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乱文CP怎么盯上我了》 第1章 《贵乱文cp怎么盯上我了》作者:风绿子【完结】 文案: 赵之禾穿书了,是某市文学的畅销版,别名《高岭之花和他的一众舔狗》。 而他作为这个n号舔狗,在第三集的时候将作为正牌攻的打脸配角光荣下线。 系统:如果你能推动高岭之花a与正牌攻b达成he结局,便可成功活下来,是不是超划算! 赵之禾:? 主角没见到,他倒是混成了b的青梅竹马兼“死党跟班”,和b一路进了天龙人扎堆的贵族学院。 就当他差点忘了那个鬼任务的时候,缺席了剧情十多年的a在他打群架的现场,水灵灵登场了.. 高岭之花脑门上仿佛都写着“主角”两字,但全程盯着他的脚踝看就不说了,明明被描写的身娇体弱的人...还孔武有力地把他“打”晕了。 赵之禾:wait? * 直男怎么推动两个gay之间的绝美爱情,赵之禾不知道别人怎么做,但他运气不错,有个好心网友愿意手把手教他。 多亏了网友指导,cp火花越烧越旺,上天似乎终于给他开了简单模式。 赵之禾欣慰地看着喜人的进度,副本存活的喜悦让他在少爷们的酒宴上喝醉了酒,见着a居然“害羞”地躲开了b的手。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像平常一般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打算提前进入he的剧情: “要打掩护吗,你们现在亲一个没人会发现。” 话音落下的片刻,四周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昔日里嬉笑打趣的好友都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目光十分的耐人寻味。 原本气氛正浓的cp却像是磁铁同极一般拉开了距离... b:“和你吗?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躲什么?” a:“你想要,随时都可以。” 赵之禾:等...等一下??? 在大脑完全陷入乱麻前,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的那杯酒..好像不太对劲。 在那天之后,破罐破摔的赵之禾发现了两件事。 一、这本书完全是同人诈骗,十句话里九句假,不过一句话的确没说错,这群人都是神经病,abcd...连网友都是... 二、剧情歪了个十万八千里,还全歪他身上了。 * 赵父至今仍觉得自己那个私生子是靠献殷勤,拍马屁才得了那群少爷们的青眼,不过是个丢脸的小跟班,直到在宴会上… 被众人簇拥着的平凡青年衣着华贵,与周围有权有势的男人相比,那人像极了一只灰扑扑的鸟雀。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满脸郁色的青年晃着酒杯坐在丝绒软椅上,手腕微垂,红色的酒液便浇在了面前人的手上。 可那个向来喜怒不定的易家大少爷却是蹲下身,捉着青年的一点点手擦净,无比自然地又问了一句。 “还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青年的鞋尖碾上了那人考究精致的裤面,声音戏谑。 “想要你滚行不。” ps: 攻攻之间无暧昧!(划重点),只是受接收到了错误信息; 古早狗血万人迷风,he(强调)(大声),攻前期多少有些神经,后期会有多处男竞撕头花及火葬场; 关于受:人缘好,极具责任心进取心的阳光大男孩 关于攻:皮肤饥渴症,女装癖,阴湿男各种神经病凑一桌打斗地主版 不适合极端控党; 古早狗血,感到不适就跑,爱你们。 攻受全洁 结局各有支线,不用买股 自强不息但总招贼惦记的洒脱直男受-赵之禾 a- 宋澜玉:孤高清冷的阴暗地雷男 b- 易铮:傲慢暴躁的破防桀骜男 c- 林煜晟:绿茶年下的女装神经男 以及他们的好朋友def…陆续出场中 第1章 你叫他什么 “啧。” 赵之禾用手遮住了眼睛,但耐不住耳边男孩的笑声实在刺耳,他只能坐起身,按了按酸痛的后颈。 “赵之焕...” 他捏了捏有些堵的鼻子,懒洋洋地朝着一大早就来大闹天宫的弟弟说道。 “知道你的奥特曼去哪了吗?” 原本正拿筷子敲着窗户的男孩闻言回头望他,似是对这过于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但听到“奥特曼”三个字,他还是仰了仰头,露出了那张被惯坏的胖脸。 “我房里的奥特曼?”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只是扫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却是没再回他。 他自顾自的洗漱,套好校服外套,单手拎起挂在客房架子上的书包,推门下楼。 被一句话钓了半天的男孩脸垮得像肉饼,不耐烦地就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喂,你敢不和我说话,小心我告诉妈妈!” 他仰着脖颈,像只高傲的胖孔雀。 青年脚步一顿,男孩以为对方被自己威胁到了,刚要冲过去推他。 门口那人却是在把住门框的同时挑了挑眉,脸上不咸不淡地扯开了一个笑。 “给你扔垃圾桶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刻,小孩的哭闹声顿时炸开了锅。 * 苏雁琬是被小儿子惊天动地的哭闹声吓出来的,她刚披好睡袍急急慌慌地跑出来,就见自家大儿子面无表情地正要出门,一时有些悻悻。 “小禾啊,发烧好些了吗,要不要再多住几天再回学校。” 赵之禾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子自顾自地换鞋。 “不用,易铮那..” 那个“易”字刚冒头,女人脸上带着几分睡意的表情便一扫而空,连忙出声打断了他,语气相较于刚才那句生疏的关心竟是带上了几分真诚。 “唉呀,易少爷还找你有事吗?那你还不快回去,别让他等久了。有空的话替我向他们问声好,哦,对了,顺便也提提你..” “妈,赵之焕在闹,看样子要砸花瓶了。” 赵之禾适时出声掐住了对方的话头,果然一听这话,女人身形一滞,倒也顾不上赵之禾,匆匆忙忙地就踩着拖鞋上了楼。 赵之禾觑了楼上一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推门,走人。 这是赵之禾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年零五天。 联邦的雾霾依旧严重,环保联邦的标识牌在每栋生物公司的广告上都随处可见,但化工厂的排污口却是从来没有停转过一天。 中心城永远蒙着一层雾气,连带着洒在人身上的阳光都多出了几分化学品的涩味。 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依旧是这样。 而他就和这里永远散不去的雾一般,依旧没有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 赵之禾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他把包甩在后排的位置上,一屁股坐进了松软的座位里,解开袋子里的豆浆喝了起来。 教室空间很大,显示屏也是近年科学院新出的新能源产品,护眼功能做的很好。 各式花里胡哨的希腊字母在屏幕上滚动着,老教授一个人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下面却是没几个人在听。 听见旁边人半死不活的动静,正在玩手机的曲澈退出了游戏,不由“呦”了一声。 “你发烧好了?身板可以啊,阿禾。”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易哥那,他在医疗室里臭着脸快三天了,我们几个都不敢进去。” 曲澈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拿滚轮火机给自己点烟,蓝色火苗刚冒了个头,却被旁边伸赖的一只手合上了。 对上曲澈上挑的眉毛,赵之禾吸了口豆浆,眼都没抬地说了声“在上课”。 他话音刚落下,曲澈的肩膀便笑着耸动了起来,动静之大引得台上的教授频频拧着眉头朝这边看。 始作俑者对老师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姿势,这才笑着一搂赵之禾的肩膀打趣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一上这课就头疼,在我这装什么。”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是吸了一口豆浆,将勤俭节约这个词做了个淋漓尽致。 吸完最后一点豆浆汁,他晃了晃杯子,便把空了的塑料杯随手揣到了包里,扭过头,倾身就朝曲澈的方向探了过去。 “我用得着装?” 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柑橘香,青年用两根手指夹走了什么,待曲澈晃过神,手里的烟就没了影。 赵之禾随手把东西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转身坐了回去,一门心思地听起了课。 曲澈家里是做烟草生意起家的,家里大大小小的工厂在联盟里遍地开花。 如今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里却已经捏了不少产业。 即使是在林顿学院这种富二代扎堆地地方,几乎也没几个人敢给他没脸。 但眼下被光明正大下了面子,抢了烟的曲澈却像没看见似的,贱兮兮地凑上前把滚轮火机也塞到了旁边人的口袋里,怪声附和道。 “得得得,我们家阿禾~就是好学生。” 第2章 赵之禾搓了搓手臂,被他这怪里怪气的声音叫下来一层鸡皮疙瘩。 见赵之禾拉了脸,曲澈索性也不再讨嫌,搭着他的肩,顺手从袋里掏了个包子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医疗室啊,我可遭不住大少爷那臭脾气了,再和他待下去我迟早折寿。” 赵之禾睨了他一眼,懒懒应了句“下课再说”。 好巧不巧,他话音刚落,下课铃就追着跟着话尾响了起来。 赵之禾:。 “叮咚————下课了,阿禾。” 曲澈翘着腿,得意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那样子要多欠揍又多欠揍。 曲澈就喜欢看着赵之禾露出那副吃瘪的表情,他觉得这简直比看狮子跳火圈还有意思。 他喜滋滋地望着对方收拾东西,脸上却突兀地被啪上了一串写着数字的纸条。 “约我啊?” 曲澈将脸上的纸拿了下来,看了眼号码,又琢磨着不对,刚想出声就听到了旁边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别嘴欠,包子钱打我卡上,三块二联邦币。” 曲澈看了眼那个难吃得要死的包子,又看了眼那串银行卡号,仿佛被雷劈了似地定在了原地。 “三块二你他妈问我...” 话还没说完,始作俑者就拎起了书包,徒留曲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和包子干瞪眼。 * 赵之禾弗一推开医疗室的门,脚边就炸开了一个玻璃瓶,身旁的护士看着这一幕抖了抖,推着铁皮车低眉顺眼地躲进了隔间。 他用脚将自己旁边的玻璃碎片掀开了些,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了句。 “感觉好些了吗?” 赵之禾没事人似地走到了医疗室的病床边上站定,将特意带过来的早餐放到了桌上。 床上的青年长着一副极为出彩的相貌,留着一头微卷的褐色狼尾,五官深邃。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幽静的湖水,凝着人的时候泛着些凉。 易铮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不好。” “你死哪去了?一声不吭就玩消失,你是胆肥了,赵之禾...” 易铮的一条腿打着石膏吊了起来,他撑着床坐了起来,说这话时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在牙间碾碎。 “我发了通讯,昨天发烧了,所以没赶上你第四次断腿的剪彩仪式。” 赵之禾敷衍地抽出一旁的软垫给他垫腰上,做完这事却是自己拿着一块松子糕吃了起来。 还挺香。 易铮倒是没对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说些什么,一听赵之禾给他发过通讯,只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却是和缓了些。 “谁有空看你那破通讯。” 赵之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无所谓地朝他笑了笑。 “行吧,我知道了。” 他六岁那年,就被这个世界的窝囊爹打包塞给了易家,名义上好听些叫玩伴,实际上就是易老太太给外孙“压魇”挑的小倒霉蛋。 在易铮身边这十多年,赵之禾已经把对方的脾气摸了个透,尽可能地碾着对方的底线让自己过得舒坦,倒也琢磨出了几年经验。 尽管对方还是时不时会欠抽,但几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很快就能顺好毛。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拎来的早饭,嘴上嚷嚷着廉价,但觑了眼赵之禾,还是老实地拆开袋子,拿了碟自己喜欢的点心出来。 他的视线冷不丁划过身旁人穿着的衣服,又有些挑剔地出声。 “我也没穷着你吧,怎么还是穿这破破烂烂的一身,不嫌掉价。” 赵之禾揪了揪自己的白色衬衫,深觉对方实在是没事找事。 刚想随口敷衍几句,身后就传来了曲澈欠揍的声音。 “他扣着呢,我吃了他一个包子都好意思问我讨债,也就易哥你能在他手里捞点好处。”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眯眼朝曲澈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那点钱委屈曲大少了,您要是想给我多转点,我也欢迎。” 眼见着两人又要斗起嘴,身后冷不丁响起了易铮那懒洋洋的声音。 “阿禾。” 易铮仰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甩手掌柜似地将东西往身前一摊。 他望着赵之禾,理所当然地说道。 “喂我,我手疼。” 所以... 这家伙滑野雪摔断的不只腿,脑子捆着手也一并摔残疾了? 赵之禾嘴角抽了抽,面上却是没显出来什么。 他习惯性地拿起筷子,随手捡了一块红米肠,喂狗似地塞到了易铮嘴里。 易铮心满意足地将那块东西卷进了嘴里,将红肠里的薄脆嚼得嘎嘣直响,嚼完一块又张嘴问赵之禾讨下一块。 光明正大地从混球,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混球。 曲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坐着,看着赵之禾伺候大爷似地照顾“病人”。 趁着易铮心情好,他时不时就和易铮聊几句生意,谈得倒也算投机。 但两人刚说到一半,旁边就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 易铮回头望去,便见赵之禾毫无诚意地说了句。 “对不住啊。” “你没吃早饭?”易铮好笑地转头看他。 “这不让曲澈截胡了吗。” 赵之禾顺手给易铮塞了一块马蹄糕,心安理得地将锅甩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易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 他将桌边放着的手机丢了过去,见赵之禾接住,才慢悠悠地说道。 “叫阿成他们给你带点东西过来,别饿死在我这了。” 赵之禾难得朝他卖了个乖,点头拿着手机就转身出去了。 曲澈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两人的互动,见赵之禾出去,刚想继续方才的话题。 一抬头就见易铮用勺子搅着手下的海鲜粥,眼睛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门口,半点没有看他的意思。 随着赵之禾的离去,易铮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淡了淡,见曲澈看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眼。 “你还在这待着干嘛?” 曲澈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没弄懂对方的意思。 他们不是还在聊a区的项目吗?刚聊到正点啊? “不是要给他打钱吗?” 曲澈一愣,刚掏出手机想说“我这就给他转”,就见易铮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飘了过去。 他眼神闪了闪,开口的话原地又转了个弯。 “行,我这就去给阿禾报销餐费。” 就在曲澈的手扣上门把手的那刻,易铮的声音就从后面悠悠飘了过来。 “曲澈,你叫他什么?” * 赵之禾手里捧着太子爷的手机,正准备猫个角落敲人一笔,却不料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拳打脚踢声。 “就你这么个玩意,还敢往宋家人身边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穷酸味都让人闻的恶心。” “就是说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越来越难听的辱骂伴随着痛呼声响起,赵之禾的手指在通讯界面上滑了又滑。 “啪嗒” 一截颜料管甩到了他脚下,黄色的颜料将那件干净的白t毁了个干净。 赵之禾望着那团斑点狗印子,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 穿着藤部校服的几个学生将人团团围住,乱七八糟的油漆泼了对方一身,将角落弄得污秽不堪。 脏辫青年笑嘻嘻地拿着笔就要往人脸上写字,在快要碰到那张脸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三下敲击灭火器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响亮。 一时之间无论哭声还是笑声,都愣了几秒钟。 “哥们,院规写了,破坏公共设施记大过一次。” 带头的脏辫男生蹙眉转身,就对上了一张长得十分..好看的脸。 青年倚在墙边,后颈的碎发被头绳攒成了个小揪,这副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这本应是一副十分清俊的英气长相,却因着下颌多出的那颗小痣与过于白皙的皮肤,凭生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看起来竟是有些媚气。 赵之禾倒是没管这些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他手里拿着一只手机低头玩着,见人转过身来才顺手敲了敲脚旁的灭火器,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风纪这个点应该在下面巡楼,要我帮忙叫他过来吗。” 空气静止了一秒,才传来男生的破口叫嚣。 “你他妈谁啊,有空在这多管闲事,还叫风纪,风纪来了也管不了我们!” 站在前头的寸头朝赵之禾比了个中指,刚想挽袖子走过去,就被身后的同伴拉了一把。 那人上下打量着赵之禾,一把将咋咋呼呼的同伴拉到了身后,露出了个哥俩好的微笑,熟人似地打招呼。 第3章 “之禾啊,我说谁呢。瞧这误会大的,没什么事,就是有个不懂事的家伙碍了人的眼,我们说他几句,况且...” 那人踹玩意似地踢了身下缩着的人一脚,笑眯眯道。 “这家伙是这次的‘羊’,你知道的,我们这么做是合规矩的。” 赵之禾环胸站在原地,学着对面人的样子笑眯眯地歪了歪头,一脸好说话的样子,却是完全没有下台阶的意思。 “我也没说什么,但你们‘抓羊’归‘抓羊’,学院不允许破坏公物,不是吗?” 男人脸上的笑僵了僵,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不上道。 身后的人一听这话,却是骂了声“操”,刚想冲上去就又被拦下了。 “行,你说的对,破坏公物确实不对,我会叫家族的人负责的。” “还看什么,走吧。这是之禾要管的事,我们在这凑什么热闹。” 出声这人明显是这帮藤部学生的头,他这一眼按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和赵之禾擦肩而过。 赵之禾的肩膀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对方不甚真诚地说了声“对不住啊”。 一群人便嬉笑打闹地和他擦身而过,遥遥飘来了一句带着笑的余音,不知道在说谁。 “婊.子。” 声音不高不低,说得却清晰,周边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带头的那人假模假样地呵斥了一声,一行人笑着就想混过去,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喂。” 人群转身看去,就见青年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精致的眉眼微微抬起,望向了刚才开口说话的脏辫男生,伸手朝他勾了勾。 这一动作弄得周围人都是一愣,男生的表情不太好看,在被身后的人捣了捣之后,这才阴阳怪气地出了声。 “干嘛呀,赵小少爷~” 赵之禾脸上还挂着笑,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只说了两个字。 “有事。” 脏辫皱了皱眉,看着对方那比自己还散漫的站姿,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但在旁边人的眼神示意下,还是捏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 “干...” 他人站定的那一瞬间,就见赵之禾朝他笑了笑,笑得他心都荡了荡,心里刚要嘀咕些不干不净的话。 下一秒,就见赵之禾顺手拎起了灭火器,抡圆胳膊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 脏辫男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将身后垃圾桶里的东西撞翻了一地。 赵之禾手里捏着力道,他甩了甩手,抬头就见那人眼泪鼻血糊了一脸,张嘴呕了几下,竟是吐出几颗带着血的牙。 脏辫双眼充血地望向将灭火器扛在肩上的青年,嘴里“你你你”了半天。 赵之禾望着他,眉眼弯弯,像是看见了好笑的事,不由咧嘴又笑了一下。 “给你洗洗嘴,喏,嘴巴味道是不是好闻多了?” 他哐当一声将灭火器放回了原地,看着周围义愤填膺围上来的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肩。 伴随着一声暴喝,人群顿时就炸了开来。 江湖义气燃烧着中二患者的大脑,任由朋友再怎么劝,那群五颜六色的二逼青年还是咋咋呼呼地开始了他们的群殴。 赵之禾十二岁以前几乎从小和易铮打到大,两个人疯起来要比现在这个样子没轻没重多了。 这些金汤勺里养出来的米虫没几下就被赵之禾揍得直叫唤,但还是有几个手黑的,仗着人数优势,给他嘴角来了一拳,让他也挂了几分彩。 大家你一拳我一脚地都打出了火气,藤部这群人最后还是被撂翻在地,一个二个脸上都肿得厉害。 赵之禾抹了把鼻子上的血,啧着颊边的血丝,便踢了脚地上装死的那人。 “喂,赔钱。” 他扯着那块颜料给秃头青年看,秃头刚想再骂,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那人正是一开始出声的人,他讨好地朝赵之禾笑了笑,老实地将钱转了过去。 秃头在被拎走之前,还骂骂咧咧地喊个没完。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凤凰男出轨生下的玩意。艹**的,你他*巴结易铮也是子承父业了!还少爷,我呸!” 赵之禾看都没看他一眼,擦了把脸上的血,面不改色地用手机按下了举报键,做完一切后,他这才想起后面还有个人。 “喂,你...” 他嘴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攥住了手。 对方的眼镜碎了个彻底,油漆混着眼泪花花绿绿流了一脸,整个人都在神经性地颤抖。 鸡爪似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着赵之禾的手,用力之大甚至扣下了手指上的一块皮。 赵之禾微微蹙眉,却没有挥开对方,反倒是静静地听着对方宛如谵语般的呢喃。 “我不是..我真没有..我只是去食堂吃饭..我不是故意撞到宋澜玉的,怎么会是我呢?我不是‘羊’,我从未报名那个狗屁游戏...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好好念书..我不想走那条路子..我..” 他结结巴巴的样子说不出的狼狈,赵之禾望着他.. 过了良久,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你说谁???” 那人不出声,只一个劲的抖,吭哧吭哧的样子像只打鸣的鸡。 赵之禾没办法,那个名字把他魂都钓了起来,可面前的青年却完全吓傻了,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 没办法,他只能敛下心中情绪,叹了口气。 “喂,回回神。” “事情都发生了,哭有屁用。” 那人呆呆地望着他,眼里满是不知所措与茫然。 赵之禾叹了口气,拂开对方的手,掸了掸方才身上沾到的灰,慢悠悠地说。 “去论坛的'牧园'板块逛一圈,接下来半个月在宿舍里待着,不要出去,也别见人,尤其是..宋澜玉。” 至于为什么.. * 因为这个世界是本狗屎小说,一个以宋澜玉为中心的扭曲世界。 如果说在林顿学院待着被屎砸到的可能性是70%,那么宋澜玉这个名字就会以一己之力将这个概率拉到100%。 尽管赵之禾觉得这个破地方烂透了,也丝毫没有什么兴趣牵扯进这堆破事里... 但好巧不巧,他还偏偏不得不去体验一下这个“屎到临头”的感觉。 道理很简单... 谁叫他被一辆卡车直接撞得投胎转世,还好巧不巧地钻进了书里。 就在他头一次清醒着体验生命是如何诞生的时候,这本烂俗小说的内容就噼里啪啦地砸进了他的脑袋。 这个世界模子上和现实世界差不多,但烂就烂在社会体系完全进入了一种病态的循环模式。 阶级流通的渠道直接被封死,百分之三的人占着百分之九十的财富。 偏偏总统还画的一手大饼,和世家一起把民众哄的团团转,根子里都透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而书中的主角宋澜玉,出生便在顶端的封建老世家当中。 全文几乎一半篇幅在描写对方的美貌和才华,另一半则是在大书特书高岭之花宋澜玉和他一群舔狗的爱恨纠缠。 简直就是一本铺满颜色的低俗玛丽苏文! 赵之禾清晰地在文中的第四章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很简单的一行字。 “赵之禾这种东西居然也敢和澜玉献殷勤,易铮觉得恶心透了,但他的目光从不会停留在这种人身上,而易铮不喜欢的人,自然会有人去帮他处理,尽管易铮没再关心过这人的下场是什么。” 嗯,他死了。 出现时间高达两行字! 在展示完他的结局之后,几个醒目的大字像劣质小广告一般拍在了他的脑子里。 “请推动易铮与宋澜玉达成he结局,奖励:一个要求。” 于是重获新生的赵之禾骂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句国粹,顺利成章地变成了婴儿尖锐的哭闹声。 可怪就怪在,书中并未记录宋澜玉进入林顿学院之前的故事,赵之禾就这么“脱离”任务活了十多年。 期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别的办法摆脱任务,但是那些或是激烈,或是荒唐的法子都一一失败。 一旦他有试图“不干了”的想法出现在脑子里,就一定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这让他只能把宝押在那个乱七八糟的任务上,他要想方设法地活到任务成功的那一天,没错,是活着。 想到这,赵之禾揉了把头发,看着地下缩成一团的人,烦躁地“啧”了一声。 不应该管的... 赵之禾望着窝窝囊囊直哭的眼镜男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 现在后悔个屁,至少他揍了几个嘴贱的傻逼,有空后悔还不如回去找易铮那个神经病,不然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想到对方糟糕的性格,赵之禾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第4章 他瞥了眼手机,很好,现在离自己出来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手机锁屏界面上躺着十几条短信,都是曲澈发来的。 他点进去一看,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屏幕,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1分钟前。 “赵之禾,你带着老子的手机私奔了?” * 赵之禾头皮发麻,当下也没心思再管在地上晃神的倒霉鬼,转身握着手机就要朝医务室跑。 他加速太快,却不料一转身就撞上了一面硬邦邦的胸膛,鼻骨处一阵酸痛袭来,瞬间疼得他掉了几颗生理性眼泪。 他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左脚踩到了地上的还没用完的袋装颜料,呲出了一长条花青色的颜料,混的地面又添上了几道明亮的蓝色。 “靠!” 赵之禾身子晃了晃,这才没被脚下的颜料滑倒,勉强稳住了身形。 “站后面都不出声的吗,你...” 他的话音在抬头的瞬间扼在了喉头,面前人的长相逐渐在他的眼前明朗。 “咚咚————” 心脏像是受了一击起搏器,突兀地剧烈鼓动了起来。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人那张好看的脸蛋,而是... ! 那个被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主角! 那个被一群gay包围的可怜蛋! 他通向自由之路的那把关键钥匙...出现了! 赵之禾盯着宋澜玉的眼神说不出的激动,而他酸痛的鼻腔终于在此刻,不堪重负地挂出了一道血印子。 滴答———— 宋澜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赵之禾和本书的另一个主角,时隔二十年的...第一次见面。 他觉得自己从未离自由这个词如此近过。 作者有话说: ---------------------- 小禾:苍天啊,大地啊,自由啊! 宋澜玉:? 易铮:老子的人和手机呢?! ps:攻攻无暧昧(感叹号),一切都是小禾被同人诈骗的悲剧产物!(鞠躬) 会先把前三章日更发完,球球收藏评论鸭 第3章 你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了 狂跳的心脏让赵之禾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感觉,那时的自己也是现在这样,双眼放光,连看老板头上的三根毛都看出了几分风流倜傥。 更何况相较于秃头老板来说,宋澜玉这个小说里天生具备美貌buff的主角,明显顺眼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压抑自己的兴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力气去控制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按道理说,他现在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赵之禾这个名字最好别和宋澜玉扯上关系。 于是,赵之禾草草擦了把鼻血,礼貌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没看路。” 接着,撒开腿,绕开对方跑路。 他可没兴趣绕着一群狗的骨头转,自己的工作只要确保最后是易铮这只狗抢到骨头就行。 爱恨纠缠,你爱我,我不爱你什么的玛丽苏剧情与他这个直男无关,谢谢。 赵之禾的脑子开速的运转起来,他盘算着下一个剧情点,又脑补着该如何加快让两个人碰面,但他没想到的是.. 他想离骨头远点,骨头却不干了。 * 他跨出去刚两步,领子便被身后的人扯住了。 “欺凌与破坏公物,举报者需要去风纪室进行信息登记,还有...” 青年扫了眼被他胡乱擦出了一道血痕的鼻血,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 “被举报者指明你对同级生进行威胁恐吓,麻烦参与调查,同学。” 赵之禾僵硬地转头,目光划过这人出色的眉眼,以及一头被束起的鸦黑长发,最后才堪堪定格在了宋澜玉左臂戴着的那个... 硕大的“风纪检查”袖标。 他脑子一抽,刚消下去不久的气,瞬间被那群人恬不知耻的反咬激得上头,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去。 “那群孙子说我什么?” 于是,宋澜玉的眉毛便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 宋澜玉垂下了眼,没有再去看那双瞪大的黑亮眸子。 而与此同时,赵之禾手里的手机却像是疯了似地响了起来。 他刚想接起来,就被宋澜玉再次握住了手。 炎炎夏日里,长发青年的手上却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被那双手抓住的时候,一股凉意飕飕地就透着手心往赵之禾的身上钻。 赵之禾打了个寒颤,眼神瞥过那只手,脑海里自动补足了一段剧情。 “宋澜玉这人性子傲,架子高,喜洁的毛病即使是在夏日也要带上那双冰丝手套。宋家传承久远,找点稀奇料子给自家孩子做点小饰件是手到擒来的事,谁曾想,这冰丝手套后来却成了...” 打住! 赵之禾自动略过了接下来的污言秽语,脸上烧得有些红,不自在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宋澜玉见着面前人双颊通红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冷,伸手就要甩开对方... 却不料他还没动手,对方反倒像是被电打了似得,跳着挣脱了他,站在一旁搓起了手臂。 赵之禾还真是被吓到了,因为故事里那段情节还是活脱脱拓在了他脑子里。 大段直白又粗暴的文字即使不是第一次看,但还是足以把他吓了一跳又一跳。 这段...写得也太糙了吧,宋澜玉这家伙和作者有仇吧,被这么整... 他不敢抬头去看对面那个倒霉鬼,生怕自己眼里露出些什么同情,让人再多想。 “等我会儿,回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就要往旁边走,却被身后的人打断了动作。 “下节是自然观察课,藤部的教室在124区的温室,就算是坐下一班的校车,至少也得花十五分钟的时间。” 两人所在的林顿学院集合了举国上下的所有教育资源,与其他院校的差距是断层式的。 校园大到几乎可以当做一个小型城市来看,除却正常教学功能之外,各式的娱乐场所,休闲措施更是随处可见。 学校为了安全考虑,名义上一律禁止私家车辆入内,内部之间通行则有不同班次的校车来回接送,才能勉强让学生不迟到。 宋澜玉这话换言之,赵之禾如果不想迟到就必须现在和他去做记录,没有什么“等会”不“等会”的事。 不过... 巧了,自然观察课还真就是赵之禾唯一旷的课,至于原因...赵之禾的嘴抽了抽。 他实在是没办法和李教授脖子上挂的那条玉米蛇四眼相对...瞅一眼,鸡皮疙瘩就掉一地。 偏偏那蛇还就喜欢看他,甚至时不时拿细笋似的尾巴去蹭他的脸。 别管赵之禾人怎么样,那蛇玩得倒是挺高兴... 想到这,赵之禾迟疑了片刻,努力挥去了脑中那双圆溜溜的蛇眼睛,敷衍道。 “没事,我迟到一会也...” “不可以。” 宋澜玉惜字如金地扔出了三个字,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人。 大有一副“我说了,你看着办”的架势。 赵之禾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在得罪易铮和得罪宋澜玉之间绕了几圈,随后斩钉截铁地朝反方向走去。 开玩笑,他不知道宋澜玉什么性子,还不了解易铮吗。 远水救不了近火,至于宋澜玉...再议吧。 可他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后颈处就是一痛。 身子瞬时像是被拔了发条的木偶,直愣愣地软了下来。 在他不敢置信闭眼的前一刻,赵之禾看到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以及宋澜玉那张画似的脸蛋。 因为这一手刀,赵之禾决定暂时理解小说作者三秒。 行吧,宋澜玉这家伙...活该。 * “澜玉!澜玉!他醒了,我就说不让你出外勤,你...” 赵之禾的脖子像是被车碾了一遍,说不出的酸涩。 他“嘶”了一声,扶着后颈猛地坐直了身子,就听面前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同时赵之禾的额头处传来一阵剧痛。 行吧,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不是脖子就是头的。 “你哪来这么大牛劲,赶着投胎啊!我的头..” 平白无故被人打晕,刚醒又和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撞了个结实,就算是泥人都要冒出三分火气。 “你不往跟前凑,能挨这么一下?我还没问你呢,你倒还咬上了。” “你!” 男生瞪着那双猫眼,气哼哼地就朝后面的人告状。 “澜玉!你从哪抓回来的流氓,怎么道歉都不会!” 盘着腿的赵之禾一听这话就乐了,整个人向后一靠,干脆躺到了软垫上,恶声恶气地扯了扯嘴。 “暴力执法还恶人先告状,就这素质?我道歉?我道什么歉,有病啊。” 娃娃脸男生被他这话一噎,想了半天,眼睛滴溜一转,理所当然地回道。 第5章 “什么暴力执法,你可别乱冤枉好人,校规21条可写了,校内恶性斗殴本来就要第一时间处理,我们可没做错什么。” 这话说的可笑,“抓羊”那种恶心活动不知举办了多少期,也没见这群人有什么反应。 宋澜玉二话没说打晕了他,倒在这扯上虎皮了。 赵之禾白了他一眼,没再和娃娃脸纠结这事。 但一想到那个悬在头上的任务... 他确实不能和宋澜玉闹僵,只能吊着一张臭脸开口。 “做什么调查?”这话是对着宋澜玉说的。 坐在书桌前的青年闻言,这才搁下了笔,微微抬眸。 宋澜玉看着面前这个面相好看,却举止散漫的青年,眼神划过那张明显压着火的脸,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看了个一干二净。 把人带回来时,宋澜玉才发现对方的左腿受了伤,便让原昭趁自己在处理文件的时候给他处理了一下。 赵之禾的裤腿往上叠了一节,从宋澜玉的视角刚好能够看到那截白皙的脚腕。 青年单腿支起,刚好露出半截小腿,上面是原昭刚给对方处理好的伤。 似乎是他的视线过于明显,赵之禾拧着眉头怪模怪样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个“喂”字刚冒头,宋澜玉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淡声开始了询问的流程。 赵之禾除了全程吊着脸,态度多少还算得上配合,就是冷不丁刺上一句,但又在宋澜玉看来时无辜地朝他笑。 装乖但装的过于敷衍。 “所以...” 宋澜玉刚开了个头,会议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原本还吊着一只脚的易铮,就这么四肢健全地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曲澈跟在他身后朝赵之禾眨了眨眼,见宋澜玉望来,又赔着笑喊了一声。 “澜玉少爷。” “喂!这是学生会,你们干嘛!” 娃娃脸的原昭站了起来,面色难堪地望着门口站着的两人,刚走几步,就被曲澈笑着揽到了一边。 “别那么激动吗,易哥就是来找人的,阿禾拿着东西凭空消失,当哥们的能不着急吗?你在这凑什么热闹,小家伙~” 原昭个子矮,脸也长得幼态,向来最讨厌别人拿身高打趣他,闻言眼睛一竖就要发火,却被曲澈揽着肩,半拉半拽地弄出了会议室。 “你拽我干什么!喂,澜玉,澜...” 门“啪啦”一声被合上,室内一时只剩下三个人。 赵之禾坐在椅子上,左边站着面色阴沉的易铮,右边坐着眉目冷淡的宋澜玉。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味。 两人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话剧上吗? 面对这史诗级的见面,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脑门发光,下意识地就拉着凳子往后坐,给两人留出点对视的空间。 “呲啦————” 两道视线伴随着这声凄惨的椅子嘶鸣声,都朝他看了过来。 赵之禾:... 易铮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只是阴冷地剜了坐着的宋澜玉一眼,一把扯起了赵之禾的手腕。 “走了,阿禾。” 他的声音微冷,听不出喜怒。 易铮从小练泰拳,平时又酷爱玩些攀岩,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手上力气大,人又长得高。 赵之禾没站稳加上左腿还有伤,被对方扯着就是一个趔趄,疼痛不由让他闷哼出声。 易铮动作一僵,刚想开口,对面就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他左腿有伤,你这样拽他,伤口会撕裂。” 宋澜玉淡声陈述着事实,将手里做好的记录收到了一旁,静静地望着拉拉扯扯的两人。 赵之禾有些意外地望向宋澜玉,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他刚从疼痛里缓过来,正琢磨着怎么让易铮和宋澜玉多待会,就听旁边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易铮攥着赵之禾的那双手越发的紧,一字一句地朝宋澜玉砸了过去。 “管、你、屁、事” 赵之禾:.... 易铮这狗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吐不出象牙啊... 赵之禾望着神色没什么起伏的宋澜玉,又望了眼脸上挂着“挑衅”两字的易铮,深吸了一口气。 这货.. 到底最后是怎么和宋澜玉走到一起的? 凭这张臭嘴吗? “易..” 易铮没让他说完,冷脸睨了他一眼,拽着他就朝门口大步迈去。 宋澜玉则从始至终都像座玉佛似地坐在原地,在赵之禾彻底被易铮拽出去前,才不急不缓地出声。 “不要迟到。” 这是对赵之禾说的,虽然他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上课情况。 不过接下来的赵之禾倒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宋澜玉的事。 因为易铮犯病了。 * 易铮的身份住独立公寓不是什么稀奇事,赵之禾本想自己住,但耐不住易铮不讲理,最后几番波折还是和他住了一间寝室。 密码锁刚打开,易铮就把人拽着甩到了床上。 “操!你又犯什么...” 赵之禾被对方这接二连三的无理取闹甩出了些火,开口就骂出了声。 青年却全当没听见,一把将赵之禾那件廉价的白称衫掀到了胸前,露出了半截腰线和腹部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微微泛冷的脸像以往无数次一样,缓缓贴上了赵之禾的腹部,像是溺水的人在汲取最后一口空气。 听着那道粗重不规律的呼吸,赵之禾就知道易铮这是又犯病了。 他僵硬地用手将人往下推了推,堵住他要贴上来的唇,面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你差不多得了,狗吗?上嘴干嘛。” 这种时候的易铮往往格外的好说话,但这回向来好哄的人却是没有见好就收。 赵之禾的身体猛地抖了抖,腰上的一片皮肤传来了阵轻微刺痛。 他伸腿就往对方肚子上踹了一脚,那人却似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赵之禾,你什么时候和那个蛇佬勾搭上了?老子记得你不是最讨厌那玩意吗?” 作者有话说: ---------------------- 有没有宝宝发现,易铮和宋澜玉两个人都有点变态的病(目移) 易铮应该很好看出来,能猜到宋澜玉的吗哈哈哈 (其实这种闷葫芦后面才玩得最花)(嘿嘿) ps:俺的评论何在, 收藏何在!(伸手拉裤子)[爆哭][爆哭] (我先改一改,改文好爽,其实改的不多,揪了揪错字) 第4章 一个gay,两个gay... 赵之禾第一次发现易铮身上的不对劲是十六岁那年,青春期的两人算得上是钢枪对火炮,一天不算睡觉时间,能打十多回。 一个月下来,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日子至少得占二十天,没让菲佣米莉亚小姐为此尖叫。 易笙作为易家如今的当家人,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他当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外甥挨揍。 当然,按道理来说,无论是易笙这个舅舅,还是易家那个心疼外孙的老夫人,都不可能放任赵之禾这个才从泥巴地里爬出来不久的毛头小子动易铮,可偏偏... 被揍得当事人易铮不这么认为。 “我们没有打架,奶奶,我在和赵之禾玩,我们玩得很好。” 那是易铮在被赵之禾打青了脸后,对着盛怒的老太太所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在易铮受虐狂般地袒护下,易家人并没有为难赵之禾,但是却找上了他母亲的麻烦。 妹妹的医疗费被断了一个月,是苏雁琬红着眼跑过来找他,赵之禾才知道的这件事。 虽然事后易铮为此绝食了一周,惹的易老太“哎呦哎呦”地发誓再也不动赵之禾。 但自那之后,无论易铮再怎么挑衅,赵之禾都很少再和他真动手了。 随着年岁渐大,易铮像是也觉得无趣,便也渐渐熄了找赵之禾打架的念头。 但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却只持续到两人十六岁那年... 正处于青春期的易铮大半夜跑到了他屋子里,二话没说就一把抱住了习惯裸.睡的赵之禾。 浑身泛着热的青年就这样抱玩偶似地贴着他,他喘得急,让赵之禾想起了儿时见过的那只吃了老鼠药的黄狗。 那条可怜的看门狗死前也是这样,喘了几下,就死去了。 和易铮的样子一模一样。 赵之禾害怕易铮和那条狗一样死了,于是便僵着身子被他抱了一晚上。 幸运的是,易铮没死。 不幸的是,赵之禾一睁眼就差点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晕。 最后,一群成年人使足了力气,也没能掰开易铮的手。 直到在总统先生的冷眼注视下,一针镇定剂下去,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的易大少爷才被从赵之禾身边“扣”走。 第6章 那晚之后,尽管易铮没被检查出来什么毛病,但赵之禾知道... 这家伙有病,不止是脑子。 好像身子也有病了。 可那一晚,被病痛折磨的易铮没有去找那个疼爱他的奶奶,也没去找在书房办公的舅舅。 而是钻进了赵之禾那间相较而言粗陋的客房,用变声期的嗓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那个古怪的病症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赵之禾帮易铮保守秘密,而易铮则答应他两人和平相处,尽量不找事。 赵之禾做到了第一个,而易铮也算是马马虎虎信守了承诺。 只不过自那时起,易铮的暴脾气从对赵之禾,转向了对赵之禾以外的所有人。 * “松开点!你要憋死我啊,艹!” 易铮抱的紧,赵之禾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把他打八角笼的力气带到了自己身上。 胸腔内的气体几乎都要被对方这一抱全部挤出去,直勒得他喘不上气。 赵之禾下意识地曲起腿又要踢人,腿刚一弯,却被人熟门熟路地按了下去。 但易铮没防着,腹部还是被他曲腿怼了一下,差点顶得他干呕出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赵之禾顶到的危险位置,眼神微冷,咬牙切齿地磨道。 “你驴脾气吗?赵之禾!你再踹我一下试试。” 赵之禾眼一竖,刚想怼回去,但那个任务就像闹铃似的,在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于是,他按下心头的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声。 “哪能啊,我和少爷您闹什么脾气,就是麻烦蹄子撒开点。再绞下去,别说闹脾气了,我出的气都要没了。” 易铮脸色黑得吓人,他弓起的背微僵,但手下力气倒的确是松了些。 他将头埋到了赵之禾的锁骨处,一寸寸感受着青年身上温热的肌肤,以及空气掠过这人胸膛时泛起的弧度。 这一切都让易铮感到安心,心里的那股躁动也淡了些。 “你这张嘴...,总是不合时宜地讨人嫌。” 赵之禾觑他一眼,心里全当是狗叫,手随便搓了把易铮的头发,敷衍地拍了几下,嘴上却还是没忍住。 “哦,我让你听了?” 易铮没说话,他出奇地喜欢赵之禾摸他的头。 这种略带示好意味的抚摸,能让他暂时忽略赵之禾的挑衅。 他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了些,哼了一声,揽着赵之禾的腰又往里带了带。 赵之禾向来讨厌易铮这时候的狗皮膏药行为,尤其是在这种又闷又潮的夏天。 但约定就是约定..., 他索性一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易铮便也难得地跟着安静了下来。 赵之禾无聊地看着手里的手机,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 易铮也抬头看了他好几眼,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唇停留在对方的后颈上方,却又在将要贴上那刻停止了动作。 似是有把锥子敲了敲易铮的脑袋,让他烦躁地拉开了自己与怀里人的距离。 那双手掌抚弄着对方腰上的那片皮肤,略显焦躁地打着圈。 这一过于具有侵略性的行为让赵之禾皱了眉,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掰了下去。 两个男的有什么好摸的,gay里gay... 赵之禾:... 忘了,这家伙好像就是个gay。 这事...他舅不知道,他奶好像也不知道。 他偶尔也会想,易铮出柜时会是什么场面? 在他们那种家庭,独生子,出柜... 估计威力和核弹差不了多少,他想象力虽然匮乏,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又看了眼一脸莫名的易铮,赵之禾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易铮盯着他唇的眼神却更怪了些。 赵之禾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着这人完事了,刚想推开人坐起来,却又被掀了回去。 赵之禾:? “笑什么,我问你话呢?你和那个姓宋的搅和什么?” 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眸子,赵之禾眨了眨眼,属实不知道对方着脑子一抽又在想什么,干脆实话实说道。 “搅和什么?揍了几个傻逼,点背被学生会刚好碰上而已。” 易铮向他的脸上看去,刚才光线暗,他没有觉出什么不对,现在才注意到对方略微消肿的嘴角。 恰好这时,宋澜玉说对方腿上有伤的片段也突然蹦了出来。 易铮的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想也不想就掀开赵之禾的裤腿... 那双修长劲美的小腿便露了出来,和易铮印象中的没什么差别。 * 赵之禾有晨跑健身的习惯,但可能是体质原因,大块的肌肉怎么练也练不出。 他为此倒是有些遗憾,不过易铮倒没这么觉得。 这人的腿好看,又长又白,比片里看过的都要好看,如果... “你明显有看头多了。” 那时的易铮刚说完这话,就见抱着篮球,坐在他旁边的赵之禾朝他不阴不阳地笑了笑,随后... 一球砸上了他的脸。 青年阴测测的声音,是和篮球掉落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同时响起来的。 “呦...你怎么不对着镜子打?说不定能秒得更快啊,少爷。” * 赵之禾的嘴讨厌,但人长得确实好看。 尽管易铮没少因为调侃对方的外貌问题而被揍诶,但哪怕让他再想一万遍,他仍旧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而现在,这双看起来带劲的腿通红一片,受了伤。 如同美玉上出现的一条瑕疵,凭白让人觉得惋惜。 易铮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冷了下来。 “谁敢打你?”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在这个学校里,私底下蛐蛐赵之禾的人,或许可以从校门口排到a区的联邦附中。 估摸着能涵盖联邦未来顶端的所有人才,那是易铮带着他一路闯出来的“小白脸战绩”。 但真正敢和赵之禾动手的却没有几个,单凭刚进林顿学院时,开赵之禾黄腔的伦勃朗小少爷被易铮搞成神经病后,整个藤部对赵之禾的态度就变了.. 所以易铮问的是“谁敢打你”。 而不是“谁打了你”。 赵之禾想到那个被整到疯疯癫癫去吃马粪的少爷,就觉得头疼。 他打了个哈欠,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腿好了?你走之前我就说了,塞西沱亚雪山的...” “赵之禾。” 易铮冷声打断了他。 赵之禾把他往后搡了搡,让空调的冷气嗖嗖地在两人之间窜,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没必要,我打他们更狠些,你有经验啊,估计得吃上好几天流食。” 易铮望着他,突然松开了钳制。 他双手撑在青年的两侧,雾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有没有必要,你还觉得我搞伦勃朗是为了你?” 易铮的双眼微妙的眯起,露出了几分嘲讽。 “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阿禾。” “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别人朝我的东西伸爪子,那让我不舒服,仅此而已,很简单。” 他伸手碰了碰赵之禾受伤的唇,嘴边那个恶劣的笑还未掀起,下一秒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坐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我脚抽了,你没事吧?” 青年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他衣领被扯得有些松,后颈处扎起来的小揪也因为方才两人的动作被扯的松松垮垮。 他索性一把将头绳套回了手腕,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赵之禾整着被易铮弄乱的衣服,随着滚轮火机的轻响,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便隐在两者间升腾的烟雾里,朝着易铮掀了掀。 青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所谓的散漫,混着薄荷味的烟丝,莫名有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那你随便吧,又不是查不到,问我干嘛?” 易铮不会听他的话,他越是在意什么,易铮这种人反而会越来劲。 一个字总结,贱。 他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餍足的易铮就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看他,也没拦,只是随手拾起赵之禾放在床头柜上的黑曜石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玩。 “去哪?” 他的语气软了很多,虽然连易铮自己都没意识到。 “上课。” 一听这话,易铮就讥讽地笑了声。 他伸手将那个陌生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便盯着人笑。 直到赵之禾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易铮才调侃出声。 “你上课?李老头的自然观察课?我今天可不去,你这回见了他脖子上那条蛇准备往谁身上跳?宋澜玉?” 赵之禾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眼,尴尬地扯了车嘴。 “放心,总之跳不到你身上。” 第7章 “喂,阿禾。” 在赵之禾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易铮叫住了他。 “离宋澜玉远点,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易铮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用眼神描绘着青年好看的面部轮廓,宛如一只巡视领地的猎豹。 “宋家那个坟头可出不来什么好玩意,你这性子就别往他们家人身边凑了。他可不像我,能让你想打就打。”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甚至觉得易铮说到最后一句“想打就打”的时候,甚至骄傲地仰了仰脖子,像是要领奖的小学生。 赵之禾转头瞥了他一眼,神情说不出的怪。 这家伙...皮可真厚。 他以为自己稀罕揍他?不过...这是在警告他? 赵之禾觉得有些稀奇,不由玩味地朝易铮的方向瞥了眼。 这才和宋澜玉见第一面,一面就让他天雷勾地火了? 他略显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倒霉蛋,不由感叹主角光环这个东西真是要命的紧,把易铮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脑子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啧”了一声,却是没应易铮的话。 一转身,将门连同对方那张帅脸一同关在了身后。 可怜的gay被另一个gay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同情倒霉蛋。 * 可惜,赵之禾这种旁观者看热闹的心态没持续多久。 在他收到短信的那刻,他头一次全身心地认可了易铮这狗东西说的话。 “同学您好,您选修的自然生物观察课程由于缺席次数较多,将无法参与本学期的期末考核。请及时补交重修申请,以便您参与下学期的课程,做好时间安排。 如有疑惑,请联系本堂课助教:宋澜玉。” 宋澜玉这个人...确实是坏透了。 * 林顿学院是联邦政府直属的最高学府,藤部和棘部分立在苏达尔湖的两侧。 几乎未来联邦所有的高科技人才、银行家、官员都会出自这所占地面积巨大的学院。 自从“全民平等”的口号在萨日朗会议中被重申后,学院便专门开设了面向大众招生的棘部。 二十多年的两部分立,才使得这所学校脱去了“世家公学”的帽子。 但无论是面向世家创办的藤部还是面向民间招生的棘部,森严的校规向来一视同仁。 挂科这种事会直接影响到毕业的推荐信考核,以至于影响毕业生在求职就业时的名声。 所以...挂科=完蛋。 赵之禾站在李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半刻钟,最终还是敲了三下门。 “请进。” 那是决定他挂科还是不挂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阿禾:讨厌写论文,更讨厌威胁要挂我科的人。 (逃课不对哦,阿禾是真的怕蛇,会应激的那种) ps:他和易铮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按正常逻辑展开,本文的确是少爷与跟班,但是显然阿禾不习惯做“跟班” ,易铮也做不来“少爷”,因为他在阿禾面前比较“贱”(对不起,他是这样)。 (偷偷扔下一章,我要评论)(唔理唔理乱叫)(滚来滚去)(抱着裤腿哭) 第5章 需要我帮忙吗 李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古生物科,办公室便也被老教授改成了小型的标本库,以至于赵之禾刚一推门,就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冷气,以及... 动物皮肤摩擦在草甸上的声音。 在他推门的瞬间,老人脖子上的那颗“蛇头”动了动,朝着赵之禾眨巴了一下黑豆似的眼睛。 就这一下便震得赵之禾将要打招呼的那只手迅速地缩了回来,故作忙碌地摸了把自己头上那搓翘起的呆毛。 * 李教授正俯在书案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见人进来,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扶了扶眼镜,眯着眼打量了对面的青年一圈,才不确定地出声问道。 “你是...赵之禾吧?” 赵之禾强迫自己的眼神从老人脖子上那条小蛇的身上移开,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我是...” “抱歉,教授,打扰您工作了,我这次来是...” 李教授摆摆手打断了他,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唉,我知道,你是为了期末考核的事吧?” 头发花白的老人朝他招了招手,提起茶壶往杯里倒了一杯茶,朝他递了过来。 见人依旧电线杆似地杵在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李教授这才恍然大悟,他朝着赵之禾笑了下,顺手就将脖子上的小东西扔进了玻璃箱里。 “你真这么怕这些小家伙啊,我还以为是逃课的新幌子,看来易铮那小子倒也没说谎。” 赵之禾摸了摸鼻子,脸色微红,却仍旧出声道了歉。 “那个,教授...逃课是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认,检讨书或者课程论文多交一份都成,就是能不能...” “别挂我科啊...” 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飞快地将这番话囫囵出口。 李教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啜着手里的茶,任由赵之禾站在门口罚站,将乖学生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就在他心下没底之际,沉默了许久的老人才幽幽开口,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夏薇和我提过你,你动物考古做的很好,就算是本专业的学生也没几个能比过你。她那嘴巴难得夸人,你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说到这,李教授皱了皱眉,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外貌出色,又难得谦恭的青年,开口问道。 “藤部出个踏踏实实做研究的人不容易,我看你也挺喜欢的,不过主专业怎么就选了金融?” * 金融这个专业是易家人选的,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在他们看来,能让赵之禾进藤部就已经是“恩赐”了,还哪有他选择的份。 易铮则更是没纠结过这种事,毕竟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赵之禾和自己上不同专业的可能性,和赵之禾住在一起,上同样的课几乎是他默认的事实。 不过对专业的选择,赵之禾倒也没什么意见,相较于其他专业来说,金融的确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真的很缺钱。 除了那个被母亲宠坏的弟弟之外,他还有一个妹妹。 可惜的是,赵之媛不同于她身体健康的兄弟,先天性心脏病与自闭症攥住了她的人生,让这个腼腆内向的女孩只能待在疗养院里接受着治疗。 但联邦的医疗系统对于平民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要让赵之媛接受正规有效的治疗,光是一个月就要投进去几十万。 这份费用单凭母亲那份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而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依靠着易家的施舍,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向来是最昂贵的,他们要不起,也迟早要还。 所以,赵之禾需要钱,很迫切地需要钱。 * 见他没出声,李教授哼了一声,但也没再为难他,便将话题绕了回去。 “逃课也没什么,反正上课的那群人也没几个在听,不过澜玉照章办事没什么错,你不想挂科的话..” 老人带着褶的眼睛迷成了条缝。 “也行。” 赵之禾对上李教授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神,下意识的背脊一寒,他刚一抬头,就见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下个月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学校的论坛,我看过你那篇期末论文,往深挖一挖,能做出成绩。” 这句话落下,青年的脸便垮了下来。见此,李教授眉毛就是一竖。 “怎么,不乐意啊?” “没啊!哪能,我太乐意了,教授!” 赵之禾绽开了个笑,哄得李教授又狐疑地上下瞧他。 乐意,乐意个鬼啊... 以他现在接的那些网上的私活,哪还有时间再多给自己找份工作。 更何况,金融学院的期中考试就在下个月,除非赵之禾长出八只手,才能勉强在做完论文,完成兼职的情况下,复习考试。 这难不成就是自己逃课的报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认清这个倒霉的现实,回去规划规划时间,看能不能再挤出点什么。 处理完了这边,赵之禾便打算和李教授告别,可他还没转身,身后的门把手就响了。 下一秒,赵之禾就听见了李教授爽快的大笑声。 “澜玉啊!真是赶巧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赵之禾,你应该知道他。” 赵之禾:... * 宋澜玉顺着老师的视线望去,却像不认识对面的人似的,礼貌又生疏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径直与站在原地发愣的人擦肩而过,将手里文件放到了书桌上。 “老师,距离下一组细胞实验日期还有三天,照进度看,应该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赵之禾揣着兜听了一会,估摸着没自己什么事,刚想拍屁股走人,却被冷不丁地cue了一下。 第8章 “对了,忘了和你说正事,下个月的论坛,你和之禾一起跟我去,你们的研究题目差得不远,这几天多交流交流,下周给我进度怎么样?” 李教授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满意地看了眼瞠目结舌的赵之禾,越看越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无比的决定。 被那抹慈祥的目光盯着,赵之禾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其妙地闻到了些狗血的味道... 别吧...? 别吧! 当下,赵之禾的半边身子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头皮一紧,刚想开口委婉地把这事拒了,宋澜玉却是率先开口了。 “我没什么意见,老师。” 赵之禾:我可能有点意见.. 李教授看了眼宋澜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顺便帮赵之禾做了决定。 “行,别担心他,这小子逃我课逃了快一学期,怎么说也得表现表现,做个课题而已,你说是不是,之禾?” “...当然。”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朝着宋澜玉露出了一个笑脸,笑得极尽敷衍。 恰巧,宋澜玉偏头向他看了过来,正好撞见了赵之禾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方的眼神很奇怪,看得赵之禾有些不自在,他嘴角有些僵硬,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高冷些,就见对面那人率先低下了头。 室内昏暗的光线隐去了宋澜玉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赵之禾离开,李教授才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做的东西我看过,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放心。” 见宋澜玉不吱声,李教授便打趣了一句。 “他绩点不错,人长得也乖,澜玉你觉得呢?” 宋澜玉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当李教授快要放弃逗他的心思时,对方竟是开口附和了一声。 “挺好的。” * “赵哥!” “赵哥好!” “之禾啊,你来找...” 走廊外的人多了起来,正赶上下课的时候,两部有不少学生来找导师。 几个眼熟的见了赵之禾纷纷谄媚地和他打招呼,却是被对方脸上死人般的表情吓得一激灵,连忙闭了嘴,撮着手臂往旁边躲。 棘部的人见少爷们都是这个反应,更是离赵之禾远了些,生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麻烦。 就这样,赵之禾的周围莫名出现了一片真空的地带。 他一个人冷着脸,手下回着曲澈那头的消息,一边脚步飞快地朝外面走,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屏蔽了个干净。 □□飞澈:打台球吗? 呵:不去。 □□飞澈:来嘛来嘛,易哥也在这,他让我喊你来着(虽然他不让我说,但我偷偷告诉你)。 呵:上课。 □□飞澈:上课有什么意思,这有帅哥美女,阿佑那边带过来的小模特,他家今年... 赵之禾看了眼逐渐变得乌烟瘴气的聊天框,曲澈密密麻麻的字体像是蚯蚓一般在他的眼前乱爬,烦得很,赵之禾眉头一皱,直接熄了屏,按了静音。 待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才将东西揣回了兜里,伸手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脖子,那里痒得厉害,是易铮啃过的地方。 他抓了几下,却越发地痒了起来,联想到曲澈刚才的那番言论,赵之禾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易铮这家伙天天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别有什么病吧? 他越想越沉默,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出于惜命的考虑,赵之禾还是一拐弯,打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先去看看。 躲进一个拐角,他盘腿靠着墙坐下,这才掀开衣服看了眼,星星点点的红疹已经在脖子上冒了出来,但是却不仅仅是和易铮接触过的地方,连背后乃至手臂处都有些痒。 这估计就不是易铮口水有毒了,赵之禾望了眼自己身上50元两件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他就不该觉得在联邦能贪到商人的什么便宜... “也是够倒霉的...” 他盘坐在地上,嘴里衔着那截便宜布料,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几句,眯着眼试图透着为数不多的光去看清自己身上的情况。 可老天却在今天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人倒霉起来是真的喝水都会塞牙。 赵之禾惜命,所以看得认真,但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 那点为数不多的光不见了。 等他下意识抬头朝前望去时,就见到...宋澜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对面。 这人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像是刚路过的样子,站的位置却好巧不巧挡住了他唯一的一点光。 也让他把赵之禾此时的狼狈看了个一清二楚。 * 宋澜玉也没想到能这么巧,或者说巧得有些过分。 似乎他和这人每次见面的时机都不是...那么的恰当。 打架,逃课,还有现在...? 他直视着那双由于震惊而瞪得过分圆润的眼睛,黑暗似乎让这人的瞳色更深了些,像是黑暗中猫的眼睛。 相较于初见时的锋芒毕露、在师长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顺从,宋澜玉甚至觉得自己在此刻这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怔愣。 那让他想起了解剖台上的动物标本,没什么光,也不会动。 死板却透亮的眼睛就只会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会望向别处。 那种感觉很好,专注,平静,也没有人类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宋澜玉很喜欢静静地和那些标本独处,享受那些没有任何杂质的注视。 他的眼神滑过赵之禾微微出汗的侧颈,再移向他咬着的那截衣料,最后...停在那具在闷热空气下缓缓起伏的躯壳。 “需要我帮忙吗?” 这句话很怪,怪到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以至于在出口的瞬间,宋澜玉就后悔了。 可还没待他为这句令自己后悔的话做出反应,面前原本茫然的人却像是被叫回了魂似的。 他眼睁睁瞧着青年猛地松开了嘴里咬着的东西,见鬼似地朝后撞了一下,因为动作太急,这人的头和柱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哐”声。 声音很清脆。 偏偏这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一言不发地撞开了他,一溜烟便窜进了太阳里。 匆忙到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 宋澜玉拍了拍自己肩膀被撞出的褶皱,站在原地盯着赵之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他觉得很奇怪。 这个人在怕他。 这是宋澜玉已经确定的结论,但是,为什么? 他并不记得自己和对方在以前有过什么接触,因为那则重修警告吗... 想到这,他突然抿住了唇,停下了这个念头。 思考这件事没什么意义,一个陌生人而已,为无关的人耗费心神是很愚蠢的举动。 心绪平复之间,宋澜玉提步便欲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可他刚抬脚,下方却是传来一声“咯吱”的轻响。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幼稚的发卡。 粉色的,材质是很劣质的塑料,发卡正上方有一颗歪歪扭扭的绿色小苗,像是3d打印技术贴上去的。 这是小学都不会再教给学生的幼稚技术,属于一旦出现,就会被大人们嫌弃地扔到垃圾桶里的程度。 但这个发卡却被保存的很完好,干净得一尘不染,足以见主人对他的珍视。 宋澜玉俯视着这只出现在自己脚下的“垃圾”,过了许久,他缓缓弯下腰。 捡起了那只简陋又粗糙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 阿禾:格老子的,今天真是撞了鬼了,晦气死了。 宋澜玉:没有意义,陌生人,和我没关系,思考这种人是在浪费时间。 宋澜玉:(默不作声地捡起别人的发卡) (有木有宝宝看看我,求求收藏和评论鸭) 第6章 z向您转账20000元 曲澈盯着屏幕又等了会,却迟迟没有等到聊天框里再次弹出一条消息。 他倚在台球桌边仰了仰眉梢,拿起酒杯就灌了一口。正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打过去的时候,沙发上那道金属摩擦的声音却是一停,连带着喧哗的室内也是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来?” 易铮陷进了皮质沙发里,顺手将手里的蝴蝶刀抛到了桌上,“哐当”一声脆响吓得旁边将手放在小模特腰上的青年缩了缩脖子,挪着屁股朝旁边靠了靠。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倚在这人身上的漂亮少年眨了眨眼睛,懵懂地看了眼面色淡淡的易铮,又望了眼被吓成孙子的有钱少爷,一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 酒杯被放回了桌上,曲澈朝着易铮的方向晃了晃手机,怂了下肩。 “说要上课。” 眼瞅着易铮的脸色冷了下来,曲澈环胸敲了敲手臂,习以为常地端着另一杯酒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第9章 旁边的小模特哆哆嗦嗦地给他让了位置,曲澈却连眼神都没给他分一个,径直将酒朝着易铮的方向递了过去。 “要不下课,我再给他打一个?之禾今天下课应该挺早的。” 话音刚落,易铮就接过了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那只捏着酒杯的手用着力,他面上却是不紧不慢地诮声道。 “打什么,没他又不是玩不了。” 曲澈:? 不是少爷你说要等人的吗?那不等让他发什么消息,平白让他去惹赵之禾不痛快? 被找了不自在的曲澈没再吭声,旁边坐着的几个富二代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有眼色的吆喝了起来,嚷嚷着要再开一局,连带着那些被拉来烘托气氛的小模特也笑了起来,场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没讨到好,反而惹了赵之禾烦的曲澈觉得自己是个大怨种,连带着玩的兴致都少了七分,只翘着腿无聊地和最近搭上的那个小明星聊天。 手机“嗒嗒嗒”地响着,座下的沙发却是骤然一软。 曲澈的余光瞥向旁边,在见到一个长相女气的少年后,他眉头一挑,手机里的消息顿时也不看了,只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少年端着酒杯朝易铮靠近。 “您...您要来一杯吗?” 端着酒的少年长得好看,是现在最流行的那款阳光小生的类型,人看上去还有些腼腆,像是很少被拉来这种场合,只不过这眼睛... 曲澈抿了口酒,心里评判道。 长得实在是眼熟了些。 他瞅向站在窗边正和美女调情的林佑,这一揽子人可都是他家公司里的艺人,专门找这个长相的,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接收到曲澈的注目礼后,林佑也朝他看了过来,还不忘做了个口型。 “赌不赌?” 曲澈瘫回了沙发上,端着酒杯朝他遥遥一敬,笑着回了两个字。 “好死。” 对方脸上古怪的表情还没出现一秒,沙发上就响起了一声尖叫。 易铮衣服下摆湿了一片,举着酒的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近乎惊悚地望着对面的人,缩了缩脖子,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对..对...啊!” 还没等这好看的青年说出什么,他就被匆忙跑过来的林佑抽歪了身子,响亮的巴掌声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他妈的,你瞎啊!倒个酒不会倒吗,眼珠子挂着没用就别要!” 他骂完小模特,又连忙带着笑,矮下身子朝坐在沙发上的人道歉。 “对不起,易哥,这贱..” “贱什么?” ... 淡淡的三个字砸得满室寂静,林佑的表情僵住了。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的冷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双手无措地扣着裤缝,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啊,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易铮冷嗤了一声,似乎也没想要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低头扫了圈,那双限量款的球鞋便踩住了滚落在地的酒瓶,朝着林佑的方向踢了过去。 猩红的酒液浸在林佑的裤边,酸涩的葡萄汁液味顿时就浸满了整个房间,始作俑者却是懒洋洋地望着他,随口道。 “话不会说,酒总会喝吧。” 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林佑的喉头滚了滚,他弯腰拾起那瓶酒,颤颤巍巍地想要往嘴里送,却是被拦了下来。 “急什么。” “啵”的一声轻响,林佑便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百无聊赖地将一瓶烈性伏特加兑了进去,他捏着酒瓶晃了几下,便将酒瓶递了过去。 在辛辣冲鼻的酒精味里,青年笑得恶劣,开口只扔下了两个字。 “喝吧。” * 见煞星踢门走人后,曲澈才捂着鼻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吐得七上八下的林佑,看傻子似地啧啧道。 “你说你犯什么贱不好,犯这个贱。” 林佑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近,只不过是因为家里二叔最近上任了议会议员的缘故,曲澈他们才愿意带着他玩。 他和易铮见得少,饶是曲澈也没想到他能犯这种蠢。 “我以为...呕...” 那滩呕吐物让曲澈嫌弃地离他远了些,念着这人送过自己一款不错的路易莫奈特的份上,才多了句嘴。 “别再把这种玩意凑到这大少爷面前了,你以为就你聪明?要么让你爸想个法子道歉,要不就..参考参考伦勃朗家的倒霉蛋?” 林佑没撑着把这句话听完,就倒在了地上,曲澈嚷嚷了句晦气,就一边招呼那些模特把人抬去洗胃,一边嘀咕道。 “看着没脑子的蠢货就烦,算了...” 他表情原本还带着一丝嫌弃,蓦地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开了手机。 “赵之禾这家伙不能把我拉黑了吧?操!” 想到这,曲澈连忙在那个熟悉的聊天框里连发了几个猫咪表情包,见没看到那个鲜红的感叹号,他这才面色稍霁,哼着小调出了门。 * 另一边。 易铮靠在柱子上,沾了酒的衣服还有一股酸味,他却浑然不顾似地拿着手机盯了半天。 磨蹭了许久之后,他这才点开那个名叫“阿禾”的聊天框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z:我衣服脏了。 他发完就按灭了屏幕,佯装无事地往前走了几步,但没走几步却又皱着眉头停下,重新点开手机去看。 就这样来来回回十多次,易铮终于在20min等到了对面的回复。 阿禾:盗号? 易铮的嘴角抽了抽,可还没待他回消息,那头却是飞速的补了句。 阿禾:没钱,别找我。 易铮:...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劈里啪啦地发了消息过去。 z:盗个屁的号,我说我衣服脏了!盗什么号,我哪句话问你要钱了?我什么时候问你要过钱?不是在上课吗,你上课不是不玩手机吗?你... 发完这一段话,易铮的胸膛还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着,他看着那一长串的字,又后知后觉地觉着没脸,刚想按撤回,消息弹窗却是先一步跳了出来。 阿禾:衣服脏了就去洗啊,你给我发消息干嘛? 阿禾:没事别发了,上课。 看着这两条消息,易铮的头皮抽得厉害,他低骂了一句,扯了扯领口... 转身也去上课了。 * 等赵之禾上完课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手机上和易铮的对话还停留在那段古怪的对话,以及曲澈发来的骚扰短信。 他看了一眼,随便回了几个字,也没管曲澈后面再说什么就将消息划走了。 从校区回藤部宿舍的路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一到夏天蚊虫就多了起来。 在信息来回蹦出来的同时,刚好有一只绿色飞虫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赵之禾瞄了一眼,毫不犹豫曲指将虫子弹飞了。 宋澜玉...易铮... 他要怎么把这两人撮合到一起?看电影?给情书?还是卖花? 谁掏钱?不是...要他付钱吗? 想到这种可能,赵之禾毫不犹豫地就把这几个选项从自己的备忘录里面删去了。 他琢磨了半天,迟疑地打出了四个字: 共处一室。 他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屏幕上那四个字也盯着他。 两相对视之下,赵之禾一本正经地在那四个字后面加了个备注:(低成本) 赵之禾:... 不是?两遍大学上下来,也没谁教他怎么干月老的活啊。 不对,搞基归月老管吗?他总不能拉着他俩去拜月老吧? 赵之禾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用这种超自然手段实现任务的可能性,最后还是被自己长久以来形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打败了。 他甚至自己都没谈过恋爱,现在还要管两男的谈恋爱,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还没等他叹气,耳边却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猫叫,寻声望去,赵之禾一眼就瞧见了两只叠在一起的橘猫。 那两只猫刚好也看到了他,两只“半挂”朝他呲牙,见人没有进攻的举动,这才弓着背窜进了树丛。 或许是伙食太好的缘故,它们钻树丛的动作并不灵活,以至于赵之禾一眼就看见了这两只猫尾巴下面挂着的...两颗硕大的蛋。 赵之禾:.... 他受不了了!现在这世道,猫都要搞基了吗! 算了! 慢慢来,事情总会解决的。 先刷会手机。 * 在经过初步的提出问题、思考问题、解决不了问题之后,他刷起了学校的论坛。 论坛里面的板块很杂,有日常八卦的“树洞”,也有互助合作的“工坊”,还有...他曾经和眼镜男所说过的“牧园”。 工坊贴平时很少,大多数帖子都是有偿雇佣人写作业,签到之类的活。被家里管的严的藤部学生向来在这里最活跃,开出的价格也不菲,以至于工坊贴成了不少棘部学生勤工俭学的另一途径。 第10章 毕竟相较于被黑心的零工老板讹诈而言,这种纯暴利的工作谁能不喜欢。 赵之禾也没少接里面的活,一次代课至少也能到手两千块,这些有钱人大方得离谱,不薅白不薅。 而相较于散财童子似的工坊,牧园这个版快则是赵之禾最讨厌的一个部分,也是“抓羊”游戏的大本营。 “抓羊”其实是被简化了的称呼,更官方点的说法是“牧羊者”,但比较下来前者更易理解也更简单粗暴些。 抓羊呗,自然有羊,也有抓羊的牧羊人。 游戏中的“羊”是自动报名机制,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学校对于这个风险性过大,且可能影响声誉的游戏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每个自愿充当“羊”的棘部学生都会事先签下一份免责声明,声明自己在为期一月的游戏中,无论遭受了什么待遇,无论后果如何,都将由本人自负,而与学校、牧羊者无关。 契约另一头的牧羊者则可以在为期一月的捕猎时间中,对“羊”做出任何想做的事。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这只羊。 因为这种游戏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太大,而“任何”两个字给予的权利又大得吓人,故而一月后“羊”能够得到的酬劳也是丰厚的。 牧羊人会为这只“羊”的未来保驾护航,在不触犯自己利益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最大的便利。 金钱,权利,光明的未来,那都是一纸契约带来的丰厚回报。 “你又管不了对方怎么选,一步升天的机会可不多,赌徒all in的心思都哪样,他们不玩不就行了,你纠结这个?” 面对赵之禾的询问时,易铮是这样回答他的,他的态度虽然很无所谓,但也对这个游戏透露出了一丝厌烦。 赵之禾知道那点“不耐烦”不是对羊的同情,更多只是易铮看不惯这种愚蠢又无聊的行径。 毕竟对于易铮这些人来说,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的死活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 赵之禾皱着眉略过那栏恶心的文字,直接点进了论坛中的八卦贴。 无论如何,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占据了论坛的大头,吐槽与八卦是人的本能,在哪都一样,人在舌头就在。 他的目光肆意跳转着,直到落在一个帖子上停下。 【猜我看到什么,袁迟他们几个鼻青脸肿地进了医疗室,那小子刚想闹就被他爸从公司赶来给了一巴掌,哈哈哈活该!】 帖子后面挂上了个“火”字,只是三分钟的时间,跟贴的人就像寻着血味的鬣狗似的,一股脑都钻了出来,回帖数达到了一千多条。 【袁迟他爸打他? 我没听错吧?他爸不是连他xq棘部女生都私了了吗?怎么反而人躺病床上了,还抽他了?】 【他们昨天是去抓羊了吧?搞出什么事了?】 【这和抓羊有什么关系,你情我愿的事,学校都不管,他爹管这事?】 【插眼,我猜是招惹“杨贵妃”的原因,这不是撞“唐明皇”枪口上吗哈哈哈哈】 【杨贵妃,什么杨贵妃?】 特别的名词激起了几个人的好奇,有憋不住的直接便在帖子下面问了出来。但这条帖子出来后,热闹的楼却沉寂了会,过了片刻才继续续了上去。 【棘部的吧?杨贵妃都不知道?贵妃娘娘一进藤部,伦勃朗家的倒霉蛋可就疯了。】 【理他干什么,欸,赌不赌,看看袁迟会不会变成伦勃朗第二。】 有人聚众起哄道。 【没意思,他家股票今天就跌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动的手,我倒好奇一件事...】 赵之禾看到伦勃朗那几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这群人在讨论什么了。 他冷着脸刚想退出来,就见那个被骂“钓鱼”的楼主一股脑打出了一段话。 【你说他和易铮到底睡过没有啊?】 【哎哎哎!打住,点到为止哈,我好不容易有个火贴,别给我弄封了。】 自从“易铮”这两个字出现,楼里默契的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在几个人打哈哈之后,话题又绕回了“抓羊”这个词上。 赵之禾瞪着眼睛看着屏幕,过了好久,这超载的信息才缓缓进入他的大脑。 睡..睡什么?谁和谁? 还没等他回帖,偏偏帖子讨论的另一个主角,易铮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z:下课了? 这人似是觉得这句话说的过于低声下气,没过几秒又补了一句。 z:给我带点东西,饿了。 * 赵之禾望着那两条消息,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刚要拒绝,界面里却蹦出了一个转账信息。 【z向您转账20000元】 赵之禾:。 那句“没空”被赵之禾删掉,丝滑地换成了另外一个字。 呵:好。 他甚至附赠了易铮一个猫咪拖鸡腿的表情包,是偷曲撤的。 而易铮秒回了他一个猫屁股的表情包,那是偷他的。 作者有话说: ---------------------- 易铮:我衣服脏了,他是不是该问问我衣服为什么会脏,或者至少要关心我几句吧(计划通) 阿禾:衣服脏了?脏了就去洗啊,和我说干嘛?我又不能帮他洗。 * 易铮:我要吃东西 阿禾:我不... 【向您转账20000元】 阿禾:上宾一位———— ps:易铮这种行为在阿禾看来就是那种,下雨不会打伞的傻子。 例行求求收藏评论宝宝们,给笨蛋作者一点日更的勇气,入夜渐微凉我真的会垂死病中哭唧唧的[爆哭][爆哭][爆哭] 第7章 干嘛去..找你未来对象去 赵之禾刚将磁卡扔回玄关上,就听黑漆漆的客厅里传出了一道声音。 “你买东西怎么这么...嘶...” 易铮话音未落,就被大亮的灯光刺得眯了眯眼,可还没待他嚷,怀里就被扔了一袋零食。 而将东西抛过来的人甚至还搞怪地叫了一声。 “滴,您的吃了吗外卖已送达,请尽快签收。” 易铮:...? 他粗略一扫几乎都是他爱吃的那几款,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可正要转头搭腔时,易铮却瞧见赵之禾背着自己,一边麻利地将那件白t从头上脱了下去,一边脚步不停地往浴室走。 这一番动作丝滑极了,易铮回头回得快,瞅见那片白花花的背,他的脸“噌”地一下就冒了红气。 “喂!你一回来就脱衣服干嘛!有病啊!” 赵之禾手臂上还搭着那件惹得他过敏的“罪魁祸首”,而现在那件衣服上有些不知道从哪沾到的红色油漆。 冷不丁被喊了一嗓子,他愣了下,一句“你才有病”就脱口而出。 “洗澡我不脱衣服脱什么?” 但撂下这话,回过神后的赵之禾又瞅了易铮一眼。 脑袋里盘算了一圈,突然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十分真诚地应道。 “习惯了,我下次进去换。” 他好像应该尊重一下易铮这个gay来着,可能对方有点守身如玉的gay德。 被赵之禾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瞅着,易铮被噎住了。 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却已经响起了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 外面的灯又被赵之禾关了,仿佛刚刚那一下突然亮起的灯光只是为了确认“喂食对象”所在的位置。 待他完成任务之后,那个“喂食对象”之后想干什么、要干什么,就和赵之禾彻底无关了。 糖果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浴室里稀稀落落的水声回荡在光线明亮的客厅,偌大的房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易铮仍旧坐在沙发上,怀里是被拆开的零食袋。 他盯着那间浴室看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习惯了。” 赵之禾那句十分无所谓的话踩着水声,如同一阵绵绵细雨反复在易铮的脑海里转圈,让他发病后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烦了。 是啊。 赵之禾不就是这样吗,他从小就这样... 在他面前随便脱衣服,和他睡一张床,为了报复他将那只狗崽子命名为“小苗”的行为,抓着□□就往他书包里放。 赵之禾向来就这样。 那他烦什么?而且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找他! 易铮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室内漫无目的地逡巡着,他看向手机屏幕里的自己,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踢了脚沙发,拎着那袋零食风风火火地回了卧室。 睡觉! 不想了!不说话就不说话,他还上赶着他了? 妈的,他觉得自己贱是吧! * 赵之禾收拾完已经是十点多了,热水将他浑身上下都熏得暖融融的,骨头也酥了几分。 他打了个哈欠,顶着半湿的头发打算今天早点睡。 第11章 明天还要早起和雇主联络联络商务翻译的活,当然还有李教授布置的实验,上课... 估计今晚是最后一个整觉。 他拿毛巾搓搓炸起来的头发,一抬头刚好瞥见嘴角的伤,还有点红印没褪下去。 “嘶——” 赵之禾放下手,在心底骂着那群和自己打架的孙子,揉着脖子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出来时,卧室的灯已经关了,余光瞥了眼没盖被子就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易铮,便反身上了自己的床。 床很软,是新洗的床单,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舒服。他将身子陷了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真是久违的独—— 还没等心底那声感叹落地,床旁边的位置就是一陷,讨债般的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以往满课的时候也不会这样?话都不说半句,你到底干嘛去了。” 赵之禾:。 易铮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痒得他打了个激灵,抽过枕头便盖在了耳朵上,但对方还是又凑了上来。 “赵之禾,我在问你话。” 废话,他又不是聋子... 赵之禾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又实在是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了半天的架都没决出个胜负,偏偏易铮还像蚊子似地在旁边乱叫。 干嘛去了...找你未来对象去了。 正在他想着一脚把易铮踹下去的可能性是多少时,突然一个念头闪击大脑,将他人都敲醒了不少。 * 原本差点贴到墙上的人猛地转过身,让易铮有些措手不及。 那双眼睛在黑沉的夜色中亮得吓人,两者的距离离得很近。 易铮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发丝上传来的水汽,这人向来不喜欢用吹风机,说是短发干得快。 活得真糙... 他在心底挑着赵之禾的刺,但挑着挑着眼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对方的脸上飘。 一路扫过他精致立体的五官,最终落到唇上... 就在易铮心头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之前,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猛地对他眨了眨。 那双眼睛亮得...让易铮想起了对方第一次看到自己转账时的眼神。 但这次,这双放光的眼睛对他说。 “少爷,和你商量个事呗。” 这是赵之禾想要整他时才会叫的一个称呼,易铮自觉没什么好事。 “说。” “明天来趟实验室,我有点事。” 易铮挑眉,脸便朝着对面的人凑了过去,声音泛着懒。 “报酬?” 赵之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迟疑着。 “给你转账?” 易铮:... “或者你想要什么,不过我现在余额只...” 下句话还没出口,赵之禾的嘴就被一把捂住了,耳边又响起了易铮那欠揍的声音。 “闭嘴,我现在要睡觉。” * 因为“请求”的缘故,赵之禾又和易铮在同张床上挤了一晚上。 联盟首都靠海,受季风影响,今年又潮又闷。 尽管公寓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空调,但是大热天贴在一起能舒服就有鬼了。 易铮倒是睡得安稳,一晚上身都没翻一个。赵之禾却睡得一般,索性早起了半个多小时,惯常去晨跑了。 操场上的人多,但大多是棘部那里的体育特招生,藤部的学生几乎看不着一个。 赵之禾没理别人,他跑完固定的运动量,便草草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喝着水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 这一走,那些原本稀稀簌簌的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 “这家伙是藤部的吧?耐力这么好,这都赶上长跑部的第一名了吧!不过..藤部的人干嘛不去付费体育场啊,那地方又大又亮,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你傻啊,体育场八点才开放,本来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会出来训练吧,室内的运动室不比到处是汗味的操场强?” 旁边刚跑完三公里拉练的寸头男生喝了口水,难得无聊地插了一句。 “你们第一次集训啊..不知道他很正常,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来。喏,因为害怕丢脸,长跑部早上的拉练都改耐力了。” 男生指了指后面,正好旁边走过来一个长跑队的成员,闻言立刻就不干了。 “搞什么笑,长跑部改耐力为他改,真当他有多了不起啊,就是过来刷存在感,藤部都一群装货。” 寸头倒也不管他,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戳破。 “得了吧,装什么装,自己不如文化生还不让说,有本事在人少爷面前说这话啊,和我们嚼舌头算什么。” “少爷?他算哪门子的少爷,谁不知道他...” 操场上穿着训练服的学生没多会就吵了起来,动静闹得很大。 一旁的教练员见状蹙起了眉,一声哨将人都喊了过去,劈头盖脸地就是训。 * 话题中心的人却不知道操场上的热闹,赵之禾晨跑时,一向只穿自己在网上淘来的短袖。 但碍于今天要借a级实验室仪器的缘故,这才不得不按照规矩穿好衣服,带上id老老实实地去办公室报道。 实验室的老师对他眼熟,抬头瞥了他一眼,便把钥匙给了他,流程十分顺利。 林顿学院的实验室设在西校区的后山,餐厅恰巧也在这,比较方便。 赵之禾草草往肚子里垫了口面包,就叼着没喝完的牛奶往实验室走了。 实验室这个时候人少,十次有八次几乎都是赵之禾一个人享受着偌大的实验室,自在又安静。 所以在见到宋澜玉的时候,他竟是有些不适应起来。 “早?” 宋澜玉手里正摆弄着培养皿,神情看起来很专注。 这句礼貌性的招呼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赵之禾倒也不意外,放好包就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实验台。 但还没等他掀开布罩,那边却突然冒了声。 “出去喝。” 被自己当摆设的人突然出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原地呆了几秒,眨着眼看了这人一会。 宋澜玉看着被他咬得有些皱的袋子,没有出声,伸手指了指他嘴里叼着的半袋牛奶,意思不言而喻。 “实验室禁止饮食,我没时间在你中毒的时候把你抬出去。” 赵之禾:... 他抬眼看了下墙上挂着的实验室注意事项,撇了下嘴,却是自觉放下了手里的布罩,叼着牛奶袋朝外面走。 临走时,握着门框荡了下,心中吐槽了一句。 书呆子... 宋澜玉看着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喝牛奶,玩手机的人,低下头继续转起了手下的显微镜。 * 现在的实验进度只能说是刚刚开了个头,而下个月就要够李教授交出东西,进度确实赶。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急也没用,数据又不会自己爬出来... “滴答——” 最后一滴液体落入试剂瓶,赵之禾垂眸,刚想拧紧阀门,身旁的声音却吓了他一跳。 “加过氧酸钾的话,可能会破坏这里的组织。” 这一声差点让赵之禾手抖加过了量,所幸他及时拧住了阀门,才没有让试剂泡汤。 赵之禾抬头时没有控制住表情,一脸的怨气就这么明晃晃地表现了出来。 “...抱歉,不该突然叫你。” 说话的人是宋澜玉,对方此时脸上难得有了些活人的味道,而不是那副少有情绪起伏的死人脸。 他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左右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赵之禾也就没再计较。 “算了。” 他敷衍地摆摆手,就又低头去处理尚未染色均匀的细胞。 得赶在易铮来之前做完这些活,没时间耽误。 “等一下。” 宋澜玉第二次出声打断了他。 赵之禾抬起头,用眼神问他“干嘛”。 却见这人不知朝他又走近了些,这一动作吓得他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再次和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宋澜玉的身形微顿,他停下了脚步,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反应过大的人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如果用过氧酸钾的话会引起局部腐蚀,你之后可能没有办法再重新取得这里的细胞组织。” 他隔空点了点切片中泛着橙色的地方,意思表达得很明白。 赵之禾对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动静有些尴尬,见可以转移话题,顺口道。 “哦,反正最后做剥离的时候也会用过氧酸钾,误差浓度在可控范围内。” 他觉得宋澜玉的提醒估计是害怕耽误进度,所以特意补了句“不会拖延进度”。 宋澜玉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低头沉思了片刻。 “即使误差在一定范围内会减少后续可能的失控,但你怎么保证过程中不会出现其他的不可控变量。” 似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咄咄逼人,他的声音微顿,语气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第12章 “只是有些好奇,不要误..” “不能保证啊。” 宋澜玉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微微侧身,一眨不眨地望着身旁拿着玻璃棒搅拌溶液的青年。 “保证不了。” 远离了宋澜玉之后,赵之禾似乎放松了不少。 他说话时看了眼手表,顺手将液体沿着玻璃棒引进了试剂瓶。 “后续出了问题就再来呗,如果三次内成功,时间成本综合下来也远远小于书上的方法。” 他摇了摇手里的试剂瓶,见瓶中的液体变成了绚丽的红色,这才继续说道。 “中规中矩不照样有一半失败的几率,选另一种方法也没什么吧。” “要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那不就赚了吗。” 他说话有些痞气,投机倒把的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钻研学术的人。 正在宋澜玉还因为对方的“瞎猫死耗子”言论而微微蹙眉时,耳边却是响起了一道“wow”声。 液滴瓶里的红色开始一点..一点的变淡。 粉色的晶体像雪花般开始从液面上析出,形成了一片十分好看的形状,近距离看去像是片鳞光闪闪的粉色湖面。 宋澜玉静静地看着试剂瓶,又缓缓看向面露喜色的青年。 “喏,看来...我这只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瓶子被赵之禾拿了起来,他吹了声口哨,用指节敲了敲微微泛着热的杯壁。 “叮叮” 玻璃瓶的声响清脆得紧,在安静的实验室内格外的明显。 那桃花眼微微上挑,里头浸着细碎的阳光,泛着亮。 比起标本死板静止的目光,这双眼睛...也很好看。 伴随着玻璃瓶“叮叮”作响的声音,宋澜玉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撬开了那层坚硬的壁障—— 窸窸窣窣地疯狂攀升。 * 赵之禾没再管在那里发呆的宋澜玉,他在心中算着时间,捡了一些当下就能解决的事做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两人就会这么一直保持着沉默,却没想到宋澜玉主动给他递了试剂。 赵之禾愣了下,接过后刚想道声谢,就听宋澜玉又说话了。 “这里。” 啊?哪里? 赵之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处红点,像是蚊子包。 林顿内部的湖泊多,后山的植被覆盖面积广,他的体质向来吸蚊子,估计是没注意被咬到了。 对方这么一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些痒意。 他伸手就要挠,腕骨却是被人牢牢攥进了手心,力道大到让赵之禾不由抬头奇怪地望向了宋澜玉。 “伤口处接触化学试剂可能会产生偶发性的过敏反应,你是从来不看实验室规定吗?” 宋澜玉这话带上了几分训斥的意味,很冷淡。 被对方高高在上地训了一遍,再加上进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赵之禾的面上便也淡了下来。 “蚊子咬的口子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我的实验试剂里面也没有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 他将手举起,切断了宋澜玉注视的目光,语气有些冷。 “能放了我吗?同学。” 话音落地,赵之禾的手腕便不舒服地抖了抖。 对方的手套冰得很,勾起了赵之禾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打了个哆嗦,便要强行扯回来。 宋澜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他的时间有些长,他猛地松开了钳制,但那截手腕上却是漫上了一圈显眼的红痕。 赵之禾看了眼,心里骂了句“倒霉”。 他这辈子的身体素质还行,就是容易留疤,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毕竟他是个男的,对这些事向来比较粗神经。 就在他向旁边移了几步,准备离开这个“万恶之源”时,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黏腻的软体动物轻轻舔舐着脖颈,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抬头却是对上了宋澜玉的眼睛。 这人的瞳孔又黑又沉,看得赵之禾心里不太舒服。 就在他准备回避这份有些奇怪的视线,对方却像是之前一样,率先挪开了目光。 “我的错,我背包里有药,稍等。” “..别了,没多大事。” 眼见着对方认真,赵之禾倒有些不自在了,好像自己矫情似的,下意识就要拒绝。 但宋澜玉却像是丝毫没听见一般,朝他微微鞠躬致歉,转身就要门外走去。 ? 怎么还鞠上了?不是...这显得倒像是他欺负了人似的? “欸..不是,真没事,我说哥们...” 他跟了上去,刚拉上人的袖子,宋澜玉恰巧也转过头望他。 还没等赵之禾说出一言半语,实验室的推拉门就被人一把拉开了。 “我来了,找我干...” “呲啦”一声响,门后露出了易铮的那张脸,看上去心情不错。 但遗憾的是,这份好心情没在他脸上保持多久,而等他看清室内景象时,那张脸就彻底臭了下来。 “你他妈在这里干嘛?” 脏话出口的瞬间,赵之禾条件反射地撒开了自己的手,撇清关系似地超后挪了一步。 但是易铮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些,尤其是在看向面无表情,同样注视着他的宋澜玉时。 作者有话说: ---------------------- 易铮:干嘛在我面前脱衣服,没有羞耻心吗他! ——《阿禾高度依赖症患者1号》 作者(嗑瓜子):真不脱了,你又不乐意(嗑瓜子) 阿禾:谁懂,我只是想要他俩在一起,然后我去美美挣钱!美美挣钱! 宋澜玉:他好好看... ——《阿禾高度依赖症患者2号》 3号出场排队ing,但他有点炸裂(我先打好预防针)(啪嗒) 明后天缓缓,因为我今天写的好多啊哈哈哈[鸽子][鸽子][鸽子],谁来找我玩,评论区(暗示)(咳嗽) 第8章 不是,哥们你搞基啊? 晨光微熹的天气,悦耳动听的鸟鸣,人烟稀少的实验室。 赵之禾被系统强制按头读到这一章的时候,布满空调冷气的实验室内正在发生以宋澜玉为主,以易铮与攻二、攻三为辅的生命大和谐,但造不出生命的运动。 但是现在,这个“章节顺序”好像不仅被他强制提前n章,貌似内容也变得不太对味。 大和谐没有了,原本应该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个主角对立而站,而宋澜玉这个和谐号本人身后... 还蹲着一个没来得及尿遁的他。 瞅着空气中越发焦灼的气氛,赵之禾深觉自己不太适合蹲在这里。 男的,公的,雄的,一山还不容二虎,更何况是易铮这种摔炮。 赵之禾懂。 他的目光在宋澜玉和易铮之间游移了一二,果断决定亡羊补牢一下。 * 易铮还死死盯着宋澜玉,他的指节咯吱作响,完全没看到赵之禾丰富的面部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看不惯宋澜玉在赵之禾的身边出现。 没有理由的,他就是讨厌这两人同框的画面。 他和宋澜玉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尽管赵之禾并不知道。 毕竟无论是易笙,还是易老太太,他们都不会同意易铮带他一起去那些名流的宴会上。 而赵之禾自然也不会知道宋澜玉是个什么东西。 可赵之禾不知道,不代表易铮不知道。 每次宴会,这人都如摆件似地被父母挂在身上,像是个对外炫耀的奖章。 在外界看来,宋澜玉长得好,成绩优异,见谁又都彬彬有礼,怎么看都是个再好相与不过的人,是年轻一代里出了名的优秀后辈。 这是当时除了易铮之外所有人的想法,而易铮... 他像是和这人天生气场不合,见到宋澜玉的第一面就甩了脸子,明目张胆地表现出了自己和他的不对付。 而这种不对付在他见到宋澜玉在花园解剖那只死鸟时,便越发浓郁了。 血色和泥混在了一起,空气中漫着一层诡异的腐臭味,一园的玫瑰甚至都压不下那种味道。 “恶心死了。” 那人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死鱼似的眼睛看他,看得易铮莫名火大。 他当时觉得实在是被恶心到了,直接拍了照就往前庭走,却被一个人揽住了脖子。 “哎呀,别冲动吗~阿铮哥,这只小鸟本来就死了,澜玉捡到它的时候都快见骨头了。” “别因为这些事去打扰叔叔们了,你要不喜欢,我们一起把它埋了,不就好啦?” 那件事因为林煜晟打的圆场而不了了之了,易铮最后也不知道他和宋澜玉到底怎么处理了那只鸟。 但在之后的日子里,但凡听到谁夸宋议长家的儿子温文尔雅,易铮都会冷笑一声,觉得耳朵脏了。 第13章 真是够恶心的。 * 所以当看到赵之禾和宋澜玉站一起的时候,易铮便觉得像是自己放在桌上的蛋糕,偏偏招来了一只绿头苍蝇那样的恶心。 他冷着脸要叫人过来,但没想到刚抬头,赵之禾就已经跑了过来。 易铮的眉头一松,他给赵之禾开门,见人出去,抬脚就要跟上,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胸口。 他向前动了动。 赵之禾没松。 这是闹哪门子的鬼? “你答应我的,昨晚!”赵之禾压低声音提醒着对面的人。 “我答应你什么?” 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的易铮却丝毫不顾及室内的另一个任,提高音量问出了声。 不是?他都小声说了,易铮扯着他那大喇叭喊什么? 生怕不够尴尬是吗? 赵之禾心梗地闭上了眼。 “你帮我看会反应台,我去上个厕所。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易铮盯着他瞧,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 “喂,你要赖我账?” 赵之禾眼睛一竖,身子原本都站直了,却被易铮下一句话打得又矮了下去。 “赵之禾?你昨天就能预测到自己这个时候要撒尿了?” “你什么时候在膀胱里装了探测器,联邦石油公司要有你这技术,估计每年还能多赚几十个亿。” 易铮掀起嘴角,眼睛一眨也不眨。 ... 这人..不多话是会死吗。 “我膀胱里还装炸弹呢,你就说帮不帮。” 漏洞百出的谎话让赵之禾的脸上臊得慌,他垂着眸子没看对方,只是一个劲地破罐破摔。 赵之禾心下琢磨着其他的补救方法,易铮的声音又冷不丁钻了出来。 “十分钟,不出来,你那堆破玩意我就不管了,辅修挂科,就刚好...” 易铮话还没说完,赵之禾就给他比了个ok,临走时还不忘抛了个飞吻给他,火急火燎地便一把拉上了门。 易铮:。 他吊着脸,一身晦气地朝赵之禾方才所在的实验台走去。 在路过宋澜玉时,抬脚便踢了下对方的实验台,恶意十足地威胁道。 “滚远点,别给他染上什么病了。” “死同性恋。” 这话让宋澜玉的身形一滞,他放下手里的试剂瓶,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易铮,眼皮都没掀一下。 “你在说你自己吗?” 易铮没想到这人会反击,面上的表情空了一瞬,猛地就站了起来,动作大到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实木椅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但却并没有盖过易铮的声音。 “你他妈说什么?” 见宋澜玉依旧那么无波无澜地望着他,易铮被气笑了,恶意几乎要从表情中溢出来,向着对面站着的人飘了过去。 “我说宋澜玉,你爸是个死同性恋,你难道不是吗?”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不由嘲讽道。 “宋少爷,可别小看血缘这种东西...无论你披什么皮都改不了根,烂货就是烂货。” 他用牙齿碾着最后几个字,一点点将这些尖刺似的字眼从嘴里挤出去。 “是吗?” 宋澜玉冰冷如刀的眼神看了过来,却是突然扯出了一个笑。 “他是同性恋这件事,他的父亲知道,就不劳你担心了。不过易铮...” “...你是同性恋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话音落下,宋澜玉偏头看了目光锋利的易铮一眼,无波无澜地“啊”了一声,又十分礼貌地道了歉。 “真抱歉,我忘了...你好像不知道父亲是谁来着。” 倒在地上的板凳被人拽了起来,实验室猛地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 * “噗通——” 湖里的鱼跃出水面,打了个巨大的水花。 赵之禾从那条鲤鱼的身上收回视线,心里盘算着这点时间到底够不够两人培养感情。 唉... 他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现在,还是再过十分钟? 看刚才这幅架势,两人现在应该还在初识阶段吧,应该还不能像书里那样就地登上和谐号。 赵之禾看了眼手表,无聊地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晃着腿。 他心里莫名有了几分要拆盲盒时的局促感,坐也坐不住,索性站起身朝湖边走。 * 实验楼后院是学院特意为学生布置的休憩处,专供他们在做实验做到想死的时候,出来透一口气 。 遍地的绿植与梧桐树将中心那口不大不小的湖包围着,头顶还时不时能听见鸟雀繁殖季叽叽喳喳地笑声。 赵之禾坐在湖边的石椅上,揣起脚下的石块便往里打了几个水花。 湖边围着一圈绯木色的栅栏,据说是有棘部学生跳湖后,校方匆匆忙忙补起来的一圈柯梯木栅栏,造价好像比给那个学生的赔偿还要多。 看着只能从栅栏底下钻进去的石头,他没来由地歇了心思,吹着湖边吹来的湿气,又将注意挪回了易铮和宋澜玉身上。 就待在一起...能行吗? 虽然他相信宋澜玉的主角光环,但这怎么想还是太草率了点吧。 只不过要让赵之禾想些别的,他也是真不会。 “啧。” 嘴里含着嫩绿色的草根被挑着上上下下地乱飘,赵之禾则满脑子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乱窜。 怎么搞? 某度一下?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就被赵之禾打消了。 算了吧,这个世界没有某度,倒是有类似的软件,但是广告推销与大数据锁定比某度还离谱。 平民家里没钱没背景,上网就和裸.奔没什么差别,擅自上网还给他留下过不小的教训。 易铮养的那只名叫小苗的伯恩山曾经拉了肚子,在医生来的路上赵之禾查了软件。 结果之后的一个月就被各种机构和推销广告盯上了,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来电话。 如果不是易铮心烦,把他上网信息抹了,估计他还得再关机一段时间。 有了那次教训之后,赵之禾就很少上这个世界的那些网站了,实在太恐怖了。 *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点开论坛,顶着匿名在八卦区发了帖子。 【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人,我该怎么让他俩在一起?】 恋爱与x相关的话题一发出,果然帖子下就多了不少浏览符号与回帖。 【哦,那楼主你..不是..我是说你的“朋友”现在到哪一步了?】 【来了,虽迟必到,朋友文学。】 赵之禾看着那个跳腾的回答,挑了下眉,没纠正,只是继续打着字。 【刚见面?】 【一见钟情啊?不是,哥们你这是见色起意吧?你是哥们吧?女生当我没说,直球就行。】 其间乱七八糟的调侃刷了会屏,赵之禾烦躁地将帖子往下刷,过了很久才看到些有意义的回复。 【约会,买礼物,情绪价值都做好呗,大方点,谈恋爱扣门的左转不送。】 看着那几行字,他迟疑地打到。 【礼物的话买什么好?】 【女孩喜欢的呗,花,化妆品,包包比较普遍吧。但你得看人家兴趣爱好是什么,针对性强点比较好。】 看着那行字,赵之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哪知道宋澜玉喜欢什么,书里也没详细写,就算他做好了先帮易铮垫钱买礼物的准备,但他觉得宋澜玉喜欢的自己也买不起啊...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包,化妆品什么的可能也不喜欢,还有什么别的能推荐吗?】 【你喜欢人家,连人爱干嘛都不知道?】 【送花总没错啊,我女朋友说过她们收到花心情都挺好的。】 赵之禾思考了下,花好像的确是个不错的选项,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补了句。 【男生也可以吗?玫瑰?】 ... 帖子里寂静了会,随后爆发性的“?”几乎在一瞬间密密麻麻地扑面而来。 【?????】 【卧槽,在现场,合影】 【不是,哥们...?你搞基啊?你觊觎谁的屁股,发个宿舍号呗,我避个雷】 【连夜爬上崆峒山,我走了,直男吃瓜吃到屎。。。】 【搞基来论坛问干嘛,去某k软件啊】 看着接下来那一串攻击人生育器官,乃至恶意揣测、调侃的帖子,赵之禾倒不怎么意外,只记下那个软件名后便将帖子删了。 联邦内部对性向问题还是挺敏感的,帝国统治的余韵并未随着世家建立起的联邦而彻底消失。 只不过在部分民间团体的游行之下,联邦还是废除了部分对于同性恋歧视乃至惩罚的律条。 随着时间流逝,联邦对同性恋的态度也就淡了下来,只当这是群众追求刺激的一种手段。 第14章 只要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国家倒也没空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单从论坛上来看,年轻人的态度还是比较偏激。 赵之禾也没把那些谩骂看进去,只是随手下载了软件,但等到确认注册的时候,他的手还是颤了颤。 他在昵称界面停了半天,最后才鼓起勇气,起好了名字。 然而一进软件,头像旁的小灯就亮了起来。 “叮叮叮~'小鱼'向你发送了聊天申请,是否愿意接受?” * 赵之禾手一颤,手机差点掉下去,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点了“确认”键。 啊—— 没事,聊天吗,他还是挺会聊... 小鱼:哈喽哈喽,宝宝在干嘛呀? 嗯。 盯着屏幕上的“宝宝”,赵之禾从椅子上一骨碌站了起来,试图朝着隐蔽性强点的树荫下走。 大概过了5min,聊天界面才出现了第二句话。 岁月静好:你好。 * 屏幕安静了一会,那头才缓缓涌上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小鱼:喂喂?(敲敲)听得到我说话吗,哈喽哈喽。 向来健谈的性子似乎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赵之禾斟酌了片刻才一脸严肃地在屏幕上打到。 岁月静好:看得到的,抱歉,我不太擅长和同性聊天,刚刚在想该和你聊些什么。 想了想,他偏头又在句尾加了个“啦”。 还没等他发下一句话,小鱼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小鱼:哈哈哈宝宝真逗,你说话一直这么有意思吗? 赵之禾快给对面的人跪了,他很想告诉对面能不能不叫这个恶心的称呼了,但没想到对方下句话却又骇他一大跳。 小鱼:没事啊,不擅长和男生聊可以和我聊啊,我又不是男生。 ??? 等..等一下,不是?这不是同性...他下错软件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功夫,小鱼又发力了。 小鱼:别不信啊,我可以证明的,宝宝~ 手机突然就震了起来,在那个突然弹出来的视频申请蹭蹭就往他脸上贴。 而今天老天爷就像是嫌他日子不够精彩似的,顶层信息栏易铮又新发来了消息。 z:你在卫生间? 他顶着手机的震动给这少爷回了信。 呵:我肚子不舒服,一楼卫生间刚刚在排队。 那头静了会,就当赵之禾以为糊弄过去了,刚想拒绝视频的时候,易铮的消息就砸了过来。 z:赵之禾,一楼在装修,我在卫生间外面。 ... 作者有话说: ---------------------- 阿禾————《闭眼看世界第一人》 阿禾:这两人待一起就能爱上吧!能吧!一定能吧!他都答应和他待一起了! 另一边: 实验室:鸟语花香ing. 凳子与桌腿齐飞ing. 爹妈共祖宗一色ing. 某软件上的“女生”:能自证哒,宝宝,和女生百分百同源性哒,包是人的,宝宝。 对不起,本人就喜欢看这种攻打得乱七八糟,阿禾美美岁月静好的场面[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btw:他起岁月静好这名,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别人把他当上了年纪的人,小年轻别来找他,最好都别来找他。 我禾其实真就...前期挺恐同的(嗯) and最后,这其实是个恐同的世界,如果阿禾你认真点,应该就认识到你看的是同人诈骗了(烟),只能说穿越文化害人啊————[狗头][狗头] 第9章 吃完蛋糕,我们就不怕了 赵之禾的第一次撮合计划以巨大的失败告终。 在看到那条火药味十足的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回走,可一转身还没走几步,就见道影子立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繁密的树冠将易铮的影子笼在阴影里,赵之禾不用看都知道,易铮现在估计是快被他气死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挨对方一拳的准备,但出奇的是,易铮就那么转身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赵之禾,你真行。” * 他第一次努力的结果就是... 情况不仅没像预料中的那样发展,而且这场由他牵头的幽会...好像真把易铮气疯了。 原本恨不得无时无刻招呼命令他的人,足足消失了一个星期。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如果不是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没拿走,赵之禾甚至以为这家伙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搬走了。 易铮突然人间蒸发的情况,直到他被曲澈约出去打球时才知道了些眉目。 * “你不知道吗,易哥回家了啊,我前天才在宴会上见了他。他小舅舅这个月要从费尔曼区调回联邦枢机处,估计易家家宴还得再连开一个月吧。” 曲澈放下手里的啤酒,有些怔愣地望向坐在旁边一脸烦躁的赵之禾。 对方刚才投篮时被对面的人刮了下,落地的时候扭了脚。 他索性也下了场,陪着人坐在这聊天,但聊着聊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曲澈打量着赵之禾的神色,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倒也真稀罕了起来。 奇了怪了... 易铮平日恨不得撒尿都把人揣兜里,怎么这回走这么久,反倒没知会赵之禾一声就拍屁股走人了? 他上下扫了眼赵之禾的脸色,虽是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出声问道。 “你们...吵架了?” 赵之禾脚上还绑着曲澈塞来的冰袋,漫不经心地把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朝着场中心缺球的人投了过去。 “算是吧,吵了几句。” 他挥手朝对他比大拇指的人摆了摆,拧开瓶矿泉水便将自己从头浇了个透。 今天天气其实没有前几日那么热,但上场打了几圈之后身上还是出了汗,黏哒哒地沾在衣服上,让赵之禾没来由地烦。 曲澈见他这幅烦躁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就算他和两人玩得近,但易铮和赵之禾的事,他属实插不进什么手。 毕竟,易铮要是真生气,他去帮赵之禾说话,不仅帮倒忙,估计还给自己找麻烦。 赵之禾又问了几句易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的事,见曲澈不知道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低下头自顾自地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两人凑一堆的想法眼看着没用,但他还能再做什么? 莫名的,赵之禾又想起了那天匆忙之间被他挂断的视频,和..再也没有聊过的“小鱼”。 正在他神游天外的功夫,头上却突然盖上了条毛巾,一抬眼的功夫,曲澈就把一罐冰啤酒往他怀里塞。 “别想了,阿禾,喝点呗?” 赵之禾瞥了眼那罐明晃晃违反校规的啤酒,抿着嘴摇了摇头。 “不是吧,怎么吵一架和失恋了一样,我保证易大少爷'离家出走'几天就回来了,别望夫石似地想了,不能把你丢下...” 他话没说完,脸上就被扔了条毛巾,堵住了嘴。 “望你爹,能别和我贫了吗,还打不打?” 曲澈笑嘻嘻地取下毛巾,撇嘴指了指他的脚腕,又将酒原递了回去。 “打打打,但你脚不还没缓过来吗,喝点吧,那什么...酒精不是有助于恢复吗。” ? 鬼的酒精有助于恢复... 赵之禾扯了扯嘴角,见曲澈盯着他脚看,看样子是有点担心的样子,还是回了句。 “我不喝酒,不喜欢。” 曲澈却没吱声,见他还依旧盯着自己,赵之禾就轻轻踹了他一下。 “你脚又没坏,坐这和我喂蚊子干嘛?闲得蛋疼啊?” 他话音落下,原本还盯着他瞧的曲澈就仰起了笑,对着他来了一句。 “你不说还没什么,这么一说...确实,你要不帮我摸两把?” 这个年纪的男生之间开玩笑,总是沾点荤的。 赵之禾见怪不怪地朝人比完中指,就拿胳膊去锁曲澈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腿下按。 他身上还沾着水汽,宽敞的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部线条莫名地就有些... 曲澈头被按着,赵之禾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弄得他有些不自在。 两人像往常一样闹着玩笑,但曲澈却突然钻了出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和赵之禾告饶。 “错了...我错了,哥,你是哥行吧,别搞我了,我气都快被你憋没了。” 被这么一闹,赵之禾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他刚想说“歇够了,我们去组一局球”的时候,却瞧见曲澈面上虽是笑着,姿势却有些不自然。 “你夹腿干嘛?硬了啊?” 见赵之禾狐疑地望他,曲澈身子一僵,随后又笑着放松了下来。 “没啊...我...” “骗鬼啊,没有就让我看看。” 赵之禾眉梢一挑,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也不顾曲澈僵硬的笑,就拨拉着他手臂要瞧。 第15章 “看一眼,都是男的,我理解啊,你羞什么..” “我真没...打球,不是要打球吗?” “脚疼,打不了啊,曲哥哥~” “艹,赵之禾,你别扒我!” “就看一...” 就在曲澈分身乏术,脸红了个透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他一嗓子。 这声音隔着半个球场都听得见,赵之禾自然也听见了。 见有人朝着跑过来,这才松开手让曲澈坐了起来。 * 来的这人,赵之禾熟。 也不熟。 那人嘴里还喊着“阿澈”,一转头见赵之禾在旁边盯着他,被吓了一跳,面上的笑也尴尬了起来。 “之..之禾..也在啊?” 这男生额头上还贴着ok绷,正是那天和赵之禾打架的那群藤部学生的带头人。 他倒是没和他打,全程在劝架不说,还挨了自己人几拳,也有点冤大头。 但无论如何,赵之禾对他还是没什么好印象。 他着实看不惯这些家伙欺负人的做派,于是脸也就掉了下来,没回这声招呼,闷头喝起了水。 “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曲澈的眼神在两者间游移着,他看出赵之禾脸上的不对劲,对着那人的笑也就淡了淡。 “认识...认识,就是我和之禾有点误会,上次也没来得及说开,所以...” 赵之禾没管对方朝着曲澈说这些比比歪歪的废话,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后再找找那个叫“小鱼”的网友时,却见曲澈开了腔。 “误会啊——不过孙林,你和阿禾的误会给我说干嘛?” 藤部的学生纨绔虽多,但真正的蠢蛋还是少数。 叫做孙林的人脸一红,瞄着曲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当下就明白了。 他心下虽憋屈,但还是一咬牙朝着赵之禾鞠了个躬,郑重其事地开口。 “对不起!之禾,上次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赵之禾在想事情,没听到,那人便红着脸,在曲澈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道了一遍又一遍的歉。 直到他嘴巴都要发干的时候,赵之禾才恍惚间听到了这人是在和自己说话,便哦了一声。 “我没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孙林又朝赵之禾尴尬地笑,笑完就有些兴奋地转头看向曲澈。 “阿澈,我们找到'羊'了,那家伙藏...” 曲澈瞳孔一缩,反应过来捂住对方嘴的时候,孙林却是已经把那个字眼说了出来。 被吓了一跳的孙林眨眨眼,气氛却已经是冷了下来。 赵之禾腾地站了起来,面色说不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他走路的姿势还有点跛,没看曲澈苍白的脸色一眼,起身拿着水朝外走。 “等等!阿禾,我没有...” 话到这,曲澈咬了咬嘴唇,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什么。 顷刻间,他额上就出了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也顾不上旁边还站着的人,急忙上前几步想要去拉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人一把打开了。 “我没玩...我真没玩了!” 他的声音由小变大,像是用这个谎言渐渐把自己说服了,声音越发的自信了起来。 “我真没有玩那个游戏了,他以为我还玩,我没...” “那你和我说干嘛,这是你的事。” 赵之禾侧身望他,一改方才嬉笑打闹的样子,表情很冷。 “我...” 向来散漫的神色从曲澈的脸上一层层褪去,他踟蹰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又去拉赵之禾的胳膊。 “你脚刚扭了,你在这坐会儿。” 说到这,曲澈勉强又勾起个笑,像往常那样想和他插科打诨。 “阿禾——你要是现在不想看到我的话,我滚行吧,你别...” “松开。” 赵之禾却没接他的话,用眼神打开了那只捏住他的手。 * 望着赵之禾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曲澈站在原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扣着掌心的皮肉。 直到指甲嵌进了肉里,他才捋了把头发,笑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孙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直到见曲澈露了笑脸,才又腆着脸凑了上去。 他打量着曲澈的神色,犹豫了会,朝着赵之禾的方向啐了一口。 “拿什么乔...阿澈,你要是不爽就说,我们帮你去搞他,他以为他是个什么....” 见曲澈没反驳他,孙林就要继续说下去。 但还没张嘴,下一秒却是被一只脚猛地踹向了后背,将他碾在了他方才唾过的地方。 这里的动静之大让打篮球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闹哄哄的地方一时之间安静得出奇。 孙林手心蹭出了血,疼得他吱哇乱叫,眼泪哗就落了下来。 他连声道着歉,背后的鞋却向下碾的更用力了些。 时间又不知道不知过去了多久,孙林才恍恍惚惚听到了上面人的声音。 “我和你说过的吧...你这张嘴就应该少说点话。” “多说了话就要吃进去啊,你说对不对?” 孙林的身子抖了起来,曲澈却松开了脚。 他环胸站在旁边看着,直到对方做出了那个让他满意的反应,曲澈这才丢下了一句话。 “别叫的那么亲热。之禾之禾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直到曲澈离开,一直站在旁边装瞎的监管老师才恢复了视力,嚷嚷着招呼了下场里打球的人,让人将糊了满脸自己唾沫的孙林往医疗室送。 * 曲澈的事像是阵风,只在赵之禾的心中掀起了圈微小的涟漪,便散去了。 他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最终还是决定重新登上那个软件,哪怕不是找“小鱼”,他也需要再找找别人。 易铮和宋澜玉的事,他总得找个有效的方法...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医院打来的电话还是打乱了赵之禾的计划。 打来电话的是赵之媛的护工崔阿姨,对方在见识了那对父母的不靠谱之后,每每有事一般都只会打赵之禾的电话。 在见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的瞬间,赵之禾先是一愣,心下便有些着急。 “怎么了,崔阿姨,是阿媛出什么事了吗?” 那头没有出声,赵之禾的脸就是一白。 他一边拿着电话,也不顾脚伤,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往熟悉的栏杆处走。 学校除非病假和重大事假之外,一般不允许学生在假期之外离校,因着这个缘故,赵之禾有着几处熟悉的栏杆。 那里的部分栏杆没通电,最方便他出去做兼职和处理妹妹相关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间点李老头应该会去喂那只小流浪,他只要避开那个爱听戏剧的保安,就... “哥哥。” 一道细弱的女声打断了赵之禾的思绪,女孩子的声音很低,像是只初生不久的幼猫。 只是探头喊了这么一声,就缩了回去不再出声。 赵之禾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心似乎也落了回去。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试探性的问道。 “阿媛?” “...” “崔阿姨在旁边吗?” “...”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但赵之禾却像是习惯了一样,不自觉地笑了,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团云。 “阿媛是想哥哥了吗?” 赵之媛依旧不吭声,赵之禾却不再问了。 他静静地等着妹妹,等着她慢慢处理这些对她而言过于复杂的问题。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赵之禾站在原地,被傍晚吹来的热浪打了一身的汗,电话那头的女孩才再次出声。 “梦,我怕。” 是做噩梦了... “阿媛等一下哥,先去找崔阿姨,让崔阿姨和哥哥说话好不好。” 赵之禾一边顶着汗涔涔的衣服拨开小道里的树枝,蚊虫虽是咬得他小腿发痒,但嘴上却仍旧在笑着和赵之媛聊天。 “别怕,哥哥给阿媛带栗子小蛋糕吃。” “吃完蛋糕,我们就不怕噩梦了。” 作者有话说: ---------------------- 曲澈是一款迫于易铮淫威,但是会暗暗觊觎的阴暗b。 而且阿禾很讨厌80行为,这哥就犯到他头上了。。。只能说这群人在往常都不怎么是东西。 还是俺禾好,是温柔的哥哥。。。[爆哭][爆哭] 易铮对曲澈:叫什么阿禾,你什么东西???[柠檬] 曲澈对别人:叫什么之禾,你什么东西???[柠檬] 阿禾: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猪不骂二猪,谢谢。[比心] 第10章 你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赵之媛最后还是在哥哥的安抚下将手机交给了崔阿姨,赵之禾和惊慌的崔阿姨说了几句,在知道妹妹是趁她打盹时拿了她的手机的时候,眉头就蹙了起来。 第16章 崔阿姨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在电话里给他道歉,并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之后,赵之禾才开口说道。 “阿姨,我妹妹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身边离不开人。我知道,这种要求对护工而言可能有点苛刻,但这也是我们在合同里说好的,您也同意了。 “所以..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有下次,您能理解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电话那头的崔阿姨又道了几遍歉,赵之禾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我一会去医院看看阿媛,您要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我顺便带过去。” “哎呀,不用不用,之禾啊,现在都九点多了,你们学校管得严,今晚就别过来了,之媛她...” 就在崔阿姨还打算再劝几句的时候,赵之禾却猛地被对面扫来的一道手电筒晃了眼睛。 “谁啊?谁在哪?快到宵禁时间了啊!” 湖对面的保安朝这边喊了一嗓门,赵之禾见那手电筒还要朝着晃,当下也顾不得还在电话里唠叨的崔阿姨,挂了电话后当即就熟练的一趴,将身体藏在了灌木丛后。 保安又晃了几下手电筒,见没人才咂巴了几下嘴,叼着香烟朝右边走了。 等他顶着一头的叶子从树堆里钻出来,先是给崔阿姨发了条短信,才将手机揣回了兜,抖了抖头上的叶子,猫着腰朝湖另一边的栏杆走。 * “不是...有必要吗我说。” 赵之禾瞪圆了眼睛,望着加高了一层铁丝圈的栏杆,搓了几把头发,满脸的无语。 估计是学校发现有学生半夜翻墙的事,原本一使劲就能窜上去的墙头,在此刻硬生生加高了一层。 即使赵之禾个头不矮,现在就是蹦起来也抓不到墙边,更别说还有一圈刮手的铁圈。 他的眼角抽了抽,只能开始在周围乱晃,看能不能找出点垫脚的东西。 不过该说不说,还真让他找着了块挺大的石头,垫上去能差不多够到。 在好不容易费劲巴拉地将那玩意扛过来之后,赵之禾垫脚在上面站着,望着那圈铁丝摸了摸下巴。 随后干脆将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包在手臂上,穿着白色汗衫就单手扒着墙边往上跳。 翻墙是个技术活,更何况墙头还扎了一圈刺,和拦牲口似的。 赵之禾失败了好几次,心下就又将这一拍屁股想出这招的校领导骂了几句。 一天有闲钱在这放栏杆拦人,还不如搞搞助学金和贫困贷款。 破烂杆不见得能真拦住谁,藤部的学生只要愿意和保安打个招呼,递点钱,自有人愿意装瞎装聋,放个水也就不管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了。 但林顿的学费反而倒是真能拦住人,尽管成绩优异可以免除学费,但是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却依旧让棘部的学生承担不起。 哪怕只吃餐厅的一楼食堂,每个月下来在保证温饱的情况下,也至少得砸出去一两万,贵得吓人。 高昂的生活成本与几乎没有的教育补助山似地压在人头上,不然也不会有谁脑缺,愿意去免费做沙包,玩什么“抓羊”的破游戏。 赵之禾在心底止不住地吐槽着,手上功夫却不耽误,在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块棘圈少的地方,他手臂一使力,肌肉绷紧,就想翻身越过去。 可偏偏在这档口,他打篮球时扭到的那只脚好死不死踢到了墙。 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就窜上了天灵盖,赵之禾手一松,人就要朝后跌。 “艹!”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屁股要摔成八瓣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到,反而...有点软? 半空掉下来的那阵冲劲还摔得赵之禾有些脑子发昏,伸手就要往旁边扶,但这手感好像...也不太对劲? * “那个..?你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头顶冒出来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是道有些沙哑的女声。 虽然和赵之媛那种较细的声线不太像,但赵之禾还是听出了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在他抬起头的瞬间,遮住月亮的那团云汽散了开去,也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照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的长相..让赵之禾想起了现在联邦内时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几个知名女星,是副明星才会有的长相,他说不出来是那种样子,但无疑是好看的,而且还..有点莫名的眼熟。 像谁呢...不对?等等! 等等!! 这怎么会有个人!!! 赵之禾觉得如果自己是只猫的话,那么估计他此刻全身上下的毛都要炸了个遍。 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近乎惊悚地原地蹦了起来,然后丝滑的脚一崴就“腾”地跌坐在了地上,精准地摔了个屁股墩。 “你你你...” 他这一下倒将对面的女生吓得不轻,只见那人捂住嘴“啊”了一声,便递了个手过来。 “你没事吧?这片地石头可多了,我拉你起来啊。” 那句“没事,我自己可以”还没出口,赵之禾就见这人一把攥住自己的胳膊,没费劲就把他“噌”的一下拽了起来。 劲大得离谱。 “呼,累死我了,你刚才那下差点把我砸晕。” 女生拨了拨撩到肩膀上的头发,手在脸边扇了几下,像是被热得不轻。 夜间的风一吹,她身上那股泛着甜的香水味就直往赵之禾鼻子里钻,像是梅子的味道。 不怎么腻,很好闻。 “怎么不说话啊?你真没事吧,同学?” 在赵之禾还盯着她的眼睛发楞的功夫,那只带着发圈的手就已经伸到了赵之禾的面前,看样子像是要去探他的鼻息。 ! “对不起!我刚脚滑了,撞到你了吧,实在对不起,你没...” 他连声开口道歉。 “你是要翻墙出去吧?” 女生仰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夜色,又将视线移到了还在连忙道歉的赵之禾脸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赵之禾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几乎都很少和除了家人之外的女性有过什么过多的接触。 他的皮肤薄,又白,情绪波动之下就容易上脸,被一个好看的异性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 只是片刻功夫他就不自在地移过了视线,但耳尖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 那道目光在他脸上驻足了很久,久到赵之禾浑身上下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道歉的时候,那人却再次出声了。 “还翻吗?” “啊?” 他这副呆呆的样子似是取悦到了对方,那人不由笑了起来,指了指墙给他展示着。 “我说你还翻不翻?再过会保安来了,我们俩就都要落网,我还不想去教导主任那写检讨书的,作业挺多的。” 女生歪了歪头,碾了碾自己的裙子边,声音软了些。 “很烦。” 被他这么一提醒,赵之禾才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他还想要再道歉,却见那女生做了个打住的姿势,示意他快点。 赵之禾抬头望了眼高耸的墙面,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长发女生,迟疑道。 “你先吧,我不着急。” 他害怕自己再跌下来砸这人身上,那样就太尴尬了。 对面没出声,还是站在那看他,看稀罕物似的看着他,直看得赵之禾脸又有些烫,偏过头提议道。 “你踩那边的石头吧,看看行不行,够不着的话,我在下面托你。” 这话落下,赵之禾就住了嘴。 他用余光看了面前这个人一眼,却发现刚才黑看不着,现下借着月光一看,就发现这人比自己还高出了一小截,不由觉得有些臊。 自己的身高还没人女孩高呢,就大言不惭地要扶人家... 赵之禾:。 他心底有个小人,双手合十祈祷着最好对方把他那句话当屁放了,别理他最好。 不过这愿望倒是成真了,但对方的下一句话似乎让人更尴尬了。 “行倒是行,不过我穿着裙子啊,你怎么扶我,同学?” 赵之禾:... 眼瞅着面前站着的青年像烧开了的水一样,从头到脚红了个遍,女生眯弯了眼睛,笑着问他。 “我扶你吧,你刚才脚受伤了吧。” 赵之禾顶着张通红的脸刚要拒绝,女生却开口打断了他。 “你爬不上去的话,一会保安发现我们就都完蛋了,好像他们巡逻的时间提前了来着。” “...谢谢,你托不动我的,我自己来就可以,我很快就..” “快点吧,我托得动托得动,同学你一点都不重,放心。” 赵之禾被这句话怼得彻底说不出来了,话都说到这了,他再在人女孩子面前叽歪,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那麻烦你了,如果没力气和我说就行,我自己能行的。” “一点都不麻烦,那走吧?” 女生拍了拍裙角沾到的灰,笑着回他。 第17章 * 有了人在下面托着,赵之禾这回没再去垫那块容易滑脚的石头。 他有意绷着身子,不想踩到对方的衣服,却不料站在下面的女生却像不在乎似的,干脆利落地就揽住了他的腿,抱着他的小腿便将自己往上托。 这墙很高,下面这人的身子和他贴的极近,动作的时候难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赵之禾手还没搭上墙,歉却已经是道了一箩筐。 就在他第六次打算开口道歉的时候,那女生却笑出了声。 他笑着的声音很低,却笑了很久,笑得赵之禾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膛起伏的弧度。 “我不行了,你太好玩了,哈哈哈..喂..” “你叫什么啊。” 赵之禾闷着头没出声,下面的站着的人却是轻轻捏了把他的小腿。 他浑身就是一激灵,没憋住声。 “你干...” “我总不能一直同学同学的叫你吧?我们好歹是抱过一场的关系了吧,同学?” 他因为这句话瞪着眼睛往下看,一低头就清晰地望见了对方的眉眼。 这人从刚才起的举动就一直在刷新赵之禾贫乏的对女性的认知,眼下这副举动更是将他从头到脚震了个遍,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 什么叫抱过一场... 而且,她掐他腿干嘛,都不..不会觉得不合适吗? “我叫林瑜,瑕不掩瑜的瑜,你呢?” 望着那双在月光下发着亮的眼睛,赵之禾本想不绅士地用沉默应对这个问题,可此刻,嘴上却出奇地出了声。 “赵之禾。之乎者也的之,禾苗的禾。” “ok,那..之禾同学?” 赵之禾望他,想知道这个震碎他刻板印象的女生还要再说什么。 却见这人朝他眨眨眼,掐了把他腿的同时,莫名其妙地又来了一句。 “你一会记得帮我拿书包哦。” 像是看见了赵之禾脸上的疑惑,女孩向他露了个灿烂的笑,补充道。 “我听到狗叫声了。” “汪!汪汪..汪..” * 在保安兵荒马乱地牵着那条德牧过来抓贼的时候,赵之禾被林瑜用力向上一扔,顺势翻过墙的同时,恰好跌在了一个书包上。 保安的声音太近,在林瑜的催促声中,赵之禾没空去想,为什么这片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的地方会突然出现一个要翻墙的女生。 也没空去想这个力大无比的女生为什么都要翻墙了,还穿着行动不便的裙子,画着格外精致的妆容。 总之,他怀里抱着那人的格纹书包,一路迷迷糊糊地踩着点赶到了医院。 晚风一吹,书包上的那股梅子味好像又飘了出来。 * “好乖啊,阿友,我们阿友今天吃罐罐了吗?” 这是一道拖着调的男声,音色很亮,一点也听不出方才那种沙哑的调子。 林煜晟,也就是刚才穿着蓝色碎花裙的林瑜,他弯着一双圆眼挠着四脚朝天的德牧的肚子。 在保安讨好地要将绳子递过去的时候摆了摆手,话虽是对着他们说,但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只德牧在笑。 “钱明天银行上班会打给你们,还是我说的那样,以后这人要还来翻墙,你们暂时当看不见就行。” 保安憨笑着点了点头,另一个机灵点的保安却是问道。 “林少爷,这个暂时...” 闻言,林煜晟这才抬头看他。 “暂定吧,想好了再说。” 撂下这句话,他便拿出手机放到了耳边,也不顾那只还要贴着他腿走的德牧,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人,只留下那只德牧焦急地“嗷嗷”乱叫。 待人影消失在视线中,保安拽了拽狗绳,呵了句。 “人都走了,你在这摇什么尾巴,喂了你几顿肉就念着了?不嫌丢脸啊。” 那只叫阿友的德牧被保安骂得夹尾巴,旁边那个保安却是摸了把阿友的狗头,望着远方和同事咬耳朵。 “真有钱,跑一趟就给我们那么多,都顶上我三个月工资了,呸,这些万恶的财阀有钱人。” 那人翻了他一个白眼,低声吐槽道。 “有钱有个屁用,再有钱不照样有病吗...要我说,这都是钱惯出来的病!要是我儿子,我早...” 那人捣了他一肘子,两人也没敢再说,牵着狗就往保安室去了。 * 另一头,林煜晟还在电话里和人道着歉。 “哎呀,对不起吗,澜玉,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乱认那两片‘义体’了,不能再让你踩着哈哈哈哈。” 他弯腰笑得肚子疼,电话那头沉默地等他笑完才冷声道。 “我对你的爱好没兴趣,但你需要有边界感,瑜晟。” 林煜晟随手扯下路边的一片叶子,拿在手上转了几圈,挑了挑眉。 “sorry啦,my bad.” 他懒洋洋地道着歉,刚想说什么,宋澜玉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还有,你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 ... 手上不停转动的叶片停住了,林煜晟的眼睛眯了起来,过了片刻才故作诧异地“呀”了一声。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糖果最近会开门了,那天我回家发现她在你卧室,我吓得薅住她脖子就往回跑啊。” “你不知道,你那房子的地我都叫家政机器人拖了三遍,生怕有一点猫...” “你动了我书桌上的东西。” 这是一个肯定句,没给林煜晟半点狡辩的机会。 “哦,是那个3d打印的发卡吧,糖果推下去了,我帮你捡起来了。” 宋澜玉没再说话,林煜晟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和对方另起了一个话题。 “易家的宴会好玩吗,易敛从费尔都区那鬼地方回来,易笙给他开的阵仗可不小,连阿铮都被牵着链子栓回去了,要不是有事,我还挺想...” “林煜晟,别再动我的东西。” 谈话被宋澜玉这句毫不留情的话打断,林煜晟松开了手里的那片叶子。 他耷拉着眉头闻着手指,却在草腥味之外闻到了些别的味道... 嗅了嗅那股意料之外的味道后,他笑着回了宋澜玉的话。 “别生气,澜玉,我这个人最守规则了,你知道的不是吗。” 而说这话时,他点开那个熟悉的软件,朝着一个聊天框发了则消息。 小鱼:(敲敲)宝宝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啊?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小猫歪头) 他哼着小调,发完后又切开软件,点进校园聊天论坛朝着一个号码发去验证消息。 瑜瑜了:我是林瑜。 作者有话说: ---------------------- 林煜晟:我包老实的啊,兄弟! 下一秒。 林煜晟:嘿嘿,两个号都骚扰一遍~ 现在的林:嘻嘻,女装骗人就是爽。 以后的林:阿禾!阿禾!我穿女装了!阿禾!我是林瑜啊!你不喜欢林瑜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作者拖走炖掉) 作者:禾啊,所以你说你遇到了个能把你抱起来甩几圈,声音哑得不像话,比你高出一个头,喉结都能看见的 ..女孩子是吗? 阿禾:没和多少女孩接触过,女生本来就是多样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赞同,但我觉得女生喉结应该不会那么突出就是说...嗯...(目移) ps:可能算排雷,因为估计会有一些朋友可能会介意———— 1-阿禾是直男,所以直男偶尔会存在对女生的刻板印象,以及有些行为也会直男,人物性格并非完美。 2-林煜晟按照现在的剧情来说会是火葬场最严重的一个,原因是什么我不剧透了,但应该有宝宝能猜到。 第11章 我差点被你吓死!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其实赵之禾是想要早点出来的,但看着妹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赵之禾蹲在电视机旁又陪妹妹看了三集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吃完两块栗子蛋糕后,才趁着对方睡着时,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赵之媛所在的高级疗养占主城区最好的地段,这片地界的每片草皮都贵,但由于环保协会的倡议游行,“金街”的路灯每到十一点就会准时熄灭。 故而此刻放眼望去,除了还开业的几家贵的要死的宵食店铺之外,街上几乎就没什么光亮了。 赵之禾将目光从窄道里左顾右盼做瘾.品交易的黑户身上收回,捂着鼻子挥了挥面前那股呛人的烟味。 空气里飘散的味道就能看得出,估计今晚值夜的纠察队又去喝酒了。 那些贩子很懂人情世故,买通纠察队在晚上做完交易后就打道回府,也不会做出什么危害治安的事,谁也捉不住他们的错处。 有钱开道,纠察队的官员就装聋作哑。 这个道理在联邦的任何地方几乎都通行,甚至有政.治家公开抨击现在的联邦政府,称他们比帝国时期最奢靡的马赛西二世还要腐败。 第18章 那次演讲闹得轰轰烈烈,但后来赵之禾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见到过那位政治家。 他换了换脑子,见有贩子已经朝他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为了避免对方做生意做到自己头上,只能按灭手机上刚拍的合照,皱着眉打了拼车。 “尾号多少啊?” “5022。” 司机在转头向他确定是不是去林顿学的时候,一起拼车的上班族已经回头瞄了他好几眼,带着些艳羡和诧异。 一路上,副座那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向后瞟,在屡次起话题无果后,这才放弃了和赵之禾交流的打算。 赵之禾倒没空关心别人是怎么想的,他这会盯着手机犯了难。 小鱼:好无聊啊————宝你不会真走了吧,你还要我吗(小猫垂头丧气脸jpg.) 小鱼:好难过呜呜呜,你要走的话好歹回回我吗~ 小鱼:啪嗒——我要碎成一块块鱼饼干渣了(猫咪哭泣jpg.) ... 接下来还有七八条信息,轰炸一般席卷了赵之禾许久没有点开的那个软件。 他火速滑着屏幕,将这些内容都浏览了一遍。 十条里面八条都是没意义的...求聊天? 赵之禾:。 这人怎么感觉..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就在他打算善用拉黑键时,聊天框里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你在看消息!你要理我了吗!芜湖!” 接着又是一个很活泼的表情包弹了出来,对方这诡异的热情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考虑到对方是女生的缘故,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觉得直接拉黑好像的确不太礼貌。 岁月静好: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有些事,可能以后就不上这个软件了,祝你生活愉快。 小鱼:你要拉黑我吗? 那人就像是隔着网线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盯着了赵之禾放在拉黑键上方的手指。 ... 见他不说话,小鱼却一改方才热情的语调,变得正经了起来。 小鱼: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给你道歉。那个...我没什么朋友,在这个平台也很少有人愿意理我,你和我说话我太开心了,所以才... 小鱼:没关系!那祝宝宝你生活愉快! 赵之禾沉默了,那头也没再发过消息,他看了一眼头像,对方那条卡通鱼的头像已经变灰了,莫名就挺可怜的。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将“小鱼”拉黑,任他躺在了自己的列表。 * 手机的电量撑到了赵之禾刷开宿舍公寓楼,等他精疲力尽地打开公寓门换衣服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背后还背着一个书包。 那是林瑜的东西。 赵之禾和放在柜子上的书包对视了一眼,还是把它拎回了卧室,搭在了椅子上。 还是明天放到论坛里挂个失物招领吧... 他三两下为书包的主人做好谋算之后,就叼着一袋牛奶看起了电脑。 邮箱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邮件塞满了,有雇主反馈的意见,也有新找上门的工作。 学生不允许擅自外出这条校规几乎断绝了在校生找校外兼职的路子,不过校内倒是有些商家和私营台球厅会招零时工。 赵之禾在第一年也试过,但在不小心和易铮在碰个正着之后,当场就被人拖着手臂拽了出来。 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易铮觉得他丢人现眼,赵之禾则朝他翻白眼,骂他脑子有病。 架倒是没打起来,但结果还是以易铮提出每月“雇佣”赵之禾给他写作业而告终。 他本来不想接放弃那份奶茶店的零工,但... 易铮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他有原则,但又不是傻子,正儿八经赚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在那场风波之后,碍于易铮的“脸面”,赵之禾没再在校内做过零工,而是背着对方在网上找起了线上兼职。 联邦求职难,但正式职员的工资却普遍偏高,尤其是在那些高新技术公司。 所以为了降低成本,几乎所有公司都偏向于在求职网上找靠谱的乙方,而合作久了也不是没有网络零工跳槽进大公司的例子。 像和赵之禾合作了几次的这个老板,就已经透露出了这方面的意思,若有若无地和他打着商量,试图再次压价。 他扫了一眼,礼貌地回了老板的画饼邮件,接着又处理了新布置下来的企划方案,直到时针指向了三点。 一对眼皮直打架,实在困得不行了,赵之禾这才将文件归完类后一头栽进了被窝。 没过十分钟,床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 易铮是凌晨四点的时候砸了易家的客厅,一路骑着机车飙回来的。 校门口的保安给他开门时,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见那台亮红色的机车一踩油门冲了进去,载着座上戴着头盔的人窜了个没影,轰鸣的引擎吓得杵在一旁的保安直摸心口。 “滴——” id卡刷开房门的同时,易铮按灭了菲佣米莉亚小姐不停打来的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摔在了玄关。 他扫了眼安静的公寓,低头便将整齐放在地毯上的廉价球鞋踹了个东倒西歪。 头盔被取了下来,接着便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露在空气中的脸被进屋的月光照得透亮,一条从额角处蔓延而下的红色血线像是匕首般划开了这幅皮囊,镶在微微青肿的右脸上,看起来殊为恐怖。 房间静得只有时钟“哒哒”地响声,易铮点了根烟,在客厅里站了许久。 直到窗外的鸟都不叫了,他才进浴室打开冷水,将自己从头淋到了脚。 等他裹着浴巾走进卧室的时候,赵之禾睡得正香。 床上的被子被拱成了一团,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赵之禾人则四仰八叉地在床上躺着,只有肚脐上盖着一片枕单,看样子像是被随意扯过来的。 易铮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着这人大字型地在床上趴着,稀烂的睡姿,全身上下只套着件不知道从哪淘过来的短裤。 空调也没开,就这么开着窗户吹着夜风,只有白得发腻的胸膛在月光下起伏着。 睡得倒香.... 可能是冷水浇灭了易铮一路上的火气,他望着赵之禾,突然就熄了将对方大半夜折腾起来的心思。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薄毯拾起来,顺手扔在了赵之禾身上,十分自然地拨拉了下这人的长胳膊长腿,踩着床边就躺了上来。 这点动静赵之禾动都没动,甚至还打起了小呼。 易铮面对面瞧他,眉头一挑,突然就玩味地用手往上勾了勾这人的嘴角。 望着那张微微变形的脸,他“嗤”地笑了声,凑近对方的耳边低声叫了句。 “赵之禾...?” 原本也没打算得到回应,但不了身旁还真的传来一道“嗯”声。 易铮赤在空气里的身子不由一僵,就当他以为自己把对方弄醒了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见床一陷,赵之禾吧唧了下嘴,便转了个身。 易铮:? 他彻底笑了起来,连带着头上被烟灰缸砸出来的伤像是也不痛了,狗皮膏药似地就又朝人黏了过去,一边还手欠地扒拉着被青年压在颈下的碎发。 在拖着调轻声调侃人的同时,指尖似也碰到了那近在咫尺的温热。 “赵之禾...你是猪吗?” 他凑上前,对着青年的脖子恶趣味地吹着气。 “喂...赵之禾?” 青年颈间的碎发被他吹得飞起一个小漩。 “再'嗯'一声。” 他把那圈头发当宝贝似地绕在指尖打转,压着嗓子也不知道到底在说给谁听。 “你再答应一声,我就把上次和今晚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但没人回应他。 易铮望着露在自己面前那截后颈,脑子里却鬼上身似的飘出来一个念头。 他泛着灰的蓝色眼珠里沉着片暗色,不知在想什么,但唇却和那片泛着红的脖颈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镜头,一点点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靠拢。 “簌啦————” 枝头上站着的灰背雀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不同种类的尖锐鸟鸣声混杂在一起。 其间还偶尔夹杂着大型鸦科动物捕猎时的哕声,被树叶簌簌落下的乱响盖了过去。 易铮的脑子里像是有道钟,脑子里“磬——”地一声炸响。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屋内的气味已经越发膻重了起来,临近清晨的风声也在这刻慢慢静了下来。 在微熹的昏白光线中,易铮怔愣地望着抵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带着稠渍的薄毯,意识骤然回笼之时,手却是已经先于脑子,见鬼似地将那条毯子扔了出去。 原本箍着人的手此刻也彻底松开了,他死死地攥了攥拳,古怪的手感让他大脑一阵放空。 第19章 这番动静闹得大,赵之禾“啧”了一声,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听这声,易铮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没敢再动。 他平复了许久的心绪,眨了眨眼,刚想再试探着伸手。 可电光火石之间,原本肿着的脸却又猛地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彻底把易铮打清醒了。 “你他妈...!” 他下意识瞪眼望去,却看见“罪魁元首”只是动了下嘴... 又睡过去了。 ... 他摸了摸更肿的右脸,又看了眼腿搭到他腿上的赵之禾。 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他不和猪计较。 在昏沉的微白光线中,他将脸抵在赵之禾的后颈,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而头上的伤,确实不再疼了。 * “操!” “操操——鬼啊!卧槽!卧槽!!!” 第二天叫早的不是赵之禾定下的闹钟,而是他敞亮又尖锐的暴鸣声。 易铮刚睁开眼,就被一脚干脆利落地踹下了床,头“咚”地一下直磕地板,摔得他本就昏沉的脑袋直转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句“大早上鬼叫什么”还没出口,就见赵之禾岔着腿坐在床上,捂着心口指着他,瞳孔都像是在颤。 “你...你有病啊,大早上的...这脸是被车碾了吗,都肿成猪头了,易铮!” “卧槽,我差点被你吓死!” 赵之禾感觉自己的心现在还堵在嗓子眼里没下去。 谁懂,一睁眼看见肿成猪的脸怼在自己眼前的震撼程度,而且那张脸上还有干了的血渍。 和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易铮这人真能耐,一招差点吓得他当场重开。 如果不是对方也一脸懵逼,赵之禾绝对以为这二百五是故意的。 眼神又瞄过去,他这才看见面前人额头青筋直跳。 这二百五和他生什么气? 赵之禾扯了扯嘴,却莫名觉得脖子后面痒得慌,他挠了几下,却见易铮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那张嘴似乎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赵之禾还没听清,就见易铮围在腰间的浴巾动了动—— 天女散花似地掉了下来。 没了浴袍的遮盖,那玩意正架枪挺炮地向他瞄准,弹药充足,看起来十分的武德充沛。 “wow...?” 空气中飘来了一声打趣似的口哨声。 赵之禾:。 易铮:? 在察觉到那道过于明显的目光之后,易铮终于后知后觉地一把抓起了浴袍。 起床气也来不及生了,昨晚的事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当下也不顾因为睡眠不足而越发抽痛的脑仁,虚张声势地扯着嗓子朝对面喊。 “赵之禾!你那什么鬼眼神!” 作者有话说: ---------------------- ps:开了段评,欢迎来玩! 阿禾:完蛋,嘴先于脑子起哄了。。。 易铮:他居然敢打我!(不敢置信)(反复复盘)他居然敢打我(逐渐接受事实)(手工活结束后陷入沉眠)(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居然敢打我!(明镜姐姐不可置信脸jpg.) 某人:我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宋澜玉才是同性恋!他全家都是同性恋! 宋澜玉:呵。 林煜晟:呵。 阿禾:我真他大爷撞鬼了.... 易:[求你了];宋:[求你了];林:[爆哭](看阿禾脸色)[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收藏来!收藏来!评论来!评论来! 快来收藏收藏我(咕叽咕叽地爬)不要藏着看我,让本绿看看(撸袖子),是谁在藏着瞄我不和我玩,发现了小心我会—— 叽哩哇啦地大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2章 那你觉得谁有义务 “喂,赵之禾,你怎么不...” 在易铮第三次提高音量嚷嚷出声时,赵之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捂在眼睛上的手岔开了一条缝—— 朝对面脸色涨红的人眨了眨眼。 “您老好了没?” 易铮原本只是随意拽着浴巾边,看着那双藏在后面的眼睛,他抿了抿唇,踩着床沿就跳了上来。 他上来的动静大,直接将坐在床上的赵之禾往上弹了下,还没他再去欲盖弥彰地捂眼睛,手就被人扯了过去。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我问你呢,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赵之禾是彻底被易铮这矫情劲搞无语了,他扯了扯自己的手发现没扯动,不由气乐了。 这家伙从小力气就大得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驴奶长大的。 眼瞅着那人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放,赵之禾眉毛一竖,也冲着他喊。 “喂!你手都没洗,脏不脏啊就往我脸上抓?” 易铮的动作微微一愣,下一秒赵之禾就听这人将自己的名字一寸寸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赵、之、禾。” 趁他被气得发抖的功夫,赵之禾手一转就将自己从对方的魔爪里解放了出来。 一边抓着床头柜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应付着哄了对方几句。 “得了少爷,别在那矫情了,不就看了眼你鸟吗,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 易铮见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从领口钻了出来,顶着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就打了个哈欠,扬了扬下巴朝他说。 “怎么,你要我沐浴焚香,再烧炷香朝'小少爷'拜三拜?” 赵之禾丢下这句话就要往外窜,可刚坐起身就被床上的人又扯着领子拽回了床上。 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刚弹起来,身上的重量就差点压得他吐血,易铮那阴冷的笑声便掰开他的耳朵闯了进来。 “和我这么生分做什么,阿禾——就像你说的,看个鸟而已...” 这人嗤笑了声,轻飘飘地撂下句话。 “看回来就行。” 易铮像是抓准了赵之禾的反应,还没等人听清这人说什么。 松紧带击在皮肤上便是“噼啪”一声,沁凉的空气就已经“嗖”得一下拂过了赵之禾鼓起的山丘,吹得好不凉快。 赵之禾:...? ??? “你大爷的!你断奶了没有,怎么不幼稚死你!” 易铮收回那只罪魁祸“手”,双腿箍着赵之禾不让他动,只是在上方笑着看他,不嫌事大地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添了把火。 “没啊,怎么,你喂我?” 赵之禾瞪得眼睛发直,实在没想到对方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向来牙尖嘴利的口条也在此刻熄了火,只“你”了半天,没蹦出半个字眼。 眼见着气氛僵持了下来,却是一直莫名其妙压着人的易铮先松了手,拽过地上的裤子穿了起来。 赵之禾望了望坐在床边的人,拽着裤子的同时脑子里打满了问号。 他觉得自己像是大白天做梦,见了鬼。 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毫不犹豫地掐了把对方的手臂。 “嘶——” 在这人一脸阴沉地望过来的时候,赵之禾便举起双手,友善地朝他笑了笑,满是无辜。 易铮瞪了他一眼,依旧没说什么,只沉默着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 赵之禾:。 完蛋了,这人不会真有什么病了吧? 这明显不太正常了啊!! “看什么,你往常不是比猪饿的都早吗?” 易铮扯了扯衣服,顺手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赵之禾的怀里。 “给阿成发消息,让他送吃的过来,饿都饿死了。” 叮嘱完这一句,他便站了起来,也不管赵之禾怎么看,自顾自地就去窗边的桌子上拿烟。 赵之禾用手指滴溜着手机,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酒味就窜上了鼻子,他便知道这人八成是半夜从宴会上回来的。 他抬头觑了眼吊着摆弄打火机的人,撇了撇嘴歪在床上开始编辑消息。 “你不好奇我这几天去哪了?” 另一头的人便给自己打火,便问他。 “不好奇,在你家好奇死得快,这是你舅告诉我的道理。” 赵之禾打下"红虾包"三个字,跷着腿,头也不抬地回着话。 窗边的人嗤笑一声,声音便伴着烟草味飘了过来。 “你倒是听他们的话。” “人要活着就要有优点,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最拿得出手的可不就是听话。” 前段时间的龃龉好像随着易铮的短暂离开而烟消云散,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插科打诨的日子。 但这一次易铮却是没有再嘴贱,倒是轻飘飘地问了句。 “是吗?” 赵之禾依旧沉浸于他的点菜大业,菜单里轰轰烈烈累了一排少爷喜欢吃的饭菜后,他才在末尾加了盘自己想吃的小葱拌豆腐。 阿成的消息又回了过来,这位跟在易铮身旁的保镖这回回的却不是“收到”两字,而是一个问句。 第20章 “是之禾少爷吗?” 赵之禾心下感到奇怪,阿成向来不怎么说话,哪怕是在网上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怎么会突然... 他刚要回一句,就听到了一声冷笑。 “呵。” “你是听他们的话,不过...阿禾,你怎么就把我一个人的话当屁放呢。” 屋内的烟气没有因为晨风散去,反而若有若无地绕在易铮的身侧。 随着赵之禾抬头望去,易铮回眸看他时,顺手在桌上碾灭了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 “易敛回来了,你知道的吧。”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口中那个“易敛”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要不要猜猜看他昨晚和我说了什么。” 赵之禾闻言把手机扔到了一旁,他双手撑在床上,敞着的领口露出了那截突出的锁骨。 阳光打在他精致英气的眉眼上,是个人都可以看出他此刻情绪的浮动。 “他说在昆勒的夜拳场看见你了,在我前几个月去雪山的时候。” ... 空气静了许久,赵之禾才笑出了声。 “是吗,那你该劝他多戴一副眼镜了,免得好的那只眼睛哪天也瞎了。” 易铮没吱声,赵之禾也不觉得自己这拙劣的狡辩能够骗到对方。 他看着易铮朝他走过来,弯下腰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和你说过吧,不要去那鬼地方,你的花拳绣腿还不够那群狗啃的。” 还带着烟丝味道的手捏上了赵之禾的下巴,碾着那片薄红的唇磨了磨,将烟味也一同染了上去。 “我说过,你要缺钱直接问我就行,你要多少我都养得起,阿禾,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句话打在赵之禾的耳侧,像是往常任何一次一样。 只要易铮不想让他去干那些零工,这句话就一定会出场,百用不厌。 赵之禾望着对面这人仍旧红肿的侧脸,又看了眼他不耐的脸色,伸手攥住了他扣住自己的脸,用力将他缓缓掰开。 “易铮,我也说过,我有胳膊有腿。” “该是我的,我不会少要,但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多拿。所以你没必要纠结这些小事,它不会影响到你,你也没义务给我不属于我的钱。” 不会影响? 没义务? “哈?义务,那你觉得谁有义务,易敛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之禾便皱起了眉,他刚要说什么,易铮的脸就贴了过来,脸上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恶意的表情。 “他昨天问我要你,说你毕业可以直接去枢机处给他这个秘书长当小秘,怎么?你要去吗,阿禾?通天大道啊!他有义务给你属于你的钱吗?你是不是早就...” 易铮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这张嘴里只要吐出一个不字,他便会当场做些什么恐怖的事。 可赵之禾只是看着他,像是儿时无数次面对着突然无理取闹的他一般,按住他的肩膀,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看着人飞了出去。 “清醒点了?” 他俯视着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笑的易铮,转了转先前被扭得发痛的手腕,回着他先前的话。 “你要想送,还不如把我送给昆勒,我好歹还能帮你赢上几晚上零花钱,也不费你们家养育之恩不是吗。” 易铮抿着唇,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见走到门口赵之禾突然转头望向了他的脸。 “你的脸是易敛打的?” 易铮没出声,赵之禾便知道了答案。 “是易笙啊。” “我说过,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我会和昆勒说。况且阿禾...林顿是不允许学生半夜翻墙出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哪出去。” 赵之禾按在门把上的手一紧,他听完这句话后,望着易铮正常的另外半张脸,突然喊了他一声。 “易铮?” 对方在阴影中抬起了头,似是在等他的回应,却只看到赵之禾狡黠地朝他歪头笑了笑。 “你都两个舅舅了,怎么没给你打个对称啊,这样多浪费。” 易铮:。 * 赵之禾揣着一肚子气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拎东西要上去的阿成。 见对方拎着大包小包怔愣地望着自己,赵之禾微微侧身,也不管对方还要说什么,就避过他下了楼。 阿成望了眼手里的东西,又望了眼沉着脸下楼的赵之禾,良久才叹了口气,艰难地抬步上了楼。 * 他走出公寓楼,手机里就跳出了昆勒的消息,赵之禾看也没看地就划了上去,又骂了易铮一句,刚想关手机,却见置顶多了条软消息件通知。 小鱼:天呐,你不知道,我养的猫胆子可大了!我今天看见她趁我不在开门了,我在换衣服,吓了我一大跳! 按照往日,赵之禾本来应该忽略这条消息,但不知为何,可能是被易铮气昏了头的缘故。 他看了半天对方那个冒着傻气的头像,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岁月静好:我以为你要说你的猫会后空翻。 这是他在那次“拉黑”消息之后,第一次回了小鱼的消息,但却是这么无厘头的话。 他看了眼那个发送出去的消息,又看了下小鱼发送消息的时间,抿唇按了撤回。 小鱼:后空翻? ... 这人是24h在线吗,怎么秒撤的消息都能看个正着。 小鱼:好主意,那今天给邪恶大肥喵的惩罚就定这个了! 这条消息过后没几分钟,赵之禾便看到了一段简短的视频。 他好奇的点开,便听见了幽怨的猫叫声。 那只桶似的布偶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拍了拍爪子,尝试过好几次,这只猫还是一动不动地赖在地上。 大有一副你拿我怎样的摆烂架势,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打着转,十分人性。 赵之禾被这猫摆出来的表情好笑到了,他想了想给视频点了赞,但这一举动好像让小鱼彻底兴奋起来了。 小鱼:我好惨,今天早上吃多了,现在还撑,下次再也不同时点两碗饭了。 小鱼:我室友也是,给他买饭不吃,害的我自己吃两人份。这家伙已经把自己锁在屋子半个月了,怎么喊都不往实验室走,和躲鬼似的。 小鱼:我肚子在哀嚎,绝对比我的猫叫的还可怜~ 最后一句话末尾还跟了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赵之禾回了他最后一句话。 岁月静好:下次吃少点吧。 小鱼似是被鼓舞到了,连忙回应他。 小鱼:嗯嗯好呀,你吃了吗,现在其实还挺早的。 岁月静好:准备去吃。 小鱼:呀!那快点去吧,我不打扰你了(猫猫点赞jpg.) * 赵之禾见头像灰了下来,便退出了那个软件,准备在去食堂前惯例性地查看一下工坊板块有没有活接时,就发现消息认证里多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昨天的,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是林瑜。” 他望着这条消息,虽是奇怪这人从哪找到的联系方式,但还是通过了申请。 呵:书包? 消息一经发出,手机便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瑜瑜了:翻墙? 一前一后两个回答和对对子似的,赵之禾扯了扯嘴,确认了身份之后给他发去了消息。 呵:你的书包还在我这,我还你吧,你定个地方就行。 瑜瑜了:吃早饭了吗?我在餐厅,要不一起吃个早饭,刚好我在一楼吃饭。 一楼是棘部学生会消费的地方,赵之禾看了眼消息,便大概明白林瑜可能是棘部的学生,想了想自己刚好也没吃,就答应了他。 瑜瑜了:好嘞,那我在一楼等你喽,之禾同学。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刚迈了几步却停了下来。 他要还林瑜的书包,但书包... 好像还被他挂在卧室的椅子上。 一个粉蓝格子的书包,一个傻子都知道不该出现在男生宿舍的包。 作者有话说: ---------------------- 悄悄发一章,惊艳所有人(摸下巴) 易铮是一款活生生把有利局势逆风翻盘的二缺(盖棺定论) 上一秒 阿禾:上次好像惹了易铮生气,要不哄一下吧? 下一秒 阿禾:我哄他爹(中指) 另一头 林煜晟:两个手机切号就是快哈? (btw:一想到他以后都要精分聊天,本人就想笑[鸽子][鸽子][鸽子]) 第13章 你真是个好人! 幸运的是,赵之禾进屋时并没看到易铮的影子,倒是客厅的餐桌上放着阿成提过来的一大袋早饭。 早餐被翻得乱七八糟,却没怎么吃。 赵之禾扫了一眼就发现,只有自己喜欢的那碟小葱拌豆腐被端走了。 赵之禾:。 他瞥了眼狗啃似的餐桌,刚要迈步朝卧室走,手机里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第21章 瑜瑜了:你到了吗? 回了消息之后,他才面无表情地跨过了躺在自己面前的头盔。 在找到那个幸存下来的书包后,赵之禾就拎着它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公寓。 * 等人的身影彻底在公寓消失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浴室门才被一脚踢开。 易铮托着那盒小葱拌豆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莫名的阿成。 穿着便服的阿成看了眼面前人的眼色,便低头要去收拾桌子,却是被叫住了。 “阿成。” 他闻言转身,就见易铮捏着块豆腐扔进了嘴里,明明是柔软的东西,但不知为何阿成却还是觉得对方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在嚼石头。 十分咬牙切齿。 “嚼石头”的易铮倒是没搭理自己的保镖在想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中那碟寡淡的凉菜,皱着眉将它抛在了桌子上,同时朝人吩咐着。 “去查查,我不在的这个月他到底干了什么,还有——” 青年的目光朝着那把平平无奇的椅子飘了过去,淡声道。 “那个破包,我要知道是哪来的?” * 这个点是一楼餐厅最忙活的时候,棘部的学生为了早自习普遍起得早。 等赵之禾迈进餐厅门的时候,不少廉价实惠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餐厅里熙熙攘攘的人声,倒是很热闹。 他站在原地刚想给林瑜发消息,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你走得真够慢的,我饿都要饿死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让赵之禾转过了身,一眼便撞见了那张画着淡妆的脸。 白天的光线相较于夜晚强了不少,餐厅的灯光带着股温柔的白晕,也是赵之禾第一次将林瑜的脸看了个清楚。 女孩歪了歪头似是在好奇他怎么不说话,随着动作,他那头亚麻色的长发便被风吹着拂过了赵之禾的手臂。 周围走过的学生嘴里还在讨论着课题,时不时大声争辩的声音实在让餐厅算不上安静,但是赵之禾却觉得自己像是坠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林瑜朝他笑着伸出了手,张嘴说了什么。 “砰砰——” 胸腔里像是进了颗豆子,在上下乱窜,搅得他不是很舒服。 但还没待赵之禾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对面的人便再次出声了。 “同学?之禾同学?不是要还我书包吗?” 赵之禾猛地回神,他有些仓促地说了声“抱歉”,便将左肩上挎着的背包给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动作,他刚想说些什么,身子却是一个不稳,被林瑜十分自来熟地按着肩膀揽了过去,耳边是对方格外轻快的声音。 “走吧,我请你吃饭啊,就当是报答你的送包之情了。” 林瑜的手劲很大,突然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让赵之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无意识被拐着向前走了好几步之后,迟来的清醒才让他挣开了对方的怀抱,望着那张疑惑的脸,赵之禾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不用,还个包而已..再说了,要请客也是我请,你那天也算帮了我大忙了,林..林瑜。” 他的目光四下游移着,没有注意到被他叫做林瑜的人,眼神自始至终都定在他的脸上。 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在他看来和明星似的脸扬起了个莫名的笑,再开口时声音似乎也变得比刚才更软了几分。 “好啊,那我今天可是真走运了。” 他这样回答着。 * “你那天为什么要出去啊?” 正舀着粥往嘴里递的赵之禾闻言眨了眨眼,嘴里的那勺热粥一不留神就烫到了他的舌尖。 他连忙吸了几口凉气,刚想要去拿水,手里就已经被塞过来一杯果汁。 “喏,喝这个吧,我没喝过的。” 赵之禾朝对方道了声谢,就咕嘟咕嘟地将那杯橙汁喝了个干净。 一杯冰水下肚,他这才用手勾去了唇角残余的汁水,回了对方的话。 “就..有些急事要做。” “这样啊。” 知道他无意多说之后,林瑜便聪明地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下去。 赵之禾一向不怎么擅长和女孩子聊天,就连和妹妹的相处也多是搞怪做鬼脸逗她开心。 当他迟疑着自己这个回答会不会有些尴尬的时候,林瑜倒是没当回事地重开了个话题。 “你的腿好点了吗,应该是扭到了吧,后来有去医务室看看吗?” 赵之禾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倒霉的右腿,他的恢复能力向来不错,抹了红花油之后,一晚上过去那的肿块已经消了。 “差不多了,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那天上午打篮球的时候扭到了,所以翻...所以出去的时候才会一不小心,那天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赵之禾闻声望去才发现林瑜正支着脸看他。 而自己方才一直鸵鸟似的低着头,以至于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看了多久,当下就别过了头去,试图回避这道过于直白的视线。 这人...怎么总盯着自己瞧,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在心里腹诽了一二之后,他又连忙低下头喝了几口粥,拿起一旁放着的牛角包啃了口。 一楼的早餐说不上精致,但价格也高得离谱。 这顿是赵之禾请客,林瑜倒是的确没和他客气,拿了不少东西。 他也没说什么,帮对方干脆利落地刷完卡之后,到自己拿的就比往常少拿了一些。 但尽管这样,今早的消费还是超出了预算。 不过反正花都花了,他也没再纠结。 只不过刚才光顾着聊天他都忘了吃,以至于那块烤的酥软的面包此时已经有些冷了,口感软趴趴地像是面条。 林瑜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他只是坐在赵之禾对面,看着将自己塞得两颊鼓鼓的人,心情看上去很好。 “那我猜得还挺准。” 赵之禾没听懂这话,有些呆地“啊”了一声,眼里透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不知是那个动作戳到了对方的笑点,林瑜“噗”的一声便笑了出来。