范成安沉默地用力刷地板。 「阿安,我们现在要知道阿颯特在搞什么,只能够接近那个骇客了。或是把田风绑起来拷问也可以啦~」 「欸别忘了还有那个大块头欸。你能绑架他我就跟你磕头。而且现在根本还不知道田风实力怎么样,他随时都可以枪毙我们。」 「开玩笑的啦~~总之要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去找那个骇客吗?」 「...嗯。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不过她应该多少有看过我吧?但记不记得就是另一回事了~~」 范成安看他一脸轻松的样子,暗暗苦笑。 呵呵,我怎么又忘记他是轻浮的人。 「那要怎么接近她呢?」 「她平常不都一个人吗?我都没看到她出来。」 「对啊,房间里面一定有浴室和大大的床。我也好想住喔。」 「...然后吃的东西都是他们送进去吧?而且那个大块头三不五时就会在房间前面走来走去。」 「对啊。完全...没有机会接触。」 「不然我先支开他们两个,然后你去找她?」 「嗯~~不块是阿安。那你要怎么支开他们?」 「..............」 潘鈺暉的肩膀猛然被一股力转身,眼睛和眼睛对视。 他从衣服前的口袋掏出一个意外的小型装置。 「那个...阿...原来你有带阿。」 「当然啊。当卧底这类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好。」 「你在笑什么...?」 「没事~~所以你想到什么方法接近她?」 范成安突然严肃的沉下脸。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们就不用当卧底了。 但如果失败,或许我们没办法活着离开。」 跟在田风身边的大块头兼司机,叫做何泉臣。 平常他都被田风使唤做事情,替那名骇客送餐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夜晚,他一样提着外卖从外头回来,准备拿去房间给她吃晚餐。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面突然飞奔出一个人影和拖把。 在漆黑的走廊意外衝出人,让他吓了好大一跳,来不及闪避硬生生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碰撞声。 两人都重重地跌摔在地,何泉臣扶着腰缓缓站起,瞪着眼前的人。 潘鈺暉这时候也一脸疼痛样站起来。 ...阿...比我想的还要痛。 「喂,小子,你故意撞我的?阿?」 何泉臣揪住潘鈺暉的衣领,面露狰狞地瞪着他。 潘鈺暉马上挤出眼泪,可怜兮兮地哀求。 「没有阿!!大哥...放过我吧!我刚刚在拖地,但是太暗了我没有看清楚阿!!对不起大哥!我下次会小心!对不起啊!!」 何泉臣听完后,依旧怒瞪他,但放开衣领把他甩开,接着指向旁边掉在地上,有些被打翻出来的食物。 「你给我把这清掉!!然后把剩下乾净的端来!」 潘鈺暉连忙点头答应,马上迅速清理起来。 拿起纸碗,一瞬间的动作,混杂着不是食物的小型装置。 何泉臣端着食物开起房门。 冷冽气体窜出,三台大萤幕併拢呈现在眼前,后方还有几个小萤幕辅助,萤幕上的代码和字母不断变换着。 键盘敲打声停止,坐在萤幕前的女子看向何泉臣。 「饿死了。怎么那么慢?」 「抱歉啦,刚刚那个小的太鲁莽撞翻了。已经弄好了。给你吃。」 他递给女子手上的外卖。 女子接过后,她打开餐盒。 「......喂,东西怎么好像比平常少?」 「对不起...他打翻不乾净的全部丢了。」 「阿...算了算了。」 女子不打算计较,只想赶快填饱飢肠轆轆的肚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何泉臣要踏步出去时,又转身朝她说话。 「对了,田风哥问你都已经搞定了吗?」 「弄好了,监视器都骇进去了。」 「都调查好了,我会传给蔡云千。」 得到满意的答覆后,何泉臣才放心的离开。 女子不悦地心想,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饭,夹起一个蔬菜丢进嘴里咀嚼。 再次看向餐盒里的食物,视线被饭糰吸引。 ...这个饭糰怎么凸凸的?长得好奇怪。 她戳了戳饭糰,一个异样感袭来。 ...为什么饭糰是硬的?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拨开饭糰。 一个小型黑色物体被藏匿在饭糰的夹层间。 .............???? 女子满脸吃惊,疑惑又傻眼的夹起这个黑色物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到底是怎样?!饭吃得少就算了里面还有杂质,是不是有病啊? 正当她要衝出去理论时,沙沙作响的声音突然从黑色物体传来。 她停下脚步,有些震惊地观察那个黑色物体。 沙沙声响时有时无,女子走上前拿起来观察。 ...这个好像是... 一个人的声音从黑色物体传出,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拋开。 但好奇心还是大于对未知的不安,女子拿起那个不断发出沙沙声响的小型装置。 跟我想的一样...这个东西是... 女子朝黑色装置大声的说。 话语刚落,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又传出一个更大的声音。 「太好了!你好你好。我们一直想要跟你联系上。」 ...蛤?现在是怎样?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不过应该要先跟你说明事情缘由。」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既然装置在食物里...谁还可以接触到食物? 除了那个大块头,还有... --刚刚那个小的太鲁莽撞翻了。 话语突然闪过我脑袋,我灵光乍现。 「...你是不是刚刚那个打翻饭盒的那个人?」 「不是。不过呢,我是另一位也被使唤来打杂的,跟打翻饭盒的那个人一起。你现在身边应该没有人吧?或窃听的东西?」 「...我都说那么多了,你应该确信没有吧?」 「的确。那么多电脑在,也不需要装窃听器。」 他知道这里很多电脑...? 「对,你是骇客吧,被阿颯特僱用来的。其实,我和我搭档--就是打翻饭盒的人,我们是警察,现在在当卧底。」 「我们想跟你做个交易。」 「你被阿颯特花多少钱僱用?」 依旧对他们有警惕,说出了模糊数字。 「那...我们花一千万僱用你。可以吗?」 「把你现在在阿颯特的所有情报,还有在房间里调查到的所有事,他们有什么计划,全部都告诉我。」 简而言之,警察们为了对付阿颯特,要用更高的价钱拉拢我。 是要选择警察这方,用更高的价格出卖阿颯特;还是选择阿颯特,如果被发现将会迎来惨痛代价。 第二十六章:逃脱 隔着好几层墙壁的另一处,范成安有些紧绷地拿着小型装置,靠在离嘴巴几公分处。 「我们花三百万僱用你。」 数字脱口而出后,手汗沿着掌心流下。 这个是最极限的金额了...如果她不答应... 以前受警察委託帮助解决好几起资安和诈骗问题,如今竟然加入阿颯特... 单单只是为了钱...? 潘鈺暉在身旁吃惊望着,拉住他的手。 「阿安...你哪来那么多钱阿?别...」 范成安举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先安静。 「三百万。要或不要?不要就算了。如果警察最后逮捕阿颯特,你也会被判刑的。」 两人屏气等待她的回答,周遭寂静氛围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对讲机另一头突然传来微弱笑声,两人对望一眼。 「判刑...在威胁我?不过算了。我会给你们阿颯特的所有情报,但僱用费三百万,要确实给我。」 听到对方答应这次的交易,潘鈺暉在旁边不作声,但笑嘻嘻比一个讚。 范成安放松地吐了口气。 ...跟她达成交易了。 虽然达成交易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很有利,但潘鈺暉心里始终有个过不去的槛。 他示意范成安把小型对讲机给他。 潘鈺暉压低声线,抑制自己的情绪。 「咦...你是...」 「打翻饭盒的那个...」 原来两个警察在一块儿阿... 这个情报交易一定很重要。 该死,就是你让我很饿。 「我要问你...你之前不是有帮助警方侦办案件吗?」 「那...为什么这次要帮黑帮?」 「...还需要问为什么,有钱拿我就帮阿。你们出的钱比较多,我就帮你们啊。」 潘鈺暉沉默,他不满的情绪在体内翻滚。 ...只是为了钱... 「你知道阿颯特做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吗?你帮他们...根本就是...」 「...呵呵,难不成警察就比较好吗?」 对方嗤之以鼻,嘲讽意味浓厚的话从另一头传来。 潘鈺暉紧紧抓住对讲机,青筋慢慢浮现出。 「...你们真的完全不知道?」 一句意味深长,似乎背后有什么隐喻的话。 正当潘鈺暉要继续开口时,范成安抢过对讲机拍拍他安抚。 「好了,剩下的我说就好。」 「我们先互加联络方式,你把所有资料的资料先传过来,如果有事再用对讲机联络。警方逮捕阿颯特结束后会匯入...」 范成安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要怎么回答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先匯...怎么可能突然那么多钱... 潘鈺暉在旁边用嘴型无声地说道。 「要不要先跟组长问问?」 「我们先联络警方高层的人...或许可以先筹措一笔资金...」 对方突然断句,欲言又止。 「这样不用了...不然可能连阿颯特的钱都拿不到。」 一句逻辑跟两人处在不同平行线上的话,令他们感到没有头绪。 没想到对方接下来拋出震撼弹。 「警察高层里有叛徒,他是阿颯特的成员,已经把警察几乎所有的行动都匯报给他们老大了。」 「欸...不会吧,阿安...」 他拉住范成安,想平稳下内心惶恐的情绪,找寻跟他一样想法的人。 但此时对方手上汗水激增,表情比刚刚更凝重,似乎警觉不妙。 潘鈺暉愣了一下,不想面对地低下头。 对了,她是阿颯特的...不能够随意相信。 「喂!你不要乱说!先给不出钱你就这样吗!!」 对讲机另一头沉静了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乱说?