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朝着赵之禾地方向张开五指捏了捏,在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解释道。 “摸出来的啊,你的小腿肌肉很紧,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运动,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体招部来着。” 这一动作惹得赵之禾又想起了那晚对方突然上手的举动,耳朵“噌”的一下就红了。 他故作镇定地扯过纸蹭了蹭脸上沾到的糕点碎屑,又尴尬地“哦”了几声,难得有些谦虚地装了下。 “没,我不是体招部,就是兴趣而已,还好吧。” “还好什么?” “啊?” 似是没料到对方会接这么一句话,赵之禾差点被嘴里的那块面包噎到。 他的脸涨得通红,捂着嘴咳了几声。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却像是恶作剧得程一般的笑了声。 “开个玩笑啦,没骗你,你肌肉很不错的。” 见他还要再继续说下去,赵之禾“腾”地就站了起来,对上林瑜笑嘻嘻的眼睛,他抓起自己的书包就解释道。 “我一会有课,可能要迟到了。” “哦,那你去吧,我再吃会,好像拿的是有点多了,不能浪费啊。” 赵之禾朝他敷衍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拜拜”就拎着包往外走。 可步子迈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喊声。 “之禾!” 他闻声转过头去,却见林瑜坐在位置上朝他挥了挥手,笑道。 “谢谢你帮我送书包啊。” 赵之禾抿抿唇,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之后,似是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听不见,才补了一句。 “不客气。” 他几乎逃也是地离开了闹哄哄的餐厅,在迈出餐厅的那刻,身后那道一直追在身后的目光仿佛才失去了踪影,只有胸口处的那颗心跳得厉害。 今晚不熬夜了,再熬夜可能真要猝死了,他要不先去医务室做个心电图看看吧... 怎么感觉有点心脏早搏。 想着反正今早没课,赵之禾还是临时拐了个弯,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而在餐厅里。 林煜晟将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他想起对方脖子后面那个显眼又霸道的红印子,不由玩味地笑出了声。 他用纸擦了擦手,接着便在四周人谴责的目光中,丢下那桌动都没怎么动的饭菜,起身离开了。 * 去医务室的结果是,赵之禾拿着影像被唠唠叨叨的张医生赶去了骨科,脑海里似乎还回荡着秃瓢老爷子的声音。 “早搏个屁,你小子脚崴得那么厉害,跑来照什么心电图啊,早就和你说过了,少熬夜,熬夜都熬成傻子了。” 老医生砸吧着嘴里的烟,冷声将转诊单拍到了他的脸上。 第22章 同时勒令道,如果在骨科的同事那没看到他的就诊信息,他这个白衣天使当晚就打电话告诉赵之禾的班主任,聊聊他曾经翻墙被自己逮到的事。 面对张医生鹰一般的视线,赵之禾只能憋着,老老实实地在骨科拍完片后拿了药。 他望着手里的那包药油,将叮嘱他“多卧床休息”的诊单揉进了口袋里,认命地打算先去实验室溜一圈。 易铮断了他在昆勒那的“生意”,这几天晚上肯定是只能做些线上的活了,刚好脚还摔了... 提到易铮,赵之禾就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任务。 先不说自己和易铮见面后又吵了一架,单说宋澜玉,自己也是好久没见到这个人了。 这半个月他几乎都在实验室待着,但是却再也没见到过宋澜玉。 对方的那张实验桌上的器械每天都会有变化,无疑是有人使用的,但是赵之禾就是再也没和对方碰到过。 由此可见,他上次搞得那出好像还真同时把两个人都搞生气了。 “真麻烦...” 赵之禾一路上踢着小石子,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开玩笑,现在他连对方人影都见不到啊! 谁知道宋澜玉身边会不会在这段时间出现什么新的“股票”,他可不觉得易铮现在那德行能够... “叮咚——” 特有的软件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混乱的思绪,赵之禾扶着快炸的头,点进去瞄了一眼。 小鱼:最近好烦啊,感觉什么事都撞到一起了(哭哭jpg.) 就当他以为这是小鱼的单纯吐槽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赵之禾顿住了脚步。 小鱼:我昨天刚帮我堂哥哄完他男朋友,他俩怎么天天吵架啊。 * a3教学楼。 中途请假冲来厕所的男生望着面前的一幕眨了眨眼,抬头确认了下厕所的标识,又看了眼靠在男厕所旁边抽着烟的...长发女生。 “艹!煜晟!他真把我拉黑了!” 还没等男生开口,女生旁边就突然发出了一声暴喝。 他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这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生旁边还蹲着个人。 林煜晟看了眼捂着裆和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的陌生人,吐着嘴里的烟,恶趣味地朝他笑了笑。 “不上吗?憋久了容易萎的。” 清朗的男性声线搭上明显的女性化打扮吓得男生当即身子一凛,他瞪着眼睛,嘀咕了句“死变态”就灰溜溜地窜进了厕所。 林煜晟像是没听见似地朝他笑了下,这才看向旁边焦躁的曲澈。 “怎么了?” 曲澈站起来又在手机里敲敲打打了一番,过了许久才回了他一句。 “我朋友,和我闹了别扭,把我拉黑了。” “女朋友?” 见曲澈摇头否认,林煜晟抿了口烟,顺理成章地接了句。 “那就是男朋友?” 不料,方才还一脸沮丧的人听了这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啊,我又不喜欢男的,我..我..直的!” “那普通朋友你这副失恋的样子,还问我要东西哄人?那玩意我可是从我小叔嘴里抢下来的,为这事他都瞪了我一周了。” 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个盒子,随手扔到了曲澈的手上。 接了东西,曲澈的脸色也没好一点,但还是郑重地道了谢。 “谢了,今年财政部的计划让林叔叔直接找我爸就行,我和他说过了,他也同意了。” 林煜晟看着他只是笑,却没怎么说话。 就在曲澈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毛的时候,却从这人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之禾吗?” ... 空气似乎是因为这个名字静了静,过了许久,曲澈才有些意外地开口。 “你怎么知...” “这有什么难猜的,我是去交换一学期,又不是退学。你和阿铮身边的不就是这个人,我想孙林那些家伙也不至于让你这样。” 他掏出了手机,一边划拉着什么界面,一边随口问道。 “他是不是长得挺可爱啊?” 这话让曲澈的身子一僵,转头望着林煜晟没有说话,但意思是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接收到这抹视线之后,林煜晟挑了挑眉,玩着手机的动作却是没停。 “别这么看我,只是好奇一下,毕竟我看易铮好像挺喜欢他的。” 曲澈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他皱着眉琢磨着语句,过了许久才说道。 “之禾和易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之禾是要比和别人近一些。” “哦,也是。” 就在曲澈打算和对方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就见林煜晟收起了手机朝他伸了伸手。 “怎么了?” 曲澈不解地望向他,似是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只烟啊,你们公司新研发的那款,我记得你身上最近应该是有带的吧?” ? 烟? 烟雾弹还差不多吧?那东西与其说是用来抽,更像是做出来玩的。 他带身上也就是用来整人的,但最近赵之禾和他闹别扭,曲澈身上还真就有几只没用的。 想是这么想,但看着林煜晟的表情,到口头的拒绝还是被曲澈咽了下去,伸手将东西递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他就见接过烟的人嘴里哼着小调,用打火机点燃“烟雾弹”后直接丢进了厕所,转手就干脆利落地锁上了门。 !!! “喂!煜...” 曲澈要去拽门,却是被林煜晟一把拉住了。 “艹!谁啊!咳咳..咳咳...放我出去!放我...” 询问的话还没出口,厕所里面就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是刚才进去的那个男生。 而站在他身旁的始作俑者却靠在墙上,不急不缓地掏出手机,在曲澈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打去了个电话。 “齐老师吗?真不好意思,我抽烟的时候好像把厕所点了...” “哦,我没事,火已经灭了,就是和你说一声,想要个处分。” 曲澈:? “..罚我去扫篮球场吧,处分公告那里写林瑜就行,这种事情有点丢脸来着。” 曲澈:...? “嗯,瑕不掩瑜的瑜。” * 赵之禾看着手机上一条条弹出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小鱼:他俩经常吵架,每次当和事佬真是很烦欸,早知道当初就不帮我哥追他了,我当时还挨叔叔训了来着www 岁月静好:你堂哥和他对象..我是说他男朋友,是你撮合的吗? 小鱼:算是吧?别看我堂哥是个gay,但其实他这家伙很“直”的,就是那种..啊,别误会,就是大多数男生都不会处理的那种直。 望着“gay”这个字眼,赵之禾碾了碾手指,他心头突然涌上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界面上的消息还在朝外弹,但赵之禾盯着那些文字,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朝对方发出了一条消息。 岁月静好:..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当然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不过如果答应的话,我会付给你报酬的。 写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句软话。 岁月静好:有件事,麻烦帮我想想办法(猫猫疑惑jpg.) * 他在手机上给小鱼精简了一下问题,省去了人名。 不知小鱼是被震住了,还是在思考,等赵之禾再接到小鱼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2min以后了。 这是小鱼第一次隔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回他消息,在等待的时候,赵之禾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冒汗。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属实算得上病急乱投医,但是退一万步讲,多个人总能多个办法。 从第一次的实践便能看出,他自己是真的不太行... 他心里打着鼓,在看到那句回复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小鱼:好啊!我最擅长这个了^-^ 岁月静好: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 林:我最擅长撮合人了,他俩一对,我们一对。 阿禾:她真是个好人啊(泪目) btw:狗血文吗,,,大家可以骂攻,但别骂我。关于林这里的掺合是有别的原因的,可以发动想象力(妈咪妈咪哄),但千万别往攻攻暧昧猜就行(求求),本文不可能存在这种关系哈(再次敲敲) and评论,我要评论呜呜呜呜呜呜[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收藏我要收藏[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连更了一天没人理我(我戳戳你们戳戳戳戳),更新时间一般是晚上九点,如果当天写完早的话会放在六点喵!等我放假会开始日更的宝宝们! 第14章 我们也玩个游戏 第23章 赵之禾原本以为有了小鱼的加入,自己这个滑稽的任务进度应该会大大推进。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倒是一门心思地为他出谋划策,只不过出问题的变成了自己,因为... 他实在是忙疯了。 网上对接的兼职出了问题,一款方案被事多的甲方连打回来四版不说,更麻烦的是李教授那里等的论文结果。 上周实验室的突然停电直接让他放在冷冻器里的样品魂归天外。 他忍着呕血的冲动在实验室里熬了四个大夜才赶上现在的进度,脸上的黑眼圈大到让一直和他冷战甩脸子的易铮都控制不住地每天盯着他瞧。 那样子倒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在赵之禾朝他看来的时候冷哼一声,摔下手里的书就关门走人。 赵之禾也懒得去管易铮最近动不动“重拿重放”一切东西的怪毛病,不说话倒也安静,他只是低着头不分白天黑夜地盯着电脑赶工。 最多也就是在大少爷糟蹋东西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喝水的秋田犬水杯放回柜子里,不让对方误伤罢了。 倒也不是他过于冷漠,主要是习惯了。 反正易铮的脾气从小就这样,甚至在十七岁那年被他舅舅带去看过心理医生。 赵之禾对这事印象倒是挺深刻,因为那个在业界声名赫赫的医生最后拎着药箱跑了,连诊金都没要。 想到这,他拧开了卫生间的水龙头,接着沁凉的水就往自己脸上扑了一把,才将被数据浸泡的脑子洗得清醒了一些。 现在这情况,还是要把论文实验早些做完,再和小鱼去商量任务的事,至于易铮... 赵之禾想了想。 只要不摔他的东西就行,大不了在公寓就当听交响乐了。 他扯了几张纸草草擦了下手,打着哈欠就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可前脚刚迈进灯光昏暗的走廊,面前就闪过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像鬼一样飘到了赵之禾面前,就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睡觉撞鬼了的时候。 那“鬼”就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鬼哭狼嚎地开始叫唤,沙哑粗糙的男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来回回荡,大晚上莫名瘆得慌。 “对不起!赵哥!对不起!您原谅我吧!对不起!” ??? 他还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子,耳边就是砰砰几个响头,直接把他脑子里的瞌睡虫吓了个一干二净。 人当下就一个激灵朝着旁边闪了过去,连忙避开了这折大寿的举动。 * 楼梯上,两个身影坐在一起,中间楚河汉界似的隔了十万八千米。 赵之禾坐在这人旁边,拿余光瞥着他。 实验楼在后山的湖旁边,一到晚上地面就容易返潮。 赵之禾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他刚想站起来就见这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吓到了。 ... 他想了想,又叹着气一屁股坐回了湿哒哒的地面,调整了下角度就侧身喊了这人一声。 “同学?” 躲在阴影里的人闻声连忙抬起头看他,这人脸上挂着一副碎了角的眼镜,左眼肿得像块青萝卜,嘴角看着也是破了口。 整个人都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对着周围的一切反应都有些过激。 “是!是...!” 这刻板僵硬的回复让赵之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琢磨了下语句,笑着和他开了个玩笑。 “你刚没把我吓死,我还琢磨着我熬夜熬穿了,要猝死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旁边坐着的这人以为他生气了,见状又要跪下。 那竹筷子似的腿打着抖,刚一弯就被站起来的赵之禾连忙拽着领子拽直了。 竹筷子支支吾吾地想要继续道歉,赵之禾却是渐渐意识过来了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哥们,我们能打个商量吗?我这人熬夜熬得多,估计本来就活不长。你能别再在阎王爷那里给我叠buff了,我总不能给你磕回来吧?有事说事行吗,我又不能吃了你。” 竹筷子被他薅住领子,小心翼翼地仰视着他。 那副窝囊又怯懦的样子让赵之禾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他望着这人青肿的脸,试探地问了句。 “我们见过吧?...油漆?” 这人的神情和那副标志性的惊恐表情,让他想到了和宋澜玉第一次见面那天打得那场群架。 这人好像就是那个被怼在墙角泼了油漆的....‘羊’? 话音落下,还没等对方继续道歉,赵之禾便拽着他的领子让他站好,他拍了几下湿了的裤子便仰头笑着问他。 “你叫什么?” “哦...如果再道歉,我就揍你” 对这人问问题行不通,以他这副被吓成应激反应的表现,估计不论他怎么问,这人都只会道歉了。 所以如果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不用点简单粗暴的方法。 想到这,赵之禾又在心底里骂了遍那个见鬼的破游戏。 果不其然,这回对方抖得更厉害了,但是嘴里却是不再道歉,而是颤颤巍巍地回答了赵之禾的问题。 “翁..翁鑫,我叫翁鑫。” “翁?” 他重复了一边这个耳熟的姓氏,然而在发现对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之后,赵之禾才敛下了表情,继续问话。 “行。那翁同学,你和我道歉干嘛?或者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撂下这句话后,眼瞅着翁鑫又要道歉,赵之禾便扯了扯嘴角,给他又打了针预防针。 “说别的我也揍你。” 翁鑫浑身一凛,连忙咽下了刚到嘴边的“对不起”。 “我就是...想让您原谅我,我希望您能原谅我,赵哥!您能原...” “不是,我原谅你什么啊?” 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对这人说的话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和这人就见了一面,所以他原谅什么? 脑海里的疑惑还没停留太久,翁鑫的下一句话就解开了赵之禾的困惑。 “你原谅我吧!我求你了!我算不上什么玩意,你没必要和曲哥因为我这坨狗屎置气,真的!我...” 翁鑫急得脸都白了,嘴里自我诋毁的话一句又一句地往外冒。 听着听着,赵之禾的脸却是骤然冷了下来,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地话。 “曲澈让你这么干的?” “不是!” 他匆忙挥着手,但是因为嘴笨,辩解的时候咬了舌头。 还没待那股疼劲缓过来就要连忙再帮曲澈辩解,可赵之禾却不耐地听了。 “原谅你行,但你要说实话,是曲澈让你来的吗?” 赵之禾的面色已经黑得不像话了,但是翁鑫却是满脑子都是原谅两个字。 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现在的脸色到底怎么样,连忙又摇了几下头。 “不..不是..不是的,不是曲哥。” 眼见着赵之禾又不信地看他,翁鑫怕他以为自己在说谎,连忙又补充道。 “真不是的,赵哥!是..是..是孙哥..他们让我来的。” “孙哥?”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最后才幽幽想起来一个早被他抛在脑后的名字。 “孙林?” 翁鑫点点头,像是怕他不信,又连忙抛出些物证。 “对对..对,他们还在楼下面等我,他们说了只要你原谅我...我就可以正常去上课..我..” 赵之禾静静地听他说完前因后果之后,这才将事情搞了个明白,但却是被气笑了。 翁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想说话但又怕再惹了人不开心。 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站在他旁边装鹌鹑。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才传出了些动静,翁鑫一抬头就见赵之禾迈了几步楼梯朝上走,见他看过来只丢下了两个字。 “跟上。” 翁鑫不敢动,他想要跟上去问对方有没有原谅自己,但又害怕让楼下的人等急了,到时候再对自己拳打脚踢。 犹疑不定之下就站在了原地,迟迟没有迈出一步。 赵之禾似是察觉出了他内心的想法,望着他十分莫名地扬起了个笑,看起来十分的善解人意。 他说。 “不跟来,我现在就揍你。” 翁鑫:(?д?) “对不...” “你进去拿个东西。” 赵之禾没听对方继续道歉,只是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朝着里面,向他指了指。 * 最终,翁鑫端着那盆泛着酸臭的拖把水,跟在赵之禾后面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实验室。 推拉门一锁,赵之禾就拿过了他端得那盆水,同时向他吩咐道。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第五个窗户那等你。” 翁鑫:??? “打电话啊,愣着干什么,等我帮你打?” 翁鑫抖了抖,掏出手机就颤颤巍巍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一边和语气不耐的孙林低三下四地说着些什么,一边目录惊恐地望着赵之禾扛着一桶透明的油性液体就“咕嘟咕嘟”地往脏水里倒。 第24章 做完这一通活计之后,赵之禾习惯性地给自己点了根烟,见翁鑫放下电话,也只是抬头问了他一句“到了没”。 见人点头,他才“嗯”了声,一手抱着水盆,一手拽过愣在一旁的人,大步流星地就往窗户处走。 翁鑫的脑子还来不及转弯,就被拽着拉到了窗户边上。 还没等他那句“您干什么”出口,就见面前这个只穿着白色透气马甲的青年一把拉开了窗户,二话没说就将盆里的不明物质浇了下去。 ! !! !!! “艹!他妈谁啊,卧槽,这什么鬼东西这么臭!我操nm!翁鑫,你他妈等着!你...” “好臭!这不会他妈的是尿吧,卧槽!” 翁鑫整个人都看傻了,他听着窗户下面传来的咒骂声,腿一软就要跪下。 手臂却是被人硬生生拉着拖了起来,让他站直。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赵之禾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拉着他往窗户边靠。 这人反倒是将他往后面撵了几下,自个的身子倒是探了出去。 * 底下站着的孙林和朋友们被突如其来的一盆臭水砸了个狗血淋头,他“呸”了几口,将嘴里的臭水都吐了出去,红着眼就往上面瞪。 可刚要骂出口的脏话,却在看清楚窗户上靠着的人影时憋了个没气。 四楼的窗户大敞着,青年的半个身子都从里面探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称得那一身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像雪似的,眉眼处的戾气更是被唇边一抹猩红的火星照得通明。 望得孙林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反倒是肘了身后人几下,让对方闭上了要骂人的嘴。 他竭力撑着笑,勉强向上面打了声招呼。 “之..之禾啊,我还以为是谁呢,瞧这事..” 楼上的青年似乎又吸了口烟,没理他。 过了许久,才在孙林的目光下朝他指了指地下,指尖跳跃的红色灼人眉眼得紧。 “我们也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什么?” 赵之禾笑得灿烂,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刻一扫而空。 他的声音慵懒,双指碾着那支依旧燃烧着的香烟,做出了个将要扔下的动作。 “这个游戏叫猜猜看,比如猜猜看..” 他眯着眼睛,脸上的恶趣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支烟丢下去,你脚下的油会不会让你变成炭烤肥猪。” 孙林盯着那张如同天使一般的笑脸,被微凉的湖风一吹,鸡皮疙瘩顿时就从脚底窜了上来。 连着身子都像得了瘟的鸡仔一样,开始不自觉地打抖。 * 翁鑫觉得自己全程都是灵魂出窍的,直到赵之禾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朝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下次再让我看着你在他身边出现,我就让你变成真的死猪。” 说完这话,他也没管对方再说什么,径直挂断电话就朝人扔了过去。 翁鑫连忙将手机接了过来,他愣了半天,看着径自发着消息的赵之禾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真的是油吗?” 他在问这人刚才浇下去的东西,只不过对方没说话。 过了许久,青年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实验室的油用多了量是要赔钱的,翁同学。” 这话把翁鑫臊了一下,不由在心底谴责了一下自己。 对方又不是什么杀人狂,这人帮了自己,怎么他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 这番自我谴责还没结束,就见赵之禾又低下了头,一边发着消息一边顺嘴提了一嘴。 “我倒的是尿,一种巨型老鼠的尿,油脂含量很高,你当时要是抢过我手里的烟扔下去,估计也能着吧。” 翁鑫:。 见对方并没有被自己的这个笑话取悦到,赵之禾耸了耸肩,将手机揣回了兜里,下一秒却是朝翁鑫笑着勾了勾手指。 刚经受了多方面冲击的翁鑫见他这动作,下意识就走了过去,但还没等他靠近就被拽住了胳膊。 一阵凉风袭过,他半个身子就已经被带出了窗外。 * 男生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喊得树林里的鸟扑棱棱地飞,翁鑫被按在窗户外面,上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 生命受到威胁的那种迫切感,让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然而始作俑者却只是抓紧了他的那只手臂,一改面上平易近人的笑,十分冷淡地问他。 “怕吗?” 翁鑫没有回答,眼泪只是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连珠的线,划过他青肿的嘴角和布满红痕的脖子。 “我问你,你怕吗?” 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翁鑫望着那双隐在月光下的黑色眸子,心里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近乎嘶吼地对着抓着他的人吼。 “怕!我很怕!!我..” 他的手臂一紧,在他喊出声的时候整个人又被拉了回来。 身体落回实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一软就瘫坐在了地面上。 赵之禾站在上方看着他,听着男生如同应激了一样的开始絮絮叨叨着些什么。 从他父母好不容易供他上林顿,到他必须成功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再到弟弟和爷爷上个月遭遇了车祸,保险公司拒不赔付,父亲被公司优化等种种倒霉透顶的经历... 最后瘫在地下的人才说道。 “我想过,要不要去玩这个游戏,他们说..报酬很丰厚。我心动了...但最后还是没去,名字是被我同学加上去的,因为他和我申请了同时期的贫困生补助,那是很大的一笔钱。” “但我真的不想玩,我只想快点毕业,我只想快点毕业的!” 翁鑫近乎倒苦水一般将这些事吐了个一清二楚,赵之禾却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等他说完之后,才突然补了一句。 “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这和觉得怕就要说是一样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吗,哭和求饶是最没用的东西。” “面对恶心的臭狗屎,你朝他们哭一万遍也没用,他们只会觉得你可笑,觉得你好玩,然后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翁鑫坐在地上,他望着上方的人,怔愣地说道。 “可是他们有钱..” 赵之禾:... 他的一腔热血在这里沉默了片刻,他想努力反驳一句对方。 有钱怎么了! 有钱不也一个嘴巴,两只眼睛吗! 孙林长得那副膀大腰圆的样子,还不一定比你这竹竿身子能打! 但他也是实在想不出来该用什么有力的证据,反抗这个世界的至理名言——他们有钱。 沉默在两者之间蔓延,翁鑫以为自己惹恼了对方,就又不说话了。 直到过了很久,空气中才飘过了一句咬压切齿的话。 “我认识的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 “资产阶级都是纸老虎。” “啊...啊?资..资产什么?” 翁鑫望着赵之禾眨巴着肿了的眼睛,疑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赵之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简单粗暴地总结。 “就是说,干他丫的。” * 翁鑫最终也没搞明白赵之禾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解释这句话的深刻内涵。 他坐在地上看着赵之禾收拾实验桌上的东西,脑中还在回味着那句话的时候,赵之禾却已经领着包打算往外走了。 只不过人走到门口,却突然转身朝着他叮嘱了一句。 “听完歌记得锁门。” “什么歌...” “爱听不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赵之禾却已经“啪”的一声将门拉上了。 拉门声将他砸了个懵,翁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腰上被那伙人打出来的伤依旧很痛,但刚走了几步,赵之禾的桌位上却是突然一亮。 一首极具“破坏力”的摇滚就从那台小小的音箱里跳了出来,翁鑫被吓了一个哆嗦。 那种劲爆,声调极高又综合各种打击乐的歌曲向来不会出现在林顿,也很少为联邦主流所接受。 帝国的统治虽然已经被推翻,但是那些语调舒缓的音乐却依旧占据了乐界的半壁江山。 而在林顿这种作为高级人才储备所的地方,就更不可能出现这种“刺耳”的杂声。 因为格格不入。 翁鑫也从未听过这种音乐,他也并不喜欢这种音乐。 可那首曲子就是让他莫名站住了脚步,突然蹲下身痛哭出声。 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哭得这么酣畅淋漓。 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看法,只是单纯的发泄着来到这个学校后所经历的所有不堪。 男生嘶哑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被摇滚乐轻轻盖在了月亮下面。 第25章 那点情绪最终也随着歌曲的尾调,结束在了这个并不怎么清凉的夏夜... “living easy,lovin free,season ticket on a one-way ride...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等实验室彻底恢复了平静,室内那扇靠墙的门却是“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宋澜玉缓步走到了窗前,他看着窗下那滩污渍看了许久... 直到风将他的手指吹得微微发凉,他才把窗户缓缓拉上,将一室的月光关在了外面。 * 而另一边。 一出去就和易铮碰了个正着的赵之禾,在被对方跟了一路之后,终于在第三个路灯下转过了身。 朝着挑眉望向他的易铮,说出了冷战许久之后的第一句话。 “那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好奇而已。” “如果有人不小心玩了那个鬼游戏...你有办法把人捞出来吗?”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着易铮朝自己走过来,赵之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如果行的话,算我欠你个人情。” 作者有话说: ---------------------- 阿禾你是个好宝宝[爆哭][爆哭][爆哭][爆哭](这章写的好爽) ps:那句歌词是《highway to hell》的歌词引用啦,大概原意是。 “从容安乐地生活,无拘无束地爱,季节一去不复返...我飞驰于地狱之路。” 阿禾喜欢听摇滚的。 阿禾:一把劲爆的电橘他!(喵喵喵张牙舞爪) 宋澜玉:投出1000个嘉年华。 易铮:?抢我的活是吧,贱人! 第15章 刺猬 赵之禾刚进易家那一年像是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无论是谁靠近都会挨他几梭子。 可能是小孩的眼里没有那么多大人的是是非非的缘故,以至于在易铮第一次见到赵之禾的时候,对方正穿着一件带着红色彩笔印的笑脸衬衫,孤零零地站在那个比他都高的书桌前,朝着刚从议会回来的总统先生大声喊着什么。 “赵顺义和你们做的买卖,让他自己来卖,我又没吃过他一口米,和我有什么关系!” 易铮手里还拿着女佣米莉亚小姐给他拿的糕点,叮嘱着他拿来送给舅舅。 他站在书房门口本来想转身就走,谁料却是听到了易老夫人的声音。 “阿笙啊,这孩子怎么...要不送回去算了,我再和大师商量一下,不能让铮铮身边留下这样的人,他学坏了怎么办。” 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就让易铮顿住了脚步,他看着那扇墓碑似的实木大门,轻轻地便推开了它。 他抬头,吃着手里的奶油蛋糕,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他的奶奶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棵枯萎的树,那颗树在他进来的时候朝着自己牵动着肢体,结出了一个并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而易笙则依旧坐在那副像肥肉般软烂的棕绿色软椅里,冷眼凝视着立在他不远处的那道影子。 可能是有其他两个人衬托的缘故,他居然觉得站在中间的那个小孩显得格外的顺眼。 说实话,易铮从小见过不少漂亮的小孩。 男孩女孩都有,但是这个小孩却和那些被养成洋娃娃一样的家伙不太像。 像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刺猬 刺猬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像是刚哭过一鼻涕的样子。 连着额间的发丝都紧紧贴在脸上,称得那张原本白得像鬼的脸有了几分血气。 他早在米莉亚那里听说了易笙好像接回来一个小男孩的事,但当他望着那双泛着水色的眸子和贴在他脖颈处的长发时。 他还是看向了朝他微笑的老太太,仿佛不知地问出了声。 “他谁啊,又是哪家带过来的小女孩吗?比上次那个只会过家家的好看多了。” 未经历变声期的声色很青涩,却让在场的两个大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最终还是易老太太先开了口。 “铮铮,你应该去上钢琴课了。” 可下一秒,一直沉默的易笙却是打断了这句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易铮,他以后会和你一起生活。” 易老太太闻言想说什么,却是被易笙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倒是没管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径直端着那碟蛋糕走到了“话题中心”的面前。 那句挑衅似的“你是女孩吗?”还没出口,他却是被对方淡漠的眼神看得愣了愣。 那一眼完全没有了方才和易笙对峙时的怒火,这人只是扫了他一眼,像是大人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 也像易笙在看他。 像是在看什么发了霉的垃圾。 很讨厌... “你要吃吗?” 所以他问了刺猬这句话,又在对方古怪地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将蛋糕扔到了他的衣服上。 那天的结局好像是对方挥着拳头打肿了他的左脸,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在拳头挨上他侧脸的那一刻似乎又迸发出了鲜亮的火焰。 易铮在易老太太的尖叫声中碰了碰左脸,缓缓抬头朝着痛觉的来源望去。 而被一群佣人制住的男孩则扬着头,明明像只即将被放上祭台的羊崽,却依旧摆出了幼虎的架势。 按着他的人是曾经当过雇佣兵的男佣,这人力气大易铮是知道的,但是被按着的“刺猬”却舔着嘴角蹭到的蛋糕屑,浑然不觉地笑着地对他说。 “你是这家的小女孩?可你看起来连过家家都不会玩。” 被挑衅的滋味让易铮头一次感到新鲜,隐隐作痛的左脸似乎化作了一种兴奋剂让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泵血。 所以他挥开易老太太来拉他的手,在低下头的佣人面前,走到了这人的对面弯下了腰。 他摸着对方凌乱的头发,胡乱地揉了几圈。 “我不喜欢挨打,谁让我疼我就总是想让他更疼一点,不过鉴于我们以后都要一起生活,你可以有一点特权。” “如果你像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的话,我消气的时候就和你主动说话,那样就算过了,怎么样?” ... 这个约定似乎被赵之禾当成屁放了,因为在之后的日子里对方为了离开,隔三岔五、没事找事地就会找易铮打架。 易铮也从一开始的威胁、使阴招到最后的大打出手。 两人滚在一起打得你眼睛青,我流鼻血后又拖着书包去听课的事也常有发生,但易笙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要将赵之禾赶走的事。 而易铮也渐渐忘了初见那天出于报复提出的那个要求,直到那年... 易老太太大发雷霆地停了赵之禾妹妹的医疗费,因为赵之禾和他打架的时候把他踹进了水池。 那是赵之禾第一次低头向他认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易家在支付赵之媛医疗费的事。 他望着赵之禾一直跟着他的举动,才想起了那个早被他抛之脑后,而对方却一直记着的约定。 “你是在和我道歉吗?” 他问他。 “那你接受了吗?” 男孩脸上的肉依旧很少,称得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格外的大。 易铮在花园中停下脚步,看着站在路灯下只穿了一件薄外衣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突然涌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开心。 可他的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依旧吐着令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字眼。 “赵之禾,你最后不还是要和我道歉吗。” 以往听到这话一定会炸的“刺猬”这回却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稚嫩的声音被秋风打得细碎。 “对,我在和你道歉。” “但易铮...” “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和我道歉的,你信吗?” 他当时觉得这话很好笑,像是快饿死的人的临终幻想。 所以他玩味地拂了拂那个“饿死鬼”的肩膀,在飞蛾环绕的夜灯下,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 “是吗?” 道歉这个词,在易铮出生的那刻就消失在了他的字典上。 * 第四只被灯光灼伤的飞蛾抖着鳞粉,扑棱棱地从夜灯下落了下来。 易铮站在夜灯下却未直接回答赵之禾的那个问题,而是用运动鞋碾灭了那支在指尖燃烧的烟。 抬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对面的人,反问了道。 “那你接受了吗?” 赵之禾被问得一愣。 不是说捞人的事吗? 直到拂过的夜风将他方才因为闷热而出的薄汗吹干,他才“哦”了一声,无所谓地敷衍了一句。 “行啊,原谅你了。” 这回答的语气像是在回“你吃了吗?”“今天天气怎么样?”这类稀松平常的问题。 他甚至还有些疑惑地望向易铮,不明白他突然搞这么一出是要干什么。 而易铮则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瞧了他许久,就在赵之禾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在脑子里鼓捣什么坏水的时候。 第26章 易铮却突然抬步跨过了那支被他踩灭的烟,一把揽住了自己的肩膀,整个人便埋了下来。 那身略显呛人的烟丝味让赵之禾蹙着眉头在鼻前扇了扇,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对方向来就是这样,在十六岁那年之后,运动爱玩最废命的,就连烟酒都只要最烈的。 一度让赵之禾不太理解这人的异食癖,但习惯着习惯着也就没什么了。 他拿胳膊肘戳了把易铮的胸膛,却被对方脖子上挂的银制饰品怼到了麻筋,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 “你属刺猬啊!天天不是往自己身上打洞就是挂刺的,艹...疼死我了!” 但没想到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的易铮闻言只是抬头瞟了他一眼,非但没感到抱歉,反倒是莫名其妙地笑了声,又将头埋了下去。 “嗯,我属刺猬。” 撂下这句话,这傻逼还隔着衣服,贱嗖嗖地朝他脖子里吹气。 “几点了,就是刺猬也他妈该回去抱团睡觉了,赵之禾...走快点,困死了。” “你知道老子在下面等你喂了多少只蚊子吗,要我说这破湖早该被填了。” 赵之禾把他脸搡到了一边,想要挣开这人揽着他的肩膀倒是没挣开。 最后只能摆烂地朝空气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你捐款啊,你们家不是有钱到要有纸钞擦屁股吗,光嚷嚷什么,砸钱不就行了。” 他原本想用这句话堵住对方的狗嘴,却不料易铮倒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捏起了他后颈的一块肉。 “你提醒我了,我挺有钱来着,那我明天就叫人来填湖吧。” 脖子后面被轻轻捏起的皮肉泛着痒,就在赵之禾以为对方又在往他衣服里灌风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易铮的声音。 “喂,阿禾...我掏钱填湖,连带着你也不被蚊子吃,按照你那套鬼道理,是不是该给我a钱啊。” ... ...我a你爹。 赵之禾咬牙切齿地想。 “走吧,晚上蚊子多死了。” 易铮自顾自地笑出了声,看样子很开心。 而赵之禾只觉得伴随着个头往上窜,这人脑子进水的体积也越发地可观了。 联邦未来政坛都是这种玩意,也是活该易笙被那些激进平等派骂。 他撇了撇嘴,一把将外套扔在了易铮的头上。 “怕蚊子咬就闭嘴,蚊子就爱咬话多的你不知道吗?” “哈?说得好像你去上生物课了似的。” “...我就奇了怪了,蚊子怎么没咬死你?” “因为我长得帅。” * 这是两人在近一个月的冷战之后头一次恢复正常的沟通,公寓里面本来是有两间浴室的,但是易铮却在进来时把另一间改成了杂货间,里面堆得都是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运动器械。 长得像钩锁的攀岩绳,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露指手套。 反正什么怪东西都有,有这些东西占位导致赵之禾只能和易铮挤一间浴室。 不过好在对方还算有点良心,在商量洗澡顺序的时候,难得大方地说出了让他先洗的人话。 对此,赵之禾突然有了种被逆子孝顺了的错愕感,十分欣慰。 于是,说话的语气也就好了些。 “我快点洗,你被咬了的话自己抹点清凉油擦擦吧,和药油放在一个箱子里,拿完给我原放回去,别弄得乱七八糟的。” 易铮闷声应了,他瘫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到了电视台下面的药箱。 那里被归置的整整齐齐,游戏机和药品、针线盒都用了不同的箱子放,分门别类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很舒服。 或者说,整个屋子都让赵之禾收拾得很干净。 以至于易铮第一次见识到对方这本事的时候,甚至挑着眉头夸了句。 “阿禾,你可真贤惠啊。” 然后,当时就被赵之禾抓起他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扔了回去,让他滚去洗了。 易铮向来是不管这些的,他的房间如果没有米莉亚小姐,在赵之禾眼里看来就是猪窝一个,看都懒得看一眼。 * 他的神思回转,一抬头就望见了赵之禾穿着衣服往浴室里走,不由出声问了句。 “你干嘛去?” 赵之禾:? 他不是说了他去洗澡吗?这人被蚊子咬聋了? 对方就像是猜到他怎么想似的,拿着桌上的巧克力就往嘴里扔了一颗。 “你穿衣服洗澡?” “不是你叫我进去换的吗?” 易铮:... “我也没说...” “行了大哥,你不热吗,我快点冲完你进去洗行不?” 赵之禾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了浴室,关上门前甚至还和对方说了一声。 “药箱是绿色那个,别动我针线盒。” ... * 床上。 赵之禾咳了一声... 赵之禾又咳了一声... 赵之禾咳了第三声。 “你嗓子不舒服?” 贴在他身后的人转身问他,语气十分的一本正经。 “你...不觉得现在很热吗?” “有开空调。” 易铮指了指两人头顶冒着冷气的设备,面色还有些不耐烦,像是在质问对方干嘛打扰他睡觉。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抽着嘴角就拿过旁边的枕头,隔开了旁边的制热器,重重地一转身打算对着墙睡。 他转过去没多久,旁边就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秋天里的耗子,一个劲地在糟蹋庄稼。 赵之禾两眼一闭,打算和这个世界强行断链, 但耗子攥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你半夜找不痛...” “阿禾。” 易铮的半张脸陷进了枕头里,在赵之禾侧身的同时,手指微拢,碾了碾他的后颈。 “要不你还是给我a钱吧,这都红了一大片了。” “你这皮嫩得...” 他嗤笑道。 “和吻痕似的。” ??? 艹!这人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 前面易的戏份会多点,因为他和阿禾之间的过去最多,某种程度上也是牵绊最多的一个,但耐不住本人作死(鼓掌) 阿禾:呵,这人放以前至少得按流氓罪判了 ps:评论(伸手)收藏(伸手)(啪叽倒下) 第16章 你很怕我吗? 岁月静好:抱歉,昨天实验赶得比较急,回来晚了些,害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回。 岁月静好:所以...是要搞清楚他们喜欢的类型,然后在对方面前说好话吗(猫猫摸下巴jpg.) 昨天小鱼发来了很多条消息,但是翁鑫的事让赵之禾还没有回人家。 只能隔天早晨再打开聊天框,稍微解释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小鱼并没有秒回他。 在和这个偶然交到的“网友”聊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之禾发现对方可能是个夜猫子,活跃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中午十一点以后,起得很晚,估计是没什么课的大学生。 他刚发完这句话,耳旁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闻声赵之禾就低头瞅了眼,差点没跳起来。 “卧槽!” 瞳孔骤然紧缩,他看着即将要“吐”了的锅,手忙脚乱地就扯过汤勺去搅。 一碗凉水倒进去后,那锅要溢出来的奶油汤才老实了下来。 吓死他了... * “...大早上的喝什么奶油汤” 哗—— 凉水簌簌打在被烫到的手背上,赵之禾边嘟囔着边盯着那锅才出了事的汤。 看着那锅泛着黄的颜色,眉头又皱了起来。 差不多吧...? 就是比米莉亚小姐煮的颜色暗了些。 他没怎么做过正经饭,上辈子几乎是在靠泡面养活自己,而这辈子易家更是佣人一大堆。 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外来人”动手的地步,当然人家也看不上。 于是在两辈子的荒废下,赵之禾现在的厨艺水平最多也就是煮碗面,上面撒些葱花,把自己饿不死而已。 * “赵之禾,我想喝奶油汤。” 昨晚他眼皮子刚闭上,霸占他床的易铮就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瞌睡虫被对方两度搅了个干净,赵之禾自认是看在刚欠了人情的份上,才没做出拿枕头捂死这孙子的过激举动。 “我明天和阿成说。” 敷衍完这一句,他就把枕单盖在了耳朵上,摆出了已断链的架势。 但下一秒枕巾就被掀起了个角,一个毛绒绒的头就钻了进来。 “我要喝米莉亚煮的那种汤。” “那让阿成...” “你给我煮。” 赵之禾:... “我不会。” 似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易铮嗤笑了一声。 “喝的时候不喝得挺干净,你喝那么多次怎么着都该会了吧?” 第27章 什么叫喝了那么多次就该会了? “你喝的不比我多,我也没见你成厨子...” 这嘟囔声让易铮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似是琢磨不出该用什么话回他,过了好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刚还他妈说要还我人情,让你...” “做,做做做,我做行了吧,您现在能让我睡觉了不。大哥,你做个人吧,我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易铮之后说了什么赵之禾就没听见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草草定了个闹钟就一闭眼昏了过去。 * 赵之禾闭了闭眼,一想到对方现在还在卧室里睡大头觉,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只得看在对方帮了忙的份上,深吸一口气,舀起汤尝了一口。 味倒是差不多...就是有点淡。 米莉亚小姐是凯赛斯区的人,那里高原居多,做菜都爱放些辣取暖,以至于向来是甜口的,奶油汤被她做出来都带着一副浅淡的辛味。 赵之禾想了想,拿起易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厨房里的辣椒粉就往汤里撒了些。 还别说,这么一放,颜色真亮了不少!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他欣赏了片刻自己的大作,挑着眉便端着下好的面条和那碗颜色鲜亮的奶油汤出了厨房。 刚嗦了两口寡淡的面条,一个不到十点不起床的身影却在这时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易铮的头发是自来卷,每天早上都会炸起来。 当那人顶着一头乱毛靠在门框上望的时候,赵之禾嘴里还吊着两根挂面。 “吸溜——” 那两根面被人嗦了进去,易铮望着他揉了把眼睛,声音还带着沙哑。 “吃独食啊,阿禾。” 他没理这人,只搅着碗里的面条往嘴里塞,抽空还往嘴里扔了片蒜瓣,嚼得嘎嘣嘎嘣响,吃得很香。 易铮慢悠悠地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人像只摊开的熊,四仰八叉地舒展着长手长腿。 “蒜有什么好吃的,弄得嘴里一股味。” 赵之禾:。 他不和没品的东西说话... 没搭理这个没事找事的混球,他只自顾自地嗦着面条,顺带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那碗完美的汤。 “你做的?” “神仙教母给你做的。” 易铮没回击这句讽刺,随口转了个话题。 “周五和我去赛车,学校外面,人不是很多。” 他没理赵之禾那看傻子的眼神,只是伸手讲碗够了过来。 见赵之禾思索之后点头,易铮的唇角才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心情一好之下,他端着碗就喝了口汤。 * 赵之禾并不抵触和易铮出去这事,说实话,还挺开心。 毕竟可以顺便去看趟妹妹,从学校里遛出去不容易,更何况上次还差点被狗撵了。 想着他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端着碗进了厨房。 而当赵之禾收拾完东西拎包要走的时候,却见赤着上半身的易铮仍旧端着那碗汤。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瞧。 “上课去了,喝完去把你的碗洗了。” 易铮仍旧不说话,只是一路意味深长地目送着他出门。 赵之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逃也似地就窜了出去。 等人走后,易铮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 他和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奶油汤对视了片刻,接着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似的,过了很久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汤后的易铮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他慢悠悠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了一瓶又一瓶。 直到将那仅剩的三瓶水造完,又从制冰柜里拿出一颗冰块扔进了嘴里嚼。 冰块被嘎吱一下咬碎,那股冲天的辣意终于在此刻因为麻痹的舌头而淡了下来。 不过易铮也是彻底清醒了,继续睡回笼觉的念头早飞了个没影。 真难喝... * 早上的那碗面吃得太快,闹得赵之禾打了一路的嗝。 憋着气喝水都没什么用,只能忍着胸口的闷涨感,一路快步往实验室走。 这段时间古生物部的期中季刚过去,大多数人都去了学校的娱乐部通宵开party。 而自从宋澜玉消失后,偌大的实验室就又变成了赵之禾一个人的天下。 他算着时间,估计这个时候实验室也是空空如也,空气质量能比室外闷湿的空气好上不少。 想到这,赵之禾三步并作两步打算进空调房。 他憋着气推开实验室门的瞬间,长松一口气的同时,方才压下的不适感瞬间就冒了出来。 “嗝。” 他像是只被鱼刺卡住的猫,干呕着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试图将刚才那阵声音压下去,可渐渐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这个时候实验室是很安静的,但是他怎么听到了蒸馏机启动的“嘀嘀”声。 扶着门框的动作微微一僵,赵之禾像是卡壳的机器,一点点将头抬了起来—— 刚好对上宋澜玉那双幽沉的眸子。 ... “嘀——” 蒸馏机运转完毕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响起,像是道清脆的铃声。 宋澜玉收回视线,熟练地取下上方的试剂瓶将东西倒进了储藏器里。 就在赵之禾思考着该如何为这场尴尬的见面收场时,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竟是率先开了口。 “早上好。” 这三个字在赵之禾的脑子里晃了三圈,在再三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想把头塞进洞里,而出现幻听之后。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朝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早...早上好。” 赵之禾咳了几声,被电打似地松开了扶着门的手,扔下手里的包就一路“小碎步”朝着自己的实验台跑。 卧槽啊!!!! 还能再尬一点吗!!! 他一点也不想想对方一抬头看见自己像猩猩一样在门口捶胸顿足的画面时,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别把他当智障了... 要不接下来该怎么搞啊!救... 赵之禾脑子里一片嗡鸣,盯着前面正在滚沸的药剂。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在浑身冒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原地爆炸。 “你要喝点水吗?” “...啊,不..不用了,谢谢你。” 耳旁突然响起的问询让赵之禾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连忙转身朝人挥手,头更是比拨浪鼓摇得还快。 “最近是季风期了,早晚风比较大,你可以跑慢点。” 宋澜玉十分客观地建议道。 ...赵之禾想说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单纯吃多了,又被易铮那人盯得发毛,所以才走的快了些,倒也不是因为吃了风。 “谢..谢谢哈。” 赵之禾尴尬地回了一句,捯饬着手里的东西,三心二意地不知道往哪搁。 偏偏今早的宋澜玉似乎格外地喜欢找话题,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活泼。 “你很怕我吗?” 话音落下,赵之禾猛地回过了头,眼里的尴尬也被宋澜玉的这句话一扫而空。 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满脸都写着一句话: 你从哪知道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在确定对方是在看自己之后,才不急不缓地一边收拾器皿,一边继续问道。 “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适了吗?那次群架还是重修的事?” 他放下手里那个透明的试剂瓶,皮质手套与玻璃摩擦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道异响似乎让宋澜玉本人怔了片刻,赵之禾亲眼见着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许久,才放下来继续看向自己。 这人还真是够敏锐的,不愧是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宋家长大,又能在后斡旋于一众股票之间的倒霉蛋。 这脑子,就是比某些人好使哈... 不过就像宋澜玉所说的,赵之禾是有点“怕”他的,倒不是因为他所说的群架和挂科的事。 毕竟那两件事从程序上而言,宋澜玉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他怕宋澜玉更多是怕麻烦,因为只要按照书中的流程走,宋澜玉和麻烦的源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和他走的近了就代表源源不断的麻烦。 赵之禾讨厌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他可能在见到宋澜玉这种人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掉头走人了。 但显然他现在不可能和对方说实话。 说了,他怎么在这人身边帮易铮说好话... 于是他抹了把脸,故作惊异的“啊”了一声,又将头摇得更猛烈了些。 “哪能啊,我怕你干...” 可还没等他说完,宋澜玉的桌上就传出了“叮——”的一声轻响,是杯底放在桌上的声音。 第28章 “如果是因为重修,按照学校的规定我没办法给你通过,期末考试你也不会通过,你的出席次数实在太少了。” 赵之禾的笑脸僵了僵,可宋澜玉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是因为那次群架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当时的确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是我急躁了。” 说着他朝赵之禾微微低头,真做出了道歉的架势。 所以宋澜玉是真的在和他道歉?但页不至于现在才和他说吧?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像是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宋澜玉面上倒是没什么波动。 “只是觉得,如果你一直对我抱有排斥态度,未来一周的宿舍生活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哦,原来是要住在一起...嗐,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是...? 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没有了。他像是没听懂宋澜玉在说什么,有些困惑地又问了一遍。 “不是,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宿舍?我和谁?” 宋澜玉蹙着眉,他嘴巴微微张了张,还是出声解释了。 “学院为了安全考量,论坛是全封闭环境,学院的中心校区会暂时关闭,为论坛活动做准备。” 说到这,他顿了顿,在看到赵之禾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与会人员住在科尔顿楼,我和你是同一课题组,会和李老师的学生一起住在21层。” “或许你可以查看一下校内邮件,应该是前天发的公告,你没有收到吗。” 哈哈... 他没看,他最近忙到连小鱼的消息都没回,更别说校邮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住的话也没关系,我会去和李老师说,不用担...” “不用!” 赵之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见宋澜玉望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斟酌着回应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对你有意见,真的!只是我们不是还不熟吗,所以就...” “我知道了。” 宋澜玉应了一声,他又像之前那样朝赵之禾微微点头,遂后便整理了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来去快得像是一阵风,从赵之禾进来到现在,只是过去了五分钟不到。 宋澜玉便在大清早离开了实验室,无论怎么看—— 都不像是来做实验的样子。 * 赵之禾又待了很久,直到数据显示正常才按着酸痛的脖子出了屋。 当他拎起放在柜子上的书包时,一个瓶子似乎被撞了下去,在他的脚边滚了一段距离。 赵之禾弯下身去捡,拿起东西冲着光瞅了瞅。 是一瓶止咳糖浆。 瓶子被他捏着转了个个,很轻易就露出了背后的标签。 “赵之禾收。” 只有这简单的一行字,是很漂亮的字体,谁给得不言而喻。 行吧... 赵之禾将瓶子朝上抛了抛,心里嘀咕道。 宋澜玉这里估计可以慢慢来,不过他得先和易铮先解释解释——自己要放他鸽子的事。 作者有话说: ---------------------- 宋澜玉:不怕等于不讨厌,不讨厌等于喜欢,喜欢等于爱,爱等于他想和我在一起。 易铮:嘿嘿,他给我做饭,嘿嘿,他围围裙真好看,嘿嘿。嘿嘿,饭做的真难吃。 阿禾:我真是厨艺大师! ps:存稿差点4000字全消失,本人发出尖锐爆鸣[小丑] 第17章 你喜欢哪种类型 曲澈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易铮刚取下拳套从台上跳下来,见曲澈过来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了休息台处喝水。 室内的冷气放得很足,激得窗户上都覆了一层浅色的水汽。 偌大一间训练室都是易铮独有的训练场所,即使它如此突兀地挤在一堆专项体测室之间,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哪怕这所房间的主人相较于校内,更加钟情于中央街道的那间私人拳击场。 “易哥。” 曲澈走过去的时候看了眼瘫在台上直喘气的教练,便转身笑着和易铮打了个招呼。 他接过那瓶推过来的冰水,拿在手里没喝,只是低头时不时瞟眼手机,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打完一场拳的缘故,易铮的心情看上去格外得好。 见曲澈这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难得掀起眼皮问了句。 “怎么了?” 曲澈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圆滑,和他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子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易铮有时候很看不上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但看到今天这副架势,也是难得来了几分兴趣。 主要是对方这副萎靡的样子属实是难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子曲寅破产了。 “啊?没什么...就是最近这鬼天气太热了,猛地凉下来有些缓不过神来着。” 曲澈似乎因为这声出乎意料的质问恍了恍神,随即又笑着喝了口水,朝易铮摇头。 见他不愿说,易铮也懒得问,没了寒暄的兴趣,便干脆直入主题地说道。 “车钥匙给我。” 他这一说,曲澈这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那把法拉利488的钥匙便顺着桌子滑了过去,给钥匙的同时还随意地调侃了一句。 “我以为你更喜欢上次那台chiron,跑起来手感重些。”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支烟,易铮便随口答道。 “chiron手感好,不过赵之禾那家伙品味土,喜欢颜色亮的。” 这话虽是在损人,但是曲澈不是傻子,放谁都能听出来易铮此刻的心情不错。 “周五那场明山的车赛?之禾..也要去吗?” 曲澈的手指微动,像是随口一提似地问了句,但面上的神色却是认真了些。 “嗯,他硬要跟着来。” 这话说得随意,仔细听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曲澈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车钥匙被易铮挑起来在面前晃了晃,还没等曲澈说“不用”,对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那道阔别已久,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易铮?” 这道声音拦下了曲澈的脚步,他装作没看懂易铮驱赶的眼神似的,站在原地低头喝着水,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而接下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的表情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甚至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就径直挂了电话。 手机被“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还没等易铮的眼神扫过来,曲澈就已经举起了双手,笑得却是真诚了些。 “我们这关系...饭就不用了,易哥,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推门走人时,回头朝里面又看了眼。 果然——易铮又跳上了擂台。 * “周五我不过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行越远,直到走进电梯,曲澈才拨通一个电话。 “啊..阿澈你不来吗?那孙林他们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他妈那...” “他那身肥油一天饿不死,再说了他自己被欺负过的人报复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怕什么?” 曲澈笑着地打断了对面人的话,语气玩味地补充道。 “再说了,学院不是有过明文规定吗,校园霸凌这种恶心事总得让学校知道不是吗?我们宋院长最近不是忙着换届吗,不安定因素得由我们学生帮他铲除啊——” 那头尴尬地笑了几声,附和的声音有些心虚。 就在那人提出要挂电话之际,曲澈却突然出声问他。 “明天是不是联邦学术论坛来着,在中心校区?” “是啊,我哥和煜晟今晚就过去了,校区都拉线了。” 那人老实回道。 “让你哥带我一个吧,我把你看上的那只表给你。” 通话的人“卧槽”了一声,怕他反悔似地就应了下来,但过了会又反应了过来。 “不过阿澈,你又不喜欢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去那干嘛?” 易铮玩着手里新买的打火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东西被揣回了口袋。 “可能..突然就爱学习了吧。” “啊?” * 科尔顿楼。 赵之禾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将最后一页讲稿修完才关上了电脑。 大大小小的数据冲得他脑子有些晕,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个房间的制冷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制冷的功效很烂,热得他举着本子给自己扇了好久的风。 干完活后,他起身就往床上一砸,拿过床头的冰水往脸上贴,温度顿时降下去了不少。 这种时候他还是挺佩服宋澜玉的,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着。 第29章 这人就像是不会出汗似的,大热天也能带着那双皮手套到处窜,甚至还跑上跑下丢下三瓶水之后,就又去找李老师商议实验了。 他就不行,火气大到热天巴不得化在床上,能今天改完稿子,赵之禾已经觉得自己真是贼牛逼了。 “热啊——” 他对着天花板喊。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牢骚,头顶那台空调在一秒后,“滴”的一声彻底罢工了。 赵之禾:... 眼见着冰水已经快化完了,自己已经冲了两次澡的份上,他沉默了片刻点开了宋澜玉的对话框。 那是他们前不久才加上的。 呵:那个...宋同学,能上来的时候再在李老师冰柜里薅两瓶水吗?我们寝室的空调好像彻底嗝屁了。 发完这一条,也没等对方的回复,他就眼睛一闭,摆着最易散热的“大”字,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等赵之禾有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被人一砖头敲晕了,一抬头这才发现那个要人老命的空调竟然还没好,不由骂了一句。 “艹...” “介意我开灯吗?” 就在他眯瞪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左床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吓得他腿抽筋。 这人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听到那声恍惚的“不介意”之后,才起身将寝室的灯打开。 亮起的灯光刺得赵之禾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在看清站在开关旁的宋澜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抹了把嘴。 行...没流什么不该流的。 “工务处刚才联系了我,空调大概还有一小时就修好了,可能还要再忍忍。” 说完,宋澜玉朝着坐在床上的人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你要的冰水。” 赵之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的却不是瓶子,而是两个保温袋。 寝室里没这种东西,估计是宋澜玉见他睡着后又去问李老师拿的。 想到这,赵之禾有些感动了。 “谢谢啊,你人真挺好的。” 宋澜玉只是望着他,却是没像他所想的那般冷淡地来声“不客气”,而是十分随意地又起了个话题,找他聊天。 “你很喜欢玛瑙吗?” “啊?什么?” 赵之禾怔愣地看了过去,刚睡醒的那点迷糊劲还没彻底缓过来,就见宋澜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很少有男生会戴红玛瑙,只是有点好奇,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说到这,赵之禾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确实戴着串红珠子。 只不过倒不是宋澜玉说的红玛瑙,而是他母亲苏雁琬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年送他的。 自从去了易家,赵之禾就很少和苏雁琬有过联系了。 去的前些年还偶尔会通通电话,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妹妹的事。 但在苏雁琬又有了赵之焕之后,就连这种电话都彻底消失了,赵之禾只能偶尔从去参加宴会的易铮嘴里得知对方的现状。 比如,赵顺义被翁家小姐踹了之后又找上苏雁琬的事,又比如他的这对父母又欠债给赵之焕过了个什么天价生日云云。 他只能大致知道苏雁琬似乎是过得好的,至少对她本人而言是这样。 因而赵之禾也就不怎么执着于她的电话了。 所以当他十六岁收到来自苏雁琬的礼物时,相较于惊喜更多的是疑惑。 他的母亲带着尴尬的笑,将那串从寺里求来的珠串塞到了他手里,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收着。 那时的赵之禾刚上高一,和苏雁琬几乎三年没见了。 闻言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还是戴着那串珠子到了现在。 他一直相信就像苏雁琬说的,这串珠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因为他的这位母亲向来没在他和妹妹身上花过什么额外的钱。 所以当宋澜玉说这是玛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哦,我妈给的,也不是玛瑙,就是寺里求的。” “可能就保平安吧。” * 宋澜玉的眼神在那串红玛瑙上盯了好久,又在意识到这样的眼神太过奇怪之后,便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没告诉赵之禾这是一串品相很好的玛瑙,别说是玉石经销商手里,就算是在拍卖行那里可能都少见,更别说在寺庙那种地方了。 “你要看吗,我取..” 说着赵之禾便要去取,但手指刚搭上扣又缩了回来。 这玩意戴他脚上,他就这么取下来给一个洁癖递过去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他一抬头果然就看见宋澜玉的眼神又瞟了过来,依旧定在他的脚踝上。 那眼神泛着凉,像是赵之禾幼年时在花园里遇到的那条热带蛇,藏在树丛里看着他,看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开玩笑来着哈哈。” 他要不还是出去吧。 睡楼道也比待这强,天气一热他脑子就停机。 “没关系。” 宋澜玉走过来将书放在了床上,随口说了一句。 但赵之禾望着他,没搞懂这句“没关系”到底是在说他开玩笑没关系,还是... 不嫌弃他,要看眼他的串?? * “你不用这么拘谨,我不吃人。” 赵之禾不尴不尬地在床上坐着,直到翻书声伴着这句话响起,他才笑了下。 伸手刚想去拿屁股底下压着的手机,宋澜玉却是出声和他聊了起来。 这一聊还聊了蛮久,两人的研究领域本来就相似,能找到的话题有很多。 而宋澜玉这人似乎有什么天生就让人放松的本事,他们的话题便十分自然地切换到了其他生活上的问题。 跨度横亘赵之禾对学院食堂坑钱的点评,到赵之禾那个烦人的弟弟。 没发表什么意见,宋澜玉要么十分有道理的附和他几句,要么就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弟弟看起来很活泼。” 宋澜玉这话说得委婉,但赵之禾却被活泼那两个字逗笑了,拧开水瓶就喝了一口。 “哪是活泼,就是纯粹被他爸妈惯坏了,五岁那年就敢剪我妹妹的辫子,拿着剪刀往她脸上挥。” 这句话让宋澜玉也愣了愣,似是也有些意外。 “你父母没有教育他吗?”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教育?当然没有,他们不在旁边鼓掌我都得乐。” “所以最后他被‘无罪释放’了。” 宋澜玉似是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冷漠,不由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缓和气氛。 “当然没啊,我又不是死人。” 赵之禾扔着手里的水瓶,懒洋洋地笑着回他。 “我拿剃子把他头也剃了,他还在哭,我爸让我哄他,我就把他衣服也剪了,让他光着屁股滚了。” 对上那双跳着恶劣与快意的眸子,宋澜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将这个不怎么让对方感到愉快的话题跳了过去。 他们又聊了会,聊着聊着宋澜玉就见赵之禾突然顿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点了火。 而下一秒,他就听对方身子向前微倾,斟酌着问道。 “一直是你在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不多,就一个!” 宋澜玉合上手里的书朝对方点了点头,便见那双星星似的眸子弯了起来,掀起的唇缝露出了两颗带着稚气的虎牙。 “我挺好奇的,就是好奇哈,绝对没别的意思!” “那个..宋同学,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喜欢人 ,会喜欢哪种类型啊?” 宋澜玉怔了怔,抬眸向他看过去的时候,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 ... 赵之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不死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你总有喜欢的特质吧?比如..温柔?帅气?或者再粗俗点,就身材好那种?” 宋澜玉仍旧摇头,似是见对方脸上的表情过于幻灭,这才解释了一句。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赵之禾挫败地“哦”了一声,见宋澜玉看他,才掀起唇朝他又笑了笑,“贼心不死”地补充道。 “那你哪天发现自己喜欢哪种类型了,如果不介意地话可以和我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让他怎么答,不应该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吗? 这种事有必要问什么为什么啊? 赵之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宋澜玉望着他,抿着唇便“嗯”了一声,就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赵之禾就觉得他更尴尬了。 他在床上把手机拾了起来,刚想刷回论坛缓解缓解尴尬的气氛,却在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彻底僵住了。 第30章 原本应该保持熄屏的手机一直亮着,不仅亮着甚至还停留在通话免提界面。 时间已经长达三个小时之久。 画面上十分平静地显示着:易铮——通话中。 空气似乎都在这几个字抽空了,就在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要去挂断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挂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甚至听到了一声冷笑。 ----------------------- 作者有话说:易铮:妙啊? 宋澜玉:妙啊! 阿禾: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猫meme jpg.) 小剧场: 很久很久以后的晚上易铮又失眠了。 赵之禾晚上睡着睡着被热醒了,结果给了对方一肘子。 易铮(嗓子磨砂版):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问宋澜玉喜欢谁...你是不是... 阿禾(睡眠不足版):我没有! 易铮:我不信,你敢说你没有喜欢过他! 阿禾:那我有。 易铮:(噎住)(不说话) 第二天宋澜玉很早就在楼下等赵之禾了,赵之禾没和易铮打招呼,只是说了声晚上要和导师一起吃午饭,就不回来了。 易铮当时没说话,在赵之禾走了后把客厅砸了,坐在沙发上抽完一盒烟后又冷着脸叫阿成收拾好了屋子。 等赵之禾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做了碗米莉亚常做的奶油汤。 只不过这次易铮没有放辛料,而是添了几勺赵之禾更喜欢的蜂蜜。 第18章 原来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叮——” 迟来的空调启动声终于在经历了数小时的闷热后响起,夹着灰尘味的干冷空气打在赵之禾身上,吹的背上冒的细汗紧紧扒在身上,弄得人浑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那则通讯记录,理了理心绪后,这才抬起头一脸轻松地朝旁边床上的宋澜玉说道。 “...空调好了,你要先进去冲个澡吗?一身汗怪难受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十分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洗过了,让他自便。 回完话便打开电脑不再看他了。 赵之禾这会也是彻底没了和对方打趣拉近距离的心思,说了声“谢了”便心不在焉地揣着手机进了浴室。 * 科尔顿楼一般只有在学校的大型活动时才会开放,按理说赵之禾他们这群与会人员一般会去更中心的香缇中庭住。 那里不仅装修与设施更加豪华,就连离会场的距离也相较于这栋年代久远的大楼也更近些。 但是不知道这次的研讨会究竟特殊在哪,中心校区不仅提前三天就进入了封闭警戒期,就连联邦警卫队的车辆也是蚂蚁似地朝着中心凝聚。 在这种过于古怪且严肃的氛围中,他们这群参会人员干脆就被院长大手一挥,安排在了这栋较远的大楼里,忍受着略微陈旧湿润的空气。 如果搁在以前,赵之禾或许还有些兴趣去猜猜,是不是又有哪位高官被急于博名声的宋院长拉来出席研讨。 但在他的屁股不小心接了这通电话之后,如今的他便只能坐在马桶盖上给易铮发着消息。 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关乎他的任务成功与否,赵之禾甚至连消息都不想现在给易铮发。 对于生气时候的易铮,冷处理的法子会比其他的方法更加有用。 倒也不是他爱玩冷暴力那一套,属实是易铮这个人... 脾气本来就烂,而生气的时候那种烂,就会晋升到地狱级别的恶心人。 他又不蠢,没道理要去枪口前面吃别人的火药。 一想到自己要去犯贱,赵之禾额头上的青筋就一鼓鼓地直跳。 虽然他现在搞不懂易铮对宋澜玉到底是个什么看法,不过对方这回生气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还是有点在乎这事吧... 他揉了把脸,不想再在这时候花费多余的脑神经去琢磨易铮到底是个怎么看法。 算了,无论怎么说,该撇清的关系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这事没办法等,态度得明确! 在很好地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工作之后,赵之禾自顾自地“嗯”了一声,打开通讯栏给对方发去了消息,态度十分友好。 呵:刚才宿舍就我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估计碰到哪了,才接了电话。刚才其他寝室的组员来找我们讨论,聊久了就没发现你电话一直通着,打电话有事吗?(猫猫疑惑jpg.) 他自觉这番对话回的十分得体,一则突出了自己没从头到尾都和宋澜玉在一起,二则点明了人来时宿舍不止自己一个。 至于易铮要是问刚才怎么没听到别人的声音,他随口说句人去厕所了不就行了。 在做好一切预备方案之后,赵之禾信心满满地将消息发了出去,然后—— 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您与z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赵之禾:? * 宋澜玉在床上看着电脑里的材料,但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室内很静,没了赵之禾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宋澜玉竟然开始有些罕见地不习惯起来。 空气中那股糟糕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在看了十分钟发现没什么效率之后,他干脆就合上了电脑,闭眼平躺在床上试图休息。 而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响起水声的浴室也终于有了水滴敲击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在闭上眼睛的那刻,熟悉的黑暗就将人包裹了进去。 实验、吃饭、睡觉。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宋澜玉的每一天。 而成年后的生活与小时候相比就更加无聊了,至少在他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经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着灯光出神地想。 或许再长大些... 或许在彻底离开这间永远泛着香火味的祠堂的时候,生活便会有些不一样... 可当那间祠堂被正式挂上锁,隐入那片潮湿的春雨时。 他在保安的伞下坐进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顿悟的第一件事便是—— 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祠堂罢了。 解剖刀剖开肌肉的顿响,和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规律机械的声音像是倒响的时钟在他的生命中来回旋转,这种声音究竟会持续多久? 宋澜玉没有答案。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刻 ,或许永远不会。 但这个日子却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 在21岁这年,他健忘的导师心血来潮地问道。 “你要一个人住吗,澜玉,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来着,让之禾和我住也行。” 这个问题不是宋澜玉第一次接触,但却是他第一次摇了摇头。 所以与其去看那些根本都看不进去的文献,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去,黑暗总是能让人想清许多事。 但今晚的水声太过喧嚣,扰得那片熟悉的黑暗也泛起了躁乱的波澜。 *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宋澜玉?你在吗?” “那什么..我干净衣服还在外面。” 赵之禾说这话时,其实是为了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可能要披着浴巾出去拿个东西。 他甚至连鞋底都擦干净了,为了一会不在地板上留下水印子。 但问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反应。 他刚想张嘴再问一声,浴室的门却又被敲了三声,是他刚才敲过的频率。 “是你包里的衣服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要帮他拿的意思,刚要说不用,外面的人却已经率先出声了。 “我拿过来了。” ... “哦..那谢谢啊。”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 * 宋澜玉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外,看着门边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但对方却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探出头,而是伸出了一只胳膊朝着地上摸。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没摸到衣服,而是摸到了他的鞋,还捏了捏。 于是他看着那只手颤了下,条件反射地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颗脑袋伴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一同探了出来。 水汽熏得那人的脸上漫着健康的红晕,在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水珠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至了锁骨,带湿了几缕紧贴其上的黑色发丝。 这是一幅过于白皙的身体,手臂乃至胸膛都有着锻炼过的痕迹,却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 浸在水里的人总是会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和,宋澜玉在油画上见过不少通体赤.裸的少年、女体。 但在此刻,哪怕是让最为挑剔的浪漫派艺术家来评析,也会啧啧地耸肩,称赞这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无关男女。 第31章 宋澜玉并没有想太多,那些五彩斑斓的艺术画只是在白驹过隙间扫过了他的大脑。 在几滴带着体温的水珠抚过他腕骨的时候,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便在刹那间归于一空。 “麻烦你了。” “...不客气。” 浴室的门又合上了。 他站在门外,里面泛着的橘黄色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衣料摩梭的声音,似乎和父亲摔砸碗筷与母亲的冷声嗤笑渐渐重合,将时间又拉回了那个泛着雨湿气的宅邸。 “澜玉啊...你的父亲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呵,同性恋...” 瘫坐在地上的母亲擦掉眼泪,在丢下这句话后,便又盛装挽着父亲的手去参加了家宴。 那滴眼泪的温度似乎被腕骨处的温热慢慢取代,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揩去那道吻过他手臂的水痕。 在浴室里的人要出来之前,重新回到床上,打开了电脑。 荧蓝色的电脑屏幕里清晰无比的倒映着他的脸,他望着屏幕里的自己... 在此刻,心里突然钻出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朝着他嘻嘻笑道。 “哦,原来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 赵之禾第二天是顶着一对大黑眼圈起的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旁边,就发现那床上的被子早已叠好,连床单都被扯直了,像是从来没趟过人似的。 宋澜玉和他在开幕式的位置是分开的,对方好像要代表学生上台讲话,故而李教授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叫走了。 相较于他,赵之禾今天就轻松很多,他的学术报告在第二天,顺序相对靠后。 第一天除了参加开幕仪式和听讲座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活要干了。 紧张的感觉原本多多少少有点,但自从易铮拉黑他之后,这种可怜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在发现对方拉黑他的那刻,赵之禾当即就爆了句粗口。 但待那阵子劲下去,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和对方顶。 现在被关在中心校区里出不去,就算要解决也得等论坛结束之后再说。 总之现在,他还是得先做好李教授那里布置下来的任务,毕竟这是他答应了的事。 反正事一件一件做,总是能做完的。 思及此,他便叼着牙刷去洗手间了,打算刷完牙先去会场溜一圈,看能不能有帮上李教授忙的地方。 毕竟相比其他组,古生物组这里要抬标本、样品什么的,多少算个力气活。 香缇中庭的工作人员从他们一来就忙得很,这些业余的活也只能他们课题组的人自己干。 收拾好书包之后,赵之禾随手拿了片提前在超市买好的吐司就出了门。 * 中庭 尽管他已经对中庭的豪华有了大概的心理预期,但是在真正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为着面前的布置晃了下神。 原本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此刻已经被泛着亮色的丝绸地毯掩去,价值不菲的手工编织毯就这么被毫不在意地垫在脚下。 数百位工人花费数月编织的手工毯仍由过往的行人踩踏,像是片再为廉价不过的树叶。 在他咬着那片面包进门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快步与他擦身而过,朝着正在擦吊顶灯的工人们叫唤着。 “我不是说了灯要在昨天擦好的吗!人马上要来了,怎么升降梯还放在着。” “可是...经理说昨晚擦怕有灰,让我们今天干快些。”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闻言,眉头便拧成了一疙瘩。 转眼看向嘴里还叼着面包边的赵之禾,眉头更是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赵之禾见他那脸色,立马将嘴边还剩下的一点面包塞到了嘴里,故作无辜地移开了视线。 “同学,一会还有茶歇,不是特别饿的话也可以再等等。” 穿着西装的男人将赵之禾从头到尾打量了一边,在确定不眼熟之后便赶苍蝇似地朝他挥了挥手,态度很冷淡。 在联邦,这种嘴脸跟着衣服牌子走的人向来是最多的。 赵之禾活了这二十多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没说什么,“哦”了一声就朝人点点头,打算往李教授所在的课题组方向走。 那经理瞥了他一眼,见人走后低声嘀咕了几句,便又整了整领口处的领结,仰着脑袋朝着另一边的服务人员去嚷嚷了。 * 中庭的位置实在是大,在工作人员这种巴不得把墙皮撤下来重新粉刷一遍的劲头下,原本就宽敞的地方就显得更大了。 赵之禾绕了几圈,还是没找到自己课题组所在的位置,就连想要抓个人问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要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就是手上端着几个大箱子,脸上的汗比黄豆粒子还大,看得赵之禾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人家。 “招待皇帝啊,搞这么隆重...” 他站在原地,摸着后脑勺嘟囔了几句,但看到旁边桌子上被保温盖合上的茶歇之后又把怨言咽了下去。 算了,招待就招待吧,至少东西看着都挺好吃的,还免费.. 他漫无目的地在中庭里乱晃着,试图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同组的人。 转着转着,他就瞥到了一抹眼熟的影子。 好像是... 就在他走两步朝着那个穿着裙子的身影走过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想起了一道冷嗤。 “...真他妈的点背,一出门就这么晦气。”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闻言转头向后看去,便一眼望见了那个身上巴不得将所有牌子挂在身上的人——翁明旭。 某种意义上,他这辈子的“弟弟”。 这人是当今翁家家主翁岚的小儿子,也是他那个渣爹的儿子。 翁家是做药企出身的,在行内算得上是龙头。 但现在的家主翁岚年轻时不懂事,被花言巧语的赵三哄得嫁给了他。 虽然对方是入赘,但是赵家还是因为搭上翁家,没过几年位置就向上挪了挪。 可婚后还不到三年,翁岚就发现了赵顺义是个要本事没本事的花花公子,在她怀小儿子的时候还出了轨,搞出了私生子。 当时的事情一度闹得轰轰烈烈,不仅是赵顺义被翁家扫地出门,就连他的情人苏雁琬也被搞得丢掉了研究所的工作,两个人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地四处躲着翁岚走。 直到这几年翁岚掌了权,女儿和儿子都长大了。 这才把赵顺义和苏雁琬的事当个屁放了,专心管理起了翁家的事业。 但是翁岚放下了这茬,翁明旭却不见得。 少年人正是火气燥的时候,赵顺义是爹,虽然是个混账但是儿子也很难骂老子。 这事也丢份,所以他干脆就可劲找起了赵之禾的麻烦。 尽管没成功过几次,但终归学院就这么大,两人碰在一起总是针尖对麦芒,尤其是在易铮不在的时候。 * 赵之禾扫了他眼之后便懒得再搭理,提起包转身就走。 “老子和你说话呢!喂,你他妈耳朵聋了吗!” 说着,翁明旭挥开后面人拦着他的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要往上冲。 但手刚要扯赵之禾的书包带,手腕就被攥住提了起来。 翁明旭的个子没赵之禾高,被这么往上一抓,人就吊了起来。 他像是只被挂起来的青蛙,望着人的时候眼里冒着愤怒的火。 “早上不刷牙就离人远点,张着一张臭嘴就冲过来,多影响市容啊,明旭..” 赵之禾左肩挎着包,右手攥着翁明旭的胳膊,擎着笑喊着对方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他的舌头滚过,带着些唤小狗似的散漫语气。 说这话时,赵之禾甚至还拎着人往外推了推,像是真被臭到了似地扇了扇鼻端的空气。 还没等翁明旭身后跟着的人来拦,翁明旭就先炸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的炮仗,想要挥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却又挥不开。 被人这么死命的攥着,丢了面子的青年更是脸红脖子粗,涨的说不出话。 “你老实点去刷个牙,答应一声我就放开你,成吗?”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应付熊孩子似地没耐心地“哄”了几句,顺手松了两根手指。 身后不知是谁憋不住“噗”地笑了声,在翁明旭瞪他的时候又连忙堵住嘴,尴尬地朝人眨了眨眼。 翁明旭的脸彻底红了,他恼羞成怒地就打开了赵之禾的手,这次倒是成功了。 望着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的赵之禾,他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扯开领口,赶在对方离开之前讥笑道。 “你和你那个贱妈怎么还没死啊!你们卖屁股的钱够不够那个短命鬼多续几天命啊,赵之禾,不够的话问我要,说不定你跪...” 话音猛地被掐住,翁明旭还没反应过来,的腹部就是一痛,紧接着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了两米。 还没等眼前的金星的消失,他身上就是一沉,睁眼就见拳头朝着他的砸了下来。 第32章 “我他妈和你说了吧。” 翁明旭偏头吐出了口嘴巴里的血,还没等他挥拳反击,整个人的脑袋就被按着朝地上砸了下去。 在一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他的头发被薅着,有人温柔地贴着耳朵笑道。 “嘴巴臭就别对着人叫,明旭啊...” “这样不太有礼貌。” 话音落下,翁明旭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柑橘香味,还没待他琢磨这股香气的来源。 下一秒,他的头就又被按着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我是同性恋。 阿禾:行啊。 宋澜玉:我喜欢你。 阿禾:????????那不行!!! 林煜晟:其实我... 阿禾:你什么? 林煜晟:我...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翁明旭:屮!他打我!屮!他好香! 阿禾:(叽里咕噜骂了一大堆) ps:收到了好多评论和收藏www, 我会像牛一样“哞”的一声就去码字!一般更新时间是晚上的九点多宝宝们,jj一般会抽一下,九点半应该一定能看到哒(目前是隔日更,v后就会日更啦)爱你们(幸福地昏古七)[爆哭][爆哭] 第19章 熟了就能掐你脸吗 “砰——” 这声音像是熟透的枣子坠进了水潭,砸得庭内的众人一时都放下了手下的动作,有些反应不及地看着突然暴起的那道影子。 经理被叫到中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望着被扣在地上砸的人,声音尖锐得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还看什么!!快把他们拉开啊!” 这话一出,反应过来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地要去拉人。 而就在他们伸手要扯人的时候,赵之禾却是从对方身上站了起来,丢垃圾似地将人扔在了地上,顺便擦了把溅在嘴边的血,将嘴角拉出了一道又长又艳的红痕。 青年浑身上下透着的戾气让上前的安保止住了步子,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几步。 匆忙赶来的经理在看到被扶起的人是翁明旭时,更是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转身就扯住了赵之禾的手。 “站住!” 他声音尖,可真等人朝他看过来,又抿着嘴不出声了。 毕竟人已经快到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快点收拾完这堆烂摊子。 总不能让人过来看到这副场景...那他就全完了! 奖金不用想了,连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另说。 想到这,经理冷静了一下,朝旁边的几个安保人员使眼色,示意对方赶紧控制住人员带去偏厅。 做完一番动作,他又像害怕赵之禾反抗似的,侧身躲在了安保员的身后。 “带偏厅去,叫救护车,给翁家打电话,把事情都说明白了,翁少爷那边一会我..” 话音未落,经理指着赵之禾的手还停在半中央,就见身旁一道红色的影子冲了出去,趁着赵之禾被人按住的功夫,便红着眼扑在了他身上。 “你他妈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艹!赵之禾你个野种,老子弄死你!” 瞬息的功夫,带着伤的人就疯魔似地挣开了所有人,朝着对面的身影扑了过去。 两个人顷刻之间就又打在了一起,经理尖叫着又连忙指着人去拦偏架。 * 安保人员上去拦架,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赵之禾扯了出来。 翁明旭打架没有章法,连手带嘴都能当武器,赵之禾没注意,脸上被他咬出了个牙印。如果不是他及时将翁明旭踹开,这下估计就得见血。 翁明旭那边就更惨了,他血流了满脸,一番折腾之下除了给赵之禾添了个红通通的牙印外,倒是把自己弄得出气多进气少。 如果不是安保员扶着,这会就要躺下去了。 赵之禾被身后膀大腰圆的安保员按着胳膊架着,身上的衣服在扭打间被扯出了一条大缝,露出了大半截的腰身。 这会被后面的人粗鲁的制住也不反抗,只是神情阴冷地望向翁明旭的方向,眼神看着很瘆人。 庭内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诡异,几乎只能听到翁明旭粗重又带着痰哑的喘气声。 “先送翁少爷去医务室。” 被吩咐了的工作人员看了眼赵之禾的方向,有些迟疑地问着经理。 “那..那他呢?” 工作人员平日里干的活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体力工作,他只知道这里的很多学生都有钱有势,轻易不能得罪。 所以闻言才多问了一句,害怕出错惹麻烦。 “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先把这学生丟侧厅去,给他负责老师打电话!” 正当经理红着脸嚷嚷着要将人往侧厅带的时候,方才一直安静的赵之禾却突然抬起了头,朝着翁明旭的方向扬了下。 “他不去?” 似是没想到对方还敢反问,经理又头疼地扫了遍对方的穿着。 在再次确定这身衣服不是什么好料子之后,他才怒声斥道。 “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还敢...” “这不还没死吗?” 赵之禾冷嗤了一声,眼尾扫过瘫在安保员怀里的翁明旭,皮笑肉不笑地掀起了嘴角。 “你!” 经理被怼得脸红脖子粗,转头刚要朝安保员下命令让把人扭下去。 一直拢着的白橡木大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闲谈似的说笑伴着零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经理整个人的心都跳了起来。 完了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 闲聊的人群好像也终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谈笑的声音微微一顿,庭内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见状,经理连忙上前朝着来人弯腰陪笑,看着一旁作陪的宋院长的脸色,撑着笑说是出了一点小变故,马上就能解决好。 身形发胖的院长宋廷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面上挂着的那副老好人的笑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转头朝着人说。 “阿敛,让你见笑了,我去看...” 就在宋廷对着这位来自易家的秘书长微笑,正要挺着肚子走过去的时候。 却见一旁的人突然望向中心的人堆,竟是朝他朝他摆了摆手,自己抬步走了过去。 “嗒——” “嗒——” 皮鞋的声音敲击在安静的室内,前面聚着的安保见到来人时便下意识挪开了步子,任由对方走进了大庭的中心。 这人面上带着一只单边的黑色绣金眼罩,做工看起来十分考究。另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窝很深,瞳孔泛着一层浅灰色。 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人十分高挑,头发被梳了过去,他脸上有着岁月浸润出的成熟,是副很儒雅的长相。 在场的人看着他缓步在那个被安保员架着的黑发青年面前停下,男人止住了脚步,似是在认真看青年左颊上的牙印。 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易敛却突然笑出了声,转身朝着还呆在门口的宋院长说道。 “抱歉,宋院长你们先去吧,我可能要在这耽误一会。” 正说着,易敛便将手抚上了赵之禾的头顶的发丝。 可刚一接触,就听“啪”的一声——他的手顷刻间就被被赵之禾冷着脸拍开了。 这不要命的举动让站在旁边的经理整个人都石化了,就在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呵斥几句时。 却见被冒犯到的那位大人只是无比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温柔地朝着站在那的青年笑道。 “小禾,好久不见,不过...”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喜欢和人闹着玩。” * 室内安静得吓人,在翁明旭昏过去之后,更是连最后一点声响都没了。 “阿敛啊.. 这是...?” 宋院长眯着肥厚的眼皮,耷拉着一双绿豆眼试图将面前的青年人和易家哪位少爷对上号,却琢磨了半天也没连上信号。 这倒也不怪他,属实是易家年轻一辈人不多,上一代易老太太更是只生了易笙他们兄妹三个。 除了妹妹易箫生下易铮之外,倒的确没听说过易家直系年轻一辈有什么新人了。 宋院长努力了半晌还是放弃了,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易敛,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 却不料易敛只是看着那个学生笑,半晌也没分他半个眼神,弄得他有些下不来台。 经理在旁不知所措地站着,望着两人的架势连手都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喉头直咽口水。 而没想到的是,赵之禾却是避开易敛的眼神,率先朝自己看了过来,他当下就打起了激灵。 “能走了吗?” “啊...?” 问他吗? 现在这种时候...问他吗? 院长和秘书长先生都在旁边罚着站,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爷cue他做什么! 第33章 就在经理支支吾吾看向易敛和宋院长的时候,赵之禾却是没再啰嗦什么。 他弯腰就拿起地上的包,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拍了几下,挂肩上就朝外走。 只不过这回却没人再去拦他,就连站在前面的安保见他走过来,也是迟疑了下,便让开了步子。 就在人即将离开这片晦气的地方时,身后那道声音就穿过大庭幽幽地飘了过来。 “阿禾,有空回家吧,” “米莉亚最近一直念叨你,闹得我耳朵也痛。” 易敛被一众官员簇拥在中间,他微微侧身和赵之禾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停在门口的赵之禾被庭外闯进来的烈阳拥在怀里,影子被光拖出了道细长的痕迹。 他闻言驻足朝那人看过去,声音中的戾气竟是和易铮有着莫名的相似。 面对这位前不久才从“废城”费尔曼区调任回来的秘书长,联邦炙手可热的新贵。 赵之禾只是瞥了他一眼,连笑都没给一个,话里长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你死了我自然会回去。” * 易敛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身向宋院长看来。 “小孩子和我外甥待得太久,人也是越发说不得了,各位见谅。” 尴尬的气氛被这句笑言轻松化解,宋院长见状这才打着圆场哈哈了几句,附和道。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嘛,脾气大好啊!有傲气!联邦的未来可不就得靠这些孩子。” 宋院长自觉这话说的十分圆满,却不料易敛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了他,又自己补了一句。 “您说得是,不过我觉得,这脾气太大也不太好。哦,不过这乱咬人好像也谈不上脾气大不大...” 易敛温和的目光扫过还昏着的翁明旭,这才转身朝宋院长勾了勾唇。 “我想翁岚女士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变成这样,也会很痛心不是吗?” 宋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朝着易敛憨憨地笑了两声,手却是朝着安保人员挥了挥。 “您说的有道理。” 他脸上的肉颤了颤,摆出了个再随和不过的笑。 * 在看到易敛的那一刻,因为翁明旭的话而产生的愤怒顷刻间便被一种巨大的恶心压了下去。 那像是只蛞蝓滑进了赵之禾的嗓子,在他的食管处不停地扭动着软腻的身子,恶心得让他想吐。 开幕式那种东西从他的脑子里划了过去,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出现在开幕式里,赵之禾就一点也不想再踏进那片金碧辉煌的大庭了。 无论它提供的是波士顿大龙虾,还是什么神仙肉,他都不想进去了。 原因很简单,只要再踏进去一步,都足够他将隔夜饭吐出来了。 赵之禾蹙着眉头靠在树荫下,拧开宋澜玉带回来的水就往嘴里灌了几口,过了许久才从那种情绪里缓了过来 。 手机里恰好发来了宋澜玉的消息,问他在哪。 他低头看了眼,回了句自己好像中暑了,想回去躺会后,那头便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许久,手机弹窗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澜玉:好好休息。 他退出聊天框,靠在大树上坐了下来,望着从叶隙里撒下来的碎光,慢慢地闭上了眼。 翁明旭咬的力气有点大,左脸似乎已经有些肿了。 正在赵之禾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自己是否该去打针狂犬疫苗的时候,原本涨热的左脸却猛地一凉。 很冰。 他睁眼抓住了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只手,对上的却是副没有勾勒样貌的狐狸面具。 面具似是玉胚的颜色,没有任何的五官,只有下颌处点着颗红色的痣,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妖冶。 赵之禾被这东西吓得松开了手,刚想出声质问。 就见对面留着一头淡茶色长发的人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女生裸色的口红随着她夸张的语调在赵之禾面前晃来晃去,被按在左脸上的那瓶冰水更,是在夏日的热浪中泛着丝丝冷气。 “诶,别动啊,这肿这么大,你没看见啊。” “林瑜?” 这人的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哑意,说话的尾音似乎也总是习惯性的上扬。 “嗯,是我呀。” 林瑜朝他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望向了赵之禾被咬到的左脸,“啧啧”道。 “不过之禾啊,谁嘴巴这么贱,舍得往你这张漂亮脸蛋下嘴。” 他话音落下,一只涂着粉蓝色甲油的手指就戳了戳赵之禾的右脸,将那戳出了一个小窝。 ...? 看着突然对他下手的女生,赵之禾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林瑜的身子微僵,似是对面的表情给他带来了什么新的灵感。 “做恶”的手指从一只变成两只,往那还带着红痕的脸捏了捏。 赵之禾双手撑在草地上,嫩绿色的草芽蹭得他手心发痒。过了良久,他才听到林瑜轻轻笑出了声。 这人的眼睛弯成了月亮,笑着对他说。 “这么可爱啊——” * 可爱。 没错,就是可爱。 他觉得,这个形容词和“赵之禾”这个名词应该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 无论是什么时间,无论是什么地点。 赵之禾都没办法发挥想象力,去想出一个人到底会怎么脑抽,才会把这个词按到自己头上。 但现在的事实就是证明,世界无奇不有,林子大了更是什么鸟都有。 有人对他说“你真可爱”,而这人还是个女生。 就在刚才,这女生还十分自然地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现在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赵之禾:... 脑袋里方才咒骂易敛那个傻逼的小人鞠了个躬,缓缓退场。 赵之禾望着面前饶有兴趣盯着他瞧的林瑜,整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干嘛捏...” 似是这个问题过于矫情,他一咬舌头,有些僵硬地转了问题,尴尬地说道。 “...我们不熟,你别这样了。” 天气本就热,皮肤白的人做什么都容易上脸,喝酒时,情绪激动的时候更是。 赵之禾说这话时整张脸都泛着红色,打架后牵动的嘴角泛着疼。 脸颊上的红晕和嘴角蹭上的红痕嵌在一起,像是颗熟透的苹果。 他希望这句话能稍微提醒一下这个面前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孩,也为了避免两人之间过于尴尬的气氛。 但这番苦心却没被当事人当回事,在看到林瑜大喇喇地穿着裙子在自己面前改蹲为坐时,赵之禾选择默默将头偏了过去。 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林瑜瞧见他这样,十分夸张地笑弯了腰。 “哈哈...之禾同学...你这..哈哈..你这也太纯了吧,怎么和小孩似的。” 赵之禾瞪着眼朝他看来,林瑜却只是将手里的冰水朝他肿着的那张脸又贴了贴,支着下巴无辜地问他。 “之禾...” “那熟了就能掐你脸吗?” 这话没说完,但林瑜只是眯着眼,把未说完的下半句咽回了喉咙。 而单单只是这半句,却依旧让赵之禾感到匪夷所思了。 “你..?这什么鬼问题??” 眼见着人要炸毛,林瑜哈哈了几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乱说的,别生气吗。就是见你哭丧着脸,想逗逗你。” “喏,你这不活泼些了?” 赵之禾张了张嘴没说话,对上林瑜近在咫尺的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者的距离有些过于的近了.. 他朝后挪了一些,让自己和树靠得更近了些,这才想起来要取下林瑜敷在自己脸上的水。 他动了动手指,最终却还是没动,反问道。 “你怎么在这?也是来参加论坛的?” 林瑜“嗯”了声,朝他指指膝盖上的面具,耸肩道。 “我辅修雕塑,来帮导师打个下手。” 赵之禾点点头,目光便顺势飘过那狐狸面具,听着中庭里传来的音响声,提醒到。 “开幕式开始了,你该进去了。” 他支起一条腿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等着面前的女孩走人,却见对方朝他摇摇头,伸出了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no。” 赵之禾:? no...啥? “里面的人已经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说着,林瑜又盘腿坐好,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方便给他敷脸。 达成目的之后,他才补上了后半句话。 “我看你这太清静,倒是需要一点热闹。” 他话音落下,在赵之禾充愣地望着他的时候,林瑜又把面具盖在了脸上。 只不过这一会,对方手里多了一颗弧形的叶片。 它被比在嘴巴的位置,整张面具在那一瞬间就笑了起来。 第34章 他说。 “你看这个面具,和你像不像?” ----------------------- 作者有话说:阿禾:谁脑抽了,会觉得我可爱!老天爷,这词是用在我身上的吗不是? 作者:(目移)(心虚)(用脚拨拉拨拉,把键盘藏起来)[鸽子][鸽子] 易敛:阿禾脾气差,阿禾可爱。 宋院长:对! 易敛:翁明旭脾气差,凌迟处死。 董院长:对!(不是,等等???) 林煜晟:对! ps:本文应该是各种方面,几乎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会对阿禾有箭头(爱上我禾也是人之常情)(喂) 问就是《三人决战神经病之巅后成功当狗》与《直男gay野求生记之——哦!如何保护你,我的腚》(嗯) 第20章 你为什么不开心 打架这件事对于赵之禾来说属实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但他却从来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以他的习惯,实在做不出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乖乖伸过去给人打右脸的事。 及时发泄是一件很爽的事,一直及时发泄当然就一直爽。 不过说到底,他用拳头解决问题这事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原因的,世界上也没谁天生爱打架。 在他五岁的时候,苏雁琬刚怀上妹妹一个月,就被翁岚报复弄丢了研究所的工作。 那个时候易家还并没有找上门,而导致这一切的便宜爹面对翁岚的怒火,更是半个屁也不敢放,连电话都不敢再给苏雁琬打一个。 无奈之下,怀了孩子的苏雁琬只能牵着赵之禾逃离了那个房租贵得吃人的地方,搬去了靠近费尔曼区的一片较为混乱的黑街,在房东太太鄙夷的目光里走进了那间泛着酸抹布味的阁楼。 黑街的位置偏,由于靠近费尔曼区这个“废城”的缘故,治安乱得出奇。 赵之禾甚至隔三岔五就能看见由于服药过量而死在楼下的流浪汉,或者是半夜因为醉酒而大打出手的混混。 纠察队除了在那种大型斗殴的场所会露露面之外,在平常的日子里则根本就不会见到这些穿着红蓝制服,带着倒三角军帽的队员们 而面对苏雁琬不安的询问时,房东太太也只会放下鼻烟壶,任由烟雾从她鼻孔里钻出来的同时,哼笑道。 “这地屁都捞不着,耗子都不惜得来打洞,你还想见官老爷啊?” 窗外不间断的打杂声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让苏雁琬变得越发惶恐,在食物告罄的威胁下,她也只能挺着大肚子去找了份洗碗工的工作。 而她在烟雾缭绕的酒馆里洗盘子的时候,就把赵之禾锁在阁楼里,以免他出去遇到什么麻烦。 即使那时的赵之禾有着成年人的记忆,但他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踩着椅子都不一定能够够到灶台上的破锅。 除了给被孕吐折磨的厉害的苏雁琬倒杯水之外,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赵之禾就只能看着她每天面色麻木地前往那间鱼龙混杂的酒馆,在零下二十度的冷气里将手泡在冷冰冰的脏水里,日渐枯萎下去。 这种日子过了很久,就在赵之禾和往常一样,干着唇将最后一杯热水留给苏雁琬回来时,却并未在十点见到对方。 随着街道上的灯光越来越暗,赵之禾只能用铁丝别开了门锁,跑去了那间苏雁琬只带他去过一次的酒馆。 他穿着单薄的卫衣赶到的时候,酒馆里依旧人声鼎沸。 苏雁琬则缩在角落里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地看着主管将一叠叠根本就不存在的账单扔在她面前。 “你这个月摔碎了多少的碟子,你自己看,老板查账你让我怎么办?自己想办法赔钱,要不然这个月工资就别要了。” 那是酒馆这群人拖欠工资的常用手段,赵之禾偶尔会听到苏雁琬一个人对着窗外的雪低声呢喃、斥骂着这群黑心烂肺的蛀虫。 但那晚的主管似乎还抱了些别的目的,眼神一直黏在女人的脸,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肥满的鱼,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赵之禾不知道对方已经和苏雁琬僵持了多久,他只知道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苏雁琬似乎已经打算张口说些什么了。 只不过赵之禾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像只灵巧的小豹,在主管诧异的眼神中,攥着手里捡来的叉子就迅速插进了对方的手背。 在主管杀猪般的尖叫声中,便拉着苏雁琬在雪天里狂奔,两个人一路逃回了那间窄小的阁楼里。 苏雁琬全程并没有说话,只是仍由五岁的孩童拉着自己在漆黑的大街上跑。 即使是在打开灯,看见对方脸上被男人捆出的一道通红的掌印时。 她也只是呆呆地望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若有若无地叹道。 “妈妈得换份工作了,阿禾。” 那个通红的掌印在赵之禾的脸上停留了三天,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发了一场将近四十度的高烧。 苏雁琬则是除了给他喂水之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直呆呆地坐在窗边。 而在他自愈的那天,苏雁琬却突然望了过来,目光很空。 “那个人死了,房东太太说是在酒馆斗殴的时候他上去拦,被人捅到了心脏,当场就没了气。” 说完,女人看了眼躺在小床上脸色通红的赵之禾,似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啊...死很多很多人。” “不会的。” 和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同时响起的,是一道稚嫩沙哑的声音。 那声“不会”轻到让苏雁琬以为是幻觉,当她再次抬头望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孩的眼里透着倔强的光,他顶着那张被烧到红润的脸,对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死的不会是我们的...妈妈。” “不用怕。” *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吧... 也或许是第一次见到翁明旭往赵之媛摇篮里放老鼠的时候... 总之,赵之禾觉得在这个鬼地方,如果在没钱没实势的时候,拳头还不硬点,估计什么时候尸.体喂狗了都不知道。 鉴于他有一颗寿终正寝的心,就只能在没钱没权的时候先把拳头磨得硬一些。 所以他打的架也越来越多,早期和那些会偷苏雁琬腰包的小乞丐打,和满嘴喷粪的翁明旭打,后来进了易家又和易铮打。 赢的次数越来越多,但输的次数和身上的淤青也不少。 可那些伤口就像五岁那场高烧一样,即使没有谁的照顾也会自然而然地痊愈。 而在十六岁之后,他就几乎不怎么受伤了,偶尔几次在昆勒的拳场带着伤回来后,也总是会被眼尖的易铮发现。 然后被不说人话的少年和米莉亚小姐一起按着,拖去家庭医生那里上药。 “你还疼吗?”这种正经的关心人的话,赵之禾没怎么听过。 所以当林瑜要拉着他的手去上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竟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被狗咬了一口,一会就下去了。” 林瑜古怪地转头看了眼他,却是笑着指了指他的指节,那里有几处破皮了,估计是在打翁明旭的时候被他衣服上的扣子划到的。 如果对方不指出来的话,赵之禾毫不怀疑,这点破皮会在几分钟后完美愈合。 “手上的皮肤很嫩,指节那里被磨到不痛吗?如果细菌感染的话,估计会花很大一笔钱。” 赵之禾:... “我觉得...” 他还想再挣扎几句,但是林瑜却是先一步用俏皮话打断了他。 “行了,走吧走吧——就算不上药,总不能真让我在这大热天坐在外面吧,我带你去里面凉快凉快。” 赵之禾被拉着朝着踉跄了几步,就见林瑜转头朝他眨眨眼,眼角的橘色眼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漂亮的光。 “医务室现在提供免费冰水,学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完蛋—— 他觉得他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可能是打完架后的激素还没下头的缘故,赵之禾望着那张笑脸,竟真的松了力气让他把自己从阴影处拉了出来,恍恍惚惚地就朝着医疗区所在的大楼去了。 * 医疗室。 受伤的情况就和他自己预料的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赵之禾甚至能够明显感受到医生涂碘伏时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总朝着旁边飘,而飘着飘着脸上的笑就越发的..恶心了? 于是,赵之禾就在这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笑中,莫名其妙地被推出来了。 他望着将自己推出来,却仍然站在医务室里的林瑜,有些疑惑。 “你..不走吗?” 她也受伤了吗?没看出来啊... 就在赵之禾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林瑜朝他笑了下,手指绕着发丝打转,十分轻松地说。 “女生总有几天不舒服的,我顺便拿点药。” 赵之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妹妹赵之媛也有这个毛病,他也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第35章 而一想到对方身体不舒服,还是陪着自己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心里就更不好意思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 这话一出口,赵之禾自己都惊了惊,眼见林瑜的表情微滞,他下意识就要收回自己的话。 可对方却是笑得更开心了些,望着他“嗯”了声,便一把关上了门。 林瑜关门的速度快,以至于赵之禾只能望见他的背影,而没有看到医务室里表情像是见了鬼的医生。 * 楼道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很低,林瑜进去后,赵之禾就在外面靠着墙等。 脑子里晃来晃去都是林瑜那张笑脸,让他的心里有些烦,下意识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根烟。 可就在要点燃的时候,他却又停下了动作。 在女孩子面前抽烟不太好,而且一身烟味... 赵之禾抿了抿唇,就要将烟收回兜里的时候,楼道那头就响起了一道打火机的声音——“啪嗒”。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站在拐角处,许久未见的曲澈。 曲澈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眼下坠着的黑眼圈让他这副风流的面相竟是有些阴郁。 但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曲澈还是像以往一样,朝他绽出了一个笑,仿佛两者间的不愉快从未存在。 “你换烟了吗,阿禾?” 说完后,他像是见到了他脸上的绷带贴,眉头皱着刚要说话,赵之禾方才还纠结的脸色一下就淡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叼着烟,背着光朝曲澈看了过去,不咸不淡地出声。 “有事吗。”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驱逐信号,甚至连问都没问“你怎么会在这”,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关心赵之禾甚至都懒地留给他。 想到这,曲澈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碾了过去,里头的血液泵开,疼得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赵之禾的冷眼下张了张嘴,苦笑道。 “就是很久没见了..我有点...” “那你见到了。” 赵之禾嗤了一声,把对方接下来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曲澈是刚入学的时候认识的赵之禾,起初两人玩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易铮。 那时的曲澈也只是抱着想要接近易铮的想法,才和赵之禾走的近,但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 自己好像无法控制地和自己这个人越走越近了。 在他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向来聪明的曲澈第一次选择忽视了这种明显对他不利的异常。 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赵之禾掏出烟的时候,熟练地将打火机伸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赵之禾却再也没像往常一样,朝着他的方向低下头。 “我真没有了...阿禾,我向你道歉。你就..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见对方的视线朝他看过来,曲澈像是急欲证明什么似地连忙说道。 “我给了他补偿,支付了他爷爷的医疗费,我也没有再和孙林联系过,不信你可以看...” 话说到这,赵之禾却突然很是古怪地看向了他,那双眼睛依旧很好看,但是此刻却盛满了冷漠。 “那是你的事——” 他冷淡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曲澈向前走了两步,可对方的目光却又让他的脚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阿..阿禾,你不是原谅过我一次吗?我只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想不出什么话,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又将“朋友”这个词钓了出来,希望能得到对方一点关注。 但是赵之禾只是望着他站直了身子,低下头着自己的衣服。 “是,第一次我没说什么,因为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大少爷总是会有些脑子犯抽的时候,那只是蠢,不是坏。” 赵之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摇着啤酒瓶和朋友讨论下午去吃什么,晚上去玩什么,但是曲澈的心却是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但第二次就不是蠢了,曲澈,我说过吧,我不和烂人玩。” “你要变烂是你的自由,我不和你玩也是我的自由。” 他向前微微倾身,像无数次从对方口袋里顺走香烟一样,将自己那支从未点燃的烟放进了对方的口袋。 “我们曾经是朋友,所以不再找你只是因为我懒得看你砸出去的石头,再朝自己砸回来时的损样,听懂了吗?” 曲澈的身子僵在原地,直到那支被赵之禾含过的香烟摩挲着他的衣料,坠进口袋时。 身旁的身影才缓缓站直,在他抬头望去的瞬间,耷拉着眼皮对他说。 “听懂了就滚,别来烦我。” *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林煜晟才从游戏界面退了出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看都没看身后谄媚的医生一样,调整了下面部表情,便一把推开了门。 赵之禾刚拿着水杯回来时,就对上了推门走出来的林瑜。 “你朋友走了吗?” 赵之禾愣了愣,“嗯”了一声,接着便见林瑜从里面推门走了出来。 “我看你们在聊天,就没有出来。” “...谢谢。” 林瑜没说话,只是将包里的伞拿出来,示意赵之禾和他出去。 “你们聊得不愉快吗?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赵之禾觉得没必要将这些糟心的事情说给对方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也没什么,你呢,现在有好点吗?” 说着他将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解释道。 “没找到红糖,我就问值班室的老师借了点蜂蜜,你要喝点吗,应该会好受些。” 似是怕对方误会什么,他又补了一句。 “杯子我洗过了,也问老师要了一次性纸杯,你...” 赵之禾说着,一抬眼便看见了林瑜似笑非笑的脸。 他一咬舌头,不再说话了,手里举着的杯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回来的时候,对方就接了过去。 可能是不小心的,在接过杯子的时候,赵之禾甚至感觉手背被轻轻的挠了挠,他下意识就瞪大眼睛往旁边退了几步。 “谢谢。你怎么这么好啊,之禾。” 他现在有点害怕林瑜用这个“你怎么这么”的语句造句,干脆沉默着不出声。 在对方喝完水,要开伞的时候将水杯又接了回来。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了?” “嗯?” 林瑜将伞移到了他头上,见他疑惑就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说,你的朋友怎么惹你生气了?” 女生举着伞遮阳,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赵之禾别开视线,四下打量着外面的绿植,一边转移着话题。 “没什么,就一点小别扭。” “那可以告诉我吗?” 对方的执着让赵之禾有些意外,他转头望去的时候,就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为什么?” 林瑜握着伞柄,无聊地将伞转了圈,不假思索地回道。 “因为我不想惹你不开心呗。” ... 在林瑜问出这句话后,赵之禾很久都没有出声。 他低着头走路,到最后甚至还主动接过了伞,说是要帮对方撑—— 虽然这个请求被林瑜拒绝了。 就在林瑜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赵之禾却突然出了声。 “我讨厌别人骗我,所以不是很爽。” 他说完这句话,就见面前的人身形似乎微顿,今可当他看过去时,林瑜面上的笑又恢复了正常。 女生拉长了语调,似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会才点头附和道。 “那这人真是好烂,你讨厌他不是很正常吗?不像我...” 赵之禾见林瑜朝他弯了弯眼睛,将那把好看的伞递到了他手里,转身朝他挥手告别。 “我从来不骗人的。” * 走到寝室门口时,赵之禾的脸还有些发烫,不过这回可能不是伤口的原因了。 他站在门口晃了晃头,像是这样就能将脑子里的泡泡甩出去似的,站定后便拿着房卡开门。 “滴——” 门没被刷开。 他再刷,门还是没开...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房牌好,在确定没走错门的时候,又将卡对了过去,而这回门口却是响起了急促的警铃声。 “叮铃铃铃——” 在工作人员匆忙跑出来的时候,赵之禾都还是满头雾水的情况,直到对方疑惑地告诉他。 “您不是今天提交了换房申请吗?” 赵之禾:? “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确定道。 “你是赵之禾吗?” “是我。” 工作人员面上一松,朝他指了指平板里的消息,说道。 第36章 “那就没错了,是你同学易铮帮你提交的换房申请啊,现在不是早就通过了吗。” * 在黑着脸被人领到新房间的时候,赵之禾默默地打开了易铮的聊天框,发去了一条消息。 呵:你有病? 聊天框显示他仍处于拉黑状态,赵之禾摸了摸下巴,勾着嘴角又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呵:易铮是傻逼。 [叮——您的聊天申请已通过,现在开始聊天吧^-^] z:? ----------------------- 作者有话说:关于阿禾的过去感觉需要交代一下,不然他性格形成的原因会显得怪怪的,不过他最苦的时候只有那一年的时间,然后就过上了和易铮一起掏鸟蛋,打架吃蛋糕的快乐日子(bushi) before: 林煜晟:别人都骗哥哥,不像我,我就从来不骗哥哥。 after: 林煜晟:阿禾!!!!!阿禾!!!!!!我错了阿禾!!!!!阿禾——————(烧开水尖叫) 阿禾:(中指) 林煜晟:(闭嘴)(脸红)(默默掏出戒指) 阿禾:我?%#β$(此处省去一万个不重复的脏话) 易铮劝了自己很久,再失眠一整晚之后,决定原谅对方(指已经帮阿禾办完手续后),通过好友申请看到的第一行字。 阿禾:易铮是傻逼。 易铮:???? ps: 对于林煜晟还没掉马的时候,当他和阿禾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写“林瑜”这个假名哦(为了不引起误会),and我又来求收藏和评论了!(滚来滚去) (为了收藏评论,我什么都能做,我要勤奋工作,哪怕做到流血流汗,我都会坚持下去,林品如擦地jpg.)[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21章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啊!! 赵之禾看着聊天框上大写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抿着唇手疾眼快地把易铮拉黑了。 他讨厌这个聊天软件的拉黑功能... 赵之禾认真地评判到。 * 在按灭了对方轰炸的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将手机开了免打扰后就大咧咧地陷进了新床里,开始望着天花板想事情。 易铮干得这事虽然狗,但仔细想想...未尝不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这人拉黑自己,果然是因为知道宋澜玉和自己住在一起不爽了! 那岂不是说明...易铮现在已经看上宋澜玉了!!! “超!” 想到这,赵之禾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那个蓝色软件就激动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岁月静好:小鱼,我觉得他俩最近好像有点眉目了! 消息发出去5min,小鱼那边才冒头。 小鱼:发生什么了吗?(猫猫期待jpg.) 岁月静好:...b好像因为我和a住一起的事有些不爽,什么都没说就给我换了房间!我去,你说这是不是不对劲! 赵之禾打完这句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岁月静好:不过上次我问a喜欢什么人,他没告诉我,你觉得他俩这..算来电吗?a看着有点冷。 “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在聊天框上持续着,赵之禾便盘坐在床上耐心地等。 小鱼:没问题啦!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b都主动出击了,a没明面上拒绝说不定就有戏。 岁月静好:那..我是不是得把这事告诉a一声,他还不知道来着。 小鱼:做好事要留名~ 看着这句话,赵之禾眼睛便是一亮,无比赞同地打下了一行字。 岁月静好:英雄所见略同!等我成功那天给你发个大红包! 打完这行字,赵之禾就将手机扔去充电,自己进了浴室冲澡,以至于没有及时看到对方发出的消息。 小鱼:哥哥怎么这么好呀!(星星眼jpg.) 这条消息发出去一秒后就被对方撤了回来,补成了另一句话。 小鱼:那我等哥哥的好消息喽。(举鸡腿猫猫jpg.) 随着手机彻底熄屏,聊天框内的可爱表情包也随之消失。 林煜晟下半身围着浴巾,看了眼手机,便随手翘开了洗脸池边上的一灌冰可乐,往嘴里灌了几口。 长发与脱下来的裙子散落在浴室的角落里,卸去了妆容的脸多出了几分男性的硬朗,镜中劲瘦的身影,更是全然没了方才在外看起来的那股柔和。 就在他哼着歌要去拿毛巾的时候,放在水池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望着那个许久不见的号码,林煜晟的眉梢就挑了起来。 “阿铮?真是稀客。” 他接了电话,随意地揪起撂在洗衣机上的两片义乳在面前甩了甩,慵懒地问道。 “找我什么事?” 林煜晟背对着镜子站着,大片的巨蟒刺青像是藤蔓般攀爬在他线条分明的背肌上。 竖着眼的蛇头更是越过肩膀,径直张口咬向了喉咙所在的位置,看上去醒目又骇人。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话,他敲着大理石台的手一顿,竟是笑出了声。 “行啊,都这么熟了,送个东西而已...你把那人的房间号发我就行。” 说完这话,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会却多了几分兴趣盎然的味道。 “我和你朋友又不熟,送完东西有聊什么天?怎么,他是你...” 这话还没说完,那头就已经挂断了。 在“滴滴”的盲音中,林煜晟略带不爽地咬了下唇,唇边掀起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啧” * 另一边的赵之禾正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洗凉水澡,因为脸上的伤不太方便沾水,只能用这种方法将就一下。 但不得不说,冲凉水还是比泡凉水让人能够接受一些,那水的温度刺得他刚待十分钟就跳了出来... 冷的要死... 他拿着毛巾胡乱的擦着身体,刚要去吹头发,门铃却响了。 想着估计是工作人员来送牙具,他索性就把浴袍一披,朝着门口走去。 “等会啊,来了。” 门把手被按下,出现在门外的人却不是长着一双圆眼的工作人人员,而是—— 本应还在会场里处理事情的宋澜玉。 宋澜玉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正式的黑色西装,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门一打开,两人的眼神就撞了个正着。 “宋..宋澜玉?” 赵之禾面上有着片刻的错愕,望着面前这道影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包还在原来的寝室,按道理是要回去拿一趟。 但想着开幕式还没结束,所以也就一直没打扰这人。 不过怎么他还没打电话,宋澜玉自己倒是先过来了。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想着,他就问出了口。 “你不是说中暑了吗。” 门口站着的人淡声开口,就在赵之禾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便继续听对方说道。 “演讲结束了,我刚好去医务室拿了点药,回来才知道你搬寝室了。”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留着长发出了一身汗的缘故,赵之禾头一次因为随口撒的慌有些过意不去。 良心一抽一抽地疼... “谢..谢谢,那什么,你先进来吧,站门口也不对劲。” 说着他便侧身为对方让出路,但宋澜玉却站在门口没动,只是将袋子递到了他手上。 “不用,只是顺路送个药。” 赵之禾望着将袋子塞到自己手里转身就走的背影,良心更痛了。 拎着手里的药,赵之禾已经完全忘了对方之前给他带来的那些麻烦,“诶”了一声就踏着拖鞋跟了出去。 “我刚好有东西还落在寝室,要回去取一下,顺便和你说点事。” 见对方站住,赵之禾便一把揽住了宋澜玉的肩,将他往前带。 “走吧走吧。” 宋澜玉的余光望向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只是移开视线,轻轻说了句。 “好。” * “为什么要搬走?” 赵之禾还在倒腾着自己的背包,闻言就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门口的宋澜玉。 见对方还要张嘴说些什么,他便连忙挥着手否认道。 “我对你没意见,别误会啊!” 说完,见宋澜玉不吱声,他脑子里就蹦出来了方才和小鱼商量过的对策,试探地问。 “你..还记得易铮吗?” 这话一出,赵之禾便见宋澜玉的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他以为对方是没印象,不由吐槽了下易铮的低情商。 追人连个联系方式都不加,这人做事不行啊,怪不得追那么久都没追到。 死直男...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算为自己那个可怜的逆子争辩几句。 “你们见过的,就那天在实验室的那个,又高又壮,眼睛泛蓝,长得很帅,说话也...” 第37章 “我知道。” 还没待他继续昧着良心为易铮继续吹下去,宋澜玉就出声打断了他,面色似乎越发的古怪了。 赵之禾觉得,宋澜玉此时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奇异物种。 不知为什么,赵之禾就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的嘴巴就闭了起来,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但宋澜玉却出声吓了他一跳。 “你先喝药,东西我来收拾就好。” ... 赵之禾: 他刚才说了什么?? 这句话成功地让两人的眼神倒了过来,在宋澜玉走过来要接他衬衫的时候,赵之禾也是同样震惊地看他的。 “去吧。” 但宋澜玉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的举动解释什么,只是无比自然地从呆楞的赵之禾手里接过了衬衫,放到了敞开的书包里。 见他杵在旁边不动,这才疑惑地用余光看了赵之禾一眼。 “还有什么事吗?” 说的很自然。 不是,哥们... 你手里拿的是我的衣服..赵之禾怀疑人生。 但对方的表现太过正常,正常到好像不正常的人是他似的。 过于古怪的气氛让赵之禾下意识地想要拿过书包,却被宋澜玉按住了手。 那黑色的手套在大夏天依旧泛着凉,刚一接触到皮肤就让赵之禾打了个激灵。 “不是中暑了吗?不喝会很难受。” 望着那张认真的脸,赵之禾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只能“哦”了一声,松开手里的东西,就朝着桌子上放着的药瓶走去。 * 于是,室内极其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 宋澜玉手里拿着洗好的衣服,在面无表情地往书包里叠。 而书包的主人则悠闲地站在桌子旁边,手里举着一个褐色的瓶子,不知举了多久。 太怪了... 实在是太怪了! 赵之禾的眉头拧成了个小结,他望着宋澜玉的侧脸,还是不死心地想开口再说说。 “其实易铮他..” “人挺好的”这后半句话还没冒出来,他就见宋澜玉回头看他,然后又看了眼那个药瓶。 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赵之禾像,他下辈子再也不用中暑这种烂借口了... 想着,他便一咬牙,迅速拧开那瓶药,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就摆出了吹瓶干的架势。 药液咕嘟咕嘟进了半瓶后,那股浓郁的酒味才“轰”地一下冲上了赵之禾的鼻腔。 在意识道嘴巴里是什么味之后,赵之禾就猛地弯腰将剩下的半瓶药在桌上吐了个干净。 “咳咳..咳..” “怎么了?” 见宋澜玉要来给他拍背,赵之禾也不顾对方怎么想他了,擦了一把嘴边残留下来的酒液就攥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加了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质问的语气让宋澜玉身体微僵,他皱着眉头看了眼被对方死死攥住的手腕,以为对方是呛到了,一边倒水一边答道。 “药酒。” ? “中暑为什么要喝药酒???” 望着赵之禾那张崩溃的脸,宋澜玉面色也是凝重了下来,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不由分说地就拉着人往外走。 “大哥——等等!等一下!你拉我去哪啊!” 酒味冲得赵之禾一阵阵犯恶心,偏偏对方还三棒子打不出闷屁地低着头将他往外拉,他这会脑子里是真的一团浆糊了。 “我带你去洗胃。” ? “洗..洗什么胃?!” 见赵之禾挥开他的手,宋澜玉便不赞同地看他。 “你不是过敏吗?” 这句话没有得到赵之禾的回复,因为他甩开宋澜玉的手后没多久,就一溜烟跑去了厕所,开始抱着马桶吐。 *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还是去医务..” 宋澜玉蹲在旁边想要给人递毛巾,却被对方一个“停”的动作止住了。 “那什么..你能让我自己吐会儿吗?” 赵之禾像考拉一样抱着面前的马桶,目露恳求地望着从刚才起就一直立在他旁边的人,嘴里憋满了说不出口的脏话。 宋澜玉默了默,朝他点头又说了声“抱歉”,便将洗过的毛巾放在旁边关门出去了。 浴室里,赵之禾看着自己面前的马桶,那股浓郁的酒味似乎又冲上了鼻子。 “呕——” 他收回自己对宋澜玉的愧疚 ——这家伙是真的克他。 * 在漱了三遍口后,赵之禾才沉着脑袋出来,但这会儿时间过去,酒劲似乎更浓了,打得他眼前一阵发晕。 打开浴室门后走出来,耳边似乎有人叽叽咕咕地在说什么。 但是他却一个字也没听清,看着眼前有床,就“噗通”一声朝着下面栽了过去。 在匆忙避开朝自己砸过来的身影后,宋澜玉才收回了探在对方人中的手指。 对方没事,只是睡着了。 望着开到17度的空调,他想了想,还是把掉在地上的薄被捡起盖在了赵之禾的身上,自己走到了书桌旁看起了书。 大白天的,室内的光线暗了下去,只有宋澜玉所在的书桌亮着微弱的光。 听着那道均匀的呼吸声,他一边勾画着明天报告时需要用到的数据,一边发消息给工作人员,让他们送解酒药上来。 一切本来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哐当”的重物落地声。 宋澜玉落在键盘上的手微僵,刚要循声望去,椅子就发出了一声“刺啦——”的刺耳声音。 紧接着,就彻底仰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跨坐在他腰间的人突然低下身子凑近了他的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雾蒙蒙的,像是敷了一层水...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赵之禾,宋澜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脏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开始跳动。 近在咫尺的呼吸发着烫,似乎打在他的脸上,在清凉的室内带起一团热浪。 就在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揪住了他的唇——朝前扯了扯。 宋他望着面前的青年挪了挪身子,摇摇晃晃地凑近,十分古怪地歪头盯着那两片被捉住的唇看,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一直响...” 紧接着,宋澜玉便见赵之禾“嘿嘿”乐了两声,嘴角绽出了个灿烂又天真的笑 “还挺有意思哈...” ----------------------- 作者有话说:阿禾:你往水里加了什么!!! 宋澜玉:。 阿禾(酒醉的蝴蝶版):嘿嘿。。什么东西一直响。。嘿嘿。。 宋澜玉:想让你响。 易铮(还在打电话版)、林煜晟(还在送东西版):感觉头上痒痒的,好像要变绿了。 ps:阿禾讨厌酒,其实是因为知道自己酒品酒量都不咋样(目移) 突然更新吓你们一小跳(邪恶嘎嘎笑),其实是因为掉收破防怒而码字(嘿嘿)(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其实在哇哇哭了[爆哭][爆哭]) 第22章 给你的奖励 覆在唇上的指尖还带着余热,就在那两根手指想要翘进对方唇缝,一探究竟发声源的时候,却是猛地被攥住了手腕,止在了空中。 室内的空调开的很低,但宋澜玉却觉得手里攥住的这块肌肤热得吓人。 他正要抬眼去看赵之禾的脸色到底怎么样时,胸口却是被人猛地按住,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就被一股巨力按回了地上。 他倒下去的瞬间耳边便响起了十分应景的伴奏,来自始作俑者。 “boom——” 这种从未有过的待遇让宋澜玉怔愣了片刻,乌黑的长发铺了一地,甚至还有几缕头发被赵之禾露在浴袍外的小腿压住,贴在那人白皙的肌肤上。 ... 厚重的窗帘将日光吞得干净,只有书桌上微弱的灯光撒在地面上,裹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道不怎么平稳的呼吸起伏声。 赵之禾方才用的力气不小,动作开合间那件本就不怎么牢靠的浴袍更松垮了些,以至于胯骨处的两条弧线在光影间看起来若有似无。 宋澜玉甚至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的腹部正在随着呼吸微微浮动着,带着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浴袍中间的白绒带子已经耷拉了下来,极为费力地维持着衣服主人下半躯体的体面。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 “赵之禾。” 对方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了下来,宋澜玉再次开口时,语气便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起来。 他被人按在地上没有反抗,只是淡声唤了句对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赵..” 第38章 还没等宋澜玉喊完第二遍,赵之禾就一把又掐住了他的嘴,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吩咐道。 “别..叫。” 看着上方目光呆滞的人,宋澜玉就见对方突然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将唇凑到了他的耳垂处。 他的手指微动,下一秒却听对方压着声音,低声说了句—— “天王盖地虎?” 宋澜玉扣着地面的手指一顿,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奇变偶不变?” “床前明月光...” “小锤八十...” 说到这,赵之禾甚至比了个大大的八,怼在了他面前。 于是,接下来的宋澜玉就见对方说相声似的,一溜烟从嘴里突突出一堆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而见他不回答,对方眼睛便是一竖,不仅摆着山大王的架势坐着,同时还不忘捏着他的嘴叫魂似地一声声问。 “对...你对一个...” 被捏住嘴,说不出一个字的宋澜玉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会儿他要是再看不出面前的人是怎么回事,脑子就可以捐了。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瓶罪魁祸首,回顾了下那瓶药酒的酒精含量,便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地又看向坐在自己身上撒酒疯的青年。 而看着看着,他的眼皮便垂了下去,一手扶住对方腰,另一只撑在地面的手便微微用力就坐了起来。 “卧...” 眼前的天旋地转刚转了一半,还没等这句脏话骂出口。 赵之禾就又被箍着腰又带了回去,头也跟着摇了摇,活像棵摆头的向日葵摆件。 wow——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更烧了,面前那张蒙着层塑料纸的脸变得越发的模糊,抓在手里的鸡似乎也“咯咯哒”“咯咯哒”地飞走了。 这鸡扑腾翅膀的速度极快,赵之禾甚至睁大眼睛看着这鸡一个飞踢,会功夫似地把他踹到了一棵坚硬的鸡腿菇身上。 那鸡腿菇硌得他的屁股蛋难受,偏偏旁边系着花头绳的牛还在咧着大牙对他笑,像是在看笑话。 本就觉得自己命苦到不行的赵之禾登时就被激怒了,他一咬牙就想摸起硌着自己屁股的蘑菇,往那看好戏的牛身上砸。 鸡腿菇在他的手里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摔到了地上。 他眨眨眼,感觉原本飞着钱的粉色天空突然变成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又眨了眨眼,天花板又变成了妹妹喜欢画的那只褐色大蘑菇。 赵之媛开口说话的次数很少,在她情况最差的那段时间,也只会和赵之禾一个人说话。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媛不叫他哥哥,而是握着画笔指着他喊。 “蘑菇...蘑菇。” 只要妹妹一说话,赵之禾就高兴,答应这声“蘑菇”比答应谁都勤。 所以在听到耳边好像传来妹妹的问话声时,他双手一展,便仰躺在地面上对着头顶的那处黑影大着舌头嚷嚷。 “阿..阿媛,哥哥是一颗大——蘑菇。” ... 对上赵之禾比划的夸张动作,红着脸的宋澜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额前的碎发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了冷冽的眉眼,脸上的活人气似乎也浓了些。 他人还没从这个醉鬼给他带来的冲击下缓过来,宋澜玉就见醉鬼已经闭上了眼睛,五秒不到的功夫,就有了要入睡的倾向。 宋澜玉很少产生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但是眼下看着地上那具四仰八叉的“尸体”。 他头一次想..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或许会让医生用药片代替那瓶所谓疗效甚好的药酒。 想到这,他弯下身子就要去收拾这幅自己造成的“残局”。 可身子还没下去,地下躺着的人就又突然诈尸似地弹了起来,险些和宋澜玉撞个脸对脸。 宋澜玉:。 “阿媛...哥哥是——” “你是蘑菇。” 他冷漠无情地打断了这人还要说下去的疯话,但赵之禾迷瞪着眼睛,却还是下意识推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干..干嘛?” 宋澜玉看了他许久,才顶着那张罕有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送蘑菇去睡觉。” * 没再给赵之禾反应,宋澜玉就弯腰揽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同时早有预料地按住了要朝自己胸口砸来的胳膊肘。 书桌的灯灭了,黑暗让赵之禾的眼皮开始变得很重,扫在他脖颈处的发丝很痒,痒得赵之禾想捉住那缕头发... 宋澜玉抱着人,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说刚开始还存在一点旖旎的心思的话,现在可以说是散了个干净。 毕竟他对一颗会攻击他要害的蘑菇没兴趣。 抱着负责的态度,他将人塞回了床上。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缓缓的时候,额前的发丝却是一紧,整个人便在措不及防间顺着那股力道,被轻拽着头发矮了下去。 没完没...? 额头处的温软一闪而过,像是个哄孩子的吻... ...宋澜玉忘了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流动的,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 又听赵之禾答。 “送蘑菇入寝...的奖励...” 这回答泛着懒,相较于方才哄孩子似的吻,却是带了些散漫困倦的调调。 而撂下这句话,赵之禾就“砰”地一声把自己砸回了枕头里。 “艹...怎么转..转圈..” 宋澜玉听着这人小声嘀咕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子,在黑暗中像座雕塑似地立在那,看了赵之禾很久。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僵硬地抬步,朝书桌缓步走去。 路过床尾时,他又看见了系在对方脚腕上那串鲜红如血的玛瑙。 那条链子莫名变的无比碍眼,即使对方很适合这样的颜色,但他想—— 这条链子不该出现在赵之禾的脚上。 * “操!” 宋院长望着被砸在地上的青金玉笔搁,看了眼面色像是要吃人的易铮。 又看了眼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待着似的易敛,咽了咽口水,给出了个讪笑。 “宋院长直接把损失报给易笙就好,他会从易铮的生活费里扣的,不用担心。” 签完最后一个文件,易敛便笑眯眯地将东西放在了一旁,抬头朝坐在沙发上擦汗的宋廷和颜悦色地说道。 托着肚子的宋院长“嘿嘿”笑了两声,含糊着说“不用不用”,便起身想要告辞,却被易敛拦了下来。 “您不用走,我这里不会耽搁太久。” 说到这,他瞥了眼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划拉着手机的易铮,毫不在意地笑了下。 “直接叫保安把他拖走就行。” 易铮在那里低头刷着手机,闻言却是头也不回地冷嗤了一声。 “你前脚叫人,后脚老太太就会绑你去配种。” 他随手将手机抛到桌子上,撑着脸朝坐在书案后的人挑衅道。 “你信不信,易敛。” 空气静得滴水可闻,宋院长站在那,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易敛给了他免死金牌。 “见笑了,处理完家事,我会去找院长先生。” 闻言宋廷如蒙大赦地松了脸色,出去时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 “你知道,这是联邦每五年一次的大型学术研讨会对吧。” 易敛批复着手里的文件,并未对自己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而感到丝毫的意外,继续说道。 “研讨会关系到宋廷下一次能不能连任,你也知道吧。” 易铮依旧反复给聊天框里的那个号码发着短信,一个个红色感叹号让他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他望着没有回复的屏幕,这才面色冰冷地看向了易敛。 “我说了,我只是过来找人,你不放狗撵我,今天本来就该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话似是把易敛逗笑了,男人放下笔就朝冷冷凝视着他的易铮回望了过去。 “你应该庆幸,易铮,如果不是狗追你,追你的可就是子弹了。” “那我还真挺期待。” 望着对方有恃无恐的表情,易敛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侄子,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黏着他了?易铮。”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还未等易铮变脸,就面色平静地说道。 “不用着急否认,我不是瞎子。” 说到这,他“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摸了摸下巴。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对你的疏忽,导致你产生了一些错位的雏鸟情结。”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这会他倒不像是方才那般暴躁,反而将身子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靠背,无聊地摆弄着手边的金犬摆件。 第39章 “易敛。” 他一边叫着自己叔叔的名字,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将那只造型古怪的金犬放在了对方的面前,诮声道。 “你是在嫉妒吧?” 望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易铮虽是感到喉头一阵恶心,但却不无畅快地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压迫性地望向了坐在座位上的人。 “别人都叫你滚的越远越好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 那雕塑被易铮用手指摆弄着,朝易敛的方向推了过去。 “说实话,你还往他面前凑,我是挺惊讶的,你说你凭什么啊?凭你那只瞎了的眼睛,还是城墙厚的脸皮?” 他说话时,易敛全程都是笑着的,直到易铮像是说累了似地将那个雕像推倒在桌面上,易敛才出声笑道。 “那你呢?阿铮。” 易敛拿起旁边的茶杯盖捋着茶汤,在一室的幽香中缓缓开口。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但阿铮,小叔教你一个道理。” 他微微一笑。 “世上没什么东西是永远属于你的,人就更是这样了,尤其是像阿禾那种人。” 他也不顾易铮难看的脸色,端起茶汤喝了一口。 “你绑不住他的,不信就去试试吧。” “啊——对了。” 在伸手握住易铮朝他头砸过来的雕像时,易敛歪头笑着补了一句。 “输了可不要哭鼻子,毕竟除了心软的阿禾之外,没谁有空去照顾你那些无聊的小情绪。” ----------------------- 作者有话说:易敛:阿禾是个善良心软的人 阿禾:我是一颗大蘑菇,蘑菇蘑菇~大——蘑菇!阿媛,哥哥是大—— 宋澜玉: 嗯,你是蘑菇,但先放... (写这章的时候,笑得小女子人仰马翻)(顺便祈祷禾某还是别酒醒了) 易铮:开玩笑,我会输?搞笑?搞笑! 易敛:(笑笑不说话)(指)看,又急。 ps:yl属于是已经破过防的一款,所以万事开始按照自己的脑回路过活,并默认幼稚的侄子难成大器,准备等禾“觉悟”的那天,过来摘桃子的傲慢p(嗯) 第23章 那明天可以找你吃饭吗 赵之禾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像是被人一棍子打昏过去似的,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嘶——”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摸上了左脸。 翁明旭那个狗儿子咬过的地方似乎消下去不少,绷带也换了新的,好多... 突然他摸了把绷带。 ..? 绷带...哪来的新绷带? 原本迷瞪着的眼睛伴随着脑海里划过的这个词“噌”地瞪大,赵之禾望着正上方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他试图回忆昨天发生的细节,后脑勺却像是灌了铅似的重。 不是,他记得翁明旭那傻逼昨天没碰到他头啊。 真晕... 昏昏沉沉的感觉让美好的睡眠打了大大的折扣,他皱着眉就想翻身再眯一会,却不料这一转身,就对上了双又黑又沉的眸子。 宋澜玉侧头枕在枕头上,在赵之禾转过身的时候就刚巧与对方那副标本似的眼睛撞了个正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了下。 赵之禾:... 宋澜玉:... 室内静得恐怖,直到窗外归巢的鸟突然不合气氛地叫一声之后,赵之禾才迟钝地眨巴了下眼睛,随后.. “腾”地一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操! 操操操操操!!!! 在断断续续的记忆回笼的那刻,赵之禾心里只有这干脆利落又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操! 被子“扑棱”一下就被掀到了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上翻了下来。 他当下也不顾脑子昏得差点崴了脚,胡乱登上拖鞋就要急忙往外面冲。 什么宋澜玉..什么易铮...什么狗屁任务。 在这一刻,他只想先把自己埋地里,看看明年会不会长出一个大傻逼,并在投胎转世的那日,将小学生守则里那条“不要乱吃陌生人的东西”这一条默写背诵一万遍... 断片不可怕。 可怕的是断片之后撒酒疯还自己想起来了,这他妈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酷刑,没有之一! 赵之禾整个人从头烧到了脚,丢脸和丢脸丢到姥姥家这两种感觉已经霸占了他的中枢神经,抽着鞭子就督促着这副身体的窝囊主人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而他也是这么做的,可就在赵之禾穿着拖鞋,迈着一千米冲刺的速度往外冲的时候,“被害人”却是在门口把他拦了下来。 “赵之禾。” ... 赵之禾没有转头,因为他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脸再鼓起勇气看对方一眼。 但念在自己荼毒对方颇深的份上,他还是理亏地站住了脚。 “干..干嘛。” 他外强中干地撑着嗓子喊了一句。 说到底,这也不是他自己的错,宋澜玉...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但现象中会发生的一万种可能却统统没有发生,他听见宋澜玉的脚步声朝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 身旁便多出了一只手,提着自己那个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整理好的灰色书包。 “你的包。” 被害人平静地对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怨怼,平铺直叙的语调和念研究报告的没有一点不同,安静得很。 “...谢..谢谢。” 他说这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避开对方的手就想提溜着书包边撤退,可宋澜玉又一句话将他定住了。 “抱歉。” ???? 等等?他抱..抱什么? 不是!这人抱什么歉。 这年头鸡还能给黄鼠狼道歉了?? 赵之禾心里溜着小号,但人却是在震惊的驱使下抬起了头。 就见对面这个在自己眼里一身小白花气质的,却又被自己无情“糟蹋”的鸡崽子,竟真是朝他颔首,十分认真且郑重地说道。 “昨天你睡着了,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有场报告要做,所以就没叫醒你。” 说到这,宋澜玉又张了张嘴,继续平静地补充道。 “还有那瓶...” “停!” 这话还没说完,赵之禾就单手拎着那个包,挥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昨晚那口酒喝得急,又是一口气睡到现在半口水都没喝,这声“停”哑得差点变了调,配上那张正红火得不行的脸,望着就不怎么... 赵之禾完全没注意到宋澜玉此时逐渐微妙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想要快点结束.. 不..干脆就不要再开始这个荒谬的话题! “那什么,可以了...说到这就可以了。” 望着对方那副略带崩溃的恳求眼神,宋澜玉垂下眸子配合地点了点头。 见对方这格外有情商的反应,赵之禾差点当场就给这位哥表演个老泪纵横。 他匆匆说了句“谢谢”就连忙要拉门走,那门“吱呀”一下被拉开,但把手上却是同时出现了两只手。 赵之禾:求别搞。 他的脖子像是老化螺丝般僵硬地转了过去,望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的长发青年,眼睛里写满了“您还要怎么着啊”的求生欲。 方才还情商感人的宋澜玉,这回却像是瞎了似的,将赵之禾眼里的求救信号忽略了个完全,出声问道。 “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对吧?” “..对。” 赵之禾点点头。 所以能让你这位朋友快点走吗,你朋友他好像有点死了。 “那我..能叫你之禾吗?” “..行” 赵之禾又点点头。 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叫小赵也行,能放了我吗我说.. 赵之禾握着被人紧紧攥住的门把手往外拽了拽——没拽动。 “那我可以明天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赵之禾已经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了,他只是机械地点头,然后继续和那个门把手努力... “明天见。” 握着门的手一松,赵之禾就见那扇近在咫尺的逃生之门终于向他大开。 当下也来不及去多想宋澜玉这个身板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只是含混地敷衍了声“明天见”,就兔子似地将门一关,窜了出去,只留下宋澜玉一个人站在门口立了许久。 直到楼道里仓促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转身回了卧室,将赵之禾踢在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床上。 * 如果说赵之禾昨天还对易铮擅自给他换寝室的事有一点微词的话,那么现在这点微词便也被这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冲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他迈上电梯,前往下一层楼的时候,整个人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皱皱巴巴的浴袍,这才有心情整理了一下带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这两层住的是古生物系和金融系的课题组,金融系早上有讲座。 第40章 估计一大早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赵之禾这才放心地穿着那身浴袍从楼道溜达回去。 可那口气刚松没多久,就因为出现在自己门前的人影又提了起来。 女生今天似乎又换了条红色的长裙,穿着双配套的高跟鞋,正环胸靠在他的寝室门上。 他手里似乎提着两个袋子,低着头正在玩手机。 殷红的鞋尖有些不耐烦地点着地毯,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咚咚”的闷响。 似是听到了楼道这头的动静,那头柔顺的奶茶灰卷发动了动,抬头便朝着赵之禾看了过来。 “林瑜?” 为了防止自己的脑子还没酒醒,赵之禾便试探地叫了一声。 而这人也真应了,只不过在眼神划过他身上穿着的浴袍时,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你浴室坏了吗?” 听着高跟鞋砸在地面上的钝响,赵之禾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在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地将浴袍又拉了拉,确定遮住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之后,这才抬头“啊”了一声。 “啊..?...对!我花洒早上坏了,所以去别人那洗了个澡。”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赵之禾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朝对方说谎。 鉴于宿醉的脑子没有办法很好处理过载信息的缘故,赵之禾决定先临时放弃去思考“为什么”这个需要时间的话题,只问出了摆在明面上的古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似是觉得这句话质问的口吻显得不太礼貌,他抿了抿唇,弯起眼睛朝对方笑了笑。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瑜在他的面前站定,接着赵之禾便见这个格外高挑的身影弯下了腰。 伴随着跨在小臂间的袋子晃来晃去,林瑜低下头,定在了一个并不适合的社交距离,笑着问他。 “是早上,不是昨晚吗?” “什么?” 对方这个毫无关联的回答让赵之禾愣了愣,他抬头望着那张画着明艳妆容的脸,突然感觉到有些轻微的不自在。 可还没等赵之禾多想,林瑜就睁开了眼睛,身上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着兔子头像的袋子。 “铛铛——” 那个可爱的蓝色手提袋在赵之禾的脸前晃了晃,夹杂着主人炫耀式的语气。 “吃饼干吗,我自己做的。” 赵之禾一脸懵地接过那个手提袋,在对方鼓励的眼神里朝里面看了眼。 都是一些用可爱猫咪包装袋分装起来的小饼干,光是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那股香甜好闻的黄油味。 他拢了拢袋子,迟疑地道谢。 “谢谢..” 所以她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送一袋饼干.. 赵之禾感觉那瓶上头的药酒又打了过来,热得他脸发烫,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想好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哦,对了,你门口还有一袋东西,在门口挂着,我就顺便拿过来了。” “我门口的?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问出口,却见面前的女生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撇撇嘴。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破烂,说不定是哪个学生素质差,把垃圾挂你门上了吧。” 听到这,赵之禾一噎,顿时也没了打开细看的兴趣,就“哦”了一声。 “我来给你送东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赵之禾抬头望着语气抱怨的女生,见对方睁着双圆眼不避不闪地盯着自己瞧,又莫名将眼神移了过去,开始打量廊道旁无辜的矮柱。 “我..” 他想说自己可以请他吃饭,毕竟让人女孩子进他还没收拾过的屋子..不太合适,也不太尊重别人。 可紧接着,他就听林瑜撒娇似地朝他拉长着语调笑。 “这双鞋有点磨脚,站得我好累的,之禾~” 给他送饼干的女孩子朝他眨了眨眼,赵之禾僵硬地点点头,改了话头。 “我房间有点乱,别介意..” “当然不会~” * 进了屋子之后的林煜晟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玩手机,在赵之禾匆匆跑回卧室换衣服后,才一改方才那股活泼明媚的劲,面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盯着手机上五光十色的游戏界面,他又退了出来。 点开论坛划了几圈之后,又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实在无聊。 “啧。” 手机被放到了玄关柜上,他踢了脚易铮让他带来的东西,便又转头看向了卧室的方向。 那里传着稀稀簌簌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但听上去很急。 像是换衣服的主人又临时跑去了浴室刷牙洗脸的样子。 “噗。” 听着那阵手忙脚乱的动静,林煜晟就笑出了声。 但渐渐的,他面上的笑又淡了下来,最终变得面无表情。 他并不是今天才来找的赵之禾,其实昨晚九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敲了这人的房门。 可里面没人。 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科尔顿楼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会锁楼,所以学生和老师都必须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回来,但赵之禾却不在里面。 他敲了很久,直到旁边的人出门骂他。 “大晚上的,有病啊,敲你妈敲,赶着投胎啊!” 他转头看那人,头一次和这些对他而言完全价值的人多说了句。 “吵吗?那要我帮你吗?” 不知是声音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手里玩着的那柄好看的蝴蝶刀的缘故。 那人瞪着眼睛,竟是没说半个字就缩着脖子溜了回去。 易铮没必要骗他,所以是赵之禾去了别的地方... 临走时,林煜晟踹了一脚门,将带来的东西随手丟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便踏着那双鞋子下了电梯。 可是第二天,他还是过来了,带着那两袋东西—— 顶着早起的不爽,来找赵之禾。 为什么呢... 林煜晟捻着手指摩挲着。 * “我这只有水是常温,不好意思啊,你先喝这个吧。” 望着给他递来一瓶常温水的赵之禾,林煜晟又看了眼他左手那瓶已经开了封的可乐。 “我也想喝可乐。” “啊..” 林煜晟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方才的无聊突然一扫而空,晃着腿兴致勃勃地问。 “不行吗?” 穿着黑色短袖的青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刚用完牙膏的味道。 头发被胡乱的梳了把,扎成了小辫,主人看上去像是很急,以至于头顶还有几根呆毛突了出来。 配上他不自在摸着鼻子的样子,林煜晟觉得颇有意思,刚要打趣对方,却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而止住了话头。 “你不是在..那个吗,喝冰水的话...会不舒服吧。” 望着脸色越发涨红的青年,林煜晟笑着的唇角一僵,浅褐色的瞳孔收缩又渐渐舒展,他听自己说。 “啊...也对,那我听之禾的吧。” 在接过常温水的那一刻,林煜晟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 抛去自己想做的事不谈,赵之禾这个人——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 看着对方接过了水,赵之禾刚想说“要不我去餐厅给你再买瓶常温可乐”。 可话还没出口,门却响了。 “叩叩叩——” 他回头望向门口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 没人回应,那门就又响了三声,只不过这回听着却是更急了。 “叩叩叩——” “你去客厅坐吧,我开个门。” 他对林瑜说了声,刚要去开门,门外的人却像是失去了耐心冷声道。 “开门,赵之禾。” 声音该死的熟悉... “开门。” 易铮又重复了一遍,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绪,转身对林瑜说。 “门外这人脑子不太好,他一会要说什么你不用..” “之禾。” 林瑜打断了他,于是赵之禾便见对方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往自己卧室走。 在他震惊的表情下,转头朝他挥了挥手,善解人意地道。 “我在卧室里面等你好了。” 赵之禾:? “诶,等等,林..” 还没等他跟上去叫人出来,门就突然被砸了一下,遂后便是易铮那冒着火的声音。 “我给你三个数,过了我就踹门。” ...这傻逼。 他忍着几乎要窜出来的血压,当下也顾不上突然玩这一出的林瑜,只能转身一把将门拉开。 -----------------------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那酒... 阿禾:stop ! stop! 林煜晟:那我去卧室吧! 阿禾:stop!stop!你也stop! 易铮:开门,不然我就... 阿禾:你滚(冷脸) 第41章 易铮:what?你这是人话吗!!!为什么我...! ps:感觉易铮敲门那刻有点幻视雪姨(bushi) 易铮: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 林煜晟:阿禾你看他![爆哭][爆哭] 温馨提示:(挥旗子)坏狗必遭制裁!!坏狗必遭制...(叽里咕噜作者被人套麻袋) 有时候写着写着,是真觉得林这个人是个纯口的神经病(bushi) oi 喜欢就来收藏我oi oi (oi oi小猫头jpg.)[三花猫头][三花猫头][空碗][空碗][空碗] 第24章 赵之禾,我特别——不舒服 门一打开,赵之禾就望见了倚在门框上的易铮。这人环胸靠在门框上,脖子上挂着的银链子被屋内的光线一照,晃得他直眯眼。 易铮面上还是那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欠揍脸,但除了吊着张臭脸之外,倒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喊打喊杀要砸门的模样,瞧着冷静得很。 “你大早上喊…” 赵之禾皱着眉用眼神将人刮了一遍,话还没溜完,一只温热的手就蹭上了他的左脸,掠过他的唇角,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处换好的绷带按了一下—— 在那一刻,赵之禾感觉自己的左脸“叽”地尖叫了一声。 “艹...易铮!” “赵之禾。” 这三个字在易铮的口中滚了一遍,伴着唇边那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一起吐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人也不顾赵之禾皱成一团的表情,就探头凑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手上却是开始折腾那块黏在他脸上的绷带,将那掀起了一条缝。 “你有好斗症吧,一天不给自己添两笔就浑身不舒坦?” 话音刚落,那只不老实的手就被人一把打开,“哐”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听着就疼。 但易铮只是皱了下眉,罕见地没有发脾气,望着面无表情将绷带原贴回去的人,似是在等他的反应。 “那你小心点吧,我不止有好斗症,还有狂犬病,偶尔心情好了,就随机咬死大早上砸门的傻逼。” 他将绷带原粘回自己的脸上,说完便要关门。 但眼见着那张欠揍的脸要消失在门后面,一只鞋却是卡住了门缝,微微一侧便不由分说地又将门撑开了。 “有事就快说,我下午还有场报告要做。” 赵之禾低头看了眼那只卡在门缝里的鞋,毫不意外地松开了握着的门把手,学着对方的样子环胸与人对视。 他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身子却是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门口,没给对方能进来的空间。 赵之禾懒地问对方到底是怎么进入已经封闭的中心校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说实话,如果不是易铮曾经因为闹事被他舅舅压去院长室道歉那茬。 赵之禾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这人当着宋院长的面指着他鼻子骂,对方也会笑呵呵地称赞一声“少爷好文采”。 呵,天杀的联邦财阀世家。 ——他瞟了眼对方脖子上挂的那条够顶妹妹一年医药费的项链,敛下眸子总结到。 所以关于易铮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他现在只需要弄明白到底对方来找他干嘛,然后赶紧打发人滚蛋就好。 想到不打一声商量就钻到他卧室的林瑜,赵之禾的头就又疼了起来。 * “赵之禾,今天是周五。”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之后,易铮才眯起了眼,慢悠悠地扔出来这么一句。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在明山开着车和别人兜风,而不是在这听一个放了我鸽子的人质问我‘要干嘛’。” 易铮砸下这句话后,赵之禾的眼神就更加的匪夷所思了。 他胳膊挡在门上,无数次用眼神询问着对方“你来这就是为了和我翻这笔旧账?”。 而易铮则用目光回复他“对,我就是来翻旧账!” 他望着这人迟疑了片刻,表情古怪地应道道。 “其实..” “你不觉得,你现在也可以去明山开车兜风吗?” 易铮:? 他简直不能理解对方这出毫无意义的操作,哪怕易铮现在是为了那通电话的事来找他算账,赵之禾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想了想,估计自个还会挺开心。 毕竟那代表这个情商低地,终于和宋澜玉之间稍微有点进展不是,但现在… 就这么屁大点事? 自己不能和他去玩而已,何况自己又不是没理由地放他鸽子。 易铮望着这人那副“就这”的表情,原本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地套对方的话的说辞顿时散了个没影,浑身上下就又燥了起来。 “我不觉得。” 对方脸上那块碍眼的绷带在他的面前跳来跳去,易铮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便要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大喇喇地往屋子里进。 但他推了一下,赵之禾没动,只是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又推了第二下,赵之禾还是没动,甚至还将门框攥得更紧了。 易铮:? “你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赵之禾扯着嘴角,望着那张仰着的脸没来由的手痒,但还是耐住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下午有报告要做,还要准备东西。” 易铮像没听见似地睨着他,因为混血的缘故,他个头本来就高,现在整个人一门心思要往里挤,更是胳膊一撑就碰到了门框。 他往里挤,赵之禾就按着他往外推,一时之间两人就胶着在了一起。 “我进去喝口水都不行,赵之禾!你那破报告就比我还重要?!” ? 赵之禾瞪大了眼睛,几乎想也没想就在心里回了这句话。 老天爷,你在说什么! 这破报告当然比你重要了!报告不做挂的是我的科啊,大哥! 心里将人吐槽了个狗血淋头,但他嘴里却没这么说,望着易铮那副你敢说“是”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赵之禾沉默了一下,便按着他的脸往外搡。 “...我去给你拿水,你在这等着。” * 他的手按着易铮的脸,但方才还像年猪一样难按的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赵之禾就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人吹了口热气。 一抬眼,就见这人鼓着嘴,□□似地朝他吹气。 “也行,那你去拿吧,我等着。” 年猪挑着眉对他说道。 赵之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屁,他眼睛转了转,将话拐了个弯。 “我先关...” “砰————” “艹!易铮!” 他手刚松一点,甚至都还没完全离开门把手,双腿就被一只胳膊抱起,一把扛到了肩上。 扛着人进来的易铮手疾眼快地将门关上,进门就将客厅扫视了一圈,在见到没别人之后,面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 他肩上还扛着人,刚想抬头和对方搭话,头皮就是率先一紧,一仰头差点人仰马翻地带着赵之禾也跌过去。 “赵之禾!你他妈...撒开!” 赵之禾死揪着易铮头顶那簇头发往后拽,咧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笑。直到易铮骂骂咧咧地把他放下,他这才拍了拍手,挥掉了自己手里带下来的几根头发。 易铮:。 盯着地面上那几根可怜的头发,易铮愣了片刻的神,过了几秒才像是回神了似的,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气着气着就笑了。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还没等人说话,就揽住对方的腰,一把将人压在了近在咫尺的沙发上,期间一不留神肩膀还挨了一脚,疼得易铮一边抽气一边还要躲着赵之禾的巴掌。 “你没完了是吧!” 他皱着眉嚷了一声。 赵之禾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抬脚往要害踹。 易铮浑身打了个激灵,瞳孔一缩,本能地就往后撤。 趁着对方后退的功夫,赵之禾便熟练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掀了过去,翻身站起的同时,随手便把桌边的水朝易铮的身上丟了过去。 在方才那番动作间,赵之禾后颈的发绳松了下来,头发散在肩上,随着他起伏的胸膛透着些汗涔涔的热气。 “我说你能别找抽吗,都说了我还有事,放鸽子那事大不了我请你...” 擦了把额间的汗,他一边拿发圈扎着头发,一边不耐烦地和易铮说着话,但却迟迟没听到回应。 那瓶水将瘫坐在沙发上的易铮砸了个结实,可人却是很久没什么动静,直到赵之禾抬头疑惑地望过去,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喂?”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他确定自己刚才那一脚没踹到啊,顶多蹬到了腿,但这人怎么一幅登月碰瓷的样子... 望着易铮老大一个人,难得垂着头缩在沙发上的样子,他又有点不合时宜的心虚。 第42章 要不还是看一眼... 还没等他碰到易铮,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却是僵住了。 伸出去的那只手似乎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于是,易铮便眼睁睁地看着赵之禾的眼神从震惊到疑惑,再从疑惑转化为..迟疑。 易铮抿抿唇,率先将视线撇开,他支起腿掩着尴尬,刚想糊弄过去,却听对面问道。 “你不会...又犯病了吧?” * 易铮的身形一滞,在意识到对方这句话不是在骂他,而是真的问他是不是“犯病了”的时候。怒气和那股没来由的恼意便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熄了个干净。 望着对方渐渐和缓下来的目光,易铮搭在膝盖上的手一僵,没有吭声。 “喂,我问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赵之禾看着他“啧”了一声“麻烦”,便将手甩在了对方头上贴着。 那里的温度不是很烫,倒也不太像这人平时要犯病的时候... 他蹙了下眉刚要抽手,手背上却是覆上了一层温热。 “嗯...” 那道略带沙哑的声音这样回他。 赵之禾看着易铮按着自己的手缓缓坐了起来,也不顾膝盖跪压在沙发上这个姿势,此时对他而言有多么尴尬,便拉着自己的手就一路移到了唇边.. 易铮仰着头,望着面色古怪的青年,望着那双眸子里印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明明他不是像赵之禾说的那样,但他还是下意识学了舌。 “对,我不舒服。” “赵之禾,我特别——不舒服。” * 林瑜在卧室里面,易铮在客厅犯病了,自己正站在犯病的易铮的前面。 虽然今天是易铮主动来找事,但...按照约定来说,他好像应该帮帮易铮。 可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想也不合适... 算了,他日行一善! 打定主意后,赵之禾刚要开口叫人先忍忍,一会自己出去找他。可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手却是不知不觉被人拽着拉去了别的地方。 那种感觉,像是手伸进雨后的青菜地里,精准地抓到一手的蛞蝓。 ....? 赵之禾动了动手指,宿醉后的大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人已经率先不敢置信地望向了易铮。 在看到对方也略显充愣的脸色之后,赵之禾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易铮那张猴屁股似的脸,恍恍惚惚地想。 啊....先别管卧室里今天待的是谁了。 今天就算是耶和华下凡,他今天也要把易铮这脑残打成一坨屎。 阿门!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要把他打成屎。 易铮:() ps:飞机上写完了哈哈。。我真牛。。(唔理唔理唔理) 第25章 之禾,你可爱到... 卧室的门没有反锁,林煜晟躺在了赵之禾的床上,正拿着一只取下来的耳环对着天花板随意地晃着,看着阳光钻过透明的水钻流向他的眼睛。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小,从一开始清晰可闻的争执,转而演变为一些模糊不清的低语,渐渐地转变为林煜晟再也听不清的微弱动静。 赵之禾的枕头很软,透着股淡淡的香。 林煜晟吸了吸鼻子,便闻出了那是学院超市里售卖的一款最便宜的洗发水,他偶尔也会在匆匆忙忙往返于教学楼之间的棘部学生身上闻道。 是很廉价的味道。 这种味道总是伴随着黏腻的汗味与沾着霉点的旧书味,既廉价又腻得发慌。 像是餐桌上谁都不愿意用叉去碰的那款多余的老帝国式糕点,好像只要谁的叉子沾上一点,就会沦为激进派口中的帝国余孽,从而与倡导自由时代的联邦公民显得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到林煜晟从来不觉得,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把它和好闻联系到一起... 他揉搓着那截软乎乎的枕头边,不知道为什么,林煜晟突然就不想知道易铮和赵之禾在说什么了,也没兴趣去判断这人对于易铮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突然...就觉得这样玩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林煜晟只是觉得,如果只是为了一场对他略有吸引的游戏,而更改自己的喜好与审美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而且... 易铮那种人,也不怎么值得不是吗? 内心里像是有两截不断角力的绳索,反复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撕扯着,很烦人。 那股浅淡却又不容忽视的柑橘味像是一层被针脚严密的织布,将他整个人都裹紧了那种味道里。 而指缝间的枕头边也被越绞越紧,涂着甲油的指尖已经晕上充血的红色,可是林煜晟的表情却是越发的平静。 他放任着自己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中,脑海里却是偶尔间划过两人在外面交谈的幻想。 而每每当这些蜃影出现之时,那截绵软的枕头便会变成绞死猎物的毒蛇。 在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刻狠狠勒紧他的皮肉,带起一阵似被蜜蜂叮咬的麻痛。 如果卧室的木门没有传来那道重物碰撞的钝响的话,林煜晟或许就不会下意识放开那截将差点将自己的手指勒到青紫的布料。 而是仍由它因为供血不足而变得黑紫、枯败。 “咚——” “砰——” 门外的响动接来传来了两次,遂后便是衣物拖行在地面上的动静。 那道声音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渐渐溜走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望着那道神奇的木门,在即将搭上门把手的那刻,那只把手却率先划过他的指尖,朝外被打开了。 * “那什么..这人比较爱说话,聊起来就打不住。” 林煜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停在半中央,正对着门外赵之禾绑在腰间的牛仔外套。 门外的青年身上只穿着件露着胳膊的白色马甲,在他按着门把的时候,小臂处的肌肉微微绷起。 搭着因为大幅度“活动”后而略显不稳的呼吸,整个人都从内到外透着一股格外鲜活的生气。 或许是自己的眼神在对方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太久的缘故,林煜晟便见这人下意识擦了把额头沁出的汗珠,用着尚未平稳的声调朝他补充道。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 闻着近在咫尺的香味,林煜晟在赵之禾目光将要移开的下一秒,突然弯起眼尾朝他微微一笑。 “等多久都可以。” 赵之禾的表情愣了下,有些疑惑地“啊”了声,方才后知后觉地回答。 “...谢..谢..” 这颗名为赵之禾的好闻“橘子”刻意地侧过了身,僵硬地点了下头,随后便逃也似地转身快步朝门口走了。 * 卧室里的东西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被刻意收拾过的,只不过因为主人仓促的处理,显得每一处都看起来漏洞百出。 叠在一起的枕头,突然披在沙发上毛毯,变了位置的可乐罐与卧室门口被人蹭歪了的地毯。 如果不是林煜晟知道易铮的性子,以及赵之禾看起来毫发无损的模样。 他甚至都会怀疑,方才在外面的两个人是不是滚在一起打了一架。 当然,在这个念头出来的第一刻,他就自己将这个念头否定了。 他眼神划过这间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卧室,擎着笑跟在赵之禾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踩着面前人的影子走。 * 赵之禾此刻的手心还有些微微发疼,用纸擦的。 他已经忘了自己到底用掉了几包纸 ,但是擦来擦去手上似乎还是有股味,散也散不去。 ——让人崩溃到怀疑人生 如果不是易铮方才像个闷棍似地挨了他好几拳,而那木头似的眼神让他有些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弱智的话,他可能真的就一个控制不住将人鼻血打出来。 不过最后让他只是将手上的东西全抹到那人脸上后,捶了几拳,便干脆利落踹人滚蛋的唯一原因是易铮上次给他转的账。 对,转账。 念在银行余额足够给妹妹买十五块栗子蛋糕的份上,赵之禾无比宽容地选择了让易铮的脸亲吻他的手——这种简单粗暴的赔偿方式。 虽然他还想让那傻逼的脸才亲自己的手几下... 但在十五块栗子蛋糕与林瑜在卧室这两个绝佳理由的劝诫下,赵之禾让他滚蛋了。 看着客厅的一地狼藉与跟在自己身后的林瑜,赵之禾其实自己也很想早点滚蛋。 嗯..滚出地球这颗蛋(当然,如果这个鬼地方还是地球的话) 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如果在林瑜面前出丑,那种丢脸的程度似乎便会被进一步加深。 让他整个人像只踩着煎锅的猴子,在油锅上反复跳脚,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他怀疑这是因为自己身为男性,在女孩子面前那点可怜又虚伪的自尊在作祟。 第43章 ...嗯。 不过所幸,林瑜是个十分体贴的人,在开始的那两句话之后,便没再对外面这副乱七八糟的景象表现出任何好奇。 这让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 想到这,他朝外呼出了一口气,刚要侧身给人让路,就听一声抽气在身后响起,肩膀猛地被一只手抚住往下压了压。 “嘶——” 林瑜倒吸一口冷气,这才从绊倒他的那个袋子前方站了起来。 在赵之禾询问的眼神中他弯下腰揉了揉脚,面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你没事吧?” 他这一下把赵之禾也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上对方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上,就扶着人在旁边坐了下来,转身便要去拿寝室里放着的医疗箱,可刚走几步却是被人叫住了。 “诶,之禾,我没事,就是被袋子绊了一下。” 衣角被扯了扯,赵之禾便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视线,朝着门口放着的那个袋子望了过去。 ...是林瑜早上在门口捡到的袋子,因为对方那个精妙的猜测,他还没来得及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怪硬的,绊了我一下,差点没站住,装了什么啊这是?” “我也不太清楚,我看看吧。” 说着,他便将那个袋子挑开了一条缝,里面那把崭新的蝴蝶刀便蹭着拳套一起划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啊,瞧着还怪好看的。” 林瑜的声音小鸟似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响,但赵之禾望着那把熟悉的蝴蝶刀,和熟悉的拳套彻底陷入了沉默。 “之禾?你不高兴吗?” 在对方询问的眼神朝自己扫过来的时候,他微微回神,敛下表情朝对方摇了摇头。 “没..你脚好点了吗?” 说着,他便将易铮从不离手的那把刀塞了回去,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了对方一句。 但可能是在放东西时露出了刀刃边的缘故,坐在门口的林瑜“啊”了一声,微微吸气道。 “等等,这不会是..刀吧?” 望着女生瞪圆的眼睛,赵之禾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谎,低着头想要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可能是谁放错了吧,没事,我一会问问工作人员。” 看着赵之禾低着头将东西细心地往袋子里放,林瑜的手指微动,突然轻飘飘地说道。 “放这东西的人也是有够无聊的,闲得无聊吓人吗?还好有鞘,不然谁一不留神抓到了还真够倒霉的。” “嗯,这人是够无聊的。” 赵之禾望着那柄花样繁杂的蝴蝶刀,手心没来由地便又涌出了那股潮湿发腻的触感。 他整个人一梗,说这话时便噎了一口气,才勉强让对面的人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情绪。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林瑜的唇角微微掀起了一条小缝,再次出口时却是跳过了这个话题,仿佛闲聊般地自我调侃道。 “唉,我下次还是不穿高跟鞋了,容易崴到不说,站在你旁边还有点尴尬。”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搭着赵之禾的手站了起来,看向对方时甚至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这话里打趣的意思不言而喻,赵之禾心情一松,便也顺着对方的意弯了弯唇角。 “笑什么,我说真的,这鞋子虽然好看,但是穿着这高跷一出去,男生都见鬼似地绕着我走。” 明明已经能够松开对方了,但是林瑜还是故意地将自己的重量往旁边人的身上压。 他也不顾对方面上越来越不自在的表情,恍若未见地将头搭在了赵之禾的肩上,小孩似地卷着自己的头发朝人抱怨道。 “你如果喜欢..就穿呗。” 赵之禾的脖子梗得很直,见这人不推开他,林瑜便靠在他的肩上仰着脸,睨着对方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还是不了,我本来就长得高,再踩高跷,别到时候你都不愿意往我身边凑了。” “这有什么的。” “你不觉得丢脸?很多男生不都介意女孩子比自己高吗?” 林瑜诮声道,懒洋洋的音调听着不怎么上心。 他的确也不怎么上心,这个无聊又矫情的话题只不过是为了和赵之禾多说一会儿话,而被他从脑子里随手拽出来凑数的。 见人没出声,林瑜刚想见好就收地和人再打趣几句,却见赵之禾原本紧绷的肩膀一松,突然就轻松地笑出了声,但语气却是格外的认真。 “这有什么,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啊,管别人说什么呢,能说你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赵之禾顿了顿,他偏过头,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难堪,过了许久才磕磕巴巴地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说完,他补救似地多加了一句,像是想要这句话显得没有那么大的“歧义” “嗯...我妹妹也是,对,我妈也是!..其实我觉得人只要自信,就穿什么都好看!” 他兀自在那连珠炮似地解释着,而林瑜的笑容却仿佛定格似地镶在了脸上。 笑容渐渐从这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落下,而缓慢的又有一种全新的,极为陌生的感觉在赵之禾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攀上了林瑜隐在阴影处眉眼。 像是一团复燃的死灰,又像是幽暗的沼泽中突然绽出绿色的一株毒草,一点点从泥泞的湿地中爬了出来,攀上过路人的脚。 “赵之禾。” 这是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林瑜第一次叫出这个全名,声音也在恍惚间褪去了几分具有女性特征的柔软。 只不过赵之禾此刻并没有发现,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恼让他故作镇定地低下了头,逼迫着自己和林瑜圆润的瞳孔对视。 “干吗”这两个字还没从他的嘴巴里出门,便见一道影子凑了过来,下颌处那颗精巧的小痣就是微微一热。 一身浓郁的青梅香抱住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软钩子似地拨弄着他的耳垂。 赵之禾睁大眼睛,感受着林瑜突如其来的吻、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突如其来的那句话。 “之禾啊,你可爱到...我好像都有点喜欢你了。” 他听着林瑜喉咙里含着颤抖的笑声,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了他的耳边。 ----------------------- 作者有话说:林:我要茶你喽。 易:? 阿禾:(呼吸) 林:妈呀,好喜欢。 易(鼻青脸肿版):妈呀,好喜欢 阿禾:? 第26章 男生之间的喜欢很简单 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那股发腻的香气,赵之禾怔愣地碰了碰自己的脸。 指尖似乎还发着烫,脑袋里更像是有锅烧滚了的开水,在扯着调子叫。 随着防盗门栓“喀哒”一声轻响,一股汹涌的热浪顿时就将赵之禾的脸烧了个底朝天。 “靠...” 他喃喃着搓着自己的耳朵,身体却是靠着门一点点坐了下来。 林瑜那声“喜欢你”循环播放似地在脑袋里一遍遍回响,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他似乎总能看见女孩那张明媚好看的笑脸。 林瑜说,她喜欢他。 喜欢这个词对于赵之禾来说太过的陌生,上辈子为了生计忙忙碌碌到20岁,睁眼闭眼都是兼职的人是没资格去和人谈喜欢的。 而这辈子到了这个鬼地方之后,“喜欢”这种东西似乎就变得更为奢侈了。 无论是有钱的世家子女,还是苦苦挣扎于生命线的贫民,谈及喜欢这个词的背后似乎总是或多或少的和利益沾着边,说喜欢那是扯淡。 而如果说上辈子的单身可以勉强用忙碌来当借口的话,那么这辈子的这20年无疑让赵之禾格外认真地想—— 自己可能真的不怎么招异性喜欢。 但凡是和他说过话的女生,无论是社团的朋友还是课上认识的同学,几乎都会以一些离谱的理由与他渐渐断了联系。 比如要去凯赛斯区去看丽丹人训熊、要去照顾被狗咬了屁股的男朋友、或者更夸张,直接就说自己最近半个月得了流感,说不出话。 而赵之禾在第一天就知道她要去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人面前朝着对方随和一笑,说“那我们改天见”。 当然,这个改天便再也没见过。 那时的易铮每当瞧见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会格外的开心,然后拉着他翻墙去吃那家很难预约到的费尔曼特色烤肉。 “啧,不就是被人甩了吗,瞧着和落水狗一样,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望着那人翘起的嘴角,赵之禾便把嘴里的牛肉当他的头嚼。 但有一次实在郁闷,嘴里的肉怎么嚼都没味,他认识的人又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易铮。 “你说...我..性格很差吗?” 那时候易铮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狂笑出声,那声音之大引得弹着钢琴的演奏者都弹错了一个调。 第44章 还没等赵之禾骂人,易铮就在笑声中拿着叉子,漫不经心地叉走了他盘里最好的那块肉,十分讨狗嫌地边嚼边说出了让他记到现在的一句话。 “废话,那当然。我啊...” 留着狼尾的青年用犬牙将牛肉嚼出了汁,挑眉诮声道。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不喜欢你。” 赵之禾很生气,十分生气。 他觉得这不仅仅是因为易铮抢了那块沾着干料的完美烤肉的缘故,但至于还因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他前思后想,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所以他那天吃烤肉吃到了积食,为了花光易铮三天的零花钱,让这人去吃三天白饭。 * 所以当林瑜说“喜欢你”的那一刻,赵之禾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 啊..他就说易铮那个狗东西果然是个眼瞎的。 第二反应就是,林瑜是在说...喜欢他吗? 是哪种喜欢? 是他自作多情想的那种喜欢,还是像以前那样第二天就会跑路的喜欢。 他一边想着,就不可避免地撞见了对方送来的那袋手工饼干。 蓝袋子上戴着蝴蝶结的那只傻兔子正静静地望着他,望得赵之禾觉得自己捂住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正当心跳得厉害之际,手机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消息提示音,屏幕上便弹出了软件的消息栏通知。 小鱼:敲敲,在干嘛~最近你那两个朋友还顺利吗?(小猫探头jpg.) 看着对方头像上那只平易近人的大眼咸鱼,赵之禾眨了眨眼,他盯着那个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才恍恍惚惚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岁月静好:小鱼..你觉得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在很久很久以后,每当赵之禾想到这条信息,他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绝对是鬼上身了。 * 消息弹出去之后,小鱼沉默了许久。 就当赵之禾迟疑着要不要撤回那条消息的时候,小鱼才回复了这句话。 小鱼: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小猫疑惑jpg.) 赵之禾抿着嘴,手在屏幕上划了半晌,“输入中”的字样闪来闪去,最终还是没打出去一个字。 小鱼: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这人会读心的吗? 他没回复这条消息,但小鱼却又追了上来。 小鱼:你不会害羞了吧?(小猫戳了戳你jpg.) “艹,谁害..!” “砰”的一下,他一头便磕在了木门上。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差点激动地从肋骨里窜出来,还好被后脑勺的剧痛又压了回去。 但在意识到自己这句逞强的狡辩屏幕那头的人根本就听不见之后,他手一松就仍由手机掉到了地上,开始搓猪皮似地搓着自己涨红的脸颊。 “啊啊啊——烦死了!” 偏偏小鱼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的间隙。 小鱼:啊!抱歉啊,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么多啊(流泪猫猫头jpg.) 赵之禾刚喘一口气,就被小鱼的下条消息打败了。 小鱼:不过我感觉喜欢这事很难说欸,你说的是男生之间的喜欢吗? 看到这,他才终于拾起了那个可怜的手机,故作镇定地想要将这件事抹过去,随口一提似地问道。 岁月静好:..喜欢还分同性和异性吗? 小鱼:当然啦!男生之间的喜欢比较简单。 岁月静好:男生之间怎么就简单了? 出于为了更了解宋澜玉和易铮之间那点事的缘故,赵之禾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打着字。 可还没等他继续问详细点,下一秒就见小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小鱼:一个人惦记另一个人的屁股呗,不就是很简单吗? 望着屏幕上那行字,赵之禾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阅读速度过快,而等他的脑子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该死的想象力已经帮他完美生成了这段画面。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壮汉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十分深情地喊了一句。 “oh~baby~” 他方才还砰砰直跳的心,在这刻差点不跳了。 小鱼:所以你喜欢的是男生吗? 瞧见男生那两个字,赵之禾的眼睛就是一瞪,可能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壮汉过于骇人的缘故,他近乎是本能地反驳了这句话。 岁月静好:当然不是! 小鱼:呀,所以你是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吗^-^ ... 他突然就不想和小鱼说话了。 * 关于自己是不是喜欢谁了的问题,小鱼似乎格外的热情。 赵之禾甚至觉得,这种热情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这人先前帮自己撮合易铮和宋澜玉时的劲头。 他虽然并不想要在这种事上过多的矫情什么,喜欢就喜欢了呗,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把自己喜欢一个女生的事和另一个女生说太多不怎么礼貌。 尤其是在看到小鱼问“她人怎么样”的时候,赵之禾顿时就淡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趣。 他不太想让林瑜成为别人嘴里可以评判的对象。 所以在说完“她是个特别好的人”之后,就借口自己晚上还要上课匆忙退出了聊天软件。 待手机的屏幕彻底熄灭,赵之禾望着卧室里还没收拾好的一片狼藉,又靠在门上神游天外了一会,这才站了起来,打算去再完善完善下午要做的那场报告。 而在他退出软件之后,小鱼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鱼:哇!那你一定超级——喜欢她欸!(小猫点赞jpg.) * 在化懵逼为动力之后,他在电脑面前坐了三个小时,终于改完了最后一版报告。 当赵之禾穿好正装匆匆跑到会场的时候,课题组的人已经开始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天了,见赵之禾拎着包进来,喝着汽水的女生便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下午你做报告啊,赵同学?” 见赵之禾点点头,女生便也礼貌地说了声“加油”,就又再次低下头和同学一起聊起了八卦。 “你昨天去听宋同学的报告了吗,我给你讲..” “当然去了,李老师脸都乐出花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气都不喘地在台上连夸了他半个钟头,听得下面坐着的教授脸都笑僵了。” “那群教授能不笑吗,学院今年的新院长估计还是宋澜玉他小叔叔连任,宋家管着议院,这些教授的经费那个不是通过教育部层层往上报啊。” “嘿——瞧你这话酸的吗,你以为议长先生有空去管教育部的事?联邦上上下下的事哪个不比项目经费重要。你要是酸人家就直接到人少爷面前去说呗,别在这里小家子气的和棘部似的。” 被刺了这么一句的男生当时就红了脸,“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吭声,在旁人的打圆场下脸色难看地刷起了论坛。 赵之禾的目光从那堆凑在一起的人身上收了回来,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倒也不怎么意外。 毕竟宋澜玉在学校里向来很受欢迎,尤其是在交换回来之后。 按照书里的情节,后期的藤部甚至还有狂热的学生专门为他成立的后援会。 看到这的时候即使是赵之禾也不由愣了愣,头一次对主角光环这个东西有了如此清晰的认识。 不过在和宋澜玉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赵之禾也多多少少理解了那群人的狂热,毕竟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来说... 他想,宋澜玉好像都挺完美的。 赵之禾撇了撇嘴,一边自顾自地将电脑放在小桌板上,一边分着耳朵听着那里的动静。 他周围这片没什么人,古生物系课题组的学生本来就少,几乎都彼此认识,就自发地坐在了一起,和陌生的他拉开了距离。 而相较于时而爆发出笑声的那圈人,他这倒是难得的安静。 然而,这份热闹倒也没持续多久,随着被教授簇拥着的宋澜玉进来的时候,那圈还在议论他的学生顿时就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的小鸡仔,匆忙地整理着衣服站了起来,朝着那头问好。 宋澜玉站在一众客座教授的中间,一身量体定制的黑色西装显得他人更加的高挑。 向来披散着的长发在这种公众场合也被用一根发带系在了颈后,悠闲地垂在胸前。 在一众不停歇的称赞中,那截被系起来的发尾便随着主人颔首的幅度微微荡着,衬得这人通身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还真有派头... 和众人一起起身向教授问好的赵之禾在心里这么说道,正当他要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宋澜玉却是朝他看了过来。 于是,赵之禾就见这人在一众教授之间,丝毫不顾及地朝他的位置微微一笑,十分礼貌地颔了颔首。 而紧接着,周围那圈无论是年龄还是成就都可以做他爷爷的教授,竟然也在一愣之后,学着宋澜玉的样子朝他和蔼地点了点头。 第45章 赵之禾:? * 还没等他从这种被一堆老爷爷问候了的冲击中缓过来,宋澜玉却是在和那些人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就朝他走了过来。 “之禾。” 宋澜玉笑着和赵之禾打了声招呼,在见到对方一脸没缓过来的表情之后,宋澜玉倒是笑了笑,随口问道。 “紧张吗?” “什..什么” 赵之禾眨巴了下眼睛,遂后在意识到对方说什么之后,又连忙“哦”了一声,朝这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嗐,报告吗,也还好吧。” 瞧着青年弯成月亮似的眼睛,宋澜玉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刚想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是冷不丁停在了对方的侧颈上。 为了今天的报告,赵之禾难得穿上了正装,灰色修身的西装称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在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成熟了不少。 不过这身统一低调的色调,却是让那张漂亮好看的脸网望上去更突出了些,只要是个人望过去就扎眼得出奇。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不习惯戴领带的缘故,他的领口处松了一颗扣子,衬衫也就宽松了不少,以至于宋澜玉一眼就望见了对方后领处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红色。 当然与其说是红色,其实更像是粉色,模模糊糊可以看出是一个唇印—— 来自后颈处,一个赵之禾看不见的唇印,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却一无所知地笑着。 * 赵之禾的脸笑得有些僵,一时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宋澜玉在自己面前站了这么久还没走。 正要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赵之禾就见面前的人突然伸手解开了领带。 然后就在他不解的眼神下,将那条雾蓝色的领带绕过自己的脖子,敛下眸子耐心地给自己系了起来。 “等...” “之禾。”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握住了赵之禾要去解领带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宋澜玉仰头,十分得体地朝着瞪圆眼睛看着他的赵之禾勾了勾唇。 “只是觉得这条领带很衬你今天的衣服。” 撂下这句话后,他直起了身,侧头为青年细心地整理着外翻的领口。 在做完一切之后,赵之禾便见这人轻轻拽了拽领带上的褶皱,开口道。 “加油。” “..谢谢啊。” 宋澜玉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便与他擦肩而过。 站在原地的赵之禾勾起领带看了一圈,不由在心底稀罕道。 还是gay讲究啊,真就挺好看的... 就是有点热。 ----------------------- 作者有话说:易铮想说的:女的不喜欢你,但我是男的。 易铮实际说的:啧啧,看,又被甩了吧! 阿禾听到的:哦,这狗东西说我不讨人喜欢。 绿:女孩子为啥和阿禾保持距离,某些人自己心里清楚哈。 林:哈哈!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没错,我就这样宣传我自己! ps:啧啧,哥你又暗爽了吧,建议你最好买的是铁马甲(烟) 好多的评论。。。。我吃一大口,沃爱你吗(哇啦哇啦叫),如果第二天还能吃到这么多评论的话,不敢想象小女子该有多么幸福(掩袖)[可怜][可怜][可怜] 不过老师,我们家收藏好像死掉了www,老师,我们家绿的收藏呢(呜呜呜),收藏妈妈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27章 能给我一支吗 自从宋澜玉走后,赵之禾明显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多了点。 台上的学生正被席前的老师喷得狗血淋头,而台下的人却出奇地热闹也不瞧了,一阵阵朝他这里递眼风,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就在一个寸头男生第四次想要用找厕所的借口从他身前路过的时候,原本低着头的赵之禾却慢悠悠地放下了翘着的腿。 还没等那男生过去,他就“噌”地一下仰起了头,眯着眼朝着那个偷瞄自己的人勾了勾唇,用唇语吐出了两个字。 “看屁。” 拿着手机的男生手一顿,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 可能是因为走的太快的缘故,如果不是赵之和托着他的胳膊拉了一把,估计脸就要当场磕个狗吃屎。 “看路,别看我。” 他压低声音在人起身时轻飘飘说了一句,那男生却垂着脸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谢谢”两个字说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赶似的,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赵之禾望着那人慌不择路的背影,嘴里嘀咕了句“有病”。 刚要转头却是看见了宋澜玉正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就又朝他笑,随后就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和旁边等候的老师小声交谈了起来。 脾气也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啊... 这不是挺开朗一人吗? 赵之禾收回自己的视线,搓了搓卷边的a4纸,刚想再过一遍讲稿,老师却是已经点到了他的名字。 “到。” * “停,你不觉得你这组数据来源并不准确吗,还有这组实验过程采用的方法是完全不合规的。” 这是赵之禾的报告第五次被打断。 出声的那个教授坐在席位最靠边的位置,是个秃头三角眼的老教授。 嘴唇后还泛着一圈死皮,说话时唾沫横飞的样子,让旁边穿着素净的女教授皱了好几回眉。 可偏偏这位教授说完话后,便得意洋洋地敲了敲桌面,顶着一身肥肉便又靠回了松软的椅背。 在咯吱咯吱的响动声中大声喝着茶,见赵之禾看他便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这种分离实验是研究的基础,哪怕我现在叫任何一个学生上来,都能滚瓜烂熟地将书里的流程背出来,你这实验方法完全不是正统路子,数据能靠谱?” 他的每一个数据都是他熬大夜跑出来的,实验步骤也分毫不差地记录在案。 无论是他的导师还是在场的其他教授,都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质疑过数据。 而面前这个洋洋洒洒把他骂了个什么也不是的老师,不仅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面前的那本报告书,还接二连三地揪着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来回开炮。 在前两次赵之禾与他认真解释清楚之后,这人就无所谓地喝一口茶,仰着头来一句。 “学生吗,要经得起质疑,只不过是考考你,你这种态度做学术也走不远。” 周围的老师想要说几句,这人就连忙摆手催着赵之禾继续。 次数长了,赵之禾就觉得自己的火有些压不住了,而坐在正中央的李教授脸更是黑成了煤炭,一言不发地将茶杯摔得哐当直响。 但凡是个正常人,此刻都知道这人是在找事了。 赵之禾望着这人面前写着“翁林”的名牌,又看了眼这人胸前别着的那个象征翁家的啄木鸟族徽,笑得便更灿烂了些。 他理了理手里的讲稿,将它们归拢之后,一本正经地朝那位还喝着茶的教授看了过去。 “我的数据都有实验支撑,在我的报告书第216页。” 翁林一挑眉,手却是依旧没碰面前的报告,眼睛一眨不眨地喝着茶。 “我知道,但我在和你说程序问题,小同学,你是哪里还不明白吗?” 赵之禾扫了眼这人头上的几根稀疏的毛,在朝着自己的导师点头示意后,十分真诚地问道。 “嗯,我明白,那您在这方面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怎么知道,现在是你做报告,你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男教授在旁边人越发怪异的目光中,无所谓地一摊手,甩着赵之禾的报告就在桌上拍了拍。 “要我说,你这种..” 可还没等他说完,翁林就见青年突然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微笑着朝他的方向礼貌地说了一个字。 “停。” 这个停字一冒出来,报告厅里原本还稀稀簌簌的声音骤然消失。 就连刚要喝茶给自己顺口气的李教授,眼睛都瞪着眨了眨。 翁林:? 报告厅里的其他人:? 赵之禾整理着自己的袖扣和领带,待那股束得他胸闷气短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学着翁林的模样敲了敲演讲台,丝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既然你觉得我是专家的话,那就先听我讲。” 翁林不敢置信地看了一会,在赵之禾开始一会之后,他这才脸色通红地拍案而起。 “你这是对老师说话的态度吗!有你这种学生林顿真是...” 可这回还没待赵之禾说什么,一直压着火的李教授却是将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朝着翁林瞪过去的时候,这人便喉头一哽不再出声了。 “之禾的数据我亲自看过的,没有任何问题。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我都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学生。” 李教授这话让坐在他旁边的教授不由惊讶地抬头看向了站起来的同侪,又将目光朝赵之禾的方向扫了扫,有些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 第46章 李教授算得上是这一学术领域的大拿,这也是他能坐在席位最中间的缘故。 他们记得李教授这人唯一一次夸人还是宋议长家的儿子,而时隔这么久,还能再从对方嘴巴里听到第二个名字。 不少教授都感觉到有些恍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头一次开始认真打量台上这个面相出众,又格外大胆的学生。 “李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翁林被人当场臊了个没脸,也有一点尴尬,刚想给人递个梯子。 却不料李教授不仅不要那把梯子,还一脚将那把梯子踹倒了。 “当然,如果翁老师不相信我的话,也可以让澜玉和你解释。他和之禾全程负责这个项目,实验数据到底可不可靠,他也最清楚。” 就在赵之禾心里还在大喊“李老师牛逼”的时候,却冷不丁听到这一茬。 他刚扭头看过去,就见对方朝自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紧接着就向宋澜玉坐的位置喊了一声。 赵之禾一点都不想让宋澜玉回忆起在实验室发生的那点插曲,尤其是易铮干过的蠢事。 可还没等他心底里的尔康手伸出半截,那头坐着的宋澜玉已经起身,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点头。 “当然。” 赵之禾:不!您别当然也挺好的! * 随着宋澜玉开口,场内算是彻底的安静了下去。 赵之禾听着这人如数家珍似的陈述,细致到甚至能把他用废了多少烧杯都说出来时,嘴巴越张越大。 这哥后半程不是没来实验室吗? 怎么编还编的这么准!他从哪知道自己用废了几个烧杯的??? 赵之禾像看神奇宝贝似地望着滔滔不绝,口条清晰的宋澜玉。 而那头的宋澜玉在说完所有的流程后,也终于进入了总结陈词部分。 “中规中矩照样有失败的几率,旧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说到这,宋澜玉转身朝着满头大汗的翁林笑了笑,语气虽淡但却说了对方一头冷汗。 “毕竟如果旧的永远是对的,那么我想联邦也不会成立了,您说是吗。” “翁老师。” 翁林盯着那张温柔的笑脸,一身的冷汗却是顷刻湿透了他的衣服。 他张张嘴,最后也终是朝着宋澜玉的方向化作了一个谄媚的笑。 “您..宋同学说得对,说得对,哈哈..” 宋澜玉望着他点点头,就在李教授想让他坐下的时候,向来寡言的青年却没有停下。 “既然您觉得我说得对,那么就道个歉吧。” 在一众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迎着翁林涨红的脸,宋澜玉却是朝着一脸懵逼的赵之禾望了过去,对着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他微微颔首。 “这原本应该是场更为精彩的报告,不是吗。” *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以翁林捏着鼻子的道歉结束,而在当着这么多后辈的面朝着一个学生道歉之后,他似乎也觉得实在抹不开脸,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而李教授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再看他一眼,只顾着笑吟吟地和旁边的老师聊着天,将脸紫成猪肝色的翁林忽视了个彻底。 不过至于翁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赵之禾统统不知。 因为在做完报告的那刻他就借着尿遁的借口,跑到天台去抽烟了。 报告厅里的气氛实在压抑的很,暗黄色的光调闪得他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还被翁林这么恶心了一番,本就对这种场合不怎么喜欢的赵之禾就更烦了,于是提溜着一包烟,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天台的风很大,虽是带着点夏日独有的湿气,但是相较于报告厅内那种带着香氛的空调气,还是让赵之禾感到舒坦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找了处阴凉处,靠在背风处就点了根烟。 浓郁刺鼻的尼.古丁味道钻入喉管,他差点被这久违的刺激呛得咳了几声。 研讨会期间禁烟,这段时间把他憋得很惨,那点呛人的味道进口,赵之禾便觉得自己通体舒畅,嘴里也就哼起了跑音的小调。 “啊——爽!” 哼完最后一句,他不由朝着无人处这么喊了一声。 但下一秒,靠着的集装箱后却响起了一声浅笑,吓得他差点当场将烟屁股丢到地上。 “艹,谁...” “是我。” 眼见着宋澜玉的身形从后面走出来,他这才猛拍了几下胸口,眼神有些幽怨地看了过去。 “您走路能有点声吗,我心脏病差点犯。” 宋澜玉原本是笑着的,但听到这句话就皱起了眉头,迟疑地问道。 “你的心脏...” “开玩笑!我没病,这只是个玩笑!” 赵之禾又被烟呛了几口,眼瞅着对方那认真的模样连忙解释了几句。 他刚要在心里吐槽这人怎么和个小古板似的,宋澜玉的表情却是微微一愣,遂后十分真诚地对他点了点头。 “很有趣的笑话。” 赵之禾:... 这句话落下,两者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宋澜玉似乎也知道自己才是这种尴尬气氛的罪魁祸首,便走到赵之禾面前,为他挡去阳光的同时主动找了话题。 “刚才..为什么要和翁林那么说话?” 赵之禾只觉得眼前一暗,刚嘀咕着这世界的人怎么人均姚明,就听宋澜玉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我不是在指责你。” 宋澜玉解释了一句,随后才继续说道。 “翁林的背后是翁家,他在学术界的资源很好,如果你想继续走这条路,不应该将他得罪的那么死。” 哦,这好人在为他的前程操心。 赵之禾抿了抿烟,将宋澜玉从头大量到脚,目光坚定地又往这人身上塞了一张好人卡。 想到他以后的遭遇,便又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看见他这反应,宋澜玉沉默了一会,刚要开口,却见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指掸了掸细长的香烟,眼里透着点懒散的痞气。 “没事,我不走这条路,就是觉得这东西学起来开心。” “开心..?” “对啊,开心。” 赵之禾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烟气便从他又薄又红的唇缝里泄了出来,随着主人的话远远飘向阳光下的蓝天。 “开心我就继续做下去,不开心就不玩了呗。” 宋澜玉望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唇,瞧着对方朝他笑着仰了仰手里的烟,眼睛弯成了一轮好看的月亮。 “就这样,反正就活那么几万天,我的目标就是一直爽,爽完让我嘎巴一下躺那都行。”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又略微意识到不妥。 他暗骂了一句尼古丁熏坏自己的脑子,刚想再和宋澜玉装几下好学生,却听对方问他。 “你喜欢抽烟?” ... 嗯,好像装不下去... 就在赵之禾刚想含糊地应一声时,脑子里却后知后觉地划过一件事。 他脖子上挂得好像还是宋澜玉的领带... “对不住啊!我忘了你领带还在我这,真对不住!那什么,我洗完后还给你吧,虽然本来就..” 赵之禾说着话就要手忙脚乱地去解脖子上那条一眼看过去就死贵的领带,一边崩溃地闻着自己身上的烟味,一边满脸通红地和宋澜玉道着歉。 “对不起啊,我这脑子完全..” “能给我一支吗?” 赵之禾扯领带的动作一愣,瞪圆了眼睛看着宋澜玉那张清纯好学生的脸蛋,弱弱地...“啊”了一句。 “烟,可以给我一支吗?” 赵之禾望着宋澜玉伸出的手,嘴里叼着的细烟动了动,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拿了一根出来,心虚地递了过去。 “你能抽吗?”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习惯烟味的样子吧,书上好像没写这段,所以宋澜玉..抽烟? 脑子里的问号虽然到处乱飘,但念在自己刚糟蹋了对方领带的份上,赵之禾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人掏打火机。 “喏,我这有打火机,你..” “不用。” 在赵之禾低头的瞬间,耳边便飘来句轻飘飘的低语。 还没等他抬头,眼前的人却是微微低头,那根细长的烟便碰上了他唇间微微上挑的烟蒂。 “嚓————” 纸页燃烧的嘶响随着火光,跳动在宋澜玉唇间的香烟上。 乌黑细长的发丝随着他微垂的头而四处飘扬,像是无数条黏腻的蛛丝。 赵之禾呆楞地望着那双仰视着自己的纯黑眸子,唇缝里抿着的烟莫名抖了一下。 直到宋澜玉收回在两者之间挡风的那只手,赵之禾才缓缓回过了神。 “谢谢你的烟。” 黑发青年缓缓直起了身,猩红的火光在阴影处像是跳跃的唇影,映得赵之禾眼中的人影看起来更加苍白了些. * 那是宋澜玉第一次抽烟。 第47章 他莫名觉得,这种刺鼻鲜活的味道..正在一点点剥去了经年累月附着在他身上的那层黏腻的香烛蝉衣。 带着肋骨内滚烫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要一直爽!我爽完就死! 易:好。 宋:好。 林:好。 阿禾:....不是那种爽。 例行敲碗求收藏(咣当咣当)[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8章 所以,你喜欢他? 赵之禾的睫毛抖了抖,强作镇定地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箱子上趴着的七星瓢虫。 在火星燃起的那刻,他指尖夹着的半截烟莫名就变得有些烫手。 他有点想跑路...真的有点尴尬... 但感觉现在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可能会更尴尬。 就在赵之禾还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找借口的时候,宋澜玉却突然咳嗽了几声,貌似被呛得还不轻。 赵之禾:... 他就说这人看起来不像是能习惯烟味的样子。 望着宋澜玉此刻那副被咳得厉害的样子,他最终还是迟疑地伸手给人拍了拍背,十分同情地补了一句。 “你要不..扔了吧,这个牌子味道确实挺呛人的,我也不怎么习惯。” 宋澜玉在赵之禾搭上他背的时候咳得更厉害了,但直到听见这句话,青年才微微抬起头,朝人望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犯蠢犯到对方面前的缘故,见着宋澜玉这副失态的样子,赵之禾方才心里那股尴尬劲倒是消下去了不少,给人顺背的动作也更自然了些。 他拍小孩似地给人顺着背,见人瞧他便不假思索地说道。 “研讨会不是禁烟吗,我本来没带,这盒是别人的。” ...是他和易铮打在一起的时候,从人身上拿的。 想到这,赵之禾也恰巧被焦油味过重的烟气熏得咳了一声,辛辣的味道熏得他眼圈有些红。 他抬手蹭了蹭眼睛,望着和自己一样被呛得眼圈泛红的宋澜玉,没来由地就笑了一声,哥俩好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我下去给你带瓶水上...” “是易铮的吗?” 赵之禾收回的手一顿,闻言有些诧异地望向了说话的宋澜玉,眼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这几个大字。 宋澜玉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低头将抽了几口的烟轻轻掐灭在指尖,平静地说道。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就随便猜猜。” 而在宋澜玉看不见的角落里,赵之禾脸上却已经由最初的惊讶,渐渐转化为了一种迟来的兴奋。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连说话时都带着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对!是他的来着。” 还没等宋澜玉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赵之禾却突然也学着宋澜玉的样子将烟掐灭在了指尖。 他手上没戴手套,火花燎得指尖顿时就红了一圈,可赵之禾却像是没感觉似的,激动地拉住了宋澜玉的袖子。 “我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没谁比我更了解他了!真的...” 听着耳边响起的青年激动的声音,宋澜玉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敛眸盯着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我给你讲,他这人其实是特别好!” 赵之禾见宋澜玉默默抬起了头,就像受到鼓舞了似的,摆出了推销商的架势,开始违着心三百六十度地旋转夸易铮。 “其实你别看这人嘴上没把门,他就是不习惯正常人说话那套方式。人还是挺直率的,也很好懂。” 直率啊,头一天受的气从来不忍到第二天,怎么不直率! “而且这人长得好看,运动细胞也好。还在高中的时候,每周五他都带着篮子装情书回家。” 无论怎么说,就算是拿回家扔掉也算拿啊。而且运动细胞确实挺好。 毕竟高一的时候就敢无保护措施去爬高海拔的山,特别耐活一孩子,不容易死。 “他对朋友挺好的,虽然嘴臭,但是能帮都会帮,也讲义气,身上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臭脾气,就...脾气也挺好的。” 嗯,这句话是假话,他忏悔。 赵之禾没看宋澜玉,只是一味地掰着指头,想从脑子里再挖出些词,看能不能再夸夸对方。 直到憋到最后实在是憋不出来了,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了一句。 “...他是个好人,挺单纯的。” 特别适合做你最后的那只股票,入股不亏。 一旦入手还能帮你怼天怼地怼舅舅,后期直接十连黑化,无痛送你进入议会踢掉渣爹,掌握联邦大权,推翻世家集权,走向成功人生! 赵之禾在心里总结道。 而在一番“衷肠”诉完之后,赵之禾十分期待地抬头望向了宋澜玉。 连带着也兴奋地拽了拽任的袖子,像是期末考前通宵复习的大学生。 然而也像每一个期末前通宵复习的大学生一样,该科目的导师跳过了书本内所有教过的内容,给出了一个正常人根本就想不出来的题目。 “你...很喜欢他?” 在他一番歌功颂德之后,宋导师如是问道。 “嗯?” 赵之禾脸上的笑僵住了,头顶仿佛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好意思,他刚才好像不小心聋了一下... 所以这人说了什么? * 而此刻,被易敛一纸御状告到监护人那的易铮,正在臭着脸顿在视频电话前接收着舅舅的冷脸。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如果不想去b国,就老老实实地在林顿待着,不要给我惹麻烦。” 易铮听着屏幕离的冷声冷调,摆弄着手里的哪个指尖陀螺,嗤声道。 “我惹什么麻烦了?麻烦您搞清楚,放狗的可是易敛,和我有屁关系。” “易铮,我教过你怎么说话。你可以没有价值,也没有优点,但至少要学会说话。” 望着坐没坐相的外甥,光屏里的易笙眉目冷凝。 无波无澜的眼神刀片似地刮过易铮的脸,最终定格在对方一直若有若无挡着脸的左手上,微微眯了起来。 “把手放下来。” 易铮转着陀螺的手微滞,只是抬头看了易笙一眼,却是依言放下了手,露出了微微肿起的左脸。 “和谁打的架。” 望着屏幕里那道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处理着文件的身影。 易铮放慢了语调,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躲狗时候撞的。” 屏幕里的人沉默了片刻,易铮知道这人不信,但是也没打算多解释,只是低着头玩着指尖的小玩意。 直到屏幕彻底熄灭前,传来易笙那声冷冽的警告。 “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不合时宜的东西出现在你身上。” 易铮面无表情地盯着熄灭的屏幕,可还没待他这幅冷脸保持多久,却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 呵...肯定是易敛那傻逼在骂他。 * 那天的对话让赵之禾差点道心破碎,如果没有宋澜玉最后那句“开个玩笑”,他差点没憋住当场嚎出声。 不过好在,宋澜玉后续又问了很多易铮的事,让赵之禾难得心里好受了些。 坐在天台上和人一直聊到报告会结束,这才意犹未尽地被李教授派人抓了回去,又打了三天的工。 明天早上八点就是闭幕式,一周的监狱生活总算要结束了! 想到这,赵之禾拿着手机把自己砸进了软乎乎的枕头里,点进那个软件开始和小鱼报告情况。 岁月静好:我觉得他俩未来可期! 岁月静好:那天a问了我好久关于b的事,我感觉他们上次的那点误会能解决,你说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 这几天忙得白天不见黑夜,他两眼一睁就是被李教授拽着和宋澜玉一起去陪教授们吃饭,三天下来像是吃了八顿。 赵之禾一边发着消息一边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感觉回去可能得加大两倍的运动量,才能把这几天消耗回来。 但一想到宋澜玉这头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他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连带着和小鱼发消息时都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 小鱼:哇!感觉好事将近欸!兴趣是一段关系的开始吗~ 接收到满满的情绪价值之后,赵之禾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抽空也和对方开了个玩笑。 岁月静好: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男生之间的感情的哈哈哈。 消息发出后,小鱼似乎吃了个瘪,过了一会才回道。 小鱼:这有什么的,兴趣也是419的第一步啊,知道对方的体力,爱好的话,不就知道喜欢的姿势,适合的约会风格了吗^-^ 赵之禾望着那行字脸就是一红,小鱼这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一时有些后悔刚才手贱打趣了对方。 不过语出惊人的小鱼倒像是不觉得有什么,话题十分自然地过渡到了赵之禾的身上。 第48章 小鱼:别说他们了,你最近怎么样啊,上次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有进展吗?(猫猫探头jpg.) 看到这句话,林瑜的身影才慢慢在脑海里飘了出来。 自从那次见面之后赵之禾就再也没见到过对方,发去的要还手提袋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那句喜欢你就像是他做的一个梦,而一觉醒来梦就碎了。 他以为对方忙,于是在研讨会期间也就没再打扰过。 加上这几天忙得要命,经小鱼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那句模棱两可的“喜欢”后,已经三天没和对方说过话了。 岁月静好:我没什么,她最近可能比较忙,擅自打扰她可能不太礼貌。 赵之禾等着消息栏上方正在输入中的消息框闪烁了半天,才看到了小鱼发来的消息。 小鱼: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喜欢就要主动啊,万一对方过几天把你忘了怎么办(猫猫打叉jpg.) 他望着这句话觉得说不出的奇怪,什么叫...过几天就把他忘了? 也不会只是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他这个人了吧?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证明人家女孩子不喜欢他吗。 那他一直找人说话不就成骚.扰了,很冒犯别人吧。 而且,赵之禾私心里觉得,就算是他喜欢林瑜,林瑜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没必要在人忙着的时候一遍遍打扰别人,人女孩子又没有义务要成天围着自己转... 小鱼不是说自己很擅长撮合小情侣吗,但这个建议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在望着消息框的这一刻,赵之禾对这位红娘的权威性产生了质疑。 不过过了一会,他又自己劝自己道。 但对方是女孩子,还是说女孩喜欢这样,也不... 就当赵之禾还想发消息确认的时候,门铃却是响了起来,又是规律的三下。 “稍等。” 他拉了拉衣领,踩着拖鞋朝外面走,但门外出现的人却让赵之禾愣了下。 “曲澈?” * “你来干嘛?” 似是接触到了赵之禾骤然淡下去的目光,曲澈嘴边的笑僵了僵。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没事人似地笑了笑。 “别误会,之禾,我只是来传话。” 说着,赵之禾便见曲澈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遂后将手机点开了公放。 易铮的声音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了空荡荡的走廊里,说着话尾音还仰了仰。 “你和他说,我把东西赔他。” 曲澈抽了抽嘴角,尴尬地朝赵之禾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袋子。 “之禾..” 赵之禾将视线从通话中的屏幕上收了回来,冷着脸打开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然后便看见里面叠了一沓的某高定品牌的..内裤—— 嗯,还是最小号。 ----------------------- 作者有话说:易铮:我赔偿他,他肯定爱死我了。 阿禾:老天,这哪来的纯血神经病....(失礼貌且尴尬的微笑) * 阿禾:巴拉巴拉...易铮这男娃娃不错...balabala... 宋澜玉(抬头):所以,你喜欢他。 阿禾(呆滞):excuse me 易铮:(打了个喷嚏) 第29章 落汤猫未完成版 “咔啦————” 赵之禾的手指在一层层黑绸包起的小袋里穿梭着,在确定这堆东西的确全是内裤之后,他彻底沉默了。 站在一旁的曲澈,表情看起来也尴尬地不遑多让。 脸红得像是个打了腮红的猴屁股,连带着近些天来的颓靡气都去了不少。 某种程度上讲,易铮还真是妙手回春..., “你问他,让他说话。” 妙手回春的老中医隔着一条卫星信号,朝着倒霉鬼吩咐道。 曲澈:... 怀里的纸袋被捏的像是跳跳糖,赵之禾磨着臼齿,一把拿过曲澈手里的手机怼到了嘴边。 提高的音量是对着手机里的人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曲澈。 “你告诉他,让他滚。” ... 曲澈头一回觉着,赵之禾不理他几天也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他现在不想让赵之禾理他,能当自己不存在就更好了。 还没等曲澈找出能让自己脚趾不扣地的方法,电话里的人声音却是冷了下来,听着已经不怎么有耐心了。 “告诉他,我东西赔他了,他弄也弄过了,还要我怎样,让他别太得...” ?等等 弄...弄什么? 这个关键词成功将曲澈的眼神又从客厅里拉了回来,满眼问号地瞟向了面无表情的赵之禾身上。 “咯吱——” 就在曲澈怀疑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就会光荣殉职的时候,赵之禾突然松开了手。 他手里的东西朝曲澈抛了回去,连带着蹙成一团的眉头也展开了。 望着对方唇边翘起的弧度,曲澈莫名觉得,这人接下来如果开口,可能不会是什么好话。 赵之禾单手撑在门框上,清晰可见的锁骨线条在微敞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可能因为领口太紧的缘故,喉结上方还留着一条被衣领浅浅勒出的红痕。 那道印子就随着身体主人说话时反复波动着,像是水中灵巧的鱼,看着莫名就有些... 曲澈的喉头滚了滚,就在他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哂笑。 “麻烦你告诉这位大少爷。 “要么他让我也爽一次,要么...” 说着,赵之禾的目光在纸袋上转了一圈,又慢慢移到了曲澈的脸上,唇缝抿成了一条直线。 “就让他夹着他的小号内裤滚蛋。” 话音还未落下,那袋做工精巧的内裤却已经完美地挂在了曲澈举着电话的那只手臂上。 还没等电话里的人再说话,赵之禾便已经当着曲澈的面,伸手按了挂断键。 “滴——”的一道挂机声又脆又响,曲澈手臂上挂着的纸袋也不晃了。 “下次他再找到你这,直接给我打电话。” 赵之禾收回手的同时,垂眸瞥了曲澈一眼,难得带了些怜悯的味道。 曲澈望着对面拍着手的赵之禾,虽然知道他是嫌丢脸,但心情还是好了不少,玩笑随口便冒了出来。 “不拉黑我了?” 听着语气里的熟稔与散漫,赵之禾眉头一挑,却是没回答对方的问题,盯着人手臂上的袋子看了许久,才反问道。 “你的腿跑完了?” 曲澈晃了晃手臂上的东西,微笑着耸肩。 “算是吧...” 赵之禾靠在门框上环着胸,颈后系着的那截头发被扎成了一个小揪,剩下的碎发便懒懒地黏在他的脖子上。 “那你想进来喝茶吗?” 曲澈被问的一愣,眸中的惊讶与不可置信过了许久才褪去。 他抿了抿干巴巴的唇,再次出声时,声音却是哑了。 “想...” 说完这个字,曲澈就想探身进去,可刚迈出一步,膝盖却是被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轻轻踩住,往后抵了抵。 “嗤。” 他疑惑地抬头,就见赵之禾耷拉着眼睛,朝他露出了个极为恶劣的笑。 那满脸恶趣味的样子,像只正慢悠悠舔着爪子的猫。 “哦,我不想。” 随着这道懒散的声音落下,曲澈就连带着那袋高定内裤一起,被赵之禾关在了门外。 望着那道拦在自己面前的门,曲澈过了许久才笑出了声 临走前他的脚步微滞,还是转过身叩了叩门。 “阿禾,内裤你还要吗?” 回应他的是门板上传来的一道巨响。 被门震得一抖,曲澈的笑却是真诚了不少。 抱着反正都被迁怒了的心思,他将唇抵在门板上,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小声嘀咕着。 “少生点气,阿禾...” “对肾不好。” * 震天的雷声是和大堂里落幕的掌声同时响起的,随着学者们在安保员的护送下一一退场,安静的室内这才漫起了学生们的抱怨声。 “我去,这是首梅吧,气象厅今年的播报不会又推迟了吧。” “气象厅的效率不向来这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趴在窗边的学生不顾安保员的劝阻一把推开了窗,当即就被汹涌漫进来的雨丝打了一个激灵,在呛鼻的化学味里连打了几个喷嚏。 “关窗关窗!有病啊!开什么窗,这味呛死了。” 被呛得直咳嗽的女生,瞪眼望向了那个正弯着腰揉眼睛的罪魁祸首。 除却这种层出不穷的抱怨声之外,不少学生已经拿出手机给家人打起了电话,嚷嚷着让人送东西了。 在一片嘈杂中,赵之禾一边把资料往包里塞,一边抽空看了眼昏黄的天空,以及淅淅沥沥砸在地面发出吨响的雨滴。 第49章 他蹙起了眉,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样翻开了气象厅的软件。 【梅季】前原本浅黑色的“31”在此刻骤然变成了鲜红的“0”,下面还印着官方的温馨提示。 【今年由于受xx气流的影响,联邦西部城区(兰克区,费尔曼区)提前进入梅季,雨质纯净度检测值为0.359,虽对身体健康无负面影响,但仍建议公民适当减少室外活动,及时佩戴过滤口罩。】 联邦的梅季到了。 这是赵之禾最讨厌的一段季节,一般固定在每年的8-9月。 梅季期间不仅降雨量大得出奇,而且雨水中的化学染料味也会变得格外的严重。 最初几年,环保部部长还能配合着林氏化工企业一起言之凿凿地宣布,这种味道只是费尔曼工业区中偶尔的泄露问题,并无安全隐患。 但随着后续频发的民众败血症,与层出不穷的抗议,两者也只能该换口径,言明相关治理已经开始,建议群众在梅季适当佩戴口罩,减少外出。 或许是游行真的起了一些微乎其微的作用,赵之禾八岁那年闻到的酸涩辣眼的味道,还真就慢慢变成了现今这种略有异味的淡黄色雨滴。 可镶在鼻子上的口罩依旧取不下来。 望着打在窗户上的黄色雨丝,他就知道自己回去要锻炼的想法绝对是泡汤了,随后却是想起了疗养院里的赵之媛。 就在赵之禾低头要给崔阿姨打个电话的时候,电话屏幕上却是率先跳出来一个备注。 【妈妈】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之禾。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里响起了苏雁琬温柔好听的声音。 “还好,有什么事吗?” 他夹着电话,一边将背包拉链拉好,一边垂着眸应着。 女人迟疑了片刻没出声,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道催促的男声,听着不怎么耐烦。 过了许久,苏雁琬才继续说道,但声音终是有些底气不足。 “那个...就是今天不是梅季了吗?你去年拿回来的口罩不太够用了,你看能不能再带一些回来,或者你寄回来,我们去取...” “妈。” 赵之禾出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人,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 “去年我带回去了一箱,足够家里今年用了。” 那些口罩是赵之禾用打工的钱买的,每每到梅季前后,口罩就成了稀罕货,能买到的高质量过滤口罩有限,联邦企业将高价口罩的价格订的飞起,低价口罩却到处是安全隐患。 赵之禾便只能踩着凌晨的抢购时间去买,偶尔苏雁琬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帮帮忙,踩点抢几个。 去年苏雁琬工作变动,于是家里今年的口罩就全是赵之禾一个人买的。 但梅季的第一天,对方就告诉他,那批高级过滤口罩用完了。 “那箱...之焕去年报了吉他班,还有你爸爸偶尔也要出去应酬,所以就用得多了些。” 赵之禾放在包上的手一僵,当即就猜到了那箱口罩的去向,八成是被赵顺义送去做了人情。 那种口罩在梅季可值钱的很,说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他送回去的时候和他妈说过好多遍,没想到还是被赵顺义拿走了。 辨别着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赵之禾眯了眯眼睛,诮声道。 “那是一箱,足够赵之焕把吉他拨片谈坏,也够那人喝死在外头了。再多,问我要也没有。”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赵之禾就听到了背景音里砸东西的声音。 “妈,把电话给他。” “之禾,没...” 苏雁琬还想再狡辩几句,赵之禾却淡声又重复了一遍。 “把电话给他。” ... 电话那头静了静,赵之禾便耐心地等着,直到过了很久,电话里才传来了男人清嗓子的声音。 “喂...” “口罩只有那么多,再让我发现你打发她来要,我就让你再多进一次医院,听懂了吗。” 他声音很沉稳,那头的赵顺义时隔十秒才反应过来,随后便是破口大骂。 “这是和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老子生你就是为了被你气死吗,你这狗崽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顺义又深吸了一口气,和缓语气道。 “你和易家少爷玩得那么好,说一声的事,一箱口罩而已。你做事勤快点,有眼色些,反正我们本就是仰着人家吃饭,易家能少了你一箱口罩?别人哪有你这好运气。” 电话里的人高高在上,将溜须拍马的事说得再顺理成章不够。 赵之禾的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偏偏赵顺义又柔下了声音,摆出了慈父调调。 “你这孩子犟,爸爸能害你吗,我吃的盐不比你吃的饭多,你好歹听几句。男人为了家人低个头,陪个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梅季没有口罩,你妈这种人待在家里没什么,可我要怎么过?你弟弟要怎么过?” “过不了就去死,你一蹬腿,他们不就够用了。” 撂下这句话后,赵之禾便精准地在对方的怒骂声传来之前挂了电话。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恐怖,来找他说话的人不由后退了几步。 直到赵之禾朝他望过去,这人才牵了牵唇笑道。 “赵同学...李教授说院长要见他和澜玉,总结报告让你明天再给他。” 赵之禾看了眼手里的书包,朝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拎着包走了。 * 厚重的木门一打开,室外雨声才彻底喧嚣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像是串鞭炮似的砸在地上。 赵之禾戴着口罩看着空中一片昏黄,不由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似是在估量这东西能不能撑到他和报告一起跑回宿舍。 他脸上的口罩是会场上那个总是看他的男生给的赔礼,那人见他没戴口罩,将这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后,便一溜烟窜回了报告厅。 话也没丢下一句,只留着赵之禾和这东西面面相觑。 不过也多亏了这层口罩,赵之禾才没被空气种的涩味熏得打喷嚏。 看着藤部的学生怨声载道地打着雨伞往外走,赵之禾按了按脖子,将薄外套往自己头上一盖,就要一个健步往雨里冲。 湿润的触感已经透过了赵之禾那层薄薄的衣料,眼见着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前襟,后领处却是一紧...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拎着倒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身后接触到的感觉很软,赵之禾能感觉到自己微湿的发稍打湿了对方荷花边的领口,也打湿了那股浅淡的香味。 头顶的伞是黑色的,雨打在上面的声音很钝。 赵之禾眨了眨瞪大的眼睛,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腰被人轻轻掐了一把。 泛着小卷的长发从他的脸上轻轻划过,林瑜笑着朝他眨了眨眼,声音娇俏地笑道。 “叮——成功抓到一只还未落水的之禾。” ----------------------- 作者有话说:阿禾:要么他也让我*一次。 易铮:(扎耳朵)有这种好事? 作者:(擦汗)你们直男就是说话没轻没重的(擦汗) 林煜晟:小落汤猫(嘬) ps:诶,捧u们,文看得呢,收藏给一下,捧u们(私密马赛我整个活)(抓着馕就跑) btw:皮芽子馕真的很好吃,我昨天吃了半个,然后积食了(dbq),命运戏弄大馋猪[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30章 落汤猫完成版。 “之禾。” 伴随着这身过于清晰的呼唤,赵之禾这才发现两人之间贴的极近。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清晰地看见林瑜脸上的绒毛,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衬得林瑜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模糊。 还没等赵之禾从这张脸上读出些什么,林瑜的唇便再次动了动。 “你压得我有些疼。” 女生温雅的声音隐在雨中,带着几分朦胧的沙哑。 话音刚落,林瑜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勾着唇补充道。 “虽然我也挺想多抱你一会..” ... 洇湿的衣服下摆被一只手轻轻地拨了拨,指尖撩过紧绷的皮肤,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便像是一阵电流,从他的腰间窜到了大脑,将他打了个激灵,被雨水泡得有些迟钝的大脑也顿时恢复了清明。 “你...” 林瑜嘴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见赵之禾的脸颊突然爆红,一言不发地就“噌”地从自己怀里弹了起来。 跳起来的身影在激动之下甚至还朝着雨里退了几步,顷刻之间人便被外面的瓢泼大雨浇了透。 ... 赵之禾也没料到自己这两步竟是直接退到了雨里,他眨了眨眼,雨滴糊得他眼睛有些泛酸,瞬间眼圈就红了一片,连带着头发也湿哒哒地黏在了脖子上。 那件浅白色的衬衫更是湿了个彻底,下摆可怜巴巴地黏在腰腹,随着主人过于激动的呼吸而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第50章 自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贴到的是什么之后,赵之禾整个人都懵了。 懵逼之后便是一阵汹涌的羞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他张嘴想和林瑜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一张口,那万恶的雨水却是贴着额前的碎发一寸寸往下滑,迷得他的眼睛几乎睁不开,面前举着伞的人影也变得越发的模糊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擦眼睛,而下一秒,头顶原本瓢泼的雨却是被把伞截住了。 脸颊侧传来柔嫩的触感,林瑜正拿着一张纸轻轻帮他擦着脸上打到的水。 “我和你打个招呼而已,之禾..” 赵之禾的脸型很流畅,到了如今这个年龄,脸上的多余的肉也是彻底褪了下去,露出了清晰又漂亮的下颌线。 可林瑜给他擦脸时像是故意似的,总是带着脸上那点本就不多的肉往上堆... 林瑜望着那张随着自己纸巾挪动而微微向上堆起的脸颊,心思一转,不经意地将纸轻轻蹭过了赵之禾下颌处那颗圆润的小痣。 也是在那一刻,林瑜感觉到手下的人似乎轻轻抖了一。 他的手腕未停,故作不知似的继续按着那块地方慢悠悠地擦。直到面前的人身板僵得像个钢板,他这才接着自己的话继续拖着调调。 “唉,看来现在伞也白打了。” 林瑜心情好地继续给赵之禾擦着脸,且格外不小心地总是往那处小痣那蹭。 被他按着擦脸的赵之禾出了好久的神,这才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张纸往外推了推。 “谢谢..不用麻烦,我回去洗洗就好。” 望着那张仿佛被涩.气浸润出来的皮囊,林瑜的眼底深了深,面上却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笑着挪开了自己的手。 “好。” * 赵之禾站在伞下,接收着林瑜的目光一时有些尴尬。 主要是他这幅样子属实有些狼狈,好像说什么都会显得有点尴尬。 而握着把伞站着的林瑜就像是洞穿了他的想法似的,纵使人来人往间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瞥向了他们,但林瑜却充耳不闻似地站在那,耐心地看着他。 便看得赵之禾更尴尬了... “今年的梅季来得真早。” “嗯,估计气象厅又有倒霉蛋要吃刮落了。” “气象厅每年都这样,没准过几次。我以为梅季最早会在月底,所以伞还在寝室里,还有许多人也忘带了。” 说到这,赵之禾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地随手指向了左边,那是一个正大骂着往朋友伞下钻的藤部男生。 他看着比赵之禾更惨一些,整个人都被雨淋得像个鬼。 而林瑜则十分配合地顺着赵之禾指的方向朝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附和道。 “这人真惨啊,看起来回去得泡个药浴了。” “嗯。” 雨滴劈里啪啦在地上绽开一簇又一簇烟花,赵之禾在和对方尴尬的一来一回结束后,干脆一咬牙猛地抬头看向了林瑜。 好巧不巧也碰着对方的视线向他扫过来,林瑜不仅没有半点的不适,甚至还狐狸似地歪了歪头。 “你..不回去吗?” 棘部女生的宿舍在遥远又设施一般的北区,和藤部宿舍所在的南校区离得很远,几乎是在第一个岔路口就要分开。 赵之禾知道棘部宿舍的管理很严格,一般早上过了点就不会允许学生再进宿舍了。 他并不觉得林瑜是特意来接自己的,先不说两人没那么巧会碰在一起。 再说他也不觉得在那个似是而非的“喜欢”之后,林瑜会主动找自己。 他本来是在犹豫要不要主动问问她的,毕竟自己是男生,理应主动一点... 想到这,赵之禾又不自在地拿手蹭了蹭眼尾。 “等你呗,你不走我怎么走?” 林瑜似是被问得一愣,似是在嫌弃他不接风情,答完话便有些无聊地将伞转了转。 伞面上的雨珠便绕着一圈转了出去,洋洋洒洒地砸了一地。 ... 赵之禾张着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林瑜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却见面前的人骤然抬起了头,望着他格外认真地询问道。 “我..我能握你的手腕吗?” 话音里的窘迫与急切让林瑜眉梢一挑,眼里的不耐烦消失,转而有些期待地望向了赵之禾,笑着应允道。 “当然可...” 但那个“以”字还没出口,林瑜眼里的调侃就变成了震惊。 因为得到了应允的赵之禾竟是用力一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似地一把抄起了他举着伞的手腕—— 开始带着穿着小高跟的林瑜在大雨里狂奔。 他边跑还边说道。 “没事,我记得棘部宿舍的门禁时间是十二点整。我带你跑回去,快点的话五分钟就能到,你还能来得及换衣服。” 因为被带着爆冲而差点崴死在当场的林瑜:? 赵之禾冲得太快,又将大半的伞都遮在了林瑜的身上,说出的话也被飞过的风声掩得干净。 林瑜拼命顶着不崴脚的力道跟上了赵之禾的步伐,一边气喘吁吁地喊着旁边抓着自己手的人。 “停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 赵之禾满脑子都是对方冒雨来接自己,有可能会赶不回宿舍的事,更是下定了一定要让林瑜洗上热水澡的决心。 林瑜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是觉着对方的力气格外的大,似乎不怎么配合,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牛在后面坠着。 “别担心,来得及,我知道有条小路。” 他红着耳朵安抚着林瑜,不过这回倒是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行!就算你送我回去,你一会自己在顶着大雨绕路回啊,那我接你干嘛?” 林瑜说着话时被脚上的鞋崴崩溃了,说出口便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可赵之禾却是在前面拽着他的手,沉默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 “但我不想你感冒,你会..不舒服。” 撂下这句话,赵之禾的耳尖更红了些,似是为了转移尴尬似的,他随口问道。 “你在几号宿舍啊,不同区跑的路可能不一样。” 耳边的风声呼啸,瓢泼大雨伴随着周围熙熙攘攘往建筑物里窜得身影,显得雨幕中的两人格外的突兀。 林瑜的发尾和裙边已经被打湿了,但他身上大半部分都是干爽的。 因为赵之禾几乎将半个伞都偏向了他这里,那人自己倒是被雨淋了个透。 感受着手腕间温热的触感,林瑜抿了抿唇,踏着鞋跟上猛然加速的赵之禾咬牙道。 “三号楼。” “什么?” 赵之禾仍由雨滴自发丝滑至唇边,隔着鞭炮似的暴雨提高音量问道 “我说,我在棘部女寝三号楼。” * “澜玉?澜玉?” 宋院长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他望了眼油布似的雨幕,朝着站在台阶边举着伞的侄子喊了几声。 为了压过那过于响亮的雨声,宋院长喊得很高。 但宋澜玉却充耳不闻似地站在台阶边上,十分认真看着密密麻麻的雨幕。 在秘书面前被侄子下了脸的宋廷尴尬地笑了几声,念在对方是直系的份上还是捏着鼻子忍了下来,他顺着宋澜玉的视线朝着大雨里瞅。 但是这场初梅大得惊人,狂风裹着雨丝席卷着地面乱吹。 明明是白天可见度却是低的吓人,泛着酸的雨味混着雾更是将白天也衬得像黑夜。 宋廷在低眉颔首的秘书面前将口罩向上提了提,又再次出声道。 “你易叔叔要走了,和大伯去打个招呼吧。” 依旧是沉默,这回连带着宋廷也不由有些不悦了,他斟酌着询问道。 “你..看什么呢?” 或许是这回的语气里透着些迫切,宋澜玉的身子终于动了动,朝着宋廷的方向转过了身。 “没什么。”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和大伯说...” 宋廷自以为风趣地打趣着,可话还未说完,天空便炸起了一声惊雷。 一道粗壮明亮的闪电骤然扯开了半幕天空,惊得宋廷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一颤。 他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在转头看向宋澜玉的时候却是愣了下神。 宋廷望着自己这个向来以优秀得体闻名于社交界的侄子,头一次觉得这张优秀的皮囊竟是让他看起来有些....违和。 尤其是当宋澜玉笑的时候,这种违和感便像是密密麻麻的虫潮,黏着人的后背往上攀。 “啪嗒——” 还没等宋廷从那种微妙的感觉中缓过神,宋澜玉手中的那把伞却是突然被狂风吞入了雨幕中。 伞骨被风雨折的扭曲变形,古怪清脆的骨架断裂声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的怪异。 “大伯,不是说要见易叔叔吗。” 第51章 又是一道照亮半个天空的闪电劈了下来,将宋澜玉的半张脸照的苍白。 直到闪电的余光缓缓拂过青年抿起的唇缝,宋廷才见这个侄子朝自己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间与他擦身而过。 “走吧。” 在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庭处的最后一刻,宋廷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向了那把角落里被风雨摧残得支离破碎的雨伞。 看了最后一眼。 * 赵之禾将带回来的伞靠在了门口,推门进了宿舍。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将衣服上的水拧干脱下来后,便丢在了门口的脏衣桶。 赵之禾想着这个时间段易铮应该还在上课,便一把拿过放在手旁的毛巾,往头上胡乱的擦了几把。 面前的视线还是很模糊,他估计着是和雨水进了眼睛的问题有关。 幸好宿舍里买了药,一会得先做做清洁和消毒... 赵之禾呼了口气。 在又问候了一遍联邦的环境卫生安全之后,赵之禾终于把头发上黏腻的感觉擦得差不多了。 他晃了晃头,将头发上的水珠甩了甩。人刚靠在门框上缓着神,一只手却是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扯进了室内。 赵之禾:? “易...!” 没等他开口,方才还动作粗鲁的人身形便是一僵。 转而迟疑地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又搓了把赵之禾黏在一起的头发。 赵之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着小腿抱了起来。 易铮的动作太急,赵之禾也没做好准备,两人在极其不配合与极其不默契之下,易铮的铁脑袋就“哐”一下撞到了门框上。 那声音脆得赵之禾都替他疼... “你动什么动!年猪啊这么难按!” 本就不多的心虚被这一声彻底吼没了,他拧了把对方的胳膊,便在易铮的“嘶”声中跳了下来。 “谁进门了被按住了不动,鬼知道是不是抢劫的。” ... “我抢你?” 易铮有些不可思议地又重复了一遍,随后像是听了个笑话似地“哈”了一声。 “你他妈身上有几个子,我抢你?” 赵之禾被雨浇了个头,浑身正犯膈应,也懒得和这人多废话。 “那您下次记得蹲点蹲个有钱的。” 易铮一梗,随后神色便冷了下来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宿舍?” 赵之禾瞪眼看他,像是在说——我为什么要想知道? 他瞪了一会,又觉得和这人计较确实没什么意思,随口敷衍道。 “我没几个子,没钱知道为什么。” 说着,赵之禾便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可人没走几步,全身上下仅存的那条裤子腰带却是被身后的人拽着往后一拽... ! 还没等赵之禾动手,易铮就未卜先知似地按住了他朝后怼的胳膊肘,压着声音磨牙笑道。 “别呀,不要你钱...要你爽行不行?” 赵之禾:... ----------------------- 作者有话说:易:想不想知道我为啥逃学? 阿禾:你在说什么狗屁? 易:你的爽来了! 阿禾:你在说什么狗屁!! btw:阿禾偶尔冒出的稀奇古怪的念头,我归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和神经病长大总是会变得脑回路异于常人(目移),都是易铮的错(认真) 易:wtf? ps: 禾现在对林的感情是两辈子直男的情窦初开,感觉初恋都是比较上头的,林这种感情骗子精得很,所以找乐子使坏的是他,最后哭的也是他(嚼嚼) 禾对易现在是复杂的损友情,虽然感情基础比其他两深厚,但是如果易现在表白,估计阿禾会跳大神驱邪(bushi) 某种程度上易和宋能上桌,还得谢谢林,我去,所以你三到底谁是大房(沉思),要不互执妾礼算了(bushi)[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31章 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喜欢 “不是...大哥!” 赵之禾望着易铮那副满脸写着“还不磕头谢恩”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额头上的青筋往外跳了跳,这才把人的手指头一根根从自己胳膊上掰了下去。 在和胳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手指印对视了片刻,赵之禾才把自己从对方的怀里扯了出去。 “您看在我被浇了个透的份上,能一会再来找事吗!很冷的好吧!” 这话一出,易铮才停下了还要上前抓赵之禾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了眼,将面前的人从头打量到尾。 就在赵之禾以为对方消停了,刚想转身去浴室的时候,易铮却又突兀地拽住了他的裤边。 “噼啪——” 裤腰带的质量很好,反弹回皮肤时还带起了一阵带着水声的脆响。 赵之禾僵硬地一点点侧身,近乎不敢置信地望着刚才做了这一切的人。 “你他...” 还没等这句粗口孕育成功,他便见易铮竟是将拽过他裤子的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随后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就说怎么一股酸味...你这是赶着梅季去野外标记领地去了?” 瞧着易铮那张半仰着的脸,赵之禾朝着他微微一笑,便护着裤子朝人打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不是有阿成的联系方式吗,怎么不叫他去接你。” 见人不和自己说话,只一味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易铮倒也不急,只是坠在赵之禾后面慢悠悠地说着。 前面的人不回答他,易铮就耷拉着眼睛,玩似地去骚扰赵之禾的裤子边。 “他车又开不进学校,举着伞徒步过来和我一起淋雨吗?” 赵之禾说着话就去拉浴室的门,顺便还拍掉了跟在后面的那只手。 易铮见他要关门,就见缝插针地伸手拉住了门,隔着那条缝和里面的人遥遥相望着。 “那是他的工作,我给他开的是钱,又不是纸。” 易铮讽刺地笑了声,理所当然地说着。 说完看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赵之禾,他挑着眉,话锋一转。 “要不下次回家,我把老太太供的那个佛搬下来,你上去坐着。” 赵之禾松开了拉着浴室的门把手,在易铮即将要迈步进来的时候,顺脚蹬上了他的膝盖,毫无起伏地应了一句。 “行,你每天过来给我磕三个,我就上去坐着。” “砰——” 望着面前被上锁的浴室门,易铮眯着眼睛没说话。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粗鲁地拉过桌前放着的一把椅子放在门口。 在一声尖锐的“呲啦——”声中,易铮就这么大剌剌地对着门坐了下来。 * 赵之禾蹲在里面把热水开到了最大,将外面杂七杂八的声音隔了个干净。 他这一洗就洗了一个半小时,倒不是为了躲着外面的人,纯粹是因为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而且难洗。 在升腾的水汽中,赵之禾将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搓了四遍,皮都搓红了一圈,才顶着满头的泡泡将那身雨的味道冲了个干净。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擦了把玻璃上糊着的水汽,这才挑起一缕耷拉在锁骨处的头发嗅了嗅。 终于没味了... 赵之禾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方才还以为,自己要被外面那场下着酸菜坛子的雨腌发酵了。 搓头发时,那股冲人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从这场初梅的味他就能判断出,今年的联邦化工厂绝对又是发了笔大的。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起了方才的易铮... 不是,这一身酸菜味,他还捏着手指闻什么,这货才是脑子被雨泡坏了吧... “啧。” 赵之禾在心底嘀咕着,一边从干衣桶里扒拉自己的新衣服从头往下套,待收拾好了之后才推门往外走。 但人还没走两步,就被门前坐着的那个人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只见易铮拿着板凳坐在离门不到半米的距离,手里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 但凡赵之禾刚才开门的的动作大一点,这人都能直接被他掀翻在地上。 身后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拉上了,过于良好的遮光性让白天也变得像黑夜似的 似是听见了门开的声响,易铮这才将手机屏幕按灭,抬眼望向了刚从酸菜形态变身的赵之禾。 “干净了?” 赵之禾:... 或许是李教授在研讨会结束的时候,突然告诉他项目会有奖励基金的缘故,又或者是林瑜撑着伞来接他的缘故。 面对着鬼探头出现在门后的易铮,经由热水澡洗礼的赵之禾,难得声音平稳地问了一句。 “你连逃一下午课?” 换言之,你这学期等着完蛋吧。 岂不料,等着完蛋的当事人颇为冷静地将手机放回了兜里,褐色的狼尾卷发翘起了一边,易铮十分平静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青年,慢慢勾起了一个笑。 第52章 “我来让你爽啊,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说完,没给赵之禾反应的时间,易铮便扯着他那身不知道从那淘来的白短袖往下拽了拽。 直到那张热气尚未散去的脖颈朝他低了下来,易铮这才话音一转。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但阿禾...” “我现在好难受。” 赵之禾:。 “别在和我装...” “装蒜”两个字还没出口,赵之禾就闭了嘴。 因为他发现易铮整个人都在抖,那是一种神经性的痉挛,方才那句话,似乎是对方使了大力气才勉强说顺的。 赵之禾敢肯定,依照这人目前的帕金森程度。 如果再说一句话,估计当场就能把舌头无害化处理了。 “没骗你,我说了啊,我很..” “行了。” 赵之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手动闭麦。 “能走吗?” 易铮望着赵之禾不出声,于是下一秒,他就见对方搓了把半干不干的头发,往他嘴里熟练地塞了团毛巾。 那是他脖子上挂的那条,看起来是新换的,只微微沾了点赵之禾湿润的发尾... 熟悉的味道汹涌地窜入易铮的鼻腔,让他过于急促的呼吸像是被勒住了缰绳的马,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剩手指在神经质地抠.挤着掌心的皮肤,将里面划得鲜血淋漓。 这团毛巾塞得突然,易铮靠在椅背上,刚想去擦因为生理反射而分泌的唾.液时。 却见赵之禾掐着他的下巴往上抬起来转了圈,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算了。” 他松开了手里捏着的下巴,敛眉说道。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这声砸吧着嘴的抱怨,是易铮被赵之禾拖着手,半瘸半拐地往卧室走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赵之禾拽着这人的头发,把人从自己的衣服下摆里扯了出来。 望着易铮那双死不悔改的眸子,赵之禾差点被他气笑。 “我和你说多少遍了,你要难受抱着我就成,别和个蚯蚓似的到处乱钻。” 说到这,赵之禾的脸色有些别扭,过了许久,才囫囵地将在心底里压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是出义诊,做好人好事,但每次都被易铮毁得乱七八糟。 窗帘还拉着,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头发被人这么揪着,易铮也难得的没挣扎。 他的呼吸平复了不少,就这么仰着头和靠在床头的赵之禾两两相望。 易铮抵在地毯上的膝盖动了动,眼睛扫过那截被掀开一条缝的白衣服。 这衣服虽然廉价,但是料子好,又薄又透,很适合在这种湿热的夏天穿。 隔着墙上的挂灯看着,像层纱似的裹在赵之禾浮动的小.腹上。 易铮想了想,突然伸手搓起了对方裤子上那截最粗糙的布料。 “你要难受你就老实待着,我说你总这样也不行,还是得让你舅...” 赵之禾的话尾顿时夹住,原本清润好听的声音顿时像哨子似地掐了起来。 ... 他僵硬地望向易铮的双眼,似是不敢置信对方在干嘛。 而易铮也就这样回望着他,一脸平静地停下了搓洗着对方擀面杖的手。 见赵之禾没说话,易铮就又抿着唇洗了几下。 ! 可惜的是,他的清洗工作还没做完,后脑勺就被人揪着扯远了。 “你他妈有病啊!!!!” 易铮被他这么一推,差点一骨碌从床垫上翻下去。 但他反应速度本就快,一把就拽着赵之禾的脚腕将他也往下拉。 为了避免被拉下去,赵之禾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他这一缩也就给了易铮翻身的机会,抵着床边又坐了回去。 两人之间现在像是倒了个个,恩将仇报的易铮倒是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而被恩将仇报的苦主赵之禾则缩在床头,瞳孔地震地望着面前盘着的人。 似是赵之禾那眼神骂的太难听,易铮才张了张嘴。 说话时口腔里清新的柑橘味和铁锈味来回打架,他刚发了个沙哑的“你”字,就又清了清嗓子。 “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赵之禾惊魂未定地望着易铮,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什么叫这么大反应? 他不该有反应吗?谁被突然来一下都会有反应吧! 而且他很想来一句,你皮肤饥.渴,又不是皮肤渴.饥... 没给你眼睛涂圈眼影,已经很仁慈了好吧,你还倒打一耙上了。 赵之禾咽了咽口水,心里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有些荒诞,但是看着易铮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他还是磕巴地问道。 “你...喜欢哪款啊?” 赵之禾害怕。 赵之禾询问。 赵之禾紧张。 他不想那么自恋,但是易铮这个书里的同性恋主角b来这么一下,他真的是被吓到了。 那种什么主角穿书翻车的狗血剧情,就没来由地出现在了赵之禾的脑子里,一下就让他浑身上下的警铃都开始呜呜直响。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易铮的脸,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的时候,易铮却是望着他突然笑了。 “大白天就做上梦了?” 易铮方才刚被安抚下来的浮躁情绪,此刻莫名其妙地又有反弹的趋势。 但是他本人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不是你说要我让你爽一次吗?阿禾..互帮互助而已,你不会觉得我看上你了吧。” 眼瞅着赵之禾依旧一脸戒备地盯着他看,易铮抽了抽嘴角,不知为何争辩的叛逆心理更重了。 “我喜欢大胸大屁股,身材好的,你有吗就上赶着往上凑。” 我上赶着你大爷.. 赵之禾在心里顶他,还开始进一步就着易铮的胡言乱语开始延伸。 不仅我没有,宋澜玉也没有。 但人宋澜玉没胸没屁股,你在书里不照样爱得要死要活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脑子一抽拉我赔葬。 “那假如你要喜欢男的呢..你喜欢哪种。” 赵之禾梗着脖子问了一句,就见易铮的脸色更黑了... 其实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易铮的脸好像已经成炭了,他碾着牙冷笑道。 “你放心,就算你变成女的,我也不喜欢。” “那太好了!” 易铮:? * 另一边。 林煜晟仰靠在沙发上,摸着怀里的猫,接通了电话。 “喂,arvin?你..找我.....” 电话是公放,听着那头古怪的动静。 林煜晟一挑眉,将怀里糖果的耳朵捂上了。 “上次和你说的那事怎么样了?” 那头带着外语腔调的声音顿了顿,电话被盖住了一瞬又被掀开。 那人的声音这才清晰了起来,带着一股餍足之后的慵懒。 “哦——我记得,照片是吧。还没有,拜托,十几年前的事很难查的好不好,我们这的信息管控虽然严,但这人行踪处理得很好,我叔父那都找不到。” 林煜晟倒也不意外,摸着呼噜呼噜的糖果也没说什么,只是遗憾地应了一声。 “那好吧。” 那头的人像是正在抽烟,闻言却是笑了几声,调侃道。 “怎么,你费劲巴拉地找人,仇人还是情人?” “保密。” 一听这话,那人“哟”了一声,嬉笑道。 “情人就情人呗,藏什么藏,不过你要是有情人,我妹妹可要伤心了。” 林煜晟闻言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顺着糖果的毛,随手将身边的假发丢进了袋里。 “她伤心什么,泰拉有那么多可爱的甜心,可没空惦记我。” 听着那头的啧啧声,林煜晟好心情地拽过桌上的猫咪饼干,给糖果喂了一颗。 “再说了,我喜欢c男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哈?得了吧,你这人光撩不上都是出了名的,泰拉和我说你百分百是无性恋。” 林煜晟笑了起来,糖果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开心,扬起脸朝着他喵了一声,乐的林煜晟捏了捏它毛茸茸的小脸。 “谁说我不上,说不定过不久就上了。” 刚还泛着笑声的电话顿时寂静了,过了许久电话里才爆出了一声粗口。 “卧槽!真的假的!你有情人了,等等..你不会玩闪婚那套吧!” “闪什么婚?你肥皂剧看多了吧,亚瑟。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他,就一定要结婚?” 摸着猫软乎乎的下巴,林煜晟笑着说道。 “喜欢归喜欢,上够了也就那样,都是成年人了,婚姻会破坏爱情的纯粹性。” 第53章 被叫做亚瑟的青年再次笑出了声,不由啧啧骂道。 “噗,你可真烂。arvin,你不会现在还穿着裙子骗人吧?” 见对方不说话,亚瑟就又“靠”了一声,做戏似的夸张嚷嚷道。 “天呐,我真是心疼那个小甜心了,被你喜欢上,他可真是联邦第一倒霉蛋!” 不过亚瑟笑了几声也就停了下来,转而谈起了那张照片。 “让我猜猜,那肯定不是你给我那张照片上的人了,你不喜欢这款太锐利的,和你估计得打一架,我想想...” 蓦地,亚瑟突然一怔,鬼使神差地说道。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照片上的人和你这么像啊!” * 糖果无辜地望着突然把自己放下来的主人,竖着尾巴跑去出粮机那干饭了。 林煜晟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起身将裙子从沙发上拎了下来,表情突然就淡了下来。 “啊——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恶心的一句话。” “欸,别挂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还有事。” “什么事,你都好久没和我打过电话了。” 林煜晟望着那条被雨打湿了的裙子,挑了挑唇,声音散漫又无聊。 “找我的情人啊,我总得抽空表个白吧~” ----------------------- 作者有话说:林:啊,好恶心的话。 绿:。。。其实你说话也挺拟人的() 林:但阿禾喜欢我∧_∧ 绿:别急,他马上就不喜欢你了。 before 易:你变成女的我也不喜欢你。 林:玩玩啊,都成年人。 after 易: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吗!![裂开][裂开] 林:能结个婚吗,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爆哭][爆哭] 阿禾:(拿铲子铲土)(夯实地基再踩两脚) ps: 鉴于最近好凉,所以这个绿开始突发奇想要日更!(叉腰)(叉腰),沃会在保障质量的前提下努力日更哒!!所以都来找我玩(叉腰)(转圈) btw: 滴滴————这里是最后一次排雷。 本文是狗血文,攻存在洪蛋情结,但越洪蛋的后期火葬的越双,这是本人叉劈。 所以我们的原则是可以骂洪蛋的攻,不可以骂洪蛋作者(因为红蛋作者被喷会自闭画圈圈)和无辜的阿禾。 如有不适可以随时遛遛,祝大家开心阅读每一天,新的一年都发大财![好的][好的][撒花][撒花] 第32章 你都挣不到狗粮钱 赵之禾首先是觉得自己的睫毛有点痒,其次便感觉有一阵阵小风往自己脸上打... 他刚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眼缝,就差点被易铮的手指头戳瞎。 ... 若无其事将手指收回去的易铮:。 看着人突然出现在自己枕头上的赵之禾:。 “我看你眼皮在跳。” 易铮身上还套着浴袍,整个人身上都漫着一股浓郁的沐浴露味,像是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水鬼似地侧躺在赵之禾旁边。 被当场抓包之后,眼皮却是都没掀一下,他毫无羞愧地望着赵之禾,稀松平常地指了指他的眼睛。 赵之禾躺着快湿到自己这的枕头,又看了眼浑身水汽的易铮,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角。 “我心脏还会跳呢,你要不要也伸进去戳戳?” 易铮不知可否地挑了挑眉,赵之禾却是懒地和他多说,原地翻坐了起来。 本是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却被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艹!六点了??” 看着屏幕上那硕大的“6:00”,赵之禾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 他下床的动作很急,如果不是易铮良心发现捞了他腰一把,他差点就踩着掉下去的毛毯摔个底朝天。 他连忙爬起来去拽沙发上放着的衣服和外套,又跑出去把书往书包里丢,回来时顺便还去衣帽间翻腾了一把伞,整个人手忙脚乱地在卧室里乱窜。 易铮就支着头躺在床上,看着赵之禾像个旋风小陀螺似地在房间里掀起一阵又一阵风,甚至还应景地拿手扇了扇,这才不急不缓地打着哈欠问道。 “你翻腾什么呢?不累啊。” 赵之禾抽空看了眼他那妖艳贱货的姿势,便又低头开始往书柜里刨东西。 “我下午四点有课!” 易铮抬了抬眉毛,一脸满足地拖拉着浴袍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悠悠地晃到了书房边靠着。 “四点的课,你六点去什么?吸老师的车尾气啊?” “我吸你..!” 赵之禾吞下那句骂声,有些烦躁地嘀咕道。 “我明明定了闹钟,怎么一点没响...” 易铮捉住了这点蚊吟般的声音,闻言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 “闹钟?你说的是三点半那阵的鸭子叫?” 赵之禾搬着书的手一顿,转头望了过去。 “你听见了?” 还没等他那句“我怎么一点也没听见”出口,就见易铮靠在门上又缓缓打了个哈欠,哑着声音回道。 “嗯,响了一声就被我关了,吵死了。” 赵之禾的脑子卡壳了一秒,随后“噌”地就从原地站了起来,匪夷所思地望着靠在门框上的高个青年。 “关了??你闲得没事关我闹钟干嘛!” 他诘问的语气极重,易铮听着便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反驳道。 “我让你睡个好觉,你还怪上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黑眼圈,和吸了似的,再让那鸭子叫几天,你出门都能直接被纠察队拷了信不信。” 赵之禾这半个月为了论坛报告会的事本来就熬夜熬得厉害,甚至为了赶实验和报告,接到的兼职都不得已推了几个,损失了一大笔钱,看得他心脏直流血。 但尽管是这样,他也顶着没逃一节课,就是为了期末拿全勤。 这下倒好,易铮因为嫌他的鸭子闹铃难听,全勤就这么水灵灵地完蛋了。 易铮原本心里还有些不爽,但看着赵之禾此刻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由也愣了愣,略微底气不足地开口道。 “一门课而已,有必要抖成这样吗?旷一次又不会挂你,我记得你期中不是挺高的吗...” “什么叫一门课!大哥你知道我为了这门课的全勤,前半个月快累死了吗?没全勤,我期末怎么拿a?” 赵之禾盯着易铮那张脸,眼睛冒火地朝他吼。 他这一喊不仅把易铮也吼得一愣,还把易铮也吼火了。 “你和我吼什么??” “我不早说过了吗,反正你要那些a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我都说了,以后你去我们家公司就行,我给你钱!你在易氏躺一天不比你在外面挣得一年多!赵之禾?你是驴吗,这辈子的倔劲都朝我一个人使是吧!” “还有你现在那些兼职,我都懒得说。你费劲巴拉能挣几个钱,都不够我喂小麦一顿的狗粮钱!” 赵之禾安静地听着,冷眼望着易铮一个人在那里易燃易爆炸,却是一个字也不吐。 直到易铮连珠炮似地说完一串,他才抱着一叠书朝着门口走。 “好狗不挡道。” “你...!” 易铮被他抱着书撞到了门框上,刚要开口却又撞上了赵之禾冷得似冰的一眼。 他浑身一僵,狠砸了一下木门,便烦躁地搓着头发让人撞着自己的肩膀走过去了。 * “我下午...要去疗养院。” 眼见着人要穿鞋出门,易铮就又阴魂不散地跟了出来。 他站在客厅里,想了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低头系着鞋带,一听这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易铮的母亲易箫也在疗养院,这位易大小姐赵之禾这么多年从来未见过。 据说是在易铮出生之后就去了疗养院,而易铮也只有会在每个月月末去看她一次,母子两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融洽... 不,其实易铮和易家每个人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 这人就是个行走的炮仗! 赵之禾如此断言道,虽然他知道易铮这句话有示好的意思。 毕竟自己今天晚上还有课,出不了学校。易铮去疗养院的话,或许可以帮着自己给妹妹带些东西,当然—— 前提是赵之禾给易铮说。 可他不想说,如果搁以前,赵之禾也就咬着牙装傻了,但他这回就是不想服这个软。 因为易铮说他赚的钱没有狗粮贵。 这是人话吗! 大不了他今晚翻墙出去见之媛,搞笑,人还能被事难死? 瞧不起谁? * 易铮见赵之禾迟迟没搭腔,甚至已经开门准备出去了,这才有些烦躁地出声问道。 “喂!” 赵之禾偏头过来看他,满眼写着“有屁快放”四个大字。 第54章 易铮一咬牙,有些不自在地含糊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 “没有。” 易铮疑惑地抬头,就见赵之禾凉凉地笑了下。 “我生什么气,我未来挣得还没狗多,上吊的力气都要没了,还哪有力气和您生气啊。” “我不是...” 见易铮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赵之禾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轻飘飘地说道。 “虽然我挣得没有狗多,但我这个人比较善良。比如刚才我在衣帽间看见了一只斗大的天牛,看在佛祖的份上,我让它在屋子里自由的飞翔了。” 望着易铮顿时僵直的身子,赵之禾嘴角的笑又真诚了几分。 他十分贴心地在把门摔得巨响之前,和善地对易铮祝福道。 “少爷,您和天牛玩得开心。” * 易铮这人长着一米九的个头,但是却怕虫。 赵之禾第一次见他因为衣服里的虫而故作镇定,实则牙齿打颤的样子时,他笑了一天。 所以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赵之禾都找到了报复易铮的最好方式。 当然偶尔心情好的话,他也会帮易铮处理几只误入寝室的虫子。 虽然刚才说的话是骗人的,但是他现在一想到易铮要顶着浴袍往外跑的样子,就莫名长舒了一口气,连雾蒙蒙的天都看得顺眼了不少。 他举着伞往餐厅走,不由又想起了易铮方才说得那些话,便瘪着嘴踢飞了送到脚边的一块石头。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易氏挣钱挣得多。 易家的公司几乎把联邦所有领域涵盖了个遍,医疗、保险、高精技术... 什么有钱做什么。 有易笙那位总统先生保驾护航,就算为了面子工程不要行行顶尖,那也是前途一片光亮,员工福利与工资待遇很不错。 但赵之禾不想去。 换言之,凡是和宋澜玉、易铮沾边的所有事,赵之禾都不想去。 书里,这两人后期带领着宋澜玉的主角团干出来一大堆惊天地泣鬼神的麻烦事,又是搞平.权,又是整顿政府,全是命运之子要干的玩命的大事业。 他一个全书出场不到三句话的炮灰,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这不是没出息,他这是惜命。 这辈子,他就想让妹妹早点恢复健康,他妈能够迷途知返过点正常日子。 他们把欠易家的那些钱还了之后,自己能和一个温柔的女孩组建家庭,要不要孩子也无所谓,反正也掏不起那钱,两个人开心就好... 再找个污染不是那么严重的地方,可能是福比勒区吧,那里高山丛林比较多,空气好。 哦,如果他那个畜牲爹能早死,他的幸福度可能就更高一点。 所以,这一切只要他看着宋澜玉和易铮在一起,拿到那个鬼系统说到的奖励,就都可以实... “簌簌...” 身后过于明显的树叶沙沙声,打断了赵之禾漫无边际的畅想。 他停下脚步,在大道上众人奇怪的目光下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身后的第一棵树前站定。 于是下一秒,他摆的鬼脸便成功对上了一只刚探出来的脑袋。 那鬼鬼祟祟探头的人似乎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就捂着胸口就跌坐在了地上。 连带着脸上的眼镜都耷拉到了鼻梁上,他看了赵之禾一眼,便尴尬地想要扶眼镜。 见人被自己吓到,赵之禾功成身退的朝后退了几步,若无其事地看着坐在地下的人挑了挑眉。 “翁鑫?” 他记得这人,和自己还...挺有缘分的。 被点名的男生连忙理了理自己皱了的棘部校服,轻咳了一声便从地上匆忙地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你跟着我干嘛?” 翁鑫抬头看了赵之禾一眼,又连忙把头低下,磕巴地说。 “我想..谢谢你。” 似是想到了赵之禾和自己说过的“说话要说清楚”这话,翁鑫张了张嘴,补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爷爷和弟弟出了医疗费,他们昨天出院了,我就想着该过来道谢..还有...” 见他又支吾上,赵之禾皱了皱眉头。 “医药费?” “嗯,医院说交钱的人是你..我..我们家会还钱给你的。” 他哪有钱给别人交医药费,他给之媛交钱都不... 想到这,赵之禾顿了顿,脑子里就突然浮现起了曲澈的那张脸。 “不是我交的。” 翁鑫疑惑地“啊”了一声,眨着眼睛望着赵之禾,便听对方下一秒说。 “你去找曲澈吧,应该是他交的。”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转身朝着餐厅走,翁鑫在原地愣了半晌,一抬头见人走了又连忙追了上去。 “唉,等等..等等!赵哥..赵..” 还没等翁鑫拽住赵之禾的袖子,人却是一言难尽地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能别这么叫吗?喊得我好像□□一样?” “□□?” 赵之禾抿了抿唇,这才意识到联邦似乎没这个词。 “你正常叫我名字就行,还有,要谢谢和还钱的话去找曲澈,他这个点应该在娱乐区的台球厅。” “啊?可...” 没给翁鑫再次提问的机会,赵之禾只是背着身朝他挥了挥手。 可没走几步,那个瘦得像麻秆一样的男生就又追了上来,十分轴地辩解道。 “就..就算是他给的,我也要谢谢你!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翁鑫,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什么,就..没恩硬报啊? “没了医药费..你也救了我..我两次,我该请你吃一顿。” 赵之禾看了眼被对方紧紧攥住的胳膊,又看了眼自己面前戴着眼镜显得格外愣头青的青年,忽然笑了下。 “行啊,那你请吧。” 他这话一出,翁鑫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十分激动地问起了赵之禾。 “你..你想吃什么?” 赵之禾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似乎说几句就会磕一下,看起来倒不只像是紧张,有点结巴。 似是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随口调侃了一句。 “三楼吧。” 三楼餐厅是藤部学生的用餐场所,里面的餐品质量好,但是价格都贵得吓人。 于是赵之禾便见翁鑫的笑容一僵,结巴得更厉害了。 “嗯..嗯..好的。” 赵之禾:。 还挺大方... 他斜眼看着骤然沉默下来的青年,挥手搓了把他的头发,随口道。 “骗你的,我从来只吃一楼。” 翁鑫愣愣地望着赵之禾,脸顿时就红了。 他张嘴要解释,赵之禾却揽着他的肩膀往餐厅里带。 “要给你看我校园id消费记录吗,我真只吃一楼。” 这个台阶给的爽快,翁鑫沉默了一会,便红着脸下了台。 “那你..吃什么?” “馒头。” 翁鑫:? 他不敢置信地又抬头看了赵之禾一眼,却见对方也不解地看向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吃大白馒头。” “不行,你要..吃别的!那个..拉面还有..香锅也很..” 翁鑫执着地纠正着赵之禾,像是试图将馒头这个字眼从他的嘴里抠出来。 但是赵之禾却是有些古怪地望着他,啧啧了两声。 “不要瞧不起馒头,馒头很香好吧,阿姨做的时候会特意加奶。” 这话是实话,馒头很好吃。 但是赵之禾还忍着一句话没说,只不过怕说完之后,翁鑫瘪着劲要拉他去三楼开荤。 ——看在我们未来都挣不到狗粮钱的份上,还是有点战略互助精神吧。 ----------------------- 作者有话说:阿禾:说别的行,说我挣不到钱保破防的[好的]不准咒我财运。 天龙人一巴掌,嘴臭的天龙人更是降龙十八掌(踩踩) ps:收藏!收藏评论我们都跑起来好吗(滴滴滴滴)(仓鼠跑滚轮)(咕噜咕噜咕噜) 第33章 你和谁鬼混呢? 最后,赵之禾也算是如愿吃到了自己想要的大白馍馍。 只不过那馒头旁边却是出现了满满两大盘的肉菜,和翁鑫饭盘上那三三两两的油花形成了鲜明对比。 “吃啊..你不是说一会还有课吗?” 望着往自己嘴里塞饭的翁鑫,赵之禾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将捣鼓了几下的手机放到翁鑫手机旁边后,才拿起筷子将肉块往嘴里塞。 翁鑫嗦粉条的时候,就时不时拿着眼睛瞅着对面。 这回见人动了筷,他神色这才自然了不少,也主动和赵之禾攀谈了起来。 吃饭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翁鑫在静静啃馒头的赵之禾面前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第55章 话题更是一路从学校里那些难修的课程,一路聊到他弟弟今年得了优秀学生的喜事。 他说得脸色发红,甚至因为语速过快还被嘴里的饭呛了几口。 这时赵之禾便状似若无其事地将水往他那推一推,等人缓过了气后再继续听。 “我是不是话有点多。” 见对面的人很久不吭声,翁鑫这才止住了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有,挺好的。” 赵之禾夹了一口粉蒸肉往嘴里放,两颊鼓鼓地朝翁鑫含糊地说了一声。 果不其然就见对方脸上一喜,顿时又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半盘菜下肚,口干舌燥的翁鑫这才抿了抿嘴巴,迟疑地问道。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参加戏剧社,那里藤部的人多,我妈一开始也和我说过...” 这话听得赵之禾一乐,随口调侃道。 “去呗,干嘛不去。反正进去又不收钱,大不了不往藤部那群人里凑。” 他们这聊得开心,和周围边看书边吃饭的棘部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听这边在讲藤部的八卦,不少人边竖着耳朵故作不经意地往这瞅。 赵之禾觑了那几个看热闹的人,浑不在意地又加了口菜,劝着翁鑫。 “听听免费的戏剧也挺好。” 他这么一说,翁鑫便又有些动摇了,低头盯着饭没再出声。 赵之禾也没打算多劝,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还是要靠翁鑫自己做决定。 可对方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赵之禾夹向菜的筷子微微一滞,不由抬头朝着翁鑫看了过去。 “..我就是在戏剧社碰到宋..碰到他的,当时我坐在最后排看剧本,他路过时手帕掉了,我就追上去还给了他,然后就...就是你第一次见到的那样了。” “宋澜玉?” 赵之禾瞪着眼睛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但翁鑫却是浑身一凛,连忙朝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你别..别说名字,我们小声点。就算藤部的听不见,棘部也有不少人态度比较极端。” 翁鑫神经质地扣着手指,支吾道。 “被人听见我们在议论他,会被找麻...” 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之禾迟疑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你是在戏剧社遇到的他?他喜欢戏剧?” 被冷不丁质问了的翁鑫缩了缩脖子,随后又有些奇怪地望向了赵之禾。 “对..对啊,宋..他喜欢戏剧大家都知道的,如果不是他去年去交流了,戏剧节上的喀尔修斯应该就是他来演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戏剧。” 赵之禾放下手里的筷子,斩钉截铁地朝着翁鑫摇了摇头。 他这副夸张的样子让翁鑫一愣,握着筷子呆呆地“啊”了一声。 “因为...!” 因为书里的宋澜玉最讨厌戏剧,从小就讨厌。 虽然原著作者没有交代原因,但是宋澜玉对戏剧的讨厌程度可以说是一看到舞台就想吐,怎么可能还自己上去演? 在一片骤然安静的气氛里,赵之禾突然有点语塞。 看着翁鑫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辩解什么。 “算了,没什么。” 可能是他记错了吧.. 毕竟宋澜玉的设定那么多,又那么多年了,他也不可能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来。 想着,赵之禾莫名烦躁地又咬了一口馒头,余光瞧见对面又和地鼠一样缩回去的翁鑫,他眼皮跳了跳,刚要解释自己没有生气,门口却突然躁动了起来。 “他很少来餐厅吧...” “来的,他来啊,只不过一般不走扶梯,又不是那些扬着鼻子看人的..” “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喂,你要死啊,小点声!”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赵之禾在一众碗筷碰撞声中,也跟着众人一起朝着门口望去,便正好和宋澜玉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藤部的校服是墨蓝色,勾着金边。 在这人身上愣是被穿出了几分高定西装的意味,他站在扶梯旁,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头较小的男生,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 那人赵之禾倒也认识,是第一次进学生会时遇到的宋澜玉之外的另一个男生,好像叫原昭,看起来和宋澜玉关系很好.. 原昭的嘴巴张合个不停,赵之禾原本想收回视线装没看见。 但是宋澜玉的目光的存在感却过于强烈,盯得赵之禾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对面的翁鑫早已经呆住了,赵之禾朝两旁望了望,在确定对方的确是在看自己之后,还是扬起了个笑,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但出乎他意料的时,宋澜玉在看到他这番动作之后,竟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和他不认识似的,头也不回地上了扶梯。 那冷酷绝情的背影让赵之禾挥了一半的手直接尬在了半空,他怀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啃了一半的馒头。 有些怀疑人生。 前几天宋澜玉给自己送药那事,不会是他吃菌子吃中毒了吧... * 另一头,朝宋澜玉喊了第三遍的原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抚了抚胸。 “澜玉,你到底吃不吃啊,你不是说对我拍的那个一楼窗口感兴趣吗,专门过来找我,怎么现在又不去了?” 原昭擦了把头上的汗,有些崩溃地想要去拽前面人的衣服,却被人皱着眉躲开了。 “不是吧,澜玉,你看在我几秒内从三楼跑到一楼的份上,就不能让我抓一把衣服吗,我洗过手了,我保证。” 宋澜玉回头看了气喘吁吁的原昭一眼,沉默不语地继续往楼上走。 原昭没办法,只能一咬牙,又快步向上迈了几个台阶,这才堪堪跟上了宋澜玉的脚步。 “你最近怎么脾气这么大,和吃错药似的,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这句抱怨似的玩笑却让宋澜玉的背影一滞,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或许吧。” “啊?” * 自宋澜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楼之后,一楼又吵嚷了一会,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你说...他刚才不会听见我们俩说他吧..” 听着翁鑫打着抖的声音,赵之禾有些恍惚地用筷子戳着饭盘上的土豆丝,随口应道。 “又不是顺风耳,你刚才和蚊子叫似的,听不见。” 但翁鑫却并没被这句话安抚道,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神经质地嘀咕着。 不过赵之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字都是宋澜玉方才那凉薄的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毛。 总有一种自己费劲巴拉种的小白菜还没被猪拱,就被一把肥浇死的荒谬感。 想到这,他有些烦躁地拿过手机点开了宋澜玉的聊天框。 呵:你来餐厅了吗? 这个消息后面打着圈圈,然而还没等赵之禾那个可爱的猫咪头表情包发出去,圈圈就变成了鲜红刺眼的感叹号。 ——您与宋澜玉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赵之禾:... “不是?这两口子都有病吧!” 一言不合就喜欢随便拉黑别人? * 随着这声惊呼,同时响起的还有蒙头扒饭的翁鑫的筷子掉落声。 在知道自己长大的白菜和自己彻底断交后的赵之禾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见翁鑫结巴着指了指他的背后。 ? “怎...” “谁和谁两口子啊~” 后半句话被一个拥抱噎在了嗓子里,两条穿着长袖的手臂懒懒地搭在赵之禾胸前,环着他的脖子。 随着话音落下,林瑜的脸便出现在了赵之禾的耳旁。 见人惊讶地望着他,林瑜便自来熟地看向了翁鑫。 “你们聊什么呢?” 翁鑫自小因为性格懦弱的原因,没少被同学结伴欺负取乐过,对人的情绪感知有着近乎动物似的直觉。 在那双棱角微圆的眼睛朝自己看来的瞬间,翁鑫便瞧见了那双笑眼下的冷漠,甚至还有一种猫抓老鼠似的...戏谑——针对着自己。 “没..没什么。” 得到这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后,林瑜眯着眼睛,朝翁鑫扬起了个和善的笑。 “没聊什么的话,那我就把之禾借走一会喽?这位同学没意见吧?” 见翁鑫愣愣地摇头,林瑜就环着赵之禾的脖子轻轻往后拉了拉。 刚缓过神的赵之禾见林瑜要拉着自己走,连忙出声说道。 “等等,林瑜,我还有事要...” 说到一半,赵之禾便又望向了林瑜拉住自己的手,嗓子里的话顿时卡住了。 “我也找你有事啊,之禾。” “..很急吗?” “嗯,很急。” “好..吧。” 眼睁睁看着赵之禾被女生拉走的翁鑫,过了许久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第56章 他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名为失落的情绪。 他下意识想去看看手机屏幕里和家人的合照,却不料一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转账信息。 “**禾向您的校园卡账户转账560元。” 数额不大,刚好涵盖了他们这顿饭钱,赵之禾还好心地凑了个整。 这条信息发出的时间是半小时之前,刚好是他们开始吃饭的时间。 翁鑫想起了对方特意放在自己手机旁紧紧相碰的手机.. 如果不是他与众不同地调开了校园id转账通知,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注意到账户里多出的560元。 他揉了揉眼睛,拼命地嚼着嘴里软趴趴的白菜,牙齿却是颤着怎么也咬不动。 * 原本在林瑜拉上自己手的那刻起,赵之禾还是有些激动的。 但是随着对方带他绕的路越来越远,他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被宋澜玉突然拉黑这件事上去了。 不对啊... 明明前几天他俩还是可以一起在天台聊天谈心的关系,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人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易铮怎么办? 他怎么办? 易铮那猪脑子能斗得过宋澜玉后期的那些狂蜂浪蝶吗?这不扯吗? 不行,他要... “之禾,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宋...” 赵之禾本就低头想着事情,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出了声。 在意识到旁边的人是谁后,他猛地咬住了舌头,抬头望向了正在笑盈盈看着他的林瑜。 “没..没什么。对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望着四周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和两人身后那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秋千,赵之禾有些心绪不宁地看向了林瑜。 林瑜却像是看不见赵之禾此刻的心虚似的,“哦”了一声就轻松跳过了方才那个话题。 他朝前进了几步,两者的鞋尖便贴在了一起。 “嗯——是挺急,毕竟我们很久不见了,我有点想你。” ... 湿热的空气掀起一阵微风,树叶沙沙作响的动静却是遮不住林瑜清晰又坦荡的声音。 赵之禾怔愣地眨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看着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颤抖的眼睫,林瑜心下刚才涌起的不悦顿时散去了不少。 他一点点向前逼近,赵之禾就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赵之禾的腿碰到了身后的那把秋千,林瑜这才轻轻握住了那条微微晃动的绳索,偏着头重复道。 “之禾,我说我想你了,你不说些什么吗?” 赵之禾脑子里一片混沌,望着林瑜那张艳丽妆容下的脸迟迟回不过神。 林间的鸟总是会在梅季格外的躁动,被水汽打湿翅膀的昆虫飞得低。 于是人们总是能在这个季节看到许多在林中低空穿梭而过的鸟雀,听见空中此起彼伏的扰人鸟鸣。 但是赵之禾此刻却是丝毫听不见这些嘈杂的声音,连带着宋澜玉和易铮的事也有一瞬间缓缓淡出了脑外。 见林瑜歪着头看他,他这才干巴巴地问道。 “说..说什么。” 他表现出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见到鱼主动跳上岸的狸猫,面对着突然向自己扑腾着尾巴的鱼少了惊喜,反倒是只有惊吓,以至于爪子与浑身被溅了一声水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瑜看着他这样子,喉头滚动间不由冒出了几道十分奇怪的低笑。 他像是一个极为耐心的老师,涂着甲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赵之禾的脸,慢慢摩向他的唇。 “你这时候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林瑜的声音很轻,他摩挲着赵之禾的柔软的唇瓣,手指微微探进了那条唇缝,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近乎自言自语地答道。 “这样说,你就可以亲我了。” 赵之禾觉得一切都好像有点不太对,他是对林瑜有好感,但... 但他总觉得似乎不应该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不会觉得有些不对吗? 不应该这么... “你不想亲我吗?” 见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一顿,赵之禾的心脏便飞快地跳了起来,内心深处像是有两个背道而驰的小人反复大叫。 一个大举着旗子嚷道,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在这磨蹭个什么劲,你不是对人家有好感吗? 另一个则叉着腰义正言辞地斥责,哪有这么做事的,不能不尊重别人,不可以亲! 亲!不可以!亲!不可以!... 两道声音吵得赵之禾眼前发晕,亲和不亲在脑子里反复角力,最后只让他红着脸憋出一句话。 “我..我不会!” 林瑜似是也没想到他会下定决心蹦出这么一句话,“噗”地一下就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地颤。 赵之禾觉得自己出了丑,刚红着脸想要跑路。 胳膊却是被林瑜一拽,整个人就被按在了还在摇晃的秋千上。 面前的人缓缓低下了头,细软的卷发搔得赵之禾耳鬓发痒,冒出的声音有些古怪的哑。 “我会就行..我教你,很好学。” “等..” 没给赵之禾说话的机会,唇就贴了上来,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赵之禾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他手胡乱地想要去抓秋千线,却是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分开指缝,十指相握。 林瑜的行事作风和他的外表与穿搭丝毫不服,赵之禾在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之外,只能听到那阵令人耳朵发痒的吞咽声,齿缝被人翘开侵袭,被抢夺了空气的口腔连带着他的脸都有些缺氧似的红润。 “不..林..” 他嘴里的话被林瑜嚼烂吞了下去,望着女生越来越深的眸子,赵之禾还未开口,瞪大的眸子便被一只手遮住了,唇舌下一秒就又被带着舞了起来。 * 林煜晟自己也没有想到情况会超出自己的预料,那两片并不出奇的唇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勾着他沉浸了下来。 可那明明和别人的唇看起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亲吻而已... 他目睹过比这更为混乱刺激的画面,但是他也并不觉得有丝毫的乐趣,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所以他从来都只是看,自己不上场。 因为无聊,而且很脏。 但赵之禾有趣,且很干净.. 所以当他今天第一次放任自己这种低俗的冲动时,便发现时间仿佛弹指一瞬,快得让他几乎捉不住它经过的身影。 他错过了很多乐趣... 这是他吻向赵之禾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不过没关系,至少以后他不会错过这些乐趣。 这是在赵之禾笨拙着迎合他时,林煜晟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 林煜晟的手刚刚探向赵之禾的领口,对方口袋里的手机却是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之大惊得林中的鸟雀四起,鸦科动物的惊叫更是吵闹得烦人。 他眉头一蹙,便要去帮对方按掉电话,但是坐着的赵之禾却是如梦初醒般地开始推他。 前几次的力道并不重,直到推了三次之后,赵之禾才一咬牙用力推开了他。 “我..我接个电话。” 林煜晟脸上的戾色一闪而逝,随后却是唇角微勾,低声应了句“好”。 赵之禾此刻心脏直颤,也没来得及看电话里显示的号码,便想攥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了起来。 “喂...你...嗯?” 他的声音骤然转调,近乎惊恐地看着贴在自己耳边的林瑜,刚要捂着话筒说些什么,手机那头却是在片刻的沉寂之下骤然炸开了。 “你他妈在干嘛?” ——那是易铮的声音。 而还没等赵之禾说一个字,易铮又强压下了怒气,冷笑道。 “你妹快烧死在这了,你和谁鬼混呢?” ----------------------- 作者有话说:易:我帮他看看妹妹,他应该就不生气了,也不知道在干嘛呢。[眼镜] 林:他在和我吃嘴子[好的] ps:感觉易一直是捉jian第一线(bushi) 写林禾阿禾这幕的时候莫名就想到那个梗: 林:你说你爱我就行了,不用和我说为什么窗户是破的,我又为什么出现在这亲你,这些其他的问题。 阿禾:exm? 放个小问题(敲敲):其实林每次精准找到阿禾不是意外来着,可以猜猜(目移) 第34章 你能谈个恋爱吗,易铮 易铮的声音依旧在电话里面喋喋不休地嚷着什么,赵之禾却是在片刻的恍惚之后,猛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动作之大将那截原本慢悠悠荡着的秋千撞出了“吱呀”的尖锐鸣响,剧烈摇动的座椅不仅让林煜晟将要印上去的吻落了空,还差点一秋千荡上他的腿。 “抱歉,我..我突然有点急事。” 第57章 听着耳边传来的那道吃痛声,赵之禾条件反射地朝林煜晟看了过去。 见人委屈地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着。 林煜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赵之禾害羞了,下意识就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摆,将人又拽了回来。 “你确定你现在要走?”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敢置信,原本还要再说什么。 但一抬头看见赵之禾的脸,嘴里的话便又哽在了嗓子眼。 青年的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散去的红晕,不知是林间的雾气还是这人额角沁出的细汗。 林煜晟只觉得赵之禾似乎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鬓角的碎发紧紧黏在脸上,连带着那双星点似的眼睛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对不起,我..我会找你的,但现在我真的必须走。” 看着他一脸急躁,话都说不顺就一门心思要走的样子,林煜晟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一股说不上的烦躁。 “行啊,你走呗。” 说着他便放开了赵之禾,脸上的笑不达眼底,莫名透着一丝的凉薄。 但赵之禾现在哪有空去观察对方的微表情,他只知道林煜晟答应了让他走,还十分宽宏大量地笑了。 “谢谢!” 他撂下这句话便朝着林煜晟草草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便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一溜烟朝着外面跑了。 林煜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截秋千线。 等赵之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片绿色中,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截麻绳织成的秋千线被骤然收紧,将他的手指勒得近乎发紫。 过了许久,他的表情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在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是在生气之后,林煜晟却是被自己的这个举动逗乐了。 他的手掌随着眉头一起舒展,唇缝里不由挤出了一声堪称戏谑的轻笑。 “艹。” * 疗养院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占地面积大得惊人,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硬生生在寸土寸金的地段撕开一道口子。 怎么看,怎么显得格格不入。 本来没有开发商会选择做这么一笔稳亏不赚的生意,但仅仅是因为易箫和自己的哥哥说了句。 “想待在人气中的地方,但又不喜欢人。” 所以这座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便在市中心开了起来,以一种近乎烧钱的速度维护着院内为数不多的“病人”。 没人在意这所疗养院迄今为止到底亏了多少钱,就算偶有好奇的开口问一句,在知道背后的赞助人是易家之后,也只会挑挑眉头,便毫无疑虑地跳过这个毫无价值的问题。 毕竟金钱对于易家来说只是一个永远用不完的数字。 易铮这次来疗养院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没有区别,在进入母亲所在的楼层之前,安保人员在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之后,这才被放进了易箫所在的花园。 母子两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墙,两者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起伏。 坐在摇椅上的易箫胸前垂着条稀松的辫子垂,她手里拿着书,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易铮那张出色的皮囊上可以窥见不少属于母亲的影子。 直到玻璃上响起安保员三道规律的敲击声,埋头看书的易箫才动了动,朝这个方向悠悠扫来了一眼。 她的目光几乎只在易铮的身上驻足了一瞬,像是看到一只从空中倏忽而过的昆虫,又像是看见了一只突然叫出声的小动物。 只是引起了她片刻的兴趣,女人便又低头看向了那本对她吸引力明显更大的书上。 这轻飘飘的一眼结束,易铮的脸上却丝毫未出现被忽略了的愤怒。 他像是完成了固定任务似的,理都没理安保员再停留一会的建议,手插着兜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门。 电梯里的数字一点点跳转着,阿成跟在易铮身后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木头。 他知道每到这个时候,最聪明的选择便是把自己当作一个会移动的工具,原封不动地将人送回老宅就好。 但向来会在今天格外不好伺候的易铮,却瞥了眼不断跳动的数字,轻飘飘地开了口。 “赵之媛在第几层。” 被问到的阿成有了片刻的怔愣,待反应过来之后,才在易铮彻底失去耐心前熟练地报出了数字。 * 如果用赵之禾的话,来形容自己突发奇想来看赵之媛的举动,易铮觉得可能是—— 脑子被驴踢了。 易铮向来对赵之禾的这个妹妹不怎么喜欢,或者换句话说,他对赵之禾家的所有人都不怎么喜欢。 对他而言,那家人都是黏在赵之禾腿上吸血的蜱虫。 但偏偏赵之禾这个蠢牛还乐意给一群虫子源源不断地供血,供得最乐意的就是病房里那个说不了几句完整话的小姑娘。 可和赵之禾说赵之媛的坏话,无疑于往疯牛面前晃红布。 在被那头牛顶了几次之后,易铮对于这个无辜小女孩的厌恶程度,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他根本不理解,明明是自己和这人相处的时间最久,为什么赵之禾能为一个从小没相处过多久的妹妹和他过不去。 他不觉得赵之媛跟自己有可比性,赵之媛和他最大的区别不就是那点血吗?但... 血缘算个屁。 抱着这种怨气冲天的想法,易铮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架子,走进了那间病房。 但是尽管易铮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多么看不上,当他看见那张和赵之禾格外相似的脸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而旁边那个顶着蛋卷头的阿姨往她嘴里灌鸡蛋汤时,他心里的火还是噌地冒了出来。 而这种心头火在听到赵之禾在那头瞎喘时,就烧得更旺了。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再在这待着,我要叫保安了!我们家阿媛还生着病呢。” 崔阿姨缩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看着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着的易铮。 易铮没理他,只是朝阿成指了指装着鸡蛋花的碗,示意他拿去厕所倒掉。 眼见着人高马大的男人要动自己的东西,崔阿姨连忙叫了起来,语气有些急躁。 “哎!你们凭什么倒我的汤啊!我们家丫头还没喝呢,你不准...” 说着,崔阿姨一咬牙就扯住了阿成的袖子,做出一副要和他拼了的样子。 阿成不好意思对一个老阿姨动手,但是崔阿姨又扯衣服又挖脸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易铮。 易铮心里本就烦,听着这咋咋呼呼的动静,便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就抢过阿成手里的碗往厕所走。 “你不能..” 崔阿姨连忙要出声,但被易铮扫了一眼,张口的话便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们老家小孩发烧都这么治,喝一碗土鸡蛋水就好了..有..有效果的!” 易铮内心犯了个白眼,手不停地便将碗里的鸡蛋水倒进了下水道。 他看了眼烧得脸蛋通红的赵之媛,皱眉朝着崔阿姨问道。 “药呢?” 话音落下,赵之媛刚好又急促地咳了几声,易铮没管还在发呆的崔阿姨,转头和阿成说。 “你去找这层楼的值班医生。” 阿成刚要应下出门,却又被易铮喊住了。 “算了,你先去学院接赵之禾,我去找。” “不然那傻逼又要翻墙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他这后半句话也不知是对着阿成说还是对着谁说,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崔阿姨才如梦初醒地一抬头。 “你..你是小禾的朋友?” 易铮没看他,只是和阿成一起朝着门口走。但是还没等他们开门,那扇门却是先行被人推开了。 望着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易铮下意识便要开口骂人。 但是等他看清赵之禾的样子时,一切却是都在顷刻之间哑火了。 因为赵之禾实在是太狼狈了,是易铮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狼狈。 门口站着的人几乎全身都湿透了,站在门口身上的水就一点点往下滴。 只是站了片刻,他脚底就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洼。 他的面上甚至没有戴口罩,站定后还因为吸入了酸涩的空气,而上气不接下气地咳着嗽,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女孩还要惨上几分。 而真正让易铮哑口无言的原因是——赵之禾的眼圈红了。 六岁时被亲生父亲打包送进易家时,赵之禾没哭。 来到易家的第二天,因为和自己打架而被易老太太关小黑屋时,赵之禾也没哭。 十八岁时,易铮第一次在昆勒的拳场抓到鼻子被打出血的他时。 赵之禾也只是接过自己手里那个滑稽的纸团,塞进了鼻子,还是没哭。 就当易铮以为这个人可能天生泪腺发育不全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做出了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第58章 仅仅是因为他妹妹可能生了一场小病。 易铮整个人好像都被那双通红的眼圈定在了原地,但是赵之禾却早已绕开了他,快步朝着赵之媛的方向走,而空气里还回荡着崔阿姨一惊一乍的声音。 “诶呦——小禾,你怎么浑身湿成这样了,快擦擦!” “欸,阿媛没事,她...” 女人带着口音的乡土气像是降了噪的背景音,在易铮的耳朵里变得模糊。 而赵之禾不平稳的呼吸声却是像是沉重发噪的心跳声,在他的脑子里如此的...清晰又震耳欲聋。 * 赵之禾带着一身湿气,克制地在离赵之媛还有两米的位置处站定,他接过崔阿姨递上的毛巾草草擦了把眼睛,便有些焦急地开口。 “医生呢?医生说什么?阿媛烧了几天了?她发烧您怎么不告诉我?她吃药了吗?” 几个问题一溜烟地将崔阿姨砸了个懵,过了好久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答道。 “还..还没找医生。” “什么叫还没找医生!我妹妹在发烧!她体质本来就差,怎么能不找医生!” 赵之禾的声音骤然提高,他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之后,这才强压着心底的火气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凶您的意思..只是为什么不给阿媛找医生,她这是生病!” “找..找不了医生。” 崔阿姨被吓了一跳,有些哆哆嗦嗦地说着。 “什么?什么叫找不了医生?” 这是全联邦最高级的疗养院,什么叫找不了医生?这都找不了医生,那其他病人怎么办?等死吗? 赵之禾被这个荒谬的回答说得愣在了原地,但崔阿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底里的火“噌”地就烧了起来。 “监护人不给签字,疗养院是没办法派医生的。阿媛刚烧起来的时候,我给苏女士打电话了,但是接的是个男的...那先生说是阿媛的父亲。我把发烧的事和他说了,他说小孩子发发烧正常,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躺几天自己能好,让我别打了..” “发烧哪能干放着呀,我也觉得不成,但出去买药都要医生的处方单,而且小禾你知道的..我也买不起外面的药。我是看阿媛实在难受,才不得已给她煮了点鸡蛋水,这人还冲进来给我倒了,那土鸡蛋可..” 说到这,崔阿姨瞥了眼站在那头不说话的易铮,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委屈,抹起了眼泪。 赵之禾听着这话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涨,愤怒像是坠在草垛上的火星,顷刻间赵之禾整个人都被气得晃了晃。 在某一刻,他竟是真生出了拎着把剃刀去把赵顺义刮了的心思。 他站定了身形,当下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冲,却是被人箍在怀里制住了。 “放开!你放开!” 易铮望着怀里扑腾着的人,开口直戳要害。 “你现在跑去找你妈有什么用,再晚会,你妹脑子就要烧傻了。” 赵之禾像是听不得那个“傻”字,红着眼便扭头瞪他。 易铮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而就在这时候,病床上一直躺着的女孩却是突然哑着嗓子哼出了声。 “哥..哥哥..” 这个称呼出口,室内顿时就安静了。 易铮抿了抿唇,最后朝着还在发呆望着那边的赵之禾说道。 “我给你找医生,签字什么的先不用管。你跟我去把亲属关系证实了,后面再补手续。” “能..能行吗。” 易铮见他看着自己的那副傻样,不由好笑地开口。 “我们家给他开的钱,由得着他说行不行。” “好...” * 在医生给赵之禾打完退烧针出门后,易铮强行拉走了想在这留着陪床的赵之禾,理由很简单。 “你再在这待一会,你妈明天就得签两份字,你想和你妹一起交换病毒是吧?” 这个强有力的理由让赵之禾心甘情愿地坐上了阿成的车,直到发现车朝着学校的反方向驶去时,他才问出了自离开医院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回学校吗?” 易铮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那件外套扒下来之际,冷着脸觑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怕你回去的路上被车撞死。” “...” 见赵之禾不说话,易铮“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去扒赵之禾湿成抹布的衣服。 “你干嘛!” 易铮拍开赵之禾挡着自己的手,抬眸看了他一眼,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反正不干你,别和黄花大闺女似的。” 赵之禾眨了下眼睛,发昏的大脑让他一时没来得及骂人,易铮却是烦躁地嚷了句。 “脱衣服,赵之禾,你他妈现在臭死了。” * 直到车慢慢驶进易家的庄园,赵之禾始终未发一言,只是披着易铮不知从哪搞来的外套,平静地看着噼啪打在车窗上的雨。 “想什么呢。” 易铮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原本也没想对方给他答复,只不过... 他实在不想看赵之禾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比他嘴贱的时候更让人讨厌。 沉默一直持续到阿成将车停进了车库,在赵之禾推开车门的那刻,易铮听到了他久违的回复。 “在想...如果一个人连人都不是,宰了他为什么会算杀人。” 易铮坐在车上看着人下车,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赵之禾下车的动作有点别扭,像是脚受了伤.. 他烦躁地垂下了眸子,朝着站在自己旁边举着伞的佣人随手一指赵之禾的方向,下了车。 “去给他打。” * 等赵之禾洗完澡从自己的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易铮正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他脚边还放着盆水,颜色很深,看起来像是药水。 赵之禾见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便擦着头发要往床上走,易铮却是喊住了他。 “你过来。” ... 赵之禾自从从医院回来后,似乎格外的不在状态,看上去有些蒙蒙的样子。 就像此刻,就算是易铮把他的鞋扒了,强行将人受了伤的脚按进药水里。 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只是将唇里含着的烟咬得紧了些。 易铮坐在小板凳上,赵之禾坐在床上。 烟雾从他的唇缝中泄出,穿过湿漉漉的发丝,绕着被热气熏得发红的一截脖颈,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赵之禾咬着烟,嘴唇看起来很红,但眼里却没什么颜色。 易铮看不惯这人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出声刺了句。 “我们家买你回来给我做丫鬟,现在倒是我伺候你是吧。” 赵之禾闻言,这才微微一动,眼神朝他飘了过去。 他的表情很淡,丝毫没有因为这句略带羞辱意味的话而生气。 只是戴着红绳的那只左脚在水里拨了拨,将药水挑在了易铮的裤子上。 “要我给你退点钱吗?” 赵之禾唇角的笑并不明显,易铮看着他双眼微眯,下一秒却是扣住那只不安分的脚将他用力按进了水里,激起了一阵更大的水花。 “也行,那你退吧。” 接着,赵之禾便在他意料之内地朝他笑了笑,望着他十分无辜地说道。 “没钱,你把我剁了吧。” 易铮:... 谁也没再接这句话,就当易铮以为沉默会随着赵之禾那支好像怎么也抽不完的烟一样蔓延下去时,对方却是冷不丁地开了口。 “易铮..你说,你能快点谈个恋爱吗。” “...你吸了吧。” 赵之禾低头看向一脸无语的易铮,十分认真的说道。 “真的,你谈个恋爱吧,我还挺希望你幸福的。” 易铮原本是在笑着,但等他确定赵之禾眼里满是认真的时候,就渐渐地不笑了。 直到猩红在烟丝中缓缓燃尽,赵之禾才发现自己的脚腕蓦地一紧,低头的瞬间便对上了一脸冷漠的易铮。 “阿禾,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说着,他的小指勾了勾赵之禾脚踝上那根藤蔓似的红绳,却是再不吭声了。 ----------------------- 作者有话说:易铮是个人的时候其实挺是个人的[眼镜][眼镜] 阿禾:你谈个恋爱吧,你谈个吧,我求求你谈一个吧。 易铮:哦,你什么时候有空。 阿禾:? 我最近好勤奋,昨天今天都写了好多!(叉腰)(比划),请来夸夸我(bushi),勤劳的绿会拥有茁壮成长的收藏和评论吗(星星眼[星星眼]) 第35章 你的幸福我包了 晚上,易铮果然又一派坦荡地占据了赵之禾的半张床。 对此,赵之禾也只是见惯不惯地将被子往旁边扯了扯,背着他闭上了眼。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对疗养院那边的担忧,与被赵顺义挑起的怒火此刻都化为了一种浓郁的疲倦,像细沙似地将赵之禾包了进去,让他觉得密不透气。 第59章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赵之禾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赵之禾。” 易铮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他一声,赵之禾没动。 “我知道你没睡。” 易铮似是翻了个身,将被子又朝他的方向扯了扯。 就在被子里稀稀簌簌的动作还要再继续下去之时,赵之禾出声打断了易铮第二次要喊他的举动。 “你要睡不着就去遛小苗,去和他谈人生聊理想。” 那只长相憨态的伯恩山整天都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尤其喜欢半夜出去遛弯。 算算时间,这会估计是佣人带他出去遛弯的时间。 易铮没接话,却是面对着赵之禾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拨拉着他散在枕头上的发丝。 他也不说什么,就是把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地捻,无时无刻提醒着对方自己的存在。 赵之禾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刚要伸手将头发拨回来。 易铮就从他手里抢过了那缕头发,握在手心再次开口。 “你知道联邦每年那么多罪.犯都去哪吗?” 他这问的像是梦话,见赵之禾不吭声,易铮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监狱负担重,联邦没那么多闲钱供一群只回添乱的人去过好日子。如果都那样做,监狱早成养.老院了。” “所以大部分人只要定下了罪,只要服刑够久,那么这个人在去监狱的路上多多少少会生一场无人在意的急病,然后..” “变成一把土。” 易铮手里玩着的发丝很软,缠在指间甚至有些绵。 手指一抬,那些凌乱的发便像水一样从指尖溜走了。 头发软,人就不这样。 他心里这么想着,原本绵软的手掌却是骤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赵之禾那双丝毫没有睡意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亮得惊人。 “所以..你大半夜是来恐吓我的?” 易铮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诮,眉梢一挑,试探着朝着赵之禾的脸凑近。 而意料之中的,对方便蹙着眉朝后退了退。 “只是突发善心告诉你,万一那天你一时兴起,或者在昆勒那不幸被纠察队逮到了...提前告诉你去处而已。” 赵之禾枕着松软的枕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疑惑。 就在易铮被盯得有些烦躁,想要转过身的时候,他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到时候要捞我吗?” 他也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开玩笑的对象向来不怎么会接话。 赵之禾静静地盯着那张难得顺眼了不少的脸,他很少这么专注地只看易铮,似是在专心等待着他的回复。 易铮被这个问题砸得一愣,过了许久才朝着他咧了下唇,平静地说。 “不捞,我不仅不捞,我还会让米利亚每天往里面送三盘苦瓜炒鸡蛋撑死你。” 赵之禾端着“捞不捞”的道德问题出去,端了三盘苦瓜炒鸡蛋回来。 他看了眼满脸得意的易铮,微微一笑,随后转身将他身上的被子全抢了过来。 赵之禾把自己裹成了个冬瓜窝着,没再和易铮搭过腔,对方也没再骚扰过他。 就在他快要在那均匀规律的空调运转声中睡过去的时候,模模糊糊间他似乎又听见了易铮的声音,他说.. “别为不值得的玩意不开心,那样很蠢,赵之禾。” * 第二天是周六,其实按照学院的规定还是要回学校,但是赵之禾一大早就在消息通知里收到了请假通过的申请。 按灭手机,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抱着自己枕头睡着的易铮,放轻脚步关了门。 易家的佣人对赵之禾都很熟悉,也对易铮偶尔进他房间不出来的事情见惯不惯了。 管家知道他要去医院之后甚至贴心地让司机去送他,赵之禾原本要拒绝,但想到还在发烧的赵之媛,他还是把拒绝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谢谢。” 管家和善地朝他笑了笑,给他开门。 赵之禾却在迈出门的前一刻顿了顿,他看向站在一旁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今天还是会去见易老夫人吗?” 管家一愣,随后从善如流地答道。 “是的,赵先生。” 赵之禾“嗯”了声,这才在对方慈蔼的目光中朝人微微颔首,迈步离开了这间古朴奢华的老宅。 * 赵之媛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赵之禾迈进病房们的时候,赵之媛正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见他进来,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顿时就亮了起来。 她手里的勺子也甩了下去,也不顾手上扎着的针,便要赤脚往下跳。 “欸,阿媛,你手上还扎着针呢,听阿姨的话,不能动啊!” 崔阿姨见状就要上前去拦,赵之禾也不由加快了步子朝着病床的方向走。 但人还没走两步,却是碰见了恰巧从卫生间出来的女人。 女人生了一张圆脸,五官深邃,却长着一张笑唇,那份属于异族的面相,便在那张笑唇的衬托下变得亲善了不少。 赵之禾看着对方手里端着的空碗,不由惊讶地叫了一声。 “米莉亚小姐?你怎么...” 崔阿姨给赵之媛收拾着碗筷,安抚着不安分的女孩,闻言却是偷偷在两人之间瞟了一眼。 “早上好,阿禾,我说过多少遍了,直接喊我米莉亚就好,这样回显得我们有些生分。” 米莉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碗放回桌上,接着答未尽的话。 “小少爷没告诉你吗?他说你妹妹生病了,让我先过来几天帮忙照顾一下。我原本要去和管家请示一下,但是他说你们已经和管家先生说过了,我还以为你也知道来着。” 赵之禾对上米莉亚疑惑的双眼,也是怔在了原地。 米莉亚是易家的老人了,据说易铮出生前就已经在易家干了十多年了,在做营养餐、护理、家务方面可以说是全能,很受易老太太的喜爱,要不也不能让她照顾小时候的易铮。 赵之禾知道这位女士的时薪有多高,所以才陷入了片刻的愣怔。 “阿禾,我看妹妹今早已经退烧了,医生刚才来的时候还是建议清淡饮食。我先去厨房给她熬些汤,顺便切点水果,你们先聊。” 说着,米莉亚便朝着赵之禾笑了笑,转身拿着碗朝厨房的方向走。 崔阿姨看了眼米莉亚离去的方向,不由啧啧称叹道。 “诶呦,这个妹子看着像是凯赛斯区的人啊,这鼻梁挺的。不过她干活可真利落,一上午都干完我一天的活了。” 崔阿姨有些感叹,顺手又给赵之媛塞了个靠垫靠着。 “嗯。” 赵之禾望着米莉亚离开的方向,含糊地“嗯”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就在他皱眉沉思的时候,一只小手却是勾着他的手指拉了拉。 赵之禾一愣,顺着力道望去便见赵之媛坐在床上正眨着眼睛看他。 她的脸还有些红,是烧退了不久的反应,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镶在瘦削的脸上,看着带着股沉郁的病气。 “阿媛还难受吗?” 见妹妹看着他,赵之禾柔下了表情朝她笑了笑,仍由着她牵着自己在床边坐下。 赵之媛没有出声,只是盯着赵之禾的脸看了一会,便又将目光往他的手边频频地看。 赵之禾以为妹妹是看自己有没有带蛋糕,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 “阿媛现在在生病,不能吃栗子蛋糕。你努力养好病,哥哥下次给你带两个好不好?” 女孩被他揉的眯了半只眼,却是把头从赵之禾的手下缩了回去,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床上顿时就鼓起了个小山丘,逗得崔阿姨在旁边拍着掌笑,说“阿媛要生气了。” 赵之禾也笑,就在他戳了戳被子想将人哄出来的时候,赵之媛却顶着一个鸡窝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的脸憋得通红,似是在里面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她便轻轻掰开了他的手,将一个被包装纸裹着的,已经软趴趴的糖块塞到了他的手心。 见糖块落了进去,赵之媛才格外认真地将赵之禾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抬头看向了低头望着他的哥哥。 下一秒,还没缓过神的赵之禾便见两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朝着两边扯了扯。 女孩的声音很哑,还带着些生疏与磕巴,但是吐字却是格外的清晰。 “吃..开心。” * “呀,我就说小禾你上次带来的糖怎么最后少了一块。阿媛这丫头也不知道藏了多久了,这不能吃了,快扔掉去...” 崔阿姨瞪了瞪眼睛,连忙就要去接。赵之禾却是避过了她,看向了直直望着自己的妹妹。 第60章 “阿媛..为什么给哥哥糖。” 赵之媛看着他不吱声,她张着嘴努力了很久,似乎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作斗争。 过了许久,女孩才磕磕巴巴地组成了一个句子。 “哥..不开心,吃糖。” 她说完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垂下了脑袋,仍由赵之禾和崔阿姨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晃。 ... 崔阿姨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室内只有厨房那里偶尔传来的汤水冒泡的声音,过了许久,空气里才响起了一道噼啪作响的纸声。 闪着彩点的塑料纸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吐出里面那个早已有些发粘的糖块。 在崔阿姨还没来得及劝的时候,赵之禾便将糖块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着硬糖在齿间滑动的响声,他的左颊微鼓。 赵之禾再次轻轻摸了摸赵之媛柔顺的发丝,唇角漫起的笑像是初月里泛着粼光的池水,带着早春无尽的柔意。 “哥哥很开心。” “阿媛要早点好起来,哥哥就会一直开心了。” 赵之媛似乎很难理解赵之禾在说什么,她只是睁着那双懵懂的眼睛,朝他扬起了个极为恬淡的笑。 * 赵之禾站在花园里朝着趴在窗户边的妹妹挥了挥手,随后便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 赵之媛就像蘑菇一样又将头缩了回去,像是在玩一个有点幼稚的小游戏。 望着空空如也的窗户,赵之禾又立在园中看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身朝着疗养院外走。 彻底走出了这片地界,他才将那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咬进了唇里。 猩红的光点在滚轮火机口一闪而逝,烟气就氤氲着窜了出来。 在众人或多或少投来的目光中,赵之禾转身拐进了一个避光的小巷。 他顺手将醉汉扔在路边的酒瓶丢进了垃圾桶,靠在墙上神色淡淡地拨去了个电话。 滴滴声响了几下之后便被人接通了,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吵,偶尔还能听见骰子摇动的声音。 “喂,谁啊。” 男人大着嗓门喊着,喊完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试探的问道。 “之禾?” 赵之禾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随后便十分熟稔地和那头打起了招呼。 “卢瑟,好久不见。” 那头似乎是爆了句粗口,赵之禾只听风声呼啸划过,卢瑟似乎是到了一个安静了些的地方,才再次扯着那个破锣嗓子出声道。 “我靠,真是你啊。我都快几个月没在拳场看见你了,托克那家伙可是抱着他的钱袋子哭了好久,昆勒哥倒是没说什么,在他乱嚎的时候还把人揍了顿。你小子哪去了,不打拳了?” 卢瑟是赵之禾在昆勒那里认识的朋友,是个肱二头肌比他头还大的壮汉,有着一副很典型的凯赛斯区人的粗犷长相。 只不过相较于大多数挤不进贸易业就自暴自弃,沉溺药物酒精的凯赛斯区人。 卢瑟很小就来了昆勒这里干活,十五岁那年就能领着一群小弟和纠察队在街上打游击。 赵之禾也是在拳场和人打过一次之后,两人的关系才逐渐热络了起来。 “打,就是最近有点忙,可能过一阵子才过去,不用和昆勒哥说。” 他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和卢瑟又你来我回地寒暄了一阵,这才突然说道。 “卢瑟,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头愣了一会,片刻后才颇为稀奇的答道。 “这倒是新鲜事,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 赵之禾被他那怪调逗得笑了一下,又吸了口唇间的烟。 “我记得城区东河边有个废弃冷库,今年这个夏天太热了,我想帮个人..降降温。” 他的声音很淡,半张脸隐在阴暗的巷子里,带着些锐利的冷意,连带着环绕周身的薄荷烟味也开始变得凛冽冰冷。 话音落下之后,卢瑟似是思索了片刻,这才笑着试探问。 “事倒是小事,不过之禾,你得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人。毕竟这取决于我们戴不戴面罩,你说是不是?” 赵之禾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就将赵顺义的背景简单说了一下。 一听这人是被家族流放的败家子,卢瑟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得到赵顺义往常所在的住址之后,便吆喝了一声下次见面赵之禾要请喝酒,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 处理完这点事之后,赵之禾刚要绕出去,手机的消息铃声却是又响了。 【z向您转账30000元。】 看着那行消息显示的界面,赵之禾呆了下,倒也没收,点开通讯录,给易铮发去了个“?”。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时间过了很久,却只发过来三个字。 z:笑一个。 呵:? 这个问号把易铮那个“笑一个”给逼回去了,随后对方便又换了一句话。 z:回学校我要见到你给我在超市买的东西,中饱私囊你就等着吧。 赵之禾望着那句话盯了一会,却是突然笑了出来。 他靠在墙上看了会雾蒙蒙的天,脑海中又将书中易铮的剧情过了遍。 无论是他和宋澜玉之间的那些纠缠,还是之后对方在林顿毕业后遇到的事。 他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在 接受那笔天降巨款之后,赵之禾挑了一张小苗傻笑的照片发了过去,同时配文道。 呵:凭着这笔钱,少爷你以后的幸福我包了。 * 另一边。 和阿成安排完事,草草挂了电话的易铮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狗的那张傻照,后面还紧紧跟着赵之禾的那句话。 易铮看了眼脚底趴着的正吐舌头的狗,聊天似的问道。 “你说..你哥才是有病的那个,对吧。” 说完这话,小苗却是一转身叼着他的鞋跑了。 易铮:... ----------------------- 作者有话说:阿禾和妹妹两个软团子让我嚼两口(嚼嚼) 易:你哥有病。 小苗:听不懂,但和你的鞋说再见吧小登! 阿禾:这人有时候也挺好的,我要给他幸福。 易:真的吗? 阿禾:真的。 第36章 咄咄逼人的玫瑰 赵之禾知道拳场白天为了要躲纠察队,一般只开放一楼的酒吧,故而不会太忙。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卢瑟动手的速度能够那么快。 就在他刚坐上返回学院的公交车时,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苏雁琬打来的。 赵之禾看了一眼并没接,直到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三个电话时,他才在邻座人古怪的目光中接通了电话。 “喂...” “阿禾!你爸爸..你爸爸他..” 女人的声音发着颤,说出口的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梗过气去。 但尽管如此,赵之禾却依旧能在背景音里听到弟弟大声哭着,讨要蘑菇肉汉堡的声音。 赵之禾没有安抚惊慌失措的母亲,只是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那头的苏雁琬似是擦着眼泪又哄了小男孩几句,这才哽咽着和赵之禾开口。 “阿..阿禾,你爸爸他刚被纠察队送回来,他说他们是在河里把他捞出来的,人回家的时候已经烧起来..我问他,他也只是胡言乱语地骂着人,说是有两伙劫匪盯上他了..” 说着说着,苏雁琬就要顿一顿,整理好情绪后再继续和赵之禾说。 “他现在发着烧,医院那里我们约不上,我给你爷爷他们打电话也打不通,我..” “妈。” 赵之禾在她还要继续哭下去的时候打断了她,淡声道。 “你和我打电话,是想要我做什么?我还在念书,甚至学校都出不去。” “阿禾..你能不能和易少爷说一下,就说...” 苏雁琬试探着开口,但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赵之禾的一声轻笑更是将她话尾处的几个字彻底淹没了。 “他还醒着吗?醒着的话,你把电话给他。” 这像是个积极的信号,苏雁琬的语气顿时雀跃了一些,连声应着好。 只过了片刻的功夫,手机那头就传来了赵顺义粗重的呼吸声。 “喂..之禾,咳咳..我被..” 赵之禾难得有耐心地听完了赵顺义哑着嗓子说完了自己被一伙人丢进冷库,好不容易跑出来,又差点被另一伙人扔进河里淹死的事。 他扯着嗓子在那骂,嚷嚷着让赵之禾帮他请医生,再去找人把那伙人抓起来。 但可能是生了病的缘故,他说起话来有些气短,没说几句就要撕心裂肺地咳一阵。 “发烧了?” 赵之禾这过于平淡的反应,似是引起了赵顺义的不满。 他又猛烈地咳了几声,在那里卖着惨,一会说自己头晕,一会说自己现在浑身都发烫,好像他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第61章 赵之禾一眨不眨地看着车牌上反复变化的时间,在对方终于因为气短而消停下来的时候,才诮声扔出了一句话。 “都这么老了,又不是没发过烧,躺几天就好了,还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他轻飘飘的笑道,仿佛这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又不会死,你怕什么。” 说话间,漫不经心的浅笑就从喉头处缓缓滑了出来,揉进电话所连的那一边人的耳朵里。 赵之禾支着下巴,身体随着公交离站后的再次启动而缓缓摇晃,像是预料之中似的,在手机里的骂声传来之时将手机离远了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户外飞逝而过的景色。 电话里的骂声让身旁的人频频朝他看过来,但是赵之禾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只是在苏雁琬再次接起电话时,重新将手机对回了耳边。 这回苏雁琬没再出声,赵之禾也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她。 或许是沉默实在熬人,他最终还是听到了母亲微弱的声音。 “阿禾,医生..还是要请的,毕竟是发烧。” 赵之禾靠回座椅上摩挲着手指,眉头却是都没抬一下,态度显得格外冷漠。 “我说了,感冒而已,不会死。” 说到这他顿了顿,却是突然十分认真地说道。 “妈,你不觉得让他生个病挺好的吗。对于赵之焕而言,少几笔撒在酒桌上的钱,他能多出几节课的学费,而对你..” “至少你不用大半夜一个人打车,去把一个死猪从娱乐厅里捞出来,这不是很划算的事吗?” 最后半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雾蒙蒙的,莫名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就在旁边人目露震撼地第三次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苏雁琬却在下意识的否定之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该说的已经说了,赵之禾便对这通电话彻底失去了兴趣。 可电话挂断的前一秒,苏雁琬却是冷不丁的出了声,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禾!...我今天做了些蘑菇肉汉堡,我去给你送点吧。”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赵之禾刚要拿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眼通话界面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却是突兀地问道。 “你知道阿媛昨天发烧,烧到快40度吗?” 苏雁琬的话音哽住了,过了许久,她才有些迟钝地问道。 “发..发烧了?” “如果你想去看她,就一个人去吧,还有,妈...” 赵之禾在挂断电话前,面无表情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汉堡就不用了。” 易铮都知道他对菌类过敏,但苏雁琬不知道。 * 苏雁琬的插曲像是方才窗外下了片刻的阵雨,恍惚间赵之禾就忘记了刚才的那通电话,转而开始想起了真正重要的事。 比如易铮和宋澜玉... 赵之媛的这次发烧给他原本松散的神经上了一圈发条,让他意识到—— 他的确得快点处理那个所谓的任务,不能再得过且过下去。 只有早点做完任务,才能在拿到奖励的同时,将自己从这一堆烂事里早早摘出去。 赵之禾想要用那个任务奖励给赵之媛交换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是这些年欠下易家的钱,以及未来如何处理赵顺义那个恶心东西——这些都需要钱。 自己通过零工攒下来的那个账户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些天坑,他得早点从林顿成功毕业,然后找到一份报酬不错的工作..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那个鬼任务,他要想摆脱任务的牵制恢复自由,要想让赵之媛恢复健康,都得完成那个任务。 他不能再拖下去,得想点办法推快进度。 想到这,赵之禾在覆着雾气的窗户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心。 首先得解决宋澜玉那边,至少要让他把自己加回来,然后是易铮... 不能光是要让他们彼此停留在感兴趣的地步,易铮太被动了。 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易铮提前剧情,给宋澜玉表白。 赵之禾望着窗外闪烁而过的一排花店,望着望着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瞳孔也随着颤了颤。 等等,表白... 表白...? 在这一刻,赵之禾终于想起了,今天被自己抛到脑后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他把林瑜忘了!! 车胎与地面上的水渍发出一道尖锐的刺响,车门开合间,一道身影便打着伞匆匆忙忙地朝那条满是花店的街跑了过去。 * 梅季花店的生意都不怎么好,兰克区因为早些年化工产业多的缘故,污染严重不适合大规模种植花卉,所以花商便只能从东南边的福比勒区进货。 两区之间隔着联邦最大的一条河,梅季水势急,运输成本高,故而鲜花的价格也就水涨船高。 织着毛衣的花店老板刚打了个哈欠,就见门口的风铃被撞得一响。 一个浑身带着水汽的青年便在门口收了伞,在地毯上掸了掸鞋底沾到的水渍。 “老板,您这卖花束吗?” 站在门口的人留着直到脖颈处的半扎发,他样貌生的好,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睫毛上还沾着些水汽。 抬头朝这看来的时候,老板甚至觉得满室都亮堂了不少。 一听这话,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毛线团,朝着青年热情地走了过去。 “有啊,客人想要什么样的?” 青年似乎对满是鲜花的店铺有些拘谨,有些眼花缭乱地在柜台上扫了一圈,又认真地看了几束花后,才有些为难地说。 “您这的花都很好看。” 老板看他有些无措的样子,就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意思,被夸了这么一句,便心情很好的开口。 “那我帮您推荐?不过您得告诉我送什么人。” “女孩子。” 赵之禾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说完就故作欣赏别的花似的,眼神往旁边飘。 他这反应,老板一眼就看出了这人在想什么,便朝赵之禾意会地笑了笑,指了指那边的玫瑰建议道。 “玫瑰怎么样,比较适合告白?” “不,我不是...” 说到这赵之禾又哽住了,放在前天,他可能毫不迟疑地承认他要去告白这件事,但是放在现在... 他就有些说不准了。 毕竟林瑜可能生气了,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先是道歉。 “不是现在告白。” 老板“啊”了一声,随后却是继续补充道。 “不是现在也没关系,玫瑰女孩子都喜欢,也是个成功的暗示?” 见对方犹豫,老板笑了笑,便十分自然地又拿出了几捧花。 赵之禾看着这些花束,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捧向日葵身上。 他莫名觉得这束向日葵很像她。 “帮我包这个吧,谢谢。” “好嘞。” 或许是今天的生意实在惨淡,老板看着这位年轻“漂亮”的客人,难得好事地在人离开前闲谈了几句。 “是不喜欢玫瑰吗?” 赵之禾捧着花的手一愣,随后笑着回道。 “也没有,只是觉得送玫瑰好像是逼着人答应我什么似的,有点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的..玫瑰? 老板有些稀奇地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像是在看什么珍惜动物。 可能是今天赵顺义生病让他心情很好的缘故,赵之禾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送花也不是让她答应我什么,只是...想让她今天开心一点?嗯...一捧花的终极使命?” 他这话逗得老板笑出了声,也跟着打趣道。 “那你后面想告白了怎么办?再买一捧向日葵?” 赵之禾拉开门的手一顿,随后转头朝老板挥了挥手里的向日葵,笑容灿烂的像是他怀里的花束。 “那我可能就找您再做一次玫瑰的生意了。” 门口的风铃又是一阵轻响,等老板回过神的时候,青年已经抱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消失在了朦胧的雨幕中。 * “煜晟,你看什么呢,问你意见呢,你觉得这次戏剧节演汉穆尔王怎么样?” 林煜晟望着通讯里那截消息,将那句话反复看了几遍,却是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怎么样,很无聊。” 对面的青年看他穿着裙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懒人沙发里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朝着一旁坐着的宋澜玉递去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澜玉,你看他这人,我实在叫不动他。” 宋澜玉没搭话,只是低着头翻着剧本,面上见不到什么表情。 “别理他了,我听曲澈说,煜晟最近又看上一个倒霉蛋了。” 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话音落下,怀里就被砸了一瓶可乐。 罪魁元首倒是依旧盯着手里的手机笑着,仿佛里面的消息是什么极有意思的乐子。 “呦,你还不让说,你自己渣还不承认是吧?总不能这回改性了吧,怎么,对方是天仙啊?” 第62章 男生拧开怀里的可乐往嘴里灌了一口,啧啧称奇道,却没料到林煜晟还真就回了他。 “对啊,天仙。”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话是朝着男生说的,眼睛却是若有若无地扫向了对面看向他的宋澜玉,比了个唇形,夸张地念道。 “可漂亮了——” 他这话一出,室内便哄堂大笑了起来,最初接话那人擦着眼泪调侃道。 “这么上心啊,什么时候分,我去喝你分手酒,这个月我能喝到吗?” 对着这明显败兴的话,林煜晟扬起的唇角有片刻的僵硬,随后便又挂上了一副笑脸。 他一边回着手里的消息,一边懒洋洋地答道。 “行啊,睡到了就请你喝。” 男生笑着点头,借势想去看他的手机,却是被林煜晟踢开了。 “滚蛋。” “别不好意思啊,怎么,你现在要走吗,去见小情人?” 林煜晟按灭手机,打开罐装啤酒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随意地说道。 “走什么,不是讨论剧本吗,我这倒是有个好玩的...” 讨论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而宋澜玉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林煜晟说“天仙”两个字的时候,抬了抬眼皮。 随后他便像是桌面上放置的录音笔一样,静静地旁观着室内的喧哗。 * 林煜晟按灭的手机上,整齐显示着一前一后两条消息。 小蛋糕:林瑜,你现在有时间吗? 大概过了3分钟,手机上才显示了第二条消息。 