这样也拿不到钱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其中一个机密之一。」 阿安...你怎么没有反驳?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那叛徒是...谁...? 潘鈺暉问道,意识到手不自觉颤抖。 两人震撼地瞪大眼睛,久久说不出话。 之后的几天,骇客从阿颯特那方转变成警察阵营。 她把阿颯特和天竹帮的争斗,以及打算怎么攻陷敌方阵营,最近在做的所有计画、所有准备,一五一十全部透露给两人。 两人突然获得大量的情报,开心不已,也为阿颯特带来的治安感到担忧。 阿颯特的计画层层堆叠,每个状况都铺陈好下一步该怎么继续,縝密又细心的思绪...如果不加紧打击,后果是非常骇人的,所有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掉入陷阱。 某天夜里,潘鈺暉看了这些情报,紧张地嚥了嚥口水。 「我们...平常根本就得不到这些...」 突然觉得这几天以为不断做杂事就可以更加了解阿颯特的想法,感到十分可笑。 「嗯...如果不是有那个骇客...」 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依旧当成棋子利用。 「...冯海恩她,加入阿颯特...」 潘鈺暉皱眉头,复杂的情绪打转着。 「嗯...她要假扮成蔡云千她妹妹,被抓走...」 看样子天竹帮也被阿颯特耍着玩,以为只是单纯的帮派打斗。 「冯海恩为什么会...加入阿颯特?」 「不知道...我还想说学校有杀人案,为什么媒体没有一直炒热度...原来有阿颯特撑腰...」 「如果我们这些都通报上层...」 范成安突然拉高音量遏止。 「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如果现在直接告诉他们有叛徒,他们会质疑。而且也没有多少证据,叛徒大概会全身而退。」 潘鈺暉突然低下头,视线看着地板放空。 范成安看着他,一股情绪上来,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潘鈺暉吓了一跳回过神。 范成安叫着他名字,眼睛流露出担忧和一丝光芒。 「...我知道你很...我比谁都知道你讨厌阿颯特,我也很讨厌...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潘鈺暉对视着眼前的人,一股暖意扩散。 阿安...其实很温柔...常常为别人着想。 他不希望别人难过痛苦,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平常很古板又会莫名其妙发怒... 但是他...是全心全意的为我好。 笨蛋...到底在担心什么? 潘鈺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范成安见自己那么关心对方,换来的却是笑声,生气情绪涌上。 「没有啦没有啦,别生气。」 突然房门被撞开,两人打闹声停下,望向门口。 「两个蠢货,晚餐来了。」 何泉臣丢下外卖后,关上了门。 这个大块头负责每天买所有人的伙食。 「非常谢谢你!大哥!」 潘鈺暉大声的道谢后,拎着外卖给范成安。 他恢復精神,开心地说道。 刚刚的关心好像是不必要的耶。 潘鈺暉打开盒盖,食物香气扑鼻而来,一条条乾麵承装在碗里。 他开心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入嘴。 范成安浅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继续滑着骇客传来的情报。 「乾麵而已,有那么好吃喔?」 这里都没有阿颯特其他成员,果然很奇怪。 把我们派来这种地方... 不过那个骇客怎么住这里? 因为这里偏僻,离基地台又很近的关係吗? 手臂突然被触碰,范成安转头看向潘鈺暉。 「干嘛?我乾麵不会给你...」 潘鈺暉断断续续说完后,手无力地放开倒在地上。 范成安吓一大跳,见他突然昏迷倒地,慌张地不停摇晃身子。 该死...怎么回事!? 范成安往被洒一地的乾麵看过去,突然脑袋乍现想法。 潘鈺暉突然昏倒...是因为乾麵里面... 那群畜生...在麵里面加迷药!!? 他们目的是什么!混帐!! 范成安看向另一碗准备给他吃的乾麵。 如果和潘鈺暉同时吃掉的话... 凉意沿着背脊蔓延至全身。 跟两个卧底警察沟通完的当天,我按下传送键。 把所有天竹帮的资料以及据点格局全部传给蔡云千了,另一方面,阿颯特后续行动也都传给那两个警察。 呵...打从第一天他们突然出现说要加入这个举动就很奇怪了。 于是我调查了一下,原来这两个人就是被警察叛徒派来的卧底,他们完全被蒙在谷底,真可怜。 他们两个还以为自己是受到肯定才被选中,其实背后有更残酷的原因... 这个鸟不生蛋的偏远乡镇... 即使他们消失,也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人竟然主动找上我,并且开更高的价格僱用。 金钱至上,谁开的价钱高我就听谁的,哪怕对方是黑帮亦或是警察。 况且,没有哪一方是绝对的对错或善恶。 警察里面都有被钱收买的叛徒了。 