瑜瑜子:好,那我现在去昨天的秋千那等你^-^ ----------------------- 作者有话说:其实本文前期几个攻可以概括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当然后期他们就可以一起骚动了,你说是吧,姓林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林(嘴巴上):睡到就分 林(实际上):几个字的消息看3分钟反复品位,一说分手秒变脸,聊阿禾,还要暗戳戳朝着啥都不知道的情敌炫耀一下。 and本章其实已经埋了一个日后会炸开的手榴弹了,包把哥们你炸的外酥里嫩的[星星眼][星星眼] ps: 谁懂阿禾现在纯情的有多么可爱,我写他买花都会想“啧啧,这孩子怎么这么乖”。 不过可惜喜欢的不是向日葵,是一株烂透了的毒草。(dbq这就是我的狗血品位)(我喜欢看臭狗攻后期翻大车)(目移) 而且花很贵!!(震声!)(还钱!) 第37章 我要是易铮我也舍不得 “噗哈哈哈哈哈哈,煜晟,你说什么,戏剧节就演这玩意?你让那群老头老太太和我们一起坐在下面,看宫廷狗血剧?” 听完林煜晟的话后,喝着可乐的男生呛了几声,差点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这有什么,那么多年的正剧也没见他们少睡觉,与时俱进不好吗?” “喏,你觉得呢,澜玉?” 林煜晟将空易拉罐丢回了垃圾桶,目光从桌上的剧本缓缓移到了对面的宋澜玉身上,散漫地勾了勾唇角。 “别逗了,你胡闹拉谁不好拉澜玉啊,你不知道他们家...” “可以。” 手里拿着剧本的青年刚要笑闹着去推林煜晟,却不料话说了一半,就听见对面传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人嘴角的笑不由僵在了脸上,嘴也慢慢鼓成了个“o”型。 “剧本留给原昭,场地布置我会去沟通,演员...” 宋澜玉不咸不淡地回着。 “我来就好,对了,阿铮这次也要来,被他小舅舅揪着来的,因为上次的事来给宋院长做做面子。” 林煜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方才还喧嚣的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顿时就炸开了。 “不是,煜晟..你说谁?” “易铮?他能同意?他不是向来懒的参加学校的这些活动吗。易笙也就罢了,易敛能按的住他?他们家老太太不是...” 林煜晟朝旁边瞪着眼睛的那人戏谑地扫了眼,拿起剧本翻了几页后,语带玩味地调侃道。 “来啊,毕竟他两个舅舅都打定心思要整他,不服软就把他打包送国外去,他又不想去,可不得低个头?” 闻言,男生思索了片刻,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 “也对哈,他去国外,易家人肯定不让他带着赵之禾,易铮可不得急~” 这话似是捅了什么话匣子,周围人顿时就附和了起来。 “唉,你别说,我要是易铮,我也舍不得哈哈哈..赵之禾虽然是个男的,腿却长得又白又长,被那腿缠上...” 这人的语气里透着些心照不宣的暧昧,周围人一听便都笑了起来,嘴里骂着他“作死”,但是表情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砰——” 厚重的玻璃壁撞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当下室内暧昧不清的笑声就顿时一寂。 带头笑的那人僵着脸看向了站起身的宋澜玉,弱弱地问了一句。 “澜..澜玉?”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身上那股浪荡劲一扫而空,整个人看上去都拘谨了起来。 而放下杯子的宋澜玉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让你嘴贱,澜玉他们家的作风,向来不喜欢开这种玩笑。你这不作死吗,也就是澜玉,要是易铮,你今天就等着死吧。” 身边的人捅了他一下,开玩笑地安抚着。 但是青年此刻也是慢悠悠地回过了神,想到那种可能性,整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就是..就是..”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旁边坐着的林煜晟却是一伸懒腰站了起来,他见状不由条件反射地拉住了人的袖子。 “煜晟,去哪啊..” “出去透透气。” 见对方一副正常的表情,青年勉强在心里劝了自己几句,试图在对方的身上找点安全感。 “多坐会呗,不是在聊人选吗,我们...” 他唇角的笑才掀起一点,却是被对方似笑非笑地打断了。 “可我不想和你聊啊,怎么办?” 看着青年怔愣的表情,林煜晟笑着拨下了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被对方拽皱的袖子。 他哼着小调离开沙发时,身子微微一顿,顺手就将那人喝了一半的啤酒丢进了垃圾桶里。 铁皮碰撞在桶内的声音哐当直响,像是一击干脆利落的巴掌。 在一片寂静中,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徒留一室摸不着头脑的人,和脸色阵红阵白的青年。 * 宋澜玉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大了起来,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带起一地的飞扬的尘嚣。 他看了眼路边举着伞狂奔的学生,刚想转头朝宿舍走,可下一秒...目光却是被一道亮色的身影钉住了。 那人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已经被呼啸的风吹得东歪西倒,在磅礴的雨中看上去像是盏摇摇欲坠的帆。 但是青年却仍旧勉力维持着那把伞的平衡,将它打得很低,直到一阵狂风猛地从他怀里卷起了一抹鲜亮的艳色,带着一支向日葵一路滚着泥水,钻到了中心校车行驶的主道上。 那抹向前跑着的身影才停下了脚步,转身露出了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宋澜玉就是在这时候看见他的,即使隔着那层防护口罩,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赵之禾... 毕竟无论是这个人,还是他怀里的那束花,都显得与周围朝着宿舍方向赶路的学生,如此的格格不入。 宋澜玉站在原地举着伞,任由漫天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撞击在薄薄的伞面上。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之禾在捡和不捡之后迟疑了片刻,随后一咬牙继续向前赶的样子。 看那样子,像是在心疼... 或许是该心疼,毕竟这个季节的花都很贵,他在心里和自己自言自语道。 他没什么钱—— 这是宋澜玉和对方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得出的,一个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答案。 所有人都知道赵之禾和易铮玩得很好,就连宋澜玉也默认这样的赵之禾不可能会缺钱。 直到他在帮赵之禾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那件洗了很多次的衬衫。 那衬衫洗得很干净,还带着干净好闻的洗衣露味。 但布料被洗的发糙,制式看起来也十分的...廉价,而赵之禾包里装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这样的—— 廉价。 对方似乎缺钱这件事,在他在一楼餐厅看到对方吃饭时,才得到了彻底的验证。 所以当宋澜玉看着穿着朴素的赵之禾,捧着那束价格昂贵的花时在雨中跑的时候,脑内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一定很喜欢那个人。 这个冷不丁的念头像是一颗不小心掉进石缝的种子,出现的明明那么不起眼,却是在这场雨中开始在他的心底疯长,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张牙舞爪地将他的心勒得密不透风。 第63章 而等他反应过来,那种犹如蚂蚁啃噬心脏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宋澜玉却发现自己的腿,居然已经朝着那只花掉落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在那一刻,宋澜玉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 灵魂站在至高处,轻蔑地俯视着肉.体去做那令人不堪的丑事。而身体却故作不知地黏着脚底的雨滴,缓缓地朝那束花掉落的方向抬步。 向日葵的花瓣被暴雨打得坠了好几瓣,像是只折颈的鸟雀,了无生机地躺在地面上。 肮脏、又毫无价值。 但他就是想要把它捡起来,这是个鬼上身似的念头。 直到宋澜玉半是放任,半是故意地走到那条马路边时... 他亲眼看见一辆呼啸而过的校车碾过了那束断了气的花,彻底将它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泥。 宋澜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距离那滩黑泥很近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直到有周围的人认出了他,想要举着伞靠近的时候。 他的身体才微微一僵,死死地盯着那朵花泥又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鸣笛声频响的大道。 * 林煜晟本来是想着先回宿舍,待会再去和赵之禾约定的那个地方。 至于对方等多久,这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他的确生气了,没谁会在那种时候被人推开而不生气。 那种别人的优先级排在他前面的感觉,让他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很不爽。 所以他想,赵之禾也应该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想是这么想,甚至他人也往宿舍走了一段距离。 可或许是刚才的那个蠢货老是在他耳边念叨赵之禾的缘故,那张对着自己总是泛红的脸,与对方唇.齿相接的感觉,就莫名其妙的又浮上了他的脑海。 鬼使神差的,他向前的步子一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过去... 人造林和宿舍区是两个方向,但所幸林煜晟方才没有走多远。 加之梅季的雨去的也快,来的也快,眼下雨滴已经慢慢弱了下来,以至于他走到那个秋千的时候,空气中仅仅只飘着些毛毛细雨了。 鞋底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沙沙作响,林煜晟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影子。 “嗤。” 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下,刚要转身走人,却是冷不定在秋千后的那棵大树边上捉到了一抹衣角。 树叶咯吱响动的声音一顿,随后便又响了起来。 * 赵之禾左手夹着伞,将那束昂贵的向日葵护在外套里。 他一路跑过来的时候只顾着护花了,伞也朝着左边偏,右肩已经湿了一片,风吹过来有些冷。 但还好兰克区夏天的温度向来高,那阵凉风刮过,空气便又静止了下来。 于是赵之禾就在一片毛毛细雨中,低头在网络上查着东西。 他手上的东西多,眼下只能用肩和脖子将伞柄固定,手受着花束的制约,打字的速度有些慢。 【梅季的雨对向日葵的影响】 【向日葵的护理】 他一连搜了好几个问题,在被一系列弹窗广告贴脸后,不由抽了抽嘴角换了个题目—— 【女生喜欢向日葵吗】 ...而伞就是那时候被一只手微微抬起的。 突然亮起来的视线让赵之禾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仰头朝上望去。 那一瞬,屏幕上的字、怀里那束还带着水珠的向日葵,就都一览无余地让来人瞧了个清楚。 ... 时间似乎在林瑜抬起伞的那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等对方的眼神从他怀里的花和手机身上收回之后,脸上便浮现了一种..十分古怪的表情。 赵之禾没读懂,那点陌生的感觉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在他即将要抓到的时候,又狡猾地从他的指尖溜走。 他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尴尬,不由按灭了屏幕,清了清嗓子想和对方打声招呼。 “下午好,林...” 话音未尽,那个带着“瑜”字的尾音便被吞进了一阵激烈的水.声当中。赵之禾的眼睛倏然瞪大,他看着蓦地捧起自己脸的人,双颊顿时就烧了起来。 唇.齿间的呼吸被掠夺殆尽,赵之禾几乎说不了一个字。林瑜那条狡猾的舌头一次次卷土重来,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对方近乎有瘾似地在他这里逡巡探索,连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酒气都熏得赵之禾头脑发晕。 “等等...林瑜。” 他好不容易将人往外推了推,这才争取来了一句话的机会。 “你喝酒了?” 赵之禾对酒味很敏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下意识舔了舔唇,似是还能品出一点酒精的味道。 可等他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多么的冒昧的时候,赵之禾的脸登时就更红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但是林瑜却是按住他的下巴又贴了上去,让那句带着兴奋的尾音消失在了一片迷蒙的雨雾中。 “嗯,你现在也喝了。” * “咔哒——” 可能是为了消解自己今日的异常,宋澜玉顶着雨去了李教授的办公室,和人商量了半小时课题之后才回的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煜晟房间的门并未关,他还能清晰听到里面浴室传来的淋浴声。 在梅季频繁进浴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见此,他见怪不怪地看了眼,便绕过地上乱放的高跟鞋,面无表情地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但是就在绕过廊道的桌柜时,他的步子却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渐渐的,他停住了脚步,近乎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慢慢在那个卓柜前站定。 看着——花瓶里扎着的那束灿烂、此刻却无比刺眼的...向日葵。 ----------------------- 作者有话说:阿禾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就是:喜欢你,就给你最好的。belike“我或许生活过得廉价,但我的爱不廉价。” (咱禾早期也是纯爱战神)(烟)(提到这就有一个人该挨踹了)(烟) ps:宋有洁癖,但是想捡花把我写爽了,等他看到自己捡不到的花,成束的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桌上我就更爽了(对不起)(本人就是这种品味) (尖叫)(尖叫)(抓住每只路过的小天使按下收藏评论)(嚼嚼吃肚子里) 第38章 你最好藏好一点 林煜晟走到客厅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在廊道处,站得宛如雕塑的宋澜玉。 “回来这么晚?” 他穿着浴袍往前走了几步,顺势将一直在腿边乱蹭的糖果抱了起来。 见人不说话也没太惊讶,打了个哈欠顺口问道。 “澜玉你站那干嘛?” 怀里的猫讨好地打着呼噜,林煜晟一边挠着猫下巴,就一边朝着宋澜玉站的位置走了过去。 直到宋澜玉抬头像他看过来,林煜晟这才明白,对方看的是那束向日葵... “别人送的,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他倚在墙上,浴袍的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配着那张风流的面皮,看上去就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林煜晟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宋澜玉竟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卧室走去了。 这个行为对于宋澜玉而言,实属正常。 林煜晟也没出声,刚要收回视线,却在看向地面的一瞬,身形一滞... 他抬了抬脚,这才发现宋澜玉站着的地方,竟然已经积了一小滩的水。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煜晟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澜玉。” 宋澜玉握住房门的动作一顿,应声转过了头。 林煜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手上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支向日葵。 那支好看的花顺着茎在他的手里转了几圈,见宋澜玉望过来,林煜晟才笑着看向了他,然后—— 将花枝朝他的方向抵递了递。 “要吗?我可以送你一支。” 林煜晟递出去的花没离自己太远,身子却是站的笔直。 莫名的,宋澜玉从这个姿态里看出了几分..施舍的意思。 四目相撞间,林煜晟像是恍若未觉似的,笑着又将花在空中晃了晃。 “不喜欢吗?你不觉得好看吗?” 那束花在绵绵雨声中,一动不动地被钉在两者之间。 似乎在等待着一只手,将它再次接过。 宋澜玉望着倚在花瓶旁的人,看了许久。 就当林煜晟以为他要走过来的时候,对方却是将手往下轻轻一按,卧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既然觉得好看,就留好吧。” 说这话时,宋澜玉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起伏。 只不过在他最后望向林煜晟那双笑眼时,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向日葵水培生不了根,开不了多久。” 第64章 随着门被顺手带上,林煜晟怀里的糖果似是也是被主人抱的烦了,挣扎着喵了一声,从他的怀里跳下来跑了。 林煜晟看着那瓶开得正艳的向日葵,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脸上的笑却是逐渐淡了下来。 可能是宋澜玉说的那话实在不中听,想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把那瓶花抱走了。 在彻底走人前,他转身朝着那间紧闭的卧室提高了声音。 “那我把我的花抱回去了,放这挺占空间的,还有...谢谢你告诉我怎么养花。” * 赵之禾提着零食回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次下意识碰到了自己的唇,又触电似地松开手。 脑海里总是能看到林瑜的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和对方带着淡淡酒气的唇,她说... “赵之禾,我喜欢你。” 他像个木头似的在那发呆,林瑜就一遍又一遍地啄着他的唇,直到他回过神,才又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重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赵之禾” “我好喜欢你啊...” 一声声炽热又直白的情话像空中密密麻麻的雨线,织成了线,网住了他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他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在林瑜绵绵不绝的吻中,捉住了一抹空隙问他。 “...为什么..?我送花不是想...” “因为你很好。” 他张着嘴想要说话反驳些什么,可是下一秒林瑜又凑了过来,轻轻含住了他的唇,近乎叹惋的尾音撒在一片树叶婆娑的声响中... “好人很多,但没有人会比赵之禾还要好。” 那一刻,世界万籁俱寂... 他似乎,只能看得到林瑜那双盛着甜言蜜语的眸子了。 * 挥去脑内纠缠不清的影子,赵之禾低着头就要提着塑料袋往厨房走。 直到已经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了,这才听见了客厅里有人在叫他。 “赵之禾!” 他拿着瓶冰水走出来,便看见易铮脸色不好看地坐在沙发上看他。 见着突然回来的人,赵之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由惊讶道。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老宅住吗,怎么回来了?” 易铮在学校上课完全随心,相较于上课,这人更喜欢满世界的高山、沙漠乱转悠。 自从赵之禾陪他爬过两次雪山生病了之后,易铮就再也没带过他。 近些年来,这人出去的频率也就少多了,但是被叫回老宅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多。 尤其是他去见完母亲的第二天,几乎人一天都是要在老宅待着的,给他舅舅和易老夫人详实描述母亲的现状。 这个时候,赵之禾一般都见不到他。 “我叫你那么多声,怎么都没个声音,你一天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呢?” 易铮却是完全跳过了那个话题,自顾自地又将话题绕到了赵之禾的身上。 赵之禾看了眼他这浑身匪气的样子,心下便知道这人八成是又和易家人发了火。 要么是被赶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摔桌子走的人。 当下他就“哦”了一声,转身回餐厅去拿了东西。 易铮见状,皱着眉头就起身要找人。 可下一秒见赵之禾拿着东西出来,他身子不由一僵,又无比自然地陷回了沙发里。 “吃点?” 撂下东西,赵之禾也便自然地坐在了易铮的旁边,打开水喝了一口,摆出了一副“又怎么了,大少爷”的洗耳恭听样子。 看在转账和赵之媛的份上...也看在... 他觉得易铮这脾气得改改,不然下辈子都追不到宋澜玉的份上。 所以赵之禾觉得自己有责任,开导开导这个叛逆期无限期延长的炮仗。 “怎么是谷物棒,巧克力呢?” 易铮揪起盒子的一角晃了晃,嫌弃地将东西丢到了桌子上,拧开冰可乐给自己灌了一口。 “只有这个。” 赵之禾觑他一眼,掰开其中一条丢进自己嘴里,支着头含含糊糊地说道。 “爱吃不吃,反正你再像去年那样流鼻血,别再拉着我和你一起收拾。” 谷物棒在他嘴里被咬得嘎吱直响,赵之禾的左边脸颊鼓了鼓,随手掰开了一根,朝人递了过去。 “喏,吃不吃?” 易铮瞥了眼被折断一半的零食,冷哼一声,一把接过塞进了嘴里。 赵之禾坐在旁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易铮的一句话,不由有些奇怪地朝他望了过去,便恰巧和易铮狐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易铮的瞳色本就淡,泛着冷。 他这样长时间专注地盯着人,就难免让被注视的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赵之禾嚼了嚼嘴里的饼干,刚要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却是突然被人用手指扣住了。 易铮的脸霎时就贴了过来,眼神寸寸下移,驻足在他微微肿起的唇上。 “赵之禾,你嘴怎么这么红?” * “吃辣吃的。” “吃辣吃...的?” 易铮差点被对方这理所当然的话气笑了,当即眉头一拧,笑出了声。 “你把老子当傻逼哄?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眼见着对方这混账样又原形毕露,赵之禾蹙着眉就拍开了他的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辩解道。 “我当然信,你爱信不信,我吃什么还要给你报备。” “你他妈吃辣椒,能肿成这样?” 说着说着,易铮的眼神这才从唇又黏到了对方的脸上,他抿着唇诮声笑道。 “吃辣椒还能吃的你满脸发春?” 这话说的难听,近几天刚酝酿起的感动与温暖,顿时就被易铮这句话扫了个干净。 “发你个头的春,撒开。我真是脑子抽了过来开导你,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之禾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刚要起身走人,就被易铮抱着腰带了下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你少他妈在我这发癫,别一回来拿我撒气。” “到底谁发癫,赵之禾,是你还是我?这么拙劣的口子你说出来,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你到底干嘛去了?不是看不起别人骗你吗,怎么到自己了,谎话张口就来?” 发癫?他发什么癫? 明明是这人在自己面前扯谎,还倒打一耙怪在自己身上。 瞧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 以后他背着自己结了婚,给孩子带纸尿布回来,是不是还得冷着脸说是给自己买的了? 妈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易铮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更是噌的一下冒了起来。 他刚要去扭人的胳膊,脚却是被赵之禾一脚踩了上来,痛叫一声就松开了人。 “我不觉得可笑。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去和别人亲嘴了?对,我出去转着圈亲了108个人,嘴都亲出火泡了。” 赵之禾被他气笑了,连珠炮似地轰出一堆话。 “就算我真和别人亲了,又没碍你的事,又不是和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朝我发疯?我现在都20了,就算真谈个恋爱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又不违法!” 赵之禾并不觉得自己不承认有什么奇怪,这本来就是隐私。 他闲的无聊到处去宣传,自己刚和谁接了吻干嘛? 他又不是有病! 何况... 想到这,赵之禾的眉头便揪成了一个结,不由又想起了林瑜临走时的那句话。 “之禾,可以先不和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的事吗?” 他当时觉得有些怪,但是看着女孩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说到底,这是他们的事。 和别人又没什么一定要报备的义务,更何况林瑜提出了要保密的要求。 “不行!” 赵之禾的思绪还未得出结果,便骤然被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打断。 他瞪着眼朝着前方看去,便见易铮死死地盯着他,似是嫌说的不够清楚似的,便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行,你试试!” * “有病...” 赵之禾被他这一出搞得太阳穴直抽抽,他难以理解地看了易铮一眼,拎着自己的水瓶就要回卧室,不打算和这人多逼逼。 但下一秒,就听身后那人突然又说道。 “如果你是因为我刚才说你的那句话生气,我可以和你道歉。” 闻言,赵之禾的脚步一滞,像是活见鬼似地转身朝人望了过去。 易铮坐在沙发上,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似的,声音却是毫无起伏。 “对不起。” 赵之禾:... 这人今天?不会是真受什么刺激了吧? 老天爷,下红雨了...易铮张口道歉了? “但我说了,你不能谈恋爱。” 易铮的目光近乎凌迟似地一片片将他全身刮了个遍,就在他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第65章 赵之禾却是在原地站定,从烟盒里夹出了一根细烟,当着他的面缓缓给自己点燃。 “凭什么,你要给我当爹啊?” 他吐出一口带着果香的烟雾,歪头看着与自己相隔仅半米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和对方如出一辙的桀骜。 “那我得提前告诉你,给我当爹的命都不太好,上一个还在床上躺着。” 易铮盯着他唇间的那支烟,在赵之禾的注视下缓缓起身,伸手将那根细长的香烟夹走,含进了自己的唇里。 “你可以谈,但阿禾,你最好藏好一点,别被我抓到了。” “至于凭什么...” 易铮看着赵之禾的脸,笑着又吸了口从对方唇边抢来的香烟,理所当然地说。 “就像你说的,因、为、我、有、病。” * 他和易铮似乎每隔几天都会来这么一出不欢而散,然后陷入一段半长不长的冷战。 但是让赵之禾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易铮就自动结束了冷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他说。 “我最近有个丑要出。” 说着,这人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丝毫不觉得羞愧地说道。 “你和我一起去。” 赵之禾:我去你爹... ----------------------- 作者有话说:易:你不准谈恋爱!你不许和别的男孩子女孩子说话jpg. 阿禾:懂了,他想当我爹。 尝试拥三句话概括三个人: 易:可惜长了个嘴。 林:多亏长了个嘴。 宋:不懂长没长嘴。 ps: 易:妈的,生活处处有小三。 作者:其实也不一定是小三...说不定是小四、小五、小六...[眼镜] 第39章 我嘞个一代妖后 赵之禾早上起床的时候,原本挤着两个人的床已经空了,只留他一个人睡眠不足地睁着眼坐着。 易铮这人不要脸的功夫越发的精进,哪怕昨天他摆了一晚上的脸色,这人也能全当看不见似的往床上一躺,腆着张大脸占去一半的位置。 赵之禾看他,他就低头打游戏;赵之禾阴阳怪气地刺激他,他就把音量调高装聋子。 搞得回了一趟家,不仅人更神经了,抗压能力也还越来越强了。 看着那张刀劈不动,水泡不烂的厚脸皮,赵之禾上床时是故意踩着他的小腿上来的。 那重重的一脚像是才让床上的瘫子起了点反应,却不料易铮只是抬起眼皮盯了他一会,转身就把灯关了。 赵之禾:? 总之,赵之禾被对方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气得不轻,加之易铮晚上睡觉总不老实,赵之禾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沉沉地睡过去,其间哪怕有些细小的动静,他也只是浑浑噩噩地听了一耳朵,直到现在才醒。 “啧...” 想到这,他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脖颈,打着哈欠要掀被子时,这才发现身上盖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套厚的,昨晚睡觉时那条薄薄的夏凉被一大早上的没影了。 活见鬼... 他嘟囔了一句,就眯瞪着眼睛开始往床底瞧,见底下没东西便又将脸贴在床上,往缝里拽,而易铮的声音就是在赵之禾满床乱找被子的时候出现的。 “你找什么呢?” 空荡荡的室内冷不丁响起一道人声,吓得聚精会神的他差点一头怼墙上。 他“嘶”了一声,按着被扭到的脖子就转身朝后望,骂人的话都准备好了,但是室内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艹,真见鬼啊..!” 但这句半梦半醒的感叹还没落地,离赵之禾不到半米的位置,便响起了一道半冷不热的嗤笑。 “鬼个屁,你睡傻了?” 闻言,他猛地回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易铮那张许久不睡人的床边...居然放了一个圆球? 圆球似是生怕赵之禾注意不到他似的,在赵之禾看过来的瞬间还颇具存在感地转了转,一丝不苟地传递着易铮带着调笑口吻的音调。 “看什么,你真傻了?” 赵之禾坐在床上盯着那个鬼东西看了一会,人也保持了会诡异的静止,随后便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伴随着易铮的喊声,赵之禾赤着脚走到他的床前,揣起那个球看了几圈。 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拔下了数据线,易铮那个“赵”字,便戛然而止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赵之禾又打量了几眼那个圆球,在确定他是一个无线电卫星监控之后,嘴角一抽把他扔进了自己的抽屉,而易铮的电话便在柜子被锁上的时候追了过来。 “你拆我东西?” 他说这话时的音调古怪,不敢置信之间甚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把柜门合严,早上那点困意此刻俨然已经被吓了个干净。 “你他妈抽疯往别人脸上装监控,正常人都会拆掉。” 易铮那头沉默了片刻,赵之禾以为他是心虚了,刚想说这人还不算无药可救。 下一秒就听对方冷笑一声,坦荡荡地承认了。 “我不能装?怎么?你怕我拍到你带人回来是吧,我告诉你,赵之禾,你要是敢,老子...” “神经...”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走到书房取今天的课本,正准备顺手把易铮的电话挂了,对方却是叫住了他。 “别挂!今天要抽角色,我昨天拉了你进戏剧社的群,你顺手去把签抽了。” “我说了我不去,你爱找谁找..” 他一听易铮这趾高气昂的语气就烦,更何况对方早上还刚作过妖,正要挂电话时,赵之禾却是突然捕捉到了自己忽略的一个词。 “戏剧社?” 他迟疑地问出了声,而易铮则还在那揪着他不陪他去出丑的事不放。 “你敢不去,赵之媛生病我在那跑前跑后的,让你陪我去出个丑你还不乐...” “我去。”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什..什么?” 易铮撂了一半的狠话戛然而止,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我去,我最爱演戏了!抽角色怎么抽,按那个纽就行对吧?” “这样吧,我今天就去戏剧社先转一圈。你先上你的课,我问清楚了回来告诉你。那先这样,挂了。” 那头的易铮只听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不仅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然后...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电话挂了。 易铮:... * 赵之禾觉得,这次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递枕头. 他正愁宋澜玉和易铮这两人该怎么办呢,原本是打算今晚回去再和小鱼商谈一下对策,岂料上天就砸了个馅饼砸到他头上了! 戏剧欸!戏剧社的戏剧! 宋澜玉不就是戏剧社的吗!前面听翁鑫说,这人每年都演戏。 那易铮这回也去,岂不是刚好就是书上的鸟儿成双对吗! 只要他在旁边撮合撮合,看着易铮不犯蠢,这不就妥妥是小说里增进情侣感情的天赐良机吗! 真是上天开眼! 这好事把赵之禾砸得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从不出现的鬼系统在天上暗暗帮他了。 抱着激情澎湃的心情,赵之禾瞅了眼抽到的角色名,就兴致冲冲地往戏剧社的活动室走。 他今天的课在下午,时间还不急,刚好过去熟悉熟悉剧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真是聪明爆了! 想到这,他有些激动地拿出手机,控制不住地给林瑜发去了消息。 呵:阿瑜!我今天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没过一会,林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瑜瑜子:你想我啦? 望着手机上调侃的话,赵之禾的脸就是一红。 看着这几个字,那句“我今天好开心”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个“嗯”字。 赵之禾想了想,害怕这个字似乎过于生硬,便又斟酌着多加了一行。 呵:想你了,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猫猫探头jpg.】 发完这句话,林瑜没有再立刻回复他。 赵之禾便握着手机,一路朝着戏剧社的方向走,直到他把伞挂上门口的雨伞架时,手机里才响起了消息提示的“滴”声。 只不过,这回却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条语音。 一点开,林瑜那蕴着笑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说话时的尾音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阿禾,我想亲你~” 听到那个懒洋洋的尾音,赵之禾的脸阵阵发烫,下意识就调低了音量键。 红着脸将手机揣回兜里后,才动作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了门... 而宋澜玉就是在这时,和脸色通红的赵之禾撞在一起的。 他手里原本还拿着一叠剧本,是个将要起身的动作,但在赵之禾看过来的瞬间,那叠剧本便又默不作声地被放回了桌子上。 第66章 而宋澜玉也顺势低下了头,像是没有看见门口站的是谁似的。 他没有打招呼。 * “谁啊?有...怎么是你!那个谁...赵..赵...” 望着门口站着的人,原昭张着嘴巴“你”了半天。 见自己实在想不起名,这才望向了旁边的宋澜玉,像是药得个准话。 “澜玉,这人是不是那天那个...赵什么来着?” 宋澜玉没搭理他,也没看别人,只是自顾自地又捡起了桌上那本看过一遍的剧本,继续默不作声地翻了起来。 得不到回答的原昭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了赵之禾,一眨一眨的。 “赵之禾。” “我来问问剧本和大致的流程,我...也报名了这次的戏剧节。” 赵之禾不自觉地朝宋澜玉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对方没反应,这才抬头朝着原昭说道。 “你?我怎么不知道,等等,煜晟那家伙选人的时候不会又偷懒撂给别人了吧!” 说完,原昭转头望向宋澜玉,有些幽怨地说。 “澜玉,你看吧,我就说了你不能把选人的活给那家伙。他一天天哪有正经样,这次的剧本也就算了,演员哪能胡来啊,选个不会演戏的上去干嘛?” 宋澜玉没出声,赵之禾却是眼皮一跳,抢先一步先行打断了原昭的话。 “谁说我不会演戏,我会演!” 他说这话时有点急,主要是害怕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闹僵了的宋澜玉,真接着原昭的话说下去。 就这样把自己开了,那他上哪去帮易铮的忙。 说完,他又有些底气不足地咳了几声,和脸上还没褪去的红色搭在一起,莫名就显得有些心虚。 “反正我会演。” “你演过吗,你就演?演什么,铁头功?” 原昭见赵之禾这副样子,一是觉着稀奇,不由就起了逗人的心思,拿当初那事调侃他。 赵之禾嘴角一抽,也意识到了对方是说医务室两者头撞一起那事,罕见地没吱声。 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站定,迎着宋澜玉望过来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地坐了下来。 “你总得给我看看剧本吧,反正角色都定了,说不准...我真很会演戏。” 原昭刚要笑他这副底气不足的样子,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澜玉却是出口了。 “演谁。” 赵之禾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受宠若惊地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随口道。 “刻苏勒吧?” ... “你说...谁?” 原昭嘴里的那口水“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见宋澜玉皱眉,这才讪讪地笑了下,抽着一旁的纸巾去擦桌上的水。 但擦着擦着,他还是迎着赵之禾疑惑的目光又问了一遍。 “你要演谁?” “刻苏勒啊,怎么了。这个角色有什么奇怪的吗?” 原昭看着赵之禾那双懵懂的桃花眼,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宋澜玉打断了。 “先说剧本吧,赵同学,你看过《莎乐美》吗?” 宋澜玉的声音很轻,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怔愣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望着赵之禾的眼神很平静,两人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壁,带着隔阂。 赵之禾琢磨着他嘴里那个称呼,眨了眨眼睛,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问回了剧本。 “没听过...那个..有感情戏吗?” 他这话一出,原昭和宋澜玉的目光便都落回到了他的身上,片刻后原昭又看向了宋澜玉。 “有。” 宋澜玉简洁明了的说道。 * “等..等一下,我有点乱。” 听剧本听到一半的赵之禾连忙喊了停,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几乎一个头两个大,捋了一会思路,才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原昭。 “你是说...这部戏里的国王被新娶的小王后蛊惑,废黜了自己长女的皇位,转而要让他和小王后的私生子上位。” “结果长女在半途揭露了小王后和私生子的私情,在国王伤心欲绝的时候一刀杀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又剁了哥哥,自己上位后,还囚禁了小王后?” “bingo,哇,你挺聪明吗!第一次听能把人物关系理顺,牛的。” 原昭目露诧异地朝赵之禾竖了个大拇指,表达自己的倾佩。 赵之禾一会看看波澜不惊的宋澜玉,一会又看看面露赞赏的原昭,终于露出了被狗血冲击后的便秘表情。 “不是...这是正常...算了,我还有个问题。这个国王长女都把自己便宜爹和便宜哥哥都宰了,哪干嘛不把小王后也杀了,囚禁自己小.妈干嘛?是小.妈吧?这个辈分我应该没搞错。” 原昭看了赵之禾一眼,没让宋澜玉开口,揣着坏水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哦,因为喜欢啊。” ... “等...喜..什么?” 赵之禾确定,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宕机了,先别纠结自己在宋澜玉嘴里为什么又变回“赵同学”这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写的几个字。 你说公主喜欢谁? “莎乐美喜欢小王后啊,不喜欢干嘛要杀了她两个情夫,再把人圈禁起来,这不有病吗?” 原昭理所当然道。 “现在这样也很有病啊!谁会喜欢自己的仇人啊,不是,这剧本谁写的?” 这么狗血混乱,还没被联邦封禁吗?? “煜晟给的初稿,就是..唉,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你也别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没学过帝国史吗,莎乐美一世本来就因为对自己继母的态度暧昧,而被史家诟病了很久啊。” 原昭喝了一口水,掰着指头说道。 “莎乐美一世作为中兴之君,政绩好看,但私生活乱的很。别说当时帝国那么封建...这事传到现在都是被用作反面教材,历史书里写了不少啊。” 赵之禾:对不起,对于那些口号喊得一套一套的课,我从来都是睡过去的...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到最后赵之禾也只能磕磕巴巴地回应一句。 “那这王后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她会下蛊啊?” 原昭往自己嘴里丢了颗瓜子,随口应了句。 “下什么蛊?你当她是福比勒人啊,招人喜欢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见对方压下声音卖关子,赵之禾便十分捧场地接了句。 “什么原因?” 原昭呲着虎牙笑了笑,大胆地说。 “漂亮而且...那方面很会,要不你以为刻苏勒妖后的名声是哪来的?历史你是真一点不学啊,赵同学。” 他当然一点不学,能通宵复习一下已经是他对联邦最大的尊重了。 不过这么狗血的剧情,他倒还真想翻一下历史书了,不过自己怎么不记得刻... ... 空气种似乎响起了一道什么碎了的声音..., 赵之禾的身子微微一滞,随后他像是卡壳的机器似的缓缓抬头,以一种不敢置信的夸张音调,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小王后叫什么?” 原昭就等这刻似的,当着赵之禾的面,一字一顿地勾着唇角念到。 “刻、苏、勒。别想太多,欸,就是你抽的那个角色。” 赵之禾差点没按住自己嘴里的脏话,当即望向宋澜玉,求救似地看着他,似是迫切地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 “宋...王后不应该是女的吗,我是男的啊?不是,男的怎么演女的?” 原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了一句,添油加醋道。 “你问他干嘛,澜玉他也演女的,他演莎乐美。” 赵之禾心里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那国王谁演?” “易铮。” 这回开口的却不再是原昭,宋澜玉放下手里的剧本,对上瞠目结舌的赵之禾,又淡声重复了一遍。 “他演穆石三世。” ----------------------- 作者有话说:对啦,这个《莎乐美》和圣经那个莎乐美没啥关系喵,只是因为本人觉得名字好听就拿来写狗血小剧本了(私密马楼) 阿禾:我嘞个一代妖后啊!这姐们谁啊!这么牛逼! 原昭;你啊,是你的女装体验卡。 林煜晟:我写个剧本整两情敌,真爽!让我看看到时候他俩要争谁,哦,赵之... 林煜晟:?操!!!!我也要演!!!!操!!! 绿:不,你不想。 这怎么不算一种情q play(bushi) 第40章 我很重要? “哈哈哈哈!澜玉,你看他那表情!” 盯着一脸“地崩山摧壮士死”的赵之禾,原昭整个人都笑瘫在了沙发上,时不时还把放在一旁的枕头拍的“啪啪”直响。 那副猖狂的样子,都让人觉得他下一秒要抽过去。 第67章 宋澜玉却没有像赵之禾那样反应剧烈,要扮女人这件对别人无疑于天打五雷轰的事,于他而言似乎十分的接受良好。 赵之禾甚至还看见这人端起桌上的水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在说完“穆石三世”那四个字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你说你手气怎么这么好?我们组里好多女生都想当刻苏勒,去体验一下人生,怎么到最后这角色让你一个男的拣去了。” 原昭擦了一把笑出来的泪花,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地刺激着赵之禾。 “你们选角,都不看看性别限制的吗?” 面对赵之禾嘴角抽抽的控诉,原昭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推卸责任。 “你瞪我也没用啊,不看性别限制是煜晟提出来了,澜玉这也通过了。你要怪怪他们去,我就是一个打杂的。” 说完他又朝赵之禾挤眉弄眼地说道。 “哎呀,你就当为艺术献身呗!唉?你穿过女装吗?刻苏勒的表演服很好看的,要我现在拿给你..” 神他妈为艺术献身! 赵之禾的眸子倏时放大,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驳道。 “我穿女装干嘛!我又不是变态!你要觉得好看,你去穿!” 原昭乐得看他这幅跳脚的样子,笑嘻嘻地说。 “我倒是想穿,这不手气没你好吗~欸,对了,你这话可别在煜晟面前说啊,不然有你...” “原昭。” 宋澜玉蓦地出声打断了他,在室内两人向他看来的时候,他便将桌上的剧本朝着原昭递了过去,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中吩咐道。 “去把初稿给郑老师。” “啊?不是发过电子版了吗?为啥...” 原昭还要再说什么,毕竟赵之禾这人实在是太逗了。 他乐子还没看够了,有些磨磨蹭蹭地想和宋澜玉讨价还价。 宋澜玉只是瞥了他一眼,原昭便浑身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这就去!” * 原昭关上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贴着门听了一会动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是想知道,里面一个哑巴,一个喇叭现在能干什么。 但还没等他听多久,群里的消息就响了起来,有人在@他。 z: 戏剧社在哪?@昭你爹 偌大一个百人群静悄悄的,一分钟过去竟是没有一个人回复这条消息,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大群现在倒是静得恐怖。 z:?@昭你爹 原昭看了眼自己的备注,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地成了群里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人。 昭你爹:斯明特楼2107。 这条消息一出,对方便没再出声了。 易铮的一条消息炸的原昭连听墙角的心思也没了,骂了声“倒霉”,便加快脚步就朝着教师的工作区走去。 可等他半路想起来会议室里还待着两个人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却很快又把自己劝好了。 “澜玉估计在我出门后就走了,两人反正也碰不到一起..” 一番自我安慰完,原昭又不禁挠了挠脑袋,疑惑道。 “不对啊,社里没人,他去干嘛?” * 原昭走后,室内就只剩被狗血噎死的赵之禾,和云淡风轻的宋澜玉两人。 等赵之禾从那种世界观被重塑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这里就只剩他和宋澜玉两个了。 他看了眼四周摆放的各种戏服,目光才慢悠悠地飘回了坐在沙发上的宋澜玉。 无论怎么看,现在都是一个和好的良机。 虽然他连这人和自己突然闹崩的原因都不知道... 但不重要,先和好。 “宋...” 赵之禾脸上的假笑刚挂起来,就见原本一派自若的人站了起来,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似地朝着大门走。 ? 这人是什么声控小汽车吗,一说话就跑? “欸,等一下。” 见人要走,赵之禾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伸手去拉。 却恰好赶上宋澜玉转身,要去拉人袖子的手就“啪”的一下... 打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宋澜玉:... 赵之禾:... 那声脆响和鞭炮似的,嘣得赵之禾一个健步后撤,瞅着宋澜玉举起了手。 “...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他有些僵硬地牵了牵唇角,说不出的尴尬。。 宋澜玉抬头看向立正举起双手的人,眼神缓慢地划过了赵之禾微微咬紧的下唇。 “如果我说不信呢?” 赵之禾本就因为刚才那个意外,懵得满脑子打转。 对方这明显ooc了的一句话,更是瞬间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啊?” 这话能这样接的吗? 不过所幸,宋澜玉的ooc似乎只持续了那一秒的时间,便在赵之禾瞪着眼睛傻傻看着他的时候回复了正常。 “还有事吗?” * “有吧?” 他向来不怎么会和人解开误会那一套,主要是“解开误会”这词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在赵之禾这里存在感颇弱。 他的性格很少会和正常人之间存在什么当场解不开的误会,而和易铮之间解决误会的方式就更简单了——打一架,百病全消。 但他总不能和宋澜玉说“嘿,我们来打一架吧”。 那样估计也不用提什么以后了,他可以当场洗干净脖子,等着那个鬼系统来讨债了,于是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低了语气。 “我就是想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完,他似是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误会,僵硬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刚才那个,刚才是我不小...” “为什么问这个?” 宋澜玉立在门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赵之禾愣了一下,老实地开口。 “你不怎么和我说话,我就想,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 “没有。” 说完这一句,宋澜玉便要转身离开,赵之禾这回却是手疾眼快地拉到了他的袖子。 “那你为什么,不是,我们在研讨会的时候不是还很好吗?” 宋澜玉低头看向对方拉住自己的那截袖子,这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指节都泛着红。 原本该打开这只手的,但鬼使神差的.. 他想起了林煜晟递在半空的那支...开的格外刺眼的向日葵。 “我说不说话很重要吗?” 赵之禾拉着人的手一僵,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回道。 “当然重要!” 宋澜玉的目光锁在他的身上,声如坠珠地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真的!” “我重要?” 赵之禾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迟疑,宋澜玉在那双宛如夜色般的眸子里,清晰又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正隔着那双透亮的眼睛审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读出哪怕是一点欺骗的味道——但是没有。 无论是被困进赵之禾眸子里的宋澜玉,还是被赵之禾拉住袖子的宋澜玉,都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赵之禾没说谎。 二、赵之禾可能是想让他当小三。 “很重要?” “很重要!” 宋澜玉兀自审视着面前的人,目光似乎深深刺进赵之禾的皮肉深处,试图在里面剜出一些虚情假意。 他微微抬步,朝着赵之禾的位置一点点逼近,伸手想要去碰他垂在胸前的那缕发丝。 “...一直重要?” 赵之禾这次却是没答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有些怔愣,本能地侧头一躲,但宋澜玉却依旧捉住了那缕匆匆逃走的发丝。 发丝被轻微扯动的麻痒感,酥酥麻麻的一路向上攀,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甜味。 宋澜玉的手微微张开,朝赵之禾露出了掌心中稀碎的糖霜。 “沾到了。” 他淡声道。 *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澜玉,赵之禾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和对方重归于好了。 难道自己还真有什么交际的天赋不成... 他望着茶汤里倒映出来的那张略显惊讶的脸,拿着茶匙搅了搅。 “要加奶吗?” 宋澜玉拎着一个小壶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一些,抬头顺势问了他一句,赵之禾摆了摆手,想了想又改口提道。 “方便的话,能给我颗糖块吗?” 察觉到对方探究的眼神之后,他这才想起来兰克区的人不怎么吃糖。 这种高热量且有害健康的调味品,在上层圈子不怎么受欢迎,甚至有好事者认为,只有费尔都区的下等人才会沉迷这种安慰剂。 所以糖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大多只是做个面子工程,来展现兰克区的物资丰富而已。 第68章 不怎么会有人真的会去加,所以宋澜玉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要加奶吗?”。 “我比较喜欢吃甜的。” 赵之禾解释了一句,宋澜玉好像也不怎么想要深究。 他只是用茶镊拈出了一颗糖块,擦过赵之禾的腕,将那颗切割完整的方糖放了进去。 “咕咚——” 糖块渐渐被深褐色的茶汤吞噬,打乱了赵之禾的影子,泛出一圈圈并不明显的涟漪。 “那...我们算和好了?” 赵之禾微微一愣,接过那碗茶汤抿了一口,窥着这人的表情迟疑地问道。 “我说了,没有生气。” 宋澜玉只是抿了一口茶,便又打开那本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剧本,继续翻了起来。 赵之禾“哦”了一声后也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小口啄着发烫的红茶。 还是不怎么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给自己被烫到的舌头降温。 室内的气氛莫名就有些尴尬... 待刚煮好的茶香在室内散的差不多了,赵之禾也将那杯茶喝的见底,这才出声道。 “那和好了 能和你商量一个事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似是故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要将事情说的并不重要。 但赵之禾的演技实在不像他方才夸耀的那般出色,在他支支吾吾前半句话的时候,宋澜玉就已经抬头朝他望了过来。 “你能和我换个角色吗?” 宋澜玉翻着纸页的手一顿,随后又自然地翻了下去。 “为什么?” 赵之禾喉头一哽。 为什么为什么,这人怎么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我觉得刻苏勒很难演,我怕第一次演,演不好。” “莎乐美也并不好演,她的台本是刻苏勒的两倍。” 宋澜玉十分淡定地补充道。 ... 赵之禾实在找不到借口,他想,自己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演易铮老婆这种话吧? “是不能换角色吗?” 不能就算了,大不了.. 他想点别的办法。 就在赵之禾私下里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旁边响起“嗒”的一声,一抬眼便见一个覆着红色羊羔皮的剧本递到了他的手边。 “可以。” 赵之禾一喜,刚要去拿,却见对方压着剧本又朝后挪了挪。 他疑惑地抬头,便和宋澜玉幽深的眼睛撞到了一起。 “先试一段。” 见赵之禾不解,他微微敛下了眸,一字一句道。 “你至少得演好刻苏勒,我才能相信你能演莎乐美。” 这个要求很正常,赵之禾根本没道理拒绝。 “行是行,但我怎么试,这也没其他..” 他闭了嘴,因为宋澜玉正在看着他,那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和他试。 * “戏服就不用了吧?反正是试戏,等等,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玩意!” 望着那件近乎衣不蔽体的链子上杉,和下半身一动就会露出大腿的金色绸裙,赵之禾突然有点想跑。 这个为艺术献身... 献的未免也太他妈的大了吧! 这东西能穿吗!一阵风就全吹散架了吧? 赵之禾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那条裙子,仿佛那玩意下一秒就会窜上来咬他一口。 他刚要再和宋澜玉臧否几句戏服的离谱程度,却见对方又将那件衣服放了进去。 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了几圈,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小盒子..和一只毛笔。 “你拿这个干嘛?” 他现在的反应像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要应激的猫,看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像是看随时会给他一子弹的枪口。 见宋澜玉端着东西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赵之禾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试戏,在剧本的第25页,你准备好了可以告诉我。” 赵之禾盯着他握笔搅动颜料的样子,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狐疑地打开剧本胡乱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差点一眼就被那场戏的名字撞得昏过去。 【后主情挑描玉胫,公主私意染春心】 ... “我能...换场戏吗?” “不能。” 赵之禾捏着剧本的手微微用力,将纸页捏的咯吱作响。 就在宋澜玉以为他要罢工的时候,却见赵之禾笑着抬起了头,笑得右眼皮似乎在跳,笑得无比坚强。 “宋同学,我有点好奇...” “什么?” “写本子的那个什么‘煜晟’,还没有被纠察队抓走吗?” 宋澜玉搅动颜料的手一顿,难得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很遗憾,他家和文化审查部的关系不错,估计你要失望了。”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真是操了! 这本子谁写的!!!我要报警抓他!!!(这谁给我报的名啊-那英jpg.) 林:(打了个喷嚏) ps: 宋:他想让我做小三。 (3s过去) 宋:哦,我知道了。 等等,这集易铮是不是又在打小三的路上了(扶额) 第41章 你会勾引吗 “鞋...不用脱吧?” 赵之禾坐在沙发边上努力地把自己的裤边往上卷时,故作不经意地随口朝着宋澜玉的方向问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好久,赵之禾都没等到宋澜玉的回话,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卖力地将自己卷起来有些涩的裤子向上扒拉。 他用的劲大,加上裤子的面料有些糙,等他终于把左腿的裤子卷上去的时候,小腿已经被裤边蹭出了些红印子。 看着实在是..有点别扭。 赵之禾瞟了眼自己过分脆皮的腿,抽了抽嘴角。 在用眼角余光发现宋澜玉并没有看这边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往那几条红印子拍了几下。 手掌落下的地方顿时就红了一大片,成功将那几条看上去格外矫情的红印子,自然地盖了下去。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刚要若无其事地抬头,却不料一抬眼就见宋澜玉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捧着一个装着染料的小碟子,一点声都没有。 “..你好了?” 宋澜玉没出声,赵之禾正嘀咕着这人怎么又不说话了,便见对方轻轻挪了挪身后的那张有些碍事的桌子。 熟练地做完这一切之后,竟是膝盖微曲,要给他跪下。 赵之禾:? 卧槽?这他妈闹哪出?? “不是,你等...” “你没看剧本吗?” 宋澜玉轻轻打开了赵之禾要来扶他的手,在单膝点地之后,这才顺势仰头看向了他,将对方的惊讶尽数揽入眼底。 “看了。” 赵之禾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显得有些别扭,眼神飘忽不定地躲开了对方向上探来的目光。 要去扶对方的手也收了回来,转而有些不知所措地扣着沙发上的纹路。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宋澜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赵之禾旁边的位置。 手套和皮质沙发碰撞,黏腻不尽却又清晰可闻的回响,便静静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带出了对方毫无起伏的声音。 “往上坐。” 空气中的宁静似乎又焦灼了片刻,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响起了衣料和皮质沙发摩擦的声音。 而宋澜玉,则用行动回答了对方需不需要脱鞋的疑问。 “我可以自己来。” 赵之禾的足底骤然一空,室内的空调冷气霎时便缠了上来,让他的腿刚要下意识地往后撤。 可他刚动一下,就被人强硬地扼住了腕,向下拽了拽。 手套冰冰凉凉的触感配上对方手里慢慢加大的力道,让赵之禾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还想再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宋澜玉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脚腕。 那种被冰冷的皮革摩擦的动静顿时让赵之禾抖了一下,脑子里莫名联想起了一种让他浑身打哆嗦的动物。 “喂,你..” “记住你现在是刻苏勒。” 因为是刻苏勒,所以不用做任何事。 自会有无数人愿意捧着自己的头颅,为她献上任何想要的东西... 赵之禾因为这句话和宋澜玉四目相对,在读出对方那双眼睛到底在说什么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下了自己下意识攻击对方的冲动。 朝着自己对面这个入戏过快的演员抽了抽嘴角,不甘心地说道。 “行,你来。”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手指挑上了一直戴在对方脚腕的那条红绳。 随着“吧嗒”一声脆响,那条色泽艳丽的绳链便坠在了他的手心。 “先摘了,不太适合。” 他左手微动,那条链子便孤零零地倒在了桌子上。 第69章 宋澜玉望着面前那截没有任何负累的光洁脚踝,缓缓伸手按在那处骨节突起处,立起身带着赵之禾靠向了后背的沙发...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没等赵之禾搞清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腿便已经顺着对方的动作膝盖微曲,顺势被人推到了柔软的沙发靠背处。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随着凉气的流动已经开始泛冷。 而就在赵之禾为这个一动不动的坐姿,尴尬的不知眼睛该往哪瞟的时候,那截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却蓦地掠过一阵温热,伴随着一道含混黏腻的呼唤。 “母亲...” 这一声宛如石破天惊,劈得赵之禾整个人外焦里嫩,他眼睛发直地盯着面前骤然情深似许的宋澜玉,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直到眼神交接的时间实在是过于漫长,赵之禾似乎才从那种日了.狗的震惊中回过神,磕磕巴巴地接上了剧本里的台词。 “怎么了,我的..月亮。”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连贯,甚至尾音都像是虚浮在空中的泡沫。 但是接戏的人却好似丝毫不在意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膝盖,用唇.啄去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凉意。 “我带来了我所应允的克利萨的花。” 青年的发丝覆在赵之禾的腿上,随着他动作的起伏微微挑落,带起一阵麻痒。 赵之禾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勉强将台词继续念了下去。 “是吗,我可爱的萨奇朵,它们在哪?” 他原本以为这场戏只是写的震撼人心了一点,就算和宋澜玉试戏,对方也不会真的就全按剧本里的来。 然而宋澜玉却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了赵之禾,他到底是个多么敬业的戏剧演员... “您想看它们吗?” 宋澜玉微微抬头,眼里黏腻的情意像是一只缓缓生长的藤,顺着人的身体攀了上去,让赵之禾都有了少许的恍惚。 * 毛笔尖端勾勒在皮肤上的触感像是一条灵活游走的蛇,吐着蛇信缓慢的游动着,带着点点沁凉的染料,勾勒着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图案。 每一笔似乎都搔在人的心上,尤其是当视线被遮挡后,未知似乎无限放大了那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赵之禾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憋着气将这场戏演下去,但是直到那只吐着信的蛇缓缓点着身子,朝他的大腿内侧留下印子的时候。 他终是忍不住,一把掰开了宋澜玉遮在自己眼前的手。 “停一下!” 骤然大亮的光线刺得他的眼睛泛酸,而等他彻底能看清对面的人的时候。 宋澜玉已经将笔搁在了小碟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下还按着条玫瑰只覆了一半的腿。 “怎么了。” 赵之禾迎着那人平静的目光,不动神色地动了动腿,直到脚落在了地上,他这才微微张口。 “实在有点痒,你能不能换...” 见宋澜玉盯着他的腿不出声,赵之禾突然哽住了。 腿上那片鲜红的花丛莫名的就变得有些刺目起来,那种被人按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试戏,为什么我不能试莎乐美的戏,那样不是更有效一点吗?” 似是也知道自己有些底气不足,明明是答应了的事,临阵反悔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说这话时便有些含糊其词。 他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宋澜玉可能会生气,却不料对方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只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泛皱的衣服,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 见状,赵之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裤子拉了下来,抿着嘴装自己不存在。 “你演的很差。” 宋澜玉直言不讳地评价。 赵之禾:... “哦。” 赵之禾扣着裤子装瞎,就当他绞劲脑汁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宋澜玉却突然开口,给他开了另一条路。 “你想让我演刻苏勒也可以,但是之禾...” 闻言,赵之禾猛地抬头,欣喜地看他看了过来。 而宋澜玉只是微微笑了笑,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 “既然试不好戏,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演刻苏勒?你似乎..很执着这一点,所以我有点好奇。” “不要用演不好这种理由敷衍我。” 看着宋澜玉那双含着笑的眸子,赵之禾的笑便慢慢僵在了脸上。 * “不想说也可以,那我们先回到刻苏勒身上吧?” 宋澜玉十分贴心的给了赵之禾沉默的时间,在分针精准的划过一小格之后,他才一派自然地将话题又引了回来。 “你知道你刚刚为什么演的不好吗?” 赵之禾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唇,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 这才像是忘记了方才的那个问题似的,自顾自地接上了话。 “我只看了一遍剧本,可能不太熟,有点僵硬。” 见宋澜玉只是盯着他笑,赵之禾便拿过剧本翻开刚才的那一幕指给他看。 “就这..还有这..我台词说得不顺,还有语气方面可能也不太好?” “不是。” 赵之禾自以为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但是宋澜玉却是开口打断了他。 于是赵之禾闭了嘴,将话递了过去。 “那你觉得呢?” 他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冲,对着易铮的习惯没掩好便又朝着宋澜玉露了出来。 赵之禾清了清嗓子,放轻了些声音又完善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哪里演的不好。” 宋澜玉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似的,只是提起茶壶为赵之禾加了点茶,像是闲聊般随口说道。 “你知道怎么勾引人吗?” ... “什么?” 望着对面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露出震撼的表情,宋澜玉也只是将茶壶放回了原位,淡声解释道。 “如果你演的是刻苏勒,那你需要在刚才那场戏中勾引莎乐美,你应该...” 说到这,他的动作微滞,眼神不动神色地看了门外一眼。 随后赵之禾便见宋澜玉缓缓起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过来。 “像这样。” 赵之禾还在嘴里咕噜着泡泡玩,下巴便被人轻轻抬了起来。 面前的那张脸竟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 于是接下来,赵之禾便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的脸从面无表情,慢慢转化为一种愣怔,最后变得扭曲..暴躁..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像团风似地冲了过来,暴起一脚朝着宋澜玉踹了过去。 “我操.你妈!” 一番变故就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尽管赵之禾的反应已经足够及时,但是易铮暴起的力道还是太过的恐怖。 以至于他站起身要拦的时候,宋澜玉已经被踹倒在了地上。 赵之禾清晰地看见他咳嗽了几声,嘴角竟是溢出了一点血丝...! “你发生什么疯!” 赵之禾的呼吸一紧,看着宋澜玉嘴角那抹血,差点心脏都从嘴里吐出来。 他冲到宋澜玉那就要扶人,还不忘拦在易铮面前,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蠢事。 “叫医生啊,他都吐血了!你干愣着干嘛!” 赵之禾一边扯着纸给宋澜玉递,一边朝着易铮吼道。 但易铮却是被他吼的停下了还要上前的脚步,转而目光一戾。 眼底的狰狞的红血丝仿佛要将面前的两个人吞吃入腹,近乎扭曲又不敢置信地吼了回来。 “你吼我??” “你他妈为了这个贱人吼我!!” ----------------------- 作者有话说:易铮:贱人!!!这个贱人!!! ps:有点累累的宝宝们ww,明天看看能不能加油更出来,如果码不出来可能停一天休息一下,后天更,如果晚上九点半还没有的话呜呜(顶着锅盖在地上画圈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2章 你踹得我很疼 赵之禾被这句难听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闻言就连忙转头看了眼宋澜玉的表情,却没想到这下意识的一眼像是阵妖风,顷刻间把易铮这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你还看!” 话音落下,赵之禾人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处就是一紧,整个人竟是都被拎着从地上拔了起来。 那双攥住他手腕的手像是铁箍似的,力气大到他的眉头顷刻间就蹙成了一团。 眼瞅着旁边人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往外拽,他这回也是彻底缓过了神,用力一把甩开易铮,不避不闪地迎着对方喷火的眼睛回瞪。 “你能不能...” “咳..咳咳..” 质问的话都在嘴边晃了一圈了,却是被宋澜玉这道几不可闻的咳嗽声打断。 赵之禾浑身一凛,拿着手机刚要转身,易铮却是又不依不饶地拽住了他,声音森冷得瘆人。 第70章 “你再走一步试试?” 见赵之禾朝他望过来,易铮却是突兀地笑出了声,目光淬了毒似地朝着仍坐在地上的宋澜玉瞥了一眼。 他说话轻得像是呓语,却是格外清晰地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 易铮本就因为是混血的缘故,身形与骨架要比联邦本土的民众结实不少,加上又打小起就攀岩、散打、跳伞一个不落,眼下明明是和赵之禾是同岁的年纪,但是往那一站却是硬生生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 配上现在那副狰狞恐怖的表情,赵之禾竟是有一瞬觉得对方没再说谎。 现在这情况闹得他心寸寸朝外呲血,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咬牙道。 “你冲进来把人打了,现在还不让我叫医生,你是又嫌最近日子太好过了是吧...” 这人是嫌易家那群人找他事找得少吗?一天打卡似的在舅舅那刷脸都不腻歪吗? 赵之禾相信易铮绝对听懂了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易铮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他所站的位置又逼近了一步,二活不说便伸手扣住了赵之禾的脸,格外执拗地逼问道。 “我、在、问、你。你刚才是不是在吼我。” 易铮的左手青筋暴起,一看就知道用的力并不小。 他用眼神寸寸凌迟着赵之禾的神情,找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定在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明明气得要发疯,但看着看着,手指却像是脱离了大脑似的,竟是微微抽了抽,鬼使神差地蹭了下手底细腻的皮肤。 明明很好看... 但这时候却又格外可憎... 赵之禾没留意这点细微的变动,易铮这副乖戾的态度磨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什么把人拉出去再说...什么要顾及宋澜玉的看法这种鬼话.. 都在易铮这狗东西掐得他脸颊生疼的时候烟消云散,理智一秒就出走到了姥姥家。 他背对着宋澜玉,伸手一拉易铮的胳膊,二话没说地偏头就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背。 “操!” 易铮被疼痛刺激得“嘶”了声,手刚一松,就见赵之禾粗鲁地一抹嘴,转身就往宋澜玉的方向走,甚至还不忘回头剜了他一眼。 “吼了,怎么着吧,你也弄死我?” 撂下这句话,他几步便走到宋澜玉面前蹲下,将人全身扫了一遍,倒是没发现什么外伤... 但他却仍旧没彻底放下心,易铮那一脚朝人肚子上踹,还吐了血。 肚子里装的全是重要的脏器,挑出哪个都不是能经得起人一脚踹过去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片劈里啪啦落地的东西落地声,赵之禾头也没回地安抚着宋澜玉,一边就要掏出手机打医务室的电话。 “我这就给医务室打电话,你先别动,宋..澜玉,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先掐我,实在对...” “你敢!” 他刚把一只手递给宋澜玉,电话还没拨完,易铮那头就又炸了起来。 眼见着“清理”完桌面的人又要抬头冲过来,赵之禾刚要起身,手却是被宋澜玉按住了。 遭了无妄之灾的宋澜玉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淡定,面上的波澜不惊和易铮那副要弄死所有人的架势一比,甚至让赵之禾都以为刚才被踹了一脚的不是他,而是正四处撒野的易铮。 “不用。” 赵之禾:? 不用什么?这都吐血了,不叫医生叫什么? 他刚要反驳,易铮冷嘲热讽的声音就幽幽从头顶传了过来。 “听到没,人家嫌你多管闲事。” 他话音落下,宋澜玉却是又偏头看向了赵之禾,疑惑地询问道。 “你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吗?” 赵之禾愣了下,但宋澜玉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朝着他微微一笑。 “你很辛苦。”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宋澜玉这副嘴角挂血还看着他笑的样子,看得赵之禾冷汗一层层地往下掉。 他尴尬地没接这句话,想了想正要出声,却和易铮撞在了一块。 “我给你叫医生。” “我们怎么相处和你有屁的关系。” 赵之禾:... 他要拿针把这人的嘴缝起来,不对,他早该这么做了! 宋澜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慢慢落回了赵之禾身上。 “我想和他聊聊,你可以先出去吗,之禾?” “你别理他,他早上吃错了药,这人平日里其实不...什么?你说..什么?” 赵之禾话说一半,声音便渐渐小了下来。 在意识到宋澜玉在说什么之后,他这才抬头看向了对方,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澜玉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惊讶和一闪而逝的恍惚,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和他聊聊,两个人。” “啊..?” 赵之禾的嘴巴刚张开了一条缝,人就被扯着站了起来。 等他抬头的时候,几乎只能看见易铮怒气冲冲扯着他的背影。 “聊个屁,你还站那干嘛,给人当猴看吗?” 就在易铮即将要一把拉开门的时候,宋澜玉的声音却从身后飘了过来。 “你会想和我聊的。” “嗤。” 赵之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得回不过来神,眼神反复在两人间打转。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防止易铮又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宋澜玉却先出声了。 “毕竟我们已经分享过一次秘密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也和之禾分享一下这个有趣的秘密” 宋澜玉仍旧坐在被撞得有些凌乱的地毯上,见易铮和赵之禾同时看他,也只是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 秘密?什么秘密? 不是,这两人..已经有秘密了,那易铮刚才犯的蠢? 赵之禾被一连串的谜语砸得缓不过来神,但本能告诉他,他应该留在这里,防止事态朝着让他更搞不懂的方向发展... “秘密”这两个字却像是点了易铮的穴似的,让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锁在了一派自若的宋澜玉的身上。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随后目光又缓缓移向了旁边满脸好奇的赵之禾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听你姘头说嘛?他要和我说秘密,你还在这站着干嘛?” ? “我姘你..” 赵之禾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易铮推到了门外,再转身时,门把手处已经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咔擦”声。 门被反锁了。 * “我很好奇一件事。” 宋澜玉见门彻底被关上,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迎着易铮讥讽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拿纸擦去了嘴角的血丝,坐回了沙发上。 他倒也不嫌弃现在这一地狼藉,只是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水,打湿纸巾后,慢条斯理地别起了袖子,擦拭着因为剐蹭而缓缓流血的手臂。 易铮环胸靠在门框上,用余光扫了一眼宋澜玉的动作,却是冷不丁在那点血渍之外看见了密密麻麻累起的疤痕。 新的落旧的,像是怪藤般狰狞地盘踞在那条只露出一角的苍白小臂上。 他只是轻轻瞟了一眼,表情便像是吞了只苍蝇般别过了头,忍着恶心冷声道。 “你最好不要说什么废话,趁着我还能忍着不弄死你。” 宋澜玉却好似没听见这句恶意满满的威胁似的,只是专注地擦去了自己手臂上最后一点脏污后,才看着那团被丢进垃圾桶的纸缓缓开口。 “...你自私、傲慢、暴躁、莽撞且不计后果,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对你这个人的判断。” 他语气平静地将这几个形容词一个接一个的砸出来,尽管宋澜玉每说完一个词,易铮的脸色就会黑一个度。 但宋澜玉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自己完全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什么既定的事实、已知的结果。 “我原本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没有直接对赵之禾下手,但近年来却又频频在那条线上试探。” 迎着易铮冰锥似的目光,宋澜玉的表情涌起了一丝疑惑,自顾自地说道。 “毕竟我不觉得你是会吸取教训的性格,虽然你和易敛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善。但是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好像更符合你们家一贯的风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易铮冷声打断了宋澜玉喋喋不休的剖析,他环着胸微微向前倾,带着恶意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一字一顿道。 “我和你说过吧,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别像个苍蝇一样趴在别人的家门口闻味,也别盯着别人的东西流口水。” “真是够让人反胃的...” 撂下这句话,易铮便冷冷地剜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宋澜玉一眼。他转身就要开门走人,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定在了当场。 第71章 “别人的?” 宋澜玉在嘴里将这个词反复咀嚼了几遍,过了片刻才斟酌着说道。 “你觉得赵之禾开始喜欢你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将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易铮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只是因为他突然很关心你的感情方面?问了你喜欢的类型?或者...说了谁的好话?” “你把那当做是一种试探吗?” 说到这宋澜玉轻轻笑了下,易铮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再次转身时,面上的戏谑之色却已经是荡然无存。 “你他妈从刚才起就在胡说些什么?别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宋澜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里最后的困惑也随之一扫而空。 “易铮?” 易铮闻言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却见宋澜玉看着他笑了笑,声音毫无起伏地地陈述着事实。 “你刚才踹得我很疼。” 一听这话,易铮原本阴郁的脸色总算是晴了片刻,他牵着唇笑得恶劣。 “所以呢?你要去告你妈吗?” “你误会了,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心情不太好,而你刚好又踹得我很疼。” 易铮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对面的宋澜玉,他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一脚踹到了对方脑子上。 “傻..” 讽刺的话刚吐出半边,易铮身形却是一滞,目光慢慢移向了宋澜玉手里提的玻璃花瓶,不由冷嗤了一声。 “你想拿那玩意报复我?就...” 两人的目光相接,宋澜玉朝他笑了一下,笑得十分的...愉悦? “啪嚓————” 随着一声剧烈的脆响,易铮呆住了。 他瞪着眼看着对方拿起摔碎了一半的玻璃瓶,竟是毫不犹豫地朝他自己的颈侧割了过去,带出一道狰狞恐怖的血口,优雅得和他妈拉小提琴似的。 那道玻璃破碎声太过刺耳,连带着宋澜玉颈间流出的血也显得格外的夺目刺眼,片刻间便“滴答滴答”地染了一地,将他脚下的地毯染得透红。 还没等易铮从这天降横祸里回过神,赵之禾却已经推开了门,冲开了一室浓得刺人鼻的血腥味。 接着,易铮便眼睁睁看着那人像阵风似地,冲向了靠在沙发上的宋澜玉,毫不犹豫地撕开自己的衣服,按住了对方的脖子。 “叫医生啊!你还看什么看!” 赵之禾这一吼没让易铮动弹一下,他只是抬眼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了会,随后眼神又慢悠悠地将室内环视了一遍。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铁青着脸在在心底骂道。 操,这个贱人没在会议室装监控! ----------------------- 作者有话说:易:怎么,就踹你,你告你妈啊! 宋:嗯,正准备去告我“妈”(微笑) 阿禾:今天像是开了二倍速,人本来是笑着的,但笑着笑着就没气了[星星眼] 易:(只是站着)艹,被骂了一顿不说,还被贱人扣屎盆子了。 ps:其实阿禾还是挺在乎易的,毕竟闯祸了第一反应是此人会不会被骂。。。[哦哦哦][哦哦哦] and宋澜玉自己学过解剖,知道捅哪不会死的[点赞][点赞]但没事,他这个人死了估计也会自己乐一阵[点赞][点赞] 第43章 兔子苹果 因为二楼电梯间维修的缘故,水泥沙石袋子堵了半个楼道。 一人宽的担架很难搬上来,导致医务人员只能把电话原拨了回来,让他们先做好紧急措施后再将人运下来。 最终是易铮把宋澜玉背下去的,尽管赵之禾本来已经将人背到了背上。 可站着不动的易铮却是冷着脸,硬是将半昏迷状态的人又从赵之禾那扛了过来。 在那种血糊了半边身子的情况下,赵之禾也懒得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只能一边给宋澜玉按着脖子,一边托着他的腿和易铮一起将人运上了担架。 * 宋澜玉脖子上的那一处伤口与颈动脉几乎只有一毫米的距离,针对这种万中无一的情况。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耸了耸肩,不合时宜地笑了下。 “..但凡那块玻璃再偏一点,那你们该叫的就不是我们,而是殡仪馆了。” 显然这个笑话看起来并不好笑,除了靠在墙上的易铮“嗤”了一声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宋同学估计还有一会就能醒了,这次的事...” 被冷遇的医生也没说什么,他抬头看了眼低头玩着手机的易铮,犹豫了片刻终是抿下了嘴里未尽的话,只转身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头,便拿着文件走了。 虽然这话没说完,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那句未尽之言是什么。 先不说学院内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一定会引起恐慌,单单就是宋澜玉差点死在会议室这条,就不可能没人追责。 最好的结果是宋澜玉他们和易铮私下解决,而不是将这件事闹到各家家长那边,否则性质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赵之禾感觉自己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 门框上“观测中”的黄色指示牌在背光处跃动着,像是颗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脏,莫名让人呼吸有些急促。 他就想不通了,自己只是试了个戏,怎么试着试着...试着..还差点把人试死了? 这运气也真是... 他在这兀自苦大仇深,而罪魁祸首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手机打对战游戏。 “ko”的声音时不时从旁边传过来,色彩浓郁的光点搭打在易铮深邃的五官上,像是一盆油漆被泼在了脸上,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衰仔。 赵之禾盯着他看,易铮便若有所觉般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有意无意地将屏幕往旁边的方向挪。 连带着整个人也像是没骨头似地往赵之禾身上靠,原本模糊的打斗界面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一时之间,“excellent!”“well done!”之类的激励人心的铿锵话语,便叽叽喳喳地布满了整个楼道。 手机里的欢呼声和病房里仪器滴滴转动的声音,像是两只被强行捏住脖子的鸡,捆在同一把刀下咕咕乱叫。 赵之禾盯着那块五光十色的屏幕瞧了很久,就在这场游戏即将要胜利的时候,他突然覆着易铮一侧的手,按下了熄屏键。 “what a pity, you are a loser~” 世界顿时安静了。 易铮:? “嘿!” “你吵死了。” 毫无感情地撂下这句话后,他就推了把易铮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挪着身子坐回了原位,目光便又飘向了病房的方向。 易铮看了眼手机上鲜红的“loser”,骂了一句后便顺手将手机丢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眯眼打量着赵之禾的神情。 “急什么,医生不是说了吗,你姘头暂且死不了。” 赵之禾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匪夷所思地朝旁边人看了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我都说了我只是在试戏!试戏!懂吗?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和宋澜玉真没什么。” 易铮哼了一声,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和我解释什么,你爱和谁胡搞就和谁搞,谁他妈管你。到时候别抱着屁股来找我兜底就行,我这不卖痔疮膏。”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便又朝着旁边的椅子挪了两个座位。 可他这一动,易铮却是突然正经了起来,还莫名其妙地跳了话题。 “我要说,是他自己脑抽给脖子上来了一下,你信吗?” 赵之禾望过去的时候,易铮刚好做了个手刀的姿势,他翘着二郎腿坐着,面上虽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赵之禾,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大中午来医务室的学生很少,往手术室走的就更少了。 零星几个朝这边正走着的,眼风瞟到大马金刀坐着的易铮,便脚底一滑朝着反方向去了,把安安静静的楼道留给了隔着一排座椅的两人。 赵之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护士推门出来的时候,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他不说话,易铮罕见地没再争辩些什么,只是目光紧紧地黏在赵之禾身后,一声不吭地敲着底下的扶手。 “我信不信重要吗,你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应付宋家人,还有你舅舅。” 外面的天在此刻罕见的出了太阳,发白的阳光照在地面上,晃得赵之禾有些睁不开眼。 他站在那块光斑上,看着半个身子坐在阴影里的易铮,像是在看智障。 话音落下没多久,阴影里才传出了一道几不可闻的浅笑。 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质椅背被人体挤压的咯吱声,带这些梅季特有的潮气。 “知道了,你进去吧。” 赵之禾又古怪地看了眼靠在椅背上笑望着他的易铮,皱着眉刚要关门,想了想还是回头嘱咐了他一句。 第72章 “别拉我垫背,今天的事和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放心,不能把你落下,一起死啊...” 易铮敷衍地朝着门口的人甩了个飞吻,却只吻到了对方高高竖起的中指,连带着故意做出的黏腻水声也被铁门关在了廊道里。 望着那扇紧紧合拢的门,易铮的的手指神经质的抽了抽,最后还是拾起了一旁发烫的手机,重新点开了那个“loser”的界面。 “well done!”“excellent——” * 赵之禾进门的时候刚好和换完药的护士撞了个正着,对方只是一愣,和他颔首之后便轻轻关上了门。 一时之间病房内就仅剩站着的赵之禾,与面上还带着氧气面罩的宋澜玉。 失血过度似乎让宋澜玉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白得更加恐怖了些,如果不是心电图上的波纹正在规律的起伏着。 赵之禾甚至会觉得,床上闭着眼的这个人是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尸体。 因为宋澜玉活着的动静属实是太难以察觉了... 他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很小,因此赵之禾只能从氧气面罩上微不可察的白雾,来判断这个人的现状。 看起来...十分的不好。 可能是因为妹妹小时候三天两头就会进急症室的缘故,赵之禾对这种生机匮乏的场面下意识有些抵触...甚至有点轻微的恐惧。 虽然知道这里躺着的人和赵之媛没有丝毫的联系,但是大脑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器官,力图将所有相似的场面放在一起联想。 病房里的“滴滴”声扰得赵之禾的神经有些紧绷,无论是这种单调苍白的气氛,还是现在混乱的局面,都让他有些迫切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宋澜玉身上移开,在室内逡巡一圈之后,定在了床头的那盘苹果上。 * 水果在联邦内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品相好,摸上去就知道是用冷链一直保存的东西。 估计从种子到成果花的费用,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三天的伙食费。 他挣到第一笔兼职工资的时候,给赵之媛买过三颗苹果,但远远没有眼前这一盘果子看起来这么秀色可餐。 那只是三颗半青的小苹果,吃起来并不怎么爽口。 赵之媛只吃了一口就皱着眉头不愿吃了,秉着不能浪费的念头,赵之禾自己吃了一颗小的。 又将那颗看起来还不错的苹果,笨手笨脚地削成了兔子的样子,哄着她又吃了几块。 他的刀工并不好,削出来的兔子要么少一只耳朵,要么身子肥得要命。 但赵之媛却很喜欢,捧着一块能眼睛发亮地笑很久,甚至还跑到护士站和她最喜欢的小护士炫耀,直到苹果氧化了才舍得吃。 那样子赵之禾现在都记得。 他做事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当然也是出于...实在是不忍看着妹妹提溜着比手还大“肥兔子”去和护士炫耀的缘故。 所以那次回来之后,他捡了很多易家隔了夜没吃完、准备扔掉的好苹果。 尽管那些高矮胖瘦不齐的兔子苹果大多进了易铮的肚子,但无论如何,赵之禾的这门手艺算是练出来了。 他看着摆在盘子上整整齐齐的三只“兔子”,又准备全神贯注地去削第三块。 可拇指刚抵上刀刃,耳旁就冷不丁响起了一道低哑平静的声音。 “削了皮会氧化的很快。” 这声音来得突然,他一晃神,手下的刃片便割错了地方。 血珠顿时从指尖沁了出来,染红了饱满泛白的果肉。 ... “抱歉。” 赵之禾抬头看向宋澜玉,这才将下意识放在唇边吮的手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甩了甩。 “没事..你..你醒了?” 见对方的眼神又往自己的手指上瞟,他便站了起来,将盘子放在一边,作势要去按呼叫铃。 “不用叫他们。”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滚在磨砂纸上的石子,哑得不像话,却仍旧保持了这人一贯的风格,听不出半点犹豫。 赵之禾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斟酌着语气,还是试图劝道。 “还是再看看吧,毕竟是脖子。” “我现在感觉很好。” 宋澜玉看着他,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取下面罩后,这才转头望向了那个紧贴在自己上方的按钮。 “那个铃声很吵。” 他说完便又看向了赵之禾,露出了那个熟悉温和的微笑。 “不坐下吗?现在的天气很好,坐着看窗外的视野会很不错。” 的确就像宋澜玉说的,这间病房的视野很不错。 窗外正对着一个人工湖,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橡树——风景很好。 但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古怪。 “医生说..你脖子上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对声带没什么影响,就是最近得吃流食,多吃冰的,水果和蔬菜适当吃一些就行,不能吃太多。” 赵之禾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和宋澜玉找起了话题。 “谢谢。” 他看了眼这人脖子上贴的那圈绷带,刚要开口,宋澜玉却是出声截住了话头。 “你削的?” “啊?” 赵之禾脑子里思路一乱,顺着宋澜玉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那三块微微泛黄的兔子。 他眨了眨眼,这才一拍脑袋回过了神。 “嘶——我忘了,抱歉啊,我一会给你去餐厅买几..” “不用。” “很可爱。” 说着,宋澜玉的目光便从那几块苹果,又缓缓移回了赵之禾的身上。 “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它们全削了吗?” ? * 听着耳边缓慢又均匀的咀嚼声,赵之禾还是没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瞥了宋澜玉一眼。 “你要不还是别吃了,伤口刚缝合,比较容易裂。”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一口将兔子的头咬进了嘴里,果肉在口腔内嚼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赵之禾:...人怎么能这么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是没再吱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了这个房间,赵之禾总觉得宋澜玉身上有股怪里怪气的执拗。 这人的信息接受系统仿佛自成一个空间,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怪异的性格在他正常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碰上这种情况,灵魂就像是懒得再演下去似的,略显古怪的那一面就露出了些马脚。 赵之禾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削着手下的苹果,一边观察着宋澜玉的神色适当开口。 “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的话,可以找我,你需要的..话?” 他削掉一块苹果皮,斟酌着说道。 宋澜玉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将手里剩了一半的苹果放进了嘴里,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是在愧疚吗?” 宋澜玉的动作似乎停顿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才当着赵之禾的面解下了胸口贴着的心率监测仪器。 随着线路断开,片刻间,那原本还在滴滴作响的心率检测仪便化成了一条直线,尖锐的滴声在持续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归于了平静。 “如果是因为易铮是你的朋友的话,你没必要这么想,毕竟连你朋友本人可能都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 宋澜玉一边语气平淡的阐述着自己的判断,一边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拆了下来,梳成一团放在旁边。 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跨回来的人,倒是有几分煮茶焚香的怡然自若。 赵之禾只是静静地削着手里的苹果,头也没抬地听着宋澜玉说话,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咔擦咔擦”的声响像是画笔在砂纸上摩擦的动静,听起来有些催眠。 他让他帮忙削苹果,他就真的没怎么抬过头,只是一味地盯着手里那些红彤彤的果子,仿佛比他这个病人还要重要。 宋澜玉坐在床上,从这个角度俯视,刚好可以看到赵之禾头顶那个并不明显的小旋。 因为赵之禾扎着中发的缘故,那个发旋被头发遮着,很难看见。 但宋澜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宋老夫人在宋澜玉知事的时候就有些糊涂了,见到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却总是不顾宋父的反对爱扒着孙子的头顶看,看着看着便振振有词地开始念叨。 那段时光是宋澜玉难得清闲的日子,故而也将段隐在老太太笑声里的俚语,记得很清楚。 “一旋硬二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我们澜玉,是个乖孩子...” 宋澜玉望着赵之禾头顶那个不明显的小旋,敛下眉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我们是朋友,我只是不想看到朋友受伤,和别人没关系。” 这道冷不丁的声音让宋澜玉拿着苹果的手微顿,过了好久,他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第73章 “你这样的朋友..很多吗?” “什么?” 赵之禾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抬头看了过去。宋澜玉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易铮他..其实本心不坏,就是有些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那不是他本意,算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吧。” “当然,今天这事肯定是他有错在先,我没有为他狡辩的意思,就是..稍微说一下,你别误会他。” 闻言,宋澜玉只是微微偏头,语气不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之禾却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犹豫了半天,才继续说道。 “你..很讨厌他吗?” “谁?” “易铮。” 筐里的苹果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赵之禾削了一大半,宋澜玉望着他手里那只削了一半的兔子苹果,顺口回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有说过我讨厌他吗?” 这回赵之禾却是出乎意料地没再接话,也没有再替易铮说上一言半语。 就当宋澜玉以为对方是在愣神的时候,赵之禾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在最后一圈苹果皮坠入桶内发出“咔擦”声的时候,宋澜玉看见赵之禾轻轻擦了擦刀片,透亮的反光晃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 赵之禾就是在那时候抬头看他的,他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那为什么...要自杀?”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紧盯着宋澜玉的脸不放,不愿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但让赵之禾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宋澜玉在微微愣神之后,竟是看着他微微笑了下。 ----------------------- 作者有话说:易铮: well done! well done! 阿禾:(问宋澜玉)小伙干嘛想不开? 易铮:excellent! 宋:他好聪明,我好喜欢。 易铮:loser! 林:好无聊啊~阿禾不是约我吃饭了吗~ 阿禾:在急救神经病,勿cue。 谁是聪明宝宝!谁是聪明宝宝!是我们家会削肥兔子苹果的阿禾!!!(喷礼花)(喷礼花) ps:宋其实是三个神经病里最聪明的人,就是说他懂什么都很早...然后知道阿禾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只会更兴奋(目移) 这里是一只猴子,会突然出现,灵活地用柠檬和每一位宝宝交换评论收藏(打领带),为什么不用香蕉呢,因为jj没有开发出香蕉表情包(dbq)。 oi 评论来!喵喵喵吼吼吼(抓着树藤游荡)[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也别这看着我,要是实在不想说,我就不问。” 赵之禾错开宋澜玉投来的视线,将手里的东西又放回了桌边,拍着衣服上沾到的果皮屑,顺口便补了一句。 “倒也没有不想说,只是有些好奇...” 宋澜玉无奈地笑了声,话说一半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赵之禾的眼睛,又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吃了起来。 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很好懂,赵之禾只是斟酌了片刻才答道。 “易铮不会。他这人脾气坏,但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要别人的命,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况且...” 说到这,赵之禾沉默了一会,接着便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抬手,迎着宋澜玉的视线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颈。 “你的伤在右颈,迎面站着的人发生冲突,不会舍近求远往反方向扎。他从小学散打,不会犯这种错误。” 窗外的光打在赵之禾专注的脸上,随着睫毛的颤动,在眼下铺开了一层并不明显的阴影,像是林荫间的幽池,引着人向前迈步。 宋澜玉望着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声中,静静地听着对面的青年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而且我不觉得你比他笨,所以..怎么了吗?” 赵之禾原本一直低着头,却不料刚一抬头,就见宋澜玉正在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脖子,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 “没什么,你说的都挺对,很聪明。” ? 宋澜玉的耿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赵之禾更是没料到对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承认了,甚至还不忘恭维了自己一句。 这场面顿时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能半尴不尬地“哦”了一声,便佯装无事的散开了视线。 但屁股却仍旧牢牢地坐在椅子上,没露出一点要走的意思。 看着对方这副嘴上聊着“不说也行”,实际上却是摆出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宋澜玉也就佯装不知,顺理成章地将梯子递给了他。 “明天有场宴会,我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参加。可我不想见到我的堂哥,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和睦。” 宋澜玉似乎沉思了一会,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赵之禾笑道。 “而且剧目练习的时间很紧,下周一就要上台。相比而言,我觉得那种社交场合确实有些浪费时间。” 赵之禾一时之间都被这套振振有词的说法说傻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因为不想去宴会?为了节约时间彩排—— 所以顺道给自己割了个喉? 这三者之间有任何..哪怕是一点的逻辑关系吗? 宋澜玉这个人...书里不是这种人设吧? “你..说真的?真的不是因为别的,比如..” 他像是踩在云上,有些半梦半幻地问道。 “只是因为这样很方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父亲,之禾。至于易铮...” 说到易铮,宋澜玉便顿了顿,目光像是僵硬的摄像头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移到了赵之禾看上去还在晃神的脸上。 “在今天之前,我对他的印象都还算不错,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看着宋澜玉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之禾的心里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对方后面说的话几乎全被他过滤了,脑子里只剩下宋澜玉的“方便论”。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的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大阻碍不是易铮那张几百年难逢的臭嘴,而是任务的另一个对象——宋澜玉 这个集作者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倒霉蛋,怎么突然就...不想活了。 这让他怎么搞? 巧妇的米都要没了,他炊什么去??? 就在赵之禾的目光第五次故作不经意地从宋澜玉脖子上掠过的时候,一块削好的兔子苹果便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吃一点吗?” 他僵硬地伸手接过宋澜玉递来的苹果,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挂上了宛如客服似的笑容。 “可能有点冒昧...但宋同学,你方便和我说说你堂哥的事吗?” 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要先解决的不是易铮,而是得先让宋澜玉不要死... 赵之禾的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回过神却发现宋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澜玉。” 在宋澜玉的唇一张一合间,赵之禾的手上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创可贴。 “叫我澜玉吧,之禾。” 他微微笑道,带这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 等赵之禾听完宋澜玉和他堂哥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眉头已经蹙成了疙瘩,有些匪夷所思地张口问道。 “你堂哥这样,你们家都不管?烧你头发,把那么小的小孩推进水里,还放狗,这都不是坏了吧,这不是杀.人吗?” “我们家人很多,利益和亲缘关系一样错综复杂。父亲不会因为我去得罪大伯,毕竟他现在是学院的院长,这么做也确实没必要。” 宋澜玉轻轻摇了摇头,十分有眼色地又给赵之禾空了的手递过去一块苹果。 见他恶狠狠嚼着果肉的样子,他刚要开口,头顶却是一热。 对方的手...抚上了他的头,轻轻蹭了蹭。 等赵之禾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用对待妹妹的态度去摸了宋澜玉的头时,身体便是一僵。 但手已经放上去了,他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抚了几下,就火速地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视线。 “别惯你哥的臭毛病,有欺压就证明反抗得不够厉害。他反正总有闭眼的时候,你下次就趁他睡觉往他□□里丢老鼠,让老鼠把他蛋偷了。” 他说完一顿,似是觉得这话说得糙,又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补。 “我乱说的,你当个笑话听也行...” “挺有意思的,我记住了。”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随后便低头,将那片被赵之禾攥在手里的创可贴拿了出来,轻轻撕开了一角。 “先贴上吧,一会我叫护士来给你处理。” 赵之禾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割到的那手指已经泛了红。 他刚要说不用,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 “澜玉!” 第74章 进门的是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他走进来时还带着喘,看样子就是走得很急。 宋院长见病房里还有别人,不由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和赵之禾大眼瞪小眼。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听医生说还是有些严重的?要不还是去外面的医院吧,学校这里...” 宋廷的汗流了一头,见宋澜玉不说话他就更着急了。他今天事本来就多,谁知道下午还突然从天砸了个大雷下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是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紧赶慢赶地便顶着大太阳赶过来了,嘴巴里渴得要命,见桌上放着苹果,想要没想就拿了一块。 他刚要塞嘴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澜玉却是突然扭头看向了他。 “放回去。” 这声音很冷,吓得宋廷当即一个哆嗦,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到了地上,手一抖苹果便又放了回去。 “澜..澜玉 ” 直到那块苹果物归原位之后,宋澜玉才敛下了那副冷得骇人的表情,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您可以告诉父亲,我不去的效果会更好些。他尽可以随着心意和易先生夸大我的病情,提案的解决速度也会更快。” 宋廷眨了眨眼睛,被宋澜玉这一番话说得张口结舌。 在上下把人打量一遍,见他真的没有生命危险,放下心后这才有些虚伪地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家主那也不用我多嘴,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才过来的。” 见宋澜玉似笑非笑地看他,宋廷擦了把脸上滑下来的汗,试图为自己的关心多添几分诚意。 “真的,自从你哥八岁那年走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孩子看,要不是你在池塘里发现了他,我和你婶婶都不知道该..” 说到这,宋廷适时地搭配了几声哽咽,随后又一抹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朗然道。 “嗐,不说这些,过去的都过去了,澜城已经去享福了。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不能不把健康当事,这次的事我们宋家一定...” “大伯。” 宋澜玉径直打断了宋廷的打抱不平,在对方那双绿豆小眼望过来的时候,才朝他笑了笑。 “我要休息了。” ... “..好,那大伯明天再来看你。” 他这话弄得宋廷挺尴尬,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室内彻底恢复寂静,宋澜玉才缓缓靠回了枕头上。 那柄被擦得锃亮的水果刀依旧静静地躺在果盘上,他盯着那柄倒映着自己瞳孔的光滑刃片看了会,这才缓缓将它握在了手里。 指腹与刃片相接,血珠顷刻间便拂过了单薄的刃身。 那种指尖泛麻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凛,疼痛便攀着指尖一路向上,像是枚一触即分的吻。 * 赵之禾出来时没有在门口碰到易铮,刚准备和人打电话,易铮的消息却是突然弹了出来。 z: 去上你的课,我今晚不回去了,李陆要是给你打电话了,直接挂掉。 呵:你让我挂你舅的电话?着急让我死啊? 易笙一天要忙着国家大事,还要忙着和议会掰手腕,这些日常的小事如果不重要,几乎都会撂给他的特助李陆去处理。 这位李特助像是千年前挖出来的老尸,说话做事都死板的很,赵之禾向来不喜欢和他说话。 不过好在,要两人沟通的情况也没有多少,但真要遇上了,为了减少麻烦,他还是得勉强自己应付几句。 z:那你接吧,接了死得更快。 赵之禾嘴一抽,刚想怼回去,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却是一顿,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 呵:你那没事吧? 易铮没回话,似乎很忙,直到过了五分钟才给赵之禾回了消息,却是没有接话。 z:我让阿成送了饭回寝室,再去食堂吃你那大白馒头,我明天就买一筐撑死你。 撂下这句莫名其妙的狠话之后,无论赵之禾再给易铮发什么,都只是石沉大海。 聊天框静的像是一池死水,没再掀起过丝毫的波动,而易铮说过的那个电话,也迟迟没有响起。 赵之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有些心绪不宁,直到翁鑫给他发来信息问要不要给他占位置时,他才意识到竞只有15分钟就要上课了。 他挎着书包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迈了几步,又慢吞吞地收回了步子。 最终还是给助教发去了请假的信息,顺便拜托了翁鑫帮他记一下课堂笔记。 尽管对方答应的很爽快,回的语音甚至有些磕巴的激动。 赵之禾却是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的脑子很乱,宋澜玉想死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一时让他有些茫然。 怎么就...想死了? 无论是童年阴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都一无所知,但显然不能放任宋澜玉继续这么走下去。 他倚在楼道的窗户边盯着屏幕,看着界面在翁鑫和易铮之间毫无意义地反复切换,眼神不经意间瞟到一个图标。 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一拍脑门便想起了被自己忘到脑后的人。 岁月静好:最近...还好吗? 岁月静好: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一对朋友吗?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发现其中一个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 消息框里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小鱼都是迟迟没有答复。 赵之禾又看着屏幕盯了一会,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就当他低着头寻思,是不是对方正在忙的时候。 靠着的窗户却是突然乍起了三道规律的敲击声,吓得他下意识往后一跳。 匆忙躲闪间,目光却是正好撞上了林瑜含着笑的眼睛,与他手里那束—— 几乎要遮住半张脸的巨大玫瑰。 赵之禾怔愣地望着窗外的人,窗外的人却是旁若无人地朝着窗户轻轻哈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水雾,画了一个心。 林瑜缓缓收回手,朝他礼貌颔首之后,指节扣在那颗心的正中央,又笑着敲了三下。 ----------------------- 作者有话说:虽然我觉得宝宝们都能看清宋的操作,但还是啰嗦几句,害怕我没写清楚[爆哭] 宋砍自己一刀的原因: 1、给易铮找麻烦,禾发现不了他留的线索更好,就栽赃到易身上。 2、禾发现了自己是紫砂,然后刚好卖惨说自己不想活了,将阿禾的视线和关注点拉回自己身上,因为他其实已经发现了阿禾对自己和易铮之间的态度有点诡异,在70%的确定过程中。总之,无论阿禾的目的是什么,因为自己很重要,所以阿禾根本不能让自己死。 3、家族之间的问题,刚好阴易一把,让易家那里让步,这里就是继承人之间的问题啦,但显然现在的易没什么危机感,所以没太多在这方面玩脑子的心思(笨) 反正阿禾啥反应,他都赚,但是阿禾猜到了他更颅内gc() ps:谁懂我懂我梗(目移) before 宋:阿巴阿巴..我堂哥阿巴阿巴.. 阿禾:真过分! after (打听了下堂哥是谁) 十年前就死了jpg.(那个咬牙切齿表情包)(目移) 宋就是阴的一批,加上易早期太过自信,嗯...三个sjb的说话模式belike 宋:真假掺半。[狗头] 林:全是假话。[狗头叼玫瑰] 易:全他妈耿直的大实话,且不好听。[小丑] 第45章 你还会有很多花 “阿...瑜?” 赵之禾的话音未落,一束蓬勃怒放的香槟玫瑰就挤过大开的窗户,招摇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在花叶颤动的窸窣声中,林瑜的脸便从这束生命力蓬勃的玫瑰里冒了出来,将自己摆在了正中央。 见赵之禾朝他看来,他便故作抱怨的撇了撇嘴。 “好残忍啊——之禾,你把我的心毁掉了。” 看着那双圆睁的眼睛,林瑜笑了下,十分自然地上手捏了捏赵之禾的脸颊,拖着尾音问道。 “你要怎么补偿我?” 赵之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窗户,这才发现,刚被画出的那颗心被划出了道道水印,看上去像是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盯着那颗心呆了一会,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回了顶在自己鼻尖的玫瑰上。 这束玫瑰实在太大了,以至于赵之禾一眼扫过去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 尽管底座的另一半还被人托着,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份沉甸甸的重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正笑着看他的林瑜。 他看着这束花,又迟钝地指了指自己。 “给..我的?” 他的反应似是戳中了对方的笑点,赵之禾便见林瑜耸着的肩膀轻轻颤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才在赵之禾越发不自在的注视中停下了动作。 第75章 林瑜笑着揩了把眼角笑出的泪,单手支在窗框上,看着反应十分有趣的赵之禾。 “这么惊讶做什么?当然是给你的啊。” 闻言,赵之禾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还沾着水的花瓣,仿佛那是一面易碎的镜子,只要多用一点力就能将它碰碎。 “只是...有点意外,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 看着他那副珍而重之的样子,林瑜眼里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些。 他用探究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此刻显得过于惊讶的赵之禾,随后突然直起了身,双手微微用力,倚伏在赵之禾耳边轻声道。 “那..男朋友喜欢吗?” 赵之禾被他的声音挠得耳垂发热,僵硬地点了点头之后,又盯着那束花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朝着林瑜绽出了一个发自内心,又无比灿烂的笑。 “我很喜欢,谢谢你,阿瑜。” 林煜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赵之禾其实很少露出这种真诚又灿烂的笑。 但等他真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再也没对他这样笑过。 不过赵之禾依旧会笑,只是偶尔在事.后烟的环节心情好了,也会给他一个笑,顺便笑着把他踹下去。 而当时独享这份笑容的“林瑜”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赵之禾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便会微微眯起,带出眼下那处本不怎么明显的卧蚕,像是弯沾着雾气的月亮。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牵动着下颌处的小痣都一并向上跃了跃,看着很活泼。 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几乎要从他的脸上跃出来,不是因为今天的账户里又有多少数字新增,也不是因为什么昂贵的手表,亮眼的跑车,只单单是因为一束花... 他心血来潮在花店里买的花。 林瑜盯着赵之禾脸上还没散去的笑容看了很久,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他只是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便毫不犹豫的按掉了。 “不接吗?” 赵之禾将玫瑰从林瑜手里接了过来,习惯性地看了眼对方拿手机的那只手,顺口问道。 “推销保险的,不重要。” 见林瑜面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赵之禾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又将话题绕回了花上面。 “这花很贵吧,我...” “之禾。” 林瑜打断了他,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着提议道。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想不想和我逃个学?” 赵之禾看着那串钥匙在林瑜的指尖翻转,却是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刚给自己即兴来了一刀的宋澜玉,和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舅舅弄死的易铮... 他原本扬起的唇角不经意地垂了垂,张嘴刚想说“还是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却见林瑜将钥匙抛到了花上,手臂撑着窗户一用力,便从外面翻了进来。 林瑜穿的是裙子,赵之禾大脑没反应过来,却已经下意识扭头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子一动,人便已经被拉着朝前迈了几步。 “走吧——一来就看你闷闷不乐的,天气好,刚好和我出去溜一圈。” 对方的动作太过突然,怀里的花又沉,赵之禾只顾着低头拿花,再抬头时就见林瑜扭头朝他眨了眨眼,笑着用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那束花。 “就当是看在花的面子上?赏个脸吧,之禾~” 而就在林瑜拉着赵之禾朝外走的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是一连弹来了数十条信息。 曲澈:煜晟,你上完厕所没? 曲澈:你人呢?不是说一会要去你家的那处小庄园吗? 曲澈:亚瑟喝醉了,他嚷嚷着要遛.鸟,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管这傻毛子了。 中间又穿插了数十张灯光迷乱的照片,看样子是在一个大型酒吧里。 曲澈又零零星星发了几条,耐心看着越来越差,直到与倒数第二条间隔十五分钟之后,两人的聊天界面才弹出了最新的一条消息。 曲澈:操!他吐我裤子上了,我新买的cl【微笑jpg.】,你他妈人呢【微笑jpg.】 * 另一边。 赵之禾看了眼门口装瞎的保安,又看了眼拉着他的手哼着歌,就这么大大咧咧走出来的林瑜,还没说什么,对方却像是知道他要为问什么似的,主动比了个“嘘”的姿势,指了指保安室的位置 “他是我舅舅,所以我们今天不用翻墙。” 说着,赵之禾便见他和下巴上长了个大痦子的保安挥了挥手,那保安便也和善地朝着林瑜笑了笑。 赵之禾想了想,刚要朝保安点头打招呼,人却已经被林瑜又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走吧,趁着现在还晴着,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 这话没说完,赵之禾的注意力就被门口靠着的那辆大红色的机车吸引了。 眼见着林瑜拉着他朝那辆机车那走,赵之禾的嘴也随之越张越大。 “会开吗?” 林瑜说着,便把一个头盔朝着赵之禾的怀里丢了过来,这才把赵之禾的眼神从机车身上扒回了自己身上。 “cool...” 看着赵之禾朝他呆呆竖起的那个大拇指,林瑜的笑容愣了一瞬,随后却是笑得更夸张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刨根问底地纠结这车是哪来的,他哪来的钱买的车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 对此他本来打了一肚子的底稿,却都被对方一句简简单单的“cool”打了回去。 “嗯,是挺cool的,要试试看吗。” 林瑜原是还要再问一遍对方会不会开,却不料这句“要不要试试看”刚出口,赵之禾便兴奋地点了点头。 却又在几秒后,迟疑地看了眼怀里的花,慢慢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抱着花,阿瑜你...” 话音未落,赵之禾便感觉手里一空,刚一抬头,那顶头盔便被轻轻盖在了头上。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林瑜便收回了那只系扣带的手,单手抱着花朝他挑了挑眉。 “走吧,你开车,我抱花。” 赵之禾站在那不动,林瑜便敲了敲他的头盔。 还没等他说什么,赵之禾却是主动握住了他搭在头盔上的手,笑着贴了上去。 “谢谢!” * 赵之禾驾驶机车的技术出乎林瑜意料的熟练,但是却开的很慢,总是稳定在一个并不剧烈的速度。 维持着花不被晃掉花瓣,他的裙子不致于飞起来。 林瑜环着面前人的腰,在他还要再降速的时候,终是没忍住捏了捏。 面对他这些偶尔的小动作,赵之禾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了现在的熟视无睹,甚至还十分好奇地将机车停了下来,顶着导航的声音问道。 “是太快了吗?抱歉啊,我一会...” “阿禾,你都快开成摇摇车了,再慢点,下一秒我就可以在上面和你一起听‘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了。” 赵之禾取下头盔,刚甩了甩蒙在头盔里被浸湿的碎发,一抬头就听到了这句调侃,不由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开太快,花会散,而且你今天穿了裙子。” 他嘀咕的声音小,却都飘进了林瑜的耳朵里。 林瑜盯着他被闷得泛红的脸看了许久,最后才晃着手里的花朝他笑了笑。 “之禾,你还会有很多花,但现在我想要你开心,所以...按照你想要的来吧。” 小路上闷热的夏风带起了赵之禾散在鬓角的碎发,两旁传来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叫破这个难得晴朗的艳阳天。 赵之禾望着倚在机车上抱着花的林瑜,怔了好久,才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埋进了心里。 “好..” 这道回复隐在风里,林瑜并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赵之禾跨上机车,又翻身跳了下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在他前方微微俯身。 林瑜的身子一僵,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之禾已经在他腰间系好了衣服,抬头朝他扬起了个骄傲的笑。 “你抱好我,我就开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衣服,没说话,只是朝着对方拍了拍前面的座位。 “那我..期待一下?” 然而就当林瑜以为这是对方的一句玩笑话的时候,赵之禾却是俯身跨上了机车。 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头顶的墨色头盔反射着太阳撒下来的热浪,在他微微用力的时候。 林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腰腹微微绷紧,温热的体温便透过那层布料抚上了他的手心。 他们挨得极近,赵之禾身上那股特有的柑橘味,边顺着头盔的缝隙慢慢钻了进来,变得格外的明显、格外的有存在感.. 林瑜的手微微收紧,他觉得自己的唇有些干,下意识地便舔了下,但那股清爽的柑橘香却是刹那间更浓郁了些,让他的唇变得越发的干涩。 第76章 想到这,林瑜便微微侧了侧身,让两者紧挨的下半身稍微分开了一些。 还没等他说几句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赵之禾却是在确定林瑜已经坐好了之后,一脚油门将速度表拉到了满格。 亮红色的机车像是一道离弦的箭,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在车流稀少的小道上划出了一道亮眼的红痕。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林瑜的手环在赵之禾的腰间,看着面前人被风带起的发丝,他刚要将脸贴上去,却听赵之禾突然高声问他。 “阿瑜!你今天开心吗——” 清亮的声线在山间反复回荡着,一遍遍传回林瑜的耳中,又一遍遍向着更远的林间扩散而去。 直到林中的鸟雀扑簌着翅膀高高跃起,林瑜才笑了笑,朝着那轮被车速带出虚影的太阳喊道。 “开心——” 他和赵之禾在一起,很开心,但他想要..更开心一点。 ----------------------- 作者有话说:曲·卖保险的·澈:微笑不仅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警告[摊手] 林:天呐,他笑起来好好看。。。 易(焦头烂额版):看你爹看[小丑] 宋(躺床上版):看你爹看[小丑] 阿禾:芜湖————开车好爽! ps:本来还有别的要写,但是感觉阿禾这几天过得太不爽了,先让禾开开心心地兜一章风吧! 不得不说林真的有一张好嘴,但可惜长在了洪蛋的身上,纯粹的洪蛋啊!但烂人真心,最后破防我真的很喜欢(对不起,俺是土狗) 主要禾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被这种热烈直白的告白过,在亲情方面除了妹妹也是一团糟,还天天因为任务愁的掉头发,所以很容易掉进感情骗子的陷阱。。。 (前期林的存在其实是为阿禾松松弦,让他开心,虽然林在骗,但在阿禾单方面视角是开心的) (当然后期林完蛋之后,禾就变成了么的感情冷漠queen,就到了我最喜闻乐见的全把哥三当狗训的环节)[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哦哦哦][哦哦哦] 让我们下章再推剧情吧(目移)让孩子开车兜一章!(震声) 第46章 阿瑜,我相信你 这是一座很安静的庄园,无论是以山为计量的高大雾杉林,还是一池连着一池的山泉。 几乎是一步一景,一景一异。 面前画似的景色,和不远处机械高楼腾空而起的兰克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自从来到这里后,赵之禾就很少看到过这种纯天然的景色了。 小时候因为翁家的缘故,他和苏雁琬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费尔曼区那间窄小的阁楼里。 吸进来的风都带着醉鬼呕吐物的浊气,和永远散不尽的化工厂的酸味。 而进了易家之后,那些怪味虽是没再闻到过,但那间大的夸张的独栋别墅,从来都是塞着形形色色的人。 安保人员、管家、佣人、或者是时不时来找家主商量要事的议员... 他们在那座宫殿似的庄园里像幽魂一般默默穿梭着,空气里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滚动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那种味道闻不着,也摸不到,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因为易铮的关系,他在那座冷冰冰的地方待了足足十几年,直到和易铮一起进入林顿学院的那天,才头一次嗅到了活着的味道。 所以当赵之禾摘下头盔,看到眼前这座雾杉林时,整个人都不禁晃了下神。 山林间那股格外清新的空气,洗去了他长久以来浸泡在烟尘酸雨中的疲惫。 在那股清澈的空气钻入鼻端的瞬间,赵之禾觉得自己就像是春天抽了新芽的树,灵魂都从内而外的舒展开了。 就在他站在山顶,看着山脚那间冒着滚滚白气的竹屋发呆时。 身后却是出现了两只手,没骨头似地缓缓环上了他的脖颈。 下一秒,林瑜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山上的风景好,不过你要想去泡汤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那里。里面有专业的理疗师,可以给你按按肩颈,挺舒服的。” 他顺着林瑜的手指,下意识看了眼那座存在感过于明显,一看就是销金窟的地方,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头望向了把头点在自己肩上的林瑜。 还没待他问出口,对方便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笑着开口。 “我舅舅在那里有会员卡,喏,想去玩吗,之禾?” 赵之禾看了眼他指尖那张泛着关的黑色卡片,喉头一哽,随后略显古怪地看了看笑嘻嘻的林瑜。 “舅舅?刚才那个?” 林瑜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经意的一僵,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你想什么呢?”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就当林瑜心里缓缓浮起些许微妙的后悔时。 赵之禾却是一本正经的望着他,竟是突然学着林瑜惯用的样子,掐了掐那张精致的脸。 “在想...以后毕业了直接应聘保安,是不是能少走四十年的弯路?” 赵之禾的表情看起来过于的认真,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瑜,眼睛里倒真是滚过了几分纠结。 林瑜呆了下,随后却是突然笑出了声,捧着赵之禾的脸就大声亲了一口。 赵之禾原本真的是在思考保安的工资能有多少,但突如其来的唇上一热,大脑就陷入了片刻的宕机状态。 尽管他和林瑜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吻,但是对方突击似的热情,还是会让赵之禾的心跳加速,整个人呼吸加快。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不禁会在心底唾弃一遍自己的没出息,并立志要在下一次做的更好,然而结果却似乎总是不尽人意... 不行,这样显得太蠢了... 望着林瑜亲完他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赵之禾心里嘀咕的那些小九九,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声,存在感也随之越发的强烈。 过了片刻,他微微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正眼看向了林瑜。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快,赵之禾摆出的架势也很大。 但他捧着林瑜脸的手都在紧张地发着抖,两唇相接的瞬间,更是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并不存在。 亲完之后,赵之禾刚要放开手,林瑜却是在微微的出神之后,将自己的脸又贴了上去,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亲我?” 林瑜很喜欢盯着赵之禾一紧张就四处打转的眼睛,黏腻的目光划过他被羞涩染得通红的脸颊,缓缓落在了他紧抿的唇上。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在对方吻上来的那刻,近乎要溢出心脏,那种灵魂震颤的感觉最终还是被他强压着,一点点平息,化作了啄在对方手心的轻轻一吻。 他原以为按照赵之禾的性格,会对这个吻避而不谈,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怎么调侃他的准备,但是林瑜还是发现,赵之禾的每个反应..似乎总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也带着几分紧张。 但赵之禾说这话时却固执地抬起了头,他脸红得不像话,可仍旧逼着自己去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里面的真诚便是在四目相接的瞬间,打了林瑜一个措手不及。 林瑜被那双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浑身发烫,他的喉头滚了滚,声音带着些干涩的笑意。 “赵之禾,所以你是..先接吻再表白吗?” “不是,你..” “我什么样你都喜欢我吗?” 赵之禾没说完话,就冷不丁听林瑜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由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林瑜却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遍自己的话。 “之禾,我说..我什么样你都喜欢我吗?” 林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被那双灼热的视线烫伤。 他不明白林瑜为什么要问这种话,但最终还是以“女孩子敏感”很正常的口径,将自己安抚了过去。 “当然..” “当然什么,之禾?” 林瑜抚上自己脸颊的手,蹭的他微微有些痒。 虽是觉得奇怪,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又复述了一遍。 “你什么样我当然都会喜欢你。” 话音落下,林瑜的手慢慢滑了下来,轻轻点上了他的喉结,笑着“嗯”了一声之后,便又提起了方才的话题。 “要去那个汤屋吗?” 赵之禾没料到对方的话题跳跃的这么快,他扫了一眼林瑜手里夹着的卡,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僵硬地陈述道。 “不了,我觉得山顶挺好的。反正梅季没有虫子,而且现在这个天气泡汤很热,所以..” “嗯,那在这也行。” 行..行什么? 他疑惑地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林瑜,对方似是也精准捕捉到了赵之禾眼里的疑问,便又贴了上来。 第77章 “教你接吻啊,之禾。你刚才那是小孩子的亲亲,虽然也很可爱吧...” “但我们是大人了。” 林瑜将笑咽进了喉咙。 * 夏季的新草很软,蹭在腰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尽管赵之禾恍恍惚惚间觉得,林瑜将自己的手垫在自己的头下给他当枕头很奇怪。 但那种古怪的念头往往持续不了多久,便在下一秒被林瑜带进了那个属于大人的吻。 他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划着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船,在一层层浪打过来的瞬间,觉得鼻端的空气发紧,又被不知何时会再次袭来的浪激得心跳加速。 对方的口红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而此刻那些玫瑰香却变得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它们在赵之禾的喉结..耳后..眼角..都留下存在感强烈的印记。尤其是下颌处那颗并不起眼的小痣,更是在一片软红中被熏得昏昏欲醉。 他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只能勉强靠着林瑜递来的空气,勉强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 赵之禾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但他知道不能让林瑜再这么为所欲为下去,不然尴尬的只会是自己。 “林瑜!等..等一..” “我在呢。” 林瑜的眼睛泛着一层薄雾,含着笑应了声,唇却是不由分说地又将对方接下来的话吞了进去。 赵之禾的心脏跳的厉害,火星似乎从唇一路向下,点在了不该点的地方。 ... ... 林瑜刚钻进赵之禾腰间的手微微一愣,赵之禾僵得像是一座雕塑,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林间的虫鸣声中变得格外的明显。 就在他大脑嗡嗡直响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低笑,林瑜的手方向转了转。 “等一下!” 赵之禾被这一出吓得差点跳起来,手下一个没收住,林瑜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正扎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没事吧?没摔哪吧?” 看着人手撑在草地上的狼狈样子,赵之禾一时也回过了神,连忙就顶着一张红得不像话的脸要去拉林瑜。 林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搭上他的手坐了起来。 ... ... 赵之禾抱着腿坐着,没有吱声,低头在草地里找着刚才被蹭到地上的发圈。 林瑜也低着头,和他一起找。 “找..找到了。” 赵之禾突然在一个草堆中翻了下,举起那个沾着草屑的发圈,朝着林瑜吞吞吐吐地说了声后,便背过身,自顾自地开始胡乱扎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的动作急,像是要尽快逃离什么似的将那团头发乱揪着。 林瑜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几根可怜的头发被他揪了下来,看着有些狼狈。 “我来吧。” 他伸手轻轻挑上赵之禾手里的发圈,随口说道。 “不..不用,我来就行。” “你再扎下去要变成秃子了,之禾。” 赵之禾闻言一僵,抿了抿唇,还是松开拽着发圈的小拇指,让林瑜拿了过去。 “谢谢..” “my pleasure.” * 他的头发随了苏雁琬,带着些不明显的卷度,是起床不打理的话就很容易炸起来的类型。 但发质却很软,易铮常说,他的头发软得一点也不像他这个人。 林瑜的手在赵之禾的发间穿梭着,他梳头发的动作很慢,耐心地一寸寸理顺那些被对方情急之下越搅越乱的头发。 赵之禾就这么乖顺地坐着,一声不吭地任由对方的指尖,在自己的发间来回游动。 “之禾也喜欢留长发吗?” 或许是沉默持续的时间太久,那种近乎焦灼的尴尬,最终还是被林瑜出声打破了。 赵之禾拢着腿,闻言只是轻咳了几声,仍有些不自在地回道。 “也不算喜欢吧...” 林瑜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便笑着问他。 “不喜欢啊?那为什么留,留长发的男生还挺少的。毕竟联邦封建观念的老家伙还挺多,总是会有些讨厌的人说闲话,你遇到过吗?” 这幅聊天似的口吻稍稍缓解了点方才的尴尬,赵之禾思索了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碰到过几个,不过他们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也没办法,反正阿媛看着开心就好,头发而已,长长短短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阿媛?” 见林瑜的手一僵,赵之禾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事,十分好心情地笑了笑,和林瑜说起了赵之媛的事。 “你很喜欢你妹妹。” 听完赵之禾孜孜不倦的讲述后,林瑜如此评判道。 “嗯,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可爱。” 似是觉得自己喋喋不休的唠叨,对方会心烦,便也闲聊般顺嘴便提了一句吧。 “你有兄弟姐妹吗?现在的人好像都喜欢多生几个,毕竟可以领联邦发放的补助金,也算是不少的一笔钱。” 他话音刚刚落下,赵之禾便感觉林瑜抚在自己发间的手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接话。 这种再次袭来的沉默,让赵之禾觉得自己可能聊了一个并不好聊的天。 就在他刚要随机跳过这个话题,林瑜却是轻飘飘地笑了下,随口答道。 “有,有一个哥哥,同母异父。不过我不喜欢他...估计他如果知道我是他'妹妹'的话,也不会怎么喜欢我,他的脾气不是很好。” 林瑜说这话时很轻松,但赵之禾却是敏锐地从中窥到了一丝隐晦的冷漠。 就像林瑜说的...他可能真的不是很喜欢这个哥哥。 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瑜也没再接下去,只是哼着小调,专注地给他梳着头发。 直到林瑜收回了手,打算将那缕柔顺的发丝箍上发圈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冷不丁地出声说道。 “那他一定不怎么好。” 林瑜的手微顿,在片刻的充愣后,才饶有兴趣地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说不准是我在胡编乱造,其实很烂的人是...”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像是句不经意的调侃。但向来从不打断他说话的赵之禾,却是头一次出声打断了他。 “你很好,阿瑜!” 他顿了顿,突然转身盯着林瑜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或许不清楚,但阿瑜,我肯定相信你。” “你很好。” 林瑜的手依旧僵在空中,他望着赵之禾那双亮得像星星似的眼睛,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片刻之后,他突然俯身朝着赵之禾靠近,笑着问道。 “之禾,我想帮你咬。” “咬什么?” 赵之禾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咬东西这个方面上,直到林瑜眼中的笑意慢慢加深,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但他还是没明白,林瑜为什么要将舌头放进那个空空的圈里。 ----------------------- 作者有话说:林: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其实...阿禾,某天起床,我发现我突然多了根把?好突然的。 阿禾:? 第47章 之禾,你要记住你说的 事实向赵之禾证明,林瑜不仅要把舌头放进圈里,还想放到一些对他而言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当面前的人笑着低头,用牙齿去扯他拉链的时候,赵之禾也反应出来林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看着伏在自己裤子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赵之禾的神经反应系统足足宕机了五秒,才猛地箍住了林瑜还要往下探的脸...像拔萝卜似地把人的脸拔了起来。 他将人的脸抬起来的时候,林瑜那双圆润的眼睛还睁得很大,蕴着一闪而逝的错愕。 直到他抬眼看到堪称瞳孔地震的赵之禾时,才愣了下,随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 赵之禾接连起了好几个话头,却愣是没想到该怎么接下去。 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任由林瑜坐直了身子后,才红着脸咳了几声,别过了脸。 “别..别和我开玩笑了。” 他原本只想用这句话把两人目前尴尬的处境糊弄过去,林瑜的举动确实是把他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整个人都从头烧到了脚。 但让赵之禾没想到的是,林瑜竟然还不依不饶地将头凑了过来,看样子丝毫没有借坡下驴的打算。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之禾...” 林瑜笑着凑上前,在赵之禾因为被灰尘迷了眼而眯起左眼的功夫,朝着他的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我会让你舒服的,你要试试吗...” 赵之禾感受着林瑜那只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的手,却是莫名其妙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从没想过要让林瑜做这种屈辱的事,也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念头。 第78章 现在的情况完全称得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更是一刀。 所以当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劈开这处尴尬的空气时,对赵之禾而言,简直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接电话!” 林瑜吻过来的唇一口,他看了眼赵之禾握在手里的电话,笑着眯了眯眼,安静地退了回去,坐在旁边看着他着急忙慌地接通了电话。 * 或许是旁边有人的缘故,赵之禾并没有和电话那头的人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嗯”几声。 林瑜将头抵在膝盖上看着他打电话,看着赵之禾的情绪一点点发生变化。 那通电话像是一把神奇的魔法棒,一点点将对方脸上因自己而起的那份羞涩与尴尬吸去,再缓缓压上赵之禾的眉眼,在那双眼睛里撒上些稀奇古怪的其他情绪... 他安静地观察着赵之禾的这些细微的变化,看着这一通电话缓缓磨去对方身上属于自己的情绪色彩。 林瑜始终是笑着的,但是被修的圆润的指甲 ,却已经在不经意间嵌入了手心。 那点刺痛越埋越深,直到他裙边沾上了一滴并不明显的红色。 林瑜的眼神才微微一沉,在赵之禾注意不到的角落,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那截被弄脏的裙摆。 而赵之禾和电话那头的聊天似乎也到了尾声,待林瑜收拾好自己的时候,只听见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些命令似的口吻。 他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还是让林瑜听了个清楚。 “你把门先锁了,别让他出去,我现在就过去。” 赵之禾挂了和阿成的电话后,抬眼便迎上了林瑜笑盈盈的目光,接下来的话不由就有些难以启齿。 “之禾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骑我的车下去。” 林瑜说完后,似是看到了赵之禾面上的歉意,顺口便又补了一句。 “我刚好去汤屋溜达一圈,要帮我舅舅带点东西。你想吃他们家做的萩饼吗,是正宗的约克曼口味,不是很甜。” “不用了,那个..阿瑜,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确实要回去一趟。” 方才林瑜带来的精神冲击,此刻却是已经完全被赵之禾对他的愧疚心压了下去。 他看着被自己三番两次放了鸽子的女生,刚要开口再补救些什么,林瑜却是摇了摇头,笑着开了口。 “今天玩得开心吗?” 赵之禾被问得一愣,随后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瑜这才微微一笑,整个人向后一躺,倒在了软绵绵的草堆上。 “那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听着这番话,赵之禾该死的愧疚感便更深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草堆里却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朝他挥了挥,那是一个告别的姿势。 “今天很开心。” 他的脚步顿在离林瑜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想了想还是补充道。 “下次我带你去玩,我保证!不会再有别的事了!” 林瑜挥在半空中的手一僵,似乎迟疑了片刻,又比出了个令赵之禾脸红心跳的“ok”手势。 他看了眼躺在草地上微微闭眼的林瑜,慢慢朝后退了几步,随后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可就当赵之禾的鞋刚踩上一棵树枝的时候,林瑜的声音却是和清脆的“咯吱”声一同响了起来。 “之禾,你要记得你说的...” 等到回荡在空气中的脚步声一滞,林瑜才补上了后半句在赵之禾听来没头没尾的话。 “相较于我哥哥,你更喜欢我。” “记住你说的。” 太阳被一片厚重的云层挡去,山间的光线霎时就暗了下来。 林瑜的身影隐在一片高密的草丛中,赵之禾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只觉得林瑜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格外的敏感。 他望着那团矮了一截的草丛,虽然知道林瑜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但还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道。 “当然。” ... “可能又要下雨了,阿瑜你要不和我一起下山吧,你可以先去汤屋那,一会我再来接你,我们..” “不用,我回学校给你发消息,可以期待一下你的萩饼。” “山里的雨势可能会比城区里的更大一点,要不还是下次来拿吧,先..” 赵之禾还想再劝几句,但是林瑜却已经伸出手又和他挥了挥。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对方多嘱咐了几句,这才扒着树枝下了山。 * 等到那道时浅时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林煜晟才缓缓从草丛里坐了起来。 山里的气候变化向来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远处已然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林煜晟看着山下那座冒着滚滚白烟的汤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过了许久才悠悠起身,拍了怕身上沾到的草屑,朝着山下走去。 他向来没有什么看消息的习惯,如果不是特别关心的对象,那些杂七杂八的消息完全可以一摞就摞数百条,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变成已读。 或许是下山的路与上山的路相比静得出奇的缘故,林煜晟难得打开了许久不进的消息群,点进了那条红红的@消息里。 昭你爹:澜玉让我转达,今天晚上七点半大家记得到会议室,商量商量剧本的事@全员 这条消息之后,跟着三三两两询问宋澜玉身体状况的关心之语。 原昭却是对这件事含糊了几句没细说,只是说宋澜玉现在很好,下午也会出席今天的会议,让大家别担心。 但让林煜晟意外的是,在原昭搅混水的回复之后,居然还单列了一条,特意@了自己。 昭你爹:@林煜晟,澜玉说了你今天不能旷会,不然击毙你。 林煜晟眉梢微挑,一边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一边给曲澈打去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曲澈声音很沙哑,语气里那股疲惫的劲头,听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过觉。 林煜晟早已习惯了他这段时间的鬼动静,只是一边含着烟,一边慢悠悠地嚷道。 “阿澈,来庄园接我一下,没开车,这里打车得走到山脚下去,看着要下雨了我懒的动。” 曲澈沉默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才兴致缺缺地调侃道。 “您大白天放我鸽子,让我和那个酒蒙子共处一室,现在还好意思来让我当司机。” 对着这份吐槽,林煜晟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反倒是笑了起来。 “别啊,组这个局不就是看你这段时间都半死不活的吗,阿澈,我可是为了你啊。” “别,托您的福,我现在他妈更郁闷了。本来赵之禾半个月不和我说话,老子就已经很烦了。你知道吗,我上次去找他..” 曲澈在那头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林煜晟这头却是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僵在路口,看着停在面前那辆鲜红亮眼的摩托,过了许久才慢慢朝前走了几步。 原本该放在后车箱的头盔这回被挂在了两个把手之间,林煜晟扒着头盔往下看了看,便看到了里面装着的满满半筐蓝色的小花... “喂?说话啊,就算让我去接你,至少给个详细地址吧?你家庄园那么大,我往哪跑?” “不用接了...” 林煜晟小心翼翼地拾起头盔里的一朵小花,挂断了曲澈的通话。 而与此同时消息框的特别关心弹了出来,那条绿色小苗的头像就闪了闪,带着一句话。 小蛋糕:不要生气啊【猫猫探头jpg.】 林煜晟看着那条消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唇角不自禁地勾了下。 随后...将一朵带着口红印的蓝色小花发了过去。 瑜瑜子:口口你【猫猫吃鸡腿jpg.】 * 赵之禾顶着一头汗打到车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阿成这个向来不喜欢多说话的性格,也来来回回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原本以为易铮只是有些情绪不稳定的赵之禾,这时候也略微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在他下车,被蹲在校门口的阿成迎了个正着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顿时达到了极致。 “到底怎么了,他被他舅舅叫回家了?” 阿成望着满眼疑惑的赵之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是一声不吭地给赵之禾开车门,自己又钻回了驾驶位。 易铮名下这辆宝蓝色的cayman,是学院里少数几辆能够直接开进去的车。 易铮刚入学那阵,是和易笙矛盾最激化的时候。时不时就踩着油门在学校的车道上飙车,在有一次差点撞到棘部打扫卫生的学生时,被赵之禾臭骂了一顿。 最后才捏着鼻子把这辆车给了阿成,偶尔让人带东西的时候开进来。 赵之禾是这辆车的熟客,高中和易铮的朋友们出去露营的时候,两个人时常轮流开。 所以当他看着向来沉稳的阿成默默提速的时候,眉头就深深地蹙了起来。 第79章 “阿成?” 他又问了一遍,在片刻的沉默后,始终在前排开着车的寸头青年才缓缓出了声。 “两位先生那时候刚好在宋议长家里,得到消息后就叫了少爷出去,没回家。” “宋议长...宋澜玉他爸?” 见阿成点点头,赵之禾扣着门把的手一紧,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阿成口中这个“宋议长”。 书里对于宋澜玉父亲的描写虽只有寥寥几笔,但赵之禾只是看了几眼,便对这个人讨厌到了极致。 宋胤在宋家排行第三,十七岁那年就在父亲的帮助下进入了政坛。 宋家和掌握军权的周家关系紧密,在宋胤上位之后,更是和老派的人士打得火热,和易笙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新总统可谓是打得一手好擂台,政治生涯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在书里但凡认识宋胤的人都会不禁竖起个大拇指,夸一句风度翩翩 哪怕在他上任期间,接连通过了五条对于贫民不利的高税法案,但是新闻媒体中温文尔雅的形象,却仍旧让这位年轻的家主在民众里颇为吃香。 如果说这个人唯一值得诟病的点,可能就是在三十七岁那年暴出的同性爱人丑闻。 这事可以说是霸榜了三天的热搜,宋胤的支持率也因此下降了十几个点。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位深陷舆论风波的议长竟是在新闻发表会中携太太一起登场,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自己年轻时候不成熟的感情观,并向自己的夫人致歉。 一时之间,舆论中“浪子回头”、“情深不倦”的营销又再次将这位议长的声誉拉回了顶峰。 赵之禾看到这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并由衷地为宋胤最后饿死家中的结局,表达了最诚挚的祝福。 可无论这人多么令人讨厌,他能在强势的易笙手里活得这么滋润,可见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 而想到易笙那副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畜生德行,赵之禾的眉头就蹙得更深了。 “易笙叫他去干什么了?” 阿成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赵之禾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喝酒。” “喝酒?” 这是什么鬼答案,如果只是喝酒,阿成用得着油门踩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阿成就又补上了自己的话。 “易先生之前给了少爷两个选择,但少爷最后当场喝了那三瓶波摩1957,给宋议长赔罪,所以...” 阿成话音未落,赵之禾却已经炸了起来。 “三瓶?!他还不如直接把易铮扔炉子里炼了得了!他人呢?喝了三瓶你们不把他运医院洗胃,还运回来干嘛,易笙脑子被驴踢了,易敛脑子也被驴踢了吗?” 阿成浑身一抖,自动过滤了赵之禾一口气骂了两个大佛的举动,又憋在那里不出声了。 “你们没送他去洗胃?” 直到他再问了一遍,阿成才支支吾吾地说。 “少爷没彻底醉,只是吐得有点厉害,买了点东西。我想送他去医院,他把我骂回来了,而且少爷说...” “一会要去给宋澜玉道歉,可能就..” 他省去了接下来的话,赵之禾的头皮却是一下一下跳得死疼。 他现在不仅被阿成气得肝疼,一想到易铮那副死猪嘴硬的样子,更是想要两眼一翻,死过去得了。 车内又恢复了寂静,现在正是放学的点,路上的学生很多。 阿成倒是想开的更快点,但也不能真的把车当碰碰车开。 赵之禾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间,闪过了另一个被他忽视的念头。 想到这,他便扭头看向了阿成。 “不是两个选择吗,他怎么不选第一个。” 话音落下之后,一直目视前方的阿成却是匆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含义让赵之禾感到莫名其妙,直到阿成低声说。 “易先生说,要么他喝酒道歉,要么让赵之禾去和宋议长承认,是他捅了宋澜玉。” 车里一时变得极静,明明是盛夏的天,但赵之禾却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起了一身的冷汗。 ----------------------- 作者有话说:阿禾:他不会生气吧,送他一点花(偷偷摸摸捡) 林:管你黑的白的红的蓝的,全都说成黄的。 易其实除了嘴硬之外,命也是比较硬的()别担心,欺负阿禾的老东西们后面都会鼠惨惨[好的][好的][好的] 捋了捋大纲,林在戏剧节之后就开始会作大死了(礼炮) and阿禾也会从这次易笙的事件之后开始慢慢成长,向着阿禾2.0迈进(礼炮) 2.0就是大杀四方版禾,因为我写文不是很快的风格,所以人物成长都会慢慢的,无论是阿禾还是三个神经病(私密马赛) ps:其实神经病的成因,主要是因为每个神经病背后都有一群更加神经病的家人,三个攻都是这样(摊手) 我纲马上要到全文一半的剧情了,而我的收藏还是如此的冰冷刺骨,一把火把我点喽(尖叫)(扭动)(叽里咕噜) 第48章 你想做什么 just do 赵之禾刚迈进寝室半只脚,便听脚下传来“吧唧”一声,半只鞋就陷进了那团黏腻的奶油里,连带着裤腿边都蹭上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斑点。 他看了眼脚底下那盒打翻了的蛋糕,皱着眉头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草草装好放在了玄关柜上。 “易铮?” 客厅里空空如也,根本没见到半个人影 赵之禾便向里走了几步,循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朝着卧室走。 在路过餐厅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在盯了一会桌上那堆累成一摞的蛋糕包装盒之后,才慢慢扭头,朝着卧室的方向继续走。 无论是易铮和他都没有关门的习惯,照易铮的话说是没那个必要。 反正房子里就他们两个,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来关去反而显得麻烦。 赵之禾知道这人其实就是懒得动,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碍于小时候的缘故,他自己也不喜欢住在闭塞的空间里。 所以当他拧着卧室门的把手,却发现没有拧动的时候。 赵之禾的眉头微微一挑,最后找了一圈,才拿着几百年用不到一次的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股格外浓郁的酒气顿时就扑了过来,几乎熏得赵之禾睁不开眼。 他将房门大敞,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那股泛着酒腥味的空气之后,才勉强睁眼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把他看傻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干净的木地板,此时上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钞,还都是面额最大的红钞。 它们杂七杂八地横在地上,有些是几捆被皮筋绑在一起,有些是落单了的一张。 或是交叠或是平铺的散了一屋子,数量之多几乎是将房内面积最大的卧室铺满了一层,甚至还累起了几堆。 一眼望过去,只有通往易铮床边的位置,留出了一条只供单脚落地的小路。 赵之禾被这副场面震得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床边占据了大半空间的黑色影子。 易铮身上依旧穿着今早离开时的那件黑色的高领贴身背心,可领口处却是多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向来活得很龟毛的人,此刻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似的,只是自顾自地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 手指玩似地拨弄着一沓纸钞,见门被从外推开,他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赵之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易铮便将手搭在了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钞票,朝自己走过来。 见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他才“嗤”的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甩了甩攥着钞票的那只手。 “踩吧,不讹你钱。”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没有吭声,只是慢慢蹲了下来。 盯着易铮那双被酒气熏得通红的眼睛,淡声问道。 “去医院?” 这过于淡定的反应似是让对方有些错愕,赵之禾只见易铮的唇微微张了张,随后竟是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醉了?” “我觉得你傻了。” 赵之禾淡定地说道。 ... 空气安静了片刻,易铮才撑着地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注视着赵之禾的眼睛,突然含着笑问道。 “你也想让我给那个贱东西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只是望着赵之禾,望着那副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 赵之禾很久都没有出声,易铮的脸色也就越发的冷了下去。 就在他想要站起来的前一秒,一直沉思着的人才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那张脸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不像易笙的冰冷轻蔑,也不像宋胤的虚伪温和,更不像易敛那张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嘴脸。 第80章 赵之禾只是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总是在他狼狈的时候,用那种极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也唯唯只有在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易铮才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被当作了个完整的人。 “你想给他道歉?” 这似乎是对方斟酌了片刻才得出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你觉得我能不道?” 易铮笑得有些讽刺。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三瓶度数极高的烈酒,易铮恶劣的本性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朝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传达着最纯粹的恶意。 但是赵之禾却只是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略显奇怪地问道。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道歉。” 易铮挂在唇角的笑一滞,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被这句话碾平,随后便不再笑了。 “我以为...按照你最近的风格,会让我去道歉。” 赵之禾正在捡着散在自己脚下的钞票,他拿起纸钞后随手拍了拍,闻言只是抬头觑了对方一眼,便一边惋惜地将钱往床上丟,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你道不道歉和我有毛关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今年都二十了,想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便要去拿易铮手里快被他捏报废的那沓纸钞。 他拽了拽,却是没拽动,于是便不耐烦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刚好撞见易铮意味深长的眼神。 ... “你今年都九岁了,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他轻轻拽着手里的那沓纸钞,看着赵之禾那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却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那是赵之禾进易家一年后,也是第一次被他的母亲接出去。 那天刚好是冬令节,是联邦难得的团圆日。 赵之禾一大早就顶着和易铮昨天掐出来的红印子,兴致勃勃地钻进了车子,易铮就站在二楼的窗户那看着他。 他的左脸还敷着冰袋,在看到那个小小的影子,像撒泼的小狗似的,随着那辆会动的钢铁盒子一起离开的时候,易铮便和米莉亚一起去见了新来的外语老师。 易笙和易敛都很忙,易老太太在那天则是去见了许久没见的同胞弟弟,晚上也不回来。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像是间鬼屋,佣人都提早放了假回去,只有米莉亚那扇房门半掩着,易铮在门口听了一会。 在知道她是在哭着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时,便抱着那本探险的故事书自己下了楼。 这栋别墅内他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少,要避开那些属于易笙的办公场所,还要小心不能打扰了易老太太请的佛像。 所以他只能抱着那本书进了自己白天学习的屋子,开了一盏台灯在那静静地看书。 屋内下着大雪,压在松树上的积雪时不时便随着暴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后簌簌地坠在绵软的雪地上,又累起一滩令园丁头痛的雪块。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书内的人物探险,看着他和友人兴致勃勃地冲上雪山。 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夺去生命,变成一地素白下几具不再会呼吸的枯骨。 房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窗外的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远在天边。 易铮的眼神驻在书脚处那个轻飘飘的“死”字上,正待他要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楼下的厨房却是响起了一道突兀的锅碗碰撞声。 他翻动书页的手一滞,虽是觉得有外人闯进来不可能,但是鬼使神差的,书上的那个“死”字还是蛊惑着他...拿起了桌边放着的一把开了刃的小弯刀。 易铮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踱着,但越走近,那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却越小,逐渐变成了一道类似小动物咀嚼东西的声响。 老鼠..? 他一路走到厨房门口,才蓦地停住了脚,突然打开手电筒朝着餐桌边照了过去。 被强光笼住的赵之禾咀嚼的动作一滞,或许是漆黑的环境骤然大亮的缘故。 易铮看见他微微闭起了眼,手里拿着的半块奶油蛋糕,和左边鼓囊囊的脸颊在强光的照射下似是发着莹莹的光,整个人呆呆地眨了眨眼。 似是看清了是他,赵之禾才用那只带着奶油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有些防备地朝四周瞟了一圈。 易家向来不让小孩子吃蛋糕,那种被认为是下等人的食物,早早就被易老太太挂上了红标。 所以赵之禾甚至不敢用筷子,只是用手抓着纸盒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蛋糕块。 估计是他的那个半年见不到一次的妈买给他的,易铮冷冰冰地判断道。 廉价的蛋糕、廉价的小孩和他廉价的母亲。 面对着处处透着穷酸味的一切,易铮却就是站在那里没动。 而赵之禾昨天给他留在左脸的那团肿胀的青印子,也让他聪明地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 所以易铮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赵之禾顶着一张蹭到奶油的花脸,呆呆地回望他。 过了许久,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赵之禾的对面,而捂着蛋糕盒的少年只是警惕地看了他一会,才下定决心似地问了一句。 “喂,你吃吗?” 易铮想,这个拳头很硬,脑子也异常灵光的小混蛋是想拉他下水。 毕竟这人惯会顶着那张乖巧又讨人喜欢的脸蛋,做些混蛋的事。 “你吃不吃?” 赵之禾又不耐烦地问了遍。 眼见着那只手已经抓起了一块捧在了手里,易铮咽了咽口水,逼迫自己的眼神从那块散发着淡淡奶油香的糕点上,缓缓移开视线。 “不..” 他冷哼了一声,那个“不”字刚把他的唇翘开一条缝,一块带着黄油香的白色蛋糕块却是“啪嗒”一声,被一只小手糊进了他的嘴里。 “装货,想吃就说,我大度的很。” 易铮隔着那盏微弱的灯,看见赵之禾可惜地舔了舔自己糊在指尖的奶油,像是只酒足饭饱后,舔舐梳理自己的狸猫。 紧接着,易铮便见这只狸猫微笑着对他说。 “你要敢把我妹妹切的蛋糕吐出来,我就把你的胃揍出来。” ... 直到他缓缓咽下了那块在他看来无比廉价,但是尝起来却异常美味的蛋糕后。 易铮便看到赵之禾微微仰了仰眉,顶着那张糊的乱七八糟的脸笑道。 “易铮,你今年都九岁了,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 易铮的目光似是滚着一团火,盯得赵之禾有些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又抽了抽手里的那沓纸钞,见自己实在抽不动之后,才松开了手。 赵之禾想起身去拿袋子把这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纸钞装回去,再叫另一个冤大头阿成来收。 但他刚刚要动,那沓怎么也抽不动的纸钞却是轻轻抵上了他的喉结,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划到了赵之禾微敞的衬衫领口处。 在他疑惑的表情中,易铮手一松—— 纸钞便掉了进去。 “你喜欢钱,对吧?” 易铮说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像合钱包一样轻轻将赵之禾的衣服原贴回了他的身上。 他对上赵之禾看傻子的眼神,却是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你要多少?让赵之媛能正常开口说话的数量?还是让你那个爹能够彻底还清他欠的债?或者...” 易铮顿了顿,笑了下。 “让翁岚卖了他们家公司的数量?” 赵之禾单手支着脸看他,像是个最擅长聆听的听众,耐心地看着易铮喋喋不休,仿佛耍酒疯一般的唇。 易铮却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思维怪圈一样,将提问的对象完全排除了出去。 径直拿起地上的一沓纸钞,拎在指尖甩了甩。 “这是我和曲澈开公司赚的,和易家没关系。我只拿了这个月的进项...都给你。” 听到这,赵之禾许久不变的表情才微微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挑了挑眉,却是没接易铮递过来的东西。 “都给我?” 说完,他似是开玩笑看着易铮,掀了下唇角。 “联邦规定了,醉鬼说的话也有法律效应的,易铮。” 赵之禾蹲着,易铮坐着。 凭着高度的差异,易铮只能看到赵之禾一张一合的唇,泛着薄红,唇形很好看... 他想说自己没醉,但又着实听不清赵之禾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那唇不停的动,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努力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将易笙的冷漠的嘴脸从脑内赶出去。 他只想听到赵之禾的声音,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易铮,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你想...” 男人冰冷的问话像是一道枷锁,反复拷打着他头疼欲裂的大脑。 他试图在里面找到赵之禾的影子,却发现周遭的杂声大得惊人。 第81章 “..你折腾阿成把钱取出来,就为了免费送人?” 赵之禾叹了一口气,刚想给医务室的人打电话,手机却是被易铮按住了。 “你是卖给我的...”