那位大叔不是常常出来演讲宣导,口口说要打击黑帮吗? 结果自己是黑帮最大的舔狗,狠狠打脸自己。 突然觉得那两个潜进来的警察好可怜,有这种垃圾上司,而且他们两个才是真的不择手段要跟黑帮对立。 真正的「正义」属于他们两个。 油然生起的敬佩和歉意...... 不过这一切的最后,或许会全部归零,徒劳无功罢了。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被派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全部告诉他们。 经过几次交谈后,这个想法逐渐佔据我脑袋。 我不忍心看到他们拼命收集情报最后却依旧惨死在阿颯特手里。 后来跟他们定好10天内要筹到三百万,用来交换阿颯特所有的情报。 原本打算拿到钱马上落跑,刚好处理完蔡云千吩咐调查的事情,也拿到阿颯特的钱,直接走人,留下这两个倒楣鬼在这。 但...我最后过不去这条道德底线,深深的罪恶感包覆着我。 我决定尽早告诉他们两个这件残酷事实。。 叛徒派你们来当卧底,是蔡云千命令的,目的是要把你们在这个荒废的屋子给杀掉。 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只好放弃阿颯特那边的僱用费,领三百万就好。 唉~损失惨重,不过我内心放松了不少。 既然有这个打算,要尽早告诉他们。 赶在田风和大块头发现之前,不然他们两个性命一定会被当场送走,不只钱拿不到,说不定连我也会有性命之忧。 田风他们...应该还没发现吧?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骇入的监视器画面,沉思着这些事情。 门突然被打开,我望向门口,田风出现在眼前。 「里面格局都有调查好了吧?还有炸弹最好的安置位置。」 他问道,走进来看着电脑萤幕。 「早就好了。资料都传了。完全按照计划走。」 「嗯。看样子天竹帮的人还都没察觉。」 「是阿。阿颯特赢定了。」 我暗暗心想,田风拿起手机点开讯息。 「老大传讯息说,现在田安塚他们已经入侵据点了。看来事情很顺利。」 「也谢谢你这些天来的帮忙。」 田风突然道谢,我有些吃惊,但故作镇定。 「没事,报酬赶快匯给我就好了。」 「至于报酬吗...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意外之料的话,我惊觉不太对劲,转头质问他。 「什么意思?报酬会给我吧!我所有资料都帮你们得到了。」 「那要看你怎么解释了。」 田风冷冷地说,他叫外面的何泉臣进来。 过一会儿,何泉臣走进来,手上还拖着两个人... 我倒抽一口气,脸色发白,瞪着他们两个。 田风从何泉臣手里接过一个小型黑色装置,凑到我眼前。 他眼镜后的视线透着恐怖的杀意。 我呆滞地盯着这个小型装置,心跳剧烈撞击胸口。 现在要怎么办!?!那两个人被发现了... 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他们... 我握紧拳头嚥了口水,田风杀气腾腾的视线直视着我,我瞥了一眼门口,大块头堵在门口也根本逃不出去。 「你该不会把全部计画全部洩露给他们阿?」 田风见我欲言又止,冷笑地说道。 ...怎么办怎么办... 呼吸急促,视线对焦在这个老头身上。 呵...你们以为我不会防备你们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冷静地开口道,直视田风的双眼。 田风轻蔑地看着我,眼神透着不悦和杀意。 「还狡辩阿...不过无所谓了。」 他从腰后掏出一把枪,对准我的额头,冷血无情的情绪从他身上散发。 我看着他,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我...跟那两个警察,全部都只是用来利用的棋子而已。 呵...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就要把我灭口。 这只能怪我自己太轻易相信黑帮了...而且还是阿颯特... 「你就跟他们两个一起走吧。这阵子辛苦你了。我马上送你上路阿。」 田风瞪着我,手指头贴紧板机。 零点一秒后的剎那,他扣下板机。 一隻脚突然出现在田风的眼前,狠狠踢飞他手上的枪枝,枪枝呈拋物线掉落在墙的另一侧。 千钧一发之际,轨跡偏移,原本会打中脸部的子弹擦过我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田风迅速的瞥向身旁,范成安爆发力量踢中何泉臣两腿间脆弱的地方,接着双手盖住那里,抖着身子无力跪倒在地。 ...切!没用的东西! 田风跨开大步上前拿枪,如果抢先一步拿到枪,他们绝对逃不掉。 范成安趁这片刻,分秒必争,他扛起潘鈺暉,另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跨过何泉臣飞奔而出。 田风握住枪枝的一瞬间,转身朝我们疯狂射击。在相差毫秒之际,我们绕到门口另一侧,好多颗子弹直飞硬生生打在墙上发出碰碰巨响。 我们沿着走廊飞奔衝下楼梯,田风在后头紧紧跟着,边狂奔边残暴地射击,刺耳的击中声不断传来,回盪在空无一人的屋子。 一群混帐!!他怎么是醒着的?!难不成他根本没有吃下去吗?他一直在装昏迷吗!? 三人衝出门外后,直直奔向当初开来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范成安掏出一直藏在口袋深处的车钥匙,按下打开键准备坐进去。 我大叫,拉住他的手阻止行动。 我警觉的往屋子门口看,田风的人影出现在地板上,他却没有再靠近。 我拉着他的手往大条马路狂奔,不敢继续回头。 过了几秒,一声巨响猛然传来遍及整条街,疯狂鼓动撞击耳膜,火花焰色四起,车子残骸在空中飞散。 范成安回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 ...被炸个粉碎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一切,转头继续狂奔,车子支离破碎的同时,心也跟着碎满一地,不过就算多崩溃车子也回不来了。 「呃呜呜...潘鈺暉!!你给我起来!你重死了!」 他狠狠揍了昏迷不醒的潘鈺暉。 「可恶啊...等一下他们就会开车追来了。我打电话联系我同事来接我们。」 我们一直跑,离那栋屋子越来越远。 「你们怎么会昏倒呢...?发生什么?」 「那个臭老头...在我们晚餐里下迷药。潘鈺暉吃了之后就昏倒了,然后我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应该是要来绑我们的,我也假装昏倒,想说找机会可以攻击...如果我也吃下去的话,我们三个可能现在都被枪杀了...」 「其实我原本想跟你们说,把你们叫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死你们。不过幸好逃出来了...」 「是喔...那...到底为什么这几天要叫我们打扫?」 我听了他的话后,放松下来大笑。 「可能是要让你们放下警戒。那个据点好像也要重新清理,变成新的据点。」 「呵...不过谢谢阿,多亏有你,我们才能得到那么多情报。而且你怎么知道那台车有炸弹?」 「我只是隐约觉得很奇怪,田风怎么没有继续杀过来。」 「你好聪明喔。阿安,所以你什么时后要拨电话?」 「喔对吼...要赶快...欸!?」 范成安惊讶地转头看向潘鈺暉笑嘻嘻的脸。 「车子爆炸的时候我就醒了喔~真讨厌,风光全部被你抢走了~」 「是喔...那就好。欸!!阿你醒了还不下来!!你有病啊!」 范成安抱怨几声后放手,潘鈺暉失去重心,跳到地板上。 「阿安扛我比较轻松啦~都不用走路~」 「所以你什么时后打电话?」 范成安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计较,拨通关係比较好的同事电话。 「喂?叶亚兰。你来接我们...地址在...你先不要问那么多...然后不要告诉组长。我的车被炸烂了...回去解释啦!」 我看着范成安,不禁感到讚叹。 「所以...我的报酬你们会给吗?」 我问那个打翻饭盒,之后似乎又要朝我吵架的潘鈺暉。 「会喔~不过可能要一段时间喔~」 看着眼前的潘鈺暉有点俊俏的脸孔,没想到是这种个性...想像不到呢... 「谢谢喔。范成安和潘鈺暉。」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名字!?」 「我是骇客欸,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笑道。而且之前见过面欸,这傢伙都忘了阿? 果然...我以后还是帮助警察就好了。 第二十七章:选择 身体被痛殴,手机的闪光灯映照在我瞳孔。 一个个歪斜扭曲的面孔咧着大嘴笑,尖锐笑声传来,脚和拳头不断落下。 旁边站着一个冷眼旁观的女生,我试图向她求救,她却不看一眼转身离去。 突然眼前的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倒在血泊上一大片遗体,骇人的景象无法抹灭,里面似乎有我的朋友。 我走上前紧张地找寻失踪的朋友,希望能找到他,但又不希望见到他死躺在血泊中。 在血泊中,一个小火苗逐渐扩大,接着变成雄雄燃烧的大火吞噬所有人,仔细看,大火里有熟悉的脸孔... 妈妈?爸爸?是你们...!? 突然一个看不清脸孔的残暴怪物跳出,他举着强而有力的拳头疯狂殴打我,血从鼻子喷出,整个空间被疼痛感扭曲。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你到底干了什么!!冯海恩...!! 我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吸着气。 视线缓缓看向旁边不远处的男子... 那位男子有点担忧的问道。 我顿了一下,回想脑中刚刚模糊的画面。 应了一声后,我爬下床,逕自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个...冯海恩...」 男子叫住我,我停下脚步。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喔...现在已经没事了,有我们在。」 我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他露出淡淡的笑。 男子看着我走出门口,他的眉梢微微往下垂落。 