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兀自在那嘀嘀咕咕的易铮。 直到对方抬起眼,双眼通红地望着他,近乎执拗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赵之禾,你是卖给我的,所以...”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打那些破工!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为什么要盯着我以外的人!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 易铮喋喋不休地说着,声音也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却又突然顿住。 聚焦的视线骤然散开,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赵之禾,也看不清自己。 迟来的酒精缓缓冲击着大脑,他拼死睁着眼,试图看清赵之禾模糊的脸。 他还想要张口为自己辩解,可领口却是猛然一紧。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薅着领子拽了起来,一双长腿狼狈地在地上拖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噗通”一声,被人扔进了坚硬的浴缸里。 “咔哒————” 浴室的四扇灯被同时打开,易铮被强光刺激的下意识挡住了眼。 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冷水却是从蓬头里喷洒而出,将他从头淋到了尾。 “咳咳...咕噜...咳..” 浴缸里的水越聚越高,他整个人泡在冷水里,衣服都贴在了身上,像是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赵之禾环胸站在浴缸外,直到看着里面的人缓缓恢复了平静,才移了移手里握着的蓬头,微微偏头,露出了隐在蓬头后的脸。 “清醒了?” * “都和你说了,没人逼着你道歉,大不了我去和人家说,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你别老是一见易笙就应激,显得你很怂知道吗。” 赵之禾单手拿着蓬头,像给猪降温似的将浴缸里的人从头浇到了尾。 他看着易铮自闭似的一动不动了,又有点心虚,勉强找补了一句。 “你成熟点。” “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先做了,后果之后再说又不是不行。” 他话音落下,一直低头看着水面的易铮却是一动。 接着,赵之禾便见躺在里面的人一点点,艰难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自己,眼白处的红血丝多得吓人。 “是啊...我他妈想做什么...” “做什么..” 赵之禾看着他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了一边,刚要转身去关水,可就是这一扭身的功夫,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水声。 紧接着,他腰部一紧,胸腔内的空气似乎都被那双格外用力的双臂一同挤了出去。 他呵喘着,却还是被身后的那股巨力一同拉进了水里。 “噗通————” 冰冷的水顷刻间攀上了赵之禾的身体,像蛇一般将他缠着,拖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易:你是我男朋友,你不准和别人说话jpg. 禾:just do it. 易:do[红心] ps:我嘴嗨的,肯定do不了,现在do,易会被阿禾阉了的[好的][好的],但易脑子里的筋转过来,他们三就可以开始作了[加油][加油] 第49章 我想要他 水花四溅,带着凉意的水争相恐后地涌上了赵之禾的身体。 漫过他的胸膛,带着激起的水浪拍在他的脸上。 即使浴缸很大,但是骤然多出的一个人,还是让内部的水霎时如瀑布般朝外溢了出去,劈里啪啦地拍打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将天花板上亮得惊人的灯影搅得一团乱。 即使腰间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赵之禾的腰,使他不致于完全滑落缸底。 但是那种毫无防备地“落水感”,还是让他下意识扑腾了起来。 赵之禾挣扎的力度大,拖鞋早已在被拉进来的时候甩飞了出去。 他眼下便不管不顾地死命踩着那条突然出现在下方的腿,努力地将自己往上挪,水花迸溅间,倒还真让他喝了几口水。 “你大爷的!咳咳...易铮,你他..” 他剧烈地咳嗽着,想要将胸腔里的水挤出去,同时用力掐着那条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被憋得脖颈微红,双目微阖,似是真被水溅得不轻。 赵之禾的手漫无目的地在水下摸索了几圈,在摸到那具滚烫的身体后,又像被烫到似的突然弹开。 转瞬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猛地拨开厚重的水面,死死扣住了浴缸的边缘。 它的指节泛着被冷气激出的红,看着小臂处微微鼓起的线条,便知道攥着的力道并不小。 带出的水花如线似地顺着陶瓷壁缓缓地往下划,抚过光滑的壁面,再缓缓坠成一滩小小的积液。 就当浴缸里的人要借着这股力道起身时,另一只比它略大,青筋微突的手却是猛地扼住了它,扣着那截不断挣扎的腕,死死按在了浴缸那截圆润的边缘处。 赵之禾眼睛一瞪,可还没等他回头去骂身后的人,唇上却是一热。 ... ... 那一瞬,屋内动荡不堪的水声静了下来,安静到..似乎只能听见头顶炽灯缓缓运转时的“嘶嘶声”。 寂静的空气里像是掺着诡异的兴奋剂,直到易铮想要肆无忌惮地再进一步时。 赵之禾才像是被一击闷锤砸中了大脑,双眼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便死死咬上了那片带着炽烈酒气的唇。 在犬齿与唇相接的一瞬,血腥气便如泄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湿润的血液顺着易铮的唇染红了赵之禾,他原以为对方会因为这股剧痛而松开自己,但那份混杂着酒气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对方松口。 反倒是火上浇油似地激起了戾气,让易铮不管不顾地混着唇边那道越裂越大的血口,印了上去。 赵之禾咬他,他便用舌翘开他的唇缝,将混着酒味的血一同喂进去,一起争夺稀薄的空气。 他们像是两只逞凶斗狠的兽,反复撕咬、啃噬。 这个吻似乎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报复,赵之禾将易铮咬得伤痕累累,易铮则死死地夺住那截讨人厌的舌头不松口。 唇角的血像是一条细长连绵的红线,绕过易铮不停滚动的喉头,滴在赵之禾的尾指上,再缓缓顺着那截光滑白皙的壁,滴入一池激荡的水中慢慢..慢慢地淡去... 有形的透明细线在两者紧贴的唇间交织,带着些微不可见的红。 赵之禾似是彻底没辙了,或者是被这不要脸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他的眉头皱的死紧,当下心一横,胡乱抄起砸进水里的蓬头,狠狠朝着对方的额角砸去。 “哐——” 东西哐当落地,他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功夫,便带着一身的水意,逃也似地从浴缸里翻了出来,朝着门口跑。 赵之禾跑得太急,中途还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按住洗手池,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地上的那滩水还是让他的脚步顿了片刻,以至于易铮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想要转头看去的时候,便只看见了对方光.裸的小腿上那株蜿蜒而上的红色玫瑰。 它环着赵之禾的腿,顺着赵之禾微弯的膝盖,与地面平行。 叶茎的弧度像是爱人温柔的臂弯,暧昧又轻柔地抚摸着那截腕骨微凹的脚踝... 可能是在水里待了太久的缘故,那株像蛇一般缠在青年腿上的玫瑰微微褪了色。 鲜红的颜料如血般划过那截劲瘦好看的小腿,缓缓滴在地板上... 易铮便在头痛欲裂间看着赵之禾赤脚踩了上去,在浴室里踩出道道梅瓣似的红点后,带着那身属于自己的酒气死死甩上了门。 * 易铮撑在边缘的手臂微微一动,渐渐的有什么模糊的色彩滴入了他的眼睛,与唇角撕裂的血珠融在一起,像是道可怖的疤痕,干脆利落地撕开了易铮的左半张脸。 但他此刻的反应却是格外的平静,易铮只是看了眼水上漂浮着的那只黑色发圈,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被砸出的血。 在一片连绵不绝的“滴答”声中,他双手一松,放任自己彻底划入了一池冷水当中。 易铮在池底睁着眼,干涩的水流会划过伤口,带起刺痛和让极致的清醒。 随着酒气被冷水彻底洗净,他的大脑开始缓缓恢复运转,甚至变得格外的清醒... 在那只不起眼的发圈缓缓飘在他的正脸上方时,一只手蓦地攥住了它,用力扯了下来。随着一道“呲啦”声,一池水便又再次动了起来。 隔着浑浊的池水,易铮撕扯着那只几乎变形的发圈。在窒息带来的那种死亡近在咫尺的致幻感中,他似乎又看见了十六岁那年,赵之禾抱着他入睡时,那张睡得通红的侧脸。 他渐渐发现,这种呼吸、生命、乃至灵魂都一并脱离掌控的感觉,是登上数千米的雪山,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都无法给予他的、无与伦比的—— 第82章 一种名为赵之禾的刺激。 ...他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 他想*他... 他想赵之禾有朝一日像自己现在一样,他想那张脸因为自己而动情、嘶吼,他想要看到那人因为自己而颤抖的样子... 至于赵之禾是个男人,而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件有什么后果等等... 易铮想了半天,只得出了四个字。 那又怎样。 * 阿成是刚把第五支烟含进嘴里的时候,接到的赵之禾的电话。 电话一接起,他就听到了那头呼吸匀的喘息声,听着回音,对方像是在快速的下楼。 “之禾少...” “上来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 这话说得咬压切齿,是阿成从未在赵之禾嘴里听到的语气,于是他迟疑了片刻,不安地问道。 “怎..怎么了?是少爷...” “我说让你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现在!” 阿成被他近乎于斥责的声音堵得一哽,直到赵之禾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才弱弱出声。 “那..我要先通知家主一声吗?” 话音落下,那头似乎安静了片刻。 就在阿成还要迟疑着要不要再问一句的时候,却听对面传来了一道深深的吸气声,随后便是赵之禾格外冷硬的声音。 “算了...” “刚才那傻逼吐我身上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用告诉易笙。” 阿成听着对方这咬压切齿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刚要再劝几句,就听赵之禾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要告诉易笙我也不拦你,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上面那条疯狗。” “明白!” 阿成话音一转,干脆利落地应了句,喊得声音之大,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都掉到了裤子上。 那头只是静了下,随后又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 易铮亲了他。 艹!易铮亲了他! 这两句话原本像是魔咒似的,在赵之禾脑子里反复打着转,但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巨大的信息流,就又被阿成的那句话一棒子打回了现实。 他不能让这件事捅到易笙那里去,绝对不能。 易铮他... 先不说易笙会把现在吐得不省人事的易铮怎么样,就说他差点给易铮开了瓢(疑似已经开了瓢)这件事,就不能让易笙知道。 小打小闹易笙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像这种怎么看都不是玩笑的事,易笙绝对不会看着不管。 他在易笙那些人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呢? 一个可以花钱买来满足老太太迷信的物件,一个随时可以扯出来顶黑锅的倒霉蛋,一个易敛想拿来... 显而易见,他什么都不算。 赵之禾在他们的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个人,可能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是人... 以前的赵之禾只是恐惧于自己总是装不满的钱袋子,他害怕自己没有能力让赵之媛一直活下去的话。 而自从在阿成嘴里听到易笙想要下的坑之后,他却丝毫不觉得恐惧,只是在微微的错愕之后陷入了一阵平静。 他平静地坐着阿成的车坐到了宿舍楼底,平静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脸如常地走进了那间由易家买下来的豪华公寓。 但是只有赵之禾自己知道,他在阿成话音落下的瞬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长久以来因为易铮而或多或少得到的“优待”像是一针甜蜜的麻醉剂,却又在易笙说出让他去帮易铮当替罪羊的那刻,化为了一针恶狠狠刺向他心脏的毒药。 如果易铮没有为他喝了那三瓶酒,他现在会在哪? 他可能见不到易笙,就已经被弄死了。 他死了之后,没有人再回去管赵之媛的死活,赵之媛会死,他的妹妹还那么小。 她没有看过海、没有去过游乐园、甚至也没有交过一个同龄的朋友...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离开。 赵顺义不会把钱用在赵之媛身上,他只会继续花天酒地,直到再次欠下高利贷被讨债的人找上门,一起连累苏雁琬。 * 没人会记得赵之禾这个人,自己会像是一粒沙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联邦这片长满腐烂与黑暗的土地。 赵之禾、或者不叫赵之禾的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死掉,而他们甚至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愤怒。 在知道那个消息的瞬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钱...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紧握的手松开又握紧,随后握紧把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不管他到底需要什么?如何拿到那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是易铮不能出事。 不论是看在易铮帮过他那么多的份上,还是自己要活下去的份上,他都不能让易铮因为自己出事。 尽管他被易铮这一出,搞得现在头皮炸裂,一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人。 但至少拎着医药箱踹开门的那一刻,赵之禾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件事。 一、易铮还有气。 二、易铮是真的喝醉了。 而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趴在浴缸上,顶着一头狰狞伤疤的易铮也的确如他所想。 活着,并且笑着和他说。 “阿禾,我刚刚喝醉了,认错了人,你不介意吧?” 可当他真这么说出口的那刻,赵之禾的心脏漫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让他都没有抓到。 * “你砸得我很疼。” 易铮的眼神从顺着下水道消失的粘稠液体上缓缓收回,又一眨不眨地盯回了赵之禾的身上,他懒洋洋地甩着胳膊,诮声开口。 赵之禾没搭腔,却是面无表情地将拈着的棉棒朝对方的伤口处用力按了一下。 直到听到对方的抽气声之后,他才满意地又将棉棒往碘伏里捣了几圈,继续按了上去。 “喂,我说了很疼,阿禾。” 易铮突然握住了赵之禾的手腕,略显不满地瞪着他。 赵之禾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对方下意识松开手之后,又低头用更大的力气将棉签按了上去。 “知道了,然后呢。” 看着对面那张没什么反应的脸,易铮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但看着赵之禾,他想了想,突然轻笑着地开口。 “我如果说我喜欢男人,你怎么想。” 赵之禾的动作没停,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笑了一声。 “你喜欢的不是人,都和我没关系。” 易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头往对方的方向靠了靠,让赵之禾不至于手太累。 他并不对这个答案感到丝毫的意外,他的手指满意地敲着浴缸,发出阵阵“哒哒”的响动。 就在准备彻底揭过这个话题,他的脑海里却是鬼使神差地又浮起了,在他半醉不醉时电话里的那句..他根本就不信的狗屁。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自己多想了。 赵之禾从小都和自己在一起,他会不喜欢自己吗? 追问这个答案没有必要... 可望着赵之禾波澜不惊的脸,易铮的唇还是有点干涩,他忍着恶心,鬼使神差地将那句话问出了口。 “我如果说,我把你...当成宋澜玉了呢?” 这次,赵之禾的手却是顿住了... 易铮看着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眼里控制不住地溢起星星点点的亮光时。 似是有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在这个炎热闷热的夏天,将他冻得遍体生寒。 “真..不是你说真的?你说你把我当成谁?” 看着赵之禾那副难抑激动的表情,在那一刻,宋澜玉带着病气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利斧,将他从头劈开,劈得血花四溅。 “看在你用三瓶酒道歉的份上,易铮,你想听个秘密吗。” ... “你没必要对我吼,如果你不信,尽可以问问他那句话,如果得到了答案,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一条钻进他耳朵里的蛇,在这一刻,终于吐出了他阴冷的蛇信。 *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只知道在赵之禾第三次不经意用眼神掠过他的时候,自己只是迎着这人的目光,双脚都仿佛踩在云端上。 “七点半戏剧社..要见面?” “嗯,在会议室,我去就...” “我和你一起去吧,阿禾。” ----------------------- 作者有话说:易:他一定爱死我。 (问完) 易:卧槽,崩溃了啊[小丑][小丑] ps:关于一些本章的小解释: 宋在之前阿禾的一系列小举动里猜到了禾是想拉自己和易铮的cp,大概内容在他自刀的剧情前后,然后这里他是在在易铮喝完酒后,打电话吧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算是玩了一把脑子,关于他目的究竟是啥要在后面才会写到,但当然还是和阿禾有关啦。 第83章 and关于易敛:这里指路研讨会,他出来帮阿禾处理和翁明旭打架的问题,他对阿禾有箭头,关于两者渊源会在后续说 。 如果大家还有哪里疑惑的可以在评论区dd我,可能一写到老宋玩阴的,就会绕一点(土下座)(私密马赛[爆哭][爆哭]) 第50章 煜晟,不进来吗 易铮对着镜子里顶着纱布,一身狼狈的自己看了许久。 直到厨房里传出一些细细簌簌的轻微响动,他才换好衣服,夹着那瓶没喝完的冰水,朝着门外慢悠悠地走去。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赵之禾正在弯腰从上面的柜子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层柜子里放的碗很多,易铮便看着他一点点将东西运下来,才撑着桌台踮脚从里面捞下来了两个瓶子。 “找什么呢?” 话音弗一落下,原本正低着头擦瓶子的赵之禾愣愣下,过了许久,才抬头朝着站在门口的人望了过去。 尽管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但可能是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易铮整张脸都泛着一股阴郁的苍白。 赵之禾的视线不自觉地从纱布移向了他下唇的那处伤口,有些不自在地蹙了下眉。 “你走路没声吗?” 环胸站着的易铮闻声,微微挑了挑眉毛,难得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之禾的方向抿着唇。 他这诡异的沉默让赵之禾有些不适应,便扫了对方一眼,也没再吭声,只是转身去拿放在微波炉后的包装袋,仍由沉默在两人之间滋长发酵。 因为刚给人处理过伤口的缘故,赵之禾手上还沾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为了不把瓶子上蹭到怪味,他手上带着一次性手套,两只黑色的发圈绑在手套边缘,将这两片薄如蝉翼的塑料牢牢固定在了他的手腕。 赵之禾将袋子撑开,刚要去摸一旁的瓶子,却扑了个空,不由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易铮。 易铮和他的距离挨得极近,一条胳膊还懒懒地搭在自己的肩上。 这人另一只手提溜着瓶盖晃了晃,似是看清瓶身上的字体后,才微微偏了下头。 “凯赛斯的高山榛子酱?...好东西,这个季节都不怎么产了,你从哪搞的?” 在往常,两人这种亲密的动作其实并不少见,赵之禾也渐渐习惯了易铮这种缺乏边界感的行为。 但今天的易铮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赵之禾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也只能在冷静之后,将这点异常归咎到了那个乌龙的吻上。 他用肩膀将对方的胳膊顶了下去,顺手把易铮手里的榛子酱又抢了回来,紧了下瓶盖,才又放回了原来的袋子里。 “问别人买的。” “买?” 这语调怪声怪气,赵之禾自然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便抬头冷飕飕扫了他一眼。 易铮则像是看不见似的,目光在袋子里又滚了一圈之后,又重幽幽放回了赵之禾的脸上。 “问曲澈买的?你们不是好久不说话了吗,这东西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没见你吃?还是说...你们和好了?” 他这话里透着些戏谑的味道,赵之禾太阳穴一抽,有些搞不懂这人到底是怎么在被砍了一长串血条的情况下,还能和自己打开话匣子。 “没有。” 于是他干脆简洁明了地撂了两个字下去,易铮果然也不再接话了。 赵之禾没管他,径直提着两个袋子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被人从后面喊住了。 “刚才听我把你当成宋澜玉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一聊别的,就开始给我摆脸色看。” “有吗,我刚才很高兴吗?” 赵之禾挑眉。 “你他妈觉得呢?” 易铮的脸在暗处看着有些阴沉,说出口的话也透出了几分没憋住的火气。 赵之禾则完全当没听见这人话里浓浓的怨气,他眨了眨眼睛,和靠在桌柜上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不觉得,我妈也不觉得。” 易铮眸子微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似是要将他的一层皮刮下来。 赵之禾也就站在那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看着他缓缓走过来,在自己的面前站定。 “吃了火炮?说话那么冲...” 面对易铮这副刻意压着火的憋屈表情,赵之禾难得觉得有些新奇。 他上下将易铮扫了一眼,最后笑眯眯地定在了他被咬得破皮的嘴唇上。 “我要是莫名其妙啃你一口,你能开心?” 尾音落下,易铮却只是抿了抿唇,站在赵之禾面前没出声。 他人杵在那站着,像只拱起后背的花豹。 赵之禾看着他,有些羡慕地扫过易铮手臂处因为训练而隆起的肌肉线条。 一想到自己起那么大早去晨练,练出来的肌肉还没这人一半大,脸便又迁怒地垮了下来,索性转身不再看他。 “出门,时间快到了。” “卧室里的钱...我会让阿成存进你账户。” 易铮顿了顿,朝着赵之禾的背影说道。 走在前面的脚步声微微一滞,过了许久。 赵之禾却是冷不丁笑了一声,声音里泛着几分玩笑的笑意。 “怎么,你把我当鸭子玩?啃完还付亲嘴费?” 听着这话,易铮的眉头便深深地蹙了起来,下意识辩驳道。 “谁把你当...!不是你他妈喜欢钱吗,我给你喜欢的东西还成我的错...” “我是想要钱,但不是什么钱都要。” 赵之禾扭头,单手扣着木门敲了敲,他明明是笑着的。 但易铮却是头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的错觉。 那种感觉新奇得要命,甚至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是赵之禾却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生气,反而只是拎起袋子朝着他晃了晃,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只要我自己赚的钱。” “而我的钱...买我想要的东西,也买得起。” * 林煜晟是和亚瑟一起进的教学楼,一直生活在凯赛斯的亚瑟进了林顿,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到什么都要新奇地啧啧几句。 “嘿,arvine!你们学校居然真在中心区占了这么大的面积,得有多少地产开发商恨上你们,他们得亏一大笔钱!” “我的天,我以为我们学校的校服已经够不错了,你们学校衣服怎么都这么好看,操!这不公平!” “arvine!那是你们这棘部的人吗?他们看起来怎么像是十天没睡过觉,学业压力这么大的吗..” 亚瑟是少数族裔,声音和他的体格一样大得吓人。 他和林煜晟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对着亚瑟嘀嘀咕咕,要不就是拿着手机打着字。 林煜晟不用看都知道,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亚瑟绝对已经在论坛里出名了。 “你如果声音再大一点,就会发现我们学院的论坛也和你们那的不一样。” 亚瑟一听这话,不由来了兴趣,咋咋呼呼地问道。 “我知道这个,你们这流行那种..抓羊?是这个名字对吧,我们学院本来也有人想这么做,但是你知道的,凯赛斯的人脾气都不是很好,只施行了一天,就有人被‘羊’咬断了鼻子。” 说着亚瑟耸了耸肩,看上去竟是有些惋惜的样子。 “不,我只是觉得,你一会可以在八卦版块看到你的大名,说不定现在楼已经盖起来。” 林煜晟的话音落下,亚瑟反应了一会,却是哈哈笑了起来,一揽林煜晟的肩膀啧啧了几句。 “我就说你怎么不让我叫你的中文名,怎么,在论坛里面出名不好吗?你太无聊了,煜晟。” 看着亚瑟大失所望的眼神,林煜晟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逛着网页。 被冷落的亚瑟倒也不气,滴溜一转自己深蓝色的眼睛,便要往林煜晟的手机里瞟。 “你从刚开始起就在逛什么呢...嗷——戒指~” 亚瑟顿了下,随后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用“我懂的”的眼神撞了撞林煜晟的肩膀。 见对方不接话,不由自告奋勇地笑道。 “我来帮你挑啊,我眼光很好的,保证他喜欢。” 听到这句话,林煜晟总算是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而读懂了他在说什么的亚瑟,不由脸色一红,有些破防地嚷道。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是没你会挑裙子,但别的东西我还是很有品的好不好,我的情人可都是很...” 说到这,亚瑟微微一顿,将林煜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由啧啧道。 “欸,说到裙子,你今天怎么不装小姑娘了?看你男装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林煜晟没回答他,只是选了几款戒指加进购物车之后,便退了出来。 第84章 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耳骨钉,一边敷衍着亚瑟。 “一会我要先去一趟社团,你自己逛吧,到时候晚..等吃完晚饭我再去找你,用我的卡就行。” 亚瑟接过林煜晟的卡,倒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吃。 他和林煜晟玩了这么些年,也大概了解了这个朋友的性格,便只是哦了一声,顺口问道。 “你还加社团,什么社啊?观赏x爱俱乐部啊?” 林煜晟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将卡按进了对方手里。 “戏剧社。” “戏剧?演什么剧?你也不想是喜欢这种无聊玩意的性格啊?是正经剧吗?” “正经啊,莎乐美。” 一听这话,亚瑟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正经个屁啊!你们找谁演刻苏勒啊,人家爸妈..能让宝贝女儿穿那种露屁股露大腿的衣服啊?” “不知道,选人不归我管。再说了,为艺术献身,有什么不能脱的。” 他这话说得轻佻,加上不以为意的表情,激得亚瑟又笑骂了他几句。 过了片刻,亚瑟的眼珠却是一转,揽着林煜晟的肩膀问道。 “那我能去看吗?我最喜欢看这出剧了。” 林煜晟闻言只是笑着看向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盯得亚瑟倒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你不是现在还谈着一个小男孩吗?人家知道你大老远过来看别人露大腿吗?” 亚瑟被怼的老脸一红,看着林煜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说煜晟,你这张嘴真是和你父亲越来越像了。我有时候真讨厌和你们林家的人做生意,都软刀子捅人。” 他咳嗽了几声,试图为自己挽尊。 “我就是看几眼高材生,又不是背着他过来玩别人屁股,他吃个鸡毛的醋。你挖苦我干嘛,我又不看你老婆...” 亚瑟打了个哈欠,双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一片雾蒙蒙的天。 林煜晟看着他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倒也没再想揭他的短,刚想开口说话,沉寂的手机却是响了一声。 信息来自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软件。 岁月静好:在吗? 岁月静好:我觉得他俩好像有点眉目了,虽然我也有点搞不清,但感觉应该是有大进展了,我准备再观察观察。 他看到这行字,面色不经意地柔了下来。 就当林煜晟以为,对面的人想要继续询问“小鱼”的意见时,赵之禾却是话题一转,说出了令他意外的话。 岁月静好:这段时间挺麻烦你的,我想了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吃榛子酱吗?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邮过去。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份心意,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真的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你。 林煜晟盯着那行字,唇角的笑缓缓扩大。 亚瑟依旧在旁边咋咋呼呼地称赞这栋办公楼的气派,直到两人迈入电梯时,嘈杂的声音才慢慢低了下来。 手机屏幕的左下角是一个缩小的微型窗口,这个窗口在软件弹出的瞬间便多出了两个可爱的糕点图标。 那是林煜晟在很久以前做的小手段,只有在他想知道赵之禾在那的时候,才会打开这个隐蔽性极强的软件。 但或许是赵之禾的回话太过可爱的缘故,以至于林煜晟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短短的几行字上。 以至于他完全忽视了,在自己打字回话的时候,那两个可爱又不起眼的糕点图标在一点点..一点点的靠近.. 【你的小蛋糕正在向你飞奔而来!(吹喇叭jpg.)】 * 亚瑟看着人来人往的廊道,吹了声又长又响的口哨。 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下意识找旁边仍旧盯着手机的林煜晟抱怨道。 “arvine,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那个什么戏剧社逛逛吗,说不定我见了刻苏勒,就没兴趣去看你们的剧了,嘿..你们那是在换戏服吗?” 亚瑟的目光转瞬间就飞向了不远处的会议室门口,打量着一圈人,最后目光钉在了格外显眼的那人身上。 “操!为什么会有人大热天裹层被子,在楼道里晃哈哈哈哈!这人也太逗了吧!” 林煜晟敷衍地“嗯”了几句,又继续和手机里的人聊天。 小鱼:真的吗! 小鱼:我天!宝宝你太好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啊啊啊【星星眼jpg.】 小鱼:我住xxx,啊啊啊!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上天的馈赠!阿门! 他径直低头打着字,而亚瑟也自顾自地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着八卦着。 “不是我说,哥们,你们这阵容确实挺牛逼的。至少穿袄子那等哈子旁边站着的人挺帅的。唉,他看着不像你们兰克区的,这眼珠子怎么和我们家泰拉一个色,混血啊?” 亚瑟见林煜晟没回他,便又盯着会议室门口站着的人看了一会,这才眯着眼小声对着林煜晟嘀咕。 “喂,你们社这两人是一对吧,那混血哥们好像为了那个穿袄子的和另一个小哥吵起来了,就这样,手还搭人家腰上呢!” 亚瑟自小跟着父亲做那勒斯海上一个小酋邦的声音,那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哑巴。 他跟着父亲的助手,也渐渐学会了读唇语的功能,眼下便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堆人学了起来。 “我看看啊...你自己怎么不穿..你..我去,怎么还骂上人了,这人的脸和性格,估计泰拉那丫头都喜欢。” 林煜晟并没搭理亚瑟的自嗨,只是盯着界面里,没有回信的消息框微微皱起了眉。 但就在他向前刚迈出一只脚,手机却是突然叮呤咣啷地震了起来。 缩小的窗口登时弹出放大,占据了整个界面,一行醒目的大字,随着界面四处绽放的烟花,同时炸了起来。 【叮咚——你的小蛋糕找到你啦~】 【叮咚——你的小蛋糕找到你啦~】 【叮咚——...】 像是要附和这两个重合的醒目图标似的,亚瑟同时在一旁鹦鹉学舌的喃喃着。 “找..什么..纸盒?找纸盒干嘛?哦,这好像是个人名来着...” “赵之禾?嘿,arvine,那个穿棉袄的叫赵之禾,你们社...” 亚瑟只觉自己搭上人肩膀的手骤然一空,周边拂过一阵凉风。 在他转身的功夫,就发现林煜晟竟是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那避之不及的样子,像是面前有什么毒蛇猛兽,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亚瑟望着人匆忙的背影不由呆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身后那群人里却是响起了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 “不进来吗?加上你就到齐了。煜晟。”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脖子上的那圈纱布异常的显眼,面上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气。 而在他开口的瞬间,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就静了下来。 连带着那个穿着棉袄,一脸不耐烦的人也朝他们这边望了过去。 * “呦,这穿棉袄的脸长得倒是...” 话音未落,亚瑟便见那个长发青年朝着他们又走了几步,望着背身站着的林煜晟轻轻又唤了一声。 “不进来吗?” 亚瑟随之扭头看向了林煜晟,这才发现这人站得...似乎僵得不像话,几乎是他认识林煜晟以来,从未见过的僵硬。 直到身后那人又催命似地喊了一声,他才听到向来见人三分笑的arvine用咬压切齿的声音,朝着那头笑了下。 “不了,我突然有点事,不过澜玉...辛苦你了。” 看着撂下这句话就飞速逃离现场的林煜晟,亚瑟又回头去看那个被好友叫做“澜玉”的青年,恰巧便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只见那个与他们数步之遥,面色苍白的阴柔青年只是淡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轻声道。 “麻烦转告他,我不辛苦...” ----------------------- 作者有话说:宋————一款睚眦必报的阴暗批。 宋:世界赠予我虫鸣,我赠予世界以雷霆,自己劈一道,别人更是五雷轰顶[玫瑰] 你的向日葵好看吗[摊手] 阿禾:好啊,我倒要看看写剧本的神经病是谁。 另一头:【您的小蛋糕正在快马加鞭地逃离现场】 别担心,林,你要踩的坑马上又多一个嘞[好的][好的][好的] 第51章 如果你不想穿 空气里的湿热如浪般反复打在脸上,仿佛化作黏腻的水雾,洗去了林煜晟所有的从容与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记得在快步逃向楼梯间的路上撞到了多少人。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大热天里,去走几乎没什么人走的楼梯。 在“赵之禾”这个名字从亚瑟嘴里蹦出来的那刻,他的腿就已经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快到甚至没有让大脑都没有片刻反应的时间。 第85章 林煜晟原本是走着的,可随着离赵之禾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后面一直有双眼睛追在身后,只要他慢下来一步,就能看到赵之禾那双看向他,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明明那么喜欢那张脸,可这却是头一次,林煜晟有些害怕见到那张脸。 害怕... 害怕? “害..怕?” 随着这两句呓语般的呢喃从心底飘出他的唇缝,他握着扶手的力道也随之越收越紧。 直到尖锐的边缘快被这股力道刺入他的手心,他才突然松开了手,恍惚地朝后退了几步,“哐”的一声靠在了金属制的楼梯门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在他顺着门滑坐在地上的的那刻,像是只大手死死攥住了肋骨处那颗不停泵血的器官。 挤压、拧动。 好像下一刻,这颗心脏就要在大手里裂成一团浓郁的血雾,流进淌着淤泥的沼泽地。 林煜晟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将散在眼前的碎发用力地捋到了额后,露出了发下那张扭曲又兴奋的脸。 他近乎神经质地望着前方的白墙,一遍遍啃咬着被修建得圆润的指甲。 直到甲床下的肉变得鲜血淋漓,他才轻轻啐了口染在唇边的血沫,用力敲了下身后的铁门。 剧烈的砸门声在两扇墙之间来回波动,却很有效地将门后,从刚才起就暧昧不轻的声音一扫而空。 林煜晟单手支着腿,懒懒地靠在门上。 直到再次听见里面的动静又试探性地大了起来,这才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缝,对上了里面那双激动中又泛着惊恐的眼睛。 他扫了眼对方身下被捂住嘴的青年,圆润的眼睛在眼眶里游动了一圈,又缓缓望回了一门之隔的男人... 那支夹在他指尖点燃,却从未被吸过一口的烟缓缓上移,顺着门内男人青蛙似的眼睛,轻轻碾在了距离他眼球还有一厘米之隔的门框上。 男人的瞳孔倏时放大,随之而来的是又一道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刚想要再去捂下面人的唇,就见门缝里的人眼睛微眯,用带着血丝的唇恶劣地勾出了一个弧度,轻佻却又漫不经心地吐出了几个字。 “叫的真他妈难听。” 话音落下,那道铁门便被死死地从外掼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格外清晰的门锁拧动声。 “咔哒——” 在叩门声和此起彼伏的谩骂中,林煜晟甩了甩手,缓缓撑地坐了起来。 他解开手机,点进那个几乎没几条回复的聊天框,只发过去了一句话。 瑜瑜子:澜玉,你今天真的有点过分了哦^-^ 还没等他将手机丢进口袋里,另一条信息却又弹出了消息框。 小蛋糕:阿瑜,我晚上可以去接你吗?【猫猫举拳jpg.】 小蛋糕:你想在学校吃还是出去吃? 林煜晟点在屏幕上的手顿了顿,现在还未平复的心脏在警告着他,他今天应该拒绝赵之禾的邀约。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即使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赵之禾。 就当消息框里拒绝的字已经写完,只差发出的时候,界面那头却又小心翼翼地发来了第三条信息。 小蛋糕:你生气了吗?【猫猫流泪jpg.】,对不起啊【猫猫转圈jpg.】,我可以道歉吗? 林煜晟盯着屏幕上那个反复转圈,追不到自己尾巴的焦虑小猫。 手指微抖,消息框里的字一秒清零,转而被另一句话覆盖。 瑜瑜子:怎么会,我在想我们应该去吃什么好吃的。 瑜瑜子:我请你吧!我记得餐厅里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料【猫猫摸了你jpg.】 瑜瑜子:你喜欢吃日料吗? 对面的赵之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煜晟便盯着屏幕,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过了片刻,“小蛋糕”才发了个有些老气的笑脸,疑似是可爱表情包用完了。 小蛋糕:那我可以去接你吗?【笑脸jpg.】 瑜瑜子:好啊~ * 赵之禾躲在换衣间里蹲着,幕布遮盖下的手机泛着莹莹的蓝光。 看着林瑜给他接连发来的好几个表情包,他板了一天的脸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他浅笑着将那些表情包一一点了收藏保存,放进了名为“阿瑜”的收藏夹里。 在易笙那件事之后,他突然变得很想找人说话,也更想林瑜了...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看上去就像个被欺负了就只会回家找妈妈哭的小孩。 看起来很窝囊.. 他不想让林瑜察觉到自己的不对,所以就又看了一眼那些可爱的表情包,还是默默删除了聊天框里的那句“我有些想你”。 就在赵之禾要退出的时候,手机却是微微一震,一张照片就措不及防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照片里的林瑜正贴着镜头,因为角度的原因,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搞怪变形,但依旧看上去很好看。 赵之禾望着不由“噗嗤”笑出了声,而这个笑在看到对方的下一句话时,弧度便更深了些。 瑜瑜子:好想你啊,之禾——,想到要“呃”的一声死掉了(猫猫捧心jpg.) 这句话像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巧合,赵之禾看着那张放大的笑脸。 在将他换成两人的聊天界面之后,又把先前消失在聊天框里的话原打了上去。 呵:我也很想你。 消息刚发出去一秒,林瑜的消息就又紧紧地跟了上来,语气里透着些欢脱,看上去心情很好。 瑜瑜子:之禾在干什么?看看你【小猫趴窗台jpg.】 赵之禾刚要回复,但慢慢的...他凝在脸上的笑却是一僵,恍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什么东西。 * 换衣室里的赵之禾猛地站了起来,带着一身的叮呤哐啷的响动,一边给林瑜回着消息,一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赵之禾原以为这身没几片布料的衣服应该很好脱,但却是意想不到地在拉拉链的步骤卡了很久。 刻苏勒的戏服是他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草草穿上的。 上衣是件堪堪遮住胸膛的浅色布料,用金线勾勒着具有旧帝国特色的花纹。 时不时能见到几颗红宝石,与金片一起坠在衣摆的下方,贴在上衣的绣面上,随着人的走动便响起一阵叮呤哐啷的动静,响得人心烦。 可能是服设的同学考虑到演员性别,与教授们接受度的原因。 还是顶着和原昭对呛的压力,将原本只遮屁股的粗暴设计,改成了从大腿以下开衩的阔腿收腕的版型。 看在那两条用金珠勉强遮住的衩的份上,赵之禾才捏着鼻子将这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套上去的时候还算简单,但脱下去的时候却死活拉不动拉链。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便只能和林瑜先说了声自己这里有事,待会去接他。 而对方也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了认同,甚至发了一张用赵之禾的照片制成的点头表情包。 那张看着远方的照片是在山上拍的,而至于林瑜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连赵之禾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被加上颜文字的表情包,不由笑着又回了一句,这才放下手机开始倒腾自己身上的衣服。 ... “这鬼东西怎么这么难脱...” 为了给宋澜玉和易铮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他早早就借要换衣服的借口钻到了服装室里。 尽管易铮看着他“溜号”时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冷漠地撇过了头。 赵之禾懒得琢磨那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开始原本只是打算在服装室待着,顺便处理会工作的邮件。 但是在和甲方沟通了一会之后,对方就因为要开会草草鸽了他。 所以他便下意识点开了和林瑜的聊天框,一聊就聊到了现在,倒是将换衣服的正事忘了个彻底。 直到第三次扯背后的拉链扯不动的时候,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幕帘,赤着脚走到了有着巨大落地镜的室外,对着镜子又背身试了几遍—— 还是没拉动。 赵之禾:。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了下来,打算先解裤脚处的金属脚环,换好裤子再披着衣服去找外面人帮忙。 但服设的同学可能是宫廷装的狂热粉,连细节都竭力刻画了宫装的繁琐程度。 于是赵之禾就从和拉链奋斗,变成了和脚环奋斗。 就在他刚刚解开脚环上两个搭扣,刚擦了把汗的时候,原本绷在身上的上衣却也突然松了下来。 ?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扣住了那个与衣服缠在一起的拉链,只是绕了一下,那只困扰了赵之禾很久的拉链便缓缓地滑了下来。 被金属划过的背脊一紧,微微隆起的脊椎似是被冰冷的指尖顺着骨骼线条轻轻扫过,让他浑身僵了下。 第86章 “啪嗒——” 那只金色的脚环掉在了地上。 * “拉链卡住了,不能硬拉。” 宋澜玉收回自己的手,一张仍旧带着病气的脸,便在下一刻对上了面前人略显诧异的眼神。 “..谢谢。” 赵之禾被他盯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说了声谢。 他看了宋澜玉一会,想了想还是打算先换掉这身令人尴尬的衣服。 当下便也不怎么讲究地顶着脖子上的上衣,去拿自己的衣服。 他背对着宋澜玉站着,将衬衫从头套上之后,才顺着下摆将那件抹.布一样的衣服扯了出来,搭在了小臂。 宋澜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他身后,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截被衣料彻底挡住的劲瘦的腰,才慢慢移向了对方踩在绒毯上的脚。 “你..伤不是没好吗,那么严重怎么下午就出来了?医生不是说你要静养吗?” 赵之禾一边扯着发皱的衣服,一边和宋澜玉说话。 但说了半天始终不见回音,才扭头奇怪地看了过去。 这一眼刚巧碰上宋澜玉微微抬头,那冷沉的眼神看得赵之禾一滞。 过了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才有些尴尬地开口。 “我忘了,你受着伤了,确实要少说话。那什么..谢谢你刚才帮我,这衣服确实太怪了。” 赵之禾草草看了眼宋澜玉缠着纱布的侧颈,眼神扫过这人泛白的唇,下意识瞟向了外面。 “易铮去接电话了。” 似是看出了赵之禾想问什么,宋澜玉朝他淡淡笑了下,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刚和我道了歉。” 这话不出意外让对面的人看了过来,视线便又再一次集中到了宋澜玉的脸上。 易铮...道歉? 赵之禾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将这两个名词搭建好了关系。 最终品位了下宋澜玉给他的这个结论后,才磕磕绊绊地应了一声。 “哦...”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赵之禾还有些恍惚地盯着宋澜玉瞧,宋澜玉却是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了。 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就在赵之禾还欲继续问几句详情的时候,宋澜玉却是突然望向了他手里搭着的那截上衣,平静地开口。 “你不喜欢这件衣服。” 赵之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瞟到这件鬼扯的衣服之后,嘴巴就是一抽。 他抬了下手臂,将搭在上面的破布料晃了下。 “呃...女装吗,主要我是个男的,怎么看也不适合。穿上也怪里怪气的,显得我像个变态...” 说到这,他像是怕宋澜玉多想,毕竟对面这个人在翁鑫的口中很喜欢戏剧。 他怕自己这么说,对方会不开心,于是便又补了一句。 “没事,反正就穿一会,丑也就丑吧,不是为艺术献身吗。” “很好看。” ... “..什么?” 赵之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没等他再问,宋澜玉却是已经掠过了他,走向了门口。 在即将要打开门的时候,他微微偏身,用裹着纱布的那半边身子对着赵之禾,淡声又重复了遍。 “你穿上很好看,但是之禾...” 他的眼神在上衣上流连了片刻,又移回了赵之禾泛着疑惑的脸。 “如果你不想穿的话就可以不穿,我会和他们说。” 他话音落下,门便被轻轻打开了。 再次合上时,室内便只留下赵之禾独自一人站在中央。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那个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的身影。 * 寝室内。 林煜晟刚对着镜子涂完口红,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镜子里的人的唇角微微扬起,看也没看屏幕显示便接起电话,笑着说道。 “之禾,你到了吗?我现在就下去,对了,你想喝果汁吗,我这..” 他话没说完,却听一直沉默的那头突然响起了一声闷笑。 那人又笑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阿禾在等你吗?” 林煜晟扬起的唇角缓缓抚平,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又慢慢靠回椅背,丝滑地切回了男声。 “易敛先生?” 那头似是愣了下,随后才笑出声。 在笔尖滑动纸面的沙沙声中,林煜晟只听对面的人有些叹惋地开口。 “听起来真生分,煜晟。” “毕竟按照血缘来看..我以为你会叫我一声舅舅的。” “‘小外甥女’?” 易敛在电话那头笑得一派温和,而林煜晟唇角的笑也随之越扩越大。 ----------------------- 作者有话说:本文,是贵乱文,显然(点题),贵圈真乱啊(仰头) 所以有宝宝猜到林和易是同母异父吗,我其实觉得自己前面已经写了很多暗示了嘿嘿(摸下巴) 某种程度,林注定完蛋嘿嘿[好的][好的]一开始就没憋好屁的坏蛋[好的][好的],属于玩的玩的把自己玩进去,结果翻车一咕噜全翻[好的][好的] 进度加快ing.[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赵之禾换好衣服要走的时候,易铮还没回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和宋澜玉打了声招呼。 只不过宋澜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从方才起就一直看乐子的原昭倒是笑嘻嘻地接了句。 “现在才几点啊,就走啊,一会大家一起去吃呗。难得学校今天有从西勒那的龙虾,早上才到的,做刺身很好吃的。” 赵之禾看了眼靠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的圆脸青年,对他的印象虽然不怎么好,但看在对方一片好意的份上,还是开口解释了下。 “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约会啊?” 原昭的登时一亮,整个人便坐了起来。 “原昭。” 被宋澜玉冷冷呵了这么一句,他嘴角的笑僵了下,笑嘻嘻地举高了自己的手放在两侧,朝着宋澜玉讨饶道。 “澜玉,开个玩笑吗——这不是看他刚才穿衣服那股别扭劲,逗逗他。” 原本想将这个插曲含糊过去的原昭,见宋澜玉看着他不说话,脸色悻悻,当下也只能转身看向早已走到门口的赵之禾,大声喊了句。 “之禾!对不起啊,我刚才逗你的来着,你别介意。” 赵之禾根本没把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只是随便的挥了下手,便转身打开了门。 却是好巧不巧撞上打电话回来的易铮。 易铮站在赵之禾身前,十分自然地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在用目光将人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之后,才缓缓出声。 “回去?” 看着他这幅脸色,赵之禾便大概猜到,估计是易家那边的人打的电话,大概还是因为宋澜玉的事... “不是,出去有点事。” 在得到这个不一样的答案之后,易铮的目光凝了凝,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就在赵之禾以为自己还要多费几番口舌的时候,易铮却是朝旁边侧了侧身,一言不发地让开了道。 ? “看什么,不是要走吗?” 他冷声说道。 易铮这一出倒是搞得赵之禾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瞧着他一副还要留在这里的样子,赵之禾的眉梢微挑,视线在他和宋澜玉之间流转了一番,才朝前走了一步。 在和易铮擦肩而过的时候,赵之禾难得和对方露出了一个笑。赶在对方进去之前,他僵硬拍了拍易铮的肩,略微迟疑地告了个别。 “拜拜?” 易铮立在门口站着,没对这声告别做出丝毫的反应。 他既不像往常那样嚷嚷着问赵之禾到底要去哪,也没有强硬地逼问他今晚几点回来,总之...奇怪得让赵之禾有些不适应。 就是突然有了一种... 孩子长大了学会自己去上厕所,不需要大人陪的荒谬感。 想到这,他不由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受虐倾向。 果然在联邦待了这么多年,人终究还是走向了变态的道路。 他挥了挥脑袋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才在易铮的注视下缓缓转身。 可刚走出去一步,后面就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之禾。” 宋澜玉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门口,正站在与易铮仅有两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 见他望过来,便顶着脖子上的一圈纱布朝他笑了笑。 赵之禾刚见那人的唇吐出了半个不成形的音调,站在两人之间的易铮脸却是骤然冷了下来。 接着,赵之禾便见易铮吊着脸,二话不说地一把甩上了方才还大敞着的门,将里面的动静和外面的他通通用一扇门隔了个干净。 “砰——” 巨大的关门声一时之间,让楼道里站着的学生都不禁伸长脖子看了过来。 第87章 而被震了一跳的赵之禾,也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他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渐渐的,赵之禾看着屋内的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在门被易铮关上后的三秒,门外响起了一声颇具调侃意味的口哨声。 而赵之禾的脚步也在这道玩味的怪调中渐行渐远。 * 林瑜约他见面的地点在北校区的花园,这里是棘部学生的宿舍区,赵之禾很少来。 林顿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为了不迟到,他跟着导航提前半小时就往这里赶。 藤部的南校区和北区之间隔着一片巨大的人造竹林,穿过那条漫长的小路之后,眼前的景色顿时就不一样了起来。 虽然都是在一个学院,但是相较于南校区随处可见的消费娱乐场所和大大小小的花园林景,北校区简直朴素的惊人。 如果说在两个校区相邻的中间地段,还能偶尔看到一些零散的消费场所的话。 那么彻底进入北校区之后,那些金碧辉煌的店面便通通被特价便利店,现在歇业的早餐店、以及一些二手书店所取代。 一路走来,赵之禾时不时便能在店门前看到和老板讨价还价的学生。 为了十元钱和老板就一本书反复讨价,直惹得戴着金项链的老板频频翻着白眼。最后他似是被那学生嚷的烦了,这才低骂了一句,将书往人面前一砸,叫扫码付钱。 被白眼翻了的学生倒也不生气,只是乐呵呵地笑了一声,朝着老板卖了几声好,便将旧书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走出了书店。 赵之禾盯着那人看了一会,记忆不由有些恍惚。 直到导航提示他右转,他才收回视线朝着目的地走。 那个花园的位置很绕,赵之禾看着面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门,盯着导航的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确定自己没走错路之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铁门转动的声音像是坏了的风箱,刺耳又难听。赵之禾蹙了下眉头,绕过前面的杂草,缓缓朝着中心的位置走。 花园里的树比人还要多,一看就知道园林工估计很久才来修理一次。 他踩着脚下的枯枝绕过了一棵树,在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地方的时候,刚要抬头去看四周,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等赵之禾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时,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 大叫的是一个卷发的小男生,他脸上带着些可爱的雀斑,脸型很圆,看上去长得有些幼态,也长得有点..女气。 见赵之禾抬头看着他,男生的脸顿时就白了下来,颤着手连忙想要扯过自己身旁的衣服往身上套。 但他人还没动,头却是又被按了下去,突然漫起的窒息感让他的双眼登时放大,立刻便挤出了几声带着吞咽的咳嗽。 “艹!你要咬死我吗,臭*子!” 站在男生前面的人是一个穿着藤部校服的青年,年龄看上去就要比男生大上不少,校裤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在身上挂着。 赵之禾的闯入只是让他将眼神朝这里瞥了一眼,便再也没有过反应,专心致志地干起了自己的事。 “喂,钱昊,你要硬是想要插一脚,就给我按照说好的做。” 说话的是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穿着也是藤部的。 这人说话时还不忘托着雀斑男生,勉强撑着人不让他掉下去。 他刚恶狠狠瞪完口出恶言的同伴一眼,下一秒额头上却又流下了一滴汗,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下去,向前夯了几下后,才慢悠悠地转身看向了傻在那里的赵之禾。 赵之禾已经被面前这个“州”字的吓傻了,更主要的是,面前的三个人还都是男的。 男的! 即使他知道自己穿进的这本书就是一个以“他他他”为核心的劲爆多肉狗血文。 但赵之禾却是实打实地从没看过超过三页带颜色的图片,从上辈子到现在唯一接触过的十九禁题材便是这本书的原著。 所以当眼前这一幕骤然出现的时候,无疑于几道天雷捆成一把,批发着往下一劈,道道朝着他的天灵盖砸。 就是说..器官..怎么就?可以和泄殖腔进行这种...诡异的接触与疏通,而且怎么可以放...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居然在认真思考眼前这一幕的时候。 赵之禾当即从头到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头也不回地就转身,快步沿着那堆被踩过的枯树枝开始往外走。 他的步速走的飞快,可走着走着又想起林瑜和自己约的地点确实是这里。 那林瑜一会要过来..看到这一幕。 赵之禾:... 他顿住脚步,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又一咬牙扭头走了回去。 可赵之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走回来,就撞见原本激烈的场合,又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激烈。 方才还和谐的三个人,眼下却变成了拳打脚踢的大战。 眼镜男一边拦着还要朝雀斑小男生脸上挥巴掌的同伴,一边将左脸肿了一块的男生往旁边推。 可他的力气实在没有那个叫钱昊的力气大,刚转身将雀斑男生往后拦,钱昊就已经推开他,将人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到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男生身上还算得上穿戴整齐,他捂着肚子,却仍是倔强地斜瞪着还要朝自己身上踹来的人,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了,我不做..这个交易了,我不和你们...我还有课..” “哈?” 一听这话,钱昊冷笑了一声,扯着嘴角,见状就又要一脚朝人肚子上踹。 “你他妈收了钱,现在装什么装?” 男生被说得脸色越发苍白,羞愤与绝望一点点爬上他的脸,下唇也渐渐被咬出了血丝。 “我还你..我还你们,我不要了!” 站在旁边拉架的眼镜男早已是满头大汗,他一边死劲扯着怒气上头的钱昊,一边频繁朝着赵之禾来时的方向张望,面色似是有些焦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后悔。 可抬脚还要再踹的钱昊,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情绪。 听到“还”那个字,当时一乐,骂了一句什么,便要继续朝着雀斑男生的肚子踹。 躺在地上流着汗的男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刚才被踹的狠,当下已经捂着肚子微微颤了起来。 在那一脚将要落下之际,他下意识蜷起了身子,用一个保护的姿势将自己护了起来。 可令人意外的是,那本应到来的一脚却是迟迟没有挨到自己的身上。 他颤颤巍巍地抬着头朝上看去,就见一只手死死拽住了钱昊的领子,将人拉着往后拽了一下,差点将人拽到在地上。 好险摔了个狗吃屎的钱昊,猛地瞪眼看向了松开自己的赵之禾。 眼神在扫过他这一身朴素的打扮之后,当即就被气笑了。 “你他妈闲得没事,过来找不痛快是吧。” 赵之禾看了眼地下躺着的人,想着一会还要和林瑜去吃饭,还是耐住了性子,打算和对方先讲讲道理。 “人说了不想和你..好,强.迫人家有意思吗?” 他说话时的表情很淡,方才的试妆还没擦干净,唇上残留的口红便显得这张脸更白了些,卸去了几分冷脸时的攻击性。 赵之禾心情不好时便会下意识敛着眉,照易铮的话说,整个人看上去就有股劲劲的感觉,看上去让人有点牙痒。 钱昊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后,原本盛怒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当下也不看身后眼镜男频繁使来的眼色,径直向前迈了几步,站定在赵之禾的面前,朝他的脸凑了过去。 “怎么?你也想玩啊..也行...” 他挑着眉笑了声,伸手便要去挑赵之禾的下巴。 “下面的?你被c过几次,爽不...” “钱昊!” 身后的眼镜男一听这话,顿时厉声喊了出来。 他当下也不再犹豫,要去拽人的手,却是没来的及...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见挡在自己前面的钱昊突然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眼睛瞪大,惊恐地朝着旁边躲去,冒着崴脚的疼才堪堪避了过去。 钱昊整个人撞在树上,撞得脑袋一阵阵的生疼,睁眼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可还没等他撑着地起来,大腿却是被一只脚踩了上来,在他惊呼出声的同时,上面那只脚却又朝下狠狠地碾了碾。 剧烈的疼痛感顺着腹部和大腿漫起,他顶着一头冷汗朝上瞧,就刚好看见始作俑者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果然..还是不能和傻逼讲道理,我说...” “人他妈不愿意,就别腆着张大脸继续往别人身上凑。” 钱昊咬牙看着站在自己上方的青年,也看着他缓缓在自己的面前蹲了下来,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第88章 在一阵清脆的“啪”声中,赵之禾笑着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一字一顿说道。 “我最近特别倒霉,导致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 “你这张破嘴要是再放些不好听的屁,我就找根树杈子给你插进去,你来告诉我爽不爽..怎么样?” 他笑着歪了歪头,笑得一派和善。 钱昊后脊一紧,但赵之禾却已经在他愣神的功夫站了起来。 “误会,真的是误会!他今天喝了点酒,所以脑子有点昏,我们没有...池寅!你解释一下啊,我们说好的不是吗,你搞这一出,我们怎么...” 眼镜男望着躺在地上的雀斑男孩,脸上的冷汗已经是流了一层又一层。 但还没等他说完,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带着笑的女声。 “之禾,怎么了吗?” “这几位是...” 林瑜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看向了僵硬地转身朝他看来的眼镜男。 眼睛男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一时间嘴里的话也全部咽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禾:感觉自己最近水逆,处处遇到神经病[化了] 易笙;? 眼镜男:我不是!我不是!我! 林煜晟:你什么(微笑) 眼睛男:...(不敢吭声) 第53章 裂痕 【艹!我今天真是脑子抽了,答应了钱昊那傻逼,让他一起来。】 来自“aka”的消息在十人的聊天群一连弹出了四五条,已经将前面劲爆的泳池派对照片都顶了上去。 但带着强烈情绪的消息却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条条向外弹着,渐渐有了刷屏的趋势。 直到aka发了近两页的埋怨与咒骂之后,群里才有了稀稀拉拉的回音。 【怎么了这是,你不是一直和钱昊玩得好吗,他犯什么事了,这么大火?】 【人把你小情睡了?】 【得了吧,钱昊最近才开始玩男的,那小子还是更喜欢女的,说是觉得男的那一股味,恶心。】 【乐,塞进去的时候也没见他嫌弃啊,提上裤子倒是开始嚷嚷了,笑死。】 中间掺杂了数十条插科打诨,明明是aka先发起的话题,但他却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直到又有群友@他,aka才有些底气不足地透了些消息。 aka:【不是!别逗了,我现在真挺烦的,都在都想要不要先回我妈那躲一躲了,艹。】 【呦,到底怎么了,你妈公司不是在福比勒吗,山沟沟那么多,都没几个漂亮男孩,当和尚去啊?】 aka:【我..好像把煜晟的事办砸了。】 这话一出,群里静了片刻,随后一连串的“?”便开始刷了屏。 有问他什么时候和林煜晟这么熟的,也有好奇的连发几条追问他是什么事的。 aka似是也被这些七零八落的消息扰得犯了,干脆吐苦水地将事一连串都倒了出来。 aka:【他上周不是来了派对吗...我们办事的时候他就在那看着,我就休息的时候抽空和他喝了杯酒,也没想到他真会给我打电话。】 aka:【他让我找个人去北区花园,我以为他是老毛病又犯了,你们都知道啊!他这人就..他妈的谁喜欢光看自己不上啊!这不是变..】 说到这,aka一顿,似是回过了神,才把那几个字从自己的嘴里咽了下去。 aka:【兰克区新划的那个化工厂区在招标,他说了能给我爸露点消息,我就答应了。反正就是带个男的过去演一场,让我找个好看的,玩得温柔些。左右我没什么损失,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演场免费的戏了。】 这个消息刚刚落下,还没等其他人有反应,aka就又应激似地继续跳了起来。 aka:【就钱昊那傻逼!说什么要来玩一会,我钱都付好了,想过来白嫖我也认了!和他说了不能过!不能过!谁知道那孙子一来就把东西塞人嘴里,我真是操了!还半途和一个误闯进来的傻逼打起来了,我拉都拉不住,刚好让煜晟撞了个正着。】 一长串的文字发出去后,aka似乎有些宣泄之后的爽快,又在后面跟了几条辱骂的消息。 既骂钱昊不是人,也骂误闯进来的人不识好歹,更骂收了钱的男生矫情坏事,一连串骂到最后。 就在他火气上头,马上要骂到不该骂的人的时候,群里突然有人跳了出来。 【你说..煜晟是和那个闯进来的人一起走的?】 aka:【对,他来的时候还穿着..就老毛病。】 发消息的另一个人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有其他人慢悠悠地接上了他的话。 【你不觉得..他搞这一出不是他自己想看...而是演给你口中那个误闯进来的傻逼看吗?】 aka:【?】 aka:【你这话什么意思?和那人有什么关系?他俩看着也不怎么熟啊,甚至走的时候他还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倒是那男的看着我的眼神像看垃圾似的,妈的。】 回话的人沉默了一会,直到aka渐渐回过味来,一连发了三条@他,一行文字才在空荡荡的界面中弹了出来。 【你不知道..算了,劝你一句,如果一会打不通钱昊的电话的话,还是跑你那山沟沟去躲几个月吧。】 【煜晟可能生气了。】 * “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带着桌面也轻轻颤了起来,赵之禾看了一眼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 在知道不是电话之后也没再管,只是继续挖起了小盅里的海胆蒸蛋。 赵之禾很少来三楼吃饭,除了易铮偶尔心血来潮想吃学校的东西,扯上他之外。 他要么是自己在一楼随便拿些特价窗口的小碗菜,要么就是被对方拉着,一起待在寝室里吃阿成从家里送来的饭菜。 不过易铮不知道的是,可能多亏了他拉着赵之禾吃饭的缘故,赵之禾才没有在林顿的三年里因为省钱而吃成营养不良.. 尽管一楼的某些窗口的菜总是带着股淡淡的抹布味,赵之禾也照吃不误,上三楼的次数可以说得上是屈指可数。 林瑜拉他要来三楼的时候,赵之禾有些犹豫,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笑着应了声“好”。 他拿完东西,林瑜才擦了口红,起身去拿据说很好吃的龙虾刺身。 赵之禾便坐在原位上,怀里抱着林瑜的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那碗对方让他趁热吃的蒸蛋。 蒸蛋的口感确实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很好吃。金黄的蛋羹和海胆肉融在一起,尝起来像是块嫩豆腐,飘着股新鲜海货特有的鲜甜。 赵之禾第一口吃到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亮,在林瑜去拿东西之后,便这么一勺一勺地吃着。 “嗡嗡——嗡嗡——” 就在他即将要将最后一勺蒸蛋塞进嘴里的时候,林瑜的手机却又震了起来。 手机的位置靠着桌边放,或许是消息震动过于频繁的缘故,只一会儿的功夫,手机已经半个身子跑了出去。 眼见着东西要掉下去,赵之禾想了想,还是把裹着蛋羹的勺子含进了嘴里,伸手将那只摇摇欲坠的手机往回够了够。 由于是饭点的缘故,上三楼吃饭的藤部学生很多,两人来的晚,便只找到了一个小桌位,座位之间的距离很近。 手机被轻轻往回一够,即使赵之禾不是有意去看林瑜的手机,浮在手机锁屏的几条消息还是跳进了他的眼里。 碍于这是对方隐私的缘故,他下意识要偏头不看。 可余光在瞟到屏幕上那条发信人的信息时,整个人是愣在了当场。 【易敛】 * 这简洁明了的两个字,让赵之禾滞在半空的手一僵,又缓缓放了下来。 “易敛”只发来了一条消息,相较于前面由另一个名字发来的消息而言,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就是引得赵之禾控制不住地想往那个界面上瞟。 说不定只是同名... 联邦同名的人那么多,又不止他们一家姓易,或者只是凑巧。 而且林瑜只是个棘部的学生,去哪认识易敛那种人.. 他给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找着借口,但是找着找着,方才还平静的心却是不自觉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机,赵之禾的小指动了动。 他可以和林瑜说自己只是将掉下去的手机捡起来了,也可以说是放菜时不小心碰到了。 只要他说,林瑜应该就会信..但他真的应该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去擅自看林瑜的隐私吗.. 即使他们现在是情侣的关系,赵之禾也不想这样对林瑜。 他不喜欢骗人,更不想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骗林瑜。 何况就算两人真认识,那又代表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赵之禾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不安感。 似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剐蹭着玻璃,在他的心里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第89章 他望着那只屏幕不停闪烁的手机,喉头一滚,将口里含了很久的蛋羹咽了下去。 “砰砰——” “砰砰——” 他的心跳的很快,手心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就在赵之禾想要转移注意力,顺手去抽一张手机旁放着的纸巾时...一只手却突然按住了手机。 自然地将它翻了过来。 “之禾,你怎么不继续吃啊。” 林瑜神态自若地将手机丢到了椅子上,将端来的菜放到了桌上,这才看向手里拿着纸巾的赵之禾,笑着问道。 “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不会还在等我吧?” 看着那张被妆容修饰得精致好看的脸,赵之禾的手微微顿了顿,也像往常一样朝他笑了笑。 “嗯。” 这个回答让林瑜勾了勾唇,他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自然地将自己的蒸蛋朝对面推了过去,一边又将几碟新拿来的龙虾肉用小勺剔了出来,盛在盘上放到了赵之禾的面前。 “之禾对我真好。” 在一阵刀叉交叠声中,赵之禾扫过林瑜那只涂着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有些出神地说了句“谢谢”。才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下,缓缓将一块晶莹剔透的龙虾肉塞到了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没来错,沾点调味汁吧,刚才厨师特意和我说来着,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 林瑜见他将虾肉吞进嘴里,笑得似乎更灿烂了。 赵之禾看着他指着调味碟眼神发亮的样子,愣了下神,还是温柔地笑了下。 “好,我试试。” 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吃龙虾... * 林瑜很健谈,说话也很风趣。 赵之禾和他聊着聊着,心里那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便也慢慢淡了些。 “因为下雨吗,我就看了那只猫很久,我把它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都被它甩了一身水,我妈看见的时候差点气得要拿笤帚抽我..” 赵之禾吃着嘴里的寿司,笑得呛了几声。 林瑜却像是没注意到他似的,依旧在那表情夸张地学着妈妈的表情。 赵之禾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做怪表情的样子,一边跟着他笑,一边自然地拿过纸巾,去擦对方唇角蹭到的酱汁。 这下意识的举动,却让兴致勃勃的林瑜顿了下。 四目相接,赵之禾的手一僵,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顺手便将筷子伸向了旁边的龙虾肉。 但这一下却是夹了个空,碟子被林瑜换成了他经常夹的那碟杏仁三文鱼。 “之禾不喜欢吃龙虾吧?” 林瑜撑着下巴看着他,见他愣愣地望过来,便用头点了点那盘三文鱼,轻声笑道。 “你吃虾肉的时候,嚼得好慢,像是我家的猫喝药。” 赵之禾一窘,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又夹了几筷子三文鱼,低下头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林瑜有时候说话很直白,也很..暧昧,总是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 不过好在每到这个时候,对方就像是能察觉出他的尴尬似的,自顾自地接上自己的话。 “要学会拒绝啊,之禾,别对谁都这么好..不然像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赖上。” 赵之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便抬起头“啊”了一声,林瑜却是看着他继续笑着说了下去。 “嗯..我想想,叫池..寅吧?刚才我们走的时候,他不是还告诉你名字了吗?他想要来拉你的袖子,还好我把你拉走了,不然估计我们连这个小桌子都要抢不到了。” 随着林瑜有些惋惜地说出这些话,赵之禾才慢慢回忆起刚才在花园里的那些事,那个长着雀斑的男孩,的确是叫..池寅? “阿瑜,没你说得那么夸..” “我没夸张啊,虽然我没看见全程,但他喜欢男生吧。” 林瑜不顾赵之禾讶异的表情,径直点上了他脖颈处的位置。 “我看到他这很红,估计被啃出了一大片,那两个人虽然不是个东西,不过池寅看起来好像挺舒服的,他...” 就在那只手要顺着赵之禾的喉结滑下去的时候,林瑜的手却突然被轻轻握住了。 对上赵之禾欲言又止的表情,林瑜却是没有像往常一般迅速扭转话题,而是就着这个不讨喜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男生之间好像就是那样,他倒也没做错什么,据说都挺舒服的。” 赵之禾见他打定心思要聊这个话题,也只能无奈地松开了他的手,静静地听着对方聊了下去。 “真的,之禾,你没有好奇过吗?我的小学同学也是这样,” “只不过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和伴侣去e国结婚了,两个人现在在那里有一座小农场,每个夏天还会给我寄一点树莓回来,他们的感情很..” “我好奇这个干嘛?” 赵之禾头一次出声打断了林瑜,见林瑜沉默,他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不好。 “我没有不尊重你同学的意思,只是我实在是...” 他蹙了蹙眉头,有些古怪地说道。 “没想过..” “当然别人的生活是他们自己的,我们过好自己的不就行了,和你在一起,我想那些干嘛,听起来怪怪的。” 林瑜的唇一点点抿紧,就在赵之禾以为对方是生气了的时候,林瑜却突然笑了出来,开玩笑地撒娇道。 “你这话说的,那我哪天要告诉你我是男的,你就因为这个和我分手啊~” 赵之禾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寿司,才挑眉看了他一眼。 “不是该问你变成蟑螂我喜不喜欢你吗?变成男的是什么鬼问题啊,你半途要去泰国啊?” “什么?” 林瑜没听懂他说得泰国是什么地方,但却是很快抓住了前半句话的重点,笑容便变得有些勉强了起来。 “你觉得...蟑螂比男的更好接受吗?” ? “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之禾的话音落下,林瑜刚松了一口气。 就见对面的人打了个哆嗦,面色古怪地和他说道。 “两个都一样吓人啊!” ... “..这样啊。” * 这顿饭吃得很快,赵之禾要去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账已经被结过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喝着果汁的林瑜,刚要说什么,对方却是站起来,一拉自己的袖子,小声说道。 “想不想和我去外面玩?” 林瑜朝他眨了眨眼,在赵之禾疑惑的眼神中,他笑了笑。 “今天你看到的那个汤屋,我舅舅在那有房间,我们可以去泡汤。” “你想和我去吗?” ----------------------- 作者有话说:林:宝宝你觉得死更难接受,还是男人更难接受。 阿禾:(沉思)...both?你认真的。 林:如果硬要选一个呢。 阿禾:... 林:如果让你死呢? 阿禾:吓死了,还以为让我去和男人谈恋爱呢,原来是让我死啊。那没事了哈哈。 林:[化了] ps:虽然阿禾这么说,但是后面,唉...我不剧透,但他真的很喜欢林() 第54章 少年的情谊 赵之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砸得有些愣神,而在发现林瑜的表情变得越发期待..甚至忐忑的时候,他这才确定对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林瑜原本是笑着的,但自从看着对面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他眼里的笑意也就慢慢淡了下去。 在赵之禾为难的表情下,林瑜随意夹起了一块三文鱼,笑着递到了赵之禾的唇边。 “阿瑜,我可能..” “啊~” 他的话刚说一半,林瑜的筷子却是在他面前微微晃了下,朝他做了个微微张嘴的表情。 林瑜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这片就餐区桌位之间的距离很近,赵之禾坐在那,已经感受到了有几道促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和林瑜的身上。 可还没待它们将赵之禾的腼腆烧的更旺些,那些目光便又在窃窃私语声中,避之不及地收了回去,没有再往这里多瞟一眼。 看着面前那块沾了酱汁的鲜嫩鱼肉,他还是在林瑜期待的目光中,迟疑地微微张嘴,让那只挑着鱼肉的筷子顶开了自己的牙关。 赵之禾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但吃起来速度却很快。一顿饭下来,林瑜说的话占据了两人聊天的大部分内容。赵之禾就耐心听着他讲话,在适合回应的时候笑着聊几句,或者时不时被他放肆的言语逗得脸颊泛红。 但大多数时间,赵之禾还是以吃饭的方式在回避一起吃饭时的紧张情绪。 这就导致林瑜每每说完一句话抬头,总是能刚好抓住对方正在往嘴里塞东西吃,而这人面前的菜品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 他望着赵之禾缓缓咀嚼着鱼肉的样子,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筷子。 第90章 “是有..别的安排吗?你看起来很喜欢那里,而且你不是和我说,如果不考虑别的,以后想当赛车手?那刚好就先用那台机车练练啊...” 说到这,林瑜的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个极佳的主意,当即兴奋地开口。 “对了,我把那辆车给你吧!你喜欢它不是吗?这样我们还可以时常去那兜风,喏,钥匙还在..” 见林瑜说着说着真把自己说兴奋了,当下就要去掏钥匙,把赵之禾惊的嘴里的鱼肉都没咽下去,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咳出来。 他的脸被那块鱼肉憋得通红,喝了半杯水才勉强将东西顺了下去,再开口的时候又是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 “别!真的别!我就是随口一说,阿瑜。你好好地把车给我干嘛啊,那是你的东西。” 赵之禾见他还要反驳,“噗嗤”一笑,语气里带着些闲聊似的轻松。 “而且我就逗逗你,要是我以后真当了赛车手,赛事正常损耗的修车费都够我受的了。还有其他的日常开支,油钱、改造钱,还有其他很多事要考虑,哪能是我想当就能...” “为什么不行?” 林瑜打断了赵之禾的话,在对方微怔的表情中,他蹙起了眉头,略显不解地回问赵之禾。 “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解决,之禾。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那也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范畴,你只需要考虑一下..你想不想做,以及做到什么程度,至于其他的..” “我会帮你。” 赵之禾的心突然就颤了一下,他望向林瑜,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是林瑜的这番话说得太过自然,配上这人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赵之禾竟有种恍惚间穿越到霸总小说的既视感。 想到这,他当即就自己乐了起来。 等他笑了一阵之后,这才意识到林瑜一直在看着自己,赵之禾轻轻擦去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笑着解释道。 “没..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阿瑜..哈哈..你刚才那副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甩出一张黑卡,说要包养我了。” 他笑得开心,一双眼睛弯成了月亮,整个人似乎都在这笑声中,显得更迷人了.. 林瑜很少听赵之禾开玩笑,在他面前的赵之禾永远是纯情、羞涩、又时不时会让他的心跳失控的样子。 但他却很少见过赵之禾如此生动活泼的一面,当即也是怔了下,随后便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他顺手捏上了赵之禾的左脸,亲昵地拽了拽,竟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打趣道。 “嗯...好想法?那林瑜花重金助力之禾先生的梦想。作为交换,之禾先生就要给林瑜当老婆,天天为我洗衣做饭生孩子?” 赵之禾顺从地让林瑜“蹂.躏”他的左脸,一边笑,一边搞怪地做怪表情。 待两人闹够了,林瑜才作势要收回自己的手,却没想到赵之禾突然轻轻抓住了那只手,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将唇印上了他的指尖。 那是一个礼貌又纯情的吻。 “不用你给我什么,我也会做..” “只不过我做饭不太好吃..” 青年温柔地笑了起来,他似是很少做出过这样唐突的动作,看上去整个人都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被赵之禾的唇轻点的指尖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路烧进了林瑜的心里。 他望着那张色如桃花的脸,视线又一点点寻到了赵之禾刻意躲闪的眼睛,里面泛起的涟漪,在那一刻让林瑜的心都化成了一池春水。 他张了张嘴,向来伶牙俐齿的人,在与赵之禾四目相接的瞬间,竟是罕见地有些笨嘴拙舌。 字头在舌尖滚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还有..生孩子..我不会。” 似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合时宜的尴尬,赵之禾摸了摸鼻子,冷不丁幽默了一下。 不过让赵之禾意外的是,林瑜却是没想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开玩笑,而只是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 就在赵之禾想要仔细看的时候,林瑜却是骤然低下了头,掩去了眸中翻滚炽热的情.浪。 直到空气中又响起了一道呼唤声,他才僵硬地抬起了头,切换出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 林瑜拿过赵之禾担忧间递过来的水,将口红印上了对方刚才喝过的地方。 在清晰的吞咽声之后,赵之禾听见林瑜笑着对他说。 “这有什么的...我给你生啊,之禾~” * “所以,是要去看妹妹吗?..之媛?对吧,我记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赵之禾点点头,但凡听到别人夸赵之媛,他总会很高兴。 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林瑜开口。 “嗯,因为是阿媛打的电话,她很少主动和我打电话。而且她病刚好,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本来也是打算这几天去一趟的,所以..抱歉啊,阿瑜。”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玩,但妹妹更重要,要我陪你去吗?之禾。” 见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赵之禾的心才是一松,笑容也随之轻松了几分。 “不用,疗养院的位置很远,坐公交过去时间比较久。那里十点要停电,黑黢黢的,你是女孩子,晚上城区也有点乱,” 林瑜也只是随口一提,没再执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但看着赵之禾要走,他才突然拿过赵之禾怀里的包,在里面翻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发卡便躺在了林瑜的手心里。 “喏,在山上捡到的,看起来像是你的东西,这里还有一株小苗。” 赵之禾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3d打印的发卡。 他眼神微怔,下意识就拿出口袋里的钱包翻了起来。 这个3d发卡赵之禾有很多,都是妹妹在医院和护士玩的时候做出来的小玩意。 赵之媛一股脑给了他二十多个,虽然做的不是很好看,但是赵之禾还是照单全收,带回了家放着。 平日里他只带着一只发卡放在钱包里,这段时间忙,他也好久没再打开过那个放发卡的小钱包。 眼下见这东西出现在林瑜的手里,过了好半晌他才一拍脑袋,有些懊恼。 “是我的!啧..我没注意..” 林瑜耸了耸肩,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赵之禾的感谢,心情颇好地将东西递了过去。 见赵之禾将这个不起眼的发卡收了回去,他才笑着站了起来,十分自然地挽起了赵之禾的手。 “走吧,不是要去看妹妹吗,之禾。” 在临别前,林瑜站在原地刚要挥手,赵之禾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方才一直背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没等林瑜问这是什么,他就一把将东西塞到了对方的怀里,边跑边转身朝林瑜笑着挥手。 “回宿舍再打开啊!记得放到阴凉的地方——” 青年带着清脆笑声的声音被下午的太阳拉长了音调,裹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与夏日的蝉鸣,一起飘入了林瑜的脑海里。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林瑜才怔愣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开了袋子的封条。 而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 “...” “怎么不说话,澜玉?总不能是专程打电话来听我呼吸的吧?” 电话那头静了下,片刻后才传来了宋澜玉冷硬不含丝毫感情的声线。 “偷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煜晟翻着袋里玫瑰的手一滞,好心情地扬起了眉头,话语之间却是一派无辜。 “说什么呢,什么东西?你东西丢了?没报警?” 他举起一只粉红色的玫瑰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下,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了袋子里,才看起了别的东西。 “发卡在哪?” 宋澜玉直入主题,径直将两人之间那层友善的脸皮扯了个一干二净。 林煜晟哼着小调,慢慢踱步走进了室内,一边夹着手机,一边翻着手里的袋子,有些无奈地抱怨道。 “发卡丢了问我干什么?我今天被吓了一大跳,全天都在忙着伤心呢?哪有空去你的房间。” 一片画着小猫头的纸在花间落了下来,林煜晟捡起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再说了,我不记得你有带发卡的习惯啊?别人的吧?说不准是..物归原主了吧,何况..” 林煜晟的声音里透着些微妙的讽意,慢悠悠地问道。 “别人的东西,你天天看着,怎么想也不太合适吧,不是和你没什么关系吗~” 电话里传来了规律的敲击声,像是小锤砸在白骨上的动静,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林瑜也不恼,就这么笑着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的梆子声才停了下来。 “你回来这么久,还没和易铮见过面吧,去见他吧。” 第91章 林煜晟面上的表情一僵,那双笑盈盈的眸子当即眯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呦,真稀奇。你们关系居然这么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我..” 只不过这一次,他话未说完,电话里却已经传来了滴滴的盲音。 “嗤。” 在电话被林煜晟随手扔进兜里的瞬间,一个包装华丽的罐子被他从袋子的最里层拿了出来。 罐子上面还用便利贴细心写着食用和保存方式,是很干脆爽利的字迹,收笔处带这些锋芒,锐气十足,隐隐能看出些写字人的性格。 而那瓶罐子里装的东西—— 是高山榛子酱。 * 按照以往的惯例,赵之禾还是在宿舍等到了黄昏,才出发前往他出校的“老路”。 在宿舍里待着的时候,他处理了下近期堆积的工作邮件。 许多工作已经到了尾款阶段,这次接触的甲方都是难得的好脾气,在确定方案没什么错误之后,便爽快地将奖金打进了他的账户。 数着账户上翻了两倍的余额,赵之禾的心情一下就明朗了起来。 刚好今天发工资,他可以给阿媛带那份夹心的栗子蛋糕,还可以再多带一份减糖的纤维饼干。 赵之媛和赵之禾一样喜欢吃糖,但是生病的赵之媛对此没有什么节制。 自从崔阿姨将赵之媛长虫牙的事告诉赵之禾之后,他便有意在减少妹妹摄入的糖量。 但无奈的是,赵之媛虽然不像大多数自闭症少年那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大喊大闹,但是食欲还是下降了不少。 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和妹妹做交换,答应她只要好好吃饭,每周末就可以在见到哥哥时多拿到一份饼干,这才抑制住了赵之媛瘦下去的趋势。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瞅了眼旁边没人,这才手臂一用力,撑着墙翻了出去。 落地的赵之禾拍了拍自己的手心,这才叼着松了的发圈,将自己的头发又重扎了一遍。 而他刚松手,手机里就响起了一道消息提示音。 来自易铮。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可当他真的点开聊天框的时候,那条消息却又在顷刻之间被撤回了。 看着停留在上一天的聊天记录,赵之禾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一件事。 易铮好像...今天都没有和他发过消息。 这是平日里从来没有的事。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心里虽然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想到他今天和宋澜玉走得难得近了些,还是松了一口气。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删掉了询问对方的话,将手机又揣了回去。 哼着歌朝着公交车站慢慢走去。 * 那条消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赵之禾不知道易铮撤回的那几个字是什么,就像易铮也不知道,如果当时留下那几个字..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带着少年炽热情谊的青涩试探,还是被杀死在了那个欲言又止的黄昏。 在赵之禾从墙上跃下的瞬间,随着尘雾消散在了闷湿的八月里。 ----------------------- 作者有话说:此刻有一只易铮可能完美错过1v1结局————来自挑拨人心的宋澜玉,对未成熟版易铮打出mvp结局。 (限定版青涩易铮jpg.) 阿禾好萌啊。。。纯情宝宝写的妈妈我尖叫,再翻几个跟头。 真心守恒定律,林狗前面有大把的阿禾的真心,后面是拥有最少的一个,真心会转移,只不过从阿禾这转移到林狗那[狗头叼玫瑰] ps:关于一些小问题的解答: 虐不虐(沉思): 经过小猫咬断电线,给本人一晚上梳理大纲的良机(猫好) 后续虐是存在的,但是虐阿禾的剧情不会写很多,大概会在几章内结束(因为这是阿禾成长起来,训几个神经病的必经之路)(哇一声哭出来)。主要是为了后续火葬场虐神经病做铺垫,不然会不够爽。阿禾在后续的事业线会偏多,现在还停留在乌龙拉cp的关头喵。 关于三个攻的神经病问题解释: 家庭+性格(虽然都爱得巴不得t,但是一些操作还是该被打死(点头),这和他们的身份、生活环境都有关,毕竟严格来讲,阿禾上辈子是生活在平等法治的好社会,但他们不是。没关系,绿会把火葬场的炉子架起来烤(呼呼) ps:有空可以看看昨天本人被猫气疯了之后,码出来的新预收,那本会有点阴间且巨狗血,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捧捧场(目移)(海豹鼓掌)(啪嗒啪嗒啪嗒)(我话怎么这么多)(痴呆) 第55章 你哥是我老婆 赵之禾拎着蛋糕踏进疗养院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值班的小护士交接晚班。 这层楼的医疗条件好,住的病人也没多少,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而赵之媛因为年纪小又长得可爱的缘故,很多小护士偶尔也会自掏腰包,给她带点小零食。 故而护士见到提着东西来的赵之禾便十分熟稔地打了个招呼,顺势还笑着和旁边的护士挤了挤眼睛。 “看吧,我就说赵先生下次来还会给阿媛带蛋糕吧,你还不信。” 正整理着文件的小护士闻言抬头看了眼同事,又瞟了眼穿着一身休闲装,正笑着朝这走的赵之禾,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轻轻掐了把身边人的腰。 “哎,没办法,毕竟我可不像我们家阿琳天天看人家,这不是观察不出规律吗~” 她这话一出,那个叫做阿琳的护士登时脸就红了起来。 连忙要去回掐开她玩笑的同伴,两人顿时闹在了一团。 赵之禾无奈地笑了下,等护士脸上的尴尬慢慢散去,他才缓缓走上前,问起了妹妹的近况。 阿琳又瞪了眼朝她眨着眼的同事,这才理了理头发,拿过文件记录和赵之禾简单说了几句。 “阿媛这几天状况很好,廖医生说她进步的很快,对外人也不是那么排斥了,心脏方面最近也很稳定,有变好的迹象,我们..” 赵之禾一直耐心地听着,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整个人身上都泛着雀跃的喜气。 就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多问几句的时候,眼神却瞟到了桌上泡的两杯快要喝完的速溶咖啡。 他愣了下,这才一拍脑门,当即将手伸进纸袋里,找起了东西。 两个护士瞪着眼睛,见他一口气朝外拿了五盒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糕点。 直到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青年才朝他们扬起了个笑,声音爽朗地说道。 “去逛蛋糕店就顺手带了些,你们每天都要值夜班,也别嫌弃,当个零嘴吧。” 他这话一出口,连带着那个坐着的护士也站了起来,一起朝着赵之禾直摆手,连声说太贵重了不能收。 赵之禾却是朝后挪了一步,躲开了护士还要把东西塞给他的动作,一边朝廊道的方向走,一边朝着护士说道。 “拿着吧,阿媛在疗养院里辛苦你们照顾了,小零食而已,就别和我推辞了。” 说着,他仰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电子钟,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这班护士正式换班的时间。 于是,赵之禾便朝两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早点休息”,身影便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只留下和糕点大眼瞪小眼的两个护士。 那个一开始调侃人的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拿起糕点,打量了几圈,在见到牌子后不由啧啧感叹。 “我去..真有钱哎,我给你讲,这款糕点卖得可贵了。我妈那么爱吃甜的人,路过几次了都没舍得买,我们就这么留下了?” 她话音落下许久,却迟迟没见有人回话,扭头朝旁边一瞅,这才见阿琳还在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瞧。 朋友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让小护士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调侃道。 “喜欢就去追啊,我看他人挺好的。这地医疗费多烧钱啊,阿媛他爸妈都没来几次,倒是他哥哥每个月隔三岔五就要来,给小姑娘带好吃的,八成住院费也是人掏的。” 阿琳脸一红,当即就低下了头,装作整理文件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说道。 “他..我不行的,我们一看就不行..” 护士翻了个白眼,直拿手去点同伴的头。 “这有什么的,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这人顶多就是..嗯,眼睛和嘴都长得好看了些。”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可能,他一看就是那种只要死皮赖脸,就一定能追到的类型。我妈说了,眼尾朝上挑的人都招人惦记,你小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阿琳拿着纸盒的手一紧,随后又释然地笑了下,看着糕点的眼神逐渐温柔了下来。 “没..没就没吧,反正他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孩子,我偶尔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就挺开心了,他过的好就行了。” 瞧着自家朋友那副窝囊样,护士拿起还剩一点的咖啡,一口闷了个干净,恨铁不成钢地吐槽道。 第92章 “你..!算了,我懒得说。要是到时候追到人家的是个烂货,你可别抱着我哭啊。” 她嘀嘀咕咕了几句,正要把糕点塞进柜子里的时候,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看向了旁边的阿琳问道。 “对了,阿媛病房前是不是一直站着个人来着,那个帅哥下午就来了吧,你看见人走了吗?” 两人互相对视,阿琳想了想,懵懂地摇了摇头。 * 因为赵之媛喜欢安静的缘故,她的病房在最里面,正对着对面的安全出口,位置很好找。 赵之禾拎着手里的袋子刚要推门进去,背后关着的金属门却是“吱呀”一声响。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就恰好撞见了从里面推门出来的易铮。 跨出门槛的青年身姿修长挺拔,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更加衬托了这人宽肩窄腰的身材。 在赵之禾朝易铮看去的瞬间,那双压在眼窝下的雾蓝色眸子,便也恰巧朝他看了过来。 赵之禾很少看到易铮穿正装的样子,除了那些正式场合,易铮在平日里虽然穿着的仍是大牌,但却是些设计简单的黑色扯衫,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银链子勉勉强强算得上是装饰。 上课时这人就翘着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台上的老师讲课,看上去就有种流里流气的懒散样。 所以他很难想象,对方竟然也会有这种..怎么说呢,就是看上去很成熟的样子。 廊道昏暗的光线斜斜披在他身上,在赵之禾身前投下了一道修长的阴影。 易铮面上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此刻居然真的有些...像他那个不苟言笑的舅舅。 还没等他思考为什么易铮会穿着一袭正装出现在这的时候,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虽然他自己也抽烟,但易铮这身浓得要滴水的烟味还是让赵之禾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 “你抽了多少,在医院还抽什么烟?” 易铮没说话,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 “没进去,在楼道。”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死人脸,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他才缓缓松开了按在门把上的手,又看了眼这人的身后。 “阿成呢?你..回易家了?” 对面的人不吱声,只是依旧用那双冷硬的眸子盯着赵之禾瞧,目光划过他拎着的那个袋子时,意料之中地“嗤”了一声。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有种大白天撞鬼的荒谬感,就又问了一句。 “阿成没跟着你?你大晚上来疗养院干..” “阿禾。” 易铮淡声打断他,眉眼间透着些几不可察的讽刺。 “我是三岁小孩吗,出门还一定要有个人把我拴着?” 赵之禾看着这人又摆出了那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欠样,眯了眯眼,随后便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扣住了易铮的手腕,拽着人往病房里领。 易铮猛地被他一拉,不由向前踉跄了几步,缓过劲后才挣扎了起来,对上赵之禾询问的眼神不由开口。 “不是说我烟味重吗,领我去你妹病房干嘛?” 赵之禾被他这话问的一笑,倒也顺势放开了他,提着手里的袋子环胸,有些不满地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易铮,诮声问道。 “我进去,你继续去楼道里抽?” 易铮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赵之禾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从袋子里有些肉疼地拿出了一块糕点,“喏”了一声,便朝人抛了过去。 把将自己西装砸出一道褶皱的糕点接在了手里,易铮这才又抬起了头,眼里透着几分疑惑。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赵之禾数了数袋子里的东西,低着头随口说道。 “像个被爸妈混合双打之后,嚷嚷着要毁灭世界的小孩。我害怕不随时看着你,你下一秒就拿着摔炮把别人家狗的屁股炸了。” 易铮:... “进不进啊?” 在清点完毕之后,赵之禾暗自点了点头,转身的同时,才回头朝杵在那里的易铮扫了一眼。 廊道里的光线很暗,易铮的大半身子隐在暗处。 他看着赵之禾那张稀松平常的脸,最后还是迈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在门把被按下的前一秒,赵之禾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顺口补了一句。 “你进去别给我往窗边凑,离病床也远点。你要让我妹闻二手烟,我回去就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厕所冲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赵之禾的声音撞在空荡荡的白墙上,泛着点点回音。 他以为易铮没听见,就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你听见..” “知道了。” 身后的青年突然按上了赵之禾搭在门把上的手,在炽热的温度相接的瞬间,扶手被按了下去。 门被打开了,赵之禾手背上的温度便如蜻蜓点水一般,刹那间从他的手上消失得无踪。 易铮绕过他率先走进去的时候,敛眉瞥了他一眼,低声嘀咕道。 “越老越啰嗦。” 赵之禾:? * “诶呦,小禾你不知道,那天阿媛自己剥了一个鸡蛋,剥得可完整了,滑溜溜的。我端稀饭出来都惊了,廖医生说阿媛进步可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赵之禾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温柔了起来。 他轻轻摸了摸赵之媛柔软的发顶,正在安静吃蛋糕的女孩便抬头看了过来。 “我们阿媛真厉害,是不是,都自己会剥鸡蛋了。” 赵之媛吃东西时像只小仓鼠,将奶油都糊在了嘴边。 赵之禾见她这副花脸猫似的样子,便扯过纸巾一点点给她擦着嘴边的脏东西,擦着擦着,便控制不住地捏了一把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阿媛给哥哥说说,你是不是很厉害!” 赵之媛被捏了也不恼,只是晃了晃头,挣脱了之后便继续低头吃起了蛋糕。 赵之禾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失落,只是抬头又和崔阿姨聊起了赵之媛饮食方面的问题。 等两人聊了快十五分钟之后,赵之禾看了眼靠在门边玩手机的易铮,这才和崔阿姨说了声,准备离开。 “这么快走啊,不再坐会?” 赵之禾朝着崔阿姨摇了摇头,笑着道。 “学校那边还有事,得先回去。” 看着崔阿姨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之禾想了下,似是不经意间问起。 “我妈最近来过吗?” 崔阿姨呆了下,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才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来了一次,但没进来,给阿媛带了点自己做的东西。但阿媛不是对蘑菇过敏吗,我就没留下,你说她这个当妈的..” 说到这,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就抿住唇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话似的,只是笑着看了眼呆呆望着他的赵之媛。 刚要去接过对方吃得干净的盘子,原本坐着的赵之媛却突然站了起来,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拿着盘子钻到了床底。 崔阿姨见状连忙叫了一声,弯腰就要去抓赵之媛。 可赵之媛的动作很快,还没等崔阿姨和赵之禾蹲下来,就已经从床底钻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碟用过的蛋糕盘,每个盘子都很干净。 赵之禾很眼熟,那些都是他以前带过来的蛋糕袋里会多出的盘子,竟是被赵之媛藏在了床底下。 他愣愣地看着妹妹顶着一鼻子灰又开始在抽屉里翻箱倒柜,在叮呤哐啷的声响中,最后吃力地拽出了一大袋糖,甩到了床上。 在赵之禾和崔阿姨错愕的眼神中,赵之媛将盘子笨拙地塞进了袋里。 那是赵之禾常带的那家蛋糕店的袋子,被保存的很完整。 赵之禾不知道赵之媛是怎么瞒着崔阿姨攒下的这一堆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费力地将那些蛋糕盘牢牢地贴在床底。 但无论赵之媛是怎么做到的,她的目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就像赵之禾无数次提着那个熟悉的包装袋走进病房一般,赵之媛用瘦弱到几乎可以窥见血管的胳膊,将袋子塞到了赵之禾的怀里。 在小脸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弯了弯,朝着赵之禾说出了她自出生以来第一句连贯、完整的话。 “我想让哥哥吃..好吃的糖。” “我想让哥哥天天..吃糖。” 我让哥哥..天天开心。 * 哥哥和崔阿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地呆在了原地,赵之媛眨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室内静悄悄的,她看着室内众人的表情,攥着病号服的手一点点收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第93章 渐渐的,病房中响起了一道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赵之媛寻着声音望向了突然走到自己哥哥身后的陌生人。 陌生人有些亲昵地揽上了哥哥的肩,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盒子,随手扔到了自己的被子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机械小鸟,透着玻璃都能看出来很可爱。 她看着这个陌生人在哥哥望向他的前一刻,对自己淡声道。 “你哥开心傻了,拿着玩吧。” 在陌生人嘴唇合上的瞬间,木头似的哥哥和阿姨便又动了起来。 赵之媛看着两人兴奋地说着什么,阿姨还抹了眼泪,哥哥呆呆地抱了她一下,便和阿姨去了厨房,只留下那个陌生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她和那个陌生人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想往床下钻。 穿着黑衣服的陌生人却是轻轻拎住了她的后领,又将她带了回去。 “小傻子。” 赵之媛:? 她瞪眼看着神色慵懒的陌生人,拿起那个小鸟砸到了对方的衣服上。 她以为陌生人会像爸爸那样打他,但没想到对方只是捡起了小盒子,又扔到了她的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拿着,你让你哥开心的奖励。” 赵之媛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内心却很敏感。 比如... 她讨厌这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小猫或者会翻跟头的小狗。 但她自以为威慑的眼神似乎被对方解释成了另一种意思,她只见这人将一根细长的白纸卷含进了嘴里,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冷笑。 “怕什么,你哥是我老婆,我又不能弄死你。” 她拧着眉头,下意识觉得这不是好话。 但陌生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又烦人地开口和她搭话。 “瞪我干什么,我说,你哥是我老婆,小傻子...” 赵之媛不知道陌生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陌生人咬着那根纸卷皱了下眉头,刚要取下来,自己哥哥的声音却已经从厨房那里跳了出来。 “易铮,把烟给我掐了!” 陌生人本来拿下烟的手顿了顿,却又突然将东西又塞回了嘴里。 赵之媛听他对哥哥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 “你再吼我,我就给你妹抽。” ----------------------- 作者有话说:妹妹好,阿禾好,嘴嗨的易铮坏。 你说人是你老婆,得到人允许了吗[愤怒][愤怒] 易铮:我允许了。 (易其实这章有点轻微破防,但写不完了,原因下章见)(敬礼)[亲亲][亲亲][亲亲] 第56章 爱与胆小鬼 易铮望了眼赵之禾手里被折成两段的香烟,撑着病床朝后仰了仰。 他偏头朝懵懂的赵之媛“嘬”了两声,直到女孩那双和哥哥一样的眼睛朝他看来,易铮才笑着挑了下眉。 但说话时却是丝毫没有压低音量的打算,声音里带着些贱嗖嗖的味道。 “喂,小..妹妹,你抠门的哥折了我一个很贵的东西,你干脆也别问他要下个月的糖了,不然他得吃一个月的馒..” 还没等易铮说完这句话,他脖颈处的深蓝色领带就是一紧。 在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便被赵之禾扯着从床上带了起来。 他被人大力甩到了后面站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嘴里却已经被率先塞进了一截断成两半的香烟。 “哥..?” 赵之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哥哥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站在哥哥身后的陌生人。 陌生人看着哥哥的眼神,让她下意识拽上了哥哥的衣服,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赵之禾看了眼拽着他衣服的赵之媛,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才慢慢问道。 “阿媛是不是困了?” 赵之媛不说话,只是用往常那副呆滞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不擅长与外界沟通的女孩。 崔阿姨刚巧这时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倒是没察觉到这里气氛的不对,满脸都洋溢着听见赵之媛说话后的喜悦。 她几步走上前还想和赵之禾说些什么,却不料对方摇了摇头,指指钟表后才俯下身,和赵之媛轻声说话。 “哥哥先走了,谢谢阿媛的糖。” 赵之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被挡住身影的陌生人,抿了抿唇。 还是松开了攥住赵之禾衣服的手,学着崔阿姨的样子和哥哥挥了挥手。 赵之禾一边笑着将易铮往门口扯,一边和妹妹告别。 可就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赵之媛却突然对着将要转过头去的赵之禾大声喊道。 “不喜欢!” 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叫,让在场的三个大人都不由错愕地朝病床看了过来。 迎着哥哥困惑的眼神,赵之媛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有些倔强地瞪向了易铮,一字一顿道。 “不..喜欢他!不要!” 看着机械小鸟被砸到地上,崔阿姨连忙“诶呦”一声就要弯腰去捡, 赵之禾呆了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易铮却已经不怒反笑,看向了赵之媛,回敬似的怼道。 “谁要你喜欢!你以为你的喜欢很重..” 狠话还没落下,易铮却已经被赵之禾扯着拽出了房间,只留下门被夜风带上的清脆声响。 * “你和你妹是变异了吧,你那个窝囊爹是这个性子吗?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赵之禾在他旁边走着,闻言就要瞪他。 但想到易铮今天给阿媛带了礼物,还被扔了的样子,喉头便是一哽,偏心眼的话也有了几分底气不足。 “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说不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喜欢计较。” 被及时怼了一句的赵之禾一憋,欲言又止地偏头看了眼在旁边抽着烟的易铮,所幸转移了这个幼稚的话题。 两人一声不吭地在疗养院的小路上走着,草地上有不少小虫绕着路灯乱飞,时不时传出几声吱吱的动静。 “那什么..不管怎么说,谢谢?” 易铮原本正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闻言便斜眼瞥了赵之禾一眼。 赵之禾和他之间很少有这种气氛,不仅易铮不习惯,就连赵之禾自己也不太习惯。 直到被盯了半天,他才摸着鼻子,磕磕巴巴地将话说清楚了。 “谢谢你给阿媛送的礼物,那东西很贵吧,我..” 猩红色的火光在空中晃了晃,易铮幽幽地开口,话里擎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阿禾?” “干吗。” 易铮顶着赵之禾朝自己望过来的目光,眼神漫不经心地从对方微敞的领口移开,又看向了赵之禾的脸,无所谓地开口。 “你不觉得你像给她当妈吗?” ? 赵之禾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易铮口里的那个“她”是谁,当即脸就拉了下来。 “你才..” “心虚什么?你自己想想不是吗?给小孩买糖,天天负责小孩的情绪价值,还要为小孩犯的错道歉..这不是当妈是当什么?易笙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易敛。” 望着易铮那副冷硬的表情,赵之禾的太阳穴一下下地跳。 半晌之后才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 “呵,那照这个标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声妈听听?我给你的情绪价..” “行啊..” 他话音未落,旁边站着的人却突然消失了。 赵之禾走了几步之后猛地停下朝身后看去,就见易铮蹲了下来,双手懒洋洋地搭在膝前。 左手还夹着那只正燃着火星的香烟。 “妈?” 在赵之禾低头朝他望来的瞬间,易铮也抬头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很淡,同时伸出一只手朝着赵之禾的方向勾了勾。 “我要你拉我。” 赵之禾的表情碎裂了一瞬,随后才像是神游天外一圈似的,近乎不敢置信地吸了一口气,恍惚地问道 “你..他妈没有廉耻的吗?” 微弱的灯光洒在易铮的身上,时而刮过的夜风带着那丝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显得越发的亮眼。 易铮朝着他的方向吐了口烟,十分恶劣地勾了下唇... “你不拉我,我就去拿摔炮去炸狗的屁股。” 赵之禾在那一刻,真心地祈愿能从天上掉下一坨鸟屎 ,刚好砸进这人的狗嘴里。 “哦,市区里没狗,那我就去烧你妹妹的小辫子。” “反正她不是很讨厌我吗。” 算了,还是砸陨石吧。 * “大半夜你来疗养院干嘛?” “看风景。” “阿成呢,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你。” “我给他放了假。” “那你怎么回去?” “我说了,我看风景。” 第94章 ...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一点点拆开易铮要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在有些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后,他才借着用手机叫车的时间甩开了对方。 易铮低头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手,眼神暗了下,最终也只是看着赵之禾低头打车的功夫,又咬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赵之禾偏头看他,按手机的力道却是更大了些。 * 司机是凌晨才把两人送到的学校门口,赵之禾要带着易铮去翻墙,但对方却是拽着他的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保安殷勤的目光下,从正门走了进来。 回到寝室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早,于是赵之禾就打算先去处理一点没看完的邮件。 但他人刚迈出卧室,却是被坐在床上的易铮喊住了。 “你在研讨会的时候碰到翁明旭了?” 见赵之禾回头看过来,易铮便继续追问道。 “那时候脸上的伤是和他打的。” 这早八辈子的事如果不是易铮现在提起来,赵之禾都差点忘记了。 他疑惑地看了易铮一会,想了下才答道。 “好像是吧,记不清了。” 易铮看着他的眼神眯了眯,脸上却是没什么笑意。 “是吗?”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赵之禾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的,自己又不是闲得无聊,天天把行踪告诉给别人干嘛。 况且翁明旭那事和这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他实在搞不懂,易铮摆出这副被欺骗了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想着想着,他也就说了出来。 “这事有什么好说的,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啊?他这人就是嘴比较贱,打一顿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赵之禾说完,也不管易铮是什么反应,就要开门走人。 但是手刚搭上门把,对方的声音却又从后面飘了过来。 “那每年定时往易家的账户里打钱,也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很轻,却又莫名蕴着些古怪的情绪,当时的赵之禾并没有品出什么不对,只是略显诧异地回头看了过去。 “易敛和你说的?” 这个简短的问题则被易铮完全忽视了,他只是盯着转过身来的赵之禾,敛下了眸中的神情。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踩到了并不愉快的雷点,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久,赵之禾才在易铮逐渐失去耐心的目光中,淡声解释道。 “你们借我的钱还回去而已,算的清楚些没什么不好,等我工作后估计就...” “算的清楚些,然后呢?” 易铮径直打断了赵之禾的话,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他的手将赵之禾打开一半的门又推了回去,低头看着那双布满不解的眼睛,又淡声重复了遍自己的问题。 “然后呢。” * 赵之禾皱着眉头推了推挡在自己面前的易铮,那种近在咫尺的呼吸突破了他的安全距离,边界骤然被打破,让他有点些许的不适。 可易铮却没动,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似乎执意要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问这些干嘛?以后的事我哪知道?” “你要走吗?离开易家?” “离开易家你要去哪,和你妹一起住疗养院,还是回你那个活着还不如死了的爹那?” 他这话说得攻击性十足,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的眉头已经是皱成了一个死结,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向了易铮。 赵之禾搞不懂易铮对于“走”的定义,就像易铮不明白赵之禾对于“家”的定义。 在赵之禾的印象中,虽然自己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在易家始终是个外人,离开那里顶多称得上一句“回家”。 而在易铮的印象里,赵之禾从小和他一起在易家长大,两人同吃同住同穿,他们甚至还有一条长得很胖的狗。 所以易铮从来就没有想过,赵之禾有一天会退出自己的生活。 那种事情对易铮而言,就像是常规的认知被打破。 像是有人大言不惭地站在他面前和他说,人拿刀往心脏扎一刀,并不会死——一样荒谬。 * “怎么不说话?” 赵之禾:? ..他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定居。 除了不可能在易家。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易铮总不可能不知道,那还要他说什么? 难道还要把未来的生涯规划一股脑的全告诉他,包括以后什么时候娶老婆,和老婆要不要孩子?这不扯淡吗? 见赵之禾杵在那不出声,易铮的脸似乎更沉了些,一连串开始翻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从赵之禾小时候偷吃蛋糕不叫他,到雨天遛过了小苗却不告诉他,害他又牵着大蠢狗又遛了一圈,还被那死狗带进了泥巴地里。 赵之禾原本是生气的,但听着易铮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出的指责,听着听着就有点想笑。 但唇边刚扯出一个笑,就听易铮说。 “还有易敛那傻逼干的恶心事,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你..” 赵之禾脸上的笑消失了,而易铮也止住了话头。 “我说什么?” 他唇角掀起了一丝讽刺的弧度,饶有兴趣地看着易铮。 “说我差点被那傻逼哄着上了床,还要念他一声好?” 见易铮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赵之禾便拍开了他的手,靠在门背上歪头看他。 “还是和你这个外甥说,我捅瞎了你舅舅的眼睛?” “我能和你说吗?我敢和你说吗?你们姓易,我可不姓易?” “你会为我说话吗?易笙他们允许你为我说话吗。” 赵之禾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对面人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易铮一眼,面无表情地就要去拧把手,却依旧没拧动。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赵之禾的身体一怔,便在易铮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 易铮看着青年微微扬起了头,看向他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 那只手粗暴地按上了他的额头,似是在确定他有没有发烧。 就在易铮刚想对他这行为施以嘲笑的时候,却听赵之禾迟疑了片刻,随后笃定地说道。 “你...去见你妈了?” 易铮的身子微僵,他和赵之禾对视了许久,随后却是低声笑了起来。 “你们..聊天了?” 他望着赵之禾那副疑惑中带着些许试探的表情,心中突然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怨憎。 易铮想要大声质问这人“为什么会想着离开”,也想问他“到底将自己当什么”,更想问他“为什么会产生自己喜欢别人的幻觉”。 但是赵之禾先前的回答,与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姿态,让他开始变得举棋不定。 燎原的爱让他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以至于易铮开始学着以前自己最不屑的样子,试图撕开自己的脆弱。 “没,我们没聊天。” “那你们..” 易铮朝他笑了下,将头埋进了赵之禾的脖子,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他轻声道。 “没做什么,她又想掐死我而已。” ----------------------- 作者有话说:易铮持续破防中ing.所以他要变态化了(目移),这三个哥其实从小都很缺爱,所以全是牛皮糖。 阿禾前期真的很直,,,, 所以这两都得感谢林() ps:宋的剧情会偏后一点,前期主要是林和易(嚼嚼) 第57章 你离了我不能活 赵之禾虽然在易家住了那么多年,但他其实并不了解易铮的母亲。 更离谱的是,就连易铮这个亲生儿子对于易箫的认知,大多都是来自那些陈年的新闻报道。 作为易家唯一的女儿,易箫几乎从小都活在聚光灯下。 而她也正像公众所期待的那样,优秀、美丽,用自己在艺术上的杰出成就给家族添上了完美的一笔。 哪怕是她35岁那年因病修养而长期淡出公众视线,现今网络上也时不时会有人提到这位年轻优秀的画家。 易箫的才华、温婉与美丽,几乎是她身上公认的标签。 至少在易铮笑着告诉赵之禾,这位温婉的女性差点亲手掐死她十四岁的儿子之前,赵之禾一直也是这么想的。 赵之禾偶尔会觉得,易铮现在的这种恶劣的性格可能是与他和母亲之间糟糕的性格有关。 所以他对易铮大多数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暴躁与傲慢,都能保有最大程度的理解。 这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只不过是有些感同身受。 两辈子的经历早就教会了赵之禾一件事,父母就像开盲盒,所以总是会有倒霉蛋开到一些特殊款。 而自己和易铮,在这方面的运气就属于不太好的那款。 第95章 自己好歹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但是易铮好像.. 什么都没有。 尽管他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家长来参加家长会的经历,但当还是小学生的赵之禾,看着易铮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待了一天,最终只是等到一个姗姗来迟的助理时。 赵之禾还是想,或许他可以对易铮稍微好一点。 比如稍微忍耐一下他的烂脾气(但不多)。 比如下次和易铮打架的时候不对准他的脸(没怎么做到)。 再比如在易铮犯病的时候,勉强宽容大度的暂时原谅他的抽疯行为(这个还是做到了的)。 这倒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怜悯,只不过赵之禾始终觉得,小孩偶尔应该拥有一些被爱着的特权。 无论这个人有多么讨厌,但至少在他步入无聊的成年之前,他应该享有一段单纯又不含杂质的偏爱。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麻烦的念头,它像石头一样一点点磨炼出了赵之禾对于易铮的耐心。 以至于当他们都长大了,这种特殊时期的耐心早已变成了赵之禾的习惯。 就像现在,尽管易铮埋在他颈侧的呼吸让他身体变得僵硬与别扭。 但他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草草搓了几下易铮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谁离了谁活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股轻松的意味,赵之禾说着,不甚熟练地轻轻拍了拍易铮的脑袋,语气轻飘飘的,难得听起来有些温柔。 “人是活给自己的,易铮。” ... 赵之禾不擅长安慰人,当然,与其说他不擅长安慰人,更多的是他不太擅长处理说完好话后,那种空气里都夹着别扭的环境。 他想过易铮可能会冷笑,也可能会嘴贱地说他瞎扯淡,或者干脆推门走人,给他一片安静... 按照易铮的性格,他做出这些事都不怎么奇怪。 只是唯独不会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但这次的易铮却只是微微偏过了头。 他仍旧将脸抵在赵之禾的脖子上,唯有一只眼睛透过零散的碎发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动作的尴尬程度马上要脱离赵之禾的忍耐极限之时,随着缓缓打在颈侧的热气,易铮轻声开口。 “没谁离了谁活不了?” 他看着赵之禾不解的眼神,眸色深处像是嵌进了一颗又黑又尖的钉子,易铮盯着那张紧抿的唇淡声道。 “不是这个道理,赵之禾。” 易铮迎着赵之禾的目光,无所谓地笑了下。 “..你离了我会活不了。” 赵之禾不喜欢听假话,易铮也不屑于说假话。 所以他会把假话变成真话。 * 论坛灌水区。 “谁懂金融2班的我考了倒数第一,我爸直接扣了我三个月零花钱呵呵..” 八卦灌水区这个醒目的大标题霸占了头版,就在路过的学生都在因为好奇,一个稀松常见的话题怎么会盖起一千多层高楼而点进去的时候,楼数便随之越累越高。 【金融2班倒数第一不一直是翁明旭吗?他辅修啊,人家里做医药的,根本就不怎么管他金融的成绩】 【不是,你考不过棘部那群卷王,还考不过一个辅修的?太废了吧,被扣钱活该哈,宝贝~】 前两条跟帖发完,楼主便愤愤不平的解释。 【骂谁呢!翁明旭根本就没来考试!要不是听说2班一直有他垫着,我才不在这待】 【?他姐不是一直管他挺严的吗,翁明珠那性子能让她这个宝贝弟弟缺考,那还不一顿鞭子抽死他】 有钱人的八卦总是能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是翁家这个风流韵事大本营。 加上翁明旭向来在学校里玩得广,加入讨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楼主逃了不少课吧,翁明旭快一星期没来上课了,老师上课也没怎么点他名】 这话一出,楼下顿时就跟了一圈的问号,层主卖了半天关子,才姗姗来迟地补充道。 【去医院了,翁明珠都请了两天的假,最近脸色都不太好】 【医院?他那样子不像是能生这么久的病啊?】 诸如此类的疑问并不少,回话的层主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原本帖子就要这么沉下去了,但是过了两三楼,却突然有一个匿名帐号发了贴。 【翁明旭怕鬼,凌晨从会所偷溜回来的时候,半路刹车坏了,绕着环城路一直开,一油门开上人家的坟头了】 帖子发出不到一秒,后续的跟帖就又源源不断地生了出来。 【噗,我就说让他少去会所吧,都不怕得病,得,还是把自己送医院去了】 【没受伤,就是..好像有点被吓住了】 【傻了?】 【没那么严重,反正短期内没来学校。】 【我去,这么刺激!谁这么牛逼!翁家没找事啊?】 围绕着翁明旭现状的帖子又陆陆续续盖了一百多条,直到125l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觉得这个发展有点熟悉吗?】 【那什么..只是听说哈,研讨会的时候,翁明旭好像和杨贵妃打了一架..】 这个滑稽的代号一出现,整个帖子似乎又再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当有人打着哈哈要沉贴的时候,最底下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新帖。 【卧槽?你们去看牧园..谁这么牛逼在下个月的“羊”名单下敢塞赵之禾的名字???】 【?鬼扯,羊不是在棘部里面选吗?和藤部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自己去看啊!】 【?】 * 赵之禾这一个星期快忙炸了,工作、学习、和医院沟通赵之媛的下一步治疗方案、戏剧社隔三差五的排练..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他的生活,不过可能是因为时来运转的缘故,朝他涌来的几乎全是好消息。 据崔阿姨电话里面说的,赵之媛现在已经愿意独立念出一小段童话故事了,且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学写字,进步可以称得上是飞快。 而好巧不巧,在他挂掉崔阿姨电话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以前合作过很多次的一个甲方的邮件。 甲方姓陈,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高管,年收入还不错。 因为和这位陈女士沟通起来很顺畅,两人对于企划案的想法又格外合拍的缘故,赵之禾对她的印象很好。 但当对方在邮件中坦言,自己辞职出来创业开了一家小公司,问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合伙的时候,赵之禾还是吃了一惊。 陈女士说自己拿到了一笔很不错的投资,资金链充裕,手底下已经拿到了两个标书,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人手,所以来问赵之禾有没有兴趣来一起帮她。 生物科技是近年来联邦着重推广的领域,发展前景很不错。 赵之禾在做调研的时候看了不少相关公司的信息,看到邀请的时候还真心动了一秒。 按照陈女士的性格与工作经历,赵之禾很看好这家公司的未来。 但也正如陈女士所说,公司现在属于起步领域,正是缺人的阶段,而自己没钱不说,还没时间。 不说毕业以后了,人家也没有义务等他那么久。 所以尽管这是一份极具诱惑力的提案,赵之禾还是将自己的顾虑和陈女士一一分析清楚,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但意料之外的是,对方却说那些都不是问题,赵之禾大可以先前两人合作的方式一样采取远程办公。 虽然日薪会相对降低,但是股份方面,陈女士却是格外的大方。 馅饼来得太突然,在巨大的喜悦之后,他也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思来想去之下,赵之禾还是觉得有必要和这位可能的合作者先见一面,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和对方敲定完具体的时间地点之后,他工作上的问题才告一段路,难得有了一段时间的喘息。 但相较于忙忙碌碌的赵之禾而言,在那天之后的易铮却像是变了个人。 易铮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时时刻刻要求赵之禾在他面前站岗,两人见面的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少。 如果不是第二天起床能看到八爪鱼似抱着自己的易铮,赵之禾甚至会觉得这人连晚上都不回宿舍。 最近一次两人碰头是在今天白天,易铮正穿着一身正装回来拿东西,手里还夹着一个文件袋。 赵之禾那时候正在写python作业,见到他大白天露面觉得稀奇,就顺便问了一句他要去哪。 易铮闻言,只是站在那看了他一会,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就在赵之禾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才幽幽开口。 “去找宋澜玉。” 他的声音太过的稀松平常,说得赵之禾愣了下,反应了半天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哦”字。 易铮又在原地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给出额外的反应之后,脸色却是难看了一些,出门时倒是将门摔得很响。 第96章 赵之禾见惯不惯地看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对方说的那句话,今天下午却是提早去了戏剧社。 * 演出的时间近在咫尺,最近排练的力度也就更紧了一些。 他进门的时候,原昭正和道具组的同学沟通着场地布置,还有不少赵之禾没见过的生面孔在拿着剧本比划。 赵之禾推门进来的那刻,原本吵吵嚷嚷的室内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都砸到了他身上,整齐得像是刚排练似的。 赵之禾:? 面对着那些或是打量,或是疑惑的表情,赵之禾瞥了他们一眼,在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易铮的身影之后,这才朝着站在戏服架前面的原昭问道。 “宋澜玉呢?还有..易铮没来吗?” 接连的排练下来,赵之禾和原昭熟悉了不少。 这人的性格还蛮对他的胃口,破除了之前的误会之后,两人之间还算聊得来。 当然,尤其是在原昭为了给他赔罪,而请他吃了一个很好吃的巴斯克之后。 不过这回见面,原昭却是没像以往那样贱兮兮地过来黏在他身上。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没等他开口,原昭却是指了指试衣间的位置。 “易铮下午没来,但澜玉在试衣间,他们在试妆呢,你赶得巧,刚要给你打电话来着。” 赵之禾看了眼左边的屋子,虽是有些疑惑易铮怎么没来,但还是应了一声,提步朝着那边走。 他刚迈几步,半空中就扔来了一瓶水,赵之禾下意识伸手一接,将瓶子握在脸手里,不由疑惑地看向了靠在架子上的原昭。 “今天外面热,排练辛苦了。” 赵之禾看了眼手里的水,又看了眼还望着他的原昭,这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晃着瓶子朝他示意。 “谢喽?” * 试衣间里的人比外面还多,赵之禾进门的时候还被一个小跑的女生撞了一下。 赵之禾看着她要摔倒,就下意识就将人扶了一把。 女生一头撞进了赵之禾的怀里,手里的化妆品劈里啪啦散了一地,她刚要抬头和人道歉,却在看清赵之禾脸的时候愣了一下,连掉下去的东西都忘了捡。 在她缓过神的时候,赵之禾却已经捡起了她的东西,朝她的方向递了递。 见她不动,青年便歪了下头,似是疑惑她为什么不接。 “谢..” “之禾。” 女生的那个谢字还没落下,远处的化妆镜前却突然传出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赵之禾朝那边应了一声,便将东西放到了女生的手上,他笑着说了声“应该没脏”,就和她匆匆擦肩而过,抬步朝对面走了过去。 女生抱着化妆品,脸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回头朝着赵之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是刚好和宋澜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不由愣了下。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了妆,没怎么打粉底,但是唇却涂的很红。 而在女生看过去的时候,宋澜玉也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女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刚想转过头,但宋澜玉却率先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是对着女生,还是对着坐在他对面正喝着水的赵之禾,他微微笑了下。 ----------------------- 作者有话说:宋:终于出来了。。。。我。。。 易:我已不是昨日之狗。 作者:你更狗了。 阿禾:赚钱赚钱赚钱,钱从四面八方来。巴斯克蛋糕好,原昭这小子能处[点赞] 对惹,“羊”这事不可能虐待之禾的,捧友们,在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他虐别人(颠勺)(颠勺) 收藏。。好像死掉了(哇哇哇哇乱叫)[爆哭][爆哭][爆哭] 第58章 因为谈了恋爱吗 不知道是因为化妆室人太多的缘故,还是今天气象厅刚发布的高温预警。 尽管赵之禾能听见头顶的空调正在玩命地转,但他还是觉得刚坐下没多久,周围的热气就打窝似地扑了过来。 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昭方才给的那瓶冰水就已经快接近常温了。 赵之禾刚要将贴在脸上的瓶子放下来,面前却是多了几道凉爽的微风。 他刚一抬头,就见宋澜玉手里拿着一个手持的电风扇,正对着他脸的方向轻轻吹着,凉丝丝的,很舒服。 见赵之禾望过来,宋澜玉便将桌上用冰块冰着的荔枝朝他递过去了一颗,开口解释道。 “会议室的年头有些久,更换空调的审批上星期才通过,估计学校下星期就会换新,可能还要辛苦一段时间。” 他听完这话,下意识就要吐槽学校的采购部其实惯会磨洋工,下周都不一定能换到新的。 但他嘴还没张开,却在正眼看过去的瞬间,将宋澜玉化了妆的脸看了个干净。 赵之禾微微晃了下神,但在宋澜玉注意到之前,他便已经微微移开了视线。 手里变成常温的矿泉水被赵之禾轻轻掀开了包装纸,听着“嘶啦”的动静,他调侃地耸了耸肩。 “那看来我俩和空调的缘分一直不怎么样。” 宋澜玉静了一瞬,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两人参加研讨会时寝室空调坏了的事,想到这,他便也跟着笑了一下。 “是有些遗憾。” 话音落下,宋澜玉手里的风扇却是对着赵之禾散在锁骨里的碎发吹了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青年颈间起落的发丝、和那截因为突然的刺激而颤动明显的肌肤.. 他微微垂下眸子,漫不经心道。 “所以我多买了一箱风扇。” ? 赵之禾一点点长大了嘴,看着宋澜玉的脸迟疑地重复道。 “一..一箱?” “以备不时之需。” ... 他想了下宋澜玉去哪都扛着一箱风扇的样子,看着看着就没忍住就“噗嗤”笑了出来。 但宋澜玉好心拿着自己的储备粮给他降温,而他却坐在这瞅着人傻乐。 想到这,他良心有些痛,不由立正了身子,抿紧了唇。 “对不住啊,我没笑你的...” “不用道歉,想笑就笑吧。” 听他这么一说,赵之禾更不好意思了,连忙便拿过对方手里的风扇,“嘿嘿”笑了几声。 赵之禾将椅子往前搬了搬,给留着长发的宋澜玉吹起了风。 “..谢谢。” 被突然拿走手里的风扇,宋澜玉的手僵了僵,随后才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回了膝盖上。 他望着支着脸笑看着自己的赵之禾,轻声道了声谢。 “诶,和你待久了,我才发现..你这个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赵之禾支着下巴,数着对方因为凉风而微微上扬的发丝,突然压低声音道。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似是带着星点。 面前因为风扇而流动的气流将赵之禾鬓间的碎发吹起,让那张朗月清风的面貌全然露了出来,带着十足的少年气。 宋澜玉看着他仰头望向自己的样子,剥着荔枝壳的手一顿,顿了一下方才重复道。 “不一样?” “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你在书里可不是这样子,怎么说呢... 现在的宋澜玉似乎有些..好的过头,以至于自己也没费多大功夫劲,他和易铮的进度似乎就自己动了。 书里宋澜玉似乎更贴近两人初见时的样子,冷漠,不近人情,极致的利己主义。 甚至在后期,这人为了达到目的,手段甚至有些残忍与危险。 总之和现在温柔、善解人意,总是带着微笑的宋澜玉完全是两个样子。 自从在那次冰释前嫌之后,赵之禾便时常会和宋澜玉见面。 不过因为是戏剧社共同的彩排,大多数情况下易铮也会在。 在不需要彩排的场合,一般他都会有颜色地给两人留出些相处空间。 但是易铮这段时间总是来得快走得也快,往往他结束的时候,赵之禾还有和宋澜玉的戏份要对,故而易铮留不了多久。 尽管赵之禾能看出来,易铮似乎真的很想和宋澜玉待在一起。 每次离开,这人都要依依不舍地盯着对方看好久,而宋澜玉也就那样深情款款地回望着对方。 但无论如何,结果就是易铮反而没和这位未来对象待多久,自己倒是因为对手戏的缘故,和宋澜玉一待就是一下午。 宋澜玉虽然平时话不算多,但却动不动就给社员们买各种零食,奶茶,蛋糕。 稀奇古怪的、赵之禾见都没见过的一律换着来。 甚至有几款赵之禾吃着好吃的,隔三岔五就能吃到。 以至于一星期的排练下来,明明是极费体力的活动,赵之禾却是长胖了几斤。 当他偶然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望着脸明显圆了一圈的人,愣了好久。 第97章 他觉得这也不单单是宋澜玉的问题,主要是大家演完戏后聚在一起复盘,总会有人将自己的零食塞给他,一群人笑嘻嘻地赌赵之禾今天会最喜欢吃那款零食。 赵之禾虽然觉得无语,但是他最近因为各种事忙忙碌碌的,消耗也确实大。 一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吃着吃着身边就会多出一堆小零食袋子。 他记得自己吃的最忘情的一次,如果不是宋澜玉提醒他那天已经吃了三块戚风蛋糕,他就已经要朝着第四块开封的蛋糕下叉子了。 想到这,赵之禾甩了甩脑子里令人尴尬的场景,又仔仔细细地将宋澜玉打量了一遍,无比丝滑地将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一扫而空。 他随手接过宋澜玉递过来的荔枝塞进嘴里,掰着手指和他比划着。 “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会,你二话不说就把我一手刀劈昏过去,我人都懵了,就..反正我那时候以为你这个人怪冷的。那什么,声明一下是我的问题,因为我觉得我和你处不太来。” 宋澜玉看着他,一边低头剥着荔枝往对方手里递,一边极为耐心地听着。 他也不打断赵之禾,只是默默地剥着荔枝。 赵之禾说得认真,也没注意到自己吐出来的荔枝壳全都被宋澜玉拿在了手里,正静静地躺在他价格不菲的手套上。 而宋澜玉也不提醒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听着赵之禾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极为的和谐、平静。 周围化妆的人偶尔也会下意识将目光朝着这个方向瞟几眼,在看见他们一个默默剥荔枝,另一个乐滋滋地吃荔枝的时候,统一将目光移了回来,习以为常地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但在这个过程中,还是会有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在赵之禾的身上。 不过这种短暂的停留往往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宋澜玉敏锐的发现,然后平静地与那个人对视,直到对方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期间赵之禾却是浑然不觉,近日来的好消息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加上发现和宋澜玉聊天总是格外投机的缘故,他和宋澜玉之间的相处氛围也就日渐熟稔了起来,当然... 是在易铮不在的时候。 “..但相处久了,我发现你这人其实特别好,话多话少的每个人性格虽然不一样,但你对朋友真挺好的,不愧后来那么多..” “那么多什么?” 说嗨了的赵之禾顿时被这声突兀的问话问住了,他看向将最后一颗荔枝递进他手里的宋澜玉,猛地闭了嘴。 “戏..剧社的同学啊,他们不都挺喜欢你吗。” 宋澜玉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从中辨别这句话的真实性. 就在赵之禾被他盯得越发不自在的时候,宋澜玉这才微微一笑,轻声驳斥了他的话。 “其实他们更喜欢你,之禾..你比我更讨人的喜欢。” 这句话被赵之禾当成了朋友之间的恭维,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 刚要和对方转移话题扯皮,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宋澜玉手心那堆快要溢出来的荔枝核。 ... “我刚用纸包着来着,可能掉..” 他脸色登时红了个底朝天,眼看着就要顺手去抢对面人手里的果核。 一个负责化妆的同学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见他转过来便朝他笑了下。 “之禾,该你上妆了。” 拿着粉饼的女孩子话音落下没多久,身后坐在镜子前,只上了一层白粉底的男生就嚷嚷了起来。 “喂,可雯,我的妆还没画完呢,你怎么就跑了,我不是还有眉毛什么的没画吗?别丢下我不管啊。” 被叫做可雯的女生朝那头翻了个白眼,大声怼道。 “眉毛你自己刷两下不就行了,就前面那个笔,涂水彩笔会吧,就那么...” 就在赵之禾看着两人就眉笔的使用大法你来我回之际,一直坐在对面的宋澜玉却是将荔枝核倒进了小盒里,拿着纸巾擦完手上蹭到的水渍后,才转头看向了女孩。 “我给他化,邵同学去忙吧。” 赵之禾:??? 正和男生互怼的邵可雯闻言转了过来,她有些迟疑地想拒绝,但那头没画完妆的男生鬼哭狼嚎,嚷嚷着自己毁容了的声音确实烦人。 她想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可她刚说一声好,被安排出去了的赵之禾就连忙朝她看了过来。 邵可雯以为他在担心,就替宋澜玉解释了一句。 “之禾你放心吧,澜玉脸上的妆都是自己化的,而且你也化不丑啊,别担心,乖。” 赵之禾瞳孔地震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就在邵可雯想要朝着那张脸捏一把的时候,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手讪讪地收了回去。 “那什么,我先去忙了,你们加油哦,就剩半小时就要拍海报宣传照了!” 见女孩端着手里的化妆盘朝他们挥手,赵之禾这才僵硬地将头转了过去,看向正从桌上取过化妆盒的宋澜玉。 “你..真给我化啊?” 宋澜玉正低头调着一个红色的翠蓝小碟,闻言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了正瞧着他的赵之禾,静声道。 “看着我就好。” * 柔软的化妆刷在脸上滑动的时候,总会带起丝丝猫挠似的痒意。 赵之禾的感官其实很敏感,宫廷妆的画法更像现代的京剧,除了底妆之外,妆容的部分大多是用了毛笔似的小刷子,一点点往脸上勾勒着金色繁密的花纹。 赵之禾这个角度看不到镜子,但他化面妆的时候,宋澜玉贴的近,笔刷拂过他脸侧的同时,两人的呼吸就像交.融的雾似地缠在了一起。 他按着宋澜玉的要求时而闭眼,时而睁眼,那种永远不知道毛笔会在下一秒落在哪的感觉,让赵之禾的身体有些僵硬。 为了转移尴尬,他便主动和宋澜玉又聊起了天。 “你化的挺熟练的。” 宋澜玉也并未拒绝他的聊天申请,他看着那张被自己轻轻箍在指尖的脸,提笔将金色的颜料在他眼下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我母亲喜欢听戏,小时候给她唱过一次。” “..你还会唱戏啊!真厉害!” “会的不多。” “那也很厉害了!超牛逼的好吗!” “嗯,谢谢。” 赵之禾像是来了兴致,不由啧啧两声,和宋澜玉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就我家附近每到十二月都会有戏台。戏班子唱的很好,那时候大家也闲,我妈就带着我一起拎着小马扎出去坐那听。旁边的大爷听的上头了就往上扔金耳环,不过据说回家就被家里人提着扫帚撵了。” 想到这,赵之禾乐了一下,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 “你猜为什么?我给你讲..那老头偷了女儿给老太太买的金耳环,被那老太太追了三里地。” 他笑了下,有些骄傲地说道。 “我爬他们家墙头的时候听到的。” 宋澜玉的手微微一顿,便也怔然笑出了声,随口问道。 “露天的戏台?现在的联邦很少见了,你以前住在福比勒吗,那里确实还有一些残存的村落。” 笔尖带着金色掠过赵之禾的鼻梁,缓缓落在他的鬓角停下,勾出了一条流畅美丽的金线。 宋澜玉静了静,补充道。 “据说那里的风景很好。” “嗯..其实也不算家,暂住了几天就走了,是很漂亮。” 宋澜玉点点头,表示认同。 但赵之禾的冷汗却是差点流了下来,他真的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于得意忘形了。 联邦现在这种情况,哪还有像自己上辈子世界里的那种乡村。 就像宋澜玉所说,除了福比勒那里的部分少数民族不愿迁出之外,大部分土地都被公司财阀征并,用作了工厂和经济作物种植区。 他头脑一热把上辈子的事当乐子说给宋澜玉听,如果对方深究起来,自己要怎么圆.. 赵之禾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不再吱声了,只是任由宋澜玉的笔尖在自己脸上轻点。 而他则用眼睛巡视着化妆室,时不时听一嘴其他人的八卦。 或许是他的沉默让宋澜玉感到有些不习惯,仅仅是过去了几分钟,对方便突然开口问道。 “之禾最近心情很好。” “啊?嗯..还不错吧。” 就在他正琢磨着自己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可还没等赵之禾的注意力回笼,宋澜玉带着笑的声音就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因为谈了恋爱吗?”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写完满脑子都是: 阿禾:你不懂,他真的是个好人,他给同学买蛋糕,还刚好好几次买到我喜欢吃的。为人有礼貌,说话好听,我们还聊得来,真的,一点不像书里写的那样! 绿:宝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装的(沉默) 第98章 宋:微笑) ps: 阿禾:阿媛吃东西没有节制,做哥哥的得给她规划规划(做笔记) 阿禾自己:我去,这玩意谁发明的!太他妈好吃了!(一大口) 你俩真是兄妹(目移) 女友,好友,竹马。 你们三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对自己的定位都不是很清晰(指)[小丑][小丑][小丑] 第59章 林煜晟吧,他看了会很开心 话音落下,宋澜玉依旧十分专注地在赵之禾脸上勾勒着花纹。 他的目光平和又认真,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仿佛刚才那句让赵之禾呼吸一滞的问题,只是两人闲聊间谈到的再随意不过的话题,和吃饭、睡觉也没有什么区别。 见赵之禾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自己,宋澜玉笑了下,提笔在他的眼角补了一点红色。 直到那只圆润的眼睛因为痒意而微微眯起,他才轻轻笑了一下,画完了花纹的最后一笔,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猜猜而已,你最近总是习惯性地看手机,像是谈了恋爱。” “嗯...” 赵之禾绷直了身子,勉力让自己的眼皮不因为外来的刺激而蹦迪。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在宋澜玉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却是蓦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不是对方方才停下给了自己思考的时间,按照他刚才那种被兴奋冲昏头的情绪,可能真就会当场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了。 虽然关于谈恋爱这件事,他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也并不觉得这应该被当作一个秘密来保守。 但是想到林瑜合着双手,撒着娇求他保密的样子,赵之禾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保守这个秘密。 出于对林瑜的尊重。 “是..找的兼职,以前的甲方开了个新公司,现在缺人,老板在问我愿不愿意去,所以最近联系的就多了点。” 宋澜玉看了眼赵之禾略显僵硬的面部表情,笑了一下,指尖拈着的小刷子在他面前向上晃了晃,淡声道。 “之禾,向上看。” “哦。” 赵之禾应了声,随后便毫不迟疑地照着宋澜玉的嘱咐,努力地朝上看了去。 笔刷在他的眼睑处轻轻蹭着,带起一阵痒丝丝的感觉。 干冷的空气打在他因为向上看去而微微暴露的眼白上,眼眶里不由分泌出了些生理性的泪花。 待宋澜玉的化妆刷离开后,赵之禾下意识地想要眨眼睛。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柔肤纸就在他的眼角温柔地蹭了蹭,先他一步揩去了眼尾处多出的湿润。 “新公司?投资占股?” 宋澜玉神色平常地将叠好的纸巾放在了膝盖上,在低头调颜料的同时,十分善解人意地跳过了方才有关恋爱的话题,而是接着赵之禾的话头继续聊了下去。 亲昵举止带起来的古怪感像是一阵风,刚在赵之禾的心里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被宋澜玉自然而然的提问隐去了身形。 赵之禾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出了声。 “哪能啊,我没什么钱,只不过是给她打工,凭着入队早,厚脸皮蹭点股份拿,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技术比资金值钱,联邦不缺有钱人,钱是最烂大街的东西。” 宋澜玉笑了下,再次将带着沁凉触感的笔刷轻轻点上了赵之禾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低,虽然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起伏,但是莫名就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他用手轻轻拈去赵之禾脸侧多出的线条,淡声道。 “你要相信,自己远超所值。” 赵之禾从来没被人这么有文化又不失直白地夸过,他打量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略显错愕地感叹道。 “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宋澜玉适时地停下笔朝着赵之禾看去,便见那张在花纹勾勒下显得分外迷人的脸动了动,有些怔然地啧啧道。 “你这人说话也特好听,夸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宋澜玉哑然,随后也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会适应的..” 他没再给赵之禾耍贫嘴的机会,只是淡淡笑着,声音像是风似的,踏过一众嘈杂的笑闹声中轻轻飘了过来。 “闭眼吧。” * 赵之禾又和宋澜玉聊了一会生物公司的事,这不聊不知道,一聊却发现宋澜玉竟还是个行家。 这人不仅把上市的几家公司业务倒背如流,还对诸如靶向药物研究、机器生物医学等这些前沿领域说得头头是道,赵之禾听着听着就和人自然地聊了起来。 他越聊越起劲,过了不知多久,才发现宋澜玉涂着口红的唇已经有些泛干了。 ! “我给你倒点水!”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饮水机那,但却被对方按下了,说是没多久就能画完,让他再等等。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嘴都要起皮了,你渴了吧。” “是有点...” 赵之禾一听这话,刚要扔下句“那还废什么话”,就见宋澜玉的目光缓缓定在了,他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上。 ... ...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 “介意我直接喝吗。” ..就给你找个杯子。 对上那双询问的眼睛,赵之禾神态自若地咽下了嘴里的后半句话。 纠结了片刻之后,他索性干脆道。 “当然不..你喝吧。”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自己,宋澜玉都不介意了,那他还矫情什么.. “谢谢。” 两个字落下,赵之禾就见宋澜玉拧开了瓶盖,自然地将唇应在了自己喝过的地方,喉结上下滚动了起来。 赵之禾没去看他,只是鞋点着地,撑着旋转椅又转了几圈,将室内叽叽喳喳的众人看了个清楚。 直到视线扫过那件被挂在衣架上的戏服时,人才老老实实地又转了回来。 相较于时常罢工的空调,旋转椅的质量就显得过于好了。 赵之禾趁着宋澜玉休息的功夫转了好几圈,玩起来竟是有些解压。 他眉毛一挑,玩心大起,便加速又转了几圈。 就在他准备用一道压低声音的“咻”回归原位的时候,椅子却是格外丝滑地加速转了过来。 连椅带人的速度太快,他的脚刹差点都没刹住,以至于赵之禾突然神兵天降地转过来的时候,宋澜玉原本要去拍椅子的手..就意外地拍在了他的胸上。 “啪。” 空气中还回荡着赵之禾那声尾音未尽的“咻——” ... 赵之禾看着宋澜玉...礼貌地笑了下。 就在他要飞速将自己再转过去的时候,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却是骤然按住了椅子,顺着力道将赵之禾往前方拉了拉。 赵之禾:惊恐jpg. “会摔。” 宋澜玉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其实..不是..你信吗?” 赵之禾试图挽尊。 “嗯,我知道。” 宋澜玉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挽尊。 一场两厢情愿的装傻就这么..被光明正大地拍板决定了。 * 刚才的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的沉闷,赵之禾盯着宋澜玉衣服上的纽扣,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这个妆为什么要画这么久... 谁料他心里的这句吐槽刚落地,宋澜玉就像是会读心似地突然出声。 “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找个影片看,我可以帮你拿着手机。” ? 老天爷..他哪敢... “不无聊..不无聊。” 赵之禾说完,宋澜玉又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开始继续往他的脸上画那些看不见的线条。 他兀自在那神游天外,但游着游着,赵之禾却猛地回神,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和人聊的太上头,好像把提前赶过来的正事忘了。 他不是来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和易铮最近的进展怎么样的吗!! 怎么把这事忘了! 赵之禾沉默了片刻,找准宋澜玉低头的瞬间,闲聊似地打开了话题。 “对了,易铮怎么现在还没来,今天不用拍他的海报吗?” 宋澜玉调着颜料的手一顿,随后才若无其事地回道。 “他的宣传图已经拍完了。” “这么早?” 赵之禾这回倒是发自内心地惊讶了一下,见宋澜玉点头,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 “他最近确实挺忙的,除了来戏剧社,我都不怎么能在别的地方见到他。” 所以说...这人只专程来戏剧社盯着你,生怕你被人占了便宜。 真·感天动地的断背山之恋。 赵之禾自觉已经添油加醋地为自家的猪宣传了一番,但是白菜却是反应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给出赵之禾以为诸如..什么脸红心跳、小鹿乱撞之类的特定反应。 第99章 ? 他眨了眨眼,又换了个路子。 “他人挺好的,那天我还看见...” 说到这,赵之禾尬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想易铮有没有做过什么好人好事,但是他绞劲脑汁地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能和易铮沾边的好人好事。 赵之禾冷静了一下,十分笃定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看见他小时候的照片,从小长得特别好看,估计以后能长得更好看。对了,他爱运动,估计个子也能继续长,他现在一米九几来着。” 宋澜玉看向了他,就在赵之禾有些紧张的时候,对方终于给出了点让赵之禾心潮澎湃的反应。 “嗯,我知道,他那张脸看上去是不错。” 赵之禾眼睛一亮,立马打蛇上棍地接上了话。 “对,很不错。对了,说到不错,你和他...” “之禾。” 赵之禾这句话还没说完,下巴处却是一紧。 宋澜玉轻轻掐住了他的下巴,固定住了自己因为兴奋而乱晃的脸。 虎口卡着骨骼的力度轻轻用力,精确地控制在了一种既不会让赵之禾疼,而又刚巧能让他不再乱动的力度。 他的尾音在唇间缠绵地打了个转,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 “先不聊天,我要给你化唇妆了。” 在一室越显潮湿的空气中,宋澜玉轻轻拨开了赵之禾的下唇,将带着湿意的殷红点了上去。 * 宋澜玉的动作很慢,等彻底画完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化完妆的赵之禾没有急着去看镜子,倒是有些踯躅地看着宋澜玉,面色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瞧,宋澜玉合上化妆盒后便朝着赵之禾笑了下。 “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冒犯到你了...” “怎么会这么想,只是化唇妆的时候要专心,而且你也不能说话不是吗。” 赵之禾愣了下,随后有些半信半疑地“哦”了声,却是聪明地没有再提他和易铮之间的事了。 反倒是宋澜玉端详着他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我的脸..化完很奇怪吗?” 赵之禾奇怪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古怪地问道。 “没有,很好看。” 赵之禾不怎么信他这个托词,刚要去看镜子,就听宋澜玉说。 “只是觉得,有人看到你会很开心。” “谁啊?” 宋澜玉看着他,笑着吐出了一个名字。 “林煜晟,你吐槽过他写的剧本。” 赵之禾在脑海中找了下这个名字的有关信息,这才遥遥记起了一个人。 哦,那个搞.黄还不会被文.化部抓的家伙。 “他看我开心什么?喜欢看人出丑?这人..” 他的脸一抽,还要再说什么,手机里却响起了特属的消息提示音。 赵之禾的眼睛一亮,当即就打开了手机。 宋澜玉似乎也并未因为他突然转移注意力而失望,只是继续接着自己的话说道。 “倒也不是,只不过他也很喜欢给自己化妆。” “化妆?” 猛地听见这个词和一个男生联系起来,赵之禾觉得有些别扭。 他一边点开林瑜的信息,一边分神回着宋澜玉的话。 宋澜玉迟疑了片刻,方淡笑着回道。 “嗯,不过你们估计不会有什么话题,毕竟看起来就不是一路人。” 赵之禾头一次从宋澜玉的嘴里听到这么严厉笃定的回答,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仰头思索了片刻,也迟疑地点点头,不怎么上心地随口道。 “..这倒也是。” 宋澜玉望着他低头专注回消息,敷衍回话的样子,面上的笑也不由淡了下来。 “工作上的消息吗?” 赵之禾按在键盘上的手一滞,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他发完消息的那刻,远处刚好有同学喊他来拍照,他便笑着和宋澜玉挥了挥手。 “那我先去拍照了,一会见啊,澜玉。” 在他转身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手机“滴”了一声,林瑜的消息也恰时回了过来。 林瑜:【好耶!那我到时候去接你(猫猫转圈)】 ----------------------- 作者有话说:阿禾转椅子belike:旋转猫meme有椅子版(比划)(呜噫噫啊噫噫...) 但转椅子真挺好玩的(目移) 宋澜玉的态度: 易————长了一张好脸的见人。 林————穿女装装萌的见人。 当小三的自己————倾城之恋。 宋:林煜晟啊,好可惜,我觉得你俩玩不来,之禾。 林:?[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第60章 你没人要 林煜晟看了许久的戒指,大大小小的私人定制店都逛了个遍。 要不嫌这款做的过于繁复,要不就是吐槽那款做的像披麻戴孝。 亚瑟看着他那副挑三拣四的模样直翻白眼,嚷嚷着要把他这副事妈的样子拍下来,给妹妹看。 听着一堆朋友叽叽喳喳的编排,林煜晟却是眉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满城区巡游,看看能不能淘到自己心坎上的小玩意,一连几次都爽了他们的约。 昔日给他带来很多乐子的灯红酒绿,在和给赵之禾挑礼物这事一比,竟是都有些让他兴致缺缺。 他和赵之禾之间的聊天见面开始变得越发的频繁,尽管林煜晟能够察觉出对方上一周似乎十分的忙碌。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能够准时在晚上八点的花园里见到赵之禾的影子。 被晚间热气拢着的青年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路灯下,每隔几天林煜晟就会在他的手上见到一只软乎乎的玩偶,或是一束不重样的鲜花。 尽管那些玩偶的样子并不可爱,甚至丑到林煜晟以为这是赵之禾的有意为之。 但有一次在两人散步时,他出于兴趣偶然问起了这个话题,却不料赵之禾很是疑惑地反问他。 “不喜欢吗?老板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款玩偶,我瞧着这蝴蝶结是所有玩偶里最大的来着...” 听了他这话,林煜晟沉默了片刻。 在怀疑了片刻自己的审美之后,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老板口中,这只最受女生欢迎的玩偶。 他和那张涂着大红嘴唇的兔子对视了半天,最后..斟酌着问了赵之禾价格。 赵之禾起初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还是在林煜晟的软磨硬泡之下妥的协。 而那夸张的价位一出口,林煜晟就知道,赵之禾恐怕是被老板的舌灿莲花宰了一顿。 他知道这人向来节省,也不想直接把这事挑破,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玩偶有点太贵的事。 但不料赵之禾只是想了下,开口时却是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 “..我不太会挑礼物,就想着贵的可能会好一点,或者!” 他激动地看了过来,随后又有些踯躅地说道。 “你和我说说,你喜欢哪种,我..我会努力挑的!” 望着他抱着玩偶的侧影,林煜晟笑了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第二天的时候,他便找上了校内那家卖玩偶的老板。 而在那之后,赵之禾每一次踏进店门,都会以各式各样的由头变成老板的幸运顾客。 最终一头雾水地...免费抱回一只长相奇葩的毛绒玩偶。 免费的玩偶送了两天,可等到第三天,林煜晟便只能在赵之禾的怀里看见花了。 赵之禾只是淋着清亮的月光在灯下,在他喊他名字的时候,捧着那束花朝他跑来。 默契的是,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及过那个突然免费的玩偶店。 玩偶没有再出现过,但赵之禾的脸上却是多出了几抹浸着蜜似的笑。 这短短的一个星期,赵之禾和他的花就像遇风即长的夏草,一点点长进了林煜晟的骨缝里。 林煜晟脑子里混乱羼杂的念头少了很多,而赵之禾的身影则一点点挤了进来。 直到朋友第三次抓到他在看着书包上的那个玩偶挂坠发呆时,他才在浑浑噩噩间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夜晚什么时候到来...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一天最期待的一件事。 ... 白天的世界在渐渐的褪色,恍惚间,他甚至开始变得有些抵触那些被他压在衣柜里的长裙,但又不得不在晚上的时候,将镜子里男性的自己磨去棱角,变成那个看起来甜美温柔的“林瑜”。 “林瑜”似乎变成了一艘南瓜马车,载着越显荒谬的人去赴一场限时的舞会。 和赵之禾相处的每一秒都在轻轻剥去他皮囊上的尘斑,剖出埋在里面久久闭气的人。 新鲜的氧气被泵入心脏的感觉,好像让林煜晟时刻都处于一种如梦如醉的感觉。 他琢磨不清赵之禾身上那股对自己魔力般的吸引力,那种感觉说不清摸不着。 第100章 他试图用各式各样的饰品去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却一一失败,直到他在朋友推荐的私人首饰铺里,看见了那只耳钉。 那是枚做工简约、颜色却格外奇特的饰品.. 它看起来像是枚不规则的泪滴,榴红色一路蔓延至底部,在圆润的底部变成了亮橙色。 泪滴内部坠着些说不清材质的嵌丝,看起来像是一团星云。 当林煜晟凭借本能买下那枚耳钉的时候,看店的老头,笑眯眯地将首饰的名字告诉了这个豪掷一笔的顾客。 “fénix” 老头咂吧着嘴里的烟袋,眼下的褶子叠在了一起,似是被烟熏得有些合不上眼。 在机械表“嗒嗒”地撞针声中,年迈的声音拖着尾调道。 “这可是福比勒那里收来的值钱货,客人。” * 首饰店开在兰克区的一个小角落里,打磨好的那天,林煜晟恰巧离了学校去和朋友聊生意往,故而耳钉就被送回了林家。 自从林煜晟在父亲林淮雨的40岁生日宴上,以放烟花的名义点燃了一整座香槟塔之后。 财政部长家父子关系不和的消息,就长了腿似地飞遍了大大小小的圈子。 所以当门口拎着鲜花的女佣在见到林煜晟打开车门下来时,手里的花都差点没提住,连忙就要去叫管家。 相较于其他人的震惊,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倒是没怎么意外,对着喊了他一声“李叔”的林煜晟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自然而然地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送来的东西已经放在您的房间里了,煜晟少爷。” 林煜晟微微颔首,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后面跟着的佣人手上。 就在他刚迈上一截楼梯的时候,始终微笑的老人却是突然开口。 “先生今天在家,估计在书房处理公务。” 林煜晟的脚步未停,语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便头也未回地踩上了下一截台阶。 吱呀呀的楼梯像是有人在扯着肺痨的嗓子尖叫,但那带着坑的第二截台阶却就是这样被保留了下来,带着呕哑凄厉的语调,恫吓着每个即将踩到它尸.体的来客。 * 因为林淮雨对于安静过于病态的苛求,四楼的走廊里到处都铺着隔音的壁毯。 两间主卧就这么静静地趴在漆黑走廊的尽头,安静得令人窒息。 就在林煜晟面无表情地要拧下手柄的时候,那间经年未住人的房子却是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有些阴柔的男生线似的,妖妖绕绕地透过那丝缝钻了出来,也让林煜晟苍白木讷的表情有了些许的起伏。 “嗯..他应该挺有钱的,他家房子有六层楼,你敢信吗!六层!” “这些有钱人简直疯了!” 小男生压着嗓子低声打着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他不由有些烦躁。 “那点癖好怎么了?他都和我玩了四次了,我这不还没死吗?有钱人不都这样,他至少不像那些老板一样满肚子肥油啊。” “再说了,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这种有钱人都好骗,多来个几次说不准能长期把我定了,大不了我避着他正房一点,有钱就行啊。” 男生的声音有些尖锐,他径直在宽敞的卧室里晃悠着,东摸一把西看一把,不由还惊呼着将手表往自己的手上戴。 他翻着翻着便见到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在他眼睛发亮刚要动手的时候,身后的门却是“吱呀”一声,轻轻地被推开了。 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青年只是微笑着,廊道里的黑色浪似地从他身后爬出来,最后又被屋内大亮的窗帘吞噬,止步于他的脚前。 见着一个大活人猛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男生差点捂着心脏尖叫出来。 直到林煜晟扫过他手里拿着的盒子,微微朝他笑了下,他才捂着震如擂鼓似的胸口渐渐平复了下来。 “您..” 他迟疑地开口,试图打探一下面前人的身份。 但是对方却是格外自来熟地走了进来,在轻轻夹走他手里盒子的同时,还略显玩味地按了按他刻意立起的衣领。 看着那圈狰狞的青紫淤痕,林煜晟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啧啧道。 “嘶...玩得这么狠呐~” 他这轻佻的语气让男生一愣,有些羞恼地拽直了自己的衣领。 当下便瞪了眼对面的青年,他刚要说什么,却是诡异地眯了眯眼。 “你..来抢活的?” 这话一出,林煜晟愣了片刻,却是突然捧着腹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像是痉挛一样地前仰后合,不由吓得男生绕着他走,看着竟是要往门口冲。 “欸,走什么啊,你不是想让他包吗?说说呗,我给你出出主意。” “神经病...” 男生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便挣扎着要去拍他拽住自己的手。 但那股攥着他手腕的手却像是铁钳似的,就在男生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的时候,对方却是突然松了些力道。 “说了别走,怎么还哭上了,不怕你的老头心疼吗?” 他像是打量物件似的看着面前微微发抖的青年,一点点摘下了他方才因为匆忙而未摘下的手表。 轻轻一松,那些动辄数百万的奢侈品就“噗通”掉进了鱼缸里,激起一阵颇为明显的涟漪。 男生快被对方这举动吓傻了,发疯似地要挣开他,但林煜晟却是端详着他的脸,琢磨着“嘶”了几声。 “让我想想啊...” 他的动作一滞,有些可惜地丢开了男生,啧啧道。 “有点可惜欸,他可能还是不太喜欢捅p股,那人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想到这,林煜晟突然眨了眨眼,像是得出了一个颇为完美的答案。 “或者这样,你去找个诊所把自己切了,看看能不能找些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往你肚子里赛点东西,说不准他就真的能把你定下了,光凭这张脸说不定能成欸。” 男生的唇已经开始打抖了,就在他差点控制不住要跌坐下来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声暴喝。 “林煜!” 开口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两鬓虽已飘上了白丝,但看着却依旧很年轻,只不过这会的脸色却是黑得吓人。 被呵斥的人没有半点被骂了的自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盯着男生突然笑了一下。 “毕竟你长得还挺像他那个拍拍屁股走人的老婆,哦,你还不知道吧,你老板被那女的上完后就...” “啪嚓——” 尾音被一道重物投掷的尖啸打断,林煜晟下意识想举起右臂抵挡,但是右手还拿着的礼物让他身形顿了下。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额头就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那方木质的装饰物。 在男生尖锐刺耳的叫声中,他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过了一会林煜晟才在一众急匆匆的上楼声中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鲜血如刃似地将面前模糊的镜面划了个干净。 在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中,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有些冰冷地看向了站在对面的男人,嘴里却是仍旧不着调地晃道。 “...打人别打脸啊,我难得生的这么好看,又不像你没人要...” 他碾了碾牙,搓着指尖的鲜血,略显讽刺地开口。 “..我老婆可是会伤心的。” 在管家低声的劝解中,他接过湿巾擦了几把,但伤口裂的大,血还是哗啦啦地往下流。 林煜晟看了跌坐在地上被吓得失智的男生一眼,又抬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父亲,吹了声轻飘飘的口哨,便踩着自己的血朝着门外走去。 在路过男生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见人惊恐地抬头看来,林煜晟便笑着俯下了身,顶着那张还在往下滴血的脸,耐心地安慰道。 “我想了想,你倒也不用过于焦虑...” “毕竟他现在这个年龄,估计也蛇不出来个孩子了。” “咕噜————” 掉进水里的手表坠了底。 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顿时又恢复了那种可怖的死寂。 *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林瑜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接对方。 他和林瑜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回,直到要发第五条的时候,一双手却是轻轻蒙住了他的眼。 眼前的光亮褪去,听觉便变得格外的敏感。 “好之禾” 赵之禾听着那道声音带着钩子似地在他的耳边磨,像是清晨初醒,蕴着点暧昧的哑意。 “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他还未出声,颈后却已经被人轻轻含起了一小块肉,用着牙暧昧地磨了磨。 “林...” 赵之禾想要叫他的名字,可那个“瑜”字还没出口,身后就响起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浓郁的血腥味就如他眼前乍亮的光一般,劈头盖脸地朝他扑了过来。 第101章 ----------------------- 作者有话说:你老婆不仅喜欢你的脸,打起你来也比你爸狠,放心哈[彩虹屁][彩虹屁][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林眼中的自己:(哭哭唧唧盯着一身伤去卖可怜) 禾眼中的林:(女朋友亲了自己一口,然后死了)(直男尖叫) 第61章 回家 赵之禾已经记不清看到林瑜头上顶个血窟窿倒在自己身后是什么感觉了。 