那是我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阴影,虽然他们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很安全,但是情绪和感觉还残存在记忆深处。 抚上脸颊,感觉隐隐作痛,虽然皮肉伤早就復原了。 后来听那两个警察说,他们去逮捕叛徒时,我靠在墙壁上就几乎昏迷不醒,蔡云千带着一群小弟落跑的时候还不忘我,吩咐田安塚把我带走。 田安塚他朝我靠近,要把我扛走的时候,范成安发现他的诡异行径,跟他正面起了衝突。 范成安举起枪的瞬间,田安塚早一刻跨出步伐拿刀刺向他的脸,在刀尖离几公分处,范成安迅速反应过来举起手遮挡。 小刀硬生生穿透手掌,大量鲜血涌出。 田安塚大笑,他转身准备扛着我离开,突然一股力量牵制住他,样态滑稽地被绊倒在地,发出碰撞声。 范成安忍着手掌被穿透的剧痛,用另一隻手紧紧抓住他的脚踝。 废物!!受重伤还要挣扎!不要命了阿? 范成安愤怒地眼神直直射向田安塚。 突然一把长刀朝抓住脚踝的手直直飞来,始料未及,但范成安反应快速,瞬间把手收回去。 「田安塚!快离开!不要理他们!警察已经衝进来了!」 小焰大吼,接着逃出洞口外,大批警察撞破门全部衝进来,看到疑似帮派成员就立即銬上手銬。 田安塚不悦地瞪了范成安,跟着其他人脚步衝出去。 帮派衝突最后的结果,天竹帮全员逮捕,阿颯特一半成员被逮捕,另一半成员跟着蔡云千逃出去,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在外头又被严密包围的警察阻拦,经过一番激烈抗争脱逃,蔡云千最后还是逃之夭夭。 蔡云千没有被逮捕,代表阿颯特不会停止散播恶意,依旧会在外头逍遥法外,而且剔除了天竹帮,阿颯特地位更稳固和强盛。 不过他们势力大减,成员少了很多,不过可以继续从外头吸收恶徒。 对警方最可喜的消息是,身为叛徒的组长已被依法送办,所有警察听闻组长是叛徒时,没有人不感到震惊。 潘鈺暉和范成安立下大功。 两人后来向警局申请一笔急用资金,把三百万付给骇客。 「其实这都是她的功劳喔!」 潘鈺暉向同事们叙述在当卧底期间发生的事,把骇客帮助他们的所有举动都说出来。 三百万真不是笔小数字呢... 当初阿安直接这样说我吓了一跳~ 「不过,那名骇客叫什么名字啊?」 「咦...我不知道阿...」 「蛤!怎么可以不用知道她的名字啦!」 「没关係啦,下次要僱用她再给一笔大的就好哈哈哈哈。」 范成安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不过...不知道阿颯特什么时后又会开始行动。 蔡云千没有落网,社会都不会安寧。 事情过后,我被以杀人放火和加入帮派的嫌疑拘留,不过面部受损有些严重,之后几天我都在医院里安养。 「嗯...你的鼻樑有点歪掉,之后可能要动手术矫正喔。」 医生诊断后这样说明。除了脸部皮肉伤外,比较在意的就是鼻子的地方。 某天,韩雅奈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抱着我哭哭啼啼道歉。 「冯海恩!!对不起!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哇呜呜..」 我突然想到苏夜冰,紧张地询问。 韩雅奈告诉我,她也联系了警察透露阿颯特的大本营,之后警方马上派人搜索这栋隐匿在房地產公司后的黑暗面,估计蔡云千打算回来的时候,发现据点被重重包围,不得不放弃这个地方落跑。 苏夜冰他...最后壮烈牺牲了啊... 「我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了...」 韩雅奈握紧拳头,坚定说道。 「我会在外面租房子,找个工作...」 那...我接下来的去处呢? 我可以去跟韩雅奈住吗?不过我还需要去矫正所... 还有她的工作应该很难支付起两人的开销。 失去双亲,剩下跟我较亲近的人只有那些亲戚... 某天,我鼓起勇气上前去拜访他们。 开门的是舅舅,他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把我请进家门口,表姐表弟们看到我突然来也有些吃惊。 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告诉他。 请求他们能否让我借住? 他们听到我扯上令人寒颤的帮派,又加上有杀人记录,感到震惊不已,过于庞大的资讯量涌入有些负荷不了。 几人窃窃私语的讨论一阵子后... 让我心情沉落谷底的是,他们拒绝了。 表面上委婉的拒绝,说出种种不方便的原因。 但我听得出来,那些漂亮的包装话底下,包装的想法就是: 你太危险了。我们不欢迎你。 没关係...我也这么觉得... 本来就不太可能答应了。 道谢过后,我走出门外。 门在我身后碰一声,重重关上。 走在街上...走阿走...走啊走 奇怪,视线怎么模糊...一直有水滴下来... 「冯海恩...这里会问你一些问题。但是你放轻松,照真实状况说就好。问完就可以离开了~之后再见面的时间会跟你说明~」 我跟这几天都来医院看我的其中一个警察面对面坐着,瞥了一下他警察制服上的小牌子。 今天他来具体审问我事件的案发经过,理应气氛很紧绷,不过他有些俊俏的脸蛋面带笑容,说放轻松就好... 氛围有些缓和,不那么压迫了。 「太好了~学校的命案,和房子纵火,造成两个人失踪,这些应该都是你做的吧?」 潘鈺暉用轻松语气询问。 刚开始竟然就毫不修饰,开门见山直接问这种问题...! 我欲言又止,脑袋飞速运转。 说不定现在否认,嫌疑会全部洗刷掉... 反正他们应该还没有掌握到确切证据,事情过那么久...也不会查到吧! 应该吧...对!所以我...不是我做的! 快啊!说出口!!快啊!怎么说不出来!! 话语卡在我的牙缝,吐不出口。 张嘴说出来!说出来!! 气从嘴边无力溜出外头,我吞了口水,把想说的话也一併嚥下。 潘鈺暉微笑,耐心地等待我。 ...我...我做的... 「是我做的...没错...」 我在干嘛啊!!说出来等于认罪欸!!有病啊! 不过我却否认不了...怎么... 「喔~你好勇敢!直接承认了啊!好那下个问题...」 潘鈺暉讚叹了一声,接着询问下个问题。 没有骂我冷血无情...之类的... 「你杀人还有加入帮派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把遇到韩雅奈他们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从妈妈自杀的起始点,到加入阿颯特被绑架的所有经过。 潘鈺暉手扶着下巴,认真地聆听。 「...原来如此啊。」 大致上说的话,都跟警方这里调查的结果相差不大。 冯海恩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憎恨的样子,一直到现在什么事都直接说出来。 她并不是纯粹怀着恶意做出这些事情的。 虽然她杀了人,犯下重大过错,但是... 我全部都说出来后,有些焦虑地看着潘鈺暉。 我根本就不相信警察... 他们都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曲解事实而已,根本不曾关心过当事人感受。 但是...我还是希望,有人可以听我说这些事... 不理解就算了...至少不要以为自己正确的观点跟我讲道理... 潘鈺暉顿了顿,他看向我。 「你好厉害喔...撑过这些事情,一定很不容易吧...我好感动喔呜呜呜...」 他突然啜泣,我愣了一下慌忙安抚他。 欸欸!!没事吧!警察竟然在审讯的时候哭是怎样?太丢脸了吧!! 潘鈺暉看着我的反应,哭丧的脸突然笑开来。 我又愣住了,这人到底是... 在耍我...竟然警察会这样...搞什么啊...怪人... 潘鈺暉朝我笑道,我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有些恼怒又羞涩的脸。 搞什么阿...轻浮的警察...他们是故意派他来问我的阿...? 「那...你为什么杀掉你的同学?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朝我正面拋出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不愿正视他,疯狂思考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我要直接说因为他们是垃圾吗?他们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本来就不该活着。筱碧背叛我,他们那群人围殴我还拍照,全部都该死本来就不应该活着... 对啊他们的错本来就该死,还一直叫我死他们本来就该死对啊没错我一点错都没有杀人是正确的。不要紧张直接跟他说就好了,他一定能体会我心情,他这种警察。可是只有我是不正常的人欸,我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讨厌,而且一堆不好的事都发生了... 他根本不可能了解我心情,因为我是错的... 「因为...我有问题,所以我杀人。反正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吧...总之就是我的错...杀人罪该万死...都是我的错。」 潘鈺暉皱起眉头,我瑟缩了一下。 果然警察也讨厌我... 「不是不是!这不是你的想法吧?谁会说自己有病啊(笑)?你同学一定对你做什么事你才会杀掉吧?什么都可以说没关係!我什么都可以听。」 潘鈺暉敲了敲桌子,睁着闪亮的大眼盯着我。 我握紧拳头放在大腿上颤抖,流出一点汗水。 「你真的...都会听吗?」 「当然,什么都可以喔~」 一直以来全部的压抑和痛苦排山倒海而来,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后感到放松,情绪顿时倾泻而出。 豆大泪珠从眼睛不断滴落,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那群垃圾...他们...他们对我做很多事...」 似乎是漫长的时间,我把一直以来受的所有委屈全部说出来,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他甚至寂静到不存在,我只自顾自发洩不被认可的想法。 那群人...都该... 但是...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对我...或许我... 