这个点路上来往的学生并不多,但林瑜这“砰”的一声,还是激起了周躁不小的骚动。 赵之禾只记得自己脖颈后的余温还没散去,大脑却已经驱动着他将林瑜抱了起来,身上的冷汗已经下了一层。 他对北校区的医务部并不熟,抱着林瑜凭着本能跑了几步几步,却又被理智扯了回来,恍惚间想起要和旁边的人问路。 但出乎意料的是,路边瞧热闹的棘部学生见他朝这个方向靠近,却是统统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一步,瞬间便在他周围画出了一大圈空地。 人群中一个女生看着这一幕想要上前,却又很快被身边的朋友向后拽了一把,在耳边低语几声后,女生便一脸惊恐地又弱弱缩了回去。 赵之禾皱眉看了眼面前这古怪的一幕,只当是他们怕惹上麻烦,也没再耽搁。 只能略微费力,将林瑜背到了背上,空出一只手查着导航,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赶去。 南北区的医疗措施差距很大,棘部学生所住的北区医务人员较少,救护车的申请流程也十分的繁琐,往往真等救护车到了,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因为这些问题,棘部毕业的学生给母校匿名建议、捐款。几年下来才难得让北校区的医务室分散得较为均衡,而大部分学生受伤之后自行前往医务室的时间也大大缩少了。 反正总归在学校出不了什么大事,只有少数实在行动困难的,才会先找同学去医务部借临时担架将人抬过去。 赵之禾是把林瑜一路背过去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瑜鲜血淋漓的脸,至于对方为什么背起来这么重则全然被他抛到了脑后。 等两人到医务室的时候,赵之禾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门里看剧的医生见他脸色发白地将人背过来,手里的瓜子劈里啪啦掉了一地,连忙起身招呼着护士和自己一起去门口接学生。 一番兵荒马乱之下,林瑜才算是缝完了额头的伤口躺到了床上。 赵之禾接过护士递过的冰水只喝了几口润润唇,便看向了还躺在床上的林瑜。 他勉强保持着镇定,问起了医生情况。 林瑜头上的伤说严重也不严重,但要说是轻伤,那显然又有些扯淡。 赵之禾记下医嘱后,没等再问几句忌口,那边的护士就探出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同学,你朋友醒了。” 见招呼的人闻言放下手机,快步朝这边赶过来,护士看了眼他头上的汗,便好心地问了句。 “欸,你要不也躺会,梅季这么热,抱着个大活人过来,别中暑了。” 赵之禾和她道了声谢,笑着摇了摇头,却是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护士站在门外看了一会,正巧碰上推着小车的实习护士路过,那小护士好奇便顺嘴问了句。 “怎么了姐,你看什么呢?” 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睛,护士摇了摇头,啧啧感叹道。 “还是棘部的学生有些人情味,在藤部哪能见着这样式的,有钱人都是群没心肝的东西。” * 赵之禾弗一进门,就瞧见林瑜正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要下床。 四目相接,林瑜顶着头上那块硕大的纱布,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之禾!” 看着针头带着药水从他手上垂下,赵之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向前走了几步。 “你拔针干嘛,你头上的...” “不是要带你去我家的吗?” 见林瑜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赵之禾梗了一下,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脑门开瓢还想这些事!你是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将要出口的脏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瑜头上那处伤狰狞的吓人,赵之禾每看一眼,心就一抽。 但眼下望着林瑜这副没心没肺,乐乐呵呵要去和自己约会的样子,他心中就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可他不想也不能和林瑜发火,便只能咬着牙扯过床上的被子往人身上盖,自己转身又要去叫护士给他重新扎针。 他大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小拇指就被人勾住了。 “你在因为我生气吗,之禾。” 小拇指被人勾着晃了晃,赵之禾看着林瑜那副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的样子,一时之间没了脾气,语气也缓了下来。 “你躺着,我去叫护士。” “我看药快滴完了才拔的,我不想在这里待,之禾...” 林瑜讨好地牵起赵之禾的手放在脸旁,颇为小心地蹭了蹭,像只被踢了一脚正呜呜叫的狗。 “都说好了,我要带你去我家来着,天都快黑了。” “医生说你的..” “又不是脑震荡,放心,我现在没什么感觉,真的。” 见林瑜实在执着,赵之禾又看了眼他头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伤,想了想还是沉默了下来。 就当林瑜要凑上来亲他的时候,赵之禾轻轻挡住了他的脸,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要先去问医生,他说你能走才可以,你听话一点。” “好啊!我一定听你话。” 赵之禾幽怨地看了眼兀自颠倒宾语的林瑜,被气得有些没招,他发泄地捏了下这人抓着自己的手,起身离开了病房。 * 起初,林瑜提出要让赵之禾跟着他去自己家的时候,赵之禾是拒绝的。 能够拒绝林瑜这个提议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先不说客观上两人翻墙出校很麻烦,光说主观上...赵之禾也觉得这十分的不合时宜,首先是林瑜的爸妈那就不合适。 他委婉地给林瑜列出了几条理由,却都被对方一一驳斥了回去。 什么有做保安的舅舅,什么父母并不和他住在一起,校外的房子只是个小公寓。 他只是想让赵之禾尝尝自己的手艺,为此已经托舅舅买好了很多的食材云云。 当时的赵之禾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林瑜却是亲着他的眼睛,捣乱似地笑道。 “只是做饭,我又不和你做别的,之禾。” 话说到这,林瑜却并不打算放过赵之禾,他揽着他的脖子,一边吻着他发红的脸,一边暧昧地压低了声音。 “你不会是因为想做别的,才不好意思和我去吗?” 最后这句话对赵之禾莫名的有效果,去林瑜家这件事就被莫名其妙地定下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林瑜显然是不适合像他所说的那样做饭了。 赵之禾也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折腾,可林瑜格外的固执。 在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之后,赵之禾没办法,也只能点点头,任由林瑜拉着自己,再次在他那个保安舅舅面前大摇大摆地离了校。 * 林瑜的公寓并不大,只有黑白两色的装修,显得格外的单调,和赵之禾想象中的房间可谓是处处不一样。 “阿瑜,还是我点外卖吧。” 看着林瑜事先准备好的这双过于可爱的拖鞋,赵之禾有些不适应地踩着“吱呀吱呀”踩水声,走进了林瑜的房间。 正在厨房叮呤哐啷的林瑜闻声“啊”了一声,过了半晌才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朝赵之禾吐出了两个字。 “不要。” 赵之禾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他打量着四四方方的客厅,将林瑜的包放在门口,就踩着拖鞋朝厨房走去。 路过餐厅时,他十分自然地取过了那条挂在衣架上的向日葵围裙,琢磨了几下围在身上,便推开了厨房门。 “我帮你打下手。” 他手里刚拿出一个蒜瓣要蹲下,脸却是突然被人捧了起来。 林瑜穿着那条一模一样的围裙,脸上堆着笑,正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 “你坐这待着,吃完了就再去家里的冰箱拿,我把零食放在第二个格挡,不过不要吃太多。” 赵之禾被按着坐在客厅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但手里却已经多出了一袋薯片,桌上还放着瓶打开的冰镇可乐,是林瑜刚才从冰箱给他拿的。 他看着怀里被微微撕开一角的薯片,又看了眼哼着小调和没事人似的林瑜,沉默地拿起了一片薯片,试探地放进了嘴里。 咔擦—— 番茄味的。 他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地又将薯片打量了一圈,像是只第一次吃到猫条的猫。 意外得好吃,而且... 是一包没有弟弟尖叫的,十分安静的薯片。 第102章 并且林瑜说,如果不够吃,就去家里的冰箱拿。 他喜欢林瑜口中的那个“家”字。 * 在第三次溜进厨房被林瑜“赶”出来之后,赵之禾便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啃起了薯片。 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饭菜香,赵之禾也打量着室内的布置。 确实是很中性的布置... 他并未在这间房子里见到林瑜身上常有的因素,无论是好看的裙子还是各式各样的指甲油。 除了黑白之外的别的颜色,林瑜的房间里都统统没有。 这个房子就算换成是个男生住,赵之禾觉得自己也并不能找到丝毫的违和之处。 薯片在口腔内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就在他看着电视柜旁摆着的那两罐熟悉的榛子酱,微微皱起了眉。 他只送了林瑜一瓶吧? 还未等另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是曲澈打来的。 自从上次他帮易铮送东西的事之后,两者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曲澈倒是会隔三岔五地给他发消息,赵之禾偶尔也会回,只不过回得都很敷衍。而出去玩的邀约则是一律拒绝,久而久之曲澈也就不再提了。 看着这个熟悉的号码,赵之禾想了想还是挂掉了,可是只过了几秒,对方却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接一下的时候,林瑜的声音却是从厨房飘了出来。 “之禾,吃饭了。” 他抬头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按了静音,拿着还没喝完的可乐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着一桌子的菜,赵之禾这个鲜少做饭的人不由有些咋舌。 林瑜似是看出了他眼里的惊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吃啊吃啊,做得我好热。” 说着,他便夹了一筷子炖牛腩放到了赵之禾碗里,挥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 “我先帮你换药吧,时间差不多到了。” “哦,先吃饭呗,不差这一会儿。” 林瑜正低头拆着盒子,闻声便随口应了句。 下一秒,他却是拿出了一块做工精巧的蛋糕放到了赵之禾面前,叮嘱他饭后再吃。 赵之禾还是有些犹豫地想开口,林瑜却已经把一块糖醋里脊塞到了他的嘴里。 “吃饭吃饭~” 他瞪圆着眼睛看着林瑜投喂的行为,最终还是耸了耸肩,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顺便用舌尖卷走了蹭在唇角的酱汁。 “好吃吧?” “嗯,很好吃。” 林瑜看着他低头刨饭的样子,笑着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 “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之禾的碗里堆满了林瑜夹过来的菜。 林瑜的心很细,一旦发现他哪盘菜多夹了几筷子,那么那盘菜就会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赵之禾的面前。 而赵之禾不碰的菜,林瑜就扒拉到自己面前放着,偶尔来兴趣了才勉强吃几口。 赵之禾没发现,林瑜也就面色如常。 直到这个问题问出口,林瑜拿筷子的手才一滞,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问的,之禾。你刚才在医务室都没问。” 赵之禾吃着嘴里的东西,轻声解释道。 “毕竟在外面,我觉得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问了会让你不舒服。而且我想...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林瑜笑了下,将剥好的虾装进碗里,一边朝着对面递,一边调笑道。 “那为什么现在想问了?” 赵之禾顿了下,吃了口林瑜后续给他下的面条,才垂下眼压低了声音。 “因为回家了,而且..我担心你,所以想问。” 他低着头不去看林瑜的脸,话音却未停。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你至少要让我知道,不然...” 他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掩饰性地嗦了口面条,周遭的氛围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我会觉得我很没用。” 林瑜推着装满虾的手顿在了桌上,他看着赵之禾立志要一口气将整碗面都吃完的样子,过了许久,才兀然笑了下。 “好啊。” 这两个字成功把赵之禾的头抬了起来,他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还夹着菜的筷子也愣在了半空中。 他屏息凝神地望着林瑜,等着他的回答。 “被我父亲砸的。” ...? 赶在赵之禾的表情将要沉下来之前,林瑜微微倾身,张口叼走了他夹在筷子上的饭菜。 他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向微微发楞的赵之禾,嘴里吃着他抢过来的饭菜。 “我说..我发了疯地想嫁给你,他就骂我赔钱货。喏,给我脸上砸了好大一个疤。” 赵之禾的眼睛圆睁,刚要破口大骂,林瑜却是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住了赵之禾的脸晃了晃,勾起了唇。 “骗你的,之禾。” ? “你干嘛开这种玩笑啊?” “想逗逗你吗~” “骗人不行..我不理你了。” “别啊,吃完蛋糕再不理我行不行。” “谁要吃你的蛋糕,我不...” “吃一口吗,我喂你啊...” “林瑜!你抹我脸!” * 在厨房泛着微黄的灯光下,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变为了暧昧的水声,夹杂着几道或喘或怒的调笑,最后又静了下来,只余衣料摩擦的声音。 而赵之禾放在客厅的手机则接连又响起了几通电话,可却统统熄灭在了一室的黑暗当中。 静音的来电像是夏日里被封住了口鼻的蝉,最终溺死在了第一场秋雨之下。 ----------------------- 作者有话说:不是本垒哦!只是在亲亲mm举高高(目移) 不过吃饭这部分的剧情可以算是林狗最后甜蜜的时光了,不久后作完死就可以扔炉子里烧了。 林:(咬手绢)我发疯了似的想要嫁给他。 某绿:摸下巴)嗯,你这句是实话。 ps:本文就是三人的怨夫接龙大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确信) 第62章 可我不会喜欢男的啊 林瑜的家里四处都铺着毯子,暖白色的羊绒毯。 赵之禾不知道这种昂贵精致的东西到底有多难打理,他只觉得躺在上面,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像是踩进了一捧柔软的云团。 而吻则像是那团云拨下的雨似的,淅淅沥沥地坠在他的鼻尖、锁骨、眉眼,还有那颗被啄的微红的小痣... 林瑜很会亲吻。 尽管他们已经唇齿相贴过无数次,但那满含温柔与y.气的吻却依旧能在赵之禾的心中激起点点涟漪,把人变成一杯夏日的气泡水,在闷热的空气中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我..我去收拾桌子,桌子还没..” 梅季的天本就闷热,又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赵之禾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回过了神。 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况出现,他轻轻推了推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林瑜,试图用这个借口将自己往外挪一挪。 但林瑜却不知是因为额头上的伤,脑子有些犯浑,还是格外喜欢贴在赵之禾身上的缘故,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便又变本加厉地蹭了上来。 “不用管,之禾..专心一点看着我不好吗?” 他的声音里撒娇中又带着几分埋怨,赵之禾的手也被他轻轻扣回了地面.. 因为林瑜头上那处伤的缘故,赵之禾不怎么敢乱动,只能任由对方上瘾似地吻着自己的喉结与耳垂,任由那些亲密的接触慢慢将自己的脸染成绯色。 他右手搭着林瑜的腰以防他跌在自己身上,左手则小心翼翼地护在他的后脑,以免对方在情绪起伏之间撞到什么东西,再让那可怜的伤变得更凄惨些。 赵之禾其实对亲吻这件事并不热衷,只不过是因为林瑜喜欢,也便任由对方去了。 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眯起眼,蛋黄似的灯光便这样暖烘烘地烤在他们身上。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恰好将屋内动静也一贯融了进去,透着股子朦胧的暧昧。 赵之禾抓着林瑜衣服的手渐渐地收紧,在第一串雨珠击在窗面上的同时,林瑜听见了他喉间滚出的一道异样的动静。 林瑜望着那双沁着层雾的眼睛,一边奖赏地轻啄着他的脸,手却是缓缓下移,挑出了一道“咔哒”声。 可还没等他做什么,赵之禾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猛地伸手攥住了他不怎么老实的手。 青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有些窘迫地偏过了脸,磕磕巴巴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不..不用管它,一会就..好了。” 林瑜看着面前那截瓷胚似的侧颈,身子便向前倾了倾。 白日的伤口似乎让他有些失血过多,以至于往常这张红润又血气十足的脸,此刻却是多了几分苍白。 第103章 在赵之禾偏头的功夫,他朝着人的脖颈凑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深褐色的瞳孔在背光处缓慢扩大,近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像是两潭正在腐坏的树脂,反射着粘稠怪异的光。 林瑜用那双眸子斜向上望着赵之禾,轻轻抿去了他颈间流下的汗,声音显得有些哑。 “为什么不?你并没有强.迫我,之禾...我自愿的事,你就没必要抵触它。” 见赵之禾仍旧僵着身子用手轻轻抵着他,林瑜便又凑了过来,贴着他的耳垂含糊道。 “我就是想让你快乐一点,为什么不试试..我会让你舒服的,我保证。” 话音落下,林瑜见赵之禾没反应,便笑了一声,单手去解他的扣子。 可还没等他的手放上去,赵之禾却是猛地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掰直了。 林瑜:? 赵之禾看着他,神色溢着满腔正气! “..我给你倒点热水!” 林瑜:? * ... 林瑜坐在地上,捧着自己手里的热水。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明明是被烫到了,却依旧一个劲猛喝的赵之禾,沉默了一下,便要伸手去拿他的杯子。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 林瑜:。 “你不喝吗?” “你在紧张吗?” 两人同时出口,却都又默契地闭上了嘴。 林瑜缓缓松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双手举起,做出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在紧张吗?之禾。” “..没。” “那为什么不要,现在可不是帝国,没有那么多的破规矩,这很正常。” “我知道。” “那为什么..” ... “我喜欢你啊,所以我不想那样!” 水杯轻轻地扣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林瑜看着刚才提高音量又火速缩了回去的赵之禾,头一次充楞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喜欢..所以不想? 喜欢不应该就是想这样吗?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明白赵之禾在想什么.. “亲..就够了,别的就..不太尊重你。” 林瑜望着他,望着望着却笑了,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他盘腿坐在赵之禾对面,像看着新奇物件似的打量他。 “怎么会?我愿意啊,这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赵之禾闻言抬头去看他,眼里似乎划过了几抹林瑜看不懂的神情。 但还没等他细究,赵之禾却已经低下了头,有些恍惚地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 “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对将要提及的那个词有些羞涩,但在林瑜的注视下,他还是拐弯抹角地嘀咕道。 “人生很长,我们未来还会有很多的时间..” 林瑜的表情却是一变,有些迟疑地打断了他。 “之禾。” 赵之禾闭了嘴,只是乖乖地看向了对面,似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或者..你想和我结婚吗?” ... ...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赵之禾想,如果这时候一粒灰掉到地上,他恐怕也能听得很清楚。 至少现在..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吵得他无处可躲。 林瑜在他骤然红成一片的脸上得到了答案,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变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厌恶,就是一种单纯的—— 古怪。 赵之禾在后来曾经无数次反思,自己当时怎么就能那么蠢,蠢到对每个几乎剖开,放在他面前的真相都置若罔闻。 可归根到底,无论未来的他怎么高高在上地唾弃着过去的自己。 现在的他就是这么心甘情愿地吞下了那颗名为爱情的毒蘑菇,双眼一闭,笑着栽进了那片美好幸福的幻景当中。 当时那个被戳破心思的赵之禾,只会红着脸,从砰砰直跳的心脏里剖出那个简单却又包含承诺的字眼。 他对着毒蘑菇说.. “想..因为我想,所以...” “就因为是女生?所以你觉得不行。” 被打断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林瑜却像是被按到什么特殊的启动键似的,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执着地继续问道。 “那如果是男生,你也这样想吗?” 赵之禾:? “如果是男生呢,之禾。” 赵之禾不解地望着他,面上的困惑越来越深。对方的这个问题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逻辑。 他原本以为林瑜只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开开玩笑,但面前人的眼里却像是长了牙齿,执拗地咬在他的影子上,似是要在里面啃出一个答案。 “可我不会喜欢男的啊,问这个干嘛..” 他恍恍惚惚地回着问题,得到答案的林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没来由地笑了下,话语间透着些打趣的味道。 “别说那么绝对吗,之禾你不是也说了,人生还很长啊,你...” “但性取向不会变啊,你别担心这个,我保证我不会喜欢男生的,阿瑜。” 赵之禾不知道林瑜是哪里来的不安全感,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着,试图去宽对方的心。 可林瑜却并没有像他想象那般开心地笑起来...他脸上的笑似乎冻在了唇上,而整张脸也看起来更白了。 他像木偶似的,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先不聊这个了,之禾,我有东西要送你来着。” 林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的,但是在赵之禾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几个字后,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断了头的青蛙,只是依靠着神经的本能,朝着对面给予他刺激的人,掀着干涩的嘴唇。 * 赵之禾左耳的耳洞是很小的时候打的,易老太太不知道又听了哪个大师的话,非要让他在左耳打个耳钉,说是能让易铮的运势更好些。 而听说要在他身上打洞的易铮,为了这事和易老太太闹得很大,碗、盘子摔了一大堆,最后甚至梗着脖子和易笙对呛。 赵之禾那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就连忙扯着易铮拦了下来,这才让那顿鞭子没有挨到对方的身上。 但尽管赵之禾自己对这件事无所谓,易铮还是冷了他和易老太太一星期的时间。 而在打完耳洞的第二天,苏雁琬送来了那条据说是在寺庙里求到的,戴在脚腕的红绳。 长大之后,赵之禾便没怎么管过那只耳洞,发炎过几次之后才堪堪拿了个简单的银钉戴上。 他鬓角的头发长,平时倒也看不出什么,还是那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赵之禾! 所以当听说林瑜送他的是个耳钉的时候,赵之禾难免有些惊讶。 “我亲你时看到的。” 林瑜这样说,赵之禾便也讪讪地“哦”了一声。 他面上虽装着不在意,但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就往那个盒子上瞟,期待的劲头怎么压也压不住。 自从刚才那个插曲后,林瑜的反应僵硬了不少。但见赵之禾看着盒子里装着的耳钉露出惊讶又喜悦的表情时,他的笑还是真诚了几分,凑上前给赵之禾戴了上去。 他对穿搭不怎么上心,别说是耳钉挂链了,就连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随意挑的,不怎么在乎。 但戴上耳钉之后,赵之禾却是用各个角度照了好几张相,最后才满脸喜悦地亲了林瑜大大的一口。 “谢谢!” 他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自己,嚷嚷着要带林瑜去兜风。 但是向来不怎么拒绝他的人却是笑着摇摇头,说是要在家里收拾东西,今天已经和宿管请了假,就不回校了。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钟表,在意识到现在这个点不太适合在待在女孩子家之后,虽然还想和林瑜再玩会,但还是礼貌地和人告了别。 * 林煜晟笑着和赵之禾挥了挥手,关上了房门。 没了那道总是笑着的身影,屋内一下就静了下来,安静得仿佛要吃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后才缓缓走向了餐厅,开始平静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餐厅里的碗碟交撞声太过的脆,瓷器碰撞的声音像是长长的指甲在黑板上摩擦,扰得林煜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拿着碗的手顿了下,随后自然地打开了音响。 听着空气中震震作响的乐曲,林煜晟的唇角才略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跟着空气里的音乐哼起了小调。 在欢快的人声中,他将桌上的碗筷一点点累了起来,叠得像个小山。 林煜晟低头将碗碟抱起来,可弗一转身,却是透过瓷碟里的油汤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望着那张脸呆站了几秒,面上的笑却是缓缓被磨平,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皮。 ..手只是轻轻一松,一叠碗筷便在诡异的平静中统统坠在了地上。 劈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打在音乐里,变成了一句凄厉的嘶吼,将那首完美的调子割得四分五裂。 第104章 油汤溅在他的裙边,画出一个难看又崎岖的笑脸。 过了许久,那只踩在污渍里的脚动了动,随后桌子、椅子、带着碎花的桌布便都人仰马翻地和林煜晟一同陷进了狼藉里。 始作俑者站在中央,却是蓦地坐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片锋锐的玻璃片,笑着拨去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把上次我给你说的东西带过来吧,嗯,我在公寓。”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林瑜将手指递在玻璃尖上,看着自己的手被扎出一滴殷红,却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总之吃不到你嘴里,怕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本集:破防的gay子和他伟光正的直男对象。 林:喜欢男的吗,宝宝。 禾:不喜欢啊。 林:喜欢一下吧,宝宝(微笑) 禾: 别担心,真不喜欢。 林:[小丑] ps:不会有土狗剧情出现,放心(不二家点赞jpg.) 阿禾对女孩子的态度是很传统的一类,简称巨直男的一款。不过不是那种什么鬼的c女情结,他只是单方面要求自己,这个态度和他家庭经历有关的。 and关于禾这个直男吗。。。他其实已经喜欢林了,可见他其实没自己说的那么直,而且他和易铮之间其实很怪的(目移)(私密马赛),只不过他现在坚决不承认[饭饭][饭饭]。 第63章 墙倒众人嬷(bushi) 从林瑜家往学校赶的路上雨渐渐下的密了,赵之禾原本是想搭公交回去的,但看着迟迟不见公交车踪影的车站,他还是肉疼地打了个很贵的网约车。 他回校的时候,林瑜的那个保安舅舅透过玻璃瞧见是他,便连忙站了起来顶着雨出来迎他,又是塞烟又是递冰水的,热情得让赵之禾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推来搡去半天,赵之禾好不容易摆脱了林瑜热情的舅舅,但口袋里还是被对方塞了几颗樱桃,说是让他在路上淡个嘴。 看着这位舅舅脸上那颗随着笑容而上下跳动的痦子,赵之禾只能尴尬地笑着和对方道了声谢,拿着林瑜给他的红伞,抬脚淌过了积着水的校门。 * 他回来的这个点其实已经很晚了,最后一节课也已经下了很久,但路上的学生还是有不少,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顶着大雨朝着宿舍区的方向飞奔。 赵之禾今天背着林瑜在大热天跑了一路,加上晚上又刚被对方投喂了一顿大餐,现在竟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困乏,胳膊灌了铅似的有点抬不起来。 但大雨天谁也不是傻子,能巴巴地在外面淋雨。他打了个哈欠,还是加快了步速,顺着人群朝着宿舍区赶。 大部分的学生走的方向都是藤部的南校区,估计很多是刚从娱乐区玩回来不巧碰到的大雨。 赵之禾夹在他们中间走着,原本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但是走着走着,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挤在他四周的人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出了一个圈,小跑的人也在赵之禾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慢了下来,渐渐地由跑变走,由走变停... 藤部的校服配色很好看,蓝白上面坠着些金色纹路,设计不比一些大牌差。 故而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愿意在穿着这身彰显身份的皮,在学校里四处溜达。 故而,当一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走走停停地定在路上,朝着一个方向瞧,那场景就很诡异了。 善意的视线和蕴含着其他意味的视线总是有着天壤之别。 线似的目光密密麻麻地穿在人的身上,就算被瞧的那个人再怎么反应迟钝,都能觉出些微妙的不对劲。 赵之禾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们瞧了一眼。 但诡异得是在他转身的那刻,周围的人似乎又流动了起来,他一眼望过去,却只瞧了个空,没对上任何一双有什么不对的目光。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便继续回过了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雨声依旧跟在他身后劈里啪啦地砸着,就在那些目光再次试探着慢慢朝他爬过去的时候。 举着红伞的青年却是蓦地转过了头,而正跟在他身后瞧的男生就呆住了。 这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当即就被那双漂亮中透着几分锐气的眼睛捉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着他,淡漠的目光像网似地朝周围织了一圈,在将雨中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才又落回了那个男生的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男生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 他扬了扬眉,却是定在了原地。 那男生看他不再靠近,似乎是松了口气。 但他刚要移开视线,就见面前那道影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措不及防地捉起了自己的手。 ! 赵之禾脸上仍带着口罩,只一双狭长的眼睛露在外面。 外面的雨大,他睫毛上就坠了一层稀薄的水珠,将扇似的浓密眼睫压了下来,衬得隐在睫羽下的那双眼珠黑沉沉的。 被捉住手的人浑身一凛,有些后悔自己因为多余的好奇心,而盯着人瞧。 论坛里的消息就算是放出来了,敢去招惹这人的也不是自己,他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眼下那只扎手的箭刺到自己身上,他的眼瞳颤了颤,有些畏畏缩缩地想要避开那道灼热的注视。 周围稀稀簌簌的声音,似乎都因为赵之禾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一扫而空。 可处于视线中心的人却蓦地扔开了男生的胳膊,穿过口罩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闷,却是带着一丝打趣的轻笑。 “怕我干什么。” 他上上下下将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打量了一遍,见对方猛地抬头想说话,却又突然定在原地的样子不发一言的样子,蹙了下眉。 在困意的催扰下,赵之禾便也淡了追问对方的心思,瞥了他一眼便要转身。 “谁..谁怕你了!你自作多情什...” 可他人还没走两步,就听后面莫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朝着后面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的男生扫了眼,伸手指了指对方打着颤的腿,却是没什么表情。 “大街上别盯着人乱看,想看男人,镜子没有,尿总有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似乎更安静了些。 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顿时如潮水般褪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赵之禾虽觉得今天的这些人说不出的怪,但是困倦让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思考一群陌生人在想什么。 满脑子都是要赶回去睡觉的事,他走路的速度也就更急了些,却是好险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撞上,两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打着伞,脾气很爆地和对面说这些什么。对方撞到他之后,刚要道歉,赵之禾便挥了挥手。 那人一愣,朝他露出了个尴尬的笑,便继续喷火似地朝着那边开麦。 “arvine就是个混蛋!我的上帝,他和易家的人有仇,拉上我陪葬干什么!你敢相信他丢给我的那张照片是谁吗,该死的,他居然让我去查那些事!他嫌我死得不够早吗!” “我在你们学院找不到他,这该死的家伙不知道去哪了,我诅咒他下面的玩意也变得和女人一样。嘿,你说这样是不是还正和他意!我可他妈真是个好人!哈!” “好了!现在是可怜的亚瑟要想办法从那群鬣狗的嘴里活下来,他倒是乐得清闲,要巴巴地去给他那个倒霉的小情人定戒指!” 那个外国人一路风风火火的大骂着,似乎人已经被气糊涂了,其间还夹杂着几句别人听不懂的异乡话。 过滤口罩也被他暴躁地撕了下来扔在了路边,站在路旁的人连忙给这个头像熊似的火球让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便举着那把红伞继续朝前跑去,将身后的动静全都丢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当中。 红色的伞面在暮气沉沉的雨路上划出一道亮眼的红影,在周围的人逐渐缓过神朝前方看去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了那条泛着朦朦雾色的尽头。 雨幕蛛丝似地朝下打,将叽叽咕咕的人群缠成了片片模糊的剪影。 这个话题似是让不相熟的人轻而易举就聚在了一起,黑伞叠着白伞像是一滩畸形的蘑菇,在潮湿的空气中窃窃私语。 “喂..你说会有人去找他吗?他名字不是在上面吗,这不就意味着同意了?..那是不是...” “要你,你敢去吗?” “...但都这么久了,那条帖子也没见被删啊,不就证明易..那谁打算不管这事吗?” “反正我不敢,我才不做这种触霉头的事,又不是吃撑了闲的,好好的招惹他干嘛。” “我可见过他和姓翁的打架那场面,有软柿子捏干嘛去碰钉子,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玩的东西,折腾他有什么意思?” 第105章 话题在这戛然而止,聚在一起说话的蘑菇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不知谁突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但你们不觉得,他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很带劲吗。” 声音说完这句话骤然噤了声,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却是炸起了一道惊雷。 * 赵之禾赶回宿舍的时候,正碰上电梯在维修,擦着汗的工人和他说是由于闪电的缘故,楼内的电源短暂故障了。 电梯备用电源浸了水,修好还得有半小时,问他要不要等会。 赵之禾正困得上下眼皮打架,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转身就爬了楼梯。 易铮和他的宿舍在8楼,倒也不算特别高,赵之禾一口气爬上来,衣服被闷湿的空气弄得湿哒哒的,穿上去有点黏。 他不耐烦地一边透着衣摆,一边开门换鞋,脑袋困得他直打转。 屋里黑压压的一片,空调也没开。易铮这几天向来回的晚,赵之禾不觉得他在,就游魂似地就拖着身体往卧室飘。 但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明里暗里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瞧。 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钉子似的要钻进他身体里,脊背发凉的感觉让浑浑噩噩的赵之禾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渐渐的,他还是顿住了脚步,猛地抬起手机的手电筒照向了餐桌的位置。 ... 灯光乍亮间,易铮穿着一袭黑的身影就露了出来。 他静静地坐在正对着赵之禾的方向看着他,刺眼的灯光似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的眼白爬满了干涩的红血丝,在强光刺来的瞬间,那双眼睛便机械地跳了下,但下一秒却依旧不闪不躲地朝着赵之禾望了过去。 漆黑修长的影子被光钉在身后的白墙上,竟是和主人一样一动未动,仿佛死了一般。 ... ... 屋里安静了片刻,赵之禾举着手机对着易铮照了三秒,渐渐的..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彻底将脑子里的瞌睡虫踢了个一干二净。 那是一声字正腔圆、嘹亮惊人的“操!”。 满含着主人想要把对方弄死的决心,伴随着赵之禾朝后一个大蹦,吐泡泡似地接连爆了三次。 屋内。 一个人差点把心从嘴里吐出来,但另一个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皮都没跳一下。 赵之禾捂着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心跳。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朝易铮看了过去,惊魂未定地质问道。 “你大晚上在这装鬼干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他给自己顺了几下气,见易铮还不吱声,不由崩溃地朝对方看了过去。 “不是,大哥您哑巴了啊,活着的话能不能给我喘口气,我现在真被你吓得鬼火冒。” 还没等赵之禾继续说下去,目光却是先一步落到了桌子上面。 桌子上摆着很多的菜,各种各样的几乎没什么重样。 菜碟中间还拥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但奶油已经化了,甜丝丝的气味和冷掉的菜油味混在一起,发酵出了一种格外古怪的味道。 赵之禾的眼睛划过桌上那些自己喜欢吃的菜,掠过中间那个硕大的蛋糕,又渐渐攀上了易铮冷得像冰似的脸。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敲了下,早先放在柜子里的盒子,一点点唤出了他近日来丢失的记忆。 ..., 他看着那桌丰盛的晚饭,头一次有些不想去看易铮的眼睛。 电筒的光闪了闪,在易铮的注视下,一句干巴巴的话才艰难地从他的嘴巴里挤了出来。 “生..生日快乐?” 手机因为电量告罄,屋内那点唯一的光亮也噌地消失。 在这片近乎死亡的安静下,赵之禾听见了易铮哑得近乎发不出声的声音。 “赵之禾..你个没心没肝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易铮:[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易铮-(忙得和死狗一样跑回来)(布置老婆爱吃的菜)(打算给自己过生日)(一等等到快深夜,宿舍还停电了)(给人打电话不接) 易:人呢!!!!!(烧水大鹅尖叫) 林:在和我吃嘴子[比心][比心] (对不起)藤部的洪蛋在雨中集体yy阿禾的时候,脑子里想出的第一个词就是“墙倒众人嬷”,我也是个洪蛋(单膝下跪),不过他们嬷不到禾,禾只会铁拳出击向恶嬷(单膝下跪) 是铮子哥崩溃的一章喵[狗头叼玫瑰](好喜欢这种怨夫感。。。)所欲他发疯其实有迹可循。。。。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半疯不疯的,不过还是该打,铮坏禾好[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4章 礼物应该自己拿 在遇到易铮之前,赵之禾对生日的印象只是一碗可以加枚鸡蛋的方便面。 当然在六岁之前,这个抠搜的世界还把那颗他乐颠颠给自己加的鸡蛋抢没了。 费尔曼区凡是和肉沾边的东西都贵得惊人,一度让他觉得是不是路边横死的老鼠,都能被店家捞走去榨上几滴油。 苏雁琬在酒馆的工资只勉强供得起两人的日常吃喝,那时鸡蛋这种东西更是想都别想。 赵之禾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鸡蛋的影子,是因为酒馆老板的女儿过生日。 老板看他能说会道地揽了几桌客人进店,便心情很好地给了他们一颗鸡蛋。 还怀着孕的苏雁琬煮了让他吃,但那颗来之不易的鸡蛋最终还是被赵之禾搓了蛋黄,加进了母亲第二天的早餐。 所以当他在易铮的生日宴上看到流水席似的菜品、饮料时。 他才发现,生日这个词是可以和“奢侈”与“享受”挂上钩的。 那时只有桌子高的赵之禾赤脚爬上了沙发椅,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穿着西服,头发被梳到后面的少年。 衣着华丽的大人举着酒杯,弯下身去碰易铮手里的果汁,笑意盈盈地夸他又长大了一岁,看起来更英俊帅气了。 明明都是联邦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是把一个刚到八岁的小孩众星捧月地拱在中央。 觥筹交错的声音从地下打着旋飞到楼上,听着那些话里都透着钱味的声音,赵之禾啃了一口苹果,却是盯着易铮梳得蹭亮的发丝瞧。 他看着这样的易铮,觉得这人活像只被牛舌头舔了头的猴子,凑在人堆里装大人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第一秒,赵之禾就为自己的刻薄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正在他打算勉强承认一下对方的帅气时,楼下的人却冷不丁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越过窗前那树打着卷的红叶椿,精准地捉住了正啃着苹果的赵之禾,让趴在窗台上的他一愣,心虚地便抓着苹果缩了下去。 而在易铮端着盘子推门而入的时候,赵之禾正把那颗掉在地上的可怜的苹果放在嘴边吹着风。 易铮略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装满点心的盘子放在了两人之间,这才有样学样地盘腿坐了下来。 “喏。” 他把盘子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推,盘上还放着一瓶果汁封着盖子的果汁。 糕点更是累成了一摞,多到...赵之禾都有点怀疑易铮是不是把所有的点心都搬过来了。 赵之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易铮瞪了回来。 他笑了下,难得乖巧地做了个手拉拉链的闭嘴姿势,挑了一块好看的糕点吃了起来。 不吃不知道,吃了才发现—— 有钱人的东西还真是...讲究又好吃。 见他吃得快,易铮就把果汁的吸管怼到了他嘴边,没好气地鄙夷道。 “你上辈子饿死的吧?” 赵之禾当没听见他嘴巴放屁,探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葡萄汁,嘟嘟囔囔地问他。 “你上来这么久..你舅舅他们找你怎么办。” 这话似是戳到了易铮的笑点,半大不大的孩子嗤了一声,懒洋洋道。 “你真当这生日是给我过的吗?” 说完似是又觉得没劲,易铮“啧”了一声便抢过赵之禾手里的糕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骨头似的用劲。 “你光吃我东西,礼物呢?” 赵之禾眨眨眼睛,问他。 “我不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吗?” 易铮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句'生日快乐',你就把我打发了??” “但我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啊。” 赵之禾吃了一口梅子饼,同样回他以同样疑惑的眼神,理所当然的样子惊得易铮指着他的手直抖。 那根指着人的手指晃了没几下,就被赵之禾套上了一颗甜甜圈。 巧克力味的。 “等以后补给你,先拿这个凑合凑合。” 第106章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我手里的钱又不是我的,我拿着你的钱送你,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易铮语塞,拽下那颗甜甜圈四分五裂地吃了。 赵之禾看着他那样子,觉得好笑,便挪着屁股凑近了一点,嚼着嘴里的东西拍着他的肩,含糊地说道。 “放心,在我有钱给你买礼物之前,一定都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易铮翻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你不能永远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赵之禾,你这点诚意都没有。” 赵之禾拿起左手的苹果刚啃一口,听了这话,目光却是朝上飘了飘。 “以后会有别人啊...” “呵,你又知道了。” “对啊,谁叫我聪明呢。” 易铮最看不惯他这幅打谜语的样子,趁着赵之禾的手在他面前晃,便一口咬掉了一大半他手里的苹果。 赵之禾:? “算是你今年的礼物,我下次还要别的。” 赵之禾举着那颗狗啃了似的苹果,抽着嘴问他还要什么,易铮说他会知道。 * 那一年,易铮不知道和谁打听到了他的生日,吆喝着所有仆人一起给他过生日,连睡在狗窝里的小苗都被他拽出来戴上了喜庆的生日帽。 死气沉沉的老宅被易铮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喜庆得像过年,弄得易老太太很不高兴。 也是在那一年,赵之禾头一次收到了来自别人的生日礼物。 易铮给了他一辆赛车模型,红色的壳里透着闪,能把人的眼睛都点亮。 “记住了,以后的生日快乐和礼物一个都不能少,不然...我亲自问你..” 少年稚嫩的声音未尽,就被揉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怀抱。 赵之禾穿着米莉亚小姐给他买的新棉衣,将那颗傲慢的脑袋怼进了胸口。 “你这小孩,可爱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来,寿星给哥哥笑一笑。” * 室内的气氛静的吓人,赵之禾站在原地面对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忙,易铮也很忙,易铮最近和宋澜玉相处的很好,林瑜今天受了伤...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当作借口,尽管自己已经提前买好了礼物,但是忘了就是忘了。 所以对于易铮现在这副巴不得要咬死他的表情,赵之禾出奇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多找一个借口。 他想了想,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见他动作,易铮却突然动了,赵之禾以为他要朝着自己吱哇乱叫,或者至少也要丢出些刻薄毒辣的字眼。 毕竟对方向来都不是会憋着气不发的性格。 可让人意外的是,被戾气笼在里面的人只是缓缓站了起来,伸手将桌上的菜连着盘子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没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得可怕。 赵之禾一梗,看了眼遭了瘟的垃圾桶,这才僵硬地收回了视线,不自在地转头也进了卧室。 他一进门,浴室就响了起来。 里面的水声哗啦哗啦的,泄洪似地打在地面上,像是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里头的人在生气。 赵之禾看了眼黑漆漆不见半点光的浴室,想了想,还是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了一个盒子。 里头的东西是他上个月就买了的,易铮喜欢往身上打洞,被易笙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依旧是我行我素。 十七岁那年,这人差点就要往自己的鼻子上栓个环,最终还是被赵之禾以“看起来像牛”的理由劝了下来。 赵之禾其实不理解他明明穿孔容易发炎,发炎了又不怎么爱管..这种孜孜不倦折腾自己的意义。 所以今年他给易铮买的东西除了那颗花了不少钱的黑曜石耳钉外,还有一管防发炎的随身软膏。 不过...他很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把东西送出去,这东西的归宿会不会是和那几盘菜一起进垃圾桶。 他皱着眉犹豫了一会,但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矫情,索性还是将东西塞进了易铮的枕头下面。 赵之禾刚要起身,浴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易铮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正赤着上半身,神情冷淡地看着自己在他床上摸来摸去。 两人冷战的经验足,虽然大多数时候吵着吵着就又好了。 但今天这情景,赵之禾觉着自己理亏,想着便站直了身子,主动问了一句。 “你明天..想出去吃饭吗?今天我..” “呵。” 一句干脆利落的冷嗤径直打断了他赵之禾接下来的话,看着已经翻身上床,拿背对着他的易铮。 赵之禾在原地站了会,便也耸了耸肩,躺回了自己的床。 易铮生气向来是这样,别人说再多的话都是无效沟通。 赵之禾又实在困得不行,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等对方冷静下来之后,再正式道个歉。 一番折腾之下,他甚至连浴室都忘了进,抱着自己好脏的念头,还是一头栽到了枕头上。 可正在赵之禾半梦半醒要睡过去的时候,身侧便是一塌,腰上就多出了一双胳膊。 那双胳膊箍得很紧,像是粘在上头似的。 赵之禾以往最讨厌易铮这种八爪鱼的抱法,但今天他罕见地只是僵了下,身体也就放松了下来,装作感觉不到似的又闭上了眼。 可他打算装聋,易铮却不打算作哑。 “你该说些什么,赵之禾。” 被点了名的人动了动,随后却是给出了问话人最不想听的一句话。 “对不起啊,明天我...” “你该说些什么...” 他恶狠狠地咬断了这句话,明明那么的气势汹汹,隐在黑暗里的人却是就这么拽着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神经质般地呓语着。 “你第一次忘了我的生日!他妈的,这是你第一次!你忘了我的生日!!你...” 还没等他继续絮叨下去,躺在旁边的人却是蓦地转身,二话没说便将易铮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前,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 ... 赵之禾睡觉向来只穿白色马甲和短裤,怎么凉快怎么来,衣料都很薄。 故而易铮的脸贴上去的那刻,温热的体温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涌了过来。 ..那味道不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在赵之禾身上,闻到过这样呛人发腻的香味。 这些香盘成一圈,挑衅似地争前恐后地往易铮的鼻子里钻,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臼齿也被咬得咯吱作响。 睡意朦胧的赵之禾对这一切恍然未觉,忘了易铮的生日他是愧疚,他也知道易铮肯定会生气。 但对这种生气程度的预判,赵之禾并不觉得这和以往的一切会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他只是在愧疚地驱使下拍了拍易铮的头,含糊地应允道。 “明天..明天我陪你过生日,蛋糕还有菜什么都...我请你,请假陪你..” 他打了个哈欠,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偏偏怀里的人声却较方才更冷了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之禾抵在枕头上“嗯”了一声,易铮却是支起了上半身,按住了他的脸。 说..还说什么...? 对不起也说了,补偿措施也敲定了,那还说什么... 他晕晕乎乎地当着易铮的面打了个哈欠,泛着水花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他盯着易铮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盯了半宿,最终“哦”了一声,吐字不清地念了一句。 “恭..恭喜发财?” 易铮:... * 挂在墙上的钟咔哒咔哒走着,时针走过了三格,易铮就盯了赵之禾三格的时间。 怀里人的呼吸很均匀,中途甚至因为热而踢了他几脚,被握住脚便“啧”一声,不耐烦地又缩了回去,没过多久,声音便又静了下去。 赵之禾睡得很沉、很香。 易铮却被他身上那股从未闻过的香味死死撑着双眼,凌晨的天竟是没有一星一点的睡意。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之禾,却发现随着岁月流转,这人像是一丛舒展枝叶的植株,少年时期的青涩,也在逐渐蜕变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美。 那些碎嘴的人经常和易老太太说,赵之禾很像他的母亲,那个女人漂亮到能够勾走赵三那种花花公子的魂,他的儿子估计以后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格。 以前的易铮只是觉得,赵之禾这种凶残又不讨人喜欢的个性,哪怕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喜欢,那些人倒是高看了一个小孩子。 但命运吗...是最好的编剧,他讽刺地想。 他以前趾高气昂地评价着这个人的一切,但却永远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够变得像今天这样狼狈,而另一个人却表现得一派从容。 他厌恶赵之禾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也讨厌睡在自己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赵之禾。 第107章 他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赵之禾就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无所顾念。 渐渐的,易铮的手已经轻轻碾上了赵之禾的唇。 顶着整耳欲聋的心跳与灼烧感,他将自己轻轻地映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是酒精灼烧下那般激烈,反而沾着月光,越发的轻了下来。 易铮像是吃着糖似地轻轻翘开了这人的唇,呼吸越发地炽热了起来,手下激烈的动作渐渐在眼中染上了一片幽森的y色。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念头诡异地跳了出来。 在略微的停顿后,他却是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竟是有些破罐破摔的感觉。 愤怒、委屈、不甘与嫉怨通通化作炽烈的阴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近乎要让人发疯。 他像是株沙漠里被旱似的树,拼了命地要从能攀上的任何东西身上汲取养分。 外面的雨声骤然密了起来,雷鸣声串了珠似的往地下砸,混着阵阵闪电将屋内照得透亮。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很好笑。 易铮的动作很大,就在他“嗤笑”一声欲要松开对方的时候,将将分开一寸的唇却是被人轻轻吮了下。 那动作很轻,像只初踏溪林的鹿。 ... ... 时间似乎都在那刻滞了半秒,易铮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再骤然紧缩,大量的血液在这刻似乎从心脏里股股地泵了出来。 空降的喜悦将他的大脑砸得阵阵发昏,而在那双唇再次点上他下唇的时候。易铮已经忘了去思考赵之禾是醒着还是没醒这件事,恍恍惚惚地就再次啃了上去。 什么生日...什么祝福,那些负面的情绪似乎都在此刻被撵进了一团甜的发腻的蜜里。 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环着赵之禾腰的手犹疑地动了动,却又战战兢兢地定了下来。 “赵..之禾...你..你是在亲我对吧,你是不是也..”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要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可还未等脸上的喜悦攀至顶点,耳边响起的那声蚊吟就如巨浪般,将易铮彻底打了下来。 “困...阿瑜,等会..等会再亲..” ... “铮————” 脑海里似是有道刺耳的钟撞了起来,易铮面上扬起的笑在那刻仿佛被冻住了,泼天的喜悦被层层抽筋剥骨。 窗外含混不清的月亮好像融化了,化成一滩油死死地将人裹在里面,夺走了他仅存不多的呼吸。 有那么一刻.. 他真的很想掐死赵之禾。 但熟睡的人却是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虽然易铮自己也不知道,赵之禾蹭的到底是谁。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 * 易铮的生日没有祝福,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易铮甚至连唯一有的赵之禾...都要没了。 他不是说过要永远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吗? 他不是说过要给他礼物的吗? 他不是说过...! 赵之禾言而无信... 但自己说过,赵之禾忘记给自己的礼物他会去取。 他已经和赵之禾说过了,他已经和赵之禾说过了... 易铮想,赵之禾同意了。 易铮想,赵之禾的腿很好看,也很软,但太容易红了。 ----------------------- 作者有话说:阿禾:易铮喜欢在自己身上打洞。 易铮:耳洞打这对吗(举枪对准太阳穴jpg.) baby,我们的感情就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啦啦啦啦喵喵喵[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ps: 喜欢往狗血里头撒纯爱小料,虽然纯着纯着就又狗了起来。铮子哥:变态大狗完全体(max)(铠甲勇士变身)(bushi) 最后一段算是易铮犯神经病(jiushi)时候的心理独白,本身就是混乱不轻的,可以理解为这人吱哩哇啦犯病(嗯) 其实禾的态度挺正常的,对他而言,林现在是对象,易是朋友,而且朋友生起气来很无理取闹,所以道了歉不接受,就只能让人冷静下来再说。 唉,禾是个对待感情挺冷静自持的人,爱情属于小房子着火,但碰上的那团火还阴的不行。所以以后就更冷静且无所谓了,所以在虐心程度上禾除了林这个洪蛋,禾虐不到一点。 (没错,这本真的很古早,是狗血文啊朋友们,千万不要当甜饼吃,会被糟糕厨子喂到食物中毒的喵喵喵)(扣题) 咳咳,感觉我被yg了,那完结后番外见吧朋友们。 第65章 你谈了吗 暴雨天总是容易睡个好觉,却不容易做个正常的好梦。 赵之禾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梦里却是稀奇古怪的场景轮番转换。 他好像是梦见了林瑜,又好似没有梦见.. 梦中的林瑜变得格外的沉默,而那张让他每每看见心脏就砰砰直跳的脸,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打磨成了一片平整的白布,分不清真实的样子。 他试图和林瑜打招呼,林瑜不理他,但林瑜却还会亲他。 那个吻让赵之禾觉得有些陌生,与其说是亲,倒不如像是在被一只初生的羊羔吮。他的口腔变成了哺育生命的汁液,角角落落都被柔软的触感抚了个遍。 尽管“林瑜”格外奇怪的举止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但赵之禾还是在微微的僵硬之后放松下了身体,青涩又笨拙地回应着恋人的吻。 可亲着亲着,赵之禾昏昏沉沉的脑子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林瑜”不是没有脸吗,为什么还会亲自己。 他既困又累,就含含糊糊地叫了对方的名字,林瑜虽然不说话,却仍旧顺着他的意思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赵之禾缓过劲,画面一转,林瑜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渐渐融化,变成了他手上的缰绳。 热气随着古怪的风声在他的耳边轰鸣,隐去了身后紧紧箍着他的那道影子。 他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梦里也只留下几句只言片语的声音,但在草原上策马的感觉却仿佛身临其境。 那种自由的感觉虽然还不错,草绿天蓝,风景很好。 但美中不足的是,马鞍的质量很粗糙。 尽管上面没什么突起的刺或者由于编织手艺不好而造成的绸布空缺,但布料却是很硬,在凛凛的热风中被烤得有些惊人得烫。 磨得赵之禾很想呲牙咧嘴地叫一声,但又觉得在林瑜面前被布硌得大喊大叫很是丢人,索性就抿紧了唇,任由热气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问“林瑜”要不要换匹马,或者换个马鞍。但是不知骑着的这匹枣红色马驹是不是有灵性,一听要换了它,嘶鸣一声,便驮着他越发地颠了起来。 赵之禾被马鞍燎得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并紧马腹,踩实了马镫,想要控制住身下这头桀骜不听使唤的畜生。 可还没等他使劲,那马蹄子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马头一扬,林瑜挂在手里的马奶酒就撒了出来。 热腾腾的酒液随着刺鼻的肉味一股脑全打在了他的衣服下摆,弄得马鞍连带着赵之禾都糊成了一团。 热酒正烫得他直吸气,林瑜却是在他面前伸出了一条胳膊。 赵之禾不知道自己是脑子瘸了,还是被热风吹得昏了头,竟然二话不说就咬了上去。 “松口。” 赵之禾没动,他觉得林瑜的声音好哑,听起来不太习惯。 “松口!赵之禾。” 操,等等... 林瑜的声音别说哑了,怎么听起来像个男的。 不是,林瑜..男的? 他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没等他从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猜想缓过来,却越发觉得这声“赵之禾”听起来那么的耳熟... “松口,你再不松,我就把你牙掰了..” 这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易铮? 他“噌”地一下睁开了眼,就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一条胳膊... 易铮因为锻炼的缘故,肌肉练得很好看。 眼下赵之禾只觉得自己咬着的仿佛是个钢板,温热的皮肤因为疼痛而紧紧绷起,直到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才在身后骤然绷紧的呼吸声中猛地松开了口。 随着赵之禾坐起来,易铮才缓缓收回了揽在他身前,此刻多了一颗深红色牙印的胳膊。 赵之禾看着赤着上半身的人缓缓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打量了眼他小臂上的伤,似是被气笑了。 “怎么,想吃肉想疯了,梦里闻着肉味就啃啊。” 说话的功夫,血已经从易铮的小臂上划下了道血印子。 易铮蹙了下眉,微微张口印上了那颗鲜血淋漓的齿痕。 赵之禾睡得有点懵,亮色的血在眼前一晃,便也将他脑子里那点睡意驱了个干净。 “我去给你拿药箱。” 他拍了把胀痛的头,翻身便要下床,可却差点被两.腿间多出的那一大团被子绊倒。 赵之禾人往下倒,一只还带着血的手却是手疾眼快地拽着他的胳膊将人原拉了回来,摔出去的就变成了那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被子。 第108章 ... 赵之禾刚起,被这一下晃得脑子里直转圈,他晃了晃头,刚要支着腿起身,却是被那股突然升起的的麻痒感打了个措手不及。 ...? 他穿着夏天在某宝上买的大凉裤睡觉,宽松便宜,布料还好。 但现在那条裤子却是翻得卷了边,原本绰绰有余的深黑色裤边勒进了大腿里,下面还有些明显是被子应上去的折痕,皱皱巴巴的,红蚯蚓似地在白.花花的肉上爬。 这什么情况...他尘螨过敏了? “你昨天把被子抢了,我扯不开。” 易铮幽幽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了起来,赵之禾抬头向他看过去,下意识回了一句。 “我没夹被子的习惯啊。” 易铮看着他,目光却是淡淡地朝旁边飘了飘,冷硬地哼了一声。 “那我怎么知道。” 赵之禾望着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人不会是趁自己不注意,晚上做偷偷掐他这种损事吧... 这念头一跳出来,却又立刻被他自己否了。 倒也不至于... 易铮要报复人从来都光明正大的,这人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格,昨天的仇晚一秒报都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易铮也将胳膊搭在支起的腿上没看他,没处理的血就顺着胳膊一路递到了床上。 赵之禾看了眼这才想起来他早上好像把人咬了,刚要爬起来去找药,床上的人却是先一步站了起来。 “干嘛?” 被这么一问,易铮回头瞥了他一眼,除了声音有些冷外,倒是难得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坐着吧,我去拿。” “欸,不是...” “欸什么,说了我去拿!” “不是大哥,你知道药盒在哪吗你就拿??” ... 空气冷了一下,赵之禾坐在床上看他,就听易铮咬压切齿地念道。 “赵、之、禾,我他妈又不是智障!” 哦,那行吧。 * 易铮冷着脸挑了管治擦伤的膏药便要转身回卧室,可还没等他走几步,赵之禾就踏着拖鞋走了出来,看着他手里那管药不禁皱了皱眉。 “不是那管,你先找碘伏和棉签啊,找擦伤膏干嘛。” 他说着便心累地走了过来,可他刚弯下腰就被易铮又拉着胳膊提了起来。 “你去抹。” ? 他抹什么?被咬的又不是他? 赵之禾的面色一滞,过了片刻才明白易铮说的是什么,嘴角不由抽筋似地跳了跳。 “被子蹭出的印,抹这玩意干嘛,硫磺皂搓两把得了。” 易铮盯着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赵之禾正在想这人估计没揣什么好屁,却见易铮将药膏往他怀里一扔,似笑非笑地丢了句。 “爱抹不抹,不抹也随你。” 说完,这人转身就回了卧室,只是片刻的功夫就穿好了衣服作势要出门。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稀奇古怪的样子,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喏,看看,还知道把厨房里昨天砸的饭菜装袋里要去扔。 “啧..” 赵之禾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乱晃,早起的头发没来得及梳,一会的功夫,几根呆毛便已经炸在头顶到处乱飞。 他看着易铮拎着一大袋东西要出门,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看着没来由好玩,顺口便叫了他一声。 “喂,少爷。” 易铮顺着这道声音扭头看去,便见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来。 他伸手刚将盒子接住,就听趴在沙发上的赵之禾有些笑嘻嘻地对他说。 “什么时候有空,今天请你吃饭。” 易铮没说话,只是低头用拇指拨开了盒子的小盖,红色的绒布上正静静躺着颗藏着光的黑曜石耳钉。 很漂亮。 “生日快乐啊。” 赵之禾有些不自在地朝他笑了笑,补充道。 “至少礼物是提前买好的,我自己的钱。” 易铮看着他,没有出声。 就在赵之禾以为他还在生气的时候,易铮却是突然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开口。 “你谈恋爱了吗。” “什..什么?” 赵之禾脸上的笑一僵,困惑在他的脸上缓缓爬了出来,有些不解地望了过去。 “我说,你谈恋爱了吗。” “问这个干嘛?” “所以呢..你谈了吗。” 赵之禾抿了抿唇,没搞懂易铮这一出到底是为了干嘛,但还是尴尬地笑了下。 “没..没啊。” 空气中飘来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冷嗤,还没等赵之禾下一句话问出口,就见易铮转身看着他,翘着唇笑了下。 “那我没这个空和你吃饭,阿禾。” 话音落下,那个花了赵之禾三份工钱的耳钉被人带着离开了寝室,只留下赵之禾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地望着被轻轻带上地门。 不是... 他不谈恋爱,这人就不和他吃了? 怎么着,合着他请他吃的是喜酒...? * 早上的插曲怎么想都荒诞的要命,中午的时候赵之禾在聊天软件上又找了易铮,对方倒是回复了他,表现得十分正常。 甚至在他旁敲侧击地问到,宋澜玉有没有陪他过生日的时候,易铮都十分自然地说了“有”,赵之禾便更觉着有股说不出的奇怪了。 但奇怪归奇怪,但毕竟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总不可能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地围着易铮转。 尽管这么多年下来,有不少人希望他这么做,但同样的这些人想了多久,赵之禾就和他们唱了多久的反调。 易铮是他时而抽疯的朋友、难伺候的老板、重要的任务对象... 这人在他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虽然多,却不是全部,他的精力总是要或多或少分给生活的其他组成元素。 比如他的妹妹,他的阿瑜,还有他将来需要维生的那些必要手段... 他和甲方陈女士的邀约定在了中午,因为晚上还要赶大彩排的缘故,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赵之禾没再从正门遛出去,他害怕给林瑜的舅舅再造成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选择了那条自己轻车熟路的翻墙小路。 两个初见的人聊得很熟络,陈女士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自己白手起家做到这个位置。 赵之禾原本以为她会和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一样,尽量把能给他的股份往最低的压。 但想不到的是,对于股份分配的问题,陈女士出乎意料的大方,径直拍板要将45%的股份给他。 那个数字听得赵之禾心头跳了下,这种大手笔说是把半个公司分出去也不为过。 任联邦随便一个做生意的人听了,都会笑着拍手骂句傻子。 所以当他将这个疑问问出口的时候,陈女士却是笑着推了推眼睛,浅笑道。 “技术人才是公司的核心,我并不觉得这些必要的投资会是亏本的买卖。” 随着陈女士和他细谈公司现在的业务,以及面临的问题,赵之禾的心境也从一开始的惊喜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将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笑着和对面坐着的人打了招呼。 “您给我25的股份就够了,其他的我不要。” 穿着高定西装的短发女人似是对此有些意外,过了片刻才笑着问道。 “我说了,你不必感到压力,只要你照常..” 赵之禾朝她摇了摇头,笑着解释。 “后期我有了钱,会用投资和您交换,但现在45的股份,我还是没那个能力要的。” 陈女士望着他没说话,赵之禾却是笑着朝她微微点头,临走时在柜台结了帐,转身和人挥了挥手。 * 他走在路上想着刚才两人提到的问题,都是些专业性的问题,有些领域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太熟。 很多都是生科的前沿领域,还是和他现在的专业有着一定的差别。 前沿啊... 一个模糊的人影将要在他的眼前成型的时候,手机却是嗡嗡震了起来。 “之禾。” 在接起电话的瞬间,一道清隽的声音便带着脑海里那道模糊的人影,在赵之禾的眼前缓缓凝成了实体。 对哦... 他可以问宋澜玉啊。 -----------------------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没错,是我。 禾:骑马这事和本人犯冲(摸下巴) 易铮:他说他没谈。。呵呵。。没谈。。呵呵。。盒盒盒盒 第66章 希望你天天开心 “嗯,都挺顺利的,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换药了吗。” 赵之禾用脸夹着手机,拎起柜台上的一盒野莓曲奇饼干看了看,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的时候,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他“哦”了一声,略显惋惜地将饼干放了回去。 “还红的话,可能会发炎,你今天是不是喝奶制品了,医生说尽量还是要少碰发物,有可能对伤口的回复不好。要不我下午再陪你去趟医务室吧,阿瑜...” 第109章 赵之禾和林瑜絮絮叨叨了很久,在得知对方今晚有事之后,才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叮嘱她记得换药,伤口不要沾水云云。 电话挂断之后,他的手机却是突然被人抽走,环胸站在柜台后的周毅拉长着语气“哦——”了一声。 “谈恋爱了吧!那语气听着酸死了~” 赵之禾“诶”了一声,无奈地看了眼以前的同事,朝他伸着手要手机。 “说!是不是谈了!” “没谈。” “没谈还有鬼了?你那语气听得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 周毅故作夸张地搓了搓胳膊,赵之禾却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盯着他的脸直瞧。 压低声音调侃道。 “故意说给你听的呗。” 他面上温柔的表情让周毅一呆,还没待那个“你”字出口,手里的手机就被人俯身夹走了。 “想屁吃,把我点的咖啡给我。” 看着对面人唇边挂着的那抹恶趣味的笑,周毅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脸登时就红了,作势就要去搂对方的脖子。 “草啊!赵之禾你这家伙,怎么就改不了你这幅臭样子!不乱开玩笑能死啊!!” 两人围着柜台闹了一会,叫做周毅的男生才擦了擦自己的围兜,将一杯冰美式递了过去。 “喏,你的咖啡。今天怎么回来了,要继续打工啊?你那个讨厌的老板不拦着你了?” 赵之禾接过咖啡,摇了摇头,熟稔地晃了几下杯子后才出声道。 “没,朋友约我见个面,刚好订在这了,就过来看你。” 周毅眉头一挑,刚要说“你这个朋友还挺有品”,就见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下。 门口的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弗一出现,原本聊天声频起的咖啡馆顿时就静了下来。 赵之禾背着门站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刚听周毅支支吾吾说了句“你朋友...”,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之禾。” 宋澜玉站在离柜台仅有半步的地方,穿着校服。那身衣服在他身上穿着,竟是多出了几分礼服的意味,看起来很引人眼球。 在赵之禾回头望过来的时候,他平直的唇角才勾了勾,在放眼打量了一圈人满为患的一楼之后,才十分礼貌地提议道。 “去二楼吧,怎么样。” “哦...好。” 赵之禾正要转身上楼,宋澜玉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了过去。 “你先上去吧,我过一会就去。” 他接过对方的袋子,以为宋澜玉是要点咖啡,于是便将手里的冰美式递了过去。 “喏,我买好了,你喜欢冰美式对吧。” 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他记得。 宋澜玉的表情看起来似乎顿了下,他看了眼赵之禾手里那杯挂着水珠的冰咖啡,略略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倒也没问别的。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了那杯咖啡,便跟在赵之禾后面一路上了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楼之后,楼下的议论声顿时就大了起来。 有不少人想借机往二楼跑,却被踩着楼梯“嗒嗒”走下来的服务员拦在了下面。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地又有上面的人往下走,一个“暂时不对外开放”的挂牌便坠在了楼梯口,封去了后人的去路。 站在柜台后面的周毅见着这一幕,眉头跳了跳,刚要掰开活动门出去凑热闹,就见电子收银屏上多出了一笔不菲的进账。 那数字看得他脸直抽,便窝窝囊囊地又把门关上了。 “这小子...怎么天天遇上暴发户,操,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钱多的烧的?” * 看着一桌接一桌的人离开,赵之禾有些奇怪,刚要去问店员是不是二楼要暂停使用。 宋澜玉却是从服务员手中结接过一杯可可,朝着他的方向推了过去。 “可能是去参加易铮的生日会了,今天有很多人要为他庆生。” 哦...参加生日会啊... 不对。 “易铮今天要开生日会?在学校吗?” 宋澜玉见他这幅一脸惊讶的样子,面上便浮出了一丝适当的讶然。 过了一会,才渐渐回复了平静,语气略带轻松地说。 “嗯,他好像是在学校办,可能叫的都是家族有往来的朋友,人一多,就忘了告诉你了吧。” 不是说没空吗... 算了,没空就没空吧。 赵之禾花了一秒迟疑了下,随后又抬头看上了正静静搅动着吸管的宋澜玉。 不对,他去不去无所谓,宋澜玉怎么能在这??? “澜玉,你怎么没去?他不可能连你也没叫你吧?” 赵之禾望着宋澜玉那副怔然的表情,刚要一拍大腿为易铮开麦。 但宋澜玉却是朝他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无奈。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赵之禾一呆,楞楞地“啊”了声。 “所以因为这个...你没去成?” ... 赵之禾梗了一下,心里那股要把自己打死的念头刚窜起来,就见宋澜玉看了眼他,微微敛下眸子,盯着被吸管不停搅动的咖啡液。 “我...是不该来吗。” 他声音压的很轻,甚至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赵之禾从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说话,顿时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方打电话过来问他排练的事,是自己说有事要找他帮忙,现在自己这幅质问的口吻...确实有些不合适...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澜玉摇了摇头,将那个刚拿出来的纸盒轻轻解开。 一股淡淡的奶油味就从盒里跳了出来,跃上了赵之禾的鼻尖。 那是一款在排练时,赵之禾经常会吃到的蛋糕,来自宋澜玉每次机缘巧合的请客。 他看着那款眼熟的蛋糕,刚要抬头去看宋澜玉,就听对方轻声道。 “我不去,会给你带来困扰吗,之禾。”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出现了,让赵之禾浑身一凛。 “当..当然没有。” 空气静了静,随后缓缓传来一声浅淡的笑。 得到这个答案后,宋澜玉坐了回去,一支直直插入蛋糕中心位置的叉子被他轻轻转了下,移到了赵之禾的位置。 “先吃吧,你可以边吃边问我。” 他握着那杯冰美式,淡笑着看向了赵之禾搭在蛋糕旁的手。 * 不知是因为宋澜玉今天表现出的那副被伤到的表情,还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跳出的问题。 赵之禾说了很久都没说到正题,宋澜玉也只耐心地听着,只是时不时提醒他一句蛋糕快化了。 在他加紧扒拉了几口之后,他才笑着又就这他方才的问题说了下去。 宋澜玉很擅长捕捉问题的细节,在赵之禾前半段略显含糊的论述中,他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再不动声色地带着赵之禾剖开症结所在。 一两次之后,赵之禾就也渐渐找回了状态,抱歉地朝他笑笑之后,就有很快地进入了正题。 宋澜玉对这方面的前沿信息了解很多,对于那些大公司正在开展或者将要开展的项目,几乎如数家珍。 赵之禾的创新方案虽多,但总会因为缺少实际分析数据而有所偏颇。 两者这么一来二去之下,双方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因着讨论的事情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宋澜玉的声音并不高,赵之禾便只能坐到他旁边听着,两人的距离便离得越发的近。 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踩着空气缓缓飘进了赵之禾的鼻子,是股很冷冽的味道。 好闻是好闻,但就是闻着有些... 头脑发涨,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那种说不出的味道,竟是在他心里突然搓出个根本就不像是自己会想的念头... 宋澜玉...很好,人也好看,所以... “之禾?” 左脸似乎被一道冰冷的触感轻轻刮了下,还没等宋澜玉开口,坐在旁边的赵之禾就已经站了起来。 那只覆着黑色手套的手落了空,过了许久才缓缓垂了下来。 “不舒服吗?” 赵之禾晃了晃头,看着宋澜玉笑了下,解释到。 “没,可能昨晚睡太久了,今天有点不清醒。” 他下意识拉开了和宋澜玉的距离,又坐回了对面的位置。 宋澜玉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聊着相关的消息,直到提起陈女士,他才顿了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45的股份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要。” 距离一远,空气便清新了些,赵之禾的神智也慢慢转了回来。 他吸着嘴里的可可,撑着脸朝对方耸了耸肩。 “哪来那么多天降的馅饼,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东西我可不敢要,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宋澜玉看着被他咬出褶子的吸管,不由有些好笑。 第110章 “你们签的合同很正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说不定真是创业初缺人,这样的小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拿股份笼络元老的事并不少见。” “元老”这两字将赵之禾成功逗乐了,他咳了几声,差点没将嘴里含着的水吐出去。 “我吗?算了吧...倒不是不自信,我现在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25都是我占了便宜了。” “你不是很缺钱吗,不觉得越多越好。” 赵之禾看着笑眯眯的人,点点头,随后却又释然的摇摇头。 “钱吗..越多越好,但什么东西都是提前标好价的,盖着黑布的盒子,谁知道抓出来的是蛇还是金链子。” 他笑嘻嘻地朝着宋澜玉晃了晃自己白皙的手,开玩笑道。 “不随便乱拿东西是个好习惯。”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便也跟着笑了,附和着说了几句,两人的话就又重新拐了回去。 直到聊的天渐渐跑进了尾声,赵之禾付完帐后要先去上课,人刚起身,却是被人叫住了。 “你的生日刚好在戏剧节后..对吧。” “怎么了?” 就在赵之禾诧异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时候,宋澜玉只是笑着坐在那,和他挥了挥手,望着他一头雾水地下了楼梯。 * 另一道身影渐渐从楼上淡去之后,宋澜玉原本挂着笑的脸当下就冷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副笑脸是被随意扯出的油布,不需要了就被随意地丢到脑后。 他看着那只被使用过后的叉子,也不顾上面还沾着的奶油,便像收起那堆荔枝核一般,轻车熟路地将它放进了口袋。 可还没等他起身,楼梯处却传来了一道“呲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夏日里的蟋蟀,似是在故意吸引着他的注意。 他面上的表情还未收起,便朝那头看了过去。 却见已经离开的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这回正趴在了楼梯格挡的位置看着他。 身后的光打在他身上,映得这人的发丝都发着亮。 见他望过来,赵之禾咧开了个很灿烂的笑,朝着坐在阴处的宋澜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袋子便割开一室的糜.香,抛进了宋澜玉的怀里。 “澜玉,请你吃糖!” 他朝宋澜玉挥了挥手,替易铮说道。 “天天开心啊!” 扔下这包糖,赵之禾也不等他作何反应,头便像兔子一样呲溜缩了回去。 等宋澜玉走到栏杆处的时候,只有店门口的风铃止不住的响,带着他手里那股浅淡的松子糖香气,缓缓攀着楼梯拾阶而上... 他看着手里的松子糖,冷寂的脸又重新绽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 * 另一边。 林煜晟刚挂完电话从门外进来,面上的笑还未褪下,就有人揽上了他的脖子,朝着对面吆喝道。 “易哥!你看是谁来了!” ----------------------- 作者有话说:宋:他希望我一直开心 禾:易铮让你一直开心,哥们! 易铮:(喝闷酒ing)? 宋·说别人坏话破坏关系·试图小三上位每一天·澜玉 之禾时不时媚一下(虽然禾本人不知道),但别人真顶不住(哥们。。。) 第67章 我有义务通知谁吗(修) 学校内部的宴会厅开放的次数很少,几乎只有在举行大型晚宴,或者招待校外贵宾的时候,这间大得惊人的宴厅才会在行政部的批准下开门迎客。 当然,原则上是这样,可原则这个东西却向来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比如..当申请使用权的人恰好姓易的时候。 揽着林煜晟脖子的男生和他玩的还不错,家族是近年起来的新秀,叔叔刚被夯上了议员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加上他自己做人会来事,溜须拍马样样能行,和上面这帮人一来二去地...也就硬生生从下面挤进了这个圈子。 他吆喝着要把林煜晟往旁边带,一边招呼着不远处的正主,还不忘和旁边带着的人套近乎。 “煜晟,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了,派对上没你,我们玩得都不高兴了,刚和谁打电话呢,躲那么远。” 见人挤眉弄眼那副滑稽样子,林煜晟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推开了这人的手。 “好奇?” 那人嘿嘿乐了几句,远处的沙发上就传来了打趣似的口哨声,吹得又亮又响。 “煜晟!这边!” 出声的是宴厅最靠左的位置,红红绿绿的稀奇酒瓶摆了一桌子。 衣着光鲜的男女褪去了校服,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正是人最多的一角。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时不时还骂几句,看上去很是熟稔。 出声的是个烫着卷发的瘦弱男生,他只朝着这边的林煜晟喊,却是对着旁边殷勤的男生一个眼风都没给。 扶着林煜晟的人脸上的笑容干了一下,随后便又十分自然地用话掩了过去。 “走吧,我们正赶上喝好酒...” 他话未说完,林煜晟却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站在原地被晾着的青年也没因他这个举动而下不来台,笑了下便又巴巴地跟了上去。 联邦的规则就是这样,关系好坏从来都是钱.权开道,但钱和钱之间却也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能挤进社交圈和在社交圈里向来是两个含义,家世背景早就成了累在每个人背后的筹码,看人有时候看得倒是些别的东西。 叫做展宇的男生对这个道理弄得门清,也并不对自己这个待遇有什么不满,只是笑着迎了上去,挨着林煜晟坐了下来。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出来玩,要不是易哥生日,我们是不是都见不着你林大少爷。” 窝在沙发里的女生见林煜晟闲庭自若地倒酒喝,便笑着怼了一句。 “派对闹哄哄的,去多了也就没意思。”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可敷衍人的油腔滑调却是逗得长相明艳的女生“噗嗤”一乐,当即就笑出了声。 “得了吧,和我装什么,还有你嫌人多的时候。” 林煜晟只是浅笑着没说话,手里的高脚杯却是在空中缓慢的平移。 浅浅一层红酒在杯中摇曳着,直到对上正中央那张冷漠、散着戾气的脸,杯内荡漾的液体才骤然停了下来。 杯子微微抬了抬,又随之落下,露出了林煜晟那张难得没画妆的脸,他朝着坐在对面的易铮举了举杯,温和道。 “阿铮,生日快乐啊。” 他熟稔地开腔,仿佛这一年之别,他们仍是最为亲近的好友。 易铮坐在中央不出声,手里夹着根烟却不怎么抽,他一直盯着手机界面,上下划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和周遭和谐的一切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樽散着戾气的雕像。 明明是属于他的宴会,但是生日宴的主角却看上去兴致缺缺,全程走神的样子让人摸不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听见这声许久没听过的称呼,易铮才将目光从手机界面上抬了起来,朝着林煜晟的方向看去。 易铮看着那张脸回忆了片刻,才想起了这好像是..林煜晟。 林淮雨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儿子。 林家管着财政部,联邦内大大小小的生意几乎都会插一脚。 而自从易笙这个总统和宋家管着的议院对上后,易家和林家便走得越发近了起来。 正常的利益往来易铮并不奇怪,不过令易铮感到纳闷的是,以易笙那种领地意识极强的性格,居然会允许林煜晟偶尔来易家溜达几圈。 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透出几分意思,让他带着林煜晟一起玩。 这种奇怪的偏向导致,小时候的易铮总是会或多或少的见到这个人。 那时的林煜晟做事总是很讨人喜欢,说话也甜,甚至比易铮这个亲孙子能逗得易老太太哈哈大笑。 易铮对这个偶尔会来易家逛两圈的陌生人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的反应很平淡,可依旧不妨碍林煜晟爱往易家跑。 但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一尘不变,至少在赵之禾进了易家之后,情况是变了的。 林煜晟的身影似乎从易家的小花园里消失了,赵之禾就像是瓶神奇的驱蚊剂,帮他赶走了那只总爱在家里嗡嗡叫的蚊子。 易铮当时是这么觉着的... 他原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直到有一次和赵之禾遛小苗的时候。 他不小心被那活泼的蠢狗绊了个狗吃屎,膝盖上的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赵之禾见他狼狈的样子努力憋着笑,但还是勉强带着良心,去房里找米莉亚拿了酒精。 易铮一边对着无辜的胖狗骂骂咧咧,一边朝着赵之禾消失的方向直翻白眼。 可就是在那不经意的一瞥,他看见了消失很久的林煜晟。 穿着卡其纹背带裤的小孩静静地站在花园的两丛灌木之间,茂盛的植物将他的影子隐在一片葱郁的绿色之中,像是片不会呼吸的苔藓。 第111章 而他站着的位置,则刚好能将他们散步的痕迹一览无余。 易铮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他唯一有印象的是,在他望过去的瞬间,林煜晟的眼睛依旧安静地盯着赵之禾离去的方向,像只地里翻出来的死蚯蚓。 让他觉得很奇怪... 那双眼睛是那么专注,却没了面对大人时的灵巧与能言善道。 那一刻的林煜晟,让易铮头一次在这个不怎么喜欢的人身上察觉到,对方好像又变回了笨拙的孩子。 没抢到糖,会嫉妒的小孩。 林煜晟似乎也发现了他,转身朝他看了过来,只不过那时的林煜晟却是罕见地没再笑了。 或者说,易铮并不觉得,他当时那种古怪的表情能够称得上是..笑? 他当时想要钻进去将人揪出来,质问他在看什么,可林煜晟却是消失在了原地。 在那之后,易铮便再也没有在易家见到过林煜晟了。 而在下次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似乎有了些令易铮更不怎么喜欢的特质。 他不知道林煜晟这个恶心的癖好是怎么来的,也没兴趣知道。 但出于利益方面的考量,他们的关系在面子上也还算说得过去。 * 思绪流转之间,林煜晟的杯子已经在空中举了很久。 易铮这才拿过桌上喝了一半的伏特加,往嘴里灌了一口。 “谢了。” 由于易铮今天的态度,气氛其实一直是有些尴尬的。 见他今天主动和别人喝了酒,场子顿时也就热了起来。正好赶上厅内的灯光迷离了起来,刚才那个叫做云梧的女生不由就“咦”了一声。 “我就说今天怎么少了几个人,怎么之禾没来啊?” “对啊,之禾呢?这种场合,他不来我真不适应,也好久没见到他了,我上次打牌还在他那撂了十几万来着。” “什么撂啊,输就输了呗,输给之禾不是你经常干的事吗,怎么还没习惯?” “草!没事不揭人短是常识不知道啊!” 一开始揽着林煜晟的展宇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可周围的人却都好似对这个叫“之禾”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不好意思露怯,便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旁边和自己看起来一样,对这名字不怎么熟悉的林煜晟。 “煜晟,之禾是谁啊?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过,你认识吗?” 他声音压得低,却刚好够正玩着酒杯的林煜晟听见。 林煜晟手中的动作一滞,微微侧目看向凑过来的人,却是没出声。 展宇受挫地又缩了回去,开始乍起耳朵,陪着笑,听着一众少爷小姐们口中“之禾”“之禾”地往外嘣。 他口音是福比勒的,“之”总是念成“兹”,一趟拌嘴下显丢脸,索性就变了称呼,叫得更亲近了些。 “那阿禾今天来吗,我一会要不去接他?” 他话音落下,原本欢笑声迭起的人群顿时就静了下来。 展宇被周围人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易铮的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飘了过去。 他才浑身一凛,脸上的笑不由有些僵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要去接人吗。” 就在展宇打算致歉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装摆设的林煜晟却是笑着开口,帮他说了话。 玻璃高脚杯“嗒”的一声被放回了桌面上,像是道清脆的钢琴音,可在眼下看来却不怎么动听。 “或者我去接也行,还是说,人不来了?” 坐在一旁干笑的几人见鬼似地望着突然又点了遍那个名字的林煜晟,完全想不通向来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易铮现在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可偏偏林煜晟就像看不见似地,丝毫没有收回自己话的打算,还生怕对方的火燃的不够旺似的,又问了一遍。 * 见易铮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人精的云梧顿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将话题转了过去。 “对了,我才想起来,上次和我婶婶逛街,出门还遇到之禾他爸了。” 有人顺着杆子爬,故作疑惑地“哦”了一声。 “你婶婶...对了,赵五小姐,赵三的妹妹啊,赵三不是被赵老爷子乱棍打出去了吗。现在和他那个小..和别人过,怎么找到你婶婶那了?” 云梧嘿嘿了两声,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赵三那性子..来借钱呗!看着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说是自己要活不久了。我婶婶心软就多问了几句,那人倒真蹬鼻子上脸,当着我的面骂起人了。” 说到这,云梧斜眼瞥了下坐在不远处的易铮,颇有戏剧效果的拿着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弹了下酒瓶,诮声道。 “这哪能忍啊,我当场就骂回去了,我婶婶劝我,也劝那癞皮狗。我还没跳脚呢,赵三倒是不干了。” 云梧夸张地做了个哭脸,粗着声音道。 “他哭天抢地说他那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一天到晚脑子里不装别的,就想着怎么玩死他爹,不是个好东西,还说之禾十五岁那年...” 云梧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戴眼镜的男生先一步打断了。 那人觑着易铮的脸色,笑嘻嘻地又起了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之禾是不是最近快过生日了来着...” * 林煜晟原本就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话兴趣更浓了,连带着身子都向前倾了倾。 可还没等他得到那个答案,易铮却是突然将手里的烟丢进了那杯未喝完的酒里。 火星一着酒液,上方顿时就炸出了一捧绚烂的火。 玻璃杯不堪重负而滋滋作响的声音,吓得原本笑着的人顿时噤了声。 “没了他,天是能聊死吗。” 易铮的声音又冷又沉,连带着周遭音乐的动静都小了下。 原本是为了哄他开心的人,此刻纷纷讪讪地闭上了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接什么。 倒是易铮难得的慈悲,没有让气氛就那么半尴不尬地丢在那。他将身子重新陷回沙发里,自顾自接了话。 “话围着一个人聊多没意思,多少换点别的吧。” 在场的人都静了静,没有什么人再出声。但易铮却像发神经似的,完全没给他们绕过话题的机会。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林煜晟看了易铮一眼,喝了口杯里的酒,并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淡定自若地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给赵之禾发着消息。 消息发出没多久,赵之禾那边就回了消息,这边,两人一来二回地聊着小天。 那边,桌子上的气氛却是安静得吓人。 林煜晟刚要给赵之禾回一个可爱表情包,就听易铮那头又响起了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 在呛鼻的烟雾中,林煜晟听到易铮讥笑道。 “这人一天不在,念叨的人倒是挺多,说到底...他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易铮真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为什么赵之禾这个人的名字...可以随随便便出现在这些阿猫阿狗的嘴里,跳跳糖似的被一群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反复谈论。 哪怕赵之禾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这些人却像是鬣狗一样,追着踩着要咬他一口。 易铮现在不想听到有关赵之禾任何消息,尤其是关于自己这个该死的生日。 可偏偏这群人就像是玩不够似的,一定要往他这里浇这把油。 林煜晟搭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还没等易铮咬上那支夹在指尖的烟,他便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阿铮,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谈恋爱似的。” 他笑得温柔,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 微弱的手机光线打在林煜晟的脸上,看不出来里头装着的是什么神情,话音里却是带了几分调侃。 “怎么没和我们说啊。” 易铮近日来的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顶”四个字来形容,加之林煜晟现在好死不死还和他提“恋爱”... 呵...恋爱... 他嗤了一声,盯着那张今日来让他心情更糟糕的脸,彻底将披着的那层友善的皮活撕了下来。 “...我有义务通知谁吗?” ... 空气里似乎都蹦着火花子,坐着的人感觉屁股下面似是长了几根刺,戳的人直想跳。 就在他们担心林煜晟犯浑的时候,对方却是轻声笑了下,喝着杯中的酒不再出声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可坐在林煜晟旁边的展宇却看见...对方踩在地上的鞋正在用力地碾着一支烟蒂。 直将里头所剩无几的烟丝活生生从纸皮中剥了出来,碾成了一地碎渣。 他看着这一幕呆了下,抬眼朝满脸温和的林煜晟望过去的瞬间,却正巧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那眼里含着的笑莫名让展宇瘆得慌。 而林煜晟看完这一眼,只是淡淡地敛下了眸子,喝光了高脚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笑着道。 第112章 “别生气吗,生日吗..还是开心点的好。” “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会道歉的。” * “啊嚏——” 赵之禾揉了揉泛红的鼻子,他看着不再动弹的手机屏幕刚要蹙眉,却听换衣室内响起了宋澜玉的声音。 “之禾,可以帮个忙吗?” 他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尖,防止弄花那讨厌的戏剧妆。 赵之禾朝着那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放下手机,带着一身叮呤哐啷的铃响,朝着换衣室慢悠悠晃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ps:发评论的宝宝回塞红包的 易:我和他谈恋爱是什么稀奇事吗!啊!你们说啊!啊! 林:稀奇死了,你猜猜为什么(微笑) 当傻子们暗戳戳撕逼的时候,聪明人就要发力了(中指压食指) 啧啧,感觉阿禾很适合那个港媒的,李连杰还是甄子丹的表情包。 (禾环胸立正):冷傲退基佬,澄清误会免招麻烦! 第68章 宋澜玉他为何这般 自从赵之成功说服自己把刻苏勒的戏服当多了几片布的泳装穿之后,他面对这件衣服时的心境便也平和了不少。 泳装吗.. 还多了几片布料给他挂胸上,夏天穿着凉快...穿就穿吧。 他接受良好,但当其他人看着前几天还别扭的要死的人,这几天就面无表情地顶着一身过于清凉的的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剧本的时候,他们反倒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可每每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往赵之禾那偷瞄的时候,却又总能被他精准的抓住,并平静地用脸回以四个字。 “看你爹看。” 被看智障的眼神看久了,社里那些闲得无聊的蠢蛋也就逐渐不在这找骂了,自讨没趣地干起了别的活。 但是和赵之禾关系还算不错的那几个学生,却仍是争着比着要在他脸上捉出些别的情绪。 比如现在... 赵之禾刚放下手机,左手夹着两把扫帚,右手提着一个簸箕推门进来,坐着的零星几个人便统一朝他望了过来。 就像是宋澜玉说的,可能是易铮生日宴的缘故,连向来不怎么和易铮处得来的原昭,都在父亲的电话轰炸下不情不愿地拎着礼物去凑热闹了。 戏剧社一时之间只剩下他、被他拉下水的宋澜玉、和几个因为家族原因并没有站在易家那边的人。 不过这几个人和赵之禾关系还不错,见他进来都放下手里的活朝他打了招呼。 留下的男生并不多,赵之禾先入为主地觉得宋澜玉叫自己进来可能是去干点力气活。 毕竟每次折腾完那些妆造,化妆室里都和猪窝搞得差不多。 少爷小姐们哪有收拾房子的经历,干起活来像狗熊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 连赵之禾上次踩着板凳换烧掉的灯泡都吸引了一大圈人围观,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直对着他海豹鼓掌。 而在那之后,赵之禾干什么似乎都在他们眼里成了新奇事,尤其是在易铮不在的时候,那种或是好奇或是犹豫的眼神便更多了。 “都看着我干嘛...?不是要干活吗?活呢?” 说着,他手里提着的簸箕还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地上,伴着赵之禾疑惑的声音,那盛着闪粉的玩意还凄惨地叫了一声。 望了会几个手里扯着头发还盯着他的女孩,赵之禾又匆匆扫过聚在一起打游戏,牙花子露了一半的几个男生。 最后才缓缓将目光原落回了,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捧着剧本的宋澜玉身上。 他挑了挑眉毛,左手撑着扫帚看着他们。 不是?不干活吗? 真打算不要脸地让他一个人干啊?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觉得这次的化妆室比上次干净了不少,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清理的地方。 灯泡也正常的冒着亮,除了空调因为该死的行.政效率问题还没换之外,里头倒真有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那还能干什么,总不能让他去给人化妆扎头发吧...? ... * 赵之禾站在化妆镜前,沉默地拿着一把梳子。 “做个大概的样子就行,现在人手有些不够,我刚刚自己试过,效果不是很好。” “之禾,麻烦你了。” 他盯着镜子里对着自己笑的宋澜玉,又看了眼对方搭在后面的那头长发,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 “试试吧,时间很充裕。” 见宋澜玉执意如此,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尝试性地挑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搓了搓,提前给对方打了预防针。 “事先说好,我也不知道我能搞成什么样子,可能最后还得你自己动手。” 那缕头发从他手上滑了下去,宋澜玉淡淡“嗯”了一声,大有一副你尽兴就好的大方样子。 赵之禾看了眼周遭三三两两的人,目光锁定了正在低头玩游戏的男生堆身上,不怎么死心地问了一句。 “你们要闲着,也过来试试看。” 他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宋澜玉离这么近,尤其这种身体接触,更是能省则省最好。 毕竟书里凡是和宋澜玉有过身体接触的人,最后都被易铮整的很惨。 凭借易铮现在对他的态度,赵之禾还是觉得.. 生命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岂料他眼里的星星之火刚燃起,被点了名的男生们就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整个人惊恐地看向了他,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掀开了自己的头发。 露出了一颗颗光滑圆润的卤蛋,五个人蹲在那凑一对,赵之禾远远望过去,看着整齐得像是五子连珠。 赵之禾:? 还没等他咬着牙问他们什么时候剃了头的时候,却见几个男的像是未卜先知似的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的脸不敢乱动,随后斩钉截铁道。 “为艺术献身!” ? 滚吧,都滚吧.. 都有病.. ... “之禾?” 在赵之禾屏息凝神低下头的瞬间,恰巧宋澜玉那张带着妆的脸朝他转了过来,正微笑着盯着他看。 那双静沉沉的眸子把他装在里头,看得赵之禾有些发毛。 “你转过去,我试试先...” 看着笑得抽象的赵之禾,宋澜玉顺着他的意思转过了身,贴心道。 “不用紧张。” “..行。” 赵之禾溜着手里的头发,皱着眉看了会,随后还是摆烂似地叹了口气。 “要是疼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用牙从手腕上扯下头绳,叼在嘴里,作势要把坠在自己身后的假发扎起来。 可赵之禾刚把那截又重又厚的头发打了个圈,就听宋澜玉笑了一声。 “好啊~” 他扎头发的手愣了下。 .. 啥..? 有一瞬间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啊”是从宋澜玉嘴里蹦出来的吗? 如果说林瑜天天把“啊”“呀”“啦”挂在嘴边,赵之禾觉得很正常,毕竟女朋友在自己这里撒撒娇再正常不过。 可是猛地听见性格是另一个极端的宋澜玉在自己面前来这么一声,他当即被震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他对宋澜玉这人有什么偏见,只不过刚才那声“啊”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连上扬的音调都可以说是..和林瑜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宋澜玉相较于林瑜的声线,更偏向男性的话,赵之禾甚至会以为刚才是林瑜和他说话。 否则他也不会诡异地从一个男人身上联想到自己的女朋友...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好笑得出奇。 宋澜玉甚至和林瑜不认识,怎么会谈得上模仿这个词,真是无厘头到极点了。 而方才的一切就真像错觉似的,还没等赵之禾从脑子里的混沌转过神,就被宋澜玉开口打断了。 那声音又与往常别无二样,仿佛刚才只是一下探出手指的试探。 “你需要外套吗?之禾。” “啊?” 赵之禾嘴里还衔着那串头绳,加上还在想事,回他的语气便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可宋澜玉却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点上了对面那扇将两人都装了进去的镜子,赵之禾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落了过去。 苍白的指尖正点在镜子里的人身上,那片..本应被布料遮住,却因为裂口而露在空气中的大腿上。 宋澜玉的手上似是还沾着没有擦净的口红,他指尖微顿,镜中那片白皙的肌肤上便落上了一点旖.旎的艳红色,像是一片坠在雪上的红梅瓣。 赵之禾:... 他就说...怎么今天的衣服穿着那么凉快。 * 第113章 天热,赵之禾就没带外套的习惯,加上房间里还有女生,他也只是想了下,便道了声谢。 把宋澜玉的衣服绑了个结系在腰上,堪堪挡住了那条不怎么得体的裂缝。 他的性子外向,和不熟的人聊几句也能很快打成一片。 但面对宋澜玉的时候,两人间似是总有条不明显的线拦着,让赵之禾觉着有些束手束脚。 故而在这种场合下,话题竟大多都是平日里沉默居多的宋澜玉提起来的。 乌黑的发丝像液体一样在赵之禾的指缝间流淌,他一会照着小时候给妹妹扎头发的记忆,试图用卡子固定几缕发丝,一会又看着那团长相奇怪的头发,皱着眉将它们拆掉。 宋澜玉在前面和赵之禾聊着上午的话题,赵之禾本来以为对方能告诉他的都已经说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宋澜玉聊着聊着,居然还云淡风轻地说起了一些一听就是机密的消息。 这下不止是赵之禾,连带着角落里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的男生,身子似乎都僵了下。 “砰——”的一声,是手机屏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在靠墙的男生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捡起来的时候,宋澜玉顿了下,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赵之禾先行打断了。 “澜玉..把桌上的那个卡子给我递一下吧,不太够用。” 他觉得宋澜玉现在说的已经不是他能听的了,而且还是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将这些内部的事说出来... 联邦的这些发展消息向来是机密话题,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上市公司的发展,否则向来生意做得好的赵家,也不会巴巴的让自己儿子去搭上在政.界如鱼得水的翁家。 尽管这门亲事被自己那个烂爹毁了,但赵家还是因为捞到的政.策风声,拿到了不少便宜。 无论怎么讲,这些透出来的消息实在是一笔他现在承担不起的馅饼。 赵之禾也并不觉得对宋澜玉而言,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澜玉的唇未抿,他看了眼镜子中那几缕发丝上被主人随手别上去备用的卡子,两指拈起桌上的发卡。 却是在赵之禾俯身来接的时候,他避开了那只手,轻轻将那截垂在自己面前的发丝挑到了对方耳后时,将发卡轻轻别了上去... 赵之禾没料到他会这样,被他骤然贴近的动作刺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那只卡子一个不稳,随着一道尖锐的“吱呀”声,掉到了地上...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边界被侵扰的不自然在他眉心酿起了一个小结,但还是弯腰把东西拾了起来,重新握在了手里。 宋澜玉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笑了下。 “别担心,这些最多下个月就会陆续有风声传出来,你可以下去和合伙人商量,早做准备,再说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幽池似的黑色眸子和镜子里的赵之禾四目相对,眉头微微舒展。 唇角的弧度仿佛精心测量后一般,亲和、得体。 “就算传出去了,我可以保证,有麻烦的也不会是你,之禾。” 这句话让化妆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原本暂停的游戏哄闹声被骤然调大,似是为了去压一压越发浓稠的空气。 赵之禾的眸子微敛,他觉得宋澜玉对他的态度...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 他把这些告诉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等等..或者应该换个角度考虑。 他和易铮走得近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宋澜玉对自己这个态度会不会是... 在那一瞬间,一句土到极致的台词像是窜天猴似地突然袭击了他的大脑。 面容清冷的青年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的男人,而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只听“啪”的一声,赵之禾好像看见对面那个长着宋澜玉脸的人,轻蔑地看向他,将支票甩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xx。” 宋澜玉不会是... 把自己当成易铮和他之间的小三了吧!! 赵之禾沉思,赵之禾恍然大悟! 所以,他现在是在和自己...雄竞? * 宋澜玉看着赵之禾面上精彩莫名,最终一路转晴的表情。 还未等他说什么,就听赵之禾突然出声。 “对了,我们到时候演出的话,演员会有友情票吗?” 宋澜玉没明白这个问题是怎么和前后文产生联系的,但还是在微微一愣之后点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去问原昭要就好。” “哦,那没事,我自己去和他说就行!” 宋澜玉“嗯”了一声,又等赵之禾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了一会,他才微笑着问道。 “是有很要好的朋友要来吗?” 赵之禾本来正在晃神想着怎么给翁鑫票的事,被问了一句便下意识答道。 “嗯,他挺喜欢看戏的,就是胆子有点小,自己线下抢票肯定抢不到,我这能拿,顺便就给他了。” “这样啊...” 在这句话之后,赵之禾的注意力似乎开始变得越发不集中。 直到宋澜玉主动叫了他一声,他才半梦半醒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拍脑门说是要出去换换气。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回话,便自顾自地原拎着桶和扫帚出去了。 坐在房间里一直当摆设的其他几个学生见赵之禾出去了,这才纷纷站起来,和宋澜玉打了招呼。 “宋同学..之..赵同学出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澜玉没转身看他们,空气里只是飘出一声温柔的“辛苦了”。 里头的人顿时就拎着自己的东西,一窝蜂地做鸟兽散。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宋澜玉凝视着镜子上那处原本印在赵之禾大腿上的红点,久久没说话。 面上未散去的笑渐渐陷入凝固,他的脸像是张正在缓缓融化的蜡纸,皮囊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蠕动,将那层知礼冷淡的面容一寸寸揉碎,撒在他冰冷的手心。 “嗡——嗡——” 桌上震动地手机,缓缓让宋澜玉眼球像玻璃珠似地移到了桌上那节窄小的机械盒子上。 “喂,澜玉啊...那什么,易铮他半途走了,生日蛋糕都还没切呢。” 原昭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带着些嚼东西的杂音。 “嘿嘿,你要不要猜猜看这发生了什么,太他妈精彩了!” 原昭卖了个关子,但等了半天却还是没等到对方回话,不由有些兴致缺缺地嚷道。 “什么啊,好歹你让我帮你盯着,你怎么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给你讲,一整架香槟塔都碎了!草!那一架下来我半个月零花钱都要没了,真不愧是姓易啊。” 他啧啧感叹了几句,末了才绕回了正题。 “喂,我说你好歹好奇一下吧,我很没成就感啊,你都不八卦一下谁和谁打架吗?” “和林..” 原昭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咋咋呼呼的,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电话里却已经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盲音。 宋澜玉站起身刚要离开,却是在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望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有两束麻花辫悠悠地坠在他脑后,编辫子的人似乎在走神,以至于系在发尾的花绳都有些松。 发绳上面带着一个幼稚的笑脸,看起来却不像是戏剧社会买的黑色发绳。 那张笑脸整别在发间,歪歪扭扭地冲宋澜玉笑。 * “咔哒——” 另一边,正当赵之禾含着一支细径香烟,蹙眉看着怎么打也打不着的打火机时... 耳边也同时响起了一道滚轮扣动的声音,一只指骨处带着血痕的手用力按下了火机。 幽蓝色的火焰缓缓攀上了烟纸,将那股含着青梅香气的烟雾,慢慢喂进了赵之禾的唇里。 ----------------------- 作者有话说:宋:亲和(错) 亲禾(对) 原昭:好大一扇香槟塔被撞掉了!哗啦啦的全是钱啊! 林·撞到香槟塔·淋了一身酒·煜晟:(微笑但不说话)。 而正在大家都在崩溃的时候,阿禾在干嘛呢 禾:(想象中)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宋:离开他。 禾:包的!你放心 宋:? 易:? ps: 滴——青梅香是林狗女装时最爱喷的香水(戳戳小黑板) 我天哪,我终于要马上写到林狗作死的直接原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啸啊!!!!(为什么这么磨蹭)(该作者发疯给了自己几拳) 第69章 你说出来,说完我什么都信 赵之禾看了眼易铮收回打火机的手,余光瞥见他沾着点点血丝的指骨时,手下的动作不由一顿。 屏幕上拨给翁鑫的电话还差两位,一口滚着浓郁梅子香的薄烟,却已是从赵之禾的唇里泄了出来,慢悠悠地抚过了易铮的下颌。 第114章 “你不是..参加生日宴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手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礼花喷着喷着改喷枪子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是见易铮一个劲地盯着他的唇瞧... 赵之禾嘴里含着的那支果味香烟下意识跳了跳,却被易铮夹了出来,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声音泛着冷。 “品味真差。” 赵之禾:? 不是,这人有病吧?? 看不惯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他喜欢抽的烟都恨乌及屋上了? 赵之禾望着地下那支白白牺牲的香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默念了几句昨天自己理亏,忍着没和抽疯的易铮发火。 他想着易铮生日宴的事,觑了眼这人阴恻恻的气势,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轻咳几声,慢悠悠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和对面还拿眼神刀他的人解释道。 “那什么,今天上午老师让我叫澜..宋澜玉去讨论他最近的课题,忙了一上午,所以他可能就没来得及去。” 在易铮一动不动地凝视下,赵之禾底气不足地规避了他的视线,又低头“咔哒咔哒”地按起了那只点不着火的火机。 “他其实特别想去来着!你要怨就怨我吧,我要是知道你今天有生日宴的话,就和老师说一声了,不过他现在还没走,就在里面。” 赵之禾用下巴和易铮点了点戏剧社的方向,大有一副“只要您开尊口,我就带路”的贴心架势。 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他思来想去之下,还是没有把宋澜玉不去的真正原因告诉易铮。 但一味地把这事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又实在做不出来,便只能一边在心里和李教授疯狂道歉,一边想方设法地将活往自己身上揽。 * 这会是晚休时间,很多学生都去吃饭了,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盯着易铮越发肃沉冷漠的脸,赵之禾已经开始思考,一会该如何在易铮找他打架的时候,按住本能不还手了。 但他等来等去没等到易铮的反应,便有些尴尬地又下意识拿出一支烟往嘴里塞。 可还没等那支烟碰到他的下唇,左手却是猛地被人攥住,朝着对面的空屋子向前带了几步。 那支烟“啪嗒”一声从赵之禾的手上飞了出去,可怜兮兮地又掉到了地上。 转眼的功夫,赵之禾已经被易铮那股牛劲拽着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和掉在地上的一圆一扁两只烟遥遥相望。 ? “喂,易...” 剩下那一个字没出口,易铮却转头朝他瞥了过来,那种奇怪得让他品不出味道的眼神,硬生生刹住了他未说尽的话。 “不是说是你的错吗?阿禾..” 他的声音变得几近温柔,温柔到..简直像是被十个鬼同时上了身。 尤其当说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和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各过各的时候。 对于赵之禾而言,那种怪异感就更明显了。 “犯错不需要赔礼吗。” 十个鬼上身的易铮全然不顾赵之禾见鬼的目光,余光扫过他被自己攥着的手腕,只是握着的力道一松。 他没给赵之禾回答的机会,径直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搞到的钥匙,拽着他进了对面的空房间。 随着“砰——”的一道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地上掉落的那只香烟在原地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了道路的最中央...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一只手将它轻轻拿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 林煜晟看着那支有些眼熟的香烟,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它轻轻捡起,放回了口袋里。 他正拿着一瓶冰水敷在仍未消肿的左脸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急不缓地掏出了手机拨去了一个号码。 “阿华,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你人呢...” 他的左脸还泛着些肿,吐字却是清晰,但衣服看起来却是有些凌乱发皱。 电话那头的人却是一会说是去上厕所了,一会又说是有东西没拿,让林煜晟在那等等他。 可还没等他的下一个借口编完,林煜晟就笑了。 明明语气像是闲聊,但被叫做阿华的人却是不再出声了。 “等你倒是没什么问题,左右我现在没什么事,不过阿华..伯父知道你改姓易这件事吗?” 林煜晟的眉头拧起,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正在为朋友担忧的好友。 “伯父最近刚接了宋议长一派的生意,做儿子的和易家这么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煜晟也不急,就这么望着那扇门静静地等着。 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久到林煜晟有些不耐烦地刚要叩门,对面人才传来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回复。 “煜晟,骗你我认了!算我对不住你,但你没必要和我过不去,我顶多也就是个传话的..” 电话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说到底...你干嘛和易铮过不去,他这人除了赵之禾的事,也就脾气冷了点。你说你..干嘛要掺和他俩的浑水,弄自己一身腥。” “你不该去惹易铮的,煜晟。那对你没什么..” 林煜晟的脸被窗外的光影撕成了两半,他面上笑得温和,却是头一次未等人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扇红木门前,在电话里的盲音传来之时,嘴里却是发出了一声突兀的怪笑。 就在林煜晟的指节将要叩上那道大门的时候,木门上却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易铮!你他妈..嗯..” 赵之禾的尾音拐了个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却像是巴甫洛夫手上的铃,让林煜晟即将触及门面的手指..本能地在一厘米开外的位置骤然止住。 * “嗤,阿禾,你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 易铮从赵之禾的脖颈处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专注地望着赵之禾因为呼吸急促,而略微泛红的脸。 刚要低下头继续去衔对方脖颈上的皮肤,却是被人从后面薅着头发往下拽。 “嘶——” 还没等易铮的那句脏活被这生理性的疼痛激出来,赵之禾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娇你大爷,放手!” 进了房子之后,易铮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他这到处乱动。 赵之禾听着那喘得像风箱的声音,只当他是那个怪病又犯了,皱着眉推了几下,便也任着易铮抱着他了。 易铮犯病时的情绪向来很不稳定,有一年赵之禾因为去疗养院看妹妹。 但人刚下车,就又被一路红灯闯过来的司机原拉了回去。 因为只是那么片刻的功夫,刚巧赶上易铮犯病,佣人一个没按住,这人的头就和墙杠上了。 那是赵之禾第一次在易铮身上见到那么惨烈的场面,整个人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尽管有着医生在给他包扎,米莉亚小姐一边哭一边给他擦脸,但赵之禾还是很难在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分辨出对方的五官。 如果不是易铮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他的话,赵之禾甚至都很难发现他的眼睛。 也是在那一次,他第一次毫不挣扎的..让易铮抱大型玩偶似地抱了三个小时。 而后来再怎么严重的时候,易铮犯起病来也顶多是抱着自己啃几口,或者莫名奇妙地将脸埋进自己的肚子里当鸵鸟.. 赵之禾虽然觉得别扭,但别着别着,也就在一颗医者仁心下别习惯了.. 不过搞笑的是,无论赵之禾的底线能因为那颗医者仁心劈开多大。 易铮这个神经病就能根据那条底线往前跳几步,和他的底线打得有来有回。 可无论易铮怎么在那条线附近蹦跶,当他突然抱着自己往门上掼的时候,赵之禾自认,他的底线还是劈不了那么大的叉... 尤其是当对方现在还单手托着他的劈股的时候。 那种感觉简直是...怪极了。 他还穿着刻苏勒的戏服,尽管下面有宋澜玉的衣服垫着,但本就没几片布料的戏服下摆还烂了一块,赵之禾现在甚至能清晰地通过大腿感受到对方...因为锻炼而隆起的肌肉线条。 在那一瞬间,赵之禾确信无论是宋澜玉的衣服,还是自己..都受到了无比严重的精神冲击。 而偏偏精神冲击的源头却仍沉溺在他的脖子那干搓澡师傅的活,头也不抬一下。 什么道歉啊.. 什么忘了他的生日理亏啊.. 什么宋澜玉啊.. 通通飞了! 赵之禾之前觉得自己有多不占理,现在扯着易铮头发的力气就有多大。 他拽的力气大,易铮便咬着牙将他放了下来,可他人还没往上贴,两者之间的距离却是被赵之禾横在上面的腿拦了个结实。 赵之禾的反应快,也不顾身下的那件属于宋澜玉的衣服能不能遮着,便瞪着眼一脚踩上了易铮的胸口,将人往外踹了几下。 第115章 那只脚踝上戴着苏雁琬送他的红绳,随着动作还在他脚踝上晃了几下。 而待赵之禾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动时,太阳穴便一抽一抽的疼。 “够了啊..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易铮望了他一会,就在赵之禾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却是猛地拽住了他欲要抽走的脚踝,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 “草!” 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双手撑住了地面地,而腹部的肌肉骤然绷紧。 另一只腿就要往易铮的脖子上踢,却是被对方的胳膊挡了下来。 “不是你说了,要和我道歉的吗。” 说到这他顿了下,学着赵之禾方才的语气复述道。 “要怨就怨你,你的原话。” 易铮的表情坦然,看上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却是把赵之禾气得乐了。 “呦?少爷您没聋啊,那我刚让你放开,你装没听见,耳屎糊住了?” 他看着易铮略微阴沉的表情,又嗤笑着添油加醋了一句。 “通得倒是挺快。” “你道歉的态度就这样?” “硬追着我道歉的态度就这样,爱接受不接受吧。” “..赵之禾,不要和我阴阳怪气。” “哪能啊,阴阳怪气多麻烦,还不如阴阳两隔省事。”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就抽出自己的脚,往易铮的胸上泄愤似地踹了一脚。 他踹完也不看对方脸色如何,当即就要转身开门走人。 可他手还没握上去,易铮的手却是率先握住了他的脚踝。 “...对不起。” 易铮的声音很沉,但吐字却的确是致歉的话,竟然还有一分不见经传的诚恳.. ? 不正常... 易铮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同时握着赵之禾脚腕的手却是微微摩挲。 “你说了我有病..但阿禾,你也说过要帮我的吧。” 他看着赵之禾,眸色很深。 “...那种感觉像是有虫子在往骨头里钻,太他妈难受了...” 赵之禾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仍旧坐在地上的易铮,眼睁睁觑着他的唇在自己的腿上蹭了一下。 看着像条雨天里被车溅了一身水的流浪狗.. 赵之禾喉头哽了下,顶着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往里抽了抽腿。 他和易铮对着沉默,过了许久,才声音干涩地商量道。 “我们要不..还是打一架算了,你正常点..行吗。” 话音落下,易铮却是看着他一言不发,只那双眼睛似是要将他吞进去。 过了许久,赵之禾才见他讽刺地勾了勾唇。 “我一直这样,但阿禾..,不正常的是你。”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更不会忘了我的生日。” 易铮微顿,望着赵之禾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 “讨厌谎言的人,一般说谎都说得很烂。” 赵之禾戏服上的坠子响了起来,撞在一起发出些凌乱嘈杂的声响。 “我没..” “你没什么,你没骗我?那你还记得以前和我说过什么吗?” 赵之禾沉默地望着他,似是要用眼睛把他这层格外古怪的皮剥掉。 但易铮却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反倒是盯着他笑了笑。 “你说出来吧,你说出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到这,他顿了下,眼神不经意间飘向了木门的位置,似笑非笑。 “最好大声点,不然我听不见。” “...” “你不用纠结我骗你,我说过的话都会做。” “你说过什么?” “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在你好之前。” “什么啊,阿禾,你声音好小。” 赵之禾顿了顿,烦躁地“啧”来声,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很响,很亮。 掷地有声,砸碎了一室的沉默。 ----------------------- 作者有话说:林:身上痒啊,痒就去找太医,不要找别人老婆乱蹭,实在不行拿刀给自己刮一刮,发q了就主动点去绝育[眼镜][眼镜]实在不行就紫砂。 易:你说啊!你说给他听啊!你说你答应给我什么! 禾:(震惊脸)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我的亲娘。 ps:易狗最有脑子的一集,不过不是他知道禾和林的事,只是单纯因为林在宴会上说了些更让他破防的话(我留白了),两人打了一架,他这集的行为就当在嗯...别的狗面前撒.尿占地盘就好。 只不过他撒的挺准,刚好撒到对的狗这了,而且这只狗还破防决定憋个大的了(目移) 本人开始沉思,这篇文的攻为啥一个个都活得如此的小三做派(思考) 第70章 赵之禾——赵之禾—— 赵之禾说完,低头看了眼仍支着腿坐在地上的易铮,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上了唇,搓了搓自己的脖子,作势就要去开门。 可刚搭上那块被空调烘得冷冰冰的扶手,整个人却是从后面突然被人抱住了。 易铮似乎浑身都泛着烫,胸膛毫无间隙地贴上了赵之禾那层薄薄的衣料,皮肤上透来的热气线似地便往里面钻。 那双箍着赵之禾腰的小臂力度很重,略微突起的青筋在皮肉下起伏,勒得他小腹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干嘛?” 赵之禾扣他的手扣不开,便去搡人的脸,易铮却像是狗皮膏药似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地吐着热气。 “晚上吃蛋糕吗?” 他眼下还挂着一条不明显的血痕,像是被飞溅的锐物划出来的痕迹,却是显得那副张扬的皮囊与面上的慵懒格格不入。 易铮就这么随意地问着赵之禾,方才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两人的错觉。 绊了句嘴,吃顿饭就能治好。 “扔都扔了,吃空气吗。” 赵之禾见搡他搡不走,索性面无表情地提起手肘,往人的小腹上怼了下。 可易铮却只是身子僵了下,趁着赵之禾转头的瞬间,轻轻含了下他的耳垂。 “再买不就行了。” 见面前人若有所觉地扫过来,易铮却是无辜地又问了一遍。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我不...” “我让阿成去买中心大街那家的蛋糕,栗子味?” ... 中心大街四个字成功让赵之禾的口条一顿,“不吃”两个字便在他嘴里丝滑地转了个圈。 “不吃..白不吃。” 那家店很贵,最主要是... 做的真的很好吃。 他这反应逗得易铮一乐,罕见地给了他这几天唯一一个笑脸,虽然赵之禾觉得看起来依旧很丑。 “赵之禾。” 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可这回还没待赵之禾问,易铮便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这回我原谅你了。” 赵之禾:? 原谅什么,这人吸了吧? 易铮却是不顾他满脸写着骂人的表情,手指按上了他的下唇,用力地磨了下。 “我帮你处理掉多余的东西,但阿禾..” “不要再有下次了。” 赵之禾看着易铮,易铮也看着他。 繁丽复杂的花纹一点点盛开在赵之禾白皙的皮肤上,被修理过的眉毛与眼下艳丽的花纹,更是将这副原本还带着些许英气的长相压了下来,添上了几抹异域的殊色。 易铮的指尖摩挲着那片微厚的唇,混杂的思绪却像是一只巨手,按着他的头朝着赵之禾缓缓地贴近。 一点..一点.. 仿佛是逐渐下滑的沙漏.. 两者之间的距离被一双手无限拉近糅合,可就在两者的鼻尖即将相碰的时候。 赵之禾却是张开了嘴,面无表情地咬了口那只抵着自己唇的手。 易铮:。 “说人话,别给我在这摆你的少爷谱..” ... 他撂下这句话便看向了易铮,对方叽里呱啦说那么一堆,他一个字没听懂,只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不爽啊... 自己都这么不爽了,易铮如果还爽着,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所以还是大家都不爽比较好。 赵之禾原以为易铮会跳脚,拳头都已经攥好了,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拉开了战斗的姿势开始站岗。 可就在他思考这身衣服是不是不方便大动作的时候,易铮却是低头摩挲着带着狰狞牙印的指尖,朝他看了过来。 “赵之禾..你还有这种癖好。” ? 完了,他更想打他了... “你喜欢这样?” “我喜欢你个..” 话还没从他的牙缝蹦完,身后原本安静的门却是被死命地撞了一下。 “咚——”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赵之禾靠在门上的身子都随着震了震。 赵之禾的瞳孔微缩,也不管易铮在身后喊他,转身把门一把扯开。 第116章 可门外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他皱了皱眉,抬脚朝外走了几步。 “啪嚓——” 他挪开了自己的鞋,便瞧见了那支点燃后,被易铮丢掉的烟,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这里,被刚才那一下踩得似乎更扁了些,呛出几粒烟沫浮在脚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看什么。” 易铮斜倚在门上觑了眼地下的烟,扫了圈四周后才又抬头看向了赵之禾。 赵之禾不理他,只是蹙着眉嗅了嗅鼻子。 他刚要去寻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却很快又被易铮拉住了衣服。 “松开。” “不松,先告诉我你看什么呢。” “看什么管你鸟事?” “呵,你吃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管我鸟事,有点双标了吧?” “哦,那你报警。” 赵之禾回头看着易铮那副皱着眉头的样子,便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唇。 在易铮讶异的眼神中,一只纯黑的滚轮火机在他的指间打了个转。 “嚓”的一声,幽蓝色的火焰便再次跳了出来,映得那张满是绮丽纹路的脸如骨生花。 焰光在青年茶黑色的眸子里跳跃着,明明是极近诱惑力的一张脸,却在火光映照下多出了几分冷淡的味道。 直到那股熟悉的梅香再次漫了出来,他才微微敛眸,转身的同时,又将东西抛回了易铮身上。 易铮被那只打火机砸到胸上,末了才回过神将东西握在了手里,可赵之禾却已经走出去了好长一截路。 ... “你又在胡咧咧什么,谁让你用我的东西..还有我他妈刚才就想问了,你腰上那衣服谁的。” “还你了。” “赵之禾?赵之禾!!” 易铮和赵之禾的声音越飘越远,尽管赵之禾的声音少,可你来我往的对话却是从未停过。 直到声音消失在楼道的尽头,林煜晟才从拐角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唇上还含着那只被赵之禾丢掉的那支烟,透着些许苦涩的青梅香搅动着他大脑里稀碎的记忆片段,唇间的味道也变得越发的辛涩了起来... 望着走廊尽头看不到影子的人,窗外的雨有大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雨线挂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林煜晟似乎又在这个别无二致的雨天,听见了花园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 “赵之禾——赵之禾——” * “煜晟少爷!煜晟少爷!” “我们看着他在抛球玩,一直盯着的,但是小少爷突然说要和阿禾去钓鱼,让我们去拿钓具,所以才...” “少爷那的事用得着你们掺和!找不到人还是想想怎么和林家交代吧!” 佣人举着伞在后花园里来回穿梭着,头发花白的管家一边指挥着人往水池的方向去,一边面色凝重的和易宅的主人打去了电话。 林煜晟穿着一袭蓬松的裙子,坐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人群像蚂蚁一般在地上窜动。 直到声音渐渐远去,他的目光才慢慢转向了被挂在树枝尽头的镂丝绣球...踩着晃动的树枝慢慢朝那踱了过去。 数十年的橡树枝却并不怎么牢靠,吱呀吱呀的声音昭显着老树此刻的疲弱。 可踩在上面的小孩就像是听不见似的,漠着一张脸就朝着那个方向够。 树枝晃得厉害,林煜晟便放缓了脚步。 但下雨天树皮湿,在落脚的下一秒,脚底一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朝着树下跌了过去。 橡树长得高,往下跌的速度加快了雨丝飞扬的速度,刀子似地刮在他的脸上... 疼痛却未如期而至,裙子像是绽开了的花苞,将底下的人包了进去。 “嘶——你压着我了!” 稚嫩又充满幽怨的童音让林煜晟愣了下,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躺在底下的人这才揉着肚子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被他撞到的是个男生,脸上脏兮兮地糊着泥,这人留着一头只到脖子的中发,如果不是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在他抬眼看过来的那瞬间,林煜晟甚至觉得这是个女生。 但对方一开口却是立刻打消了他这个荒谬的念头。 “你下雨天往树上窜干嘛,不怕被雷劈啊?” 他被这人的语气冲了一下,打量了一圈对方的衣着,在判定对方不是易家的人之后,面上的表情便淡了下来。 “我的东西落在上面了。” 穿着短袖短裤的少年顺着他的目光往树上看了一眼,不解地问了一句。 “让大人帮你拿呗,自己上去干什么?要不是我给你垫着一下,你屁股都不知道要摔成几瓣。” 似是看到了他穿着的是裙子,少年的脸红了下,抿抿唇越过了这个话题。 “那什么,我去帮你叫人吧,你在这待会。” 林煜晟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玩,也知道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女孩。 女孩... 他心头莫名就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恶念,突然拉住了对方的手,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下掀开了自己的裙子。 ... “喂!你..!” 少年吓得手里的桶都掉到了地上,林煜晟只见他猛地闭上眼,“你”了半天,最后却是拎着桶朝着树林深处跑去了。 林煜晟站在原地,看着男孩像只炸了毛的猫跌跌撞撞地在尽头消失消失,这才转回了头在原地坐了下来。 空气中飘的毛毛细雨,渐渐将他身上的衣服全然打湿。跌落时扭到的脚踝也已肿了起来,此刻正泛着针扎一样的疼痛。 林煜晟静静地坐在原地,等着或许会路过的人发现他,或者... ...如果自己死在易家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突然就跳了出来。 大概林淮雨可能会觉得很亏,毕竟那样的话,他和易箫唯一一点联系都会断了,可能会气死吧。 想到这种可能,他笑得却是越发兴奋了起来。 林煜晟胡乱摸索着地面,随手拾起了一只颇为尖锐的石头。 空中稀稀落落洒下来的雨将这块石头打磨的冰冷刺骨,他望着望着便出了神,连带着往日见到大人常带着的笑,都在此时被扫了个干净。 心中的那道声音蛊惑着他推着石头缓缓压近了他的手腕,尖锐的石块甚至已经将皮肤按进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凹陷.. 就在那片锋利的石刃要破开他皮肤的时候,地上却是响起了一道沉闷的怪声。 “咚——” 一颗橡子掉了下来,在他的手边弹了两下又滚远了。 “咚——” 又是一颗橡子落了下来... “咚——” 在林煜晟抬头的瞬间,第三颗橡子却是从他的头上跳了下来,砸得不是很疼。 头顶的橡树叶稀稀簌簌地一阵乱响,他随着橡子坠落的方向望去,刚巧撞上了男孩略显尴尬的眼神... 他踩在树枝上,手里还托着几颗没有丢完的橡子,见林煜晟朝他望过来,却是挪开视线咳了几声,胡乱朝着左边的方向挥手一指。 “喂,你丢的那东西是那个对吧。” * 林煜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那颗镂线球,却是没有说话。 问话的人见他不吱声,便又朝着树顶和下面看了一圈,在确定树上只挂着这一个东西的时候,他才缓缓探着步朝那走了过去。 他踩树枝先是脚尖落地,树枝晃动的幅度相较于林煜晟在上面的时候,明显小了不少。 接着,林煜晟便见那人轻巧地拿手一勾,球便听话地滚回了他的手里。 “喏,接着啊。” 树上的人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做工精致的球就已带着阵阵清脆的铃响朝他落了过来,稳稳地砸进了他的手心,撞开了那颗锐利的石头。 “磬——” 林煜晟看着他攀着树干一路向下,在找到落脚点后,手心握着树干转了半圈,像只猫似地跳了下来,激起一地小小的水渍。 男孩拍了拍沾着泥的手,从树后拎起装满泥鳅的小桶,这才转头朝林煜晟问了句。 “诶,这是你的丢的那个吧?” 林煜晟仍旧抱着球坐在地上望着他,却不说话。 男孩皱了下眉,随便擦了把沾着泥点的鼻子,便毫无所知地顶着一鼻子的泥朝他跑了过来。 “你不走吗,还下着小雨呢,女孩子..” 林煜晟看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却是没搭上那人伸出的手,而是将手里的球递了出去。 望着对方疑惑的表情,他又换上了那副在大人面前卖乖讨巧的笑,开口却是有些恶趣味。 “我没说我是女孩子啊。” 见这人的表情空了一瞬间,不知怎么的,那些恶心八糟的事便自然地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我父亲让我这么穿的。” “啥..啥?” “因为母亲不要他了,他就想人家是不是嫌儿子多,索性让我去当女儿,看能不能将人骗回来。” 第117章 林煜晟看着呆愣在在那的少年,眼神划过他手上捧着的那颗球,笑了下。 “不过他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好,这次倒是挺聪明的,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我妈妈给我的。” “她第一次给我东西,可能因为我穿着裙子吧。” 他一股脑说完这句话,只是径自欣赏着对面面上变化的表情。 可站着的男孩却是在一愣之后,慢吞吞地抱着那颗球坐了下来。 少年头上戴着一顶遮雨帽,将他翘起的发丝都压了下来,看上去很乖。雨丝打在帽檐上“沙沙”地响,听起来像是秋天踩在树叶上的摩擦声。 那颗叮当作响的球被一只手递了过来,人却是没看过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放回去,或者帮你丢远点..?” 少年抛了抛那颗球,见人没反应,这才转过头眨了眨眼,歪着头朝他“嗯”了一声。 他鬓角的发湿哒哒的,显得那双眼睛很大,像是细雨中坠下的星星。 * “..我为什么不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母亲。” 林煜晟过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顶着一脸泥巴的男孩看了他一会,拿着手里的球便抛了起来,无所谓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不喜欢你的人,你干嘛要去喜欢他。” 见林煜晟顿了一下,抛着球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下舌头又转了话题。 “我不是说你妈...那什么,反正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啊,你看你长得还不错,还能爬树,嗯..还会穿裙子。” 林煜晟见着他如数家珍地掰着指头,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在安慰我吗。” 抛在半空的球又落了回来,停在了少年的手中,他却并不说话。 直到林煜晟盯着他久了,他才慢悠悠地挤出一句话。 “没,只是不习惯看着女..不习惯看别人哭,我妹妹也老是这样,听着闹心。” 男孩纠结了会,才看向了旁边人身上的裙子。 “还有吧..你也别太把你爹的话当回事,当放屁听就行。别不信我,对这种擅长放屁的爹,我其实挺有经验。你妈不会因为你换个衣服,就这样..呃,变态度?” “那你说是为什么。” 林煜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因为你讨人喜欢呗,这有什么..” 听到对方理所当然地说出口,林煜晟却是笑了起来。 他笑得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讨人喜欢?为什么...就因为我今天穿了裙子?” 少年似是没搞懂他古怪的逻辑,有些气急败坏地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都和你说了...不是..这和裙子有什么关系。” “你也觉得穿裙子的男生有病吗?” “我没说过!穿裙子多好看啊...不是,你干嘛和裙子过不去。” “那你也喜欢穿裙子吗?” 男生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被他怼住了,犹豫了会,却是站起要把他往起来抱。 但还没等他揽起胳膊,林煜晟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赵之禾——赵之禾——” “你跑哪去了!” 戴着帽子的少年“啧”了一声,林煜晟看见他的嘴嘟囔了一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他却认出了那声音是易铮的。 是易铮的声音... 男孩的眉头扭成了一个疙瘩,林煜晟却是在他要转身朝那边望的时候,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 “你能再多陪陪我吗。”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头的呼声似乎又高了起来。 带着几道其他人的声音,掺着易铮气急败坏的叫声。 男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却是在林煜晟的注视下拎起了水桶。 “我去叫人。” 林煜晟看着他轻轻拂开自己的手,拎着那只小桶朝着远处跑。 他敛下了眸子没再出声,只是任由冰凉的雨丝往自己的身上敲。 但耳边没安静多久,那个刚刚消失的身影便又带着“哒哒”地踩水声去而复返,男孩跑到他面前,将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你别乱跑啊,我去叫管家。” “赵之禾——赵之禾——” “听到了,你叫魂啊叫!” 那个身影又再一次被易铮地声音轻松地叫走了。 一直如此。 易铮什么都不用做,他只是需要轻轻地喊一声。 所有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母亲、家庭、朋友、他什么都不用做,却什么都有。 可明明他们的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他会什么都有呢? 这个念头,自从林淮雨告诉林煜晟“你有个哥哥”的那天起,就像是贴面鬼一样缠上了他。 这不公平。 * 揣着这份不公平,林煜晟做了很多。 但在看似将那些东西“抢”过来之后,他又觉得毫无意义。 因为易铮并不在乎,他所做的事易铮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也并不会察觉到痛苦。 那个人多傲慢啊,明明什么都有,却什么都看不上。 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让人作呕,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惺惺作态的人呢? 他原本已经要忘掉那个出现在雨天里模糊的身影了,但却偏偏让他在许多年后,再次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而易铮叫他.. “赵之禾。” 赵之禾这三个字,似乎变成了唯一一个...会牵动易铮情绪的钥匙。 让林煜晟也彻底想起了这个名字。 * 所以在十几年之后,他穿着那身赵之禾口中会被人喜欢的裙子...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像爬树一样,灵活地翻上那堵学校的墙。 只不过这次,从上面掉下的人变成了赵之禾,而接住他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看着他笑,在暗处窥见他面对自己脸红心跳,赵之禾面对自己露出的一点点情绪起伏,就让林煜晟的心跳加快,仿佛吸入了大量的兴奋剂,心脏控制不住地跳。 随着时光流逝,童年的那段插曲被嫉妒雕琢得越发灰白。 他以为自己会忘掉那件事,但是赵之禾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在他的脑子里硬生生将自己描成了彩色。 但当赵之禾在雨天将那束沾着水汽的向日葵递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赵之禾在自己这好像不太一样了... 至少和他以往想抢的所有东西..都不太一样。 林煜晟开始思考,自己接近这个人...真的是因为这是易铮在乎的东西吗? 直到他发现—— 其实一直不是,说到底... 只是因为,他自己在乎而已。 他自己,很在乎赵之禾...而已。 * 命运就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他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在赵之禾说“喜欢他”的那一刻,林煜晟想他没必要去向易铮炫耀什么了。 赵之禾已经是他的了,这是属于他的人。 可眼前那道窄窄的房门,就像是林淮雨房间里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将他刚燃起的幸运又关了进去。 只不过不同的是... 听着赵之禾对易铮说“永远不会不管你”,比听着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和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的声音还要让他茫然,且恶心。 看吧,易铮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东西拿走。 而对此,他却只需要喊声“赵之禾”。 林煜晟想,这不公平。 赵之禾明明该是他的不是吗? 易铮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这个阴魂不散的鬼,还要来抢走他唯一的东西。 * 在那团诡异的阴火在他心里燃烧的时候,易敛在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又在面前这段幽静的走廊里跳了出来。 “煜晟,你还是喜欢抢阿铮的东西。” 男人笑了下,似是看着闹剧的观众,有些好笑地下着自己的评语。 “不过阿禾是不一样的,你抢不过阿铮的。” 抢不过啊... 烟上的火星坠了下来,在林煜晟的手背上烫出了一个狰狞的血泡。 那只烟被他折成了两半。 ----------------------- 作者有话说:易铮:我c(叽里咕噜省略一万字脏话),去你的(叽里咕噜省略一万字脏话),是你的吗,你就不公平上了!我(省略一万字脏话),tmd走夜路也是遇上鬼了,得了鸡瘟吧。 林:(哇哇乱叫)那是我的阿禾!那是我的阿禾! 宋:(默默将衣服收好) 禾:(打了个喷嚏)? ps: 卧槽,你们这群癫公都是私生吧。。。 林狗这心理写的我快累死,不过总算逼到这里了(擦汗) 别抢了,追我们阿禾的人从这排到巴黎(太监尖声语气) 第118章 聪明绿绿小课堂开讲[眼镜]: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阿禾宝宝,不要在路边随便捡癞。□□,不然会被他缠着要吃肉(邓布利多摇头) 对啦,和宝宝们说一声哦,周五开始就要从17章开始倒v啦,大家可以快点看这章哦! 大概周一的时候会上夹子,到时候给大家再发红包喵!(亲亲你们)(希望大家多来找我和阿禾玩!) 第71章 吃个饭被骚扰 “之..之禾!这边!” 期中考刚结束,正赶上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连日来的霉味都被火辣辣的太阳赶了个一干二净。 不少学生在最后一门考试铃响的那一刻,尖叫着挎着书包往外冲。 大考后有两天的进出校自由,无论是对棘部那些念书念的头大的学生,还是对藤部这些公子小姐们来说,都算是一个不小的假期。 赵之禾倚在墙上,正在处理这段时间和陈女士共同跟的项目回信。 金融系的考试比其他院系要提早不少,故而他刚巧就撞上了一大群学生欢呼着往外冲的场面。 校服都被撂向空中打了几个圈,音量高得他差点都没听见翁鑫叫他的声音。 直到站在花园前的人又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朝着这边小跑过来的时候。 赵之禾才抬头看了过去,他朝人随意地挥了下手,慢悠悠地从阴影里晃了出去。 “抱..抱歉啊,你等久了吧,我应该再快点的!” 翁鑫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话时还带着喘,竹竿似的身板看上去像是废了不少力才飞过来。 他比赵之禾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没有再被那群无聊的人当“羊”追赶的缘故。 年纪尚轻的青年洗去了身上那股怯懦阴郁的气质,连带着从前那个一高一低的眼镜框都换了新的,看上去挺有精气神。 赵之禾收回自己的视线,答得随性。 等将编辑完的消息发送出去,他才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没等多久,反正我也不习惯待在屋里,闷得慌。” 当他正眼朝对面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翁鑫背后还站了一个人。 明明不认识,但看上去...却是有些眼熟。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男生,长得有些瘦弱,一头褐色的自然卷盖在他头上,瞧着倒是挺可爱。 见赵之禾朝他看来,男生有些不自在地朝翁鑫身后退了一步,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赵之禾瞅。 翁鑫原本傻笑着,但见赵之禾的眼神瞟到他背后,这才像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人似的,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笑着介绍了起来。 “哦!这是池寅,和我一个班,我们是邻居,刚好今天学校让回家,就约好一起回去。他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池寅他家...” 赵之禾没出声,翁鑫却是滔滔不绝地和他说了起来。 这人明明是内向至极的性格,但此刻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巴不得什么话都和对面的人说。 直到他一股脑说到池寅在生物系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第二的时候,池寅才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喊了一句。 “翁鑫。” 他这声叫唤成功将翁鑫的魂喊了回来,看向正调侃着看着他的赵之禾,整个人闹了个大红脸,说话又结巴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浪..浪费你时间了。” 赵之禾看了眼他紧张起来就一个劲扶眼镜架的小动作,不由笑出了声。 因为今天要考试,学生都要着正装校服,赵之禾身上也穿着那身做工精致的白衬短袖。 他下摆有半边掖进了黑色西裤里,外套搭在臂弯处,正随着燥热的风微微晃动。 青年似乎是嫌热,便将衣领处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锁骨在衣料遮挡下若隐若见,看着很性感。 那头中发被他扎得随意,只扎了个小揪挂在后颈,带着几缕碎发在鬓间被风吹得乱飘,配着那张笑脸,看上去显得有些散漫。 池寅藏在袖子里的手抠了抠,控制不住地往对方身上飘,但在看到赵之禾若有所觉地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火速把头低了下去。 赵之禾奇怪地看了眼装鸵鸟的池寅,眼神顿了顿,却是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票朝着翁鑫递了过去。 “明天中午的演出,不过得早点来,校领导和学生来得多,到时候可能挤不进来。” “好..好!谢谢你,之禾!” 翁鑫攥着手里的票,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眼睛亮了起来,朝着赵之禾笑得便更灿烂了。 见他那副乐上天的样子,赵之禾也笑了下,笑着笑着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提到。 “对了,你有做兼职的打算吗。” 他记得翁鑫爷爷和弟弟还在生病,估计医疗费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 陈婉,也就是陈女士,说过公司最近还在招零时工,工资待遇很不错。 他想着翁鑫或许能试试,总归也算是一笔进账。 果不其然,翁鑫说了自己在做零工的事,但是因为要兼顾学业,做的都是些散活,收入不怎么可观。 听他这么说,赵之禾便见公司招人的事给翁鑫说了下,顺便给了他投简历的邮箱。 翁鑫当场就呆住了,不一会眼圈就红了。 他刚要结结巴巴地说什么,就被赵之禾做了个停的手势。 “诶,你打住啊。我可没说包你过,要面试的,还得看你自己。钱还没到兜呢,别着急哭啊。” 他颇为嫌弃地扫了对方一眼,翁鑫这才吸了吸鼻子,将呜咽声又咽了下去。 赵之禾最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哭鼻子,掩饰尴尬似地往自己嘴里扔了一支烟,刚要点燃,却是想起对面还站着人。 便拿询问的眼神看向了他们,似是在问对方介不介意自己抽烟。 见两人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他的嘴角一抽,那支烟前才终于冒起了火星。 翁鑫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赵之禾,演完戏剧当天方不方便和他吃饭,说是自己最近攒了一笔钱,这次一定要请客吃饭。 却是被赵之禾拒绝了。 “不用,晚上戏剧社有庆功宴,估计要闹挺久。” 想到这,他蹙了下眉,看了眼时间便和翁鑫招呼了声,说是一会戏剧社还要开会。 池寅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翁鑫咋咋呼呼地说一定要请客,以及那道属于赵之禾的时不时的轻笑。 他安静得像是道透明的墙,直到听到那人说要走,他才愣怔地晃了下。 头刚刚抬起,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张银色的票,上面写着《莎乐美》三个大字。 “正好多出来了一张,想去的话也可以去看。” 他顺着那只戴着发绳的手腕缓缓上移,赵之禾正站在他面前,见他看来便将票又往上抬了抬。 池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那张票的,直到翁鑫在旁边一直喊他的名字,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了声。 “池寅..池寅!你发什么呆呢?” 他转头看了眼近日来阳光了不少的翁鑫,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了远处那个单肩挎着包的身影。 “怎么样!之禾人是不是超好!他还给了你票诶!我们班好多人都没抢到,卖得挺贵的!” 池寅只是弱弱地“嗯”了一声,翁鑫却在提及“赵之禾”之后,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吹了起来。 翁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逐渐模糊,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是攥着票的手还是僵了下。 所以...这人还记得他吗? 时间过去那么久,池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为了钱,在花园里不顾廉耻地和那两个男生做的事。 但是那天下午的那道声音在午夜梦回间就像是魔咒似的,一遍遍往他的脑子里荡。 那是他的女朋友吧,才会叫的那么亲密.. “之禾!” 干干净净的女生穿着裙子过来揽他手的时候,他正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在将几乎不能看的衣料往自己的身上套。 * “之禾!” 赵之禾叼着袋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面前就扑过来一道大大的黑影。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已经朝后一躲,让扑过来的长发女生抱了空。 这一躲,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热闹得紧。 “云梧!你敢不敢趁着易铮在的时候来这套,瞧你把人吓得,嘴里叼着的袋子都要撒了。” “就是啊,云大小姐,不会挑时间啊。” 三三两两的笑声围着桌子爆了出来,赵之禾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戏剧社的桌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 桌子正中央正摆满了一堆烧烤,没怎么动,但是大白天的啤酒倒是开了好几罐,看上去已经喝完了。 但怎么都不像要开会的样子。 聚在那的人除了一些戏剧社的成员之外,还有几个和易铮玩得近的人,赵之禾也都认识。 第119章 只不过让他诧异的是,宋澜玉竟然也在... 他看着坐在中央,面前摆了一堆烧烤的宋澜玉,颇有一种餐风饮露的神仙下凡逮着炖肘子啃的荒谬感。 这人.. “喝什么牛奶啊,之禾,这玩意能比酒好喝吗。” 差点摔在地上的云梧倒也不尴尬,只是兀自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颇有些幽怨地拉长着调调哀嚎着,作势想要去拿他嘴里叼着的袋子。 赵之禾却并未像从前那样,放任女生的小动作,而是略微偏了偏身,尴尬地躲过了对方的手。 他吸着袋子里所剩不多的东西,随口应付了句。 “长身体有什么不好。” 话音落下,周遭的人便又笑了起来。 赵之禾却是浑不在意地看了眼还在吐槽他的云梧,出声问道。 “你们跑这聚什么餐?” 云梧刚想张口,却是被另一道声音率先截断了。 “他们好奇今年的戏会拍成什么样,考完试和原昭说要过来,我们就答应了。” 原本和宋澜玉聊天的人突然被撂下,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刚才还不咸不谈和自己聊着天的人,看着宋澜玉面上的那抹笑,男生的眼睛不由瞪大了。 “不是要开会吗?” 赵之禾却是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只是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宋澜玉。 “吃东西照样也可以开会,我没那么古板。” 宋澜玉淡笑着朝赵之禾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朝着他招呼道。 “过来坐吧,之禾。” 赵之禾看着一室表情各异的人,吸了吸鼻尖浓郁的烤肉香气,肚子没出息地叫了起来。 他看了眼空着的两个位置,是给他和易铮留的。 只有宋澜玉旁边和...曲澈旁边空着位置。 曲澈... 赵之禾已经忘了自己和对方有多久没见了,四目相对的时候,曲澈的眼神亮了亮,拿着啤酒罐的手都抖了一下。 但赵之禾的目光却很快从他的身上移开了,他看了眼宋澜玉,又想了想还没来的易铮。 最终还是拉开了宋澜玉对面的椅子,坐到了曲澈旁边。 而在赵之禾扭头拒绝曲澈递过来的果汁的时候,宋澜玉脸上的笑微微僵了僵。 * 易铮是十多分钟后来的,他和赵之禾最近的关系因为那天晚上的蛋糕还算有所缓和。 但是一见到他旁边都坐满了人的时候,那张脸顿时就臭了下来。 他没管周围和他打招呼的人,只是径直走到赵之禾身后,冷声问道。 “你坐这?” 赵之禾手里正拿着宋澜玉刚才递过来的牛肉串,闻言便嚼着嘴里的东西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 他嘴角还沾着一小块辣椒粒,吃得唇都泛着鲜亮的红色。 “不然呢?我站着?” 易铮嗤了声,拿眼睛扫了圈赵之禾旁边坐这的两人。 曲澈当看不见他似的低头喝着酒,倒是旁边的男生颇有眼色地要站起来,手却是被赵之禾按住了。 不管对方惊恐的眼神,赵之禾指了指宋澜玉的位置,示意易铮快点过去。 “快坐下吃吧,你再来晚点,东西就都没了,喏——” 说着,他还从自己盘里拿了串烤菜给易铮递了过去,绿油油的。 易铮握着那串菜在原地站了一会,过了许久才冷笑了一声。 在赵之禾催促的眼神下,他大步走向了宋澜玉的方向,将凳子往旁边扯了一大段距离,坐了下来。 桌上的人自顾自地聊着,虽然时不时有人cue他,但赵之禾就偶尔说几句,接着便装聋作哑地吃着手里的串,更是将对面易铮钉过来的眼神忽略了个一干二净。 曲澈倒是在一直弃而不舍地想和他搭话,但赵之禾却只是敷衍几句,便低头开始看手机。 因为林瑜在发消息找他。 * 林瑜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又说今晚学校解禁,要约他出去通过正规途径吃饭。 赵之禾因为“正规途径”四个字憋笑憋得痛苦,刚要发个表情包过去,林瑜却是一句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瑜瑜子:【之禾,你要演戏剧的事怎么没告诉我啊,我今天才在演员名单上看到你,我能去看吗!】 赵之禾灌进嘴里的水差点从鼻孔里呛出去,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当下也不顾曲澈自然而然递过来的纸,拿过就掩着嘴咳了几声。 瑜瑜子:【不行吗(猫猫委屈jpg.)】 呵:【..要不还是别了吧。阿瑜,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开玩笑,让林瑜看到自己穿那套衣服,去演那个狗屎剧情,还不如一刀把他砍了! 赵之禾又发了几条,试图力陈这部糟粕烂戏的制作者之恶劣,但是林瑜却是一句话将赵之禾的心晃了晃。 瑜瑜子:【可我想看你演戏的样子,我站在门口偷偷看一眼也行!】 ... 呵:【要不..你来庆功宴吧。结束了之后,我..我穿给你看。】 那头顿了一会,就在赵之禾有些后悔想要撤回这句话的时候,林瑜的信息却是飞快地弹了出来。 瑜瑜子:【可以吗!】 赵之禾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可以”两个字刚要发出去,他人却是浑身一凛... 小腿.. 有人..在蹭他的小腿。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靠,吃个饭和女朋友聊天还被骚扰了(瞳孔地震) 猜猜素谁(目移)(这个作者怎么又来放关子了) and提示一下: 池寅是上次阿禾在花园里遇到的,三个男的“州”字的劲爆场景,其中那个因为钱答应和其他人砰砰的卷毛雀斑小男孩,他后续应该还会有戏份。 禾是一款男女通吃,10兼爱的完美宝宝,虽然孩子是0(目移)(作者坏) ps: 显然,林狗是故意的[眼镜][眼镜] 可能两三章后吧,林狗的掉马剧情,我会提前在前一章作话做好预警的,观看提示是可以骂死他,不可以骂死我,因为骂他是他该的,但骂我毛茸茸的作者只会扁扁地哭(我疯长的求生欲) 第72章 他真的对赵之禾好? 刚开始的那一下很轻,并不明显...轻到赵之禾甚至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周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乐子。 会议室这个小桌子本身就不是用来吃饭的,面积并不大,薄薄的一张围了一圈人。 但凡谁筷子掉了弯腰去捡,都能把每个人今天穿的什么袜子,看个一干二净。 抱着这种念头,赵之禾迟疑地将腿往后收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回着林瑜的消息。 可还没等他发完第二条消息,脚踝处的西裤便被撩起了一个边,一只皮革质地的鞋暧昧地磨了磨他的脚踝... 屋内的冷气开得足,贴上脚腕处的那只鞋被吹得冻人。 光滑的面料蹭过他的脚踝时,就像是被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贴上了皮肤,绕着温热的皮.肉缓缓向上爬。 那种真实又不可忽视的存在感,让赵之禾浑身打了个激灵,当即就拉着凳子朝后退了一步。 随着凳腿擦过地面的那阵刺耳巨响,桌上原本谈笑风生的气氛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朝着赵之禾这个噪音源头望了过来。 “怎么了?” 其中当属曲澈的反应最大,他就坐在赵之禾旁边,见人面前的水杯倒了。 方才还挂着的散漫笑容当即就变了个没影,着急忙慌地拿纸就要给他擦。 “怎么了这是,之禾你没烫...” 赵之禾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衣角,便将纸接了过来,擦着自己衣服前湿了的那一块料子。 “没坐稳,你们聊你的,别管我。” 曲澈似是不打算放过这个和他搭话的机会,郑重其事地不赞同道。 “你真没事?要不还是...” “杯子里是凉水,还是你倒的。” 赵之禾拿眼风斜了他一眼,当即就把对方嘴里的话堵了回去。 曲澈却不知怎的,看样子倒是很开心,顶着那双笑眼一个劲盯着赵之禾瞧。 “对..我都忘了。” 赵之禾懒得理他,将椅子拉回来后,这才抬头看向了对面。 易铮和宋澜玉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的距离隔了楚河汉界似地拉了开来,中间宽得像是能通卡车,以至于易铮旁边的人都搭积木似的叠在了一起,看上去好不别扭。 赵之禾方才一直低着头回消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天堑似的距离,猛地抬头望过去,却是刚好对上两双同时望向他的眼睛。 易铮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朝前倾,直到听到赵之禾说的是凉水,人才若无其事地又靠了回去。 “喝个水都能喝身上..” 第120章 他微微侧头躲过他的眼神,却是拿起面前的啤酒灌了口,皱着眉吐槽道。 赵之禾全当他狗叫,眼神还是不住地在他和宋澜玉之间飘。 他对面就坐这两人... 显然不可能是宋澜玉干的,那是谁干的..结果就一目了然。 “幼稚。” 赵之禾看着易铮的方向,不高不低地骂了一句。 这才又拉了把凳子,坐回了原位。 那声音刚好够桌上的所有人听见,除了敛眉喝茶的宋澜玉之外,满桌上下都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瞅向了易铮。 见他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咯吱作响之后,脸上的笑不由就更尴尬了。 “对了,煜晟今天怎么不在,他不是写...” 活跃气氛的男生话还没说完,就被笑着喝酒的云梧捣了一胳膊肘,示意他长点脑子。 男生扇了下自己的嘴巴,刚想跳过话题,不料宋澜玉却是回了他的话。 “他最近忙。” 没给解释,只是笼统的说了这么一句。 挑起话题的男生便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 饭桌上的人大多是活跃气氛的老手,僵了的话题很快就被云梧几个性子跳脱的又带了起来。 赵之禾不怎么搭腔,只是支着脸懒洋洋地等着,看宋澜玉什么时候能把这堆人轰走,好开会。 赵之禾兀自岁月静好,易铮却像是还在为刚才赵之禾把他赶到对面的事生气,一个劲地放着低气压,不出声也不参与,手边的啤酒罐越堆越多。 全程下来,倒是只有原昭和这群人聊得最开,他偶尔撺掇着宋澜玉在里面说两句,气氛倒也是不尴不尬。 “之禾,你不劝劝易哥吗,他好像要喝醉了。” 曲澈拿着易拉罐,微微侧身,朝着赵之禾低声说道。 赵之禾将手机往里偏了偏,抬眼觑了他一下,却又很快将注意力落回了手机上面。 “他又不是没断奶。” 喝多少用得着自己劝,他又不是易铮的老妈子。 曲澈闷闷地笑了声,他这一笑近日来脸上的郁气似乎都淡了不少,晃着易拉罐和赵之禾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附和道。 “也对。” 见两者间又陷入沉默,曲澈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一咬牙问道。 “之禾,你最近有看论...” 话音未落,赵之禾却是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微冷地朝对面的易铮看了过去。 而桌下,一只运动鞋则刚巧踩在亮黑色的皮鞋鞋尖上,用力地碾了一圈。 他用得力大,脚踝近乎绷成了一条直线,白皙的皮肤下透着些血气,面上却是不显,只是一味地盯着易铮瞧。 被赵之禾看着的易铮有些莫名其妙,他愣了下,目光却是阴冷地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喋喋不休的曲澈。 “你话很多吗?” 他的声音很淡,却突兀地打断了桌上人聊的话题。 曲澈面上的笑僵了下,过了半晌,他的笑容又和缓了下来。 他微笑着喝了口啤酒,僵硬地拉开了和赵之禾的距离。 易铮的脸被酒精熏得有些红,微醺的人脸上的戾气更浓了些。 他望着赵之禾盯着自己那副冷冰冰的眼神,又拿起啤酒给自己灌了一口,突兀地笑出了声。 “一直看着我干嘛?你喜欢我啊?阿禾。” ... ... 室内一时之间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原昭没绷住,差点将喝进嘴里的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便扭头朝着易铮的方向连声说了几句对不起。 赵之禾的眼睛倏然瞪大,那句脏话差点没憋住咽下来,看着周围都是人的份上,他才咬压切齿道。 “你醉了吧,易铮。” 话音落下,赵之禾的目光便朝着宋澜玉飘了过去。 原本是希望对方不要误会,却正好被易铮逮了个正着。 易铮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冷笑了一声,手上像是脱力似地一晃,旁边装着滚烫茶水的壶就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宋澜玉的腿上。 滚烫的热水随着周围人的惊呼,扎扎实实地浇在了宋澜玉的身上,热气随着毛骨悚然的“呲呲”的声,腾着白气往上窜。 赵之禾“草”了一声,可还没等他站起来,易铮却是故作无辜地“啊”了下,十分敷衍地看了过去。 “你没事吧,我刚才头有点晕,没注意到你。” 宋澜玉的脸尽管有些苍白,但还是笑着的。 赵之禾刚随着众人跑过来,要去看宋澜玉伤得怎么样,但人还没蹲下,就被易铮抓住了胳膊。 “阿禾,都这么多人了,你凑什么热闹?” 他说话间带着些许酒气,吐字却是显得很冷静。 被赵之禾瞪着,易铮眼神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笑着不让他去碰宋澜玉。 赵之禾被他这话气得脑仁疼,他简直就纳了闷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易铮这么蠢,且情商如此之低的存在。 这人的表现,甚至都让他开始怀疑这本书的剧情是假的了。 毕竟以易铮的性格能和宋澜玉在一起,在他看来简直比公猪登月还难。 “我凑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便要把易铮往宋澜玉那里拽,嘴里提醒道。 “你犯的蠢,你自己去。” 赵之禾拉他,易铮却像是长在那里似地一动也不动,反倒是将他往另一边带。 “我道了歉,那你还想让我做什么,要不这样吧...” 说着,易铮笑了下,声音里透着些死命不改的顽劣。 他亲昵地捏了捏赵之禾的手腕,慢慢将自己的脸贴上去蹭了下,皮笑肉不笑道。 “你说点好听的,我开心了,我就什么都做...怎么样?” 他们这里闹得欢,围着宋澜玉的人中,有几个腾出注意力的便朝着旁边偷瞄。 然后... 他们就见原本缠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易铮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他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竟是松开人,一声不吭地扬长而去。 * 赵之禾剪断那截绷带,给宋澜玉做完简单的处理过后,便将药箱塞回了原昭的手上。 “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估计一会要起泡,现在敷上去的药效果不是很好,起了水泡就比较难搞了。” 宋澜玉看着他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蛮不在意地笑了下,道了声谢。 “谢谢,我会...” 他原本想说,让他不要担心,但在看到对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易铮离开的方向时... 宋澜玉的唇便抿了起来,面上的笑也淡了。 赵之禾发了会呆,才想起对方刚才在和自己说话。 他当即转过了头,给易铮找补。 “他喝多了就犯蠢,等人清醒了估计就自己回来道歉了,他其实...” “之禾。” 宋澜玉轻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手上那双常戴的黑色手套被摘下来了一只。 赵之禾给他上药的时候,在他的指尖摸到了一层微凸的疤,很像是被刀割后长出来的新肉。 当时他只是轻轻碰了下,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眼下被宋澜玉这样温和地望着,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但赵之禾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碰到了他指尖那层凹凸不平的疤痕。 破坏了美感,摸起来让人在怜悯中又有几分微妙不适的..疤。 “你去找找易铮吧,如果担心他的话。” 宋澜玉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手上那层被热水烫伤的狰狞红色,似乎一点也不能破开他脸上得体的笑,这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完美的。 世家子弟身上那股高人一等的味道,似是在宋澜玉这个人身上绝了迹,他就像是一具完美的瓷像,360°找不到一点裂纹。 “我没...” 赵之禾想要辩驳,但是宋澜玉却只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看着他,赵之禾甚至还从那里面看出了几分纵容与无奈。 不知怎的,他嘴里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心底的愧疚就慢悠悠地伸出了枝。 “我..他喝醉了很麻烦。” 他想了想,做了个怪表情缓和尴尬。 “他喝醉了..容易找狗聊天。” 说完,赵之禾抿抿唇,扭头看向了原昭。 “你们去医务室了告诉我一声,我和易铮过去。” “不用了,之禾,你今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只是一点烫伤而已。” 宋澜玉摇头否了他的建议,但是赵之禾却是没有吱声,嘱咐了下原昭记得换冰袋,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我先去找人”,便起身顺着易铮离开的方向走了。 * “澜玉,你真的没事吧,看起来好严重。” 众人围着宋澜玉七嘴八舌地问候了起来,原昭的脸全程都是吊着的。 第121章 旁边的人似是也渐渐回过味,意识到是他们今天招着吃饭,给宋澜玉带来了麻烦,说话便更加的低三下四了起来。 “澜玉,不是我说你,他故意的,你都不知道躲的吗?” 原昭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声,按照赵之禾的嘱咐又去给他换化了的冰袋。 说着说着,原昭还嘀咕了一句好似骂人的话,刚巧便被云梧他们几个听进了耳朵。 几个人互视一眼,谁都没出声,其中一个人似是活跃气氛一般地笑道。 “易哥喝醉了,之禾去找他说不准一会人就回来了,他俩关系好,之禾去的话...” “哈?关系好?赵之禾那家伙傻愣愣的没心眼,你们也都傻啊?” 原昭听到这翻了个白眼,刚要说什么,却是被宋澜玉淡声叫了名字。 那一声有种劝阻的意思,放在往常原昭也就按着宋澜玉的意思算了。 他虽然有点怕宋澜玉,但是宋澜玉也的确对他好,两者之间的来往,更是让他和母亲受到了父亲的重视。 说实话,原昭是有些感激宋澜玉的。 而眼见着宋澜玉受了易铮那么多气,现在还要为人着想的样子,他登时就被那声若有若无的制止激出了怨气。 也不管会不会得罪易铮,原昭嘴巴比脑子快地就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他要是真和赵之禾关系好,能放任他的名字上了‘羊’的名单,名单学生会也有一份,那东西是谁交上来的,以为我们是瞎子吗。” 说完,他仍是不解气地阴阳怪气了一句。 “你们觉得他这是对赵之禾好?这‘好’法正常人可真是承担不起。” 周围的人一片鸦雀无声,云梧几个和赵之禾关系近的人像是听天书似地站在那,渐渐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不能吧...谁不知道易哥开学整伦勃朗的事,还有最近..最近翁明旭那,不都是为了..之禾吗?” 有几个人试探地说了句,似是仍不相信。 “那我怎么知道他抽什么疯,易家有正常人吗,他们家不是向来...” “好了,原昭。” 就在原昭越说越激动之时,一直沉默的宋澜玉,却是在此刻适时出声打断了对方。 他在原昭惊讶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解开赵之禾刚给他敷上的绷带,将它们耐心地折了起来。 手上的烫伤已经开始起泡,显得那只手看上去有些狰狞恶心。 但手的主人却像是看不见似地,将冰袋活生生地压在了那片烫伤上,看得原昭心都颤了下。 “揣测别人的事不要做,也别告诉之禾。” “他会伤心的。” 话音落下,宋澜玉只是朝着他们笑了下,便敛下眉,温柔地将折好的绷带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再也没去看周围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 作者有话说:没错,易铮要从臭狗变死狗了,但相信我,禾根本不会被这part虐到(因为他只会打死别人)(什)(而且实在有太多人想舔他了)(目移)。 总得来说,禾全篇唯一受伤的点是林的掉马(嗯) ps: 易铮这个神经病操作是他性格导致的必然处理方式(哦,没有说他不该打的意思[彩虹屁]),因为他被刺激得太狠了,而且已经没招了,所以会用这种强力的方式去让禾依靠他(饮鸩但是不止渴)。 所以这里易会被虐到,尽管他本来不打算让禾知道的,而且对于抓羊的事,实际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想吓禾),但是被宋一搅,就什么都完大蛋了。 易铮的性格缺陷导致他不能一个人抱得美禾归(易狗你糊涂)(一巴掌) 后续大致的训狗顺序是:林-易-宋。 经过禾调.教的神经病才会变成好神经病。 and关于这三神经病为啥能和禾he的原因,可以提前剧透一点的是: 他三虽然是混蛋,但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比他们还爱禾,能帮助禾实现梦想,且奔赴真正意义上自由的人了。(哦,我是指经过改造后的神经病) 因为我比较喜欢训狗这一块(对手指),虽然阿禾现在已经很辣了,但我感觉他以后更辣一点(对手指) 第73章 哥,生日 赵之禾逛了一圈,愣是没有发现易铮半根毛的影子。 这人屁.股后头像加了□□似的,酒喝的越多,跑的还越快。 想到这,赵之禾顶着外面几乎要将人烧掉一层皮的太阳低骂了一声。 最后还是抹了把脸上的汗,给曲澈回了电话。 “易铮电话你打通了没有。” 曲澈的声音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话。 赵之禾“啧”了一声,却听对方犹犹豫豫地喊了他一声。 “之禾...” 他喊完这声后却又迟迟不吭。 赵之禾最讨厌别人磨磨唧唧的,尤其是自己还忙的时候。 “有事说事。” 曲澈顿了下,才勉强地笑了下。 “没什么,有空的话,多逛逛论坛吧..阿禾。” 这话来得莫名奇妙,赵之禾眉头皱了下,没搞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敷衍了对方一句便挂了电话。 在知道曲澈也打不通易铮的电话后,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将易铮这人从头骂到了脚。 所以说,他讨厌喝酒... 不单是因为两世的父亲都有酗酒毛病,更多是因为在赵之禾看来。 酒精这东西就像是寄生虫,喝着喝着脑子就会抛锚。 失控把自己玩进去,不值得。 他看着面前那池泛着热浪的湖,虽然觉得易铮没有傻到能把自己玩死的可能性,但想到对方面前摆的那一摞啤酒罐... 艹,还是去转一圈吧。 别真在里面泡成猪了。 他一边朝着湖边跑,一边打电话给云梧,问易铮有没有脑子一抽再拐回去。 得到的答案是个水灵灵的——没有。 赵之禾站在树下往湖里瞅,还要和云梧继续说,却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耳熟,可当他扭头朝着声源看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一棵硕大的柳树静静地立在湖边。 随着夏日的热浪从周边刮过,那棵无人问津的树摆了摆枝桠,纵是一片岁月静好,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行吧,那易铮要回去了,你再给我说一声。” 他疑惑地挂断电话,又盯着湖面看了会,便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而等赵之禾的影子彻底消失之后,林煜晟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袭浅绿色的长裙,盛夏的天却是穿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 林煜晟在赵之禾面前出现时,向来都会多穿一层外套,或者干脆就是长袖。 赵之禾问过他这样会不会热,但是林煜晟却总是笑着将话题含混过去,久而久之赵之禾也就不问了。 毕竟就算男人通过妆容可以化的再像女人,身体的构造也终究是不同,林煜晟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很小心。 和赵之禾待在一起,他从不觉得过难受,只是热一点而已,不算什么。 是啊,他不觉得难受... 风拂过他精心处理过的头发,带着香味的发丝飘到脸上,让他的眼睛阵阵发涩。 他只喊了“赵之禾”一声,可是声音却很快被对方口中的那声“易铮”掐断了。 他像是老鼠一样藏了起来,看着赵之禾只是朝自己这边匆匆瞥来一眼,便满头大汗地与他的方向背道而驰。 又是易铮啊... 亮色的甲片深深陷进了手心,将那个并未送出的饰品包装袋捏的咯吱直响。 被太阳烫得焦黄的叶子让乱风吹得纷纷落下,软件的提示音又滴滴响了起来。 【滴滴——你的小蛋糕离你越来越远啦!滴滴——你..】 俏皮冰冷的机械音在热腾腾的空气下显得有些闷。 林煜晟自始至终却只是笑着,迟迟没有关掉那令人心烦的叫声 * 赵之禾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脸都还是吊着的。 可门一推开,里头却是想起了一道激昂的...狗叫?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爪子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响起。 一道白色身影“汪”的一声就朝他扑了过来。 满身是肉的拉布拉多长得大,尾巴敲在门上哐当哐当地响。 赵之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狗扑在了地上,几秒的时间,脸已经被殷勤地舔了好几下。 狗欢脱地围着他乱跳,尾巴已经甩成了螺旋桨,装修似地将门砸得直响。 “小苗!sit!” 赵之禾掰着大狗的头喊了一声,被叫做“小苗”的大狗便“嗷呜”一声叫,吐着舌头坐在了地上。 他擦了把自己被狗舔得满是口水的脸,有些头疼地嘀咕道。 “你怎么跑这来了?” 小苗听不懂,只是“嗷嗷”地朝他叫着,作势又俯下了前肢,做出了个邀玩的姿势。 第122章 赵之禾搓了几把它的狗头,刚要让它坐下,却听卧室里响起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动。还没等他动作,小苗已经是叫了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等赵之禾进去的时候,易铮正坐在地上,揪着狗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骂了句。 “跑什么,还没和你说完,你赶着...” 直到门口传来一道重重的敲门声,易铮才抬头看向了面色阴郁的赵之禾。 他目光微怔,便又低头看向了憨笑着的狗,“切”了一声。 “我说呢,闻着你哥味了啊..没出息的狗东西。” 他说着,还恶劣地揪了把肥嘟嘟的狗脸,抱着狗的脖子嘀嘀咕咕了起来。 除却刚才那一眼之外,易铮再没看过赵之禾,只是不住的抱着狗脖子,哥俩好地聊着天。 也不顾小苗蹦着要往赵之禾那边跳的意图,扒得倒是很紧。 赵之禾看着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易铮,又看了眼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狗... 手机被他随手撂到了桌子上,人便走到了易铮面前,踹了脚对方的腿。 “你把它带过来干嘛?” 易铮没反应,只是慢悠悠地举了举狗腿,冷笑着将他的话,又翻译给了歪头看他的狗听。 “喂,你哥问你呢,你来干什么?” 赵之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再叫阿成将狗送回去了。 但易铮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他也从对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只不过抛却其他的,这人好歹回了寝室,没有跑到哪个湖里去cosplay人.民碎片。 赵之禾松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宋澜玉打电话。 一旁被易铮折磨了许久的小苗不知怎么的就跳了出来,围在赵之禾的腿边一直转圈,热情得像是许久不见父母的小孩。 他望着窗外夕阳下影影绰绰的树,弯腰亲昵地挠了挠小苗的下巴,电话里的声音也在此刻传了过来。 宋澜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说话间总带着三分笑。 在听到赵之禾和他说已经找到易铮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笑了下,说了声“那就好”。 “等晚点的时候,我和易铮去看你,要不要...” 给你带点东西...这几个字还没说完,他夹在耳边的电话就被人抽走了。 还没等赵之禾转身,易铮就没骨头似地贴了上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晃了几圈,扔圈似地丢给了小苗。 而那狗竟是乐颠颠地接了过去,含着赵之禾的手机,尾巴摇得欢实。 “good boy...take” 易铮吹了声口哨,对着转着圈追尾巴的狗夸了一句。 ? ...这傻逼。 赵之禾也不管后背还靠着人,蓦地弯下腰朝着小苗伸了手。 桶似的胖狗在看到赵之禾向它伸手,立马就把易铮方才的命令抛到了脑后。 乖乖地将满是口水的手机吐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赵之禾的手上。 赵之禾摸了摸它,却是看也不看地将湿哒哒的手机往易铮的衣服上蹭了几下。 接过电话刚要和宋澜玉解释,就听易铮趴在他耳边说道。 “阿禾,你有空去看...” 他的声音刚冒个头,赵之禾就未卜先知般一把堵住了易铮的嘴巴,让这人后半句话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 但声音还是飘了进去,电话里的宋澜玉便是一顿,最终温和地说道。 “明天要起很早,别太累,之禾。” 说到这,宋澜玉笑了下。 那声轻柔的“晚安”便从电话里飘了出来,轻轻地挠了挠人的耳朵。 * 直到宋澜玉的电话挂了,赵之禾才将手机放回了原位,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 小苗也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大一小两个影子,竟是谁都没有去搭理站在原地的易铮。 易铮冷嗤了一声,终是受不了冷遇,问出了声。 “怎么不说话。” 赵之禾站定,也不管一个急刹不及撞到他腿上的狗,淡淡朝着易铮看了过去。 “不是在生气吗,你有空和我说话?” 易铮:... 易铮身上的酒气还没过,他站那给赵之禾递台阶想要缓和气氛。 但这人不仅没接他的台阶,还一个飞踢把他搭的梯子踹飞了,让自己一个人蹲在上面,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一口气堵在易铮喉咙里,卡得他脖子直冒烟。 他又看了会站在门口的赵之禾和他脚下那只同仇敌忾的白眼狗,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装傻子。 “我生气了吗?我怎么不知道,现在不是正在和你说话吗...” 赵之禾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自己脚边的狗,不放心地问了句。 “你把它带过来干嘛,学院不让带宠物。” 易铮望着他不吱声,直到赵之禾作势欲走,他的声音才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小苗告诉我它想来,我就带它来了。” 他话音落下,被提及的小苗偏了偏头,有些不解地朝着易铮望了一眼,却很快又将眼风撤了回来,用身子去挤赵之禾的腿,哼唧哼唧地讨好着。 望着对方这副被酒精熏坏脑子的样子,赵之禾蹙了蹙眉,打算一会给阿成打电话问问情况,让人把小苗送回去。 “你明天起得来吗,早上六点要去化妆。” 他出门前问了易铮一声,却不料对方只是看着他,不着调地哼道。 “起得来啊。” 其实这句话实属多余,就算易铮不起来,赵之禾也早就做好了将人拽起来的打算。 问这么一句,只是看看易铮现在的清醒程度。 可还没等赵之禾对这人做出评估,就听易铮继续说道。 “阿禾..好歹演的是夫妻,就算彩排没挑你的刺,你多多少少还是要演出些真情实意吧。” 他说完便坐在床上盯着赵之禾瞧。 而对面站着的青年只是悠悠转过身,微笑着朝他比了个中指。 “砰——” 门被一把甩上,易铮看着卧室里摆放有秩的东西,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把它们全部掀翻的冲动。 可桌子是赵之禾放书的、台灯是赵之禾要用的、就连椅子都是赵之禾自己掏钱买的... 易铮被气得笑了下,起身一脚揣上了自己的床。 直到他听到一声“呜咽”声,他才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和自己一起,被赵之禾关在卧室里面的..大傻狗。 “来。” 他深吸了口气,笑着朝着那只胖嘟嘟的狗勾了勾手。 另一边。 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赵之禾刚要去倒水,起身的瞬间却是踢飞了几沓纸。 他低头望去,就发现脚边多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纸钞,而在他皱眉将东西捡起来的瞬间... 小苗又叼着一沓纸钞,摇着尾巴放到了他的旁边。 做出了副要夸奖的表情。 赵之禾:... * 疗养院。 崔阿姨拍了拍酸痛的腰,一如往日地要去关灯,可没走几步,却被躺在床上的赵之媛拉住了衣摆。 “怎么了阿媛,要喝水吗?” 她笑眯眯地看向瘦弱的女孩,就见赵之媛在抽屉里翻了一会,掏出了一本陈旧的日历。 崔阿姨看着她翻了几页后停下,将被特意标识出来的那个日期怼在了她的面前。 是明天。 日期下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被小姑娘用不规则的红色爱心写道。 “哥,生日。” ----------------------- 作者有话说:dd !本章留下两分评会有抽奖喵! 抽不到的宝宝,会随机获得绿的小红包(探头) 欢迎大家来找窝玩!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更新会晚一些哦,大概会在晚上23:50左右,我会尽量写多点哒! 真的是,人小狗都比你更知道谁是真正的主银,易铮啊啧啧[白眼][白眼] 易:(小声)(咕叽咕叽) 小苗:汪?(歪头)汪!(了解) 阿禾:(面对着把自己脚快淹掉的纸钞陷入沉思)(抱起狗)(连钱带狗扔回了某人怀里)(回去工作) 易、苗:?[问号] ps: 好奇怪的一件事,只要易铮一登场,他和禾之间的互动真的会诡异地自发增多,甚至是本人控制不了的多,然后就把林的戏份无限压后。 怪不得人想刀你啊,换谁谁不想刀你[摊手][摊手] 宋:微笑。 林:微笑。 第74章 第一幕 “拜托了,之禾!拜托拜托!” 赵之禾看了眼在自己面前双手合十的女孩,又抿唇看了眼旁边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迟疑了片刻,面色有些不自在的涨红。 “戴..戴这玩意干嘛?外面有层布料遮着,摄像机又拍不到,走起路来还别扭。” 他说着话,却是看也没再看那盒子里的东西一样,转移注意力似地将头低了下来,给自己系着脚腕处的束带铃铛。 第123章 他这身衣服做的轻,人一动浑身上下就叮铃铃地响,活像是个行走的闹钟,赵之禾觉得又吵又丑。 但易铮第一次见他穿这东西时,竟是罕见地没有嘴贱,而是低头玩着手机,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还不错”。 赵之禾对瞎子的眼光不知可否,但看了眼其他几个学生被剃光的头,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件闹钟似的几片布料。 但这也不代表他什么都能接受... “不会!绝对不会的!戴上去没什么感觉的,我们都是事先调试好的,绝对不会影响表演的!你试试就知道的,之禾!” 负责服装的邱莹松开合十的双手,连忙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她扶了下眼镜,信誓旦旦地和赵之禾下着保证书。 这话顶得赵之禾想好的台词一堵,瞪圆了眼睛瞧她。 但思来想去,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自认为颇具说服力的话。 “你们早可没说,都彩排十几遍了,要正式演出了,临时让我戴这东西?” 邱莹尴尬地“嘿嘿”了两声,语气里虽是有些底气不足、歉意的架势也摆得足。 但话里话外,还是绕着让赵之禾试试这件事来回转。 “我们在..试错吗,好多人的服装都临时加了几个部件,宋同学也是!只有彩排后才知道哪里有不足吗,之禾..求你了~” “就只是几个特写镜头会扫到!真的,我们后期把你那段的脸截掉都行!这是我第一次负责戏剧节的服设,还打算用它做影视课的期末作业来着,你就当帮帮我的忙吧,结束了我请你吃大餐!!” 邱莹说这话时把态度放得很低,任谁看见这一幕都得挑挑眉。 邱家开的是娱乐公司,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是龙头。但邱莹,这位邱二小姐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的缘故,生的天生矮,远远望去像片薄片,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看在女儿身体不好的份上,邱家父母也就没再多管她要往影视编导专业撞得打算。 只一门心思地培养身体康健的大女儿,对于这个小女儿的爱好,反倒是有了几分听之任之的架势。 赵之禾看着自己面前脸色透着几分病态,个头只到自己胸前,却依旧眼睛发亮看着自己的女孩。 很矮,看起来也很瘦... 赵之禾兀自沉默着,邱莹心里也越发的没底,就在她要打个哈哈将这份尴尬过渡过去的时候,面前却是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她盯着那只手眨了眨眼,还有些愣,赵之禾冷淡的声音就从头顶飘了过来,只有两个字。 “东西。” ... “你答应了!!太好了,之禾,我爱..咳咳。” 邱莹在赵之禾的注视下猛地收回了一个熊抱,故作不经意地假咳了几声,才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赵之禾的手里之后,还不忘殷勤道。 “我帮你戴吧,我..” “不用!” 赵之禾无奈地做了个止的手势,将盒子里的绸带挑出来后,才把盒子又朝她的方向原抛了回去。 邱莹手忙脚乱地刚把盒子接住,回头却见青年已是转身朝着试衣间走,不冷不淡地回了她一句。 “我自己戴就行。” 这句话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一层喜色爬上了邱莹的脸颊,衬得那张向来苍白的脸都多出了几分血色。 她欣喜地握了握拳,末了才身子一僵,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诶!等等!之禾你会不会戴啊,要不还是..” “破带子有什么不会系的,绑上不就行了。” 他说得有些气急败坏,见那只绸带被他捏得发皱,邱莹便讪讪地摸了摸脑袋,嘿嘿憨笑着。 在后台忙碌的众人闻声都朝着赵之禾的方向瞥了过去,但他却已经一掀帘子,消失在了那层深红色的幕布之后。 * 破带子有什么不会系的.. 呵呵... 在赵之禾第四次像捆粽子似的把那个“破带子”往自己大腿上绑的时候。 那句话就像杜.比音箱似的,360°无死角地在他的脑子里呜呜喳喳地大笑。 操啊... 他现在能不能回去告诉邱莹,自己刚才脑抽了说出来的话不算数。 他真的不想戴这个破带子了,哈哈!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打算做第五次尝试的时候。 头顶的光却是突然被道影子遮住了,视线顿时就暗了下来... 他单腿支在椅子上,手里正用劲地在自己的腿和那根带子之间作斗争。 亮被人遮了,人不由就抬头望了过去。 就在赵之禾刚想看是那个没眼色的在这捣乱,却不料... 没眼色的那个人居然是宋澜玉。 作为《莎乐美》这部剧的主角,宋澜玉的妆造是最早完成的。 而在赵之禾他们还在被人往脸上倒腾颜料、粉底的时候,宋澜玉就已经去和原昭安排领导席的座位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之禾还感叹了一句,宋澜玉不愧是主角,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穿着一身尴尬的衣服,这人都能面色不改地和一群老头子谈笑风生。那种情况放他身上,他还真是做不到。 而现在,在一眼看到宋澜玉打扮的时候,赵之禾愣了下,在心底里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真活该这人是主角啊! 赵之禾是不相信男的能被化成女的。 那种男扮女装的电视剧都假得要命,一个个巴不得胡子腿毛都不剃,就宣称自己是女孩,一个个把观众当瞎子。 但在看到宋澜玉的时候,赵之禾一直笃信的事实..几不可察地动摇了一下。 宋澜玉这张脸,或许还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哈.. 赵之禾透过那一眼打量着宋澜玉,宋澜玉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青年现在已经彻底换好了戏服,出于演员本人强烈抗议,以及导演原昭觉得假发可戴可不戴的缘故。 赵之禾并没有戴那种厚重的宫廷假发,而是依旧保留着自己披下来恰恰好到锁骨的中发。 只不过他额前的发被造型师编了一条辫子,中间缠着条松绿色的发带,随着辫子一起懒懒的耷拉在他脸侧。 与面上繁杂绮丽的纹路交相辉映,配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颇有几分异域的味道。 顶着这张脸的人如果不动的话,本应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可偏偏在宋澜玉看过来的时候,赵之禾正把纱质的萨勒瓦下装抹到了腿根,大大咧咧地在将一条做工繁丽的绸缎布料往腿上系。 大有一副“兄弟姐妹们!抹起袖子加油干!”的架势... 但抛却他现在的动作,那条布料还是很好看的。 反着光的绸布上缝着许多细碎的亮片,整体颜色却是泛着金色。 中间坠着的红宝石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可以看出戏剧社的人为了弄到这条东西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那是一条旧帝国制式的绸缎腿环。 眼下正被赵之禾费力地扯着,被亮片磨得发红的腿就这么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放在了宋澜玉的眼底。 而赵之禾看到他却只是愣了一下,便面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 “澜玉?你们的事已经安排完了?” “嗯。” 赵之禾听他不咸不淡地应着,也没注意到对方在看什么,只是径自低下头倒腾着腿上的带子,一边不忘和宋澜玉解释道。 “易铮出去打电话了,他说要和你道歉来着,估计一会就...” 话音未落,被人遮住的光却是骤然撒了下来,莹白色的光线便撒在赵之禾的腿上... 宋澜玉穿着一身繁琐累赘的衣料,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在赵之禾错愕的眼神中,手指默不作声地按上了那只将他大腿勒得通红的带子... 这条烦了赵之禾很久的带子,在宋澜玉的手里却变得异常听话。 他的手从缝隙处撑开那截绸带,将赵之禾的腿朝下轻轻压了压,也不顾他微微回缩的动作,只是在绸带的底部转了几圈,就听“咔哒”一声,原本能将腿勒得发红的布料顿时就松了下来。 只是呼吸间的功夫,那只赵之禾搞不定的带子便松紧合适地环上了他的大腿。 宋澜玉的动作来得突然,还没等赵之禾被他手上戴的那层冰凉的手套冻到,对方就已经收回手站了起来。 赵之禾怔愣地拽了拽那条锁扣似环在自己腿间的绸带,见的确系紧了,便有些怔然地看向了宋澜玉,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讶然。 “卧..咳,你这个也懂啊,我整了半天来着。” 他颇为稀奇地又拽了拽那条带子,仍是没发现宋澜玉刚才到底在哪挑了一下,便将这东西三下五除二地搞好了。 宋澜玉看了眼他因为肌肉放松而被腿环微微勒出的白皙腿肉,面不改色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他们可能是仿的旧帝国的做法,那时候的东西都设计的复杂,如果不教你的话,你自己很难带上。” 第124章 行吧...那他还真是应该听听邱莹的忠告。 不过算了,反正戴上了就行! 想到这,赵之禾干脆盘腿坐了上去,将提起的裤腿放回去大咧咧地拍了拍,才笑着和宋澜玉道了声谢。 “谢了啊,澜玉,你懂的真多。” “帮上忙就好。” 宋澜玉看着他朝自己露了个笑后,又低下头去活动那只不怎么习惯束缚的腿,才不动声色地继续起了个话头。 “对了,之禾,你晚上...” 就在赵之禾刚因这句话而疑惑地抬起头看过去,就听对方接下来的话,活生生被一道冷硬熟悉的声音切断。 “聊什么呢。” 门口厚重的红帘子被一只带着银色金属链的手挑起,易铮矮下头从里面钻了进来。 他站定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所站的方向。在锁定了面前的人是谁后,他才一边将手里的电话丢进了兜里,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 易铮的下半句话还没出声,就见赵之禾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像是逢着水的盆栽似的,扑棱棱地抖着叶子就从座位上翻了起来,拍拍裤脚就要往易铮来的方向去。 “正好,你们聊吧,我还要去找原昭一趟,剧本还在他那放着。” 赵之禾自觉自己做了件颇有眼色的事,从大早上折腾到现在,临近上台他心里倒真的多出几分不自在的紧张,急需和原昭那个大嘴巴聊会天,放松放松。 而事情这不赶巧了吗,易铮还打电话回来了,正好他给这两人挪地。 易铮见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却是罕见地做了哑巴,只是拿眼珠子盯着他的后脑勺瞧,赵之禾则全当不知道。 反正他和宋澜玉清白得很,自己没什么可怵的。 赵之禾兀自怎么想着,正要挑帘出去,身后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却是把他叫住了。 “不用去找他了。” 一听这声,赵之禾便驻足站了下来,扭头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去。 还没等问号从他的眼里钻了出来,外面骤然响起的音乐就代替微笑望着他的宋澜玉,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莎乐美》改编后的剧情虽然听起来狗血,但为了面子上糊弄糊弄那些老古董,采用的服设和音乐还是颇为考究。 醇厚的大提琴音与管弦声顺着幕布的缝隙慢慢钻了进来,仿佛勾勒出了那个血液里都充斥着奢华与靡艳的王朝。 赵之禾还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手里的红幕布似是被音乐声激得微微扬起了一角,和他宽松的戏服缠在了一起,将那具隐在纱料下的身体掩得若隐若现。 宋澜玉和易铮站在他的对面,因为方才赵之禾就站在宋澜玉旁边的缘故,易铮和他的距离也并不远。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交错站着,明明是回头就能看到的距离。 但是自赵之禾离开之后,易铮却是看都没有看过身后的人一眼。 而在三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的瞬间,幕外美声腔调的报幕词,却是骤然随着宏大的交响乐响了起来。 “我吻了你的唇,刻苏勒..我终于吻了你的唇,你的唇上有苦味..这是血的滋味吗?..不,或许是爱情的滋味..” 格外甜腻的娇笑声环着剧场来回打转,在灯光暗下去的那瞬... 第一幕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今天有点来不及了,回家比较晚,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剧情连贯性更的可能有点少,明天会补回来的(握拳) 本绿将开启随机掉落加更的模式!(营养液多多,加更多多喵喵喵[猫爪][猫爪])(心情好也加,吃到好吃的也加[猫爪][猫爪])(嗯) 最后的戏词是借鉴王尔德的《莎乐美》改变哦[玫瑰] ps:总算演到戏了(擦汗),嘿嘿,喜欢看阿禾戴腿环嘿嘿。。。俺是坏蛋。 (其实我觉得禾适合戴银质的,但戴着可能不舒服,还是戴绸布的吧喵[狗头叼玫瑰]) 第75章 【二合一】对了,今天好像是... 对于戏幕提前开场的解释,原昭给出的答案是校领导们需要午休。 而且这位不出演,却特意穿上了西服的导演,还为此兴致勃勃地找了借口。 “早点演也没什么不好啊,早结束我们还可以去外面多玩一会,反正今晚又不用回学校。对了,你不知道,宋..咳,我们定了好大一个宴厅,澜玉还特意把他们家的厨子带过来了,他们家...” 原昭说起吃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咧到了天上。 咋咋呼呼的样子仿佛下一秒,他们一群人就可以集体罢工,开溜干饭。 赵之禾没那个耐心听他说宋澜玉家的厨子是哪朝哪代御厨的后代,做菜又多么多么好吃,受到了哪位哪位高官的好评,寻常人根本吃不到云云。 左右他的戏份只在最后两幕,前半部分的戏提前多早都和他没多大的关系,就是苦了易铮和宋澜玉,要赶鸭子上架地上台。 得到了个大致的解释,赵之禾也没想太多,便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虽说是戏剧社,但是学生终究不是专业演员,而撞上这么一个全程狗血的剧本,演技便多多少少有点让人脚趾扣地。 赵之禾原本以为易铮那副大白腔的死人脸已经够辣眼睛了。 但当他看见一个粗嗓子的男生,做出副西子捧心的矫情姿态时,他还是对人类演技能有多差这件事——刷新了认知。 主要是那人嘴巴上的口红涂得很浓,“噗通”一声倒地的时候,好死不死还撞到了旁边人的衣服上,顿时将那片崭新的白布映出了个狰狞的大口红印。 ... 纵使台上台下隔着一堵后墙,赵之禾坚信,他绝对在那刻听到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这剧真的正经吗... 老天... “噗!” 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脖子上就是一重,原昭的胳膊便压了上来。 连带着那颗喷了发胶的脑袋,也随着赵之禾向下晃的动作往下低了低。 他这一下来得突然,赵之禾差点一个没坐稳掉下去。 眉头刚竖起一半,就见原昭捂着嘴在自己耳边耸肩笑了起来。 ? “哈哈哈哈!太逗了..之禾,我敢保证他们演爽了,你信不信哈哈哈!” 赵之禾的嘴角一抽,看着揽着自己脖子狂笑的总导演,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你们...就给那群老头老太太看这个...?” 确定社团负责老师带着学院领导看这出闹剧的时候,不会两眼一翻气抽过去吗? 原昭似是读出了他在想什么,边拧开瓶果汁给他递过来,边解释道。 “这有什么的,有澜玉在啊,就算拍成什么样,他大伯都会带头鼓掌。其他人又能说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行吧,特权阶级的老头,总会遇到属于他们的更特权的老头。 除了心心念念想着影视课作业的邱莹,参演的其他人,大多还是把这次的戏当场放飞自我的游戏。 就连台上把假发摔出来的男生,也只是在破功似的乐了下后,揣起手里的头发就乐颠颠地往幕后冲。 ...还真就挺开心的。 原昭兀自喝着可乐,见赵之禾不接自己手里的橙汁,便又将手里的东西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喏,曲澈特意只给你买的橙汁,不尝尝吗?三楼的师傅做果汁的时候会放亚曼多蜂蜜的,可好喝了。” 赵之禾只是瞥了眼原昭手里的东西,又百无聊赖地将视线移到了台上,顺嘴回道。 “不喝,妆花了没人补,你喝了吧。” 原昭的嘴巴摆成了个“o”型,突然学着方才台上的人捂心夸张道。 “你敬业得让我有点感动了..赵同学。” 原昭其实自己也挺奇怪,他一见赵之禾这副面无表情的假正经样,就特别想往人身边凑,追着撵着想让人破功。 “诶!不过真的让我喝吗?曲哥哥知道了不会...” 他扭捏的台词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怼进了一瓶橙汁,强行打断了施法。 ! “让你喝就喝,客气什么。” 原昭望着不着调地收回手,从始至终瞧都没瞧他一眼的赵之禾,眼睛瞪得溜圆。 他咳了几声后刚要发作,就见赵之禾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用下巴点了点舞台的方向。 “别贫...喏,你的宋哥哥要上场了。” 原昭:? “哥你个头啊!你可别在澜玉面前胡说,不然他要弄死我的!” 看着原昭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赵之禾便斜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吹了声口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副无赖的姿态弄得原昭脸憋得通红。 “喂,赵之禾!你听...” “行了,说得好像宋澜玉要吃人似的,人性格不挺好的,你和他待那么久,你还不知道?” 第125章 听完他这话,原昭的脸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青一阵红一阵,半天没敢给出一个否定的词,但也没有赞同。 就在原昭思索着,是不是该劝劝面前的人哪天去洗洗眼睛的时候。 赵之禾却是眼睛一亮,啧啧称赞道。 “哎,你看,易铮和宋澜玉站一起是不是还挺配的。” ...? 原昭僵硬地把眼睛掰到了舞台上,看了看身着戏服的两个人,又看了眼撑着下巴看戏,就差一把瓜子的赵之禾... 似是接受到了他这一言难尽的目光,赵之禾蹙着眉抬头望了过来,不赞同道。 “诶,你不能是歧视同性恋吧?这么封建可不行。” 行吧... 他觉得赵之禾在去看眼睛之前,应该先去把脑子再看一看。 就在原昭被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硬控三秒的间隙,报幕的音乐恰时地又响了起来。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赵之禾,仰头看了眼大幕,就站起来拍了拍原昭的肩膀,朝着出场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到我了,你继续在这看你的宋哥哥吧,庆功会的时候记得让他家的厨子多做点甜点。” ? 原昭一听“哥哥”两字就炸毛,可等他扭头要去抓人的时候。 赵之禾却已经兔子似地窜了出去,衣服上缝着的铃铛,便随着他一阵风似地叮呤哐啷响。 在他望过去的那刻,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赵之禾正略显欠揍地朝他挥了挥手。 紧接着,原昭便见那道身影“呲溜”一下消失在了眼前,正留下一截绑着青色绸带的辫子甩了下幕布。 “操啊——” 他气恼地一跺脚,红着脸将曲澈给的橙汁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 空瓶子哐当一声入筐,就在原昭刚要转身走人的时候,脑子里却是不自觉想起...赵之禾这人戏前容易紧张变木头的臭毛病。 呵,关他屁事啊! ... 他捏着剧本的手紧了紧,仰着头没走几步,走的方向却是一拐,重重地跺着脚朝着准备台的位置走了过去。 大爷的,他上辈子绝对是欠这人的! * “你第一场戏简单,喏,易铮和澜玉的对峙戏,你站易铮旁边演恃宠而骄的小妈就行。穆石三世要罚莎乐美的时候,刻苏勒在旁边煽煽风,点点火就成,结束你就下来,不用太紧张...” 原昭吊着脸说完这番话后,见赵之禾看着他,以为他是感动了,便故作样子地咳了几声。 “看..看我干嘛?” 就在原昭等着赵之禾感谢的时候,却见对方迟疑了一会,才一脸正经地说道。 “原昭...我们下次聊天的时候,你少看点狗血剧本吧,说话都沾上那味了。” ? “赵之禾!你他妈...!” 还没等原昭跳脚,一头软发却是被人按着揉了几下,末了还轻轻拍了拍。 “谢了,导演你真是个好人,我感动死了。” 赵之禾笑着往前单脚跳了几步,转身朝着原昭一挥手。 人便掀开幕布,风似地从底下之钻了出去。 原昭搓了搓自己被揉得一团乱的头发,不耐烦地低骂了句。 脸上却是一阵发烫,扭头看向了正低头玩着手机的男生。 “喂,吴泽,晚上宴会厅那都准备好了吗?出乱子澜玉要生气的。” 被点名的男生放下手机,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但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易哥说要带点东西进去,不过没和我们说是什么,要和澜玉说一声吗?” 原昭一听易铮的名字就直撇嘴,翻着白眼回道。 “他爱带什么就带什么呗,反正花得不是我们的钱,他开辆玛莎拉蒂进去都和我们没关系。” 吴泽嘴角抽了抽,嘿嘿笑了几声之后,又将话题拐回到了戏剧身上。 “大概再有半小时就结束了吧,原昭?” “嗯,没什么意外差不多,饿死我了!赶紧结束,赶紧吃饭!” 原昭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却是一边将手里的剧本举在面前扇了扇,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烫的脸颊降着温。 * 穆石三世作为史书上最为奢靡暴戾的君主,年轻时做的不少荒唐事,都被胆大的史家偷偷记了下来。 其中最让群众津津乐道地便是穆石三世在位的最后一年,第一次罚跪了女儿,也就是后来的莎乐美一世。 赵之禾在迷迷糊糊的梦里记得,老师在讲这段历史的时候,还津津乐道地将学界的几段猜测都放了出来。 其中最抓人眼球的便是,穆石三世可能发现了莎乐美对刻苏勒的觊觎之心。 对此,赵之禾觉得是一派胡言,瞎扯淡。 那个年代的统治者都恐同,估计脑子被狗啃几口,都不会去琢磨自己女儿和小老.婆有猫腻。 八成是后世的君主看不惯莎乐美一世,便将屎盆子硬扣到了人家的头上。 然后——这个屎盆子便被剧本的创作者看上了,变成了他们要演的狗血大戏。 想到这,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切上了一副比易铮演技还炸裂的笑。 英勇就义似的...甩开膀子,踩进了舞台上惨白阴冷的光线。 ... 台下坐着的领导难得瞧见台上只有两个人对峙,瞅着台上的人正常了些,不由松口气似地纷纷挪了挪屁股,颇有些感动地坐正了身子,打算看看接下来可能上演的正戏。 这戏不正经怎么可能! 开玩笑,这可是好学生管的戏剧社! 而好学生宋澜玉的大伯宋院长,看正着台上站着的宋澜玉露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自己,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宋澜玉的方向扔着笑脸,大有一副和蔼长辈的意思。 相较于碍于面子强撑着不笑的领导,抢到票的学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稀稀拉拉的笑声在观众席里迭起,时不时还掺杂着小小的交流声,论坛里的帖子更是一个一个顶得飞起。 【笑死,不来戏剧节绝对错亿!我们系最古板的那个小老头脸都绿了,要不是碍着宋院长和那谁的面子,估计要拍着案跳起来骂成何体统了哈哈哈!】 【真的,我真没想到那谁能同意写这么一出戏,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活脱脱一出虐待老人现场吗这不是。】 【点了,但楼上说话注意,小心被后援团狙。】 【再点楼上,发个地址,我现在就来狙你。】 论坛里吵作一团,但还是不乏有谈论角色的声音,不过涉及宋澜玉和易铮,但凡和莎乐美与穆石三世有关的消息,都被学生刻意地规避了下去。 见问不到最关心的两个角色的消息,论坛里吃瓜的风波就转向了另一个角色的身上。 【那刻苏勒呢?刻苏勒谁演啊,海报都是内部宣发,面向公众的都打着码,我就只想知道刻苏勒谁演。】 【+1,美女的话,求现场返图。】 【不知道啊,还没出来,不过按照剧情应该差不多了,都快结尾了。】 【海报剪影拍的好看啊,看样子穿得是裙子,估计是女生吧,蹲一下。】 底下乱七八糟的顶贴一大堆,倒是将学生的好奇心提了起来。 就在领导们微笑着看着台上的两人,观众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灯光暗下去的台上瞟的时候... 就听一道字正腔圆,仿若念诵纠察队誓词的声音,正义凛然地随着一阵叮铃铃的铃响跳了出来。 “啊——陛下!” 观众:.. 微笑的领导:..? 还没等听声的人从那道打了鸡血般的声音回过味来,就见一道金色的影子已经像风似地冲了出来,风卷残云地冲到了坐着的易铮的旁边。 那道影子刚站定,在坐的所有人便看着他哥俩好地一把将自己的胳膊...卡进了对方的手臂里,像是在挽着。 “陛下..您怎能如此对我们可怜的莎乐美!看看他眼中欲垂的泪,您伤透了一个女儿的心!” 正在回帖的人不自觉地按下了手里的快门,做梦似地在论坛里敲下来一段文字。 【这事说不明白,你们自己看吧..】 【?】 【?】 而在接下来的十秒,原本浏览量仅有500的帖子,顿时就有了指数级的飞跃。 * 舞台上的赵之禾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他只是听着原昭的建议,盯着台上的人看,不去看台下。 所以眼下,他便只望着背对着观众的宋澜玉看,似是要将他的脸上瞧出朵花。 赵之禾的目光专注,而被他看着的,原本应该一脸愤怒的宋澜玉,却是朝着他温柔地笑了下。 那笑与宋澜玉以往的任何一种表情都不一样,甚至看上去有些陌生。 与其说是笑,赵之禾却是越看越觉得,对方这像是...忍俊不禁。 第126章 ?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在宋澜玉微笑地注视下,他清清嗓子,声音也变得细了些。 “陛下,您快让莎乐美回去休息吧,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被吓坏了,瞧瞧他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照本宣科地念完台词,原要等着易铮接下一句,却是迟迟没有等到。 直到赵之禾面上的笑越来越僵,越等越觉着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才微笑着偏头看过去。 而易铮却好像...从刚才起便一直在瞧他。 这人本就因为混血的缘故,五官长得比较立体,为了搭穆石三世阴郁的气质,妆造时更是刻意将他的五官打上了阴影。 眼下在这副森冷的打光下,易铮穿着那身旧时代的黑金色冕服,倒真有了几分阴冷恫人的味道。 嗯,看着很贴戏,但不接词。 他不接词,赵之禾和宋澜玉便只能在台上站着,宋澜玉面上的表情倒是未变,赵之禾却觉得观众席上的目光快要把自己扎成筛子。 他勉强保持着微笑,覆着金色花纹的手却是一路攀到这人的小臂处,狠狠地掐了一把。 “陛下...” ...说词啊! 不知是被赵之禾的那下掐疼了,还是易铮的脑子终于走回了正规。 赵之禾只觉手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易铮的睫毛便颤了颤,方才把眼睛从他的脸上挪开,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了宋澜玉。 “是吗,像你母亲说的,莎乐美,我让你伤心了吗?” 见对方接了词,而宋澜玉也按照流程表忠心似地下跪。 赵之禾刚松一口气打算在旁边站着当花瓶,却不料易铮坐下后,竟是一把拉住了自己刚刚松开他的手... 脚一滑,他便被易铮扯到了腿上。 “你伤心了吗?莎乐美。” 易铮的手还按在赵之禾的腿上,透过那层薄薄的纱似是摸到了一块突起... 他的手想被烫了似地颤了颤,便很快又轻轻抚了上去,对着宋澜玉的声音却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淡。 易铮的演技差,看着宋澜玉的时候依旧是那张一如既往的扑克脸。 不过却是好心地为赵之禾拨正了下装,将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又藏了回去。 被好心了的赵之禾,却是整个人都木头似地僵在了那里...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想打人。 偏偏现在是在台上,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给易铮脸色看。 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澜玉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将台词继续说了下去。 宋澜玉单膝跪在地上,仰头和赵之禾四目相对,只耐心地听着他念台词,倒是将他身后的那张死人脸全做了空气。 他面上柔和表情让赵之禾的心情平复了多少,身体也随着慢慢放松了下来,但赵之禾刚念完台词—— 易铮又不接话了。 * 他针对他! 绝对是针对! 赵之禾微笑着扭头,却在背对着观众的时候,脸瞬间拉了下来。 易铮倒是大大咧咧地和他回望,甚至还温柔地朝他笑了下,满脸写着“我很入戏”。 赵之禾的太阳穴直跳,但还是耐下性子用口型朝他比。 “接词。” 觑着他脸的人却只是笑着,听不懂人话似地只将宋澜玉晾在那。 一点也不觉尴尬地说了些没头没尾的原创台词,虽不觉得突兀,但宋澜玉单膝跪在那的时间无疑是已经超了的。 见易铮这副听不懂人话的谱摆得足,赵之禾索性也不再白费那个劲,只是在易铮略显疑惑的表情下微挑眉梢,笑得温和。 还没等易铮从那个笑里琢磨出什么,赵之禾便突然借着调整坐姿的假动作,左手撑着那把拥挤的贵妃椅,一膝盖向下抵了下易铮的胯部。 ... 身下的人呼吸僵了一刻,赵之禾甚至清晰听见了他梗在喉头没放出来的那道闷哼。 几滴汗恰时地从易铮的发间滚了下来,在易铮气息不稳地继续接戏的同时。 赵之禾才微笑着转身,轻轻揩去了他脸上的汗。 好险,差点就滴他腿上了。 * 或许是那一膝盖的威力太过刻骨铭心,没了易铮的尥蹶子,接下来三人的戏都十分顺利地演了下来。 相较于低头发个不停的学生们,倒是领导们在宋院长的带领下,颇为尴尬地一直鼓着掌。 在谢幕的时候,赵之禾甚至注意到其中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教授,面前的水已经喝空了。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就差在脸上拍上“礼崩乐坏”四个大字,贴着他们的耳朵吼。 看着向来仰着脖子看人的校领导,一张张老脸皱成褶子还要憋屈着看着他们笑,赵之禾竟觉得这一幕看着还挺有意思。 但无论之后这群领导怎么想,怎么吐槽..可就像原昭说的。 因为有宋澜玉的缘故,哪怕演了一场这么荒诞可笑的戏剧,也不会有一个人出来追责。 反倒是有可能碰了面之后,碍于情面,几个老人还得笑呵呵地比个大拇指,当着宋院长的面说声“好节目”。 这就是联邦通用的法则,只要你有权有钱,哪怕对着一只猪赞美它完美的脸颊,都会激出不少应声虫,为那只猪歌功颂德。 虽然赵之禾很恶心易敛这个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有时候说的话,就是在这个恶心的联邦适用的法则。 “之禾,钱和权虽然看起来臭,但是用起来却是香的,别做个太清高的人,那样的人最容易吃到苦头。” 赵之禾怔愣着听着耳边响起的震耳欲聋的掌声,直到身旁的宋澜玉捏了捏他的手心,他才微微缓过了身,与身边的人拉着手朝着观众谢幕。 领导高高挂起的笑容渐渐没入灯影,揉在欢腾的掌声中...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 彻底收拾完残局的时候,戏剧社内部就随着一声“欢呼”炸了开来。 赵之禾在一众嚷嚷着“要玩到多晚”,“今晚爸妈放我假,还给了经费”的声音中掏了掏耳朵。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叠好,装到了袋子里,这才给林瑜发去了消息。 呵:【猫猫探头jpg.】 林瑜那头立刻就回了消息。 瑜瑜子:【表演结束了吗,我可以去找你了吗,之禾!(星星眼jpg.)】 赵之禾挠了挠头,朝四周看了圈,还是拒绝了对方过于热情的请求。 原昭很早就和自己说过,让他去帮忙拿东西的话。 拿完东西再去接林瑜肯定就完了,所以他只能给林瑜发了地址,说是到了之后,自己再去接他。 林瑜的回答有些低落,但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不由让赵之禾松了口气。 “之禾,原昭说让你和我去搬东西。” 他刚发完消息,远处一个男生就朝他招了招手,赵之禾便收了手机朝那走了过去。 “等我会,我去给易铮说..” “哦,不用,易哥和澜玉他们已经先走了,他们去布置现场,我们拿着东西过去就行。” “先走了?” 赵之禾迟疑了片刻,才有些怔愣地问了句。 见男生点头,他“哦”了声,转瞬便又扬起了笑。 “那走吧?” * 原昭让他们搬的是一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不沉。 赵之禾原是想自己搬过来的,和他同行的男生却说要搬去别的地方,便不顾赵之禾的帮忙请求,一个人搬着箱子走了,只留他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 庆功宴选的地方在闹市区,是个大型休闲中心的宴厅。 二楼往上还有酒吧、台球厅、赌场、酒店等乱七八糟的设施,一楼多用,在这群太.子党圈子里倒是颇受欢迎。 赵之禾和易铮一起来过几次,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种吵吵嚷嚷的氛围吗,但是对路还算得上熟,摸了几遍就慢悠悠踱到了一楼宴会厅的位置。 楼道里一反常态的安静,丝毫听不见欢声笑语和嘈杂的音乐。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他原以为是林瑜,但一看号码,却发现是崔阿姨打来的。 他心下一紧,以为是赵之媛出了事,当下也不顾正在推门的手,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崔阿姨那总是带着些口音的嗓子,而是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细弱的女声。 尽管能听出说话人的努力,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流畅。 赵之禾的手已经推到了门上,在他轻轻朝里面搡去的同时。 庭内却骤然由暗转亮,数不清的彩带“砰砰”几声在他眼前炸开,被灯光映得发亮的亮片,碎金似地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他的发间。 在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与欢快的生日歌中,赵之媛稚嫩的声音也与此同时在电话里传了出来,似是一口长长吐出的气。 第127章 “哥哥,生日快乐!” ... 对了,今天.. 好像是他的生日..来着,赵之禾充愣地想 ----------------------- 作者有话说:观众:这戏说不明白,你们自己来看吧! 领导:... (救命啊,写戏的时候,易铮这个入真是尬到我写一会出来打几圈再继续写)(感觉是那种,之禾说你和宋澜玉假打一下,他他真能找个借口和对方往死里打的类型)(沉默) 阿禾生日快乐喵喵喵!!![撒花][撒花][撒花] and:林是属于那种....别让我在这么欢腾的日子扇你的类型。。。 (但他确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禾的生日,因为连禾自己也忘了) ps:话说宝宝们,二合一会看起来有些累吗,如果累的话我下次有加更就放两章发了 (这一章主要是想把戏剧节写完不拖了,所以就扔一起了)(沉思) 第76章 【二合一】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赵之媛在电话里“咦”了一声,被原昭笑嘻嘻扣上一个滑稽生日帽的赵之禾才反应过来,握紧手机,又连声安慰了妹妹几句。 在得知哥哥今天有吃到蛋糕之后,赵之媛开心地“嗯”了一声。 但却因为还在初拾语言系统的阶段,兴奋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只言片语,最后还是被崔阿姨接过了电话。 总是带着三分喜庆的中年女声便又从电话里跳了出来,笑着和赵之禾道了声生日快乐,乡下淳朴的吉祥话来回说了好几遍。 还不忘叮嘱赵之禾今晚睡觉时要放块硬币在枕头下,说是新的一年准能有好运势。 崔阿姨是个爱唠叨的性子,她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但一听赵之禾正在和同学过生日之后,却是“诶哟”一声,连声道了歉。 “诶哟,那你快去和同学玩吧,年轻人就得热热闹闹的,生日快乐啊,小禾!” 那头的背景音里似乎还传来了赵之媛支支吾吾不满的声音,但在崔阿姨那声微不可闻的“嘘”后,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赵之禾愣愣地看了眼显示着挂断界面的电话,刚欲抬头,却是被一只手拽着往前领。 “打个电话磨磨唧唧的。” 易铮只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拎着神游天外的赵之禾一路往着大厅中央的位置走。 一路走过的人都十分有眼色地让开了道,任由易铮将赵之禾带到了那个三层高的蛋糕面前。 这一系列流程都显得过于的丝滑流畅,但赵之禾还是没从庆功宴,突然变成他的生日会这个事中回过神,迷迷糊糊地一路让易铮拎了过去。 “不是庆功宴吗,怎...” 他话音未落,就见站在旁边和人一起开香槟的原昭扭头看了过来,朝着赵之禾站着的方向大声喊道。 “这可是澜玉提议的!赵之禾,他家厨子做的蛋糕可好吃了,你要不吃完都对不起他!” 原昭说完这话,见易铮冷冰冰地朝他瞥来一眼,虽是挺直了腰板看了回去,但还是缩了缩脖子,不经意地往宋澜玉的身后躲了一步。 赵之禾顺着他的动作,目光才缓缓移向了站在旁边的宋澜玉。 脱去戏服和妆容之后的宋澜玉,又变成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看着人的时候总还是带着三分淡淡的笑。 来了校外,大多数人都没穿校服,一个二个要不就穿着礼服,或者就干脆穿了日常些的高定。 放眼望过去,宴厅里倒是花花绿绿的什么色都有,像是大型的杂毛鸡市场。 宋澜玉也难得没再穿那身仿佛焊在他身上的校服,但比起其他人过于扎眼的打扮,他身上那件被打理得井然的白衬就显得简单了些,只不过那张脸却是莫名将一身衣服穿出了几分贵气。 见赵之禾的目光朝他看过来,宋澜玉便笑了下,不避不闪地与他回望,礼貌得体地说道。 “生日快乐,之禾。” “..谢谢。” 赵之禾下意识回了句,但还没等他和宋澜玉再多说半个字,下巴就被人按着掰了回来,一眼对上了易铮那张臭下来的脸。 “钱是老子掏的,你倒是对一个动嘴皮子的道上谢了,赵之禾,你他妈...” “谢谢。” “...” 叮———— 易铮摆出来的臭脸半尴不尬僵在半空,看起来像是一块将熟未熟的青椒,赵之禾被他这样子逗得给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笑。 他看着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却不得不逞面子望着自己的人,今天台上被易铮堵的那股气顿时就散了不少。 赵之禾随手拿过切蛋糕的塑料刀,挑了块奶油,抹到了对方的鼻子上。 “我说,谢谢...” “谢谢少爷您破费给我过生日,感动得我简直要以身相许了。” 他话音落下,周围就响起一片起哄般的尖叫。 礼花和香槟喷洒的声音交响乐般走满了整间宽广的大厅,这种气氛下让众人对宋澜玉和易铮的顾及压下去不少,纷纷吵着嚷着让赵之禾切蛋糕。 而处在闹剧中心僵站着的易铮,只是愣了下,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揩去了鼻尖那块将要被体温融化的奶油,面无表情地送入了唇中。 “赵之禾...” 被起哄着切蛋糕的人闻声便扭头朝他看了过来,周围的吵嚷声让赵之禾下意识地和易铮贴近了些,提高音量问道。 “什么?” 易铮望着他,却并没像对方预料中的那般提高声音,只是唇角一反常态地抖动了几下,眸里透着些与气氛格格不入的冷。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一个比我还宽宏大量的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周遭的人又都像是猴一般地在尖叫,奢华高档的大厅活生生被放出笼的学生们变成了动物园。 周围实在太吵了,就连易铮也并没想着赵之禾能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他试图在赵之禾的脸上寻到几抹未达目的的疑惑,希望能勉强算得上一个不轻不重的生日限定版报复。 可对方却并未如他所想般露出那副蠢样,反倒是在微微的怔愣之后,朝着他灿然一笑,挑着眉开口调侃道。 “那我相信一下,您继续保持吧。” 赵之禾那副自然而然接话的样子,让易铮微微一愣,骨子里设定的逆反细胞,还没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却已经率先怼了回去。 “你耳朵这时候倒挺灵,这么吵都听得见。” 话音落下,还未待易铮意识到自己说什么,赵之禾却已经翻了他一个白眼,看白痴似地看着他。 他回话的语气十分的稀松平常,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易铮,你的声音是最好认的。” 他伸手朝他递过来一个碟子,往上掂了掂。 是赵之禾切好的第一块蛋糕。 ... 那句轻得像棉絮似的话落在地上,周遭的寂静却是骤然间被一扫而空。 易铮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出现了阵短暂的空白,仿佛有一颗巨大的铃铛在他的脑子里反复乱闯,就像赵之禾这个人一样。 让人讨厌... 他想控制自己的眼睛转过去看他,但赵之禾却已经不再看他了,而是切好一块蛋糕—— 朝着宋澜玉的方向跑了过去。 易铮看见宋澜玉接了那碟蛋糕,而他身边明显矮了一截的原昭,则像个跳蚤一样在赵之禾的身边跳来跳去。 呜呜喳喳地吵着要赵之禾切的蛋糕,弄得赵之禾只能扶额又跑了回来,继续去切下一块蛋糕。 易铮看着赵之禾被一群人围着,吆喝着要让他挑生日礼物,或者只是单纯地和赵之禾聊着天,聊得很起兴。 除了宋澜玉和原昭之外,那些人明明都有意识地和赵之禾保持着距离...而给赵之禾办生日宴也是易铮默认了的事实... 可是他攥着蛋糕碟的手就是越攥越紧,那块跌倒的奶油,已经慢慢浸到了他的拇指上戴的那只素圈戒指,在光洁的银面上留下了一片颇为油腻的脏污...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自找苦吃... 尽管赵之禾看起来挺高兴,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开心不起来。 而一想到阿成和他说,没发现赵之禾和谁有过密的举动之后,那种近乎让人抓狂的不高兴似乎在此刻叠在一起,轰隆一声从他的心中决堤而下。 他攥着手,试图在脑子里找到劝解自己的理由,他很努力地在找,以期不把赵之禾的生日搞砸。 其实无所谓,不会太久了。 赵之禾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是他应该靠近的人。 而今天是赵之禾的生日...他不应该犯病。 想到这,易铮面无表情地将蛋糕盘重重放回了桌子上,转身朝着远远朝这边看的曲澈走了过去。 “喂,去哪啊?” “吃你的蛋糕。” 青年的声音跨过人群和音乐传了过来,易铮却只是拿起曲澈递过来的冰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高声回了一句。 第128章 冰凉辛辣的酒液滚着碎冰,一路从喉管烧到肺腑。 一张冷脸喝着酒的人却也忽略了赵之禾的声音其实也并不高。 而之所以那句话对他而言如此清晰,也不过还是因为那几个字—— 你的声音最好认而已。 * 赵之禾到底是没好意思,让这场庆功宴彻底变成自己的生日宴,他只切完蛋糕感谢完人之后,便有眼色地溜了出来。 找不见寿星的人群便也自发地聊了起来,话题也渐渐从赵之禾变成了其他的东西,庆功宴的性质才慢慢露了出来。 这栋楼的位置虽是在市中心,但是处在库伯尔山脉的下风口,每到晚上都会有阵颇为凉爽的下山风。 但宴会厅里头的人正在k歌,一时半会阳台上,倒还真的就只有赵之禾一个人靠着栏杆站着。 地址已经给林瑜发了过去,但自从对方答应了一声之后,却是再也没有过动静。 赵之禾刚才又给林瑜发了几条消息,但还是石沉大海,林瑜的聊天框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唇里抿着一根刚点燃不久的烟,面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就在赵之禾犹豫着要不要给林瑜打个电话的时候,消息通知音却是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过不是林瑜,而是崔阿姨发来的,但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点开了那条消息,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光线很暗,像是藏在被子里拍的,一个微弱的手电筒照在了一副崭新的画纸上,将中心处手拉手的两个简略小人画的清晰明了。 画里的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个用水彩笔加了长长的头发,笔触很稚嫩。 连带着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带着些许童趣,看上去让人不自觉地勾唇。 画面上只写着几个字:赵之禾、赵之媛。 那是赵之媛为数不多几个能写好的字,正被她画的那个大蛋糕包裹在里面。 这幅画看起来其实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但赵之禾就是看着画笑了起来。 “轰——” 苍青色的远山响起一声闷雷,只是在他一抬眼的时间,檐外的阳台边就晕开了一圈模糊的湿影。 滴答..滴答.. 渐渐的,那些湿漉漉的影子被天上飘下来的雨丝连成线,地面便被铺上了一层深黑色的薄毯。 赵之禾抬头看向天空中厚重的云团,他微微愣了下,突然想起了赵之媛和自己过的第一个生日...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 他刚去易家那段时间,赵之媛也按照约定被转入了疗养院。 但向来文静的女孩却在那时候像变了个人似的,尖叫、乱砸东西、没完没了地哭。 弄得本就还要照顾刚上幼儿园的小儿子的苏雁琬精疲力竭。 最后还是苏雁琬找上易家好说歹说了一通,易老太太才沉着脸答应放赵之禾出去一趟。 崔阿姨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照顾的赵之媛,而见了赵之禾之后的赵之媛,却也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大喊大叫的赵之媛突然像是卸了爪子的猫,只是坐在哥哥的身旁安静地画着画,而在赵之禾走后,她也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摔过东西。 苏雁琬似乎也因为终于将这个女儿甩出去,而感到了一种诡异的轻松。 自从知道崔阿姨把赵之媛照顾得很好之后,她去疗养院的次数也就变得越来越少。 赵之禾以为赵之媛有了母亲和阿姨的陪伴会越来越好,苏雁琬以为有了崔阿姨的照顾赵之媛会越来越听话。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就像苏雁琬不知道赵之禾那天到底和女儿说了什么一样,赵之禾也不知道苏雁琬后来几乎不怎么去疗养院了。 两人之间这种互相以为赵之媛过的很好的错觉,是直到赵之禾八岁生日的时候被打破的。 崔阿姨是下午打来的电话,她语气里已经有些颤音了,只说是自己出门买饭回来后,赵之媛就不见了。 监控只拍到她是钻了花园的死角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苏雁琬当时还在上班,接到这通电话时可能是吓昏了头,竟是没给在外花天酒地的赵顺义打电话,倒是一个电话打到了八岁的赵之禾这里。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赵之禾趁着管家不注意翻了墙,当着易铮的面跑了出去。 他在家附近找了一圈,最后是在蛋糕店门口找到的赵之媛。 赵之媛身上穿着的裙子已经被小雨打透了,几缕碎发也黏黏地贴在脸上。 赵之禾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吃力地踮着脚把几张被揉得皱皱巴巴,却没有湿的白纸往柜台上放。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并没有忍心将不吭声的赵之媛赶出去,见赵之禾走进来,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小朋友,这是你妹妹吗?她可能是想买蛋糕,但没有带钱。” 店员说完,又朝赵之禾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大人之后,眉头便又蹙了起来。 “你们爸妈呢?” 赵之禾看了赤着脚站在地上的赵之媛一眼,她的脸脏兮兮的,过于瘦弱的身材显得那双葡萄似的黑眼睛格外的大。 见赵之禾来了,她便乖乖地站在那,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像是一只从土堆里滚出来的小泥猴子。 望着那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脸,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涩。 他几步上前轻轻拉住了赵之媛的手,朝着店员鞠躬道了歉之后,便将自己的外套往赵之媛的身上披。 可他还没拉着赵之媛朝外走几步,衣摆却是被一只小手拉了拉。 赵之媛站在原地,轻轻朝他指了指柜台上那些做工精致的蛋糕。 赵之焕是要过生日的,每年他生日的时候,苏雁琬都会领着他来买片切角蛋糕。 有时也会带着赵之媛,她看见了,便也记下了。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要用钱买,只觉得用和妈妈类似的白纸,就可以给哥哥换到蛋糕。 弟弟有的生日蛋糕,哥哥也必须有。 这就是赵之媛生活的那个简单的世界里,最为简单不过的道理。 但是赵之禾是偷溜出来的,别说买蛋糕的钱了,怎么回去都成了问题。 他自然也没办法和赵之媛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吃蛋糕,这件事对她而言太过复杂了。 “阿媛,先回家。” 他轻轻拉了下赵之媛的手,女孩也只是看了他一会,便乖乖地低头,松开了扯着赵之禾的衣角,反握住了哥哥的手。 外面已经飘起了雨丝,世界都在那片细雨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赵之禾用外套将妹妹裹成了个团子,确保她身上都没露在外面的地方之后,才蹲下身把她了背起来。 将要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柜台后的店员还是叫了他们一声。 赵之禾还没转身,就听一阵小跑声传来,女店员便将一把伞,带着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外面还下着雨呢,打着伞回家再和妹妹吃蛋糕。下次叫你爸爸妈妈看好她,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乱跑。” 她叹着气,似是有些埋怨。 见赵之禾要拒绝那个蛋糕,却是立刻板着脸轻轻推了推他,敦促着他们快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 最终赵之禾还是背着赵之媛,带着那个蛋糕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世界雾蒙蒙的,那年的夏天其实有些冷,赵之禾便背着安静的赵之媛在路上走着。 女孩举着一把黄色的伞遮着雨,似是知道自己错了似的一声不吭地举着,变得格外的乖巧。 他朝着家门口的方向走,在路过转角的时候,却刚好遇见牵着赵之焕手的苏雁琬。 苏雁琬穿得很朴素,但赵之焕却是从头到脚都是一身新衣服。 男孩的脸胖嘟嘟的,浑身上下都浸润着被幸福喂大的自信,正踮着脚一跳一跳地拉着苏雁琬回家,吵着说要吃鱼。 他们站着的位置离赵之禾远,但可能就是血缘之间天生系着一根纽带的缘故。 在赵之禾看着他们的时候,苏雁琬鬼使神差地也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张被生活添上了几分风霜的脸,在看到背着赵之媛的赵之禾时微微一怔,面上却是在那一刻跃出了一种诡异的雾气... 担忧、惊恐、喜悦...这些调味料似的情绪在那张脸上翻来覆去,最后却是烩成了一味麻木。 以至于让女人突兀地拉起了赵之焕的手,举着那柄黑色的伞,逃也似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她像是并没有看见这两个代表着她最狼狈、痛苦的那段时光的孩子,只是紧紧拉住了小儿子的手,朝着那个有着丈夫存在的家快步逃了回去。 女人踩在地上的高跟鞋哒哒直响,像是尖锐的时针在钟面上剐蹭。 赵之禾被她那一眼望着,脚却像是被柏油浇在一起似的,牢牢地凝固在了地上。 等远处响起一道关门声后,赵之禾面上的表情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第129章 可还没等他往前走几步,一辆深黑色的卡宴就停在了路旁。 车门被佣人从外打开,易铮正穿着一身系着领结的夏装,坐在后排看着他。 他穿得整洁,车里还透着股淡淡的果香,一道门之隔,竟像是两个世界。 “上车。” 易铮的话出奇得少,只是用平静中又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望着赵之禾。 直到赵之媛被佣人抱下来,两人一起坐上车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易铮才平静地说道。 “阿禾,想做聪明人就一直做下去,别半路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犯蠢。” 那时的赵之禾没搭话,只是安静地垂着头给怀里的赵之媛擦着头发。他在女孩那双懵懂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的影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抬过头。 所以他当时并未发现易铮那句颇有些同病相怜味道的嘲讽,也没有看到—— 放在前座的那盒用蓝色绸带包起来的,和那片切片蛋糕来自同一家店的蛋糕。 * 赵之禾摸了摸飘到自己脸上的雨丝,思绪方从过去那些细碎的片段抽离了出来。 他看着赵之媛发来的短信,回了一个笑脸,又加了一个睡觉的月亮符号。 过了会,女孩又回了他一个月亮符号。 赵之禾的手笑了下,在将消息提示音放到最大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这才倚在栏杆上,顶着飘来的凉风,神游天外地抿起了那支没怎么抽的香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开心吗?” 身后的推拉门被轻轻地关上,一闪而逝的音乐声骤然又被雨声压了下去。 赵之禾却是下意识扭头朝着来人的身后看去,宋澜玉却已经缓缓走到了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了栏杆上,想也不想地随口答道。 “易铮有些醉了,刚被曲澈扶去厕所吐。” “哦,是吗..” 赵之禾尴尬地应了一声,便没再接话。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宋澜玉一眼,便又转过身继续看向了,被落日在灰暗中融出一条红线的天际。 赵之禾原以为宋澜玉也是出来躲清静,便没再搭腔。 但宋澜玉却又将方才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继续重复了一遍。 “你不开心吗,之禾?” ... 赵之禾被问得愣了下,随后绽出了一个笑,颇有精神地看向了宋澜玉 “怎么会,过生日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家厨子做的饭都很好吃,原昭那大嗓门没夸张。” 宋澜玉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过了会,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生日也不一定就会开心,至少我知道,你的脸上现在是写着不开心的。” 他夹着烟的手抖了下,一朵带着火星的灰便坠在了浅浅的水洼中,散成了一团蛋花似的线。 一声轻笑便从喉间溢了出来。 “宋同学,当聪明人很累的,偶尔还是要让自己放松一下的。” 他耸了下肩,将一只手垫在下面,另一条胳膊却是伸出了栏外。 赵之禾微微弯下腰,用下巴懒懒地点在上面,说话间他张开手又合上,似是在捕捉天上坠下来的雨丝。 宋澜玉见他这样子,也没有被吐槽之后的尴尬,只是顺着他的话接到。 “那你能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他说完便看向了赵之禾,赵之禾却也正好在看着他。 宋澜玉只见那张漂亮的脸正斜抵在那条胳膊上,唇间含着一支烟却并不说话,只一双向上挑的眼睛里波光流转,看着他笑。 见他这副表情,宋澜玉便没再问下去了,做回了那个安静的外来者。 “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有秘密才精彩。” ... “这话很有意思,你还记得他吗?” 赵之禾笑了下,拈着烟又支着头将脸转回了远方。 “不太记得了,我上辈子的爹吧,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把他忘了。” 宋澜玉被他那副样子逗得笑了声,看着赵之禾的脸轻声道。 “之禾,你很有意思。” 赵之禾以为他在打趣自己,便也笑着打趣了回去。 “你也很有意思啊。” “为什么这么说。” 赵之禾一耸肩,半真不假地说道。 “因为你一看就是主角脸,以后肯定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喜欢你,事业一路青云。要是哪天易铮看我不顺眼了,我揭不开锅就去你家蹭饭。” 说到这,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毕竟你家厨子做饭确实挺好吃的。” 他开着宋澜玉的玩笑,刚想再找个话题跳过去,却没料宋澜玉不按套路出牌。 “你随时可以去我家,如果你想的话。” ... ... 宋澜玉披在身后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有几缕头发被掀到了赵之禾这边。 柳絮似地抚在他的脸上,弄得赵之禾鼻尖发痒。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在宋澜玉这句话落下之后,赵之禾的苟命警报顿时就响了起来。 他有点想给前一秒的自己一巴掌,但显然是有点于事无补了。 就在赵之禾想要将那句话含混过去的时候,苍青色的天空却是骤然响起一声炸响。 接着,五彩斑斓如同稻穗一般的烟花,便在“咻咻”的燃放声中窜上了天际。 无数的光点在湿青色的空中炸开,散作万千跃动的金点,如银丝般坠下。 雨丝在烟火中穿梭,七彩的色泽透过雨滴的渲染,竟是显得更通明了些,照得半个天空都亮得像是白昼。 楼下原本在唱k的人纷纷从厅里走了出来,挤在门口讨论着夜里突然燃放的烟花。 “卧槽,这么多,纠察队不管吗?中央区放烟花得过行.政审批吧?” “你煞什么风景啊,多好看啊,我都好久没看烟花了。” “别说,这么一场下来估计死贵,我哥子公司开业那场放了一次,他肉疼得都没吃晚饭。” “开玩笑,现在烟花价格就是被炒得很贵啊,环保组织闹成那样不也没打下来吗。” 下面人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赵之禾也听了一耳朵,但却没当回事。 他只觉得这场烟花来得恰到好处,及时雨似地将方才尴尬的气氛浇了个遍。 “嚯,真有钱!不过下雨天放真可惜,那人得亏死了,估计过一会就得没。” 赵之禾点了点手里的烟,放在唇边又抿了一口,吐出一缕打着梅子香的烟圈。 “是有点遗憾...” 宋澜玉附和了一句,他望着那片乍亮的天空,轻声问道。 “你觉得好看吗?” 赵之禾没反应过来,“昂”了声,便实话实说道。 “好看啊,颜色很漂亮。” “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宋澜玉轻声笑了一下。 ... 硝烟味混在雨里窜了过来,莫名奇妙地闻着有些燥... 赵之禾怔愣地转过头看向宋澜玉,却也正好瞧见对方正在看着他。 天空阵阵响起的烟花,将宋澜玉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映得流光溢彩。 赵之禾的影子隐在一片殊丽的色彩中,被揉进了那双透亮的眸子。 他和那双眸子里的自己对视... 眨了眨眼睛。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刚从心底里伸出一只枝桠,那道专属于一个人的消息提示音却响了起来,将他马上要捉住的思绪打成了一团散沙。 “我..我去打个电话。” “好。” 宋澜玉轻轻地应了一声,目送着赵之禾朝着屋内的方向走去。 可就当赵之禾要推开那扇栏杆的时候,宋澜玉却是突然叫住了他。 “之禾。” 赵之禾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宋澜玉站在一排绚烂的烟花面前,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别太伤心了。” 当时的赵之禾没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瑜的消息却只是催着他含混地点点头,匆忙地朝着楼下走去。 * 赵之禾在去找林瑜的路上也在想宋澜玉方才的举动,他试图找回刚才那点古怪的念头,看能不能再把它们拼起来。 他一路懵懵懂懂地走着,直到—— 他看到林瑜举着把伞站在灯下,笑着朝他打招呼的时候,露出了一张右边肿得通红的脸。 ----------------------- 作者有话说:其实哥三都是一曲大写的“恨明月不独照我”哈。 林狗不是故意晚来的,他显然被绊住了哈哈,所以这狗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今天是之禾的生日,不然不会挑今天作死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禾和妹妹的亲情线也很好吃(一口含泪的大馍馍就菜) ps: 估计接下来两章会写到,所以预警一下: 下面的剧情之禾会被虐到,所以大家谨慎订阅,原则是可以骂死林狗,但不可以骂作者(嘤),因为作者预警过了呜呜呜呜。 第130章 第77章 先生,来杯香槟吗 远处的烟花依旧一束接着一束在空中炸出绚烂的穗子,屋内跑出来看夜景的人虽是少了些,但厅里飘出来的独属于糕点的黄油香气,却是融进了这场淅淅沥沥的雨中,散去了些雨中略显刺鼻的硝烟味。 林瑜站着的位置其实离宴会厅很远,赵之禾从远处望去,只能模糊地看见他大致是举着一把伞站在灯下的,像是在抬头朝着二楼的光亮处看。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明明周遭的人声混在烟花里,端是一副欢腾热闹的气氛。 但林瑜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空中的细雨砸在他的伞面上,激起一层雾似的水珠,举伞的人却是自始至终都没动一下。 “女孩”像是樽被石灰塑住的雕像,赵之禾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是恍惚间,从那道背影中觉出了几分微微的怪异与不适。 就在他为这个念头而微微出神的时候,林瑜却似是听见了这边的脚步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唇边也扬起了个极为灿烂的笑。 “之禾!” 这声“之禾”喊得欢脱,话音落地的瞬间,那种裹在林瑜身上的怪异感便顷刻褪了个干净,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赵之禾的错觉... 其实在很久以后,赵之禾偶尔也会在发呆的时候忆起这段梦一样的时光。 那种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其实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他却都像是盲人一样,近乎纵容地看着它们从自己的心底溜走,心安理得地当起瞎子。 就像现在,赵之禾也只是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一句,将这种怪异的感觉,通通归咎于自己被厅内的音乐吵昏头了。 在找到这个不算答案的借口之后,他刚要笑着朝那边走过去,林瑜却已经小跑了过来。 直到那道浅紫色的影子在自己的面前站定,赵之禾这才看清他的脸。 也发现了林瑜的侧脸似乎...肿了起来。 那个鲜红刺目的痕迹,狰狞地攀附在林瑜的右脸上,与他今天精致的妆容简直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林瑜看着赵之禾笑,见他的衣领被风卷起了个小边,便自然地伸手要去为他整理。 可那只手刚碰上赵之禾的衣服边,手腕却是被人轻轻握住了,让他将将止于那截滚动的喉骨之前。 “有谁欺负你了吗,阿瑜。” 一道带着丝丝冷意的声音,这样问着他。 ... “没啊。” 林瑜的笑僵了下,刚想打趣他一句,却在看向赵之禾的脸时,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远处的烟花仍旧不见尽头似地在空中飞漫,映得地面都仿佛透着层薄薄的霜。 赵之禾的面上似是覆了一层薄冰,微薄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线。那双总是泛着亮的眼睛也在识别出那道伤口之后,却是彻底敛了下来。 长长的睫羽在他的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冽。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林瑜的眼睛,却是将对方喉头要溢出的那声笑硬生生地抑了回去。 林瑜是从没见过赵之禾这副表情的。 赵之禾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甚至偶尔会为自己的一句调侃而羞得面上飞霞,让人心软的要命.. 可是当他沉下脸的时候,却是与林瑜记忆中的人完全走向了两个极端... 那是一种影影绰绰的威胁,是本应存在于雄性之间的,带着戾性的威胁。 这样的赵之禾是陌生的、也是带着尖刺的。 但林瑜肋骨下那颗泵血的器官,就是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更为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被林淮雨堵在学校门口掌捆羞辱的愤怒,在这刻就像是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被那种强烈浓郁的情感轻而易举地碾死,取而代之的是赵之禾担心中又蕴着愤怒的眼睛..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在恍惚间,林瑜还是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不住呢喃的那道声音。 怎么会有人...连尖锐的一面都如此的漂亮... 而赵之禾之所以露出这一面,是因为他.. 也只是因为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至少在那一刻,是只有他的。 林瑜的唇角怪异地抽动了下,似是想要扬起,却又被身体的主人用重力死死地按下,以至于形成了个十分扭曲难懂的弧度。 “阿瑜?” 见对方许久没说话,赵之禾的眉头渐渐凝成了一团。 他抬头看了眼天,眼见着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便只能轻轻拉着林瑜的手朝着后厅的位置走。 林瑜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任他拉着,像是一只听话的布娃娃。 直到赵之禾拿过他的伞收起来,他才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一般,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看起来似乎有点呆。 他张了张嘴,犹疑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毕竟林瑜或许并不想说... 但这种念头,在看到林瑜脸上那个通红的巴掌印之后,还是在一瞬间被击碎了。 他抿了抿唇,试探地放轻了些声音。 “阿瑜,你遇到了事要和我说,我会帮你..” 说到这,他似是觉得这个回答给的太过轻佻没有力度,顿了片刻,才接着补充道。 “就算我现在解决不了,总有一天我也能解决的,所以你不要憋在...” 他啰啰嗦嗦的话未说完,唇上便是一软,林瑜的手臂便攀上了他的脖子,封住了他张合的唇。 这个吻并未像之前那样加深下去,只是在赵之禾面上苦恼的表情被怔愣取代后,林瑜才松手放开了他。 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女生似乎在低低的笑,又似乎没有。 “知道了,你好爱我啊,之禾——” 见赵之禾瞪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他,林瑜心里便软成了一团棉花,不受控制地捏了捏赵之禾的脸,撒娇似地嗔了句。 望着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赵之禾的耳尖有些发烫,便底气不足地偏过了头,不去看他。 “你别闹我,我和你说正事。” 林瑜朝着赵之禾嘟了嘟嘴,却在对方回头看着他的时候,突然跳着又环上了他的脖子。 赵之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踉跄了几步,手便下意识扶住了林瑜的腰,不让他摔倒。 他刚站稳没多久,侧颈便被轻轻吹了口热气。 “是啊,有人欺负我,之禾。” 他的话说得很轻,像是一句不高的呢喃。 说完,林瑜便将脸埋进赵之禾的脖颈处,轻轻吻着他发烫的皮肤。 在感受到怀里人的身子一僵之后,他才继续幽怨地说了下去。 “有个嫉妒我们爱情的人,跑我爸那说了我小话。害得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从小情人床上爬下来,冲到学校来给我一巴掌。” ... 赵之禾被这话砸得一懵,在忽略了前半句并不重要的附加词后,他听着林瑜的后半句奔放的话陷入了沉默。 他以为林瑜是在开玩笑,但人面上的巴掌印的确是做不了假.. 赵之禾想了想,还是将话问出了口。 “他为什么..” 因为是林瑜的父亲,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怎么说都不合适。 他想了半天,只能耿直又愠怒地给出了句。 “联邦法律规定了,就算是父母也不能无辜伤害子女,他..” 听着这话的林瑜却是突然笑出了声,弯起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只狐狸,大大咧咧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可能是因为我和他说我要和你私奔,让他如果不是死了,最好别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就看不惯我喽。” ... 感受着赵之禾的身子越来越僵,林瑜却是“噗嗤”一声,仰起头满足地啄了啄他的脸。 “我开玩笑的。” ! “喂,阿瑜!” “好啦,之禾~不是庆功宴吗,聊这些无聊的话题干什么。破坏你心情我会很有罪恶感的,明天我再和你说,好不好?” 林瑜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赵之禾刚要反驳,却见对方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手里正拿着一只被项链穿着的漂亮戒指。 赵之禾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却是摸出来一条项链。 林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带上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是拿藏青色的编绳穿着的,而坠在中央的那支银色的戒指,则静静地被林瑜捏在指尖。 “铛铛——杀青礼物,喜不喜欢!” 赵之禾被拉起手,郑重其事地将那枚戒指放在了手心,这才让他有机会细细打量着那只戒指。 戒指的外形像是流动的水纹,看起来像是只飞跃而出的鱼。 他隐隐约约觉着里面有字,却是看不太懂,似是很多不同国家的文字,唯独没有赵之禾认识的中英文,但写起来倒也好看,只在戒指内圈的末尾刻了一棵小小的苗。 第131章 “..谢谢。” ... 赵之禾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如果不是林瑜接过他手里的戒指,放在衣服前面摆正,他差点就要丢脸地让这东西从手里滑下去。 “为什么想着送我这个...不过很好看的!特别好看!” 他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似是害怕林瑜误会自己不喜欢,便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看,表决心似地又拿起戒指看了圈。 赵之禾的动作慌乱,看着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但眼睛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林瑜的方向飘。 “这还用问吗,之禾..因为我爱你啊。” “很爱..很爱你。” 他被林瑜说得脑袋发烫,但还是没忘了对方脸上的伤。 低着头便默不吭声地要带人去上楼找医疗箱,却是被林瑜拒绝了,说是让他先回宴会厅。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我还要打个电话的,之禾。” “那我陪你。” 赵之禾说完就不动了,便又被林瑜笑着亲了下脸,而耳边则响起了对方含着笑的声音。 “打给我的父亲。” “...那我先进去等你。” “好啊~” * 待赵之禾走后,林煜晟却倚在墙上,慢慢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并没有像告诉赵之禾那般,给林淮雨打去电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烟雾绕着圈,朝着天花板慢慢飘去。 前厅时不时还会传来欢腾的尖叫声,林煜晟听到了有人在高呼赵之禾的名字,但是很快又夹杂了易铮的声音。 他支在墙上靠着,自顾自地掸着手里的烟灰。 又过了一阵,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才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托着一支酒盘,上面正躺着一支泛着金色光泽的香槟。 “煜晟少爷。” 男人在林煜晟的面前缓缓低下了头,略显局促地叫了声。 林煜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靠在墙上抽了会烟,才用夹着烟的手按了按脖子,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他简单地望了眼那支香槟,手里就变魔术似地变出了一颗白色的药片,两指一送,便将它丢了进去。 药片滚入酒液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团,香槟里的气泡滚了几圈,最后又缓缓回归了宁静。 “您真的不打算..不打算和家主先打声招呼吗?” 林煜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疑惑地调侃道。 “尹助理,您这话说得,好像其他事,我也会告诉他似的。” 被叫做尹助理的男人抿了抿唇,额上的冷汗已经出了一层,但还是不死心地挣扎道。 “毕..毕竟是还在临床期的药物,药物反应太烈了,虽然没有后遗症,但不解决的话..副作用很...”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一直发抖的手却是被人按住了,稳稳地将那只颤抖的酒盘托了起来。 “我说了,不是给你喝。” 他近乎惊恐地看着笑望着他的林煜晟,那头长长的卷发随着人俯身的动作划过他的手背时,男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只需要记得,这个东西该端给谁,怎么端,端稳了..就可以,我的话是很难懂吗?” “不..不!我明白了,少爷。” “这不就好了。” 林煜晟微笑着松开了他,从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手后,才将纸巾丢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转身推开了后厅的门。 * 尹思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清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将这个只放了一支香槟的酒盘摔下去。 酒面随着他的步子正在悠闲地晃动着,尹思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在那酒上飘着,被辛辣的酒液打得近乎要崩溃。 他开始无比地后悔为什么要去挪用那笔钱.. 如果他没有挪用那笔钱,是不是就不会被一个疯子威胁.. 是不是就不用端着这杯酒在宴厅里寻着人... 但是现在说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穿上了那身该死的衣服,开始在这里去找那个要喝下这杯酒的倒霉蛋了。 他的目光在四处逡巡着,无疑都是一张张年轻的脸。 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朝气与青春,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开心,但却没有一个人朝他这看来哪怕是一眼。 这里的人只当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这很正常.. 这没什么奇怪的,没错。 所以哪怕他丢下这杯酒就走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谁! 他近乎梦呓般地劝着自己,眼睛在大厅里逡巡着,急迫却又胆怯地寻着目标。 尹思害怕找到那个人,又害怕找不到... 可当那抹亮丽的银色,在他的眼前一闪而逝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那是...戴着项链的人。 他是个年轻好看的少年,正站在宴会厅的边缘,好像在等什么人。 那条朝着对方走过去的路,似乎变得格外的漫长,尹思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但他还是在青年面前缓缓站定,迎着对方的视线,笑比哭还难看地问道。 “您好先生...要来杯香槟吗?” * 赵之禾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服务生。 对方的脸色很奇怪,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以至于那张脸实在是惨白得有些吓人。 他刚要和对方说声“不用了”,一只手却是越过他———— 稳稳地接过了那支香槟。 “抱歉啊,这位先生,他不喝酒的。” 林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女生的甜美,就像是位在为爱人拒绝不必要应酬的贴心伴侣。 赵之禾回头朝着他看去,便见林瑜朝他眨了眨眼,面上却是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帮他喝就好。” 咕嘟... 林瑜的喉头上下滚动着,吞咽着那支泛着酒香的香槟。 赵之禾刚要接话,让他小心酒的度数,却听“哐当”一声。 他面前的服务生..将盘子砸到了地上。 劈里啪啦的瓷片碎了一地,砸在地上像是个尖叫的哭脸。 ----------------------- 作者有话说:尹思:我嘞个c泥大坝!!!!自己喝啥时候不能喝!!还要害老子一把!!!有钱人玩得花还他爹都是神经病!! 林:干杯。 禾:喵?(猫咪歪头) ps:大房易铮醉着,二房宋澜玉在等着看戏,正宫转外室的林哥敲锣打鼓要作死喽(噼里啪啦) 【警告一下,大家接受不了林狗的话,下章谨慎订阅哦】 第78章 【三合一】狗血漫天ing “咔擦——” 听到声音的曲澈抬眼朝着对面举着相机的人看了一眼,他一路望着那个挂着相机的男生,一屁股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手里的酒。 “怎么不去那边坐着,易哥看着有点高了,你们不盯着点?” “他刚吐了我一身。” 一听这话,把手搭在曲澈身后沙发的人脸上一愣,“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 他作势还贴着曲澈的方向嗅了嗅鼻子,倒像是真闻到什么似的,嫌弃地皱了皱眉。 看着他一番动作的曲澈倒是觑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陈奕书,你他妈基佬啊,凑我这么近干嘛?” “唉——你别误会我啊,我对明珠小姐的心可是日月可鉴,你可别泼脏水啊,我是要做翁家女婿的人!” 曲澈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陈家是做地产起的家,最近赶上议员换届,陈奕书的爷爷又上了一截,带着陈家在圈内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陈奕书这个小儿子性格好,说话讨巧,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唯独就是一点从小爱围着翁明珠打转不好。 哪怕是翁大小姐明言放过话,说不喜欢他,可仍不妨碍陈大少不死心地要往对方身边凑。 光是做没出息的舔狗,曲澈倒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你情我愿罢了。 但是自从陈奕书为了接近翁明珠,和对方那个废物弟弟翁明旭搅在一起之后,曲澈便对他有些敬而远之了。 赵之禾和翁家那滩烂摊子的关系剪不清,理还乱。 看着双方好似都随着时间忘掉了那些父辈的陈年往事,但曲澈却是亲眼见过几次翁明旭和赵之禾打在一起的场面。 赵之禾现在可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他又不是吃多了撑的,去和翁明旭那边的人玩。 免得赵之禾哪天看见了,再给他封一句蛇鼠一窝。 想到这,曲澈便皱起了眉头,若无其事地往旁边坐了些,又低头翻起了自己和赵之禾聊天的记录,大有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可坐在一旁穿得花红柳绿的陈奕书却像是看不懂似的,又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哥两好地搭上了曲澈的脖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第132章 “你和易哥最近在做生意吧,铺的还挺大,我听我叔叔说,你们的生意和易家接上头了?易哥不是向来不喜欢接易家那边的产业吗,这是中途转性了?” 陈奕书也没因为曲澈不理他而觉着尴尬,只是笑嘻嘻地问着他,看着有些乖。 “人家家的事,你一个陈家的问那么勤干嘛?易家就他一个人,他不接你接吗?” 曲澈刺了他一句,语气肉眼可见的不怎么好。 “火气别这么大啊,曲澈,我就问问而已。不是好久都没见易哥了吗,都是朋友,好奇一下他最近在忙什么而已。” 陈奕书笑着将手举到了两侧,摆出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睛却是眯了眯。 “不然我还以为他和之禾闹矛盾了呢,毕竟上次原昭说的话确实是...我就说他怎么能让之禾被坑到那个破游戏里去,这不扯...” “陈老二。” 曲澈突然抬起头,望向了坐在旁边笑嘻嘻的人,向来纨绔的表情看着有些邪性。 “我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怎么着,到我这套话啊?翁明旭人都躺在医院了还不老实吗?” 陈奕书被呛了下,面上的养气功夫倒也没破,还是笑嘻嘻地和曲澈打着哈哈。 “哎呀,你们就是把明旭想的太坏,他和之禾身上毕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两人还真能把彼此整死是怎么着,说到底不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吗。我就是问问,万一之禾和易哥有了什么麻烦,我们做朋友的不是还可以劝劝吗。” 对他这副鬼话,曲澈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知道赵之禾的名字现在还在论坛上挂着,校园里和赵之禾玩得来的人多,看不上他的人也不少。 之所以没来找麻烦,不过是在观望易铮的态度而已。 但总归是有坐不住的,眼前人就是头一个撞上来的例子。 “陈奕书..” 曲澈的唇角刚勾起,远处却是猛地响起了道玻璃炸裂的声音,正是易铮待着的位置。 “哟,好像有热闹瞧,去看看走!” 陈奕书起身拍了拍领子,便朝着曲澈笑了下,大大方方地便要往那边去。 可人刚走两步,曲澈的声音却是从身后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和翁明旭搅在一起,聪明人可别和蠢货玩,免得做出些后悔的事没地哭。” 陈奕书的身子一僵,插着兜回头瞧曲澈,嘴里还懒懒散散地叼着根未点燃的烟。 “怎么,你担心易哥弄死我啊,放心,我...” 他唇边刚扬起一个笑,曲澈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过他的肩膀走了过去,笑音里透着几丝他身上特有的散漫。 “不,我会先玩死你。” 陈奕书唇间的烟挑了下,肩膀却是被人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脚步声便逐渐被吞没在了一片嘈杂的欢呼声中。 * 易铮坐没坐像地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可他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一张冰冷锋利的脸被酒气熏得通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将手机随手抛进了浸着冰块的酒杯里。 屏幕上“易敛”的名字只是闪了闪,显示通话中的界面便是一花,手机屏幕也就随之黑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易铮才将眼皮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了眼,目光掠过他脚下那个碎裂的瓶子,将烟轻轻掸了下,慢悠悠地说。 “呦,真不好意思,打着电话没注意,你没砸着吧。” 说完,易铮也不待宋澜玉再有反应,便扭头看向了坐在一圈陪着笑的人。 “帮着捡捡啊,万一你们澜玉再灵机一动抹了脖子,议长先生估计就要挨个上各位家里讨个公道了。” 他这话说的侮辱性极强,仿佛嘴里那个名字的主人只是个需要家长拴着的神经病,一不留神就会做出什么轻生的举动。 “喂,就不能好好说...” 站在宋澜玉旁边的原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可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 易铮冰冷刺骨的眼神就如影随形地朝他扫了过来,声音又冷又硬。 “我他妈和你说话了吗。” 被怼了一句的原昭下意识闭上了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看着浑身戾气的易铮,却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站在旁边的宋澜玉看起来倒也没有为他出头的意思,也并没有将脚底骤然炸开的酒瓶当回事。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圈坐在易铮身边的人,最后才将眼神定在了不耐烦的易铮的脸上。 “之禾还没回来吗。” 易铮因为一直在心里念叨着今天是赵之禾的生日,要耐住脾气的缘故。 自己坐在这里几乎喝下去了半箱的酒,如果不是酒量好,换一个人准能喝去医院洗胃。 他看着宋澜玉这张脸就烦,可是念在对方说过有关赵之禾的事上,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听这人在自己面前放屁。 大脑被酒精熏得阵阵恍惚,但那个名字却还是第一瞬就唤回了易铮片刻的清醒,也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略显不善地问了宋澜玉一句。 “什么?” 因着夜里冷的缘故,宋澜玉的白衬外面已经披了袭黑色的长风衣,头发被束在一起垂在胸前。 他高高在上地站着,眸光冰冷地打量着近乎半醉倒在沙发上的易铮,过了半晌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地上,连带着原昭都愣了下神。 而在宋澜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后,那便有脸色一便,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了蠢货的易铮,气得简直想笑。 可他刚要撑着沙发坐起来,脑子却像是断片似地划过一个念头。 坐在沙发上像呆头鹅一样坐着的男女,就见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在大厅的四周搜寻着。 像是要找什么身影,可找着找着,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的阴森了起来。 曲澈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易铮把手机从酒杯里捞了出来,甩了几下又骂了句。 再将报废的手机原丢回去时候,却是看也不看地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手机,按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 “怎么了,易...” “操!” 易铮骂了一声,便目光蕴火地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曲澈,冷声问道。 “你看见赵之禾了吗?” 曲澈被这一问问住了,下意识也学着易铮的样子看了圈周围,才想起什么似的回道。 “之禾好像是去了阳台吧,可能在看烟花?” 这话他刚说完,曲澈自己的脸色却也骤然变了。 宴会厅的阳台,近一个星期在九点半后都会关闭。 连宋澜玉都下来了—— 赵之禾怎么可能还待在上面!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周围坐着的人,但那些人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也只是懵懂地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并没见到人。 “或许是出去透气了?” “外面下着大雨,透什么气啊,再说了,澜玉不都给大家定好房间了吗。” 曲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易铮却已经起身,脸色阴沉地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了。 * “宋公子,您别误会,我们这是真的不能给您提供监控。” 看着坐在对面喝着茶的人,经理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您也知道我们这人来人往的,您说..嘿嘿,是不是这个理。” 柯尔特中心向来是名流爱来社交休闲的地方,在这里谈些事也再为正常不过。 毕竟众所周知的是,中心的保密措施向来是被严格把控的,不存在泄密的风险。 负责人也没那个胆子去泄这个密,除非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 要是搁以往,经理只回仰着鼻子哼一声“你谁啊”。 但眼下这副场景,他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和面前油盐不进的人解释着,擦汗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 “监控,我不会录像,只用给我二楼通往上层的监控,我看完就走。” 宋澜玉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四平八稳地坐着,看都没看对面坐如针毡的经理。 “您这真是在为难我,我们有规定的...” “监控。” 经理话未说完,却是被宋澜玉这不容置疑的两个字再次打断了。 可还没等他再想着说些什么,复古华丽的办公室内便传来了电话的铃声。 撒泼打滚跟着进来的原昭偷瞄了眼宋澜玉的方向,见他接起手机的同时,却是在听闻电话里的声音之后,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青年的脸上划过一道阴冷噬人的影子,开口时却只毫无感情地喊道。 “父亲。” * “嘶——” 赵之禾放下手里的棉签棒,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僵了下,抬眼看向了坐在床上晃着腿的林瑜。 第133章 “疼了吗?” 见他要去换热毛巾,林瑜连忙“诶”了一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哄道。 “之禾给我上药怎么会疼呢,很舒服~” 赵之禾对林瑜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性子,颇有些习以为常地笑了下。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林瑜便配合地“啊”了一声,拉着他就要往床上倒。 “好了,别闹了,你头现在还晕吗?” 赵之禾被他逗得直笑,撑着床就将人原拉了起来,红着脸给他整了整起皱的裙子。 一抬眼却见林瑜一直在看着他笑,似乎是从刚才起... 林瑜就一直在盯着他笑。 “笑什么呢,和我聊聊。” 赵之禾随口打趣了他一句,刚要拎着他甩在床上的包起身,脖子却又被对方的手臂环着带了下来。 两人鼻子碰着鼻子,赵之禾还能听到林瑜灵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乱跳。 “嗯..我想想..我也告了个黑状,所以现在心情很好?” 见赵之禾不明所以地看他,林瑜便又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敲冰戛玉似地往他耳边飘。 “开个玩笑,我和你待在一起想笑不是很正常吗,因为之禾对我很好啊,所以我就无时无刻都幸福地想笑~” 说着,林瑜便又轻轻用唇碰了下赵之禾的脸,将人搞得满脸通红之后才放开了他。 “阿瑜..你真是..这些漂亮话都从哪学的,特意背给我听啊...” 赵之禾是真觉得林瑜有种天生的油腔滑调的功夫,好像无论是谁和他在一起相处,都能被这人逗得几息之间便和他打成一片。 每每听到林瑜将这些动听撒娇的话说给他听,赵之禾在心跳加速之外,心里也会冒着些不合时宜的酸水。 林瑜似乎..很讨人喜欢。 赵之禾甚至觉得,只要林瑜想,好像就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轻而易举的喜欢他...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难免会有些低落,但是转瞬之间,那些情绪又会被他一扫而空。 自己也不会比任何一个喜欢林瑜的人差。 他会变得更好,也只有变得更好,才能给他在乎的人轻松惬意的生活! 他相信林瑜会喜欢变得更好的自己,而就算退一万步讲,哪怕有一天林瑜遇上了更优秀的人,他也不会去阻止对方喜欢上更优秀的人。 林瑜应该是自由的.. 只不过他会努力,他会努力变成他最完美的那个选择。 “我只想说给你听的,之禾。” 林瑜见他发呆,便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闹着给赵之禾摆了一个笑脸。 “我会一直在,所以我也会一直说给你听,只要你想的话。” 赵之禾望着他眨了眨眼,有些别扭地抚开了他的手。 一声不吭地拎起袋子就要往浴室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却是被林瑜叫住了。 “去哪啊?” 他转身朝他举了举袋子,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你不是说想看..看我的戏服吗,妆虽然卸了,但我把衣服带过来了。” 话音刚落,赵之禾就转了过去,快步就要朝着浴室的方向窜,却是被林瑜轻轻拉了拉衬衫的下摆。 “怎么了?” 林瑜仰头望着他,因为对方刚才在楼下突然说自己头晕的缘故,两人便上了五层的酒店房间暂做休息。 屋内只开了进门的走廊灯,灯线有些暗。 林瑜的眸子是有些发棕的,颜色原本很透亮,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瞳孔的颜色却是暗了些,像颗浑浊的玻璃球。 赵之禾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奇怪,便停下了脚步,朝他走近了些。 林瑜朝他微微一笑,轻轻拉上了他的手,与赵之禾十指相扣。 “之禾你喜欢那件衣服吗?” 赵之禾怔愣地眨了眨眼,略显疑惑地回道。 “就是件衣服啊,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你不是想看吗,我就穿..” 林瑜轻轻笑出了声,赵之禾看着他脖颈处浮上的一层薄红,刚要出声。 就见林瑜轻轻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指节处映上了一吻。 “阿禾...你怎么这么乖啊。” 赵之禾被他突然转换的称呼激得一呆,那个总是挂在易铮唇边的名字在林瑜的嘴里,却是带上了几分暧昧不清的绵软,听起来让人的心头发烫。 他恍惚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林瑜刚才说了什么... 乖...?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赵之禾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也不好因为一个字和林瑜矫情什么,只是木讷地“嗯”了一声,看着有些呆。 林瑜只是静静地将脸抵在他的手上,轻轻蹭了蹭他方才吻过的地方。 那双圆润的眼睛微微向上看着他,浸着浓郁绵软的情.意,扬起了个无比温柔的笑。 “阿禾想让我开心,我自然也是想让你开心的,所以..” “你喜欢那件衣服我便喜欢,你不喜欢那件衣服,我也就不喜欢。” 赵之禾的手轻轻抖了下,他望着林瑜微微弯起的眼睛,下意识张开了僵硬的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而被那只手轻轻碰过的人,则乖顺地低头蹭了蹭.. “我想和你聊聊,阿禾。” 话音落下,赵之禾便见林瑜那双笑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紧接着,面前的人微微张唇..似有似无地含住了自己的手指..轻轻吮了下。 * “坐那么远干嘛,阿禾。” 赵之禾看了眼正在看他戏服的林瑜,又低下了头装哑巴。 他的手指还微微发着烫,连带着整个人似是也要烧起来。 直到林瑜又问了他一遍,赵之禾才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喏,你觉得我穿好看吗?” 闻言,赵之禾才终于抬起头,匆忙看了眼将衣服比划在自己身前的林瑜,想也不想就应了一句。 “好看!” “阿禾,你看都没看我。” 身边的床榻一软,赵之禾刚低下去的头就被一双手捧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间,林瑜笑着朝他眨了眨,赵之禾却是有种被抓包了的尴尬,自己给自己找着面子。 “我看了!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他原以为林瑜能够放过他,不料对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轻飘飘地将话砸到了他的耳边。 “其实我觉得我不穿更好看。” ! 林瑜刚要低下头去吻他,却被人扣住了胳膊,往外推了推。 赵之禾有些溃不成军地移开了视线,脸红得似是要滴下来。 “你别再逗我了,阿瑜,这样..很怪的。” 赵之禾害怕将人捏疼,便松了些力道,才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要是头不晕了,我们就下去吧。你还没吃饭,我们..” “我们不是要聊聊吗。” ... 可你现在也不像是只想..只想聊聊的意思.. 赵之禾憋着这句吐槽没说出口,撑得一整张脸红得发烫。 “那你聊..吧,别贴过来了。” 他似是听见林瑜偷笑了一声,但是总归,那道泛着热的影子又乖乖坐了回去。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会,赵之禾刚要抬头朝他看去,却听林瑜轻声道。 “阿禾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穿裙子,非常..非常讨厌...” 他末尾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紧紧咬住了下唇,好不容易才让这句话从唇缝里钻出来般的重。 赵之禾看向他,有些疑惑..刚才那句话,竟是从每次见面都要穿裙子的林瑜嘴里蹦出来的。 那条做工精致的戏服静静地躺在林瑜的膝面上,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那些华丽的纹路,却是并未去看赵之禾的脸。 “起初是我父亲要求我穿的,他说只要穿裙子,就会让人喜欢我,我知道他有些不正常,但是我想如果按他说的做,至少他会开心...” 赵之禾被这句话的信息量打得有些回不过来神,但看着林瑜哀而不伤的表情。 心底却像是被滴了几滴柠檬汁,不怎么好受。 “后来我也就习惯了,因为周围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我..他们总是更喜欢我的哥哥,所以我就觉得穿不穿也无所谓了。 “反正我总是一群人里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我甚至开始讨厌这种衣服的款式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林瑜口里的这个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他甚至怀疑林瑜今天是不是喝醉了酒,但是思来想去之间,他确信林瑜全场唯一入腹的东西,也就只有那杯帮他喝了的香槟而已。 ..林瑜怎么会不受人喜欢呢。 这个问题随着林瑜说出口的话,像是一个解不开的难题似地盘旋在他的脑子里,发出阵阵令人难以理解的嗡鸣。 而林瑜说到这,却是话音一转,突然扭过头朝着一脸困惑的赵之禾笑了下。 第134章 “但是后来我觉得穿裙子也还不错,你每次看到我都很开心,我想,你应该也喜欢那样的我..” ..? 不是.. 林瑜觉得,自己只是因为他穿裙子,所以才喜欢他? 赵之禾有些混乱,那种方才因为亲密接触而激起的羞涩,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混乱一扫而空。 他望着林瑜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些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喜欢林瑜..只是因为是林瑜这个人啊。 和他穿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吗? 他穿裤子,难道自己就不喜欢了! 这句话太过扯淡,赵之禾没敢说。 但是他混乱的脑子还是控制着他,让他忍不住地打断了林瑜的话。 “我喜欢你,和你穿不穿裙子,怎么会有关系?阿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林瑜的额头,似是调节气氛似地贫了一句。 “也没发烧啊...你一杯酒就醉?” 向来爱接茬的人,这回却是没有和赵之禾打闹着将这件事混过去。 而是轻轻用手覆住了赵之禾的那只手,眼睛里似乎燃着一团幽蓝的焰,赵之禾看不懂,但是他确信林瑜是想说什么的。 或者说..林瑜真的很在乎这件事。 “真的..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啊,怎么,你穿裤子我就不喜欢你了?” 好吧,他没忍住,还是说出来了。 就在赵之禾刚想笑一下,随便逗个趣的时候。 林瑜的睫羽颤了颤,清晰却又认真地说道。 “阿禾,我不是女生..也没关系吗?” “没关...” “啊?” ... “阿禾,我不是女生,也没关系的吧..你说过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对吗?” 赵之禾愣了下,随后却是笑出了声。 他朝林瑜凑了过去,难得放下心里那份不好意思,试探着将头点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嗯,喜欢你这个人,所以..阿瑜,你可以不伤心了吗。” 他感觉到林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下,甚至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 “阿禾..这次不是玩笑的。” 赵之禾眨了眨眼,侧头看向了林瑜。 他的眼神很单纯,像是只不知要被送往屠场的羊羔,透着些懵懂与无措。 直到林瑜轻轻牵起了他的手,缓缓下移。 “阿禾,不是玩笑的。” 在碰上去的那一刻,赵之禾觉得是自己吸了...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怎么会觉得林瑜是个男人... 林瑜是个男人。 这句话拆开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合在一起他却觉得无比的陌生。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里发出了一声“咯吱”的轻响,像是某个精密的机械运转出错的声音... 赵之禾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出错了的零件,不然他的大脑里面怎么会产生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林瑜是个男人。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和手下异样却真实恫人的触感而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片。 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也在碎,可是事实却是—— 在林瑜沉默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 像是为了抖落那只坠在眼睫上,带着怪梦的蝴蝶... * “阿禾,我可以和你道歉吗,我很抱歉,真的,但...” “你说过的,你喜欢的是我,唯独这句话..可以不要收回吗。” 赵之禾忘了自己是怎么狼狈地从那间房间里逃出来的,只是大脑这么指示了,身子好似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林瑜只是悲伤地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他推开门跑出去。 坐在那的影子像是座被冰封住的塑像,并没有来拦他... 他自始至终都只说了那两句话,音色里已经没有了以往那般柔和的声调,而是一种颇为好听清润的少年音,似是为了再度证实他话语间真实的重量。 只有两句话,好像他对赵之禾说的那两句话,仿佛便是他今天出现的所有目的。 赵之禾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那里,他就像是只断头的蜻蜓,只是凭着死去后的神经反应四处乱撞着。 朝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撞到人,会不会撞到东西。 他只是一个劲地跑,仿佛跑着跑着,就能跑出林瑜那张带着哀愁的脸。 直到面前没有路了,赵之禾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扇惨白的墙,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大脑里似乎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林瑜的那张脸便又趁着这个间隙钻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他。 赵之禾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诞到了头。 他迟疑地掐了把自己的脸,在明确感觉到痛感之后,才依稀确定这并不是梦。 他只是怔愣地站在那,随后一点点地往后退..一点点地往后退,随后扭头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跑了回去。 得问个清楚... 他需要问个清楚。 他至少要知道林瑜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他。 而不是像个捂着耳朵的懦夫一样,只是一味地朝着个不知目的的地方逃。 至少,他要问清楚为什么。 这个偏执的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朝着那个只开着走廊灯的房间里跑去。 门依旧是像他离开时的那样半敞着,可就在赵之禾咬着牙埋进去的时候,却发现—— 原本也应像他离开时那般坐着的林瑜,却是蜷缩在了床上,身上不住地发着抖。 他像是只被扼住喉咙的鸟雀,穿着那身好看的紫色裙子,痉挛地颤动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仰着颈死去。 “林瑜!” * 林瑜整个人颤抖的幅度,比赵之禾想象中的还要激烈,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已经算不上颤抖了,更像是一种发病时的癫痫反应。 赵之禾不知道他这样已经持续了多久了,只知道当他跑过来的时候,林瑜的嘴缝里已经溢出了狰狞刺目的血。 而那些红色还在不断随着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多到赵之禾都开始怀疑.. 人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人真的是可以流这么多的血的吗? 不会..不会死吗? “你咬住,我给你叫医生!” 他几乎想要不想地就掰开林瑜的嘴,将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让他咬。 可是不停痉挛的人就像是突然生出了几分意识似的,只是轻轻舔了下他的手,便用沾着血的舌头将那只手指原推了出来,继续用犬齿磨起了那块已经被咬得溃烂的血肉。 “我他妈叫你张嘴!林瑜!” 他的声音近乎是一声厉喝,赵之禾的脸冷得像结了层冰,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用手去掰对方的牙。 可是林瑜就是固执地不松口,只是一味地奔着把自己弄死的咬法去咬。 他那副精致的下半张脸被血浸透的样子恐怖得吓人,赵之禾想也不想就扇了他一巴掌。 在对方怔愣地望向自己的瞬间,他便用虎口死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将嘴里的血吐出来,以防呛进气管。 电话里医院的接线员不停地催促着,一声声“先生”叫得赵之禾头大。 林瑜又是止不住地再颤,他只能快速说了个地址,也没管接线员说了什么,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不记得林瑜说过有什么癫痫类的病史,眼下人这副样子,赵之禾也根本不敢抱着他往别的方向跑。 “林瑜,你是不是...” 赵之禾想问他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违禁的药物,可是在手指按上这人脸的时候,却觉得对方的身体实在是烫得吓人。 林瑜就像是一个肆肆燃烧的火团,整个人连带着眼白都被烧透了... “呼..呼...” 面前的人喘得像是只陈旧生锈的风箱,呼吸里含着的杂音,让赵之禾甚至怀疑他的肺部是不是烂了一个大洞。 怎么会这么烫。 他跨坐在他的身侧,因为要防止对方不把自己咬死的缘故,赵之禾与他贴的很近,很轻易地便感受到了那种古怪又明显的触觉。 “你!” 他瞪着眼看着这人,却发现林瑜的目光是涣散的,全然是一副无意识自主的样子。 不知怎的,赵之禾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将酒盘摔碎的服务员,与那杯澄澈发黄的香槟。 那杯本应该递向自己,却进了林瑜喉咙的香槟。 好像是..中药了。 * “林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喂!” 他的身上烫得要命,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将那条裙子扯了,希望能降温。 他造成的动静似是唤回了林瑜的几分神智,那双通红的眸子微微睁开,看着赵之禾的方向,轻轻蹭了蹭他放在一旁的手。 “抱..歉,抱歉啊,阿禾..我是不是..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第135章 林瑜的表情是那么的哀伤,哀伤到赵之禾的心像是被捅了个大洞,不尽地冒着酸涩的汁。 见对方仍要强撑着说话的样子,他咬了咬牙,近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朝他扔了下去。 “闭嘴!不是让你说这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瑜的那张熟悉的、曾经总是堆着笑的脸。 赵之禾猛地别开了他的视线,语气不怎么好。 “别他妈动了,我帮你..,你别再动了!” 林瑜喘着痛苦的粗气,浑浊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却是在下一秒骤然瞪大,喉间溢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赵之禾面色发冷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不见心不烦地往床上随便抹了一把。 刚要继续,林瑜的身子却是猛地躬了起来,竟是比先前抖得更痛苦了些。 他的样子简直吓人,赵之禾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现在很想把那个服务员薅着脖子揪出来,问问他到底和自己是什么愁什么怨,要这么搞自己。 但是现实却是,他只能干坐在这里,看着生机与血色一点点从林瑜的脸上溜走.. 那种苍白的颜色令赵之禾感到恐惧,他似乎又看见了上一世母亲死去时望着他的双眼。 似乎又看见了赵之媛在儿时濒死时透过玻璃罩,静静看着他..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要死的人的眼睛...很像玻璃珠,透着亮,却没什么光。 “阿禾..我好难受啊..我真的..好难受啊。” 林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出一个整句,赵之禾凑近耳朵去听,就听林瑜近乎蚊吟般地恳求道。 “你尚我吧...把我当成女孩就行..我愿意的,你..” ... 赵之禾很想给林瑜一巴掌,不是为了给他治身体上的病,是为了治治他脑子里的病。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这样做,只是望着林瑜那双痛苦的眼睛,几个字似是艰难地从唇缝里被翘了出来。 “林瑜,我他妈不会。” 林瑜的身子似乎僵了下,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似是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赵之禾的犬齿轻轻碾着自己的下唇,不知是重复给自己听,还是给林瑜听。 总之他又将那话说了一遍,带着些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说,我不会,你听懂了吗。” ... 林瑜身体的抖动似乎停止了一瞬间,赵之禾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浑身是裂缝的瓷娃娃。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审视。 他审视着看着他,直到林瑜小心翼翼地将唇映了上来,带着股浓郁又苦涩的血腥味,很难闻。 但是赵之禾却没有躲。 他现在只是很想—— 抽一根烟。 * 赵之禾是在芒种那天生的,那时的苏雁琬还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对未来的一切都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美好盼望,以至于赵之禾的名字都带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积极。 芒种总是一年之中洒下稻谷的时候,苏雁琬希望赵之禾能够在人生的秋收,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美满。 而作为母亲的她,那时是真心期望过,能够一直陪伴着赵之禾静静的长大。 看着他发芽、抽穗、结果。 但苏雁琬半途撒了手,以至于赵之禾就像是颗被随意丢弃的种子,落入了易家的花园里。 一路顽强地疯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变得肆意、灿烂。 那种被凿出芽的感觉原本已经离他而去,却又突兀地在20岁这年,重新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赵之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种子,被泡在蚕蛾色的汁液中,被轻轻叩开了里面的嫩芽。 痛苦中却又带着点诡异的、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奇怪的感觉,仿佛灵魂被午间的太阳轻抚着,透着些飘然的错觉。 滴答.. 滴答... 他猛地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每日固定的闹铃已经在耳边响了起来。 赵之禾感觉自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十辆大卡车碾了一遍,虽然浑身是干爽的,但是撑着床坐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骂了一声“操”。 窗帘被轻轻掩着,他打开灯便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用保温盒装着的早餐,和一杯倒好的牛奶。 上面似乎还贴着一张便签,但赵之禾却是懒得去看。 他看了眼旁边空空如也的床位,只是淡淡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平静地给自己穿着衣服。 他没有去碰枕边放着的新衣服,早餐也没有动,只是就着牛奶润了润干涩的喉。 赵之禾的表情很淡,手臂微微举起的同时,衬衫的领口便是微敞,露出了脖颈处浮着的暧昧红痕,一路向下延伸,透着股说不出的欲.气。 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太多。 也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去怪林瑜,说到底,你情我愿而已,睡了一觉不会脱层皮。 林瑜那句透着绝望与哀伤的“你喜欢的是我”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响,涨得他脑子发疼。 他现在的脾气不是很好... 他想,自己需要和林瑜谈谈,哪怕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他们也需要谈谈。 * 赵之禾这么想着,刚把窗帘拉开,放在床上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过去弯腰将手机拾了起来,却是一条匿名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那是一个地址,附赠着一条录音文件。 他原本以为是对方发错了,刚要删掉,却诡异地注意到,那个地址就是他们所在的柯尔特中心。 是个房间号。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蛊惑着他,把着他的手,轻轻点开了那个文件... 起初的那个男声赵之禾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耳熟。 “这么上心啊..我去喝你分手酒..这个月我能喝到吗?” 但紧接着,一个熟悉... 熟悉到仿佛近在咫尺的声音,便从话里轻轻飘了出来,带着几分他曾今最喜欢的笑意,也带着几分随便与漫不经心。 “行啊,睡到了就请你喝。” ...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秒针在墙角的挂钟上“滴答滴答”地走。 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从窗缝里爬了出来,轻轻拥上了屋内人的影子。 被阳光劈开一条缝的卧室静了很久,直到赵之禾再一次点开了那道录音,仿佛确认般拖拽到了那句话,播放。 “行啊,睡到了就请你喝。” 他一动不动地在那站着,仿佛被雪塑在了那。 赵之禾站了许久,末了,他只是再一次机械般地—— 播放了那条录音。 ----------------------- 作者有话说:写完啦哈哈哈哈!一滴也没有了朋友们喵喵喵 ps: 提示一下,录音是前面提过的,林狗和别人的对话。炸药在现在爆,我觉得爽over。 【其实说开了说不定能好,但现在禾只想让林狗死辣】 小宋不语,只是一味发短信[彩虹屁][彩虹屁] 第79章 什么是你的人?【继续狗血】 林煜晟已经忘了第一次见到林淮雨和别人做那种事的时候是多大,他只依稀记得自己是被管家牵着手,带到了父亲那间摆满了藏品的房中。 那个在林家度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发皱的脸上已经被岁月烙下了痕迹,本来应该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脸上出现波动。 可管家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很奇怪,似是悲悯,又似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是在可怜我吗。” 老管家的身子微微一僵,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点点地和缓了下来。 他用树皮似的手轻轻抚摸着林煜晟的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的味道。 “怎么会,您想多了...家主让您在这等他,煜晟少爷可以乖乖地坐在这吗?” 管家的衣服穿得考究又精致,鬓角鹤白的发也被染膏染得黑亮。 但是却并不妨碍林煜晟,在他的身上嗅到那股腐朽的味道。 那种像烂橘子的腐败气,味其实每次都让觉得想吐,很想吐。 但他还是选择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朝着管家扬起了个天真灿烂的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那声乖巧的应和似乎让管家的眼神变得更悲伤了,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是那种浸润在自责与痛苦之中的气氛,却让林煜晟觉得十分的... 有趣。 他就像是一个首次发现玩具的小孩,静静地坐在那里,观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人。 直到随着一声轻叹,老人关上了红木制的大门,将那双哀婉苍老的眼睛关在了门后。 也是在那间房间,他第一次见到了林淮雨和情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 而自从开了这个先例,林淮雨和他不重样的、男女不一的情人苟.合的次数,便变得越来越多了,选择的场合也越发的肆无忌惮。 第136章 起初的林煜晟只是会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尽管待在林淮雨身边的情人似乎对此有些轻微的不适,但是林淮雨的态度却是自始至终都是冷淡的。 他没有因为林煜晟的在场,而展现出丝毫的异样,仿佛自己的独生子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一如他以往对于这个儿子的态度。 可这种忽视又极其恶劣的态度并未持续多久,便因为林煜晟拿着相机拍下了他和情人照片的举动,而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了。 向来没有正眼瞧过儿子的林淮雨头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他当着林煜晟的面将那台相机砸得稀巴烂。 在情人的尖叫声中,儒雅的男人冷淡地喝问着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站在四周的佣人纷纷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似是生怕做了那只被殃及了的池鱼。 只有老管家犹豫了片刻,才缓步上前想为无辜的小少爷说些什么。 可还未等老人开口,稚嫩的童声就先一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上周去疗养院的时候,我给母亲带了照片,她看上去很高兴,让我可以再拍一些。” 少年顿了下,他看向面上出现片刻空白的林淮雨,天真又近乎残忍地微笑开口。 “您不是一直想让母亲开心吗?父亲,您现在应该笑一笑。” “咔擦——” 那一次,尽管有管家和佣人的劝阻,但林煜晟还是在林淮雨的暴怒下,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星期。 而在他下地去上学的第二天,林淮雨休息的书房便起了一场大火,林家家主因此住了半个月的院。 因为林家大部分的机密要件都存在银行保险箱的缘故,满打满算下来,那场大火其实也只消失了两件东西。 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和管家不小心落在林煜晟卧室里的打火机。 * 那时候的林煜晟其实并没有将母亲易箫的话全告诉林淮雨,而他拍下那些照片的缘故也并非仅仅是为了哄易箫开心。 “煜晟..你不觉得他们很美吗。” 翻着照片的易箫眼底里溢着兴味的笑,但林煜晟却是头一次对此感到了困惑。 美..? 他望着易箫的脸,很难将这个字,和重合在一起的两滩烂肉产生联系。 林淮雨身边的人总是在变,可是无论是男是女,长得俊秀或者妖艳,对林煜晟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都只是两截缠绕在一起,恶心蠕动的蛆虫。 除了恶心,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称得上是美的特质。 哪怕后来他耗费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在除了林淮雨之外的人身上观察,也并没有从心底里品出任何一味别样的滋味。 那种恶心像是股经年不散的腐臭味,以至于哪怕是在成年之后,林煜晟也很少有过特殊的生理反应,或者说是基于交.配目的而产生的激情。 他原以为自己对这件事的判定会一直持续下去,或许会持续到他死的那天,可直到... 那个朦胧的雨天,抱着向日葵的赵之禾,仰头朝他看了过来。 在对方濡.湿明亮的眸子里,林煜晟头一次有了那种强烈的... 被母亲称之为美的冲动。 * 柯尔特中心的房间向来是最高的配置,为了服务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房间内无论是陈设,还是设施都充满了设计师绞劲脑汁的心思。 檀香木的矮几,灰蓝色的科尔提斯绒窗帘,以至于踩在脚底的欧澜地毯,都透着金钱与奢靡的味道。 可是眼下,这间房屋里除了床榻是完整未动的之外,桌面上的所有摆设却是统统被砸到了地上。 玻璃陶瓷碎片混着蔫了一宿的花,就像是被狂风席卷的灾难现场,处处都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衰败, 哪怕是用一片狼藉这个词去形容当下的场面,恐怕都有些不足以概括这种揉成一团的混乱。 林煜晟却是仿若未见似地静静坐在乱成一团的沙发上,他表情餍足地望着被怒意冲得七零八落的房间。 不知想到了什么,捧着脸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赵之禾怎么会这么好呢... 而这么好的人..是他的了,是只属于他的赵之禾了。 他在心中近乎梦呓般地喃喃着,而林煜晟发现,只是提及了这个名字,他便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开始去想赵之禾了。 尽管他们分离了才刚刚不足半小时,而他又开始想他了... 肋骨下的那颗心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林煜晟用唇轻轻沾了沾手腕处那个红得有些狰狞的咬痕,仿佛吻着那里,便又吻到了赵之禾青涩却又透着欲.气的身体。 他曾经陪他晨练过很多次,亲眼看着在操场上跑得满头是汗的青年,笑嘻嘻地扑在他的身上。 但可能是因为体质的缘故,赵之禾还是没有练出那些一眼望过去,很夸张的肌肉。 赵之禾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而自闭,而林煜晟也不止一次地哄着他说。 他的身体很美。 是很美的... 尽管那张脸是清俊精致的,但是褪去外物后的人,无疑有着一副令同性艳羡的身材。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从后颈到劲瘦的腰肢,似是绵延成一片雪山,呈现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动态的美。 执意背对着他的赵之禾伏在浅灰色的丝绸床单上,像是件被精心放置的艺术品。 他脊背的线条流畅的向下收束,又于隐在薄毯下的窄腰荡开一道诱人的弧度。 在林煜晟小心又克制地靠近他的时候,那对微微躬起的肩胛骨,便随着紧绷的肌肉线条而轻轻起伏,宛如一对蝴蝶的翅膀,覆着一层薄汗,欲飞不飞。 林煜晟兀自恍惚着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刺目的疤痕,他想... 如果快点结束的话,他或许能够赶在赵之禾醒来之前回去。 这样他们就可以去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好好谈谈,而他也可以来得及带他一起去吃早饭。 如果赵之禾还是生气的话,他想自己今天都会黏着他的。 毕竟赵之禾最心软了... * 就在林煜晟想着一会该去和对方吃什么的时候,门口却是响起了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 在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那道冰冷中带着暴躁的声音也同时砸了下来。 “你在这干什么。” 易铮仍旧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他的眼白布满了细红的血丝,连带着向来打理得完美的一张脸,都带出了些许青茬。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以至于向来就脾气暴躁的人,此刻更像是个一点既燃的炸药桶,周遭似是都裹着层惊人的戾气。 在看见林煜晟坐在他沙发上的第一时间,易铮的脸便已经凝成了冰,浑身上下溢满了被他人侵入领地后的不满。 而在这个人是前不久和自己打过一架的林煜晟之后,那种不耐烦便更往上攀了一个度。 他拉着门把的手一顿,并没有合拢,而是转身逼视着对方的脸,不等他开口便扔出了三个字。 “滚出去。” 林煜晟倒像是听不见他这句侮辱意味十足的逐客令似的,反倒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男装仰躺进了沙发,笑着和他问了句早安,语气里透着些许的遗憾。 “怎么从小到大脾气都一样臭啊,我发现你好像都没怎么变过诶,真是神奇。” 易铮冷冷地望着他,似是没想到以对方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看着...看着却又松开了门把手,讽刺地笑了声。 “你不会是来找揍的吧,煜晟。” 见林煜晟微微挑眉,易铮脸上的笑便又淡了下来,发出了最后一次通关警告。 “就算是,也给我他妈找个别的日子,老子现在没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 桌上被扫到的花瓶,“滴答滴答”地朝下滴着水珠,打在叶子上,也打弯了百合伸出来的蕊。 屋内很静,以至于水珠的滴答声就像是时漏一般,规律又机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易铮眸中的情绪即将要坠至冰点,坐在沙发上的林煜晟才悠闲地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在易铮的面前站定,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眉眼,那双共同来自易箫的眉眼.. 微笑着歪了歪头,疑惑地轻声问道。 “是阿禾把你惯成这样的吗?易铮。” 话音落下,林煜晟看也不看易铮现在的脸色,只是拉长着语调“嗯”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不过也不是阿禾的错,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总是习惯了仰着脖子看人,仿佛只要姓了易,这个世界都理应是你的,但说实话...”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仰着脖子看我,而那个人是你的话就更讨厌了。” 林煜晟温柔地朝他笑了下,可他刚要说下一句话。 易铮却是气极反笑,眸子里仍旧带着那份令林煜晟感到可笑的傲慢,出声打断了他。 第137章 “林煜晟。” 他嗤笑了一声,看着林煜晟的表情却是渐渐地转为了一种嘲讽。 “大早上的要发疯,就回家找你爹去,别有事没事来我这刷存在感。还有,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 “别他妈嘴欠,去管我的人,我的事。” ... “你的人?” ... 林煜晟的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的脸上又划过了一丝易铮颇为熟悉的扭曲.. 那种从小到大一直被对方隐藏的颇好的扭曲.. “什么是你的人,阿铮..你说之禾吗?” 易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在斟酌着要朝那边动手。 可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那句看似疑惑,恶意却浓郁到近乎要溢出的话。 “怎么会是你的人呢,如果是..那阿铮..” 面容精致的青年满是讥讽地嗤笑了一声,似是听到了个再为荒谬不过的笑话,但声音却轻得像是朵一戳即破的幻沫。 “你的之禾昨晚和我睡了,你知道吗?” 吱呀—— 在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空气中似乎想起了一道极为轻微的门栓拉动声。 那声音哑得像是垂暮的老人咳嗽的痰音,明明是那么的气若游丝,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显得格外的刺耳明显。 还未等怔愣缓缓爬上易铮的脸,他身后的门却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拉开。 ... 门大张着,立着一道苍白的人影。 顶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是一座要将人压塌的大山。 林煜晟面上的表情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恍惚又不知所措的复杂。 浓郁的情绪似是一股脑堆积在了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以至于在各种情绪碰撞之间,竟是形成了一种仓促的空白。 还没等林煜晟从自己的喉咙里找到一个声音,胸口处却是骤然浮起一阵紧缩似的剧痛。 那力道大到,他的胸口仿佛都要随着凹陷下去一块。 “你这种人...” “怎么不去死呢。” 刺喇—— 在他被迎面踹倒在地的时候,地上散落一地的玻璃像尖刃般刺入了他的手掌,殷红的血霎时间就从手掌漫了出来。 可是林煜晟却仿若未闻般,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种巨大的惊恐在那一瞬间,像是骤然爆发的黑雾般,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看着赵之禾近乎是在颤抖的手,又再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那句仿佛是呢喃的轻语。 “林瑜..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不去死呢。” ----------------------- 作者有话说:(烟花) 林狗是想把易铮踹开,无论是易铮因为骄傲不理禾,还是易铮直接找禾发疯,他都是赚的。 当然——— 前提是禾不知道他来嘚瑟,把禾当战利品一样嘚瑟。 ps:而且禾通过他的话,已经能猜到林狗事为什么要找他谈恋爱了,结合前面的录音。 让我们恭喜这只林狗(烟花) 第80章 发狗疯警告(嗯) 清晨带着些微凉的阳光静静地在装修奢华的房屋里踱着步,棉绒似的云层堆在一起挤压着太阳,看上去像是要下雨的架势。 屋内的气氛静得出奇,像是锅将要煮沸的水,将所有或轻或重的响动,一股脑全都吞入了那滩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沸水。 赵之禾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他身上依旧穿着昨天生日时的衬衫,上面还有几滴被原昭手贱抹上去的奶油印子。 领口处的纽扣似是因为主人的行去匆忙而被系错了一颗,只是僵硬地撑在那,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看着地上坐着的那个人,向来灵活讨喜的唇却是抿成了一条无措的直线。 而那双赵之禾最喜欢的眸子也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似是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像是樽被抽去了灵魂的人偶。 赵之禾觉得自己像是被砸进了一个怎么爬也爬不出来的冰窟,心中的那股近乎要将他焚尽的愤怒却是在望向林瑜那张脸的时候,慢慢地..慢慢地熄灭了。 逐渐转化为一种荒谬与茫然,将他裹得死紧,让他跌在那个冰窟窿里怎么转也转不出来。 荒谬... 在这个词从脑子里蹦出来的那刻,他所有的情绪突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平静,而不是愤怒。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好像突然失去了朝着林瑜质问、愤怒的力气。 有什么必要呢,他已经够可笑了,再像个疯子一样大呼小叫、痛哭流涕,无非也就是让他变得更可笑一点而已...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变得那么可笑。 赵之禾有自己的傲气,哪怕有人拿着他的真心轻贱地放在脚下踩,他还是固执地想要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至少—— 他不愿意变得那么难看。 对方也不值得他变成那个样子。 地上那滩在林煜晟手下绽开的鲜血已经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血味粘稠得似是要让人窒息,但受伤的人却像是恍若未觉一般,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 林煜晟只是怔愣地望着赵之禾的方向,他似乎退化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嘴里找到只言片语。 直到他看见赵之禾的颤抖的手渐渐停了下来,他才恍惚地吐出了几个含混的字,似是一声不确定的呼唤。 “..阿禾?” 可是这回,赵之禾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回应他。 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花、看草,却唯唯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青年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转身出了门。 * 赵之禾像是踩在云上一点点离开地那间屋子,关机了一晚上的手机,自从开机后便不停地有电话打进来。 有原昭的、崔阿姨的、甚至还有..宋澜玉的。 但他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手机,只是任由着它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震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带动着他的那颗心脏一起跳。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酒店的楼道静悄悄的,只有雕刻成狮子状的象牙指示灯幽幽地亮着,为他照着脚下的路。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他竟然就已经开始慢慢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也开始缓缓遗忘昨天那个混乱、糜烂的夜晚。 大脑好像在他的周遭自动升起了一座屏障,让他忘掉那些恶心的记忆,也忘掉时刻在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的身体反应。 赵之禾的大脑开始逐渐恢复清醒,他开始让自己去强行运转那些远远比林瑜更重要、更有意义的事。 那种极致的清醒,让他开始缓缓回忆起一些方才被他遗忘的细节。 就在赵之禾将要抓到脑海中那抹模糊的影子时,楼道里却是顿时炸起了一声尖锐的巨响。 “砰——”的一声宛如巨石落地的闷响,强硬地将一个名字塞进了他的大脑。 易铮。 易铮也在房间里。 他安静得出奇,以至于赵之禾近乎忽略了..他没有和自己一起出来。 而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下一秒,又是一声重物坠落的巨响,将楼道的应急感应灯砸得全亮,也让不少住客骂骂咧咧地打开了房门,朝着声源的方向探头看了过去。 “砰——” 又是再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 等他重新踏入那个房间的时候,地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比方才更狼狈几分的画面。 几把椅子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无声解释着方才那几声接连响起的巨响,到底源于何方。 而待赵之禾将门带上的时候,易铮却已经和地上的人打在了一起... 联邦的治安是近几年才有所回升的,在前十几年,世家子弟被走投无路的劫匪绑架索要巨额赎金的情况时有发生。 故而为了减少此类不必要的麻烦,除了保镖之外,父母也会让这些长在温室里的花去学些防身格斗的手段,以免子女遭遇意外时真就变成待宰的羔羊。 得益于这种约定俗成的传统,林煜晟也并非只是单方面地挨打,在起初由于出神而挨了对方几拳之后,目光便也是一戾,挥拳也朝着易铮的脸揍了过去。 两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打着,像是两头逞凶斗狠的雄兽。 尽管地上碎落的玻璃渣将他们的手臂划得到处都是血,但人却像是失去痛觉似的,只顾着往对方的脸上挥舞着拳头,发泄着暴戾。 林煜晟的身手虽也算不上差,但是比起易铮这种从小就奔着弄死自己的训练法来说,终归是不够看的。 在给了易铮几拳后,他很快就被压制了下来,易铮的拳头不要命地就朝他的身上砸了下来。 第138章 易铮和赵之禾打架从来都是知道分寸的,知道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但眼下向来明事理的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似是对林煜晟那张脸全然失去了兴趣,只一味地往人最脆弱的腹腔踹。 他的眼神通红,从始至终却是都没说过一句话。 易铮的大脑就像是被下了一串特定的指令,只奔着弄死人这一个方向走,脸上那抹阴狠的戾气让人一眼望过去遍体生寒。 林煜晟被他踹得吐了几口血后,那双木偶似的眼睛却是突然移向了易铮,开始看着他笑。 笑声就像是浇到火上的一捧油,易铮的身子微顿,额角的青筋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唇角也随之溢出了一声古怪的轻笑。 下一秒,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拾起地上那截碎了一半的花瓶,想要不想地就要往林煜晟的脖子上扎去。 而就在那截碎玻璃仅仅离对方脖子只有半厘米的时候,易铮却是整个人被薅着领子朝后粗暴地拽了起来。 那截碎玻璃瓶再次落到地上,“啪嚓”一声,碎成了无数片琉璃似的碎屑。 “你要弄死他吗。” 被骤然拽得一个后仰的易铮,下意识朝后望去,便撞上了赵之禾如同一汪死水似的眸子。 赵之禾从来没见过易铮这副表情,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色,像是只下一秒就要将人扼死在利齿下的狼。 那双眼里透着怨毒,憎恶,甚至还有一种赵之禾都看不懂的情绪...委屈。 他明明快把人打死了,但是那张脸上的委屈却是越发的浓郁了。 赵之禾看不懂他面上那过于复杂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处理、去安慰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多愁善感的青年。 “该回学校了。”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松开了攥住对方衣领的手。 但下一秒,易铮却是猛地扼住了赵之禾那片可以称得上是单薄的衣领,拉近了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不是不骗人吗..”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说梦话。 “不是没谈恋爱吗..不是..喜欢女生吗?” 接连的三个疑问句像是横跨了一个世纪,易铮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这几句话,从他的嘴里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吐了出来。 可赵之禾那双平静的眸子,却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活生生劈开了他最后勉自维持的理智。 “呵...” 一声轻笑从易铮的唇里缓缓漫了出来,像是戏剧结尾处一缕荒诞的色彩。 他静静地望着赵之禾的脸,那张锐气十足的脸却是突然扬起了一个笑。 “阿禾..你不是喜欢女生吗,那干嘛上赶着和他睡啊,不会觉得自己很...” “啪——” 那个尖锐的字眼还未从易铮的嘴里滚出来,却是骤然被空气中一道清脆的响声,生生截断了接下来的话。 易铮的脸错愕地偏向了一边,渐渐的,左半张脸开始浮起了一阵迟缓的涨热... 那种陌生却又让他无比清醒的感觉,伴随着一股略显苦涩的柑橘味缓缓落了地,快到让他几乎要抓不住那抹味道的尾巴。 “清醒了吗。”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声如坠玉地抛下了这几个字,空气便又恢复了那阵可怕的寂静。 “这是我的事,易铮...我和谁睡,不和谁睡,都他妈是我的事!” 易铮静静地望着赵之禾平静到极致的脸,似是要辩驳什么。 但下一秒,对方嘴里话却是让处于爆发边缘的易铮顿时像哑了火的炮仗,整个人陷入了一阵恐怖的沉默。 “你知道的,你弄死了他,易笙他们找的只会是我。” ... 赵之禾轻轻掰开了易铮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领子,踩在一地花叶的尸体上,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阿禾..” 就在他即将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时,一道微弱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悠悠从后方飘了出来。 林煜晟似是被口腔里的血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才勉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忘带..东西了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赵之禾就是意识到了林煜晟说的是什么。 尽管这种默契让他恶心得几欲作呕,但他还是顿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那枚...被易铮扯断,而静静落在血污里的戒指。 那枚林煜晟在生日当天送他的戒指。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地按下,林煜晟提着气站了起来,想要去追,却是撞进了赵之禾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 那张脸冷得吓人,但依旧漂亮得让他心动... 而还未等他扬起一个习惯性的笑容,便被空中响起的一句话死死钉在了原地,如坠冰窟。 “留着栓你的及八吧。” 窗外那场将落未落的大雨,终于在“轰隆”一声雷鸣中,倾盆而下。 ----------------------- 作者有话说:铮子哥真是一个。。。无敌破坏王啊我说 易狗是有点超雄在身上的(嗯) 林:戒指。。。 禾:剁了你(微笑) ps:禾是个清醒的好宝宝,乖阿禾,我们去搞事业,让猪蹄子滚[愤怒][愤怒] (很好,现在是易和宋的round了,林狗该进入神经怨夫模式喽) 第81章 【二合一】那你原谅我一下吧 “周五的那个项目是林创药业子公司首次招标,负责人要求投标公司去基地实地考察。 我那天和于总有个饭局,kavin最近不在公司,之禾你可能得请个假去一趟,他们的策划案也是你一直在跟,比较熟悉。” 陈婉干练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在电话里陈述着项目的要求,以及周五要一起跟过去进行设备展示的人员。 这位大公司高管出身的老总说话办事,一直保持着这种高效简洁的风格,和赵之禾的沟通向来是有些心有灵犀的味道。 往往不需要陈婉多说什么,赵之禾开口总是能说到她想要的点上。 可是这回陈婉兀自在电话里说了将近五分钟的安排,对面的赵之禾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敏锐的陈婉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之禾,你在听吗?” 中午的这场雨下得大,雹子似地砸在伞面上,似是要将那层廉价劣质的某行联名伞砸出一个大。 溅到青石地面的雨滴向上飞弹,落在赵之禾的黑色西裤上,便洇出了一大团深色的痕迹,像是团幽深的墨渍。 在纷杂宛若蜂鸣的雨幕中,赵之禾闭了闭眼。 他回忆着方才陈婉提到的要点,方才在对方等待的间隙中接上了话。 “我在听,陈总,我这边没问题。周五的时候我会去公司一趟,需要我将沟通的内容录音一份传给您吗?” 陈婉静了下,微笑着拒绝了这个提案,说是相信他的能力,让赵之禾放手去做即可。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面的事,其间还提到了翁鑫。 “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位同学..对了,是叫翁鑫吧?这次去把他也带上吧,kavin说他设备数据分析上手很快,能力很出色。” 说到这,似是觉得这段对话太过的公事公办,鲜少开玩笑的陈婉还调侃了赵之禾一句。 “当时你给我发邮件我还挺惊讶的,以为你要给他走后门,结果就只给我甩过来一份简历,什么都不说。 之禾,你这后门走得可真是够敷衍的,好歹要请我吃顿饭吧。” 赵之禾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算得上是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甚熟练的轻松。 “那您周六有时间吗,我刚好去汇报工作。” 陈婉又笑了起来,连声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说她知道林顿请假难的问题,自己可不想赵之禾因为公司的事而背上不必要的处分,让他只邮件沟通就行。 就在沟通完所有细节,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 陈婉那头却是喊住了赵之禾,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的不确定。 “之禾,如果感觉到累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你那里布置的任务并不是现在就要出结果的。” 赵之禾愣了下,步子渐渐停了下来,他察觉出了陈婉这句话中微不可见的关心,以及对方敏锐的观察力。 但总归——陈婉是善意的。 “谢谢您,陈总。只是最近比较忙,我可以应付的来。” 陈婉笑了下,似是也不愿继续戳穿他。 “..好,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必勉强自己,在我这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 赵之禾又笑着和陈婉聊了会听,才堪堪放下了手机... 易铮昨晚并没有回来,但在知道学校里没有进救护车的时候,他便知道易铮最后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赵之禾昨晚一下午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将下一周的工作文件都处理完发给陈婉。 第139章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邮件箱,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发着低烧。 在翻了两片退烧药丢进自己嘴里之后,他便躺在床上,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早上。 体温计上正常的温度标志着他的身体又再次恢复了健康,除了喉咙因为昨日的疯狂而干涩得要命之外,似乎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林瑜聊天框里突然跳出来的那个表情包,他甚至都快忘了要把对方拉黑这件小事。 在林瑜的影子彻底滚出自己的生活之后,赵之禾便打着伞,打算去上今天的辅修课。 昨日的那场大雨就像是为了报复这几日的晴天般,一连下到了今天。 焊在脸上的过滤口罩将赵之禾的脸勒出了道不明显的红痕,他看着倒映在积水里那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了上去,将它撕碎在了无边的涟漪当中。 “赵..赵同学。” 水声四溅中,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的肩膀似是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下,但在赵之禾转过身的那刻,身后穿着棘部校服的男生又如受惊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赵之禾打量着面前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直到看向男生那头看起来很是柔软的卷发后,脑海中才浮出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池..寅?” “是..是!”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池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死灰复燃的一盏油灯。 那张原先还带着忐忑和焦虑的脸,顿时看上去红润了些。 “有什么事吗?” 赵之禾看着面前校服洗到发白的男生举着把伞,吃力地在背包里掏了半天。 最后顶着一头汗在包里掏出了一盒密封完好的牛扎饼干,朝他递了过去。 饼干包装得精良,甚至封口处都是用着烫金色的封条封的口,落款用两个花体的“v”字封了底,是兰克区那家最贵的点心店的特有标志。 赵之禾每次去疗养院看妹妹的时候,都会去一次点心店,自然知道这一盒牛轧糖高到离谱的价格。 高到和连过滤口罩都不舍得戴的池寅..显得格格不入。 池寅见赵之禾没接,面上顿时浮上了一层说不出的窘迫。 空气中酸涩的雨味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方才解释道。 “我听认识的朋友说,昨天是赵同学你的生日,所以..就买了点东西。”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发低了下去,见赵之禾望着自己,便有些难堪地补充着。 “是我自己打工赚的钱,不是..不是别的什么..” 他想说...他给他买东西的钱,不是和那些人睡换来的钱。 他的钱是干净的,礼物也是干净的。 可是还没等池寅说完,赵之禾却已经伸手将饼干接了过来,没有给他留下说出那个难堪字眼的机会。 “谢谢。” 听到在耳边响起的两个字,池寅心中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掉了下去。 他刚要笑着抬头看向对方,脸上却是一热。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那副昂贵的过滤口罩轻轻扣到了他的脸上。在那股带着青年独有的柑橘味袭来的瞬间,池寅鼻间那股雨水的酸涩气,像是顷刻被洗了个干净。 连带着发痒了一天的喉咙,都由于这难得清新的空气而平静了下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在看到赵之禾那张在雨幕中显得冷峭锐利的脸时,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将自己的口罩给了他。 “不是,赵同学,我不用...” 可他话没说完啊,赵之禾便已松开手直起了身,为了不让那只口罩掉下去弄脏,池寅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它,面上的表情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茫然。 因为梅季的污染问题,过滤口罩的价格向来被吵得高,一般的有钱人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货,更何况是像池寅这样,需要靠着助学金过活的棘部学生。 就算是买到的低级过滤口罩,也大多是给了家里的老人或者小孩用。 年轻力壮的青年人能挺就挺,反正至多也就是咳嗽几周,不会要命。 摸着这个比自己刚送出去的礼物贵了无数倍的口罩,池寅还要再开口,就听“啪嚓”一声轻响。 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开了他给出去的那盒饼干,在饼干被牙齿轻轻折断的声音中。 池寅看见走在前面,兀自叼着饼干的人回头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淡到极致的笑。 “当回礼吧。” “谢谢你的饼干,很甜。” 在池寅缓过神的时候,青年已经举着那把看起来略有些滑稽的伞,走出了很远。 口罩里的味道打得他的脸有些红,他仿佛做贼心虚般的轻轻吸了一口,却是在略微的迟疑过后,又迈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 赵之禾也没想到,这个第一面印象给他颇为深刻的男生,会和他选了同一门辅修。 直到两人走到同一间卧室时,池寅才解释道,自己是因为要打工的原因,和老师提前沟通过才没有来上半学期的课程。 赵之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眼见着上课的铃声快响了,又看了眼教室的方向。 见状,池寅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当即脸一红就推开了后门。 可那扇门还没完全推开,池寅就觉得头顶一凉,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胳膊却是被人从后用力一扯,堪堪躲过了掉在面前的塑料盆。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装着半盆面糊的塑料盆便砸进了一滩水洼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甩了好几圈,才堪堪在定了下来。 赵之禾虽然拉的及时,但池寅的校服前面还是蹭上了一片惨白粘稠的面粉,连带着额前的卷发也沾上了几滴难洗的面粉印子,看上去像是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顿时静了下来,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整齐划一地定在了池寅的身上。 又在发现是张陌生脸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窥向了站在池寅身后的,赵之禾的表情。 这堂课算是几个系的公修课,虽是由一位颇为较为年轻的教授执教,但坐在这里听课的学生却是很多,棘部藤部更是混作了一团。 赵之禾因为宿舍离这栋教学楼很远的缘故,每次来的时候都几乎只是先教授一步踏进屋子,也没少因为这事,被那位颇为心高气傲的教授怒目而视。 对这事在坐的学生都算的上是门清,自然也知道那盆面糊原本该倒到谁的头上。 棘部的学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之后,便只一味地低头看书,巴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最弱。 而藤部的人表现得则松弛的多,一个个或有或无地觑着,避过一难的青年的脸。 畏惧、幸灾乐祸、担忧、兴奋.. 种种表情五味杂陈地印在那一张张面容出挑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出声。 而被飞来横祸砸了个正着的池寅,也只是错愕地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把自己发丝上滴下来的面汤。 在他恍惚的时间里,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却是从底下传了上来。 “哎!你们怎么从后门进了,真的是,我打算吓吓老何来着,瞧这事办的...没事吧,同学。” 开口的是靠走廊坐着的男生,他穿得一身深绿色的v领衬衫,与发色相得益彰。 他腕上带着km今年的新款高奢手表,一副墨镜更是被插进了头发,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上学的。 陈奕书笑眯眯地看了眼被赵之禾拉到身后的池寅,又看了眼站在他前面的赵之禾,笑得更灿烂了。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来着,能原谅我吗?” 他话里不带一点关心,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许挑衅。 陈奕书撑着下巴朝这边望的样子,竟是有些兴味盎然的样子。 姓何的教授向来只走前门,这个点会从后门到教室的只有赵之禾一人 陈奕书这话说的漏洞百出,甚至他本人都不愿意为自己这明晃晃的恶意,找个听上去靠谱一些的借口。 被叫做老何的教授也正好赶在这个点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视线在陈奕书和赵之禾之间反复流转,最后还是看向了明显弱势的赵之禾两人开了腔。 “还有十分钟要上课了,站那干嘛,还不回座位去!” 面对着老师的发难,池寅刚要点头拉着赵之禾走,可是向前的身子却是被一只手拦住了。 还未等他抬头,便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用脚拨拉了一下面前的脏水盆,不咸不淡地开口。 “老师,那边坐着的绿毛刚才说...想把水泼你头上。” 陈奕书:? 周围正在装透明人的一众学生:? ... 何教授愣了下,英年早秃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错愕之后,便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陈奕书。 第140章 他的唇抿出了抹尴尬的线条,随后却是板起了脸,迁怒似地瞪向了站在后门的两人。 “马上要上课了,闹够了没有,还不把东西收拾好,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 池寅被骂得一怔,刚要开口将事揽到自己身上,就听赵之禾似是轻笑了一声。 接着他便见面前的青年,弯腰拾起了地面上的那个盆,拿在手上晃晃悠悠地朝着前走。 一直悠哉看好戏的陈奕书,志得意满地转过了头。 可还没等他打个哈欠掏出手机玩,那半盆面糊却是突然被“哐啷”一声,放到了他的面前的桌子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盆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后颈处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掼进了那半盆拿面粉搅拌的脏水中。 “哗啦——” 他扑腾着想要尖叫,但扣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却是出奇的有力。 直到那盆被搅得混乱的污水,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泡的时候,按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才将他提了起来,轻轻松开了他。 那种差点要窒息的感觉让陈奕书的身体开始本能的颤抖,可还没等他的神智归笼,就听耳边窜出了一道轻飘飘的冷笑。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来着。” “你原谅我一下吧...”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佻,话里却泛着冷。 随着水珠从陈奕书发丝上滚落的声音,周围一时静得吓人。 直到赵之禾的声音落下,陈奕书都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站在讲台上的何教授像是终于睁开眼,望着人厉声道。 “你干什么!当着老师的面还..” 还没等他的声音落下,卧室的角落处,却是响起了一道轻微的书本合拢的声音。 那丝动静其实很小,但是随之而来的那道声音,却是将何教授接下来所有的话都按回到了肚子里。 “教授,您该开始上课了。” 宋澜玉轻轻地摘下耳机,放到了书本的旁边,他在那个靠窗的角落,用眼神平静地望向了朝他看过来的男人,格式化地笑了一下。 但在那个浅淡的笑容之后,无论是暴怒中的陈奕书,还是面色一片尴尬的何教授,都再没多说过一个字眼。 陈奕书只是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在宋澜玉的注视下,木讷地扯了扯嘴角,似是有些错愕与惊讶。 但最终他还是碾着牙齿,皮笑肉不笑地坐了下来。 * 何教授这段时间教的内容大多是前一任老师教过的东西,美其名曰是为了巩固内容,旧学出新知。 但其实就是因为课题组太忙了,看在后续时间充沛的份上,打算磨一段时间的洋工。 对此,倒是没有一个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藤部的学生是因为几乎不怎么听课,一个二个的手机刷的飞起,并不怎么关心老师教的是什么东西。 而棘部的学生或许是有人不满,可大多都因为害怕给老师留下不好印象,期末被穿小鞋,故而也只是不吱声地听着旧课。 课堂死气沉沉的,赵之禾坐在宋澜玉旁边的空位上,看着那人低头看着书的侧脸,心思像是飘在半空中似的有些摇摇欲坠。 看着看着,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近乎可以被称之为顿悟的情绪。 或许.. 他这两天遭遇的一切,都是那个鬼影都不见的傻逼系统给他的下马威。 就因为他谈了个恋爱,分散了对于任务的注意力,所以才掉进了这样一个大坑。 从小便是这样。 但凡他要露出一点想要放弃任务的意思,日子便总会陷入一段规律的倒霉时光。 或者是爬树时摔断了腿,或是赵之媛的身体状况再次陷入恶化... 那个不知道在哪的系统总是会找出一些刁钻的处罚方式,来惩治他的分心与懒散,提醒他.. 它还在看着他。 那种被鬼东西像狗一样拴着脖子的感觉真是—— 让人十分的不爽。 赵之禾支着头,直白又过分坦荡地看着宋澜玉。看的时间久了,连一旁正坐着笔记的池寅都忍不住拿眼神偷偷瞄他。 但赵之禾还是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盯着宋澜玉瞧。 他打量着那张脸,又不由想起了易铮,这个让他头皮一阵发涨的名字。 还不如只从宋澜玉这里下手算了.. 突如其来的,这个念头就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赵之禾愣了片刻之后,却发觉这个念头形成得简直称得上是水到渠成。 毕竟相较于暴躁易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根筋的易铮而言,宋澜玉的性格实在是过于的温良、好相处了。 至少和他相处的每一秒,赵之禾都会感到舒服。 宋澜玉就像是一团柔和的温泉水,包容着所有人的尖刺。 赵之禾想,就算是再难搞的人,碰上这种谦谦君子的性子,也很难拉下脸。 如果让宋澜玉主动去靠近易铮,或许会.. 事半功倍。 想到这,那种虚无缥缈的念头便在纷杂的情绪中越发地..朝着实质凝结。 可就像无数个曾经形成的念头一样,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总会遭遇阻力。 他真的该让... “你在看我吗,之禾。” 在赵之禾仍在因为这个念头而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双幽潭似的黑眸却是不经意间跃进了他的视线,突兀到骤然打断了赵之禾即将形成的那个念头。 一双手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皮质手套的触感,像极了一只冷血动物的腹部从皮肤上蹭过的感觉。 这个在宋澜玉和他之间从未发生过的亲密举动,让赵之禾原本淡漠的瞳孔出现了片刻的波动, 他微张着嘴看着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朝后要躲,可宋澜玉却已经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之禾,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宋澜玉笑得温柔,可却让赵之禾的脊背一僵,有些神经质地拉开了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面对他有些过激的举动,宋澜玉也不恼,只是淡笑着看着他。 仿佛那晚打来的几通没有得到回复的电话,只是赵之禾的错觉。 他没有问宋澜玉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而宋澜玉也没有再提那晚的几通电话,那件事就和那晚的混乱一样。 只是变成了,潜藏在赵之禾心中一场不愿提及的怪梦。 赵之禾不愿提,宋澜玉便也得体地装作不知道。 他没有问出他那天去了哪,这个对于双方而言都有些尴尬的问题。 就像对方一贯表现的那样—— 宋澜玉永远是得体的。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 赵之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但被糊弄的人却也十分配合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窗外。 宋澜玉看着玻璃上挂着的黏滑的雨丝,很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嗯,是很容易出车祸的天气。” ...? “开个玩笑。” 见气氛静了下去,宋澜玉才转头朝着晃神的赵之禾微微一笑。 赵之禾看着那副宛如样板戏似的笑容,明明以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今天却是觉着格外的怪异。 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看了对方太久的缘故吧,难免会生成这种颇为尴尬的情绪。 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赵之禾自我催眠之后,方有些尴尬地开溜。 “我睡会,你..继续吧,打扰你了。” “需要我下课叫你吗?” “..不用了。” “好。” 宋澜玉声音轻飘飘的,轻到仿佛和窗外朦胧的雨声,与教授没有什么起伏的催眠音调混在了一起。 渐渐的,赵之禾竟真的被那阵突然打上头的困意带进了黄粱。 * 直到听到身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宋澜玉才合上了手里的书,偏头看向了趴在桌上的赵之禾。 