微弱的想法在我脑中乍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能在心里某一块,我为他们的死感到流泪,也或许是为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我要去承受这些事? 为什么我要去承受家人自杀和忽视? 为什么我要去承受他们打我? 如果没有这些恶意,我根本也不会暴露出我的恶意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停止说话声,紧张地偷瞄一眼潘鈺暉。 潘鈺暉咬牙切齿地盯着桌子,脸颊掛着泪水。 ......咦?他在生气我...?对不... 「他们怎么这样!好过分!!太过份了!我突然觉得你这样做没有错。阿!我不是说杀人对喔!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行为本来就很糟糕,你这样做其实完全情有可原。」 潘鈺暉捶了捶桌子,擦掉眼泪,拿起旁边的录音机。 「一定要给他们听这段你说的话...如果谁不接受我就揍谁!!」 欸...!?原来有在录音吗...阿...审问好像都会录下音没错...不过我刚刚的窘态不都被录进去了... ...这个警察人很好呢... 不过好好笑,竟然跟着一起哭。 原来还是有人可以接受我的想法... 「好了...我们话题回到你妈妈自杀身上...」 「她的自杀案我们也有去调查,大概了解详情了...」 「她自杀...为什么...是因为老闆吗?」 我激动地问,一直很想知道的真相。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我常常听到她在房间跟老闆说电话,然后样子很不对劲...然后她就...而且是半夜不见...后来就被发现在公司...果然是老闆吧..」 过了片刻后,他的脸色露出一点忧伤。 「老闆只是其中一部份...其实是因为阿颯特的关係。」 震耳欲聋,一个熟悉又不愿回忆的名字。 「跟阿颯特有什么关係?!妈妈自杀跟阿颯特有关...?」 「你妈妈她...虽然不知道确切的自杀原因,不过后来那间公司倒闭,老闆下落不明。深入调查发现是老闆和阿颯特合伙洗钱,你妈妈是会计...所以我们推测...你妈妈为了不想干这些骯脏齷齪的事,所以就...」 .........是这样的原因!? 我双眼空洞无神盯着桌子。 搞什么阿...阿颯特...那个该死的帮派阿... 「我知道这种心情...其实...我爸也是这样...」 对方突然蹦出一句这样的话,我吃惊瞪大双眼。 「对啊...所以我才来当警察。」 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彷彿在讲故事般。 原来他也跟我一样吗... 我叮着他的双眼,这才发现潘鈺暉眼里藏匿着满满的哀愁。 连自己都厌恶的憎恨... 「你...不会很讨厌阿颯特吗?」 潘鈺暉眼神飘向我,跟我四目交对。 「怎么可能不讨厌?我恨死了~」 「那...你不会想要...杀掉他们吗...?」 我用微弱声音直白地问出想法。 ...我再问什么...那么奇怪的问题...只有我会有的... 「会喔。那时候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杀人报仇。」 ...!?原来...他也想过要杀人吗... 不过他最后当上了警察... 「...可是你现在当上警察。你没有杀人。你不会非常生气吗?」 为什么?他最后没有报仇...他能够忘掉过去所有事不被影响...?他难道都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生气。我恨死他们了。现在还是很讨厌。」 「不过阿...虽然讨厌到想杀掉,但是我没有动手。如果一直杀人...事情不会真正被解决掉,恶意反而还会更加扩散,到最后都要用充满残暴的方式解决...我不想要这么做。不是杀掉就好,我希望的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帮派可以改邪归正,让善意变成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听着这一番话,顿时让我醍醐灌顶。 ...让善意变成稀松平常的事... 虽然我遭受许多恶意... 但是,恶意可以在我这里中止就好。 「对不起...谢谢。」 我向潘鈺暉说道,他疑惑地笑了。 突然,我想起更重要的事。 「欸那个...对了...」 我把今天找亲戚求助被拒之门外的事说出来,住处是个问题,现在能帮忙的只有警方了... 「我不知道我要住哪里...少管所...?可是好像也没办法长期住那里...」 「嗯...你住警察宿舍好了。比较小的仓库清一清还可以放东西~」 早知道刚开始就找警察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审问结束后,我改变些许原来的想法。 黑帮或许会一直存在,继续逍遥法外。 这个世界依旧会有很多大大小小骯脏又糟糕的事情发生... 命运或许不能选择,但是,可以自己选择善恶。 我相信阿颯特...最后一定会终结在警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