睡着了的青年身体随着呼吸而均匀的起伏着,被发绳扎在脑后的碎发,顺着前倾的姿势缓缓落在了桌上,露出了那截仿佛先天便带着几分叛逆的后颈线条。 他看着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着点点红梅,那个张扬又刺眼的牙印,仿佛炫耀似地盘踞了那截后颈的大半皮肤。 那种东西长在向来硬气倔强的赵之禾身上,除了暧昧之外,竟是凭空多出了分说不出的欲.气。 宋澜玉的目光在那驻足了片刻,片刻后却是微敛着眸子又收了回来。 直到池寅觉着面前的光线一暗,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 却是越过赵之禾的身体,看见了那本被微微立起,挡去窗外光线的英文书。 在赵之禾静得几乎听不见动静的呼吸声中,池寅看见宋澜玉正静静地注视着黑板,面上仍旧带着那抹颇为浅淡的笑。 * 赵之禾似乎的确是太累了,直到下课铃响,他都仍趴在桌上睡着,似是做了个好梦。 第141章 池寅收拾完书包,看了眼窗外逐渐昏沉的天色,刚要犹豫着将赵之禾叫醒,一直坐在旁边默不出声的人却是轻声说道。 “让他继续睡吧,你可以走了。” 池寅的手抖了下,他抬头望向宋澜玉,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犹豫和迟疑在他的心头打架,池寅最终还是被那该死的沉默赶出了房间。 他转身轻轻合上了教室的门,看着留在教室里的两道影子,有些忐忑地踏上了走廊。 走廊的灯带着黄昏特有的暗白色,他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声中却还是慢慢停下了脚步。 或许,赵之禾需要他的笔记呢.. 他今天睡了一节课,没有记笔记,他可能会需要他的笔记吧.. 这个绝佳的借口驱使着那双停在路中间的脚调转了方向,加速朝着方才已经关了灯的教室走了过去。 池寅想,宋澜玉可能已经把人叫醒了,故而他推动后门的时候很用力。 他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了个亲善可人的微笑。 可还没等那声明亮的“赵同学”从他的唇边飞出去,脚步就被死死地定在了门口的那块大理石阶上。 * 屋内的灯已经全部被关上了,仅存的一点微弱暗淡的光线全都仰赖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在越发紧凑黏腻的雨声中,池寅看见宋澜玉的影子,正慢慢地从熟睡的赵之禾身上移开。 在这个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房间里,那是个..极近暧昧又狎昵的姿势。 仿佛做这动作的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进来,以及会不会被看见。 池寅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但在宋澜玉朝他望来的瞬间,他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却是莫名地泛着冷。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但那个朝他张着血盆大口的秘密却只是微笑着看向了他,轻轻推了推还在睡着的赵之禾。 “之禾,醒醒,去宿舍休息吧。” “下课了..我睡这么久?” ... “嗯,你睡了很久。” 在赵之禾含混不清的问询声中,池寅看见了宋澜玉轻轻从他腰间收回的手... 以及在赵之禾看向自己时,宋澜玉比在唇间的那只手指。 ----------------------- 作者有话说:宋怎么这么烧啊救命。。。 禾:心情不好(+10086)刀了刀了。 第82章 哦,宋澜玉的异常原来如此 餐厅的高清显示大屏上,滚动播报着费尔曼区因为化学工厂泄露而引发的爆炸事件,标题文字起的夸张又吓人,很有几分联邦媒体的特色。 翁鑫像在座的所有人一样,看了一眼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夹了块油炸茄子塞进了嘴里。 等到菜品咽进腹里,戴着眼镜的青年还是有些愤懑地朝着旁边的人开口。 “x气泄露怎么可能只造成四死十二伤,那么大范围的爆炸,都把群众当傻子吗?看吧,就算劳保组织现在在示威.游行,赶上议会换届,没多久估计就没有什么风声了。 那些人为了钱权什么干不出来,根子就是烂的,看看藤部那群人就知道了。” 近日来,翁鑫因着那份介绍而来的工作拿到了不少的薪水。 在和赵之禾跑过一趟林创生物之后,更是因为公司顺利中标,到手很大一笔奖金。 眼下他爷爷的身体有所好转,连带着家里揭不开锅的处境都好了不少。 他面上的笑也是越发多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再像是以往看上去那般畏畏缩缩了,一时间说话都是有些不顾分寸了起来。 一听这话,还在就着米饭吃菜的池寅连忙捣了他一胳膊肘,给他直使眼色,示意他注意着点旁边就坐着他口里的藤部人。 翁鑫顺着朋友的眼神望去,看到赵之禾的时候,脸登时就不自在地红了。 一触及到和特定人相关的话题,他似乎又被打回了那个畏畏缩缩的模样,饭也不吃了,连筷子都放到了盘边,有些焦急地想要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之禾!我就是..就是..” “吃吧,你再磕巴下去,我就要把排骨吃光了。” 赵之禾看着他笑了下,不怎么在意地捡起一块排骨丢进了嘴里。 池寅见状,连忙笑嘻嘻地将肉菜一股脑全搬到了赵之禾的面前。 他也不顾翁鑫还在旁边红着脸,就探头越过人和赵之禾搭话,兴奋的样子像是只欢腾的小鸟。 “我今天没占到图书馆三楼的位置,之禾,我们一会可能得去二楼。” 说完,他又顿了顿,颇为殷勤地补了一句。 “我..我一会再刷刷,这个点肯定会有人退的,我..” 赵之禾吃完碗里的饭,闻言,便抬头看了眼近一个星期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男生,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还有事,你和翁鑫去就行。谢了,池寅。” 说完,他便要挎起椅背上的包,端盘子走人。 却不料在自己面前向来腼腆不怎么敢说话的池寅,竟是开口弱弱地问了一句。 “是..是和宋..同学吗?” 赵之禾略有些讶然地看向了池寅,而对宋澜玉的名字有些创伤后遗症的翁鑫,却已经先一步捂住了池寅的嘴巴。 赵之禾看着面红耳赤闹在一起的两人,对上池寅怯懦却又执着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嗯,有点事。” 他说完便要转身,可刚把椅子合上,池寅却突然挣开翁鑫捂住自己的嘴,突兀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之..之禾!” “..怎么了吗?” 池寅望着扭头看向他的赵之禾,到了嘴边的话刚要出口,却冷不丁瞧见了站在餐厅门口,正静静望着这里的黑发青年。 与那双清冷幽深的眸子在空中相撞的瞬间,雨天里的一幕幕,便走马灯似的在那副微笑中闯进了池寅的脑子。 雨天坐在窗边朝他看过来的影子,以及赵之禾睡醒后,后颈处那抹覆在齿痕上的红痕... 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似乎在宋澜玉出现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碗筷碰撞声都随之小了一些。 在赵之禾疑惑的眼神中,池寅还是干涩地咽下了嘴边的话,牵强地朝着他笑了笑。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记得带伞。” 赵之禾盯着池寅的脸望了会,刚想要说什么,餐厅门口就传来了一道音量惊人的男声。 “赵之禾!走快点啊,你怎么吃这么慢啊,我和澜玉都等你好久了!” 听着原昭那卖报似的大嗓门,赵之禾迟疑了会,还是和翁鑫他们招呼了一声,端着盘子朝门口走了过去。 * 赵之禾已经快一星期没有见过易铮的影子了,他没有回寝室,也没有回学校。 甚至在那些专业课上,他也再也没有见过易铮的踪迹。 对方就这样无视校规地旷了一星期的课,而没有一个学生或者老师敢谈论,消失的易铮到底跑到了哪去。 他们对此,似乎都保持着一种惊人的默契。 其间,赵之禾给易铮打过几次电话,易铮只接了一次。 电话接通的那瞬,两人谁都没有出声。 可还没等赵之禾问他去了哪,恰好来给他送论文的宋澜玉,便恰巧搭了话,问赵之禾该把他的东西放在哪。 赵之禾知道对方最近在跟着李教授做封闭性实验,时间很紧,便将电话拿远了些,和宋澜玉说了位置。 可等他再次接通电话的时候,里面却只剩下“嘀嘀嘀”的电话盲音。 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将带来的牛奶递到他手边的宋澜玉迟疑了片刻,才略带歉意地开口。 “之禾,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盯着那瓶自己常喝的牛奶包装,赵之禾抿了抿唇,朝着对方摇了摇头。 宋澜玉顺势以笑缓解了尴尬,将牛奶打开推到他面前,安抚道。 “教授那里的数据要的不急,我定了早饭,你吃完再去找他就好。” 赵之禾握着手机,在片刻的晃神后,才意识到了对方说了什么。 他手指微张,抬头有些不解地朝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看了过去。 “不用麻烦,我一会...” 可还没等他说完,宋澜玉就已经微笑着打断了他 “20岁的成年男性天天吃面包,是没办法维持一天的能量所需的。” “之禾...你应该听话一点,也别为难自己。” 赵之禾的喉头一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种被当作孩童轻斥的尴尬他从未体验过,而在二十岁这个年纪,重新回顾这种模糊的童年经历,一时之间竟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掩饰性地看向了面前的电脑,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他再拒绝,无疑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所以赵之禾只是有些僵硬地道了谢。 第142章 “谢谢..澜玉,我一会把早餐钱转你。” “不用。” 宋澜玉轻轻丢下这两个字,没再给赵之禾二次拒绝的机会,而是将那杯泛着温热的牛奶推到了他的面前,温声道。 “早点好起来,就当抵我的早餐钱。” 门被轻轻从外带上,赵之禾恍惚地对上了电脑屏幕里的自己。 只是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对着牛奶抿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漫入空荡荡的胃,似是让他泡进了一团温水,浑身都泛着乏。 那丝鲜奶特有的沁甜,很好喝... 在易铮没再像以前那样时刻黏在他身上,赵之禾便也在完成主科之余,被李教授拉着做了新的项目。 因为考虑到他还有兼职的缘故,李教授并没有给他分配很多活,相应的酬劳也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累。 虽然赵之禾最近的生活像是堵塞了的水管,挤不出一点空余的时间,但是他本人却对此感到很满意。 如果说唯一让他有些烦躁的事,可能就是易铮后续再没接过他的电话。 * 对那一巴掌,赵之禾知道自己是冲动的,甚至带了几分迁怒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和易铮之间动手,哪怕是互相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也从未有过这种过线的行为。 他知道易铮绝对是气炸了,但是他却不后悔。 任何人..哪怕是林瑜..嘲笑他自作自受、或者是用更难听的字眼,去形容他这段笑话一样的初恋也好。 赵之禾都无所谓,毕竟这就是事实... 但是易铮不可以。 他不知道原因,但他的内心深处就是告诉自己—— 易铮不可以。 或许是出于不想让对方看笑话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被捞到这里给他和他对象打工,本来就已经够倒霉了,末了还要被他这个甲方嘲笑的不爽感。 所以对于一巴掌,就能把易铮嘴里难听的话堵回去的交易,赵之禾感到很划算。 哪怕是导致现在这种,两人之间消息都不回的局面吗,赵之禾也不想主动去哄对方。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他一个人住大房子,半夜还没有“人工热水袋”,怎么想都是他赚了,反正他们俩之间这种冷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想着。 “喏,你吃不吃啊?”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巧克力棒,赵之禾眨了眨眼睛,思绪回转。 这才将目光移向了旁边,正一脸幽怨看着他的原昭。 “赵之禾,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最近走哪都和丢了魂似的,怎么,易铮不搭理你,你就和失恋了似的?” 原昭见他冷冰冰地瞧自己,有些气哄哄地将巧克力棒收了回去,用力地咬了一口,找着另一头的宋澜玉告状。 “澜玉,你看他还瞪人!要我说,他下次要是再绊着脚,你就让他跌地上摔死好了,不理人,瞪人精神气倒是挺足的。” 原昭幽怨地将巧克力棒咬得“咯吱”直响,还不忘回瞪着赵之禾。 赵之禾看了原昭那张气鼓鼓的脸一样,“哦”了一声,却是面无表情地从他怀里抽出了根巧克力棒,嘎吱咬到了嘴里。 原昭:? “喂!赵之禾,这是我的...” “你请我吃的。” “嘿,我他妈什么时候..” “小孩不要骂脏话。” “...你!” 在成功将原昭气得像个冒烟的圆茄子之后,赵之禾刚要掏出手机看看陈婉有没有发消息。 面前却是出现了一盒,和原昭一模一样的巧克力棒。 那只花里胡哨的盒子出现在宋澜玉那双带着性.冷淡风味的手套上,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见他不接,宋澜玉的手便将东西往上挪了挪.. 似是在提醒他。 最近因为项目的原因,赵之禾除了偶尔和翁鑫他们吃顿饭之外。 几乎成天都和宋澜玉,原昭泡在一起。 而宋澜玉不知道从哪变出一袋甜食的行为,也变得越发的熟练起来。 熟练到赵之禾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个哆啦a梦的口袋。 起初赵之禾是拒绝的,但在每周见到宋澜玉都会固定把没有吃完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整箱扔出去之后,他便不再拒绝了。 “..谢谢” 宋澜玉见他收下,便也只是笑了笑,恰巧原昭的声音又在旁边炸了起来,赵之禾便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根巧克力棒。 原本咋咋呼呼的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似的,涨着一张脸,咬压切齿地将嘴里的巧克力棒吞了下去。 眼见着快走到实验室楼了,赵之禾刚要将东西收到书包里,就听宋澜玉轻声说道。 “我可以也吃一点吗。” 赵之禾翻动着书包的动作一僵,反应过来之后便“哦”了一声,将东西自然地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但只是这一回头的功夫,宋澜玉却并没有去接,而是就着赵之禾的手轻轻将巧克力棒叼了起来。 那片薄唇拂过赵之禾的指尖,蜻蜓点水地留下一抹余温后便一触即分。 等赵之禾再看向他的时候,宋澜玉却已经直起了身,矜持地咬下了一截巧克力棒,仿佛刚才所作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谢谢。” 赵之禾张了张唇,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被原昭揽着脖子带了下去吗,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在他耳边跳了起来。 “你又发呆!你吃了我好几根巧克力了,就拿着澜玉的东西借花献佛啊,我还要!” 原昭长的一张娃娃脸,一双和母亲极为相似的眼睛从上看下来的时候,带着份孩童的恶劣。 赵之禾被他箍得有些喘,刚要骂人,却听宋澜玉在前面,叫了声旁边人的名字。 “原昭。” 他声如坠玉,却是清晰又明亮。 “别闹了。” 这句话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顷刻间便将还要继续往他身上跳的原昭按了下来。 明明宋澜玉和原昭说话的语气,比以往还要温柔几分,端是一副好心情。 可是赵之禾却见原昭在微微一愣后,猛地撒开了手,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宋澜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宋澜玉似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昭的异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温柔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面色有些不自在的原昭,朝着他亲和地笑了下,声音轻得像是片拂过水面的羽毛。 “和之禾道个歉吧,你应该弄疼他了。” 末夏的风拂过宋澜玉那头乌黑如绸缎似地长发,在阴影处泛着些不自然的微光。 赵之禾看见他修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曲,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在这份略有些尴尬的气氛中,被松开的赵之禾听到了向来有些娇气的原昭,干脆利落地和自己道歉,话里带着一丝与往日格格不入的小心。 “对不起啊,之禾,我不该和你闹的。” 赵之禾望着那张红润的脸上不正常的苍白,眉头微微蹙起,莫名在两人之间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宋澜玉..不应该和原昭玩得很好吗? “走吧,时间快到了,李教授应该在等我们了。” 见没有人应声,宋澜玉便侧身朝他们微笑着看了过来,那张如瓷般透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较为明显的困惑。 “之禾?” 他看着赵之禾,轻声喊道。 * 实验足足做了一天,等月亮挂上西侧的天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赵之禾拒绝了宋澜玉请他们去吃夜宵的提议,推说是回去还有事要忙。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宋澜玉却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只是临走时叮嘱了他记得好好吃饭,便和原昭一起走了。 赵之禾摘下了护目镜,擦去脸上溢出的细汗后,捋了把额前被汗浸湿的细发,露出了那副明亮中带着些水汽的眉眼。 他看了眼自己被宋澜玉不小心碰到的手,面色有些古怪。 还没等他深想,在空无一人的换衣室中,消息通知音响了起来。 是宋澜玉的短信。 宋澜玉:【之禾,不知道这么问会不会有些冒昧..】 赵之禾盯着那条消息,呼吸似乎都被握住了一瞬,而紧接着,他便见宋澜玉继续发道。 宋澜玉:【如果易铮联系你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吗,他昨天打了电话给我,我没接到。】 ... 在看到那条消息的一刻,赵之禾的脸上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宋澜玉近日来对自己态度的反常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他怔愣地望着那条消息,迟疑了片刻之后,才怔然地回了一条消息。 呵:【当然!】 宋澜玉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赵之禾却是没有再点开那条消息。 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展得..比他想象的还快。 第143章 按照宋澜玉的语气.. 易铮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俩倒像是时时联系的样子。 想到这,赵之禾坐在了实木的长椅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竟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恋爱谈得一团乱,易铮和宋澜玉之间的进展倒是迈了一大步。 望着那条消息,赵之禾颇有些刻薄地调侃着。 明明人走的都是路,但主角就是主角,怎么走都能走到光明的结局。 而龙套走路能不能走到结局是个未知数不说,走在路上还得提防时刻会扎脚的钉子。 他喝着寡淡无味的水,竟是发现自己又想起了那个,早该被自己从脑子里删干净的人。 突然就面无表情地地将塑料瓶捏成了一团,朝着对面的柜子上砸了过去。 真是够操蛋的...赵之禾... 没喝完的水溅了他一身,他看着一身狼狈的自己讥讽地笑了下,便将衣服从头脱了下来。 线条分明的劲腰在室内的冷光下白得似玉,上面还沁着些零散的水珠。 随着赵之禾站在衣柜前的动作而顺着小腹滑下来,划开一道暧昧湿润的痕迹。 电话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赵之禾看了眼那个许久未见的号码,接起来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卢瑟粗犷幽怨的声音。 “之——禾——,你欠老子的那顿酒什么时候还,人我可是帮你丢到冷库去了,我的酒呢?” 赵之禾拿着衣服的手一顿,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倒是才响起之前让卢瑟帮忙教训赵顺义时,答应对方的事情,他愣了下才笑着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喂,赵之禾,你这家伙..” 还没等卢瑟发飙,赵之禾便笑着接上了他的话。 “今晚吧,我去拳场找你,有空吗?” 这回倒换做卢瑟愣住了,过了好久他才爆了声粗口,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你今晚来!你没哄老子吧?放鸽子小心我...” “没,我今晚去,你有空吗。” 卢瑟嘿嘿笑了几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带起一堆女孩欢腾的尖叫。 “你来的话,我没空也得有空啊,来吧来吧!还给你橙汁是吧,好学生?” 赵之禾默了默,他夹着那根没有点燃香烟,在唇边含了含。 在卢瑟的打趣声中,淡声道。 “给我一杯酒吧。” 火焰在昏暗的室内燃起又消失,赵之禾望向镜中的自己,吐出了一口绵长的烟雾。 他的脸隐在朦胧的雾色中,不知是说给卢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声音里透着丝说不出的冷。 “我只喝一杯。” ----------------------- 作者有话说:ps:卢瑟,是先前禾教训渣爹时找到帮忙的朋友,他把渣爹关进冷库里冻感冒了。这人也好久没出现了,提醒一下喵! 其实禾对易铮现在的感情更多是他不愿承认的亲情,以及一丝丝丝的没什么苗头的爱吧,本来点好能燎原,但显然易狗是个不懂怎么爱人的笨蛋。 他的剧本要是给宋拿着,如果禾能生,两人崽都该打酱油了[白眼][白眼] and来自作者有话说: (揪住宋澜玉的衣领):你!不准骗人!(虽然已经在做了) (揪住易铮的衣领):你!不要作死!(虽然也已经在做了) (揪住林煜晟的衣领):你!....你加油吧你。(哦,你是为后人开道的那个) 林:?....[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83章 【三合一】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吗 赵之禾常去的那家拳场是一个叫昆勒的福比勒人开的,在中央城区按理来说是不能做这种灰色的生意的。 但是昆勒的父亲和宋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故而纠察队的人便对这座表面是酒馆的地下拳场,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毕竟他们偶尔也是昆勒酒馆的常客。 十点正是一楼的酒馆最热闹的时候,结束了工作的上班族以及部分收成不错的混混,都会选择在酒馆点一杯科尔多蓝酒,麻醉麻醉自己辛苦了一天的大脑。 赵之禾推门进去的时候,中央舞厅正放着一曲劲爆到几乎要掀起房顶的音乐。 五彩斑斓的灯在圆形的穹顶交织着,仿佛像一张网,将台中扭动的人群罗织在了一起,空气里似是都充斥着疯狂亢奋的气味。 他其实是几乎没怎么来过一楼的,一是赵之禾不喜欢这种氛围,二是拳赛相隔的时间都很紧。 他从学校里翻墙出来之后,往往会直接去负一层的拳场,将牌子交给那里的工作人员,便去做准备。 空气中浓郁的酒味让赵之禾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可还没等他掏出手机,和在酒馆里看场的卢瑟打电话,彩球灯下的酒柜便响起了一道带着些许口音的呼唤。 “嘿!这里!之禾——” 似是为了确保赵之禾能够看见自己,卢瑟的声音高得活生生在吵闹的音乐中劈开了一条缝,让赵之禾一眼就望见了,那只胳膊要比他头还宽的手臂。 卢瑟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头巾,正嬉皮笑脸地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挥。 原本就长得像头熊的人摆出这副小家碧玉的姿态,望上去说不出的滑稽。 赵之禾习惯了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迈步朝着对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坐下,带着花边墨镜的酒保便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刚要给他调酒,却是被卢瑟大手一挥拦住了动作。 “诶,luke。” 赵之禾便见卢瑟和那位叫luke的调酒师耳语了几句,对方似是愣了下,接着便眉梢一挑,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赵之禾一眼。 这才弯下腰打开活页门,从柜台钻了出来,竟是朝着dj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酒馆里喧嚣嘈杂的音乐顿时就掉了个旋律,虽然音调里依旧带着欢快,但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要将人耳膜震破的重金属音乐了。 那音乐赵之禾也不陌生,正是他和卢瑟都很喜欢的一首乡村摇滚。 好听是好听,但是舞池里还在扭动的人,还是不由发出了有些哀怨的抱怨声,甚至还有喝醉的人抱着粗口骂了出来。 而卢瑟看着去而复返的调酒师,也只是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看着赵之禾,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轻轻顶了他胸口一拳。 “都多久没来看老子了,你这家伙,学习学傻了吧,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昆勒哥现在天天嚷嚷着转型,拳赛都停了一段时间。” 那个拥抱一触即分,但卢瑟还是面露兴奋地拍了几把赵之禾的背,朝luke招呼了一句什么。 过了片刻,赵之禾看着luke笑眯眯摆在自己面前那杯透亮新鲜的橙汁,发了会呆。 便扭头看了眼一旁仍叽里咕噜和他倒着苦水的卢瑟,转身问luke要整瓶的伏特加。 画着淡妆的调酒师却是朝他挤了挤眼睛,幽怨地看向卢瑟的同时,朝着赵之禾晃着涂着指甲油的手指,笑得亲昵。 “不行哦,美人。卢瑟说了今天一定不能让你喝酒,我要是给了你东西,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可是要克扣我薪水的。” 他说话妖妖调调的,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要往赵之禾的身上倒。 但人还没跌下来,却是被卢瑟一胳膊挡了回去,笑骂道。 “嘿,你他妈的说话就说话,少给我在这没骨头乱倒。人是高材生,你可别把你那毛病给别人染上了。” luke被怼了一句,倒也不恼,却是扭头就从酒柜里抽出一瓶酒递给了赵之禾,挑衅似地朝卢瑟瞪了一眼。 “真是不巧了,我就喜欢请美人喝酒,来,小美人,这瓶是我送你的。” 赵之禾看了眼吃了瘪,正拿眼睛瞪人的卢瑟,敛目着接过了luke的酒。 却是在对方唇角的那抹胜利的笑刚刚挂起的时候,将几张纸币放在了luke的手中。 “诶!” luke顿时就不满地叫了一声。 “收着吧,今天是我答应了要请他喝酒。” luke嘟着嘴瞪眼瞧赵之禾,卢瑟倒是喜出望外地要去接。 可就在瓶子即将要落入手心之际,却是被赵之禾轻轻抽走了。 对上对方投来的疑惑视线,赵之禾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的头轻轻抵在手腕上侧身望着卢瑟,随意晃了下手里的酒瓶。 “别急..” 他声音里泛着懒,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样子,直让一旁看着他的luke直晃神,末了也跟着笑了一声。 “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让我知道美酒吗,怎么我人到这了,你倒是又调音乐又不让我沾酒的。” “嘿——我调个音乐是害怕有不要脸的畜生趁着吵,在舞池里做腌臜事,和你有个屁的...” 卢瑟被赵之禾那双眸子看得一瘪,不自在地就要去抢赵之禾手里的瓶子。 第144章 不过这回对方倒是松了手,让他拿了个正着。 晃着手里的酒液,卢瑟眨着眼给自己灌了一口,这才扭头看向了赵之禾,将瓶子往桌上一碰,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这摆明了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子,我哪敢让你在这种情况下喝啊。 之禾,你这人别的不说,但养气的功夫烂得要死,连我都能一眼把你看个七七八八,什么情绪都写脸上。” ... 被他扒了底裤的赵之禾有些尴尬,但最终也只是在喝橙汁时,淡笑着骂了他一句。 “去你的吧。” “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呗,酒这东西用来浇愁可就没意思了啊,还是得开心的时候喝,喏。” 说着,卢瑟便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果汁,乐滋滋地享受着赵之禾买的那瓶伏特加。 “没什么。” 赵之禾喝了杯果汁,只是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和卢瑟聊起了拳场和昆勒的事。 待在一旁耍着冰杯的luke来了兴趣,也会时不时插上一嘴,气氛倒也融洽的很。 正当卢瑟吐槽着有选手往拳套里赛刀片的事时,几人身前却响起了一道声若蚊吟的女声。 “那个..我..我可以请你喝杯..喝杯..” 开口的是个戴眼镜梳着厚刘海的短发女生,她身上穿着的旧校服,和周边的环境看起来简直是称得上格格不入。 在她出声的瞬间,身后一群打扮时髦的青年就立刻起哄似地尖叫了起来。 喊得女生的头越发地低了下去,只死死攥着手里的玻璃杯,颤颤巍巍地将酒杯递了过去。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他身后坐着的那群人,一个染着红发穿着吊带短裙的女生见他望过来,还朝着他吹了声口哨,引得周围的男生一片惊呼。 而再扭头看回自己面前灰扑扑的人,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被酒杯抵在面前的赵之禾没说话,卡座里坐着的那堆人却是已经朝着女生开了腔。 “喂他啊,晓春姐!别畏畏缩缩的,很丢份好不好!” “她想喂,也得人帅哥愿意接啊,就我们春姐那副呆头鹅的架势,身上还一股土味,喝了肯定嫌臭啊!” 少男少女刺耳的声音像是被提着嗓子尖叫的鸡,赤.裸.裸的恶意极具感染力地带起了一片笑声,也将女孩的头越压越低,似是埋进了地里。 但那只举着酒杯的手却是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只是颤抖着,将那只酒杯颇为执拗地摆在了赵之禾的唇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看过对方一眼。 相较于一直静静看着人的赵之禾,卢瑟倒是对这副场景十分的司空见惯。 像这样行为恶劣的青少年在林顿都不缺,更何况是在其他那些管理并不严苛的学校。 这种人,卢瑟遇不到一百也有八十。 他的心情倒是没什么起伏,只是单纯觉得有些麻烦,而尤其是当麻烦找到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的赵之禾身上。 “抱歉啊,小姑娘,他不喝酒的,你去找别人玩...”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赵之禾的身子微微前倾,敛目用食指托着杯底,就着对方的手轻轻抿了一口,弯着的后颈在灯下形成了一段好看的弧度。 馨香泛着果甜的酒香一股脑漫进了他的唇齿,烈性不是很大,是部分女孩子很喜欢喝的甜酒。 赵之禾喝完这一口,轻轻用手揩了下唇,这才在周遭骤然寂静下来的气氛里,拉开了两者的距离,看向了怔愣朝他看过来的女孩。 在对方还在发呆的间隙,他扫了眼坐在那里的一帮男女,用着并不高的声音静声道。 “如果你想走的话,就坐我们旁边,一会有人会送你回家。” 女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赵之禾,却是在对方的视线缓缓移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着唇摇了摇头。 “...谢谢你。” 她说完这句话,便将酒杯放在了桌上,郑重其事地站直身子朝着赵之禾鞠了一躬。 最终还是在后面同学咋咋呼呼的声音中坐了回去,只不过这回倒是没有人去刁难她了,只是偶有几个凑在女孩的旁边,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怎么不送佛送到西,就这么让人家回到那群小崽子那。” 卢瑟喝了口酒,斜眼瞄了下赵之禾,语气里透着些许打趣。 一听他那声,赵之禾就知道卢瑟这肌肉脑袋绝对想歪了事情,但也没心思辩解,只是声音平淡地答道。 “这种事帮的了一回帮不了一辈子,谁都不是傻子,拒绝了自然有别人的理由。有时候说多了就不是帮忙,是自以为是。 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好心,人总是要靠自己的。” 卢瑟看他这副通透的样子,瞪大眼睛“嘿”了一声,啧啧打趣道。 “不瞎好心你还乱喝别人的东西,被人一杯药到了怎么办?可别干以貌取人的蠢事啊,之禾。” 闻言,赵之禾一边用橙汁压着唇里的酒气,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 被酒精带上一抹红晕的眼尾在灯光映照下,带着股锋利的美。 “不是有你吗,你看着别人把我撂倒?” 卢瑟看着他那副散漫的样子,不由抽了下嘴角,想也没想就接道。 “扯呢,我能让人..” “这不就行了,我怕什么。” 说着,赵之禾却是不再去看他,自顾自地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 卢瑟盯了他一会,却是朗声大笑出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咕嘟咕嘟吹下去半瓶。 “赵之禾,你这家伙真是..”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背靠着酒柜坐着,双手撑在上面,注视着酒馆里五光十色的彩灯,而luke却是在这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之禾,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见人朝他看过去,luke就拿出一条黑色的丝带在手里晃了晃,笑眯眯道。 “都来放松了,就玩一会呗。也不干什么,我这无酒精的饮料多,你猜对了下次来我请你和朋友免费喝酒,怎么样?” luke看上去很真诚,还没等卢瑟拒绝,他便提前打好了疫苗。 “你就在旁边,我能给人做什么啊,我又不傻,给你机会一拳攮死我啊?” 他和卢瑟拌嘴的样子好玩,不知是因为那一小口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和卢瑟这样的直肠子待在一起舒服的缘故。 赵之禾就这样看着他们互相斗嘴,末了却是抽过了luke手里的丝带,提溜在指尖甩了甩。 “玩吧,不过真别放酒给我,一会我要回学校,还不想一个脚滑摔下去,第二天让人看笑话。” “放心啦,有卢瑟盯着我呢!” luke眼睛顿时就亮了,赵之禾便见两人贴在一起说了什么。 卢瑟的眼睛里透出了些明显的怀疑之色,但是luke却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保证着什么,最后卢瑟还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而紧接着,赵之禾的视线便被那条带着香气的丝带围住了。 幽黑色的绸带像是一条星河,静静地流淌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 * 赵之禾的视线被一层朦胧的黑色覆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听着耳边响起的饮料入杯的声音。 直到有股若有若无的梅子香气飘到了他的唇边,他才收回了神思,仔细地嗅了嗅。 虽是已经猜到了luke端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打算面子上应付地喝一口。 他被酒气熏得殷红的唇只是略微张开了一条小缝,却是感觉面前的那股梅子香似乎是顿了下,竟是略微离远了一些。 赵之禾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虽觉得luke的性子不错,玩游戏没什么。 可他现在却的确是没什么和别人闲得无聊开玩笑的心情。 但他的指尖刚点上那条蒙在自己脸上的黑色绸带,大腿上却是一软,似是有人坐了上来,紧接着... 就有一张唇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嘿!你他妈!” 和卢瑟的暴喝声同时响起的,是椅子被人哐当带倒在地的巨响。 在那张柔软的唇贴上来的一瞬间,赵之禾近乎是条件反射地扯开了眼前蒙着的绸带,猛地一推前面的人,便站了起来。 坐在他身上的人就像是一片薄薄的纸,只是这么一推,便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这里发出的巨大动静,让周围的不少人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见跌坐在地上的是个穿裙子的女人,不由都纷纷惊呼出声。 ...看着那张脸,赵之禾的大脑中近乎是空白了一瞬。 尤其是在林瑜抬头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他才恍惚地意识到。 他已经有一周没见到这张面目可憎的脸了,他原本已经快忘了那段恶心的经历。 但这张脸却就是踩在他几乎要遗忘的点上,又巴巴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仅仅只是这一周时间,林瑜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第145章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条两人初见时的裙子,但是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简直是... 只能说竟然还活着。 林瑜的手上缠满了绷带,连带着脚踝处都隐隐可以见到绷带的印迹。 他的那张脸上虽然还画着精致的妆,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是瘦削的恐怖,更别提额头处还贴着一块十分明显的绷带。 他面上的妆很重,但依旧能看到侧脸几处淡淡的擦伤。 刚才那一下似乎正好摔到了他的伤处,那张脸肉眼可见的又苍白了些许,动作间,还有不住的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尽管是这样狼狈的人,却依旧是好看的。 林瑜用那双茶色的圆眸,静静地望着站起来的赵之禾。 他轻轻擦了把唇上被咬出的血,笑着和赵之禾打招呼,一如往昔。 “阿禾...你想我了吗。” 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他们之间丝毫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 林瑜问这话时依旧带着丝撒娇的语气,平静、正常到..让人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全身上下近乎被拆了一遍的样子,在初始的诧异之后,心便又渐渐的冷了下去,用一种近乎淡漠的眼神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林瑜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似地撑着地,有些吃力的站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晃了下才堪堪维持住身形,想要去拉赵之禾的手,却是拉了个空。 那只手僵在空中滞了滞,随后才自然地收了回去。 林瑜看着赵之禾笑得灿烂,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你不想我也可以..但我很想你。” “阿禾,我们..可以谈谈吗?” 他顿了顿,在发现赵之禾在盯着他浑身上下缠着的绷带后,面上的笑却是柔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越发的轻。 “我本来应该早点去找你的,但..发生了点小意外,在医院待了一会,所以..” 林瑜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将最后两个字咽进喉咙里。 赵之禾却是始终未发一言,就像是面前只站了一堵空气一样,面上没有丝毫的起伏。 “阿禾..你理理我吗~一直不说话,我会..” 他撒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声截断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你没死成,我很遗憾,还是说什么...”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转身将倒在地板上的凳子扶了起来。 他拍着上面蹭到的灰,头也不回地淡声道。 “想听什么你都可以说,不过就别给我说了..” “听着怪倒胃口的。” * ... 林瑜几乎浑身上下都在疼,可半夜从医院跑出来所带来的所有疼,都没有这种疼让他感觉到难以忍受。 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撕成了好几瓣,被随手丢进搅拌机里碾成了一滩烂肉,疼到他几乎有些上不来气。 他望着要背对着他坐回椅子的赵之禾,终究是没忍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没等赵之禾甩开他,林瑜就先一步出声道。 “对不起..阿禾,真的..对不起。” 那丝哭腔在嘈杂的音乐下显得格外明显,明显到赵之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瑜在和他哭,多可笑啊.. 凭什么一个加害者还能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可怜,又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个人难道就没有一点.. 哪怕是一点的廉耻心吗? 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掉眼泪、卖可怜。 那种毫无根据的委屈简直让赵之禾觉得难以理解,以至于他没有立即甩开对方的手,而是顺着对方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对上了那张正在静静流泪的脸。 “所以呢..” 林瑜抓着他的手微微一顿,还没等他捕捉到赵之禾眼里的神采,就听对方声如坠冰地扔下了冷硬的几个字。 “所以呢,林瑜,你道歉我他妈就一定要接受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是踩在云端,却是当着林瑜的面一点点掰开了他缠着绷带的手指,将人甩了下去 “我还没那么贱。” 赵之禾歪头看着他,那副淡到几乎要失去眼色的目光像是冰锥似地,一寸寸往林瑜的心底钻,以至于他整个人竟是有些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赵之禾会是这样吗...赵之禾怎么会是这样呢? 赵之禾..也会对他说出这样难听的话吗? 可赵之禾明明是个会因为他额头受伤,而雷打不动地每天帮他带药换药的人。 他甚至连上药前都会小心翼翼地让他含一颗糖,让他忍耐一下,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呢.. 在那双冰冷的眼睛向他射过来的一瞬间,林瑜竟是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像所想的那般了解对方。 赵之禾从头到尾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而他似乎也并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认识所有的赵之禾。 他们似乎只是共同踏进了一场到处填满甜霜的梦,梦里的景色美极了。 可是当梦的真实一面骤然被掀开的那刻,赵之禾却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而他却没像自己所想地那般随时可以抽身。 以至于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场荒诞的梦不愿离开,而赵之禾却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他。 梦就是梦,破了就没有再做的可能。 在这个念头在心底浮现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鬼使神差地攀上了他的身体,任由那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几乎让林瑜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种惊恐促使着他不顾崩裂的伤口,想要上前去抓赵之禾的手,却是被旁边终于缓过神的卢瑟一把扭住了手,反手拧了过去。 他身上车祸后的伤本来就没有好全,半夜还趁着保镖走神拔了针从窗户溜出来。 顶着赵之禾好不容易出学校的那口气,硬生生打着车赶了过来,现在眼前都发着黑。 卢瑟是个练家子,即使林瑜的身手再好,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被人三两下制了下来。 “卧槽,luke,你个傻逼,招的什么人!他妈的!” 卢瑟眼神通红地怒视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luke,情急之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本民族的方言,差点就一个不留神被林瑜抬起的拳头打到了脸。 “fuck!” luke见自己闯下的祸,连忙有些焦急地看向了一旁抽着烟的赵之禾,匆忙解释道。 “我不是..是他说你们认识!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合照,我以为他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才答应..对不起,之禾,我..” 赵之禾的脑子发涨,一时半会也没有心思去管旁边的luke,上前就要去拉卢瑟的手。 却不料卢瑟竟是猛地从林瑜身边弹了开来,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恶狠狠看向了站在那的林瑜。 见卢瑟身上见了血,赵之禾登时就骂了一声,一把把卢瑟拽到了身后。 见人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目光淬冷地看向了手里还拿着锉刀的林瑜。 “你他妈!” 明明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人,见赵之禾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领子之后,却立刻垂下了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和他道着歉。 “对不起..阿禾,我从来没那样想过你,我是骗了你,但我发誓..至少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赵之禾的胸口起伏,近乎要被对方这副装疯卖傻切换自如的样子气死。 他望着林瑜那张可怜的脸,又看了眼地上那柄被他轻易打掉,还沾着血的锉刀。 这才再一次印证了心里所想..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装的,他在骗他,连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谎言的味道。 什么活泼..什么开朗,就是一条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被扒了那层人皮,才露出了真正的面目,恶心得让人作呕。 他的手指握得咯咯作响,但手背上却是一温.. 林瑜轻轻地舔了他的手一口... 被羞辱了的愤怒,几乎让赵之禾疑惑地冷笑出声,不受控制地就给了林瑜一巴掌。 但被打得微微偏过脸的人,仍扭过头盯着他看,似是机器人一般执拗地重复道。 “阿禾,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但我说了..至少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赵之禾看着他肿胀的那张脸,额顶的绷带似乎也渐渐渗出了血,却依旧温柔小意,如同怀春少女一样地看着他笑.. 林瑜被搡着朝前推了几步,堪堪站定后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赵之禾的手,抬眸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禾..你的手疼不疼啊。” ... 这句话砸得赵之禾几乎要找不到,自己要说出来的字眼,最终也只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了一声笑。 “..疯子。” * 卢瑟在后面被草草包扎好了手,那柄锉刀差点扎进他常用的右手,让他的手废掉。 眼下他盯向林瑜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吃人了。 第146章 而就在他怒骂一声,要冲上去的时候,酒馆内却是响起一阵骚动。 五六个身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路毫不顾忌地搡开人群,带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得体的老管家,在看到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林煜晟时,那张树皮似的皮肤动了动,无奈地叹了口气。 “煜晟少爷,您不应该大晚上出门的,家主很担心您。” 卢瑟是个从小大街小巷乱混的人,看着眼前这副架势,自然意识到了刚刚打了自己的那个神经病怕是来头不小,被愤怒冲得四分五裂的大脑顿时就冷却了下来。 但他的态度倒也不谄媚,只是甩了甩缠着绷带的手,看向了来者不善的老人。 老人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只是朝着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按人,这才抽空看向了阴着一张脸的卢瑟。 “抱歉,先生,我们家少爷造成的损失,林家会照数赔偿给贵店,稍后会有专人与您取得联系。” 他虽是鞠了一躬,但是自始至终态度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高傲,让卢瑟看的牙痒痒。 但在听到那个“林”字之后,他还是硬生生将脾气压了下去。 “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应该的,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人朝卢瑟微微点头,回头看向了难得安静下来的林煜晟,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老人来之后,林煜晟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而对方也就没有注意到站在卢瑟身后的赵之禾。 只有在他即将被按着胳膊带走的时候,林煜晟才突然扭过头,越过卢瑟看向了赵之禾..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只望着骨头的狗。 * 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后,酒馆过了许久才恢复了正常。 但仍有不少人谈论着方才门口那几辆气派的黑色豪车,颇有些艳羡地和朋友嘀咕了好久。 赵之禾拧着眉蹲在卢瑟的面前,看他手上那处黑洞洞的伤口,微微抿起了唇。 “对不..” 卢瑟朝他挥了挥手。 “唉,你别来这套,那孙子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不是我听了luke那小娘炮的鬼话,也不能这样。” 卢瑟瞪着眼打断了赵之禾,只是呲牙咧嘴地让医务人员给自己消着毒。 见赵之禾的表情仍不对劲,才开口打趣他。 “你怎么招上林煜晟的,他们家抓着财政部的肥差,有钱的很。支系虽然人多,但林淮雨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之禾,你这..” “晚上有比赛吗?” 被蓦地打断的卢瑟一愣,见赵之禾冷着的脸,下意识回了一句。 “有是有,估计还没开始..” 赵之禾从医务员手中接过了绷带,给卢瑟一边缠着,一边淡声道。 “帮我把牌子交了吧,别和昆勒哥说就行。” 卢瑟眼里一喜,但还没等他笑出声,就听赵之禾继续道。 “今晚的奖金归你。” “扯淡!我要你的钱?都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 赵之禾将最后一截绷带缠到他手上,才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仍旧一派欢腾的酒馆。 “拿着吧,我只是单纯地想发泄一会,今天不用给我钱。” 卢瑟盯着他的脸没出声,见赵之禾唇里含了根烟,便一皱眉将打火机递了过去给他点燃。 在升腾的烟雾中,青年那张带着几分欲.气的脸隐在雾后,有着股说不出的气质。 在嘈杂的乐声中,卢瑟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你说..他叫林煜晟吗?” “对啊,上面几个世家的孩子,我们这都是过了明路的,林家的..是这个名啊,那老头刚不也喊这个吗,怎么了?” 他颇为不解地看过去,却见赵之禾正盯着舞台的中央发着呆。 雾气从他的指尖盘桓而下,他眸子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 连个名字都是假的。 * kd酒吧地下二层。 昆勒关上门,接过手里的帕子擦了把手上的血,这才朝着旁边“啐”了口,对上了旁边人的视线。 “怎么了?” 打手装扮的人低下了头,恭敬地朝着面前这个,身形宛如花豹一样强壮的金发黑肤男人说道。 “卢瑟哥来电话问您,今晚的竞拍赛您去不去观赛,他方便给您留位置。” 昆勒叼着嘴里的雪茄,烦躁地挥了挥手,打发道。 “去什么去,没看老子蹲这候着里面的人吗,等他们结束了,我还得给人擦屁股。” 说着,昆勒又不爽地朝地上啐了口,翻出手机给自己的小蜜发去了信息,满脸都写着暴躁。 小弟见状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是被昆勒叫住了。 “诶,那个谁,你去带点甜品和牛奶进来,给里头人送去。” 那人一愣,却还是点头应下了。 见人离开,昆勒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有些晦气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妈的,这群上面的孙子明明玩得比老子还变态,面皮倒是一个比一个俊。” 旁边的小弟见状,弯腰驼背地应和了他一句,却是被昆勒转身朝头上来了一巴掌。 “你对什么对,里头那人要是听见了,小心保不住你这身狗皮。” 说完,他又咂吧了下雪茄,偷偷瞄了眼那扇紧锁的门,嘀咕道。 “那个贪了维修款炸工厂,弄死那么多人的畜生也就算了,这大少爷把一个年轻学生带进去干嘛,什么怪...” 说到这,昆勒猛地闭上了嘴,轻轻扇了几下,这才低头看着手机,轻轻将消息往上翻了下。 而屋内坐在灯下的人,也在同一时间轻轻翻过了一面纸质的书页。 直到一滴红点溅了上去,青年清隽中带着一丝阴丽的脸,才慢慢抬了起来,看向了对面站着的几个黑衣人。 “让他小声一点吧。” 话音落下,他似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处坐着的青年,温声道。 “陈先生会觉得吵吗?” 陈奕书原本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指甲都快要被自己扣进肉里,闻言有些惊恐地抬起了头。 他是在ktv里突然被带走的,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已经足足坐了一下午。 没有人动他,也照常会有人给他送吃的喝的,没有丝毫要伤害他的意思。 如果没有耳边从未停止的惨叫声的话,陈奕书甚至会以为,这是朋友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那不绝于耳的声音让陈奕书的神经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精神紧张之下,他就像是挨不到最后一刀的囚徒,永远睁着眼睛在半夜里等着另一只鞋子落下来。 而就是在这种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终于被第一次喊了名字。 他方才反应过度地猛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笑容里透着些许说不出的僵硬。 “澜..澜玉,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 “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突然被家人分配了任务,有些无聊而已。” 青年的脸上拂过一丝无奈,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夹在中年男人的惨叫声中,近乎让陈奕书头皮发麻。 但看着宋澜玉那副亲和的态度,陈奕书还是决定努力一把,于是掀起了个笑,套着近乎道。 “我们家..今天有宴会来着,宋夫人和我妈妈约了茶点,我妈还让我早点回去帮他收拾东西,所以..” “是要回去吗?” “可以吗..?” 看着陈奕书小心翼翼地样子,宋澜玉合上书轻轻笑了一声,似是对他说的话感到些许的奇怪。 “当然可以,你是自由的,不过...可以麻烦你走之前帮我个小忙吗?” “当..当然!” 陈奕书咽了口唾沫,糊在脸上的头发湿哒哒的黏着。 整个人却都因为这句话,而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异常的亢奋。 可还没等他将那句话问出口,宋澜玉便朝着站在旁边的黑衣男人看了一眼。 一柄小巧的蝴蝶刀便刺破长空,径直钉入了陈奕书脚前一寸的位置。 在屏息凝神之间,陈奕书听宋澜玉温柔地说道。 “帮我剁周先生一根手指,喂给他吃吧。毕竟他迟迟不愿意交代卷走的赃款在哪,对议院和联邦来说,也是件有些费心思的憾事。” “辛苦了,陈同学。” 陈奕书盯着那张言笑晏晏的脸,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像是一个僵硬生锈的软件,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将视线从脚底的那柄能映出自己眼睛的小刀,缓缓转移到了对面被挂在墙上的人身上。 在和那双精疲力竭,近乎处于崩溃边缘的眸子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奕书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耳边响起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 作者有话说:注意本文的三个攻前中期都是疯子团建,在禾面前阴暗扭曲地爬来爬去的类型,没有一个正常的神经病,一定要洞悉这点啊朋友们,接受不了就可以跑了呜呜。 第147章 禾:疯子(一巴掌) 林:宝宝你手疼不疼(泪汪汪) 禾:总有一种被坦荡荡烧扰了的感觉。。。呵呵。。。 林和禾现在的相处模式belike: 赵之禾选手向对方发起了一巴掌! 林煜晟选手选择舔了对方的手! ps:以下是关于现在剧情和人设的一些解答,对这方面没疑问的宝宝可以跳过这里! 根据绿从评论区找找摸摸来的评论,可能因为本人的笔力问题会出现一些没有解释好的方面(跪) 1、关于宋澜玉为啥能如此平静地知道了禾和林那啥之后,发短信? 解: !!!其实他快疯了,他一点也不平静。 因为他知道那晚林想要摊牌,但不知道林要破斧成舟,所以知道林把禾带走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但是后续被父亲拖了一晚上,所以没办法。而且他以为禾在知道林骗他之后,会跑掉,但是没有预料到林对自己给药。 他真正知道禾和林那个了,是在林贱嗖嗖地去找易的时候,所以宋直接给禾发短信把林爆了。还有他对林的报复,主要是在这章写,因为他前面和禾聊天时,提到的“雨天适合车祸”不是冷幽默。 他其实是最法外狂徒的一个,他的道德观很低,请理性看待这点,当然这在现实中应该被狠狠批判。 然后他对于禾和其他人发生关系这一点,虽然巨bk,但是其实第一次不第一次这种东西,对他的低道德观而言是无所谓的(因为已经发生了)(擦汗),他的想法是,只要禾以后一直是他的,身边只有他就好了。所以宋走的是怀柔政策与温水煮青蛙。 2、关于宋看着禾被欺负,无动于衷的事。 一方面是他天龙人的性格,希望做事后拯救这套。 二是他在禾面前有人设,他要维持人设,且他不担心禾被欺负到,所以只是最后叫停了禾不能解决的老师。 三是他会在背后偷偷摸摸的报复欺负禾的人,比如这章。 3、关于林和禾那晚后,第二天直接跑去找易,不顾禾的行为。 一是他当时脑子坏了,他觉得自己能在禾醒来之前赶回来,彻底把易狗气走,但显然他没有,因为禾的体李很好(目移) 二是,其实在他没有被宋爆的情况下,和禾的问题可以慢慢谈开,因为他一直卖惨而且帮禾喝了“药”,所以他提前给自己给药就是为了更好的卖惨,但是一切都被宋毁了。 总结dd:可能是因为着墨的问题,前半部分的剧情易铮和林是占大头的,宋因为性格和着墨描写少的问题,他的情感看起来可能并不明显,我会在接下来多多调整这方面问题哒! 最后就是他们虽然都很狗,都很神经病,但他们真的是很爱禾的一群人。但神经病给出的爱注定是神经病的,所以这种爱需要被转化,不然禾是不会接受的。 而且他们也必须转化,因为喜欢禾的人从这排到巴黎。。。。 大概就是这些,如果还有剧情方面的疑问,欢迎dd,么么哒 [亲亲][亲亲][亲亲] 第84章 他换赵之禾结束这场游戏 “大致就是这样,如果吴叔那里没有拿到东西,您让他直接联系我就好。” 宋澜玉的影子被微弱的光拓在身后的青石墙上,平静地翻看着手中那截被揉得泛皱的纸条。 屋里偶尔会响起两三声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刀片落在地面的“叮当”脆响,一切细碎的动静都穿过略显混杂的空气,静静爬进了电话里。 但电话里那道沉稳冷冽的声音却像是丝毫未察觉到异样一般,只是自顾自地下达着一条条冰冷的指令。 而原本将要进行到尾声的通话却是在宋澜玉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被对面按下了暂停键。 “林淮雨的儿子上星期在回校的路上出了车祸,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澜玉翻着纸页的手微顿,灰尘在台灯的光线下像是层粘稠的雾,缓缓铺满了那张起着皱的纸,带着股腐烂的臭气。 他看了眼那几个数字,温声回答道。 “最近项目组很忙,还没有来得及去。对于煜晟的遭遇我也很遗憾,我抽空会去看他的,父亲。” 宋胤听到他这么说,满意地嗯了声。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电话那头已经明显传来了布料摩梭的声音,以及年轻男孩故意撒娇的俏丽声线。 但正在通话的两人却都仿佛充耳未闻地谈着正事,宋胤近几个月肺上出了问题,和宋澜玉说话时,时不时便会咳嗽几声。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不济,男人才略有些疲惫地说道。 “你和林家的儿子是室友,走近些没什么坏处。最近抽时间回家一趟,你母亲会带你去和周家的小女儿见一面,还有一年要毕业了,就不要将心思放在你那些课题上了,都是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最近在换届,你们做子女的不要抛头露面了,低调一些,免得给我们惹麻烦。” 似是因为“周家小女儿”那几个字,宋澜玉略微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没表现出对宋胤的独裁有过丝毫的不满。 过了良久,他的面上才出现了一丝微笑,话语间像极了一个合格又孝顺的儿子。 “我知道了,您记得要按时吃药,保重身体。” 宋胤敷衍地“嗯”了一声,而电话那头,似是又响起了青年妖妖调调的闷哼声。 没过几秒,电话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宋澜玉神色如常地放下电话,才缓缓抬头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陈奕书。 在觑到对方面前,那截掉落在一大摊腥臊味液体中的断指时,眉头略微皱了起来。 站在两边的保镖见状,身形一抖,僵硬地便将陈奕书从地上架了起来。 可他们的手刚一碰到陈奕书,对方的身体就发疯地抖了起来,裤子上的水渍野随之滴答滴答地往下坠。 他的眼白处透满了红血丝,整个人近乎是惊恐地看向了宋澜玉,开始神经质地道着歉。 “对不起!澜玉...对不起!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陈奕书的大脑就像是绷到极致的弦,手上仿佛仍旧存在的黏腻感,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已经吐过一次了,可是当保镖再次按住他的手的时候,那种呕吐的欲.望还是再一次袭上了他的喉头,让他缩成了一截虾似的,不住地干呕。 他这模样倒是把道歉的对象吓了一跳,宋澜玉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和我道歉做什么,你做错什么了吗?” 陈奕书的眼珠像是不停乱转的罗盘,口齿不清地吐了一堆事。 他的语序混乱,但是宋澜玉却是始终耐心地看着他笑,像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那种煎熬的等待感,让陈奕书近乎要崩溃。 直到他慌不择路地忏悔了那天课堂上的事,宋澜玉才轻笑着打断了他,再一次低头翻起了书页,话语间有些漫不经心的随意。 “为人确实还是友善些的好,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不过...” 宋澜玉顿了下,方才抬头对上了陈奕书惊恐的目光,温柔道。 “也不全是陈同学的错,对吗?” 陈奕书咽了咽口水,直到宋澜玉说完下一句话看向他时。 他才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在对方幽深的目光中,恍惚地应和着。 “是..是..” “不全是我的错的...源头不是我..是..是易..” “去和阿禾道个歉吧,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不是吗。” * 在门外守着的小弟见到门第二次被打开的时候,猛地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朝走在前面的青年殷勤地跑了过去。 他恭敬地叫了声“小宋先生”,便朝着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对方进去处理东西,又点头哈腰了一会,跑到休息室里将打盹的昆勒叫了出来。 昆勒摸着脑门憨笑,先是顶着大嗓门和宋澜玉寒暄了几句。 在提出要请对方吃完饭被拒之后,才嘿嘿一笑,顺势客套道。 “今晚上面有竞拍赛来着,都是优秀的拳手,小宋先生要不要去玩一圈,我做东!” 宋澜玉朝他摇了摇头,便将擦完手的帕子递到了保镖的手里,笑着朝昆勒微微颔首。 “今晚学校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昆勒将那文绉绉的字眼咀嚼了几遍,琢磨出个大致意思之后才大大咧咧地挥挥手。 一边朝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满脸堆笑地说着说“下次有机会”。 酒馆的设计四处透露着一种暴发户的气质,但是走到负二层的拳场之后,那种土味十足的气息却是随之一变。 暴.力与奢华像是两条纠缠的蛇,绕满了整间面积可观的拳场。 四处都喷薄着红黑相间的野蛮气质,夸张夺人眼球的喷漆被喷在最中央的那副背景墙上。 第148章 周遭铺上了隔音吸声的材质墙砖,将皮.肉相接的声音都牢牢锁进了这副建筑中,端是副奢华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景象。 而在迈入这层的一瞬间,冲天而起的喝彩声掺杂着大屏的电子播报音,便“轰”地一声爆开,仿若在空气炸开一条缝。 向来以此为傲的昆勒,听着耳边响起的嘈杂调调,此刻却是有些尴尬。 他没敢转身,只是底气不足地解释了一句“电梯还在维修,您别介意”,就提快了脚下的速度。 可他走的距离远了,却迟迟没有等来身后人的动静.. 昆勒下意识扭头看去,却见那个听见一点杂乱声都会皱眉的少爷,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钉在了原地。 那双漆黑的眸子沉得像墨,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最中央的那架拳台。 而当他的目光好奇地顺着对方的眼神攀过去时... 被惯倒在地上、穿着紧身黑色背心的赵之禾正用双腿夹住了对手的脖子。 他腰腹处的肌肉用力,绷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侧身一个甩腿便将比他高壮两倍的壮汉重重掼在了地上。 青年用膝盖死死抵住了对手的脖子,直到人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地做了弃权的手势,他才起身松开了他。 在男人轰然坠地的一瞬间,场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比方才还激烈数倍的尖叫,仿佛要将拳馆的天花板掀开。 被视觉暴力点燃的群体,撕心裂肺地呼喊着“57号”的名字,那个被印在对方后腰处的数字。 那是每一位选手上场前,都会和场地象征一起贴上的纹身贴,方便观众下注,所以做的巨大又醒目。 大部分选手都会选择将这个纹身贴到脸上或者脖子上这种位置,以便增加视觉冲击性。 而站在擂台中央的人,却是将那只巨大的红色蝎子贴到了后腰上。 以至于长长的蝎尾横贯了他的整截后腰,尾端的尖刺蔓延到他侧腰处的皮肤才堪堪停下,死死勾住了那个鲜红的“57”号。 在彻底看清赵之禾脸的那一刻,昆勒的头皮瞬间就炸了起来。 想到易家那位前段时间才给他放完的狠话,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人,近乎控制不住地一拍栏杆怒骂出声。 “操!卢瑟你他妈的...” “昆勒先生。” 他的粗口未落,却是被一道清清凉凉的声音截断。 在他循声望去的时候,便发现出声的人正看着大屏上不断在滚动的数字。 两人所站的玻璃廊道高悬于拳场之上,泛着冷光的玻璃像是截冰冷的喉管,吞咽着下方蒸腾而上的混着汗味的咸湿空气。 宋澜玉静静地站在那,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瘦削得像是道被拉长的人影。 那头乌黑的长发坠在他的身后,似是将他整个人掩进了一片黑色。 他踩着脚下那个暴戾混沌的世界,在骨肉相撞的沉闷声中,安静又专注地望着最中央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昆勒甚至觉得,周遭的一切动静仿佛都在对方看向那里的时候被骤然抽空。 直到宋澜玉极轻地偏过头,嘴角非常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弧度。 一片沸腾的声音当中,他看起来既温柔又礼貌,连语调都显得内敛极了。 “可以麻烦您...告诉我拳赛的规则吗。” 他轻声说完,目光却是又再次控制不住地落回了擂台的中心。 * 赵之禾走到边界,撑着手懒懒地压在绳链上,他伸手接过luke殷勤递过来的水瓶,扭开直接往头上浇。 水顺着他的头发一路向下将人打透,因为激烈运动而发热的身体,似乎才得到了少许的降温。 卢瑟朝他吹了个口哨,比了个大拇指,才提高声音喊道。 “一会!你要是不想玩了,就给我打手势!我叫人去换你!” 竞拍赛从来都是守擂的车轮战,屏幕上的奖金额度不断滚动,直到零点之前,守擂的拳手都会一直打下去。 比赛的风险很大,但相应的报酬也是可观的。 拳手获得的奖金会是他们倒下前一场数额的30%,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据说曾经有人坚持到最后一场,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时,直接抱走了一百万的奖金离场。 而这种比赛虽然理论上不能换人,但是卢瑟和管拳场的休斯是兄弟,加上老板昆勒今天没来,自然是猴子当大王。 反正观众是有拳赛看就开心,哪怕是中途换人会让他们闹一阵,但过不了多久,便又会像打了鸡血的猴子一样继续吼起来。 所以卢瑟对此才并不担心,大大方方地给赵之禾打了包票。 赵之禾已经连打了四场,原始野蛮的运动让他心里升腾的郁气发泄了不少。 活跃热烈的气氛是最容易感染人的,眼瞅着距离零点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也不愿让卢瑟做破坏的事,便接过luke再次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淡笑着朝卢瑟摇了摇头。 现在正是中场休息时间,他站在台边看着人头攒动的观众席。 不知为何,林煜晟给他带来的那点恶心,就在那一双双火热的注视中烟消云散了。 他睨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瓶中的水。 luke刚要去接,却见赵之禾若有所思地倚在绳索上靠着,突然便像其他拳手一样,展臂将未喝完的水迎空洒向了兴奋的观众... 淅淅沥沥的水珠在灯光照射下,像是颗颗繁星,撒在了汹涌的人群中。 纸钞、金表、甚至戒指,都要钱似的从四面八方被抛上了擂台边缘。 在骤然炸响的欢呼声中,赵之禾也不再去管落在面前的东西。 他只是将手里的水瓶捏成一团,扔在自己脚下,赤脚碾了过去。 ...在比赛继续的哨声中转身回了擂台。 * 越到后面的对手越是老练,拳馆的拳手多,就算打上一年也未必能全部碰个遍。 在接连又扫下去两人之后,赵之禾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看向了从台下翻上来的第三个人。 这人明显是凯赛斯人的体型,身形壮硕,剔得溜光的头上盘着一只巨大的狼头,眼神浑浊中透着丝丝凶戾。 他的出现让场内的气氛更热烈了些,从观众的反应来看,不难判断他是一个名气很高的选手。 而在四目相接的瞬间,那人似是怔了下,才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圈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赵之禾。 在目光流转到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腰,吹了声不高不低的口哨,语气暧昧地用方言说了几个词。 凯赛斯语系和联邦通用语系差很多,但赵之禾看着他那副表情便知道怕不是什么好话。 尤其是在台下卢瑟也用方言怒吼了一句什么之后,他便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嘿,你不适合待在这里,甜心,你更适合在床上张开腿。” 言语间,男人轻蔑,又暧昧地扫向了赵之禾的双腿。 赵之禾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搭话,那人耸了耸肩,便也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在裁判哨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就朝着赵之禾冲了过来。 两人缠打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那人格斗的技术确实不错,但走的是野路子,还是比不上从小教他和易铮的教官。 加上力气大活动却重,打了几个回合,就被赵之禾一个鞭腿扫在了脖颈,单膝跪了下去。 骨肉相击的力度让他的小腿一阵阵发痛,身上洇出的汗,近乎泡透了那件堪堪只到腰上的紧身马甲。 细汗就顺着他小腹处凹下的线条一路滚过纹身,最终坠入了裤子的边缘消失不在,只留下一条颇为明显的湿痕横在腰上。 肌肉鼓动之间还带着跳动的红晕,透着股生机勃勃又凌厉的美。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头晃了几下,他碰了碰自己青肿的脸,擦了把自己被打出鼻血的鼻子。 在裁判倒数期间却是猛地回过了神,怒骂一声就朝着赵之禾冲了过来,一拳直冲他的面门。 赵之禾偏头一躲躲过了那一击,但脸上却是浮起了一丝轻微的刺痛。 一滴不明显的血丝就顺着他的侧脸滑了下来,他的眼神骤然一厉,看清了对方手套前闪过的那抹锐利的寒光。 卢瑟说过有人往拳套里藏刀片的事,顿时就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个角度刁钻,裁判和观众都很难看得清,光头男人的恶意浓郁到像要滴出来似的。 又是一击便要朝着他的腰腹打去,就是在那一秒,场中却是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铃声。 “叮————” 擂台旁骤然喷出了无数条彩带烟花,随着屏幕上那个硕大的“clear”字眼绽开,顿时就有人跳上场将两人迅速分开。 裁判看着大屏上那个几乎从未出现的标志,愣了一下,才涨红着脸吹响了那道响彻全场的哨子。 偌大的拳馆似乎沉寂了一瞬,接着便因为屏幕上的那个字眼,爆发出了一阵浪涛似的尖呼。 第149章 clear。 代表着“清场”,也是唯一一种能在十二点前强行停下比赛的方法。 只要有观众出价的额度是屏幕额度的十倍,比赛就会立即停止。 奖金将有百分之五十直接划归选手,但相对的,出价的观众可以向拳手提出一个与赛事相关的要求。 但由于奖金滚动的速度向来很恐怖,加上一个要求的含金量属实是可有可无。 所以从昆勒的拳馆开张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冤大头。 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160万这个数值,和那个鲜红喜庆的字符,却是明晃晃说明着.. 第一个冤大头出现了。 卢瑟和他略微提过一嘴这个规则,但是赵之禾和卢瑟却都没当回事,因为这个规则存在和不存在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然而,那个鲜红的屏幕就像是活生生的一击巴掌,甩在了两人的脸上。 正当赵之禾蹙着眉,觉着事件有些超出意料的时候。 裁判却是带着那个接回来的要求,重新上了台。 赵之禾冷冷看了眼被人按在地上的选手,草草擦了把被擦出一条血痕的脸,这才看向了表情略显古怪的裁判。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则将要脱胎而出的条件。 而一头褐发的凯赛斯裁判,面色却是有些古怪,接着便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些莫名奇妙地... 轻轻解开了他手上带着的拳套。 直到赵之禾任由他将拳套拿回手上,手里便被放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张开手,却是看见了一颗... 裹在纸条里的橙色硬糖。 那个糖果的包装看上去十分的眼熟,是赵之禾最喜欢的那种柑橘硬糖,那是原昭投喂多次后得出的结果。 而那片亮晶晶的糖纸下,此刻正静静躺着两个颇为清隽的字。 “抬头。” 在纸条末尾,跟着一个可爱的“^-^”。 赵之禾愣了一下,而在他下意识抬头的瞬间,却是对上了站在玻璃廊道里正在微笑看着他的一张脸。 那张属于宋澜玉的脸。 同一时间,巨大的屏幕上也用鲜红的字体蹦出了那个被揭开谜底的答案... 在一片失望的倒彩声中,一个鲜红刺目的“end”盘踞在了屏幕最中心的位置。 亮眼、醒目,直白又傲慢地揭示着出价者对于这场比赛的答案。 1600万—— 换赵之禾结束这场游戏。 ----------------------- 作者有话说:结束这场游戏=和我开始吧 《父慈子孝那些年》 前一秒 宋爹:不要惹事,保持低调。 宋澜玉:我知道的(微笑) 下一秒 “aaa老宋向'赵之禾'送出1600万”(礼花)(礼花) 宋爹:? ps: 从本章可知,林狗骗人后没被阿禾直接打死,阿禾还是太温柔啦[眼镜][眼镜][眼镜] 禾其实也是一个很需要真心与热烈关注的孩子,从他想当摩托车手就能看出来,他和林瑜在一起也是因为林瑜的眼里只有他,而且尊重他(嗯),纯粹的喜欢他(嗯)。 但禾自己不说,因为其他的责任会让他选择首先忽略自己的需求[托腮][托腮] 救命,写这里的时候宋澜玉怎么一股古早霸总味啊啊啊啊,死脑子别想了(被拖下去) 其实就是取悦禾的小手段而已(正手)(反手) 第85章 【二合一】错的一定不是赵之禾 屏幕上那个醒目的“end”硬生生将这场深夜的狂欢按下了暂停键。 尽管台下时不时传来不满的倒彩声,但来到这地的人,却是没有不知道拳场背后的老板是谁的。 于是哪怕兴致被中途搅了,也只是骂骂咧咧几句,就勾肩搭背地挪向了其他的擂台,继续在血.肉碰撞的青石台上挥洒怒吼与金钱。 拳场的主事人休斯站在台上朝着周围的观众微微俯身致谢,直到这里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卢瑟才面色阴沉地从台下翻了上来。 他径直走向了被按在地上的光头拳手,粗暴地扯下了对方的拳套,将那截带着血色的刀片摔在了地上。 在见到那片雪亮的刀片时,场上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休斯看向卢瑟的眼神有些不赞同,但卢瑟却是嗤了声响鼻,对着拳手用着方言骂着什么。 那男人的面色通红,配上脸上那道长长的鼻血显得很是狼狈,但也没再敢出声,只是垂着头挨了卢瑟几脚。 在休斯吩咐人将拳手压下去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也走到了仍在盯着廊道瞧的赵之禾身边,微微俯身。 “赵先生,昆勒先生想要见您。” 卢瑟的耳朵尖,还没待赵之禾转身,就硬生生地插到了两人中间,朝着笑眯眯的服务生说道。 “我也去,今晚是我的主意,我自己和昆勒哥解释。” 服务生看着他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卢瑟的嘴角一抽。 “抱歉,卢瑟哥,昆勒先生说了,他只见赵先生一个人。至于其他脖子上顶个蛋的蠢货,他稍后自然会来处理。” 这粗鄙至极的话经有文质彬彬的白面小生嘴里说出来,颇有几分诙谐的味道。 一旁站着的休斯看着弟弟这副蠢样,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卢瑟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手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打比赛的,别担心。” 说完,赵之禾便越过了卢瑟的身侧,跟在了服务生的后面。 卢瑟还想上前,却是被休斯拦在了后面,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被哥哥刮了一眼的卢瑟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最后还是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憋出了一句话。 “钱!你记得把钱拿着啊,老子就没想过要你钱,实在不行你给昆勒哥也行..” 他喊得声大,直到赵之禾扭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后,卢瑟才松了一口气,休斯拦在他面前的那只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倒也没蠢到家。” 休斯冷冷瞥了弟弟一眼,卢瑟却没个好气地哼了一声,拽着哥哥的袖子粗声问道。 “你说昆勒哥会不会为难他,我们..” 他话音未尽,便被休斯冷声打断了。 “先操心你自己吧,赵之禾那里怎么都轮不到你来管。” 卢瑟额头青筋爆了爆,见休斯的眼神冷得吓人,最后也只是蹙着眉头看向了人离去的方向,有些轴的嘀咕着。 “大不了抽老子一顿,又不能把我弄死,他妈的..这都晚上了,把人往哪领?那家伙别是墙都翻不回去了。” 另一边。 衣服都没换的赵之禾正透过那扇被侍者推开的大门,直直对上了宋澜玉抬起的眸子。 青年的长发被截绸带束在脑后,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赵之禾十分眼熟的白衬衫。 因为正在摆弄着手里东西的缘故,总是系的工整的袖边微微卷了上去,看上去颇有几分邻家少年的感觉,总之... 是与这间装修极具豪华,墙缝里都透着“我是暴发户”气氛的书房是格格不入的。 尤其是当他旁边还站着..穿着花衬衫,脸上挂着一副不值钱笑脸的壮汉时。 不值钱的壮汉“昆勒”抬头朝着赵之禾僵硬地笑了笑,但还没等他和人打招呼,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温柔到...让他怀疑自己时不时聋了的声音。 “之禾?” 昆勒看着宋澜玉面上露出的那份恰到好处的惊讶时,眼皮抽了下,但还是微笑着听着宋澜玉和赵之禾说着什么.. “原本打算在外面等你,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刚才的比赛很精彩”之类的鬼话。 直到他刚想扭一扭有些发酸的脖子时,便见宋澜玉礼貌地朝他看了过来,笑着站了起来,得体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昆勒先生是和之禾有事要谈吗,你们先忙,不必在意我。” ... “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了,打个招呼。你们先聊,先聊吧,我去拳场看一圈。” 昆勒说着就要开溜,却是被赵之禾喊住,说了卢瑟和奖金的事。 他下意识偷偷瞄了眼宋澜玉,就见对方真像是局外人一样在那里静静站着,等他们说完话。 他一个拿不准,也只得朝着赵之禾笑了下,含含糊糊地将奖金的事敷衍了过去,只说不会为难卢瑟,有空常联系。 撂下一堆话的昆勒也不顾赵之禾还要说下去的举动,挥了挥手就借口自己要忙,出门将书房留给了他们。 等到房中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赵之禾才转身看向了宋澜玉,以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托人拿来的药箱。 * “澜玉,你...” 赵之禾想问他,为什么突然砸出去一笔听不见响的巨款,也想问,向来是个好学生典范的宋澜玉怎么会半夜来拳馆这种地方,还刚好撞上自己打比赛。 第150章 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是最终也只是用手抵住了宋澜玉要按在他脸上的棉签,转移话题似地嘀咕了一句“不用麻烦”。 宋澜玉蹲在赵之禾的面前,见手被轻轻推开,倒也没表现出来什么不悦,只是随和的笑了笑,顺着赵之禾的意思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放下东西,静静地望着赵之禾,做起了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或许是方才被人看见自己在擂台上的样子有些尴尬,又或者是深夜里静悄悄的书房,让刚从喧嚣中脱身的赵之禾产生了一种迟来的不适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的气氛却是会莫名地放大一些细枝末节的情绪,所以赵之禾讨厌这种安静到近乎是死了的空气,也讨厌酒精。 他讨厌一切可能让他犯蠢的诱因,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苏雁琬身边习会的法则。 苏雁琬的情绪是脆弱的,近几年的她看起来温柔,却像是一樽由胶布拼接起来的琉璃瓶,从外面看好似泛着勃勃的彩光,但其实任何一滴温度稍不对的水都能将她重新击碎。 但赵之禾也能理解她,毕竟任由谁凭着努力,好不容易在这个遍地钱.权的世界杀出一条路,马上要将最年轻的研究员的名头揣进怀里的时候。 被一个欺骗她的男人和突如其来的孩子占据了生活,从而过上东奔西躲的日子,都会变成这种神经过敏的样子。 所以在苏雁琬对赵顺义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在乎时,赵之禾也从未指摘过她一句不是。 尽管他想让母亲重新做回自己,但他也能敏感地察觉到,苏雁琬对过去那段几乎毁了她的记忆的抵触。 她费尽真心相爱的人毁了一切,那种陈痛会让人体自动地开启免疫。 以至于苏雁琬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自己的选择没错,赵顺义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毕竟,她需要向自己证明—— 她的选择没错。 那种偏执的证明是苏雁琬精神支柱的执念,让她在和赵之禾一起躲在费尔曼的时光里,变得敏感、恍惚。 怀孕带来的激素和事业的翻天覆地让她变得情绪多变,或是因为被老板娘阴阳怪气而在床上整夜睁着眼不睡觉。 或是因为赵之禾咳嗽许久没好,而开始神经兮兮地怀疑儿子是不是即将离她而去。 幼时的赵之禾尽管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也只能在这种时候轻轻用头抵住母亲的发,用着稚嫩的童音一遍遍地安慰着她。 而在赵之媛出生,苏雁琬重新回到了赵顺义的身边后。 赵之禾就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了,他需要时刻防止头昏的母亲,因为赵顺义的一句话而掏出去好不容易存下的积蓄。 在生活的课堂里,赵之禾抓住了这种习得性的冷静,那时的他面上很少有表情,吃饭也吃的很快,就像是一个被规划好上了发条的闹钟。 至少在去易家前都是如此。 因为面对易铮那种脑残的二缺,什么冷静都很容易被对方嬉皮笑脸地从脸上撕下来.. 比如赵之禾看着门口的铁栏杆发呆时,易铮会一口咬掉他手里的半颗苹果; 他看着赵之媛从医院寄来的照片时,易铮会冷笑着说,他最近流的猫尿比小苗流的口水都多,问他是不是和孟姜女拜师取过经。 可哪怕被易铮那烦人的性格磨了这么久,赵之禾还是将那种对情绪失控的抵制,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毕竟最近一次的冲动,已经让他付出了血淋淋的教训。 * 所以在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的安静中,赵之禾看着宋澜玉那张微笑的脸,还是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那笔钱..我没办法还你,我只能拿到奖金的百分之三十,其他的..除非我现在出门打车把易铮绑了,问易家要钱,不然估计也没办法在这辈子还你。” 宋澜玉轻声笑了下,似是觉得赵之禾的这个比喻实在是无厘头,笑容竟是一时没有停住。 笑到后面他的肩膀甚至都耸动了起来,连带着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也弯成了一轮月。 “笑..笑什么,我没骗你,你就是现在把我砍成臊子,我也还不了你。” 赵之禾被他这动静激得有些梗住,最后还是磕磕巴巴地将自己是个穷鬼的事实,摆烂似地掏了出来。 宋澜玉的笑容缓缓收敛,只是低头将药箱里的药水一个个摆了出来,轻声回道。 “我没说过让你还,之禾。那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如果你为了这个而困扰的话,其实很没有必要。” ? 冷冰冰的数字...? 赵之禾看着宋澜玉那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心里的话不受控制地就从嘴上飞了出来。 “..如果那玩意称得上冷的话,那估计我被冻死都得笑醒。” 口嗨完这句话后,他又像是反应过来刚才的那道声音是谁似的,猛地抿紧了唇,将剩下的话咬断在了嘴里。 宋澜玉果不其然又被他的蠢样逗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灿烂,岁月静好。 赵之禾不自觉地想 ,他要是现在趁机偷拍几张这人的照片。 后期在他的后宫群里倒卖转发,其他人按两倍价,易铮按十倍价卖,估计都能凭此发家致富..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他就为自己这种无厘头的想法感到深深的愧疚。 但当事人接下来问的一句话,却是猛地将他从这种无聊的脑洞拉回了现实。 “那你现在有开心一点了吗?” ... “什么?” 赵之禾怔愣地望向正在整理着药盒的宋澜玉,但对方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抬头望向了他的眼睛。 “重新开心起来,或者宣泄情绪其实有很多方式。” 宋澜玉迎着赵之禾逐渐淡下来的目光,没有一丝的退缩,只是静静地阐述着。 “刚才的比赛很精彩,之禾,你很棒..但这种发泄的方式其实会伤到自己,就我个人而言,也可能不是很赞同。” 赵之禾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僵,被那双直白又温柔的眼睛望着,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从头扒到了尾,正赤.身.裸.体地被摆在别人的面前。 他理智上知道对方这话可能是在为他好,但是他并不喜欢对方随意评价他的感觉。 仿佛在宋澜玉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有了情绪就会大闹的孩子。 那种温柔下所埋着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让赵之禾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哪怕今天的宋澜玉一定程度上给他解决了麻烦,还浪费了一大笔钱,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人客气些,更何况他还指着人家帮自己完成任务。 但今晚出现的林煜晟就像是一簇火苗,轻而易举的点燃了赵之禾引以为傲的冷静,任由感性上的不愉压过了理性上的判断。 “我自己能承受就行了,也没有碍到别人。” 他的声音称得上是冷硬的,这句话甚至可以说是不给面子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因为这句刺人又令人尴尬的话继续选择聊下去。 但宋澜玉却是在错愕后,迎着赵之禾冷硬的脸旁微微颔首,爽快地道了歉。 “抱歉,是我的错,别生气,之禾。” 宋澜玉干脆利落地致歉,倒是让冷着脸的赵之禾僵在了空中,下不来也上不去。 可还未等这种不上不下的气氛掀起一个角,宋澜玉便又低头,轻轻撕开了一角绷带。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不高兴,我也不愿看到这样,但是之禾..” 他温柔地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赵之禾看不懂的情绪。 但言语之间却仍是耐心、温顺的,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妻子,正温柔地安抚着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情绪崩溃的丈夫。 “承受能力强是你的优点,却不该是你遭受一切的理由。不能因为你不怕疼,别人就可以肆意地将拳头挥到你的身上,如果坚强反而成了被欺负的借口,那这世道,对人也太过残忍了一点。” “毕竟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你的错。” 赵之禾似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他觉得屋内的空调吹得他的手有些泛冷,于是他控制不动地动了动,以便确认自己的真实感觉。 宋澜玉望着对面那具微僵的身体,轻轻将沾着药的棉签点在了他被刀片刮出一道血痕的脸上。 青年只是因为刺痛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紧绷的小腹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却是没有再去打开宋澜玉的手,只是任由对方将棉签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脸侧。 “伤口再小始终是会疼的,所以就不要去再将它撕得更大了,我也不想看到你那样...” 宋澜玉剪开绷带,正要将东西往赵之禾脸上贴,手腕却是被人突然攥住了。 握上他手的力度其实很大,但赵之禾又在片刻之后猛的松了力道。 宋澜玉疑惑地对上那双执拗又布满尖刺的眸子,最后竟是缓缓从对方的眸子里找出了一抹困惑。 第151章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那句卡在唇边的话,被赵之禾用另一个词狡猾地替换了下去,带着一种战战兢兢。 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正朝着那只侵入了领地的敌人哈着气。 但那个罪魁祸首,却是任由手腕被他禁锢在手心,用着同样困惑的眼神与他回望,说得自然又理所应当。 “之禾...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想让我的朋友开心,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赵之禾喉头一哽,可对上宋澜玉那双墨玉似的眸子,却似是在里面看到了那一晚的漫天烟花.. 绚烂、辉煌、又带着勃勃生机.. 而自己那张看上去很蠢的脸..就静静地映在那片烟花当中。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突然松开了对方,习惯性地又拉出了别人来挡枪。 “易铮就不这样,我和他也是朋友,朋友的话就..” “我和他不一样,我和你不像你和他,我们是不一样的朋友啊。” 被宋澜玉打断了后文的赵之禾抿了抿唇,他瞪着眼看向宋澜玉,想说什么,却见对方力度稍大地将那块绷带,贴到了自己眼下那条马上要消失的划痕上。 浓郁的药味刺得他眯起了半边的眼睛,嘴里的话也随之吞了下去。 “老提他做什么,你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宋澜玉打趣般地轻笑着。 “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 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下层的酒馆似乎又爆出了一阵欢腾的尖叫。 窗外的夜空月朗星稀,天空的颜色带着一份被雨洗过的青蓝色。 宋澜玉将绷带的边缘耐心地按好,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摩挲了下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慢慢地将脸凑了上去。 他不闪不躲地和青年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赵之禾在躲,他却只是笑。 似是看不见赵之禾因为别扭而故意移开的视线,宋澜玉将用过的药瓶缓缓收回了药箱,对那张被细汗浸透的脸温声道。 “要去吃点慕斯吗,之禾,你应该有些饿了。” 他望着赵之禾,调侃似地开口。 “这回不会有原昭来抢,我只给你带。”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话语间的轻快,掩饰性地蹭了蹭自己的自己受伤的左脸。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了许久,宋澜玉才从寂静的空中得到了一声笨拙“嗯”。 “..谢谢。” 在宋澜玉的注视下,他垂下头轻轻用手剥开了那块已经有些发黏的柑橘硬糖。 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玩似地任由它从一边滑向另一边,将自己的脸颊顶出一个明显的突起 “喀拉——” 在夏夜不停歇的蝉鸣声中,赵之禾轻轻将那颗带着些许酸涩的硬糖嚼碎在了自己的唇间。 其实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甜的。 * 宋澜玉知道—— 虚假的爱情被撕开时,留下的戒断反应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阴雨。 那种感觉淅淅沥沥地往骨髓里钻,直到将人困进那片潮湿、不见天日的废墟。 在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没有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爱情,却见过母亲在知道父亲喜欢同性的那刻的歇斯底里。 他人眼中家世优越,举止得体的贵妇人,在残酷的真相被揭开的那刻,却像是一个被撕开了所有伪装的疯子。 她歇斯底里地用最难听的话咒骂着他的丈夫,诅咒自己的儿子,仿佛和这两人共处一室,就剥夺了她的所有赖以呼吸的空气。 那时候的宋澜玉只是静静地举着戒尺跪在那,看着花瓶、各种陈旧的摆设如同夏日的烟火般在他的脚边炸开,伴随着母亲近乎崩溃的尖叫。 他透过那扇沾着烛腥味的灰绿色屏风看着他们,冷静地用眼神剥开了母亲泪水下的血肉,也只是平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总是会被感情锁住手脚,哪怕是再强大的人,终究还是会被溅起的泥点困在那滩脏水里。 爱情是最恶心的东西,宋澜玉不喜这种失控的情感,却又豁然地在察觉到这一丝苗头时,脑海里升起了抑制不住的期待。 ... 赵之禾和他的母亲并不同,他像是个装着火花的透明玻璃罐,自顾自地燃烧着。 用那道坚硬的硅质物竖起和他人之间的屏障,却又下意识地向外界展示着内里的四处燃放的星点。 人有时候就是会期待着在困厄时找到一根绳子,而在被那只绳捞起来的时候,哪怕是最坚硬的蚌也会对外界吐露柔软的肉。 就像是母亲现在仍旧很宠爱的那个情夫,他有着一条蜜一样的舌头,总是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开心。 宋澜玉并不齿于向他学会一些讨人欢心的小手段,但他却并不像那个年轻的男人忌惮着母亲背后的权势与财富,他想要的东西其实更为简单。 他只是想要赵之禾笑一笑... 哪怕知道赵之禾知道真相后会难过,哪怕预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见到一张失落的脸。 但他近乎残忍地对自己说,那是赵之禾必须要经历的一条路,为了走上正确的路而经历情感的波动是正常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在经历这种波动,没道理放到别人身上就会让人难以承受。 可在见到赵之禾的那刻,那种古怪的念头却是被顷刻掀翻。 宋澜玉想—— 他最终还是只想看赵之禾笑的。 就像他说的,该死的是林煜晟..不是吗? 赵之禾有什么错呢?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七夕快乐!!(喵喵喵喵喵) 其实本来这章是打算把铮子哥一起写了,但写完他的part估计就上万了,因为绿的猫猫要带绿去吃绝世美味的酱爆黑鸭煲,所以先让铮子哥爱的号码牌放到下章吧,先丢丢小宋的。 ps:这三人的求爱风格belike: 易:用劲举起锤头,马上要砸下去了,又害怕结果和丢脸而轻轻砸了下阿禾的蚌壳,所以无事发生。 林:用劲举起锤头,邦邦邦像装修一样砸来砸去,砸开了一条缝,死皮赖脸地钻进去躺着了,却因为身份证人脸识别不一被退票了 宋:把锤头丢了,耐心地在旁边唱摇篮曲(什)(好诡异),天天和蚌壳聊天谈心,给蚌壳打磨上面粘到的污渍,然后蚌壳探头看了他一眼,就被人掰住缩不回去了,宋澜玉进行了一波强制送货。 其实易和禾小时候会偏向点双向救赎文学的,因为禾那时候因为妹妹其实是个到处炸毛的猫,炸完后就自己一个人冷冷的蜷着,和易铮的相处就属于。。。我自己独自玉玉,然后别人丢进来一只比格,比格天天围着他werwerwer叫,结果带着猫也开始werwerwer叫了,虽然猫狗经常打架,但至少猫活泼了不少。 but——显然易铮玩不来救赎那套,他自己没这个自觉(摊手) 第86章 人不能憋太久,会.. 在餐厅里见到易铮的时候,赵之禾正贴着宋澜玉给他按在脸上的那块绷带,脱外套。 因为易铮近日来都不在家的缘故,赵之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离开拳场后,将腰上的纹身贴洗掉。 一方面是因为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觉得累,另一方面是他刚和宋澜玉从江边回来。 那里的蚊子巴不得把人吸干,在那地方洗纹身,和给蚊子洗菜也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他缩在宋澜玉的后车座,和人一起吃栗子蛋糕,都被不知道从哪个缝里钻出来的蚊子在腰间盯了几个大包。 赵之禾很招蚊子待见,以至于全车的蚊子精准地绕过了宋澜玉和司机,争先恐后地来怀他的骨血。 宋澜玉似是见他被咬得呲牙咧嘴实在看不过去,才将自己的外套借给了自己穿。 而之后,得益于宋澜玉那张脸的缘故,保安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忽视校规,谄媚地将两个半夜回校的学生从正门放了进去。 甜品吃下去升碳快,和人道了别后,赵之禾就迷迷糊糊地将对方的外套穿了回来,以至于造成... 现在的他正搭着一件与自己审美格格不入的黑色长风衣,顶着一处鲜红明亮的叛逆刺身.. 和突然出现在厨餐厅的易铮眼对眼撞了个正着。 面前的一幕该死的熟悉,易铮就像是和他没吃上的那桌子菜过不去似的,又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配着那双在温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雾蓝色眸子,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嗯。 赵之禾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他觉着自己如果现在说一句“我鬼混回来了”,一定十分应景。 不过今天和易铮生日那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 易铮没有坐在一片漆黑的餐厅里装神弄鬼地吓他,而是大发慈悲地将赵之禾床头的那盏拼某夕买的廉价小夜灯打开,放在了桌上cosplay烛光晚餐.. 比如—— 第152章 易铮这回在等了许久见到赵之禾之后,罕见地没有像上次一样将盘里的菜统统倒掉,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菜走向了微波炉。 在易大少爷接连用微波炉“滴”了好几盘菜后,赵之禾看了眼他,最后还是放下外套,拉开凳子坐到了他对面。 * 饭是易铮带来的,但他全程都没有夹几筷子菜,在掷地有声地嚼了几片黄喉后,便默不作声地将赵之禾爱吃的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盘里扔。 其实这一幕是很诡异的,至少是对于易铮这个从来没有过夹菜经历的人来说是.. 而这种举动放在他和赵之禾较劲冷战的期间,就显得更加的离谱了... 那种诡异程度,于赵之禾而言,这和半夜撞鬼也差不离了。 “你一定要执着于半夜吃饭吗,易铮?” 正撑着脸,面无表情地往他盘里丢叉烧鸭的青年闻言抬头瞟了他一眼。 平整的眉和他嘴里蹦出来的话一样,没在他身上掀起一丝波澜。 “是你要执着于半夜吃饭,赵之禾。” 赵之禾:... 见他不吱声,易铮便把盘里最后一点肉片拨到了他的碟子里。 不声不响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装着残羹冷炙的碗筷,就往洗碗机的方向走。 赵之禾被他噎了一句,看着盘子里那堆几乎要累成小山的肉,竟是越发看出了几分报复的意味,索性也端着东西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和易铮一前一后站着,窄小的洗碗机前深夜挤了两个大男人,却都是低头干着自己的事,那么狭窄的空间愣是眼神都没在半空干上架。 赵之禾将手里沾到的油渍用纸巾擦掉,刚一转身,却见也要出去的易铮蓦地停下了脚步。 慢慢探头在他的唇间轻轻嗅了几下,像是在识别气味的野生动物。 他离得近,赵之禾甚至能够清晰地问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呛鼻的雪茄味。 易铮的香烟品味和他完全走向两个极端,谁都觉得对方没品。 赵之禾闻着那股要呛死人的味,皱着眉就向后退了一步,任由厨台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他的腰脊一路向上攀去。 “除了蒜味你还要闻什么,别贴那么近。” 他话音落下,易铮难得配合地朝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说话时却翘起了那张似笑非笑的唇,颈间挂着的银色十字在月光下,映着那张十分不讨喜的脸。 “怎么闻不出?浓死了..” 赵之禾被他气笑了,索性撑着厨台望他,看他那张嘴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那你..” 他刚掀了个话头,唇边讥诮的弧度尚未绽开,就听易铮面无表情地说。 “奸情的味道。” 撂下这么一句脑残话,易大少爷就甩着一手菜味滚去了浴室,徒留赵之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直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的脸才渐渐皱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那一巴掌...是把这人脑子打坏了吧? * 对于易铮一露面就犯了个大病的表现,赵之禾竟是诡异地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他收拾好东西后,又看了会陈婉的邮件,才卷起被子躺了下去。 剧烈的运动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泛着酸气,易铮倒是在浴室一待待了快两个小时,水声放得很大,不知道在干嘛。 但就和天然的asmr似的,让沾在枕头上的赵之禾,很快就有了懵懵懂懂的睡意。 但那点酝酿起来的睡意,很快就被自然而然掀开他被子钻进来的易铮戳了个没影。 青年泛着热气的身体,滚着空调的冷气钻进了赵之禾的被窝,带起一阵小凉风。 “回你自己床上去。” 赵之禾没扭头看他,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延迟了片刻易铮那只将要揽上他腰的手。 易铮的动作只是迟缓了片刻,却又无所谓地将手搭了上去,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喑哑,听上去很怪。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面对这个又敷衍又冷的回答,身后的青年似是轻嗤了一声,却是变本加厉地贴了上来,报复似地用膝盖分开了赵之禾的腿挤了进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阿禾,你是在因为别的东西干下的蠢事迁怒我吗,我可没..” 易铮支着脸,看着那具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却是迟迟没有等来回复。 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落在了赵之禾贴着绷带的侧脸,皱着眉想要去碰。 却是在指尖即将要碰触到那片绷带时,听到了赵之禾没有任何起伏的回音。 “我现在其实很困,易铮。” “所以呢?” 他挑眉回问道。 “所以你欠我一顿揍。” 那只冷白的手指僵在了赵之禾的侧脸,迟迟没有落下,半晌空气中,才响起一道带着笑的嗤声。 “好凶啊——”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径自闭上眼,没管旁边又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他以为易铮是要回去,或者干脆摔门走人最好。 但易铮显然并没有满足他的愿望,而是在桌柜那翻腾着拿了什么东西,又原模原样地躺了回来。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再执意要贴在赵之禾身上了。 两人之间似乎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在身后那束从未远去的视线注视下,赵之禾不管天不管地地一头栽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却是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这是他头一遭在梦里梦到家人之外的人,那个人总是背对着他,站在了赵之禾前世的母亲始终会站的那扇窗前。 赵之禾和邻居家的小孩在树上掏着鸟蛋,却是突然被冒出来的蛇吓得从树上翻了下来。 他的手上蹭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一直流血,止不住似地流。 但他眨眼的下一瞬间,那道伤口却是被人轻轻捧了起来,伤口瞬间就止了血。 药水抹在上面的感觉并不疼,连带着揪成一团的心似是也被一池温水缓缓抚平。 那种遥远模糊的回忆其实算得上美好,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脸突然变成宋澜玉的话... “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正温柔看着他的人。 但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过这段十分复杂的信息,身体却是翻起了一阵颇为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似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咬着他的大腿,又酥又麻,让他不自觉地将腿微微并起。 可却发现怎么合也合不上,中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炽热禁锢,执拗地拦着他不让他动。 直到紧闭的眼帘缓缓被窗外的阳光带起一丝蒙蒙的亮,赵之禾才逐渐感觉到了自己喉间响起的不规律的动静,以及.. 易铮裹着自己的那双炙热的手.. ? “你!” 剩下的话化作一声截然而止的呜咽,大脑很快被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所接管。 他的身上像是窜起一股电流,下意识就躬起了身子,迷迷糊糊地松开了对方抓住自己的手。 直到眼前的那阵白色的光景逐渐从他面前褪去,他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易铮手里还拿着件刚给他擦完的衣服。 “你是不是有病!” 赵之禾一把扯住他坠在胸前的链子,将跪在他面前的人扯了过来。 但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因为被勒得发红的脖子而皱起眉头,倒是摆出了一副十分无辜的嘴脸。 “我帮你,你还要生气。赵之禾,做人不能□□将仇报。” 易铮却似是还嫌点火不够似的,朝下瞟了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人不能憋太久,会羊尾的,这可是你给我说的,你看你都..” “闭嘴!” 赵之禾红着脸打断了他的下半句,近乎咬压切齿道。 “你专程回来给我添堵是吧..” “没啊~” 易铮懒懒地答了一句,却是轻轻掰开了赵之禾的手,将一串车钥匙轻轻带进了他的无名指。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赵之禾。” 他望着他的眼睛,却是不在意地笑了下。 “顺便有些事想给你说。” 赵之禾盯着手上那串颜色鲜亮的钥匙,没有像易铮所想的那样,给出任何一种预料之中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给自己盖上,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易铮正在擦手的那块布料... “...你拿什么给我擦的。” 易铮愣了下,挑了挑眉便将手里站着黏腻污渍的衣服用双指拈起来,无所谓地晃了晃。 “不知道啊,好像是你昨天穿回来的衣服吧,最丑的那件。” ----------------------- 作者有话说:禾:我鬼混回来了(理直气壮咬人版) 易:[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易装作啥都没发生的溜回来不是因为ooc,是因为他要进行一个大动作,简单来说,铮子哥逃避的这段时间是去发疯了,and其实他每晚都回家,冷脸回家洗内裤的丈夫嗯。。然后偷偷摸摸半夜溜走) 第153章 ps:噩耗!本人要开学做冤种了,明天要上飞机,会更新,但更新时间可能不定(盯) 您好,支持学生开学的请联系客服xxx,稍后会安排专人枪毙您[玫瑰][玫瑰][玫瑰] 第87章 你的自由里可以有我吗 松软的单人床因为易铮的动作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弹簧轻响,赵之禾清晰地在那规律又磨人耳朵的动静里,听到了自己头皮跳动的声音。 看着面前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风衣,他的嘴就像是被胶条粘在一起似的。 让赵之禾觉得连骂易铮都是一件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吃人似地剜了对方一眼便,抬起脚便要往浴室冲。 赵之禾的脸红得滴血,仿佛一戳就能有成树的红苹果从他脸上往下坠。 可他刚一翻身,裤脚就被人拽住了。 易铮的力气并不大,甚至还未卜先知般地握住了那只要踹上他脸的那只脚,窝进了自己怀里。 他直白地迎着赵之禾近乎可以称得上是吃人的眼神,握着那只脚的手却是微微收紧。 轻飘飘地就将还要踹他的赵之禾,拉得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大截。 “这件风衣是kla今年的新款,护理要送去专卖店处理。那些五花八门的洗涤剂估计比我们昨天吃的饭还多。你一盆子冷水下去,还不如我们现在直接把它撕了来的利落。” “别败家啊,赵之禾。”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易铮甚至移动着那双欠揍的眼珠,把衣服打量了很久,看着倒真像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尽管赵之禾一分都不信。 他冷冷地俯视那张被枕头压出几条褶皱的脸,似是在咀嚼着易铮这句话中的可信度究竟几何。 “我帮帮你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干嘛那么大脾气,怎么,这衣服...” “松开。” 易铮被一句钉子似的话冷冰冰截断,却也只是抿了抿唇。 眼睛虽是钉在对面人的身上,倒也真如赵之禾所言那般轻巧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刚邀功似地将手在自己耳边晃晃,视野却是一黑,一件带着腥味的衣服兜头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洗不干净,你最好晚上留一只眼睛站岗,易铮...” 还没等易铮彻底扯下头顶的那片布,一道满含恶意的声音戏谑地在他头顶蹦了出来。 “不然,我让你真正体验一把什么叫做'乐于助人'。” 赵之禾的目光往易铮鼓囊囊的地方瞥了一眼,扬起了个恶劣又不怀好意的笑。 不知怎的,易铮突然就想起了他和赵之禾刚开始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 那么小的孩子宁愿在泳池底憋三分钟的气,把脸憋的涨紫。 也要等到易铮下水的那刻,扯下他的内裤。 八岁的赵之禾甚至事后还和佣人说他落了水。 结果就是管家带着闹哄哄的一堆人,在一众佣人的惊呼声中,捞上来了一条光溜溜的易铮。 导致那段时间易铮都不想往佣人多的地方凑,看着女佣就主动绕道。 而赵之禾做这件事的根源,也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对方上厕所的时候,靠在门边突然朝他吹了声口哨,让他把水放偏了一点,滴在了脚上。 尽管易铮吃了次不小的教训,但之后他琢磨来琢磨去,也还是觉得挺值。 毕竟能看到赵之禾那张脸渐渐被染上夸张的红色,甚至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是十分值得的。 不过现在的易铮还是和小时候有了些许的差异,比如... 他觉得这件事更值了。 但尽管如此,在听到赵之禾那句似是而非的威胁时,那段狼狈的记忆还是条件反射似地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威胁似地让易铮的眼皮跳了跳。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起身给自己套衣服,面无表情地下了床。 易铮手里攥着那件衣服正看着什么,见赵之禾要走,他眉头一皱刚要爬起来跟上去。 一串钥匙似的东西却是“叮铃”一声砸在了他的脚前,像是撒下了一枚钉子,硬生生让他的脚步顿在了那里。 “赵之禾?” 那串坠着一只布艺小狗吊坠的钥匙,“啪嗒”一声砸在了赵之禾要开的门上,十分委屈地顺着木板滑了下来,发出一声“咕叽”的叫声。 或许是看在那只布艺小狗长得很像小苗的份上,赵之禾还是揪出了一丝耐心,转头朝着易铮看了过去。 “为什么不要。” 易铮的声音很淡,这种像是一盘没加盐的青菜的声音属实和易铮格格不入。 赵之禾看了眼那串钥匙,没说话,只是将它捡了起来,向着易铮的方向递了过去。 意思很明显——他不要。 ... 易铮一开始是很喜欢送赵之禾贵的东西的,贵的表,贵的首饰。 甚至在赵之禾第一次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要送他一套房子。 但赵之禾却从来没要过一件,尤其是当他从曲澈那里打听到这些东西的价格多么吓人时。 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除了易铮因为跑腿而给他的小费之外,赵之禾从没收过易铮一样东西(蛋糕除外)。 易铮叛逆的时期,曾经和一堆狐朋狗友玩的很近,酒后就将这件事吐了出来。 他当时对这群人把他口中的“阿禾”当成他女友的事并未置喙,却因为对方的一席话当场摔了杯子。 “易哥,你别急,这妞要不就是想钓你,要不就是..” “就是什么?” “要不就是对你没意思呗,不想欠你的,分的轻才分的开吗!” ? 因为这句话,易铮当场摔了那瓶价格不菲的路易十四。 神他妈的分的开! 赵之禾能和他分的开还有鬼了! 全是一群喝了猫尿就开始乱放屁的蠢货! 他当时面上的表情吓得那人连连喝了两瓶烈酒给他赔罪,让他别计较自己的胡言乱语。 尽管易铮在那之后再没去过他们的局,但不妨碍他把那句话记到了现在。 而且在赵之禾不知道第几次将东西退回他时,再次将那句话拉出了脑子鞭尸。 这次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 “太贵了,易铮,我不要。” 其实赵之禾是有点被易铮惹毛了的,但是对方好心来送礼物给他,伸手总不能打笑脸人。 在他这里,一码事是一码事。 所以,赵之禾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些许,又将那句和易铮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拿出来回复对方。 但易铮这回却未想以前那样,骂骂咧咧几句,硬塞不成后将东西全丢到垃圾桶,让收拾卫生的阿姨去发这笔巨财。 室内还弥漫着那股让赵之禾感到脸皮发烫的气味,一双目光似乎踩着空气中点点的膻味,静静落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赵之禾要将东西朝他丢过去的时候,空气中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衣服不也很贵吗,到头来我的钱和别人的钱不一样。外面骚狐狸给你送的毛你就要,我送你辆车你就嫌贵了?” ? 赵之禾愣了一瞬,在再三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之后,面上的表情才有了刹那的龟裂。 他的声音亮得惊人,倒是将方才的哑色冲了个干净 “你他妈说什么呢!话本子看多脑子进屎了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这他丫已经不是一把糯米的事了!! 赵之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和易铮两人斗嘴,他总是占上风的那个,这回却是头一遭被易铮堵的哑口无言。 根本不知道该接那句.. “什么骚...这衣服是别人的,你弄脏了,往我这泼什么脏水!” “赵之禾,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易铮也猛地站起来和他对呛,他赤着上半身,丝毫也不觉得羞,就这么大咧咧地顶着腰腹处那片完美的肌肉线条往赵之禾的跟前凑,气势摆得足,话里却是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赵之禾..你说过的,是你说过..想在生日的时候开着自己的车去看夜景,是你说过喜欢那种自由的感觉的...” “为什么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他妈还要对我摆出这幅脸。我又是那犯了你不痛快了,你为了那几根骚毛和我吵!还他妈是别人的骚毛!” 赵之禾呆呆地望着易铮通红的眼睛,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朝着他这只路边的流浪狗踹了一脚,而他赵之禾就是踹得最狠的那个。 所以易铮要用咬死人的语气,死死在他身上报复性地来上一口。 易铮自顾自地说的咬牙切齿,尤其是在说到那几根“骚毛”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嚼隔了夜的肉,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但赵之禾却是因为他的话茫然了一瞬,说实话,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 直到易铮生怕他赖账似的,条理清晰地为自己的话列出了一堆的证据,赵之禾才从那种懵懂的记忆里找出了一些吉光片羽的片段。 第154章 易铮说他九岁的时候,喜欢跑到易敛的房间看西部公路片。 在易铮的口中,易敛成为了用“糖”哄他这个傻逼的伪君子,而自己则是那个看着主角在公路上飙车,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的傻缺。 “你只记得要和我甩脸,这句话是你的出场指令是吧,赵之禾。” 青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赵之禾曾经说过做过的事,易铮的脑子似乎在这方面开了个诡异的窍,尤其是当赵之禾的表情渐渐软下来的时候... “那你想去兜风吗。” ... 这句话像是柄砸在地上的秤砣,而当说话人意识到这句话是自己说的的时候。 那柄秤砣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木地板,怎么扣也扣不出来。 屋内喋喋不休的人似是一只被捏住嗓子的鸭子,所有声响都在这一句后诡异地归于沉默。 赵之禾渐渐感觉到,有一层水似乎沿着他的脖颈在向上攀,这让他觉得有些呼不出去气。 覆水难收... 没有什么词更适合他现在这个处境了。 “真的?” 而在易铮的这句话在他犹豫的瞬间砸出来的时候,赵之禾知道..这句梦呓似的话,他是彻底收不回来了。 “兜完风将钥匙还你。” 易铮的脸又臭了下来,直到赵之禾轻轻将车钥匙上的那只小狗解了下来。 “玩偶归我。”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补充到。 “做的很丑,小苗看到会生气,狗老是生气不好。” “就当你的生日礼物了。” ... 易铮的胃里像是有着一群蝴蝶在不停的挥动着翅膀,扑棱棱地想越上他的心口飞出来。 那种心脏被鳞粉划过的感觉,近乎上瘾似地让他控制不住地去品,却是越品越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他突然想和赵之禾说很多话,但又发现自己的嘴想黏住了一样,半天冒不出一个字眼,以至于最后变成了一句故作冷硬的倔强。 “很丑吗..?” ... “你没有手工天赋,放弃吧,改行卖瓶子都比这容易发家致富。” 赵之禾将钥匙揣进了口袋里,却是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着门外走。 金属的门把手被空调吹得泛着凉,赵之禾思来想去,却还是觉得自己方才像是被鬼附身了。 而且易铮干的这蠢事似乎也不用应该这么快被原谅,虽然他的确爽到了,男生之间这么做也很正常,而且.. 等等! 他越想却越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给那傻逼找理由,最后索性干脆利落地为这件事定了性。 “易铮弄脏了宋澜玉的衣服,所以死罪成立。” 所以他兜风后再和易铮算账。 “赵之禾。” 他的心里思绪翻飞,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却是从后面慢慢地飘了过来。 “你的自由里可以有我吗?如果我... “把它给你的话。” ... “什么?” 易铮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乌黑执拗的眼睛看着他,似是要将人笼进去。 “滴答————” 浴室里的水好像没有关,弄得空气好像都有些潮了,赵之禾想。 没什么关联性,但赵之禾想...看在太阳和西部公路电影的份上。 他今天可以原谅易铮一次。 *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易铮贴着他遇见宋澜玉时,突然朝着书里晕车晕得厉害的人来了一句。 “真巧,要兜风吗,赵之禾专门带我去,你要是想的话,我和他说一声,也不是不行。” 宋澜玉答应了。 所以脸黑的人除了赵之禾外,又多了一个易铮。 ----------------------- 作者有话说:禾在这轻易原谅易铮的原因很简单,就像上章说的,其实禾很喜欢那种被在乎的感觉(因为父母缺位,他自己很小就成了大人),所以无论是这章易记得清楚他小时候的一切,还是宋上章从禾的本位开导禾,禾都会感到软软。 易铮算是熟能生巧,然后找人炫耀失败。 )但其实他也不是蠢,有点故意把宋叫上来的缘故,详细原因见下章啦。(当然,宋不上来他更开心一点,因为这是易铮的一个有脑子小实验) ps:啊啊啊最近因为开学搬宿舍很乱,所以更新时间很不稳定,稳定后会和大家说哒!这张留言发红包哦!爱大家![爱心眼][爱心眼] 第88章 【二合一】狂风路上 课题项目组的任务虽然并不紧促,但是李教授仍然需要他们三个,窝在实验室里看培养皿数据。 赵之禾向来是来得最早,走的也最早的一个。 原昭能看出来赵之禾似乎很忙,偶尔做着实验也不停有电话会打进来。最夸张的一天,赵之禾甚至能在一场实验期间,接到九个电话。 现在这个课题所作的研究,耗时长,需要投入的精力大,分心和死刑差不多。 但赵之禾做实验、得结果的速度却是快的惊人,连李教授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愣了几下,才哈哈笑出了声。 实验效率高对于好学生来说是很正常的,但是赵之禾能做的比宋澜玉还快,这就不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了。 原昭曾经在午休吃饭的时候借过赵之禾的试验记录来看,他实在是太好奇赵之禾是怎么做到的了.. 毕竟宋澜玉的实验效率,连最严苛的夏教授都张口夸赞过,而赵之禾... 他开口的时候,赵之禾还在打电话。从他嘴里的“产值预估、风险评定”这些词汇来听,原昭就知道他又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和电话那头沟通的青年正用笔写着些什么,他的姿态认真,鬓角时不时还有碎发坠下,时不时擦过他舞动的笔尖。 原昭发现,赵之禾偶尔停顿的时候,也是在听对面的人说完,才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有时是赞同,偶尔是带有充分理由的反驳。 那种熟门熟路的样子,甚至让原昭想起了自己早就接受家族企业的大哥。 这种干脆利落的沟通方式在大家族子弟身上并不稀奇,毕竟父辈的熏陶和关系网早就培养了他们圆滑的处事风格。 但是放在赵之禾这个圈内大家都知道底细的人身上,就显得十分的稀奇了。 甚至显得十分的...特别。 向来性格跳脱的原昭,看着他这样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他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等待着对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直到赵之禾朝他抬头看来,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原昭才身子一凛,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别处,赵之禾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将包里的实验记录朝他递了过去。 而当他的目光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收回时,赵之禾便又在陷入了新一轮的讨论,面上的那盘饭却是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点。 望着对方的笔尖在纸上勾画出一个又一个劲瘦漂亮的字体,目光专注地盯着纸面沉思的样子,原昭看着那本方才还十分吸引他的笔记,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但他的注意力只是在片刻之间,又很快被笔记上的实验过程拉了回去,因为—— 赵之禾的实验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上面的那些省时又另辟蹊径的方法,让原昭仿佛踏入了一个新世界。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赵之禾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他才怔怔地问出一句话。 “你..费这么多脑子,不累吗?” 赵之禾刚把一口凉了的饭送进嘴里,闻言就抬头朝他看了过去,他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饭,平静地回道。 “我没那么多时间在实验室待着,公司最近很忙,老板那里抽不开身。” “那干嘛不退啊?你这样会猝死的吧,不对,赵之禾?你不会高强度肝完实验后还要再去工作吧?” 原昭拿着那本实验笔记,震惊的样子像是看见了,有个活生生的奥特曼在他的面前打怪兽。 赵之禾却是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热水,头也不抬地回他。 “李教授给的工资是所有老师里最高的,干嘛不去,再说了,答应了他总不能半途退出。” “但..你不累吗?” 他这话似是将赵之禾逗笑了,青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无所谓地说。 “挣钱谁不累,没钱可比累恐怖多了。” 那句话说的原昭的心情莫名有些难受,他又闷闷地翻了几页,那本被写得精致漂亮的实验笔记,看着看着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要从嘴里跳出来。 但那句“如果你没钱,我可以给你” 的话刚溜到嘴边,原昭就见赵之禾手里那盆冷了的饭突然就被端走了。 饭盘被抽走的时候,赵之禾嘴里还叼着一根咬了一半的土豆丝。 青年略呆地望着宋澜玉将他面前的那盘冷菜,换成了精致程度上升了一个level不止的瓷碟装的菜肴。 第155章 赵之禾除了爱吃蛋糕这点,对饭菜的偏好并不明显。 但里面放着的,却都是赵之禾最喜欢夹的那几道菜,看起来还做的更好吃了。 这一幕其实经常发生,原昭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但哪怕是现在,他望着平静地与赵之禾交换午餐的宋澜玉,和积极要抢过自己饭菜的赵之禾,还是会陷入片刻的恍惚。 而他望着那一幕,最终还是没将嘴里的那句话说出口。 赵之禾这种累死也从不愿意请假的人,和宋澜玉明明洁癖严重,却十分自然地愿意吃对方凉了的饭菜的举动,让原昭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则规则怪谈。 而直到他今天在消息群里,破天荒地看见赵之禾向李教授请了事假的时候,这种荒谬性似乎走向了更为吊诡的地步。 【今天因为家中有事,请假一次】 这条请假事由静静地躺在通过的审批单上,原昭原本只是疑惑,但在他和宋澜玉打算去找赵之禾的路上,遇到易铮正和他黏在一起时,这件事的诡异程度便在那刻,达到了巅峰。 * 在易铮硬冷着一张脸,黏在赵之禾后面去取车的时候。 偌大的公路旁,就只剩下原昭和宋澜玉两个人站着等。 起初赵之禾说过让宋澜玉一起去的话,却是被易铮一句“车那么远,这人一看就是走两步路就会虚死的类型”硬生生堵了回去。 于是,赵之禾便微笑着和宋澜玉说让他们在阴凉处等等,随后不动声色地狠碾上了易铮那价值不菲的定制款球鞋。 他稍后又解释了几句,却是很快就被易铮冷着脸拽走了。 而宋澜玉自始至终却都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离去,只有原昭发现他怀里那袋早起去买的慕斯似乎开始慢慢融化了... “澜玉..你真要和他们一起去吗,赵之禾不是说有事吗,易铮那性子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原昭看了眼他手里的那盒点心,抿了抿唇。 那是赵之禾很喜欢吃的一款,原本他一直会在给自己买的时候不小心多买一份。 但自从上次购物,店员礼貌地微笑提醒他“先生,您是不是买多了”时,那家店就再也没有卖过他多于一份的蛋糕。 眼下看着这只袋子里装着的熟悉蛋糕,原昭突然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将刚才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要不和你们一起去吧,易铮嘴贱的时候,我还可以帮帮你,不过他真生气了的话,还得麻烦你..” 原昭笑嘻嘻地打着哈哈,仿佛不经意间提了一嘴,但手上却是已经点开了实验室的请假记录表,像是要请假。 也就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才一直盯着远方的宋澜玉,才缓缓将目光放在了原昭的身上。 那目光里藏着审视、挑剔,甚至还有一丝摆在明面上的倨傲。 宋澜玉潜藏在人皮背后的真面,仿佛是因为那一句话被彻底剥开 。 但在原昭察觉到一丝不安的时候,宋澜玉却只是笑着和他说了两个字。 “不行。” 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只是单纯的拒绝。 宋澜玉和朋友之间向来如此,平日里宋澜玉仿佛和谁都很好,但他们始终是站在不同的台阶上。 让不让那层台阶显现,让那层台阶什么时候显现,自始至终都只有宋澜玉掌握着那只权柄而已。 原昭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和宋澜玉这种如履薄冰的相处方式,因为总归和宋澜玉在一起玩,给他带来的利总是大于弊的。 而按照他一贯的生存法则,在察觉到宋澜玉露出了不满时,理应迅速笑呵呵地将话题绕过去。 但是这回,却像是有一只他说不出的手,轻轻拨弄着那只跳得异常的心,让他鬼使神差地朝着一定会触怒宋澜玉的方向开了口。 “澜玉,你是..喜欢之禾吗?” 在联邦,将同性恋的名头擅自冠之于一个陌生人的头上是一件极具冒犯,又充满羞辱的事。 而在宋澜玉复杂家庭背景的衬托下,这句话就显得更加的尖锐难听。 说完那句话,原昭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唇便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额角也沁出了几滴冷汗。 在蛋糕盒上的冰水滴滴答答向下.流的声音中,空气被末夏的热气烤的滚烫,风雨来临前的蝉撕心裂肺地叫着,原昭的身形似乎越发的矮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车胎划过地面的“呲呀”响了起来,一直沉默的宋澜玉才突然轻笑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那块化了的蛋糕提到了原昭的面前。 “人的胃口还是小一点的好,一次性买太多甜食总归是不好的。” 原昭怔愣地接过那盒化成一滩奶油的慕斯,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让他猛然想起了那块不对他二次出售的蛋糕。 他圆润的眼睛迟缓地抽搐了一下,直到宋澜玉在副车座停顿了片刻,转身坐进了后车座时,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前面的车窗被摇了下来,易铮冷着一张脸将身子向后仰了仰,方便赵之禾探过身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赵之禾的脸被那扇小小的车窗困在里面,但他还是笑得开心的。 原昭只见他和自己挥了挥手,习惯性地叫出了那个调侃他的称谓。 “先走了,小少爷。” 原昭听着赵之禾,因为旁边的人强行将车窗摇上去而爆出的一声粗口,笑着朝赵之禾挥了挥手。 外壳泛着亮的红色跑车,在他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惊艳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原昭面上的笑已经渐渐淡了下来。 纸盒被冰袋化了的水泡得有些发囊,他的手指已经戳破了那片薄薄的纸,和里面融化的奶油腻在了一起。 脂肪的触感让人并不好受,甚至连心都有些发胀的痛。 车明明很大,但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就像是赵之禾途径路上的一株野花,只是短暂地让他的目光驻足一瞬之后,便在煞人的秋风中,静静看着赵之禾走向了那条总是充斥着更为美艳动人的鲜花的路。 他们也像他一样,期待着那个人会不会停留在自己的身边多一秒。 但事实告诉他..名为原昭的这一朵是最平平无常的一支。 那种感觉原昭觉得好奇怪,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湿,而等他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是在哭。 怀里的蛋糕彻底化了。 * “嗯,之禾你现在的方向是对的,联邦明年会在你们投标的那片区域建一座高级养老院。医药需求很大,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落地,那所药厂的分红应该会十分可观。” “那我一会就去和婉姐说,最近他和kavin因为这件事熬了很久,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谢了。” “其实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kavin和你擅长的强项都是这方面。你策划案的目标方向和定价一开始就是对的,最后结果也只会是好的。” 赵之禾和宋澜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上的事,倒是易铮一声没吭地撑着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一开始,赵之禾也只是招呼了宋澜玉几句,便想着和易铮聊聊要去哪。 但易铮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丢下一个地点便不再出声。 自从他拒绝了赵之禾让他和宋澜玉一起坐后座,而强行霸占了副驾驶之后,易铮便一直就是这个不爱搭理人的德行了。 赵之禾实在是不理解,明明是他自己邀请的要让宋澜玉一起去兜风。 怎么人上来了,又摆出一副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五百万的架势。 但看在今天上午的份上,赵之禾还是对于易铮突如其来的尥蹶子,采用了暂时的容忍态度。 不过,车内的气氛终究是尬住了,易铮没有像他所想一般和宋澜玉聊天,甚至连和自己的天都不聊了。 只将胳膊打在窗户上,用手兜着抓不到的风,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最后的情形,便变成了宋澜玉和他聊起了天。 宋澜玉在易铮沉默的时候也保持着安静,直到他意识到了赵之禾的尴尬,才十分自然地起了个工作上的话题,和赵之禾一直聊到了现在。 他很会说话,没过多久,赵之禾就笑得很开心了。 导致现在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看起来,易铮倒显得是后续加进来多余的那个。 “你们聊得倒是挺投缘。”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将宋澜玉刚说了半个字的话生生截在了半空。 易铮却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对似的,透过后视镜与宋澜玉那张微笑的脸对视。 “他好不容易放个松,就别不识好歹地和人扯工作了吧,情商不是很高吗?怎么搭顺风车和扫兴的事都照做不误啊。” 易铮的语气刻薄,像是把浸了柠檬汁的刀。 赵之禾听着不对味,刚皱着眉想要开口,宋澜玉却已经笑了一声,有些歉疚地和赵之禾道了歉,说自己没考虑到他的心情,很不好意思。 第156章 这一句话更衬得易铮像个老巫婆,宋澜玉则变成了被巫婆拿着毒苹果堵嘴的白雪公主。 “你看起来倒不像是不好意思啊。” 易铮戏谑地将最后一个字咬出了口,他撑着脸靠在窗户上,像是个拔掉手雷就扔的混蛋,导致最后,只能是赵之禾这个倒霉蛋将手雷拾起来,塞回他嘴里。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吵得我耳朵痛。” 他这句话成功将易铮的炮火引了过来,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易铮深呼吸的声音。 那道来自旁边的灼灼视线,让他甚至怀疑这傻逼下一秒就回来抢他的方向盘,但易铮却是没动,只是冷冷地说。 “你们方才不是聊的开心的很吗,怎么我一说话,你就不爱听了。” “是我不和你聊吗,我方才找你说话,你嘴比钢筋还难掰,你和人澜玉发什么少爷脾气。” 赵之禾朝他翻了个白眼,当即也不顾宋澜玉还在后面,就和易铮呛了起来。 “我和他发脾气?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和他发脾气?赵之禾,你搞清楚没有,是我们兜风!是我们!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左右脑互博是吧,易铮,谁开的口你痴呆了是吧。” 赵之禾冷笑了一声,刚要偏头瞪人,一直不出声的宋澜玉却是轻声提醒道。 “之禾,你要拐弯了,小心一些。” 宋澜玉的声音清清凉凉的,天然带着一份疏解情绪的魔力。 赵之禾“嗯”了一声,便闭上了嘴专心看向了前方的路。 “别人又不是没开过车,倒是好心。” “总归是在路上,如果易同学也想好心的话,不如就不要打扰别人开车了。不是说是出来兜风吗,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望着宋澜玉在镜子里和赵之禾碰撞的眼睛,与那副从未移开过的视线,易铮脑海中的那个想法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地。 宋澜玉和他说过的所有话都是一派胡言,甚至连这人放的屁都不可信。 当这个人提出,要让自己和他在赵之禾面前保持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时,他就应该给这人脸上一拳... 是他自己太蠢,觉得哪怕宋澜玉对赵之禾真的心思不纯,自己也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断了这个念头。 他把宋澜玉当作剖开赵之禾秘密的工具,宋澜玉又何尝不是利用着自己... 甚至利用得更为得心应手。 毕竟赵之禾除了偶尔在他面前提一嘴宋澜玉之外,最近根本就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对这件事的积极,反倒是越发和宋澜玉走的近了。 怎么算,都是他吃了亏。 ... 易铮起初只是想着试试确定宋澜玉那龌龊的念头,对方从来都是那副虚伪的性子,总是想博得任何一个人的好脸,做出什么样子都算正常。 但宋澜玉是没有心的。 自从他见过宋澜玉面不改色地解剖那只刚去世不久的鸟时,他就知道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爱人呢,如果对方对赵之禾没有什么恶心的念头,他或许可以忍着和他演下去。 但直到宋澜玉在赵之禾身边出现的越发频繁,直到他在问出“你要不要去兜风”的那刻... 他轻而易举在宋澜玉的眼中,捕捉到了那抹一闪而逝的情绪。 那双恶心的眼睛里赤.裸.裸地透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情欲,明显到让易铮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瞎子。 而现在看来,不仅自己是个瞎子,连赵之禾这个蠢蛋也是个瞎子。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呢? 瞎到看不清同一个人披的皮.. “谁要和你和和气气,宋澜玉,你最好记清楚自己说过的那些鬼话,你记不住我就让别...” “易铮!” 赵之禾冷声喊了他一句,易铮扭过头看他,还不忘贱兮兮地来一句“干嘛?”,直把赵之禾气得笑了两声。 “澜玉。” 他在易铮越发喷火的注视下,淡声叫了宋澜玉的名字,赵之禾直视着前方,轻飘飘地说了句。 “握好扶手。” 还没等易铮出声,赵之禾便在确定宋澜玉握好扶手后,一脚踩死了油门,车就飞了出去。 风不要命似地从易铮半开的窗户那灌进来,堵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连带着人也因为不爱系安全带,被后坐力掼到了靠背上。 就在赵之禾终于用燎燎的风声换回了安静之后,他索性将天窗也打开了,仍由风穿过夕阳刮过几人的脸,将发丝带的乱飞。 车载音响的音乐被他调到了最高,在车身经过其他跑车时,都能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 人类的基因里或多或少都潜藏着对于危险、刺激的渴望,这种外来的刺激总是能放大人的情感,让一切的情感如同宣泄的洪水般泄出... 赵之禾望着前方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在心里随着音乐打着节拍,有两道目光也在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脸被太阳映得通红,脸上还戴着那副宋澜玉给他抵来的墨镜,整个人都似是发着光,仿佛要和暖融融的夕阳融做一团。 下一秒,一只手将他的音响关了起来。 “赵之禾。” 易铮冷淡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却被风声割得有些碎。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来着。” 在车辆即将要抵达易铮所说的那个盘山点的时候,周围两侧突然朝外喷出了许多蓝色的花瓣。 在高速行驶的车中稀稀落落地坠在了车间,礼花筒绽放的声音像是乐曲中歌手的欢呼。 易铮的脸上还带着方才被戏弄后的狼狈,以及一丝不可见的愤怒。 但他却在赵之禾蹙眉看向他的瞬间,突然咧出了一个恶作剧似的笑,一把锢住了他的脸,猛地将唇含上了他的唇。 亲吻的感觉应该是幸福,快乐甚至是感动的... 如果有人用惊恐这个词来形容这种亲密行为的话,一定会有人对此放声大笑,嘲笑这个蠢蛋的懦弱。 但赵之禾现在好像变成了这个蠢蛋... 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与汽车尾轮堪称尖锐的凄厉啸声中,两人分开的唇拉出一条暧昧的长丝。 始作俑者丝毫不顾及身后坐着的是谁,只是望着对面人的眼睛,像是在下一个不容置疑地判断,执拗又偏执。 “老子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完蛋啦。 禾:我的任务。。。。艹(+10086) 但是文案剧情不变,所以易狗这次包悬的(大拇指) 是男人,就在情敌面前告白(误) 第89章 【二合一】你像是一包被丢下的垃圾 分开的唇被火一般的夕阳烤得滚烫,那感觉明烈又炽热至极... 以至于在赵之禾对上易铮视线的那刻,大脑陷入了一片僵硬的空白..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易铮方才轻轻吮吸他舌头的感觉,也能够清晰地品出对面的人今天是绝对清醒的状态,所以—— 这件事就显得更可怕了。 可怕到赵之禾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部件,拼了命的运转着,却迟迟不能从大脑中搜刮出一条较为清晰的思路,来应对易铮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 “喂,你...” 似乎是沉默熬人,易铮看着对面的人呆鹅似的立在那,原本张扬肆意的人竟也涌出了一丝迟缓的羞愤。 尽管他本人竭力控制着躯体,逼迫着眼睛捕捉着赵之禾的面部表情,但是耳尖上飞跃的红色还是不可抑制地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易铮从小到大向来是不需要为别人考虑什么的。 他不在乎亲人对他的看法,这是儿时的经历教会他最为有价值的一课,因为没有人把他当过人看,或许他的价值在亲人眼里只是一串待估的数值。 所以无论易笙怎么恶心他,在具有能力和对方抗衡之前,易铮都会乖乖地受着,然后一笔笔给这位亲爱的舅舅记下。 至于其他人他就更无所谓了,易家滔天的权势给了他不与别人虚与委蛇的权力,所以易铮无法无天,从来不吝于将自己最难搞,最恶劣的一面肆无忌惮地展示给别人,也没那闲心去顾及别人的想法。 他向来如此,也没有人敢对此有丝毫的置喙... 但现在的他竟是少有地升起了一丝焦灼的感觉,尽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情绪十分的可笑。 自从明白自己喜欢上这个人之后,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疯子。 而在知道赵之禾居然敢背着他,和人谈恋爱这件事之后,他便越来越,像是一条脱轨的火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驶向哪个方向。 在赵之禾打了他一巴掌后,那句“易笙只会找我”像是枚钉子,钉住了他想跑去医院把林煜晟弄死的举动,但他也避免在白天的时候去见赵之禾。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所以只能在每天凌晨的时候抱着赵之禾睡一觉,而赶在他醒来之前像个傻逼一样灰溜溜地逃走。 第157章 赵之禾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时候,全身上下的刺似是都软了下去,像是只被拔了爪子的猫。 那样子很轻易地就抚平了,易铮白日里因为生意和人虚与委蛇的烦躁。 他将头静静地抵在赵之禾的颈窝处,感受着他正在勃勃鼓动的生机。 午夜连蝉鸣都是吝啬的,向来喜欢喧嚣与嘈杂的易铮,却是对那种寂静的气氛产生了一种诡异地偏好。 望着窗外被云遮住的月亮,他时不时就会想... 为什么世界上的人会这么多呢,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他和赵之禾两个活人呢.. 为什么—— 赵之禾周围总是会围上一群赶都赶不走的苍蝇,从小就是如此.. 那些偷偷往赵之禾桌柜里塞情书的女生,篮球队里时不时偷瞄赵之禾的球员,甚至连曾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狐朋狗友都会在见到他的那刻,习惯性地问一句“禾哥今天没来吗?”。 他扔了情书,私下里威胁了那群眼珠子不安分的球员,也和曾经那波烂人朋友全都断了联系。 哪怕上高中的赵之禾逗趣似地调侃自己人品差,但易铮依旧没办法杜绝那些人往赵之禾的身边凑。 他们就像是打不完的苍蝇一样,总会从他可能疏漏的缝里钻进来,试图博得赵之禾的注意。 尽管他以往并不把那些苍蝇放在眼里,直到自己的这块蛋糕,心甘情愿地被苍蝇咬了一口,还渐渐和自己越来越远... 易铮不知道赵之禾会怎么说,猜测这种事情没有意义,毕竟他只能接受一个答案。 而如果对方给出了别的回答..就连易铮自己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赵之禾,望着望着.. 易铮的目光便又下意识地飘向了赵之禾的唇,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但那个“你”字刚出口,从方才起一直沉默的后座便响起了一道细细簌簌的声音。 宋澜玉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面上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浮起一丝讶异,略显为难地看向了赵之禾。 “之禾,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只听三声规律的轻敲,一只手缓缓叩上了座位之间的置物盒,宋澜玉礼貌又温柔地轻声道。 “咚——” “咚——咚——” 那三声像是撞在命运洪钟上的重锤,将赵之禾从那种空白断线的情绪中彻底砸了出来。 也让他彻底意识到了一件事—— 易铮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他表白了。 当着宋澜玉的面。 * 回过神后的赵之禾却仍旧可悲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处理这种现状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林煜晟的脸突然就像鬼影一样的跳了出来。 哪怕他怎么也不愿意再记起那张咬牙切齿的脸,但在易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林煜晟.. 林煜晟说喜欢自己..所以他做了一件全天下最蠢的事。 赵之禾觉得自己对喜欢这个词有些过敏,似乎只要撞上它,就总没有好事。 而当易铮将那几个字翻嚼着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除了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有一丝朦朦胧胧的...却让赵之禾下意识抵触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缓慢的生长,像是株攥住它心脏的藤,似是要从那颗不断泵动的心里挖出些什么东西。 在这种堪称威胁的表白下,等赵之禾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他已经在易铮近乎怒吼的喊声中,头也不回地拉开了车门。 起初他是走着的,但走路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只要他走得够快,易铮方才说过的那句话就能像是午夜十二点的舞会一般,缓缓失效。 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响动,但易铮却是怪异地没有再追来。 那辆张扬的红色的跑车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夕阳的尽头,在赵之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尽头时,后车座的玻璃却陡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玻璃碎片飞泻而出的,还有一块重重落在地面上的铁罐,将地面砸出来一道狰狞的红色痕迹。 * 宋澜玉面无表情地抹了把额头上留下的血珠,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方才还死死拽住对方后衣领的手,因为这下钝痛才略略松开了一些。 易铮趁此机会,便用力扣住了那只制止自己的手,只听咔擦一声轻响。 他的手腕就无力地垂了下来,而宋澜玉自始至终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在他将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轻声笑道。 “我以为你但凡要点脸,都不会再去追了,易铮。” 见那双眸子阴冷地朝他扫过来,宋澜玉略微疑惑地偏了偏头,像是见到了一只不通人性的畜牲,正在绞劲脑汁地找出些对方能听懂的话,试图与他沟通。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喜欢你,你说的话好像把他恶心坏了。” 末夏的天里,易铮的周遭却像是凝着一层冷气,他握着门把上的手青筋暴起,在彻底找不到赵之禾的身影之后,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别以为你哪点恶心的念头藏得很好吗,死同性恋。” 听到最后四个字,宋澜玉似是微妙地挑了挑眉头。 可还未等他对此评判什么,易铮却是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报复似的将人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宋澜玉..你现在很得意吧?我告诉你,就算赵之禾他现在躲着我,他最终也还是会和我在一起。” “他和我在一起十几年了,你知道什么叫十几年吗?就是如果我和他结婚,我俩的小孩都能满地乱跑了,那叫十几年。” 被人拖了后腿而让人跑了的易铮,像是被宋澜玉那句“恶心坏了”彻底点燃.. 左右赵之禾之后还是会回寝室,他找到赵之禾是迟早的事,但他得先弄死宋澜玉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 易铮望着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宋澜玉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让他觉得没来由地可笑,攥着对方衣领的手便也越发的紧了。 “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就算真像你说的,赵之禾他脑缺地以为我一定要和你这个傻逼在一起...那他也是为了我才接近的你,宋澜玉...” “你从头到尾,在他那根本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沾上他的衣角!他从头到尾有把你当人看吗?” “你不过就是个玩意,你拿什么和我比啊...” 他尾音放得极轻,甚至带上了几丝畅快的意味,而方才还像看死物一样望着他的宋澜玉却略微抬了抬眸子。 这句话像是撬动了玩具的一把锤子,方才几乎没有反应的人因为这句话,而机械地动了起来。 “易铮...那你呢?如果之禾真的对你有感觉,他的反应就不会是跑,你是觉得你高贵在哪吗?” 宋澜玉疑惑地偏过头,用一种无机质的眼珠注视着面前脸色越发阴郁的男人,像是附和般的重复道。 “你可以试试看,看看赵之禾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是你自己毁了一切,如果你不鲁莽的做出这些蠢事,说不定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但易铮..” “恭喜你,你也要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应该想想。” “如果之禾知道,我又因为他而被你弄伤了,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他轻轻拂开了易铮那只攥在自己脖领处的手,像是掸去一片令人困扰的脏东西,转而抬头看向了易铮,微笑着一字一顿道。 “我可是赵之禾的东西,动了他的东西,你就不怕他更不要你吗,真可怜啊...易铮。 宋澜玉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 “你像是一包被丢下的垃圾。” 他笑得灿烂,甚至悉心地越过易铮拔下了那只插着的车钥匙。 在对方阴沉的脸色下,顶着一头干涸的血渍,淡笑着拉开了门。 * 赵之禾在下山的中途,遇到了一个以前玩得好的朋友。 那人和他还是因为都喜欢机车模型而玩在一起的,最好的那段时间,赵之禾甚至去过他家的展览室。 因为这件事,当时的易铮还气了好久,连当天下午的晚饭都没吃。 而后来,这人便也没在和他玩了,走在路上也就只是尴尬地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上次见面还是高中同学聚会,一转眼也有两年了。 那人正开着车要上山,见到他在路上走着,便“滴滴”直打喇叭,最终死磨硬泡地把赵之禾拉上了车,说是要送他回学校。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之禾?” 他说着,挑眉看了赵之禾一眼,有些调侃地笑道。 “你高中可不像是逃课的人啊,我就说你迟早得被易哥带坏!” 赵之禾不出声,他权当没听见“易哥”那两字。 第158章 只是将窗户拉下了一条小缝,刚要下意识从口袋里掏烟,旁边人却是“欸”了一声,从车顶的置物架上给他撂了一盒烟。 “抽我的吧,喏,这有。” 赵之禾刚要拒绝,却眼尖地发现烟盒是自己习惯抽的那款,不由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朋友似是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前方的路嘿嘿一笑。 “当时你抽这烟,我们都觉得娘,但后来我尝了一口,口感挺好的,他们后来也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买。这么多年倒是好久没换了,上次见到这烟盒,罗成还和我说你来着..” 他是赵之禾高中时候的朋友,也是有钱的公子少爷,但就像是他以往的任何一段关系一样,最终也是玩着玩着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赵之禾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不然也不能将和熟人的关系都处成这样。 但对方嘴里的自己,却仿佛从未脱离过那群朋友们的聊天话题。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他还是他们的一员,那种陌生又怪异的感觉,配上刚才收到的强烈刺激,让赵之禾大脑不过地就将让人尴尬的话吐出了嘴。 “你们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话让对方脸上的笑一僵,车厢内便陷入了一阵熬人的沉默。 赵之禾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地道又呛人,甚至带上了一丝迁怒的味道,刚要解释道歉,却见旁边的人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自在。 “没人讨厌你,之禾,就是...”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赵之禾的脸色,似是憋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知道的,我们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要和上面的人混好关系,联邦方面卡一个文件,有可能就够他们白忙活好久,罗成说..你最近也进了公司..之禾,你也明白的。” 赵之禾望着他,却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了,愣了好久,脑内突然划过了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易铮?” 他说出这个名字后,旁边坐着的人便没再和他搭过腔了,但那张脸却已经出卖了那个答案。 所有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在对方略显犹疑的眼中,给出了答案。 从小到大一个个突然疏远他的朋友的脸似乎都在此刻蹦了出来.. 赵之禾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和易铮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生活,以至于他已经忘了,在他现有的人生里朝后回望,竟是没有一个朋友和他玩得超过了两年。 就连曲澈,也只是和他当了一年半的同学而已.. 两年像是易铮忍耐的一个微妙的度,而赵之禾越过这个窄小的数字望去,兜兜转转竟然只能看见易铮一个人的身影。 易铮像是一只会咬人的鱼,只是他静静地待在这座名为赵之禾池塘里,周围的鱼便会渐渐地消失、退让。 直到这一刻,赵之禾才恍惚地想起..曾经,他也是有很多朋友的。 只不过,他们都不见了。 “之禾,其实..易哥他对你挺好的,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所以他..” 朋友见赵之禾的脸色越来越白,面色便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似是觉得自己闯了祸,瞥向赵之禾的次数便越来越多。 他还想再多劝几句,却被赵之禾的下一句话冷冷地打断了。 “你觉得这是好吗?” 车内似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谁都没再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在下车前,欲言又止的朋友才听到了那句定心丸一样的话。 “我不会和他说的,放心。” 朋友望着抬脚从车里出去的人,刚欲开口,却听对方轻声道。 “还有,谢谢你带我回来。” * 赵之禾今天下午是有一节课的,原本因为要带易铮出去兜风的计划,他难得和老师请了假。 那个老师很喜欢他,爽快地就批了假,但兜兜转转之间,赵之禾还是重新回到了课上。 一节课没翘。 池寅和他上的是同一节课,见人进来,连忙和后面人低声说了几句,就慢吞吞地换到了赵之禾的旁边坐下。 “之..之禾,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怎么回来了?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如果你担心笔记的话,没事的,我本来要给你再记一份的!” 池寅的声音很小,却又显得有些急促。 自从赵之禾说过,让他直接叫自己名字之后,他便一直是这个样子。 以往的赵之禾在忙碌之余看到他时,还会乐呵呵地逗逗人,但现在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爆炸似的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趴在了桌子上。 他打算今晚熬夜再学,来教室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寝室。 毕竟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易铮绝对是在宿舍里等着他。 不管他现在想不想见他... 想到对方霸道的性格,对此向来接受良好的赵之禾,胸中却是罕见地涌起了一股怨气。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就要无偿接受易铮的怪脾气。 凭什么易铮要在不知会他一声的情况下,将他当个所有物似的拿罐子罩起来,武断地砍掉和他有联系的所有人。 这样的人还能说出“给你自由”的那种话,难道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而他还要兢兢业业地去为了他的人生幸福而努力盘旋,去躲避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窥视着他的死系统。 赵之禾觉得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显得该死的不公平,那缕怨气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里轻轻地埋了下去,等待着生根发芽... 他的脑内思绪纷飞,系统许诺的条件与妹妹的身体,让赵之禾的大脑开始回避那缕莫名的情绪。 但是他实在是头疼的厉害,僵硬的桌板硌得他脖子生疼,便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池寅。 “我能靠你一会吗。” 赵之禾无暇去看池寅的脸色如何,只是在对方扭头看向他的时候,轻声解释了一句。 “我头有点疼。” 池寅揪着纸的手顿了顿,面上当即换上了一副相当忧虑的表情,僵硬地凑近他低声道。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务室吧,之禾,你..” 对方的唇一张一合,看着赵之禾的眼前发晕。 他随意地用手指轻轻抵住了那张不停开合的唇,淡声道。 “让我睡会吧,好吗?” 池寅的耳朵骤然红了,整个人就像是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有些笨拙地点了点头。 “嗯..嗯!” * 老师的声音像是催眠曲,靠上对方柔软的手臂,赵之禾才渐渐睡了过去。 中途池寅似乎调整了下身体,轻柔地将他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 赵之禾刚要睁眼,对方却又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失眠的小孩。 赵之禾头实在疼的厉害,便也没再多管,静静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下课铃响了,他才悠悠转醒.. 身旁的人依旧没走,但是呼吸却是有些急促地不正常。 “对不住,我睡得太久了,你手没..” 赵之禾的话说了一半,却是猛地在中途顿住,因为他看见了下面被顶得突起一块的..裙子。 而在抬眼的瞬间,磁性好听的女声温柔又小心地问他。 “阿禾..你身体不舒服吗?睡了好久哦..” 还是红着脸问的。 尽管那张脸上,还贴着他上次见他时的那张纱布。 ----------------------- 作者有话说:表白x 威胁(对) ok,易铮你完蛋辣,上午说完动人的话,下午被人揭了老底。[好的][好的] 禾:我觉得不对劲,我现在感觉好不对劲,我为什么这么不爽。 绿:沉思)因为宝宝你要觉醒超绝s的第二人格了(沉思) 好的,林狗好久没出来了,震撼登场(撒花) 第90章 爱是难驯鸟 在窥见赵之禾眼神的行动轨迹后,林煜晟羞涩地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装模做样地试图让那块突起变得不是很明显。 但一来二去之下,反倒让那地方显得更加虎视眈眈了一些。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但是面上的青紫依旧是妆面难以掩饰过的狼狈。 怎么看都绝对不像是上次见面时他说的那样,只是一点“小意外”。 “阿禾,不用担心我..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不会有人像上次一样来碍事了,你要再睡一会吗?或者不如先去一趟以医务室吧,我扶你去,你看着脸色..” 他面上那抹忧虑刚掀起一个角,却见赵之禾猛地抽回了那只方才被他轻轻拉着的手,像甩开一块脏东西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向着门口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 那种本能反应似的坚决让林煜晟的表情僵在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却已经怔然地扯住了赵之禾的衣摆。 第159章 那片小小的布料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片即将要破碎的木板,仿佛只有攀上它,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被汹涌而来的波涛溺毙.. “之禾...” 他又切回了林瑜那道听起来有些可怜楚楚的声音,在赵之禾因为有事提前结束了和他的约会、在赵之禾不愿意接受他的礼物时,他总会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向他撒娇。 而林瑜就像是一个万能的法宝,无论这个叫林瑜的人做什么,仿佛在赵之禾那里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林煜晟笨拙的使用着这个过期的免死金牌,试图阻拦爱人离去他的脚步。 但赵之禾却只是身形一顿,微微偏过头来看向了他,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人。 “你要我在这和你打一架吗?林煜晟.. 如果你想打的话,至少先把你那东西管好了,免得折在哪了,你老子再来找我算账。”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砸在青石上的秋雨,又重又钝,砸得林煜晟甚至连个“不是”都很难说出来。 望着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眸子,往日在自己面前总是含笑的眼睛,却仿佛变成了一把刻薄的弯刀,一寸寸割着他的心,让林煜晟攥着赵之禾衣角的手越发的紧。 他在那双眼睛里试图去寻找自己的影子,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苍白、微小。 无论是赵之禾还是他,似乎都在那一晚之后变成了两个截然陌生的人,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林煜晟从小到大从未遇见的事.. 他控制不了赵之禾,更控制不了自己。 哪怕是在病床上,林淮雨暴怒的咆哮声混着骨骼结合处传来的剧痛砸在他身上。 他也只是想着自己和赵之禾融为一体时的感觉,以往相处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似的在剧痛中播放,竟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欢愉。 所以当麻药渐渐起效的时候,那种泡沫般的幸福也便慢慢消失了.. 以至于他竟是觉得有些惋惜。 林煜晟望着赵之禾的眼睛,面上一闪而过的扭曲与疼痛,很快再次催化成了一抹微笑。 他将赵之禾的衣角在指尖绕了个圈,有些无措地说。 “那怎么办呢?阿禾..你不理我,我只能捡些你曾经给过我的东西想想,想到你对我的笑、想到你红着脸送我花。 我就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毕竟其实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 “所以..你能再对我笑笑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赵之禾冷眼望着他,那截衣摆已经像玩具似的被林煜晟在手指上打了个小结,将自己和对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像是一条割不断的脐带。 林煜晟近乎自虐式地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衣领处却是一紧。 整个人便从椅子上被扯了起来,一把掼到了教室坚硬的隔音墙上。 肩胛骨与墙壁碰撞的钝痛,让林煜晟闷哼了一声。 赵之禾的神色冷淡,但攥着人衣领的手却是一点点收紧,像是在栓紧拉牲口的绳,是个极为耐心的动作。 空气缓慢被掠夺的感觉,让林煜晟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的状态,但神经却是异常的活跃了起来,好像被人凭空扎上了一针兴奋剂。 他的面色涨的通红,就连身体那丑陋的异样都因为赵之禾的骤然贴近而兴奋地抖了抖。 林煜晟的气管像是一截被磨钝的风箱,艰难地支撑着他朝外干涩地吐着气。 “我惹你生气了吗..阿禾?对不起啊,我只是有点想你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但你..” 赵之禾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摆在明面上的荒谬。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又为什么要对你笑,好脸是给人的,你是人吗?” 他的手指缓慢上移,渐渐用虎口抵住了那截脆弱的脖颈.. 明明这个人也有脉搏,也有正常的体温,可是赵之禾却是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人类应有的羞耻与自尊。 “你看着我围着你转的蠢样很高兴吧,不..你是不是做梦都在笑啊。 世界上能有像我这样蠢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哪怕是知道自己被骗了,还要把屁股送给你s,你要得意疯了吧?” 他刻薄地用解剖自己地方式攻击着对方,赵之禾曾经以为他永远不可能,再将这段恶心的经历从嘴里吐出来。 但等他真正将自己剖开的时候,他居然是完全无感的。 愤怒、不堪甚至统统离他而去,而只丢下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荒谬,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 尽管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听见林煜晟用那恶心的哭腔叫自己的时候,他的身体依旧会本能地动一动。 那种条件反射,简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让他恶心。 “我没有得意,阿禾,我只是..” 林煜晟刚解释了半句,便被赵之禾冷硬的声音截断了。 “你的理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要求过你解释吗,我不是聋子,林煜晟,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装情圣就那么让你爽吗!” 赵之禾看着他哑口无言的表情,只觉得嘴角牵动丝弧度都累。 “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联邦这么大个地,每天睡一个也够你睡到死了吧。 偏偏要到我眼前提醒我曾经犯过什么贱有意思吗,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足够我把隔夜的饭吐出来了。” 林煜晟被他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堵得一声不吭,而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面上更是浮上了一层不知所措的迷茫,像是一个被大人抢去了玩具,还在他面前将东西摔碎了的孩子。 赵之禾面上的狰狞,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如果不再说些什么,就要彻底抓不住面前的这人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竟是产生了一阵的恍惚,把赵之禾这个选项从他的世界里剔除之后,仿佛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能从没有赵之禾的世界里找到什么呢?他还有什么吗? 赵之禾离开了他又会去哪呢?他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也会对别人红着脸说“因为我喜欢你吗”,他也会在别人的怀里,为了忍住喉间的欢愉,咬着唇而倔强地不出声吗.. 林煜晟陷入了一种迷茫,可是赵之禾的眼神却让他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够留住他了。 但他不应该,也不能就放任赵之禾从他的身边溜走.. 他在恍惚间看着那张脸,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地轻声道。 “阿禾,你在撒谎。” “是我的错,我从头到尾就不该去找易铮,我以为他会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但其实他什么都不是..我应该和你好好谈谈的。 “至少..你哪天是舒服的不是吗,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你...” 林煜晟朝着赵之禾笑了下,像是沙漠中即将溺死的人看见了一片突然出现的绿洲,可他的笑容还未扬起,就听赵之禾笑了一声。 这个近日无数次以各种各样姿态出现在他梦里的青年,明明已经如他所愿那般的笑了。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让林煜晟头一次觉得,赵之禾的笑会是那么冷。 “这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赵之禾平静地注视着那双圆润的眼睛,几缕碎发拂过那双总是看起来多情的眸子,扎在脑后的那截头发,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撩拨着湿热的空气。 他温热的呼吸中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打在林煜晟颤动的眼皮上。 “快乐不过就是一堆化学物质在脑子里打架,我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睡都会爽,你不觉得可笑吗,毕竟..” 他的指尖在对方的喉骨处微微收紧,逼出了一声压抑的喘息,才淡声道。 “就算是我c你你也会爽。” 明明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可赵之禾的眼神却冷得刺骨,仿佛剥开所有曾经残留的不算温存的温存,只剩下赤.裸又不加掩饰的漠然。 他看着被自己这句话钉在原地的林煜晟,刚要松开这个让他恶心的人离开,却是在松开手的瞬间,听到了一声古怪的闷哼。 赵之禾望着林煜晟通红的脸,近乎僵硬地看向了自己刚才因为压制对方而抵上去的膝盖,黑色的校服西裤布料向来是透气又显色的.. 所以林煜晟干了什么,他根本都不用去想。 “操!” 他想也不想地就拽着对方的领子往门外走,对方做的事让赵之禾觉得自己方才的心慈手软都喂了狗。 对待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傻逼,就应该打到他疼才算完! 林煜晟在方才那丝插曲之后,面色就变得十分古怪,但总归还是在笑着的。 哪怕是赵之禾丝毫不留情面地拽着他往外拖,他也只是在本能地咳了几声之后,便踉踉跄跄地勉强随着他走。 教室里安着监控,方才的事情已经够丢脸了,可就当赵之禾一把扯开人,打算把人往外面拽的时候,却碰上了手正伸了一半的池寅。 第160章 池寅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像是刚哭过一场,两只溜圆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在对上赵之禾盛怒的眸子时,他怀里还抱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棒球棒。 似是在门口犹豫了好久,下定决心后刚要拉门,他就被推门走出来的赵之禾抓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池寅刚要焦急地开口说学校有监控,如果刚才的人对赵之禾做了什么的话,他就去把监控调出来,给老师们看! 但这句话刚冒了个头,池寅却是冷不丁地看见了赵之禾手里..似乎拽着一个人。 他哑然了片刻后,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吸了几下鼻子。 最后才望向了赵之禾,低声建议道。 “之..之禾,我..我去帮你把监控断了,我会..” 可他话音未尽,那扇门便再次被脸黑的赵之禾合上了,将死死抱着一支棒子的池寅关在了门外。 池寅擦了几下眼泪,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哭嗝,扭头就抱着棒球棒朝着自己放书包的地方跑去了。 ..他要去把学校的监控黑了。 免得赵之禾打人留下证据! * “你他妈再往我身边凑,我下次绝对弄死你,林煜晟。” 赵之禾望着跌在地上,撞倒了一排椅子的人冷声道。 见人不说话,他的眼神便再次冷了下来,开口的时候似是往下掉着冰碴。 “哑了吗?” 话音落下,林煜晟才面色苍白地朝他看了过来,看上去倒真有一副被伤到心的感觉,他垂着眸,声音像是飘在天外。 “对不起,阿禾。” 赵之禾审视地望着他,而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他眼神中浓浓的厌恶,才有些怅然地低声道。 “我不会让你更讨厌我了..” 门外的走廊里时不时还传来情侣的嬉笑打闹声,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在下节课的课间铃再一次响起之前,转身出了教室。 * 空荡荡的马路边上,林煜晟按断了电话里男人的咆哮声。 他望着赵之禾走进疗养院,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头轻轻地抵在了方向盘上。 而电话那头来自林淮雨的短信又发了过来,倒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不想活了就去死,你以为你这种畜生会有谁在乎你吗?你他妈就是来克我的是吧。” 林煜晟只是看了一眼,将林淮雨拉黑了,转头给一个号码拨去了电话。 那头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接通了,口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恐。 林煜晟没有心思听他的声音,只是望着赵之禾消失的背影,轻轻拉开了车门,淡声道。 “多督促我父亲吃药吧,他最近还是太活泼了点。” ----------------------- 作者有话说:前一秒: 林狗:我不找你了,阿禾,我不想让你更讨厌我了呜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后一秒: 林狗:我来了,阿禾。[摆手][摆手][摆手] ps:其实这个入。。不仅有女装癖,而且。。。他恋痛。。(目移) 第91章 宋澜玉太缺心眼了 赵之禾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赵之媛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翻着手里那本他新买的童话书。 向来很黏他的女孩这回却是出奇的乖巧,哪怕赵之禾被一个接一个的工作电话叫出去。 赵之媛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拽着他的衣角哭,而只是抱着怀里的那本书,朝着哥哥露出了个纯然的微笑,就像现在这样.. 望着许久未见的妹妹,他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随手将正在给自己电话轰炸的易铮放进了免打扰,接过崔阿姨笑着端过来的果盘,就走到了赵之媛的床边坐下。 “让我看看阿媛看到哪里了?” 赵之禾拿起一块苹果啃了一口,挤眉弄眼地就探头朝着赵之媛的书前凑,似是在瞧她是在单纯地看图还是真的能看懂。 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孩,仿佛也瞧出了他打趣自己的意思,有些鼓气似的将书推到了他的面前,磕磕巴巴地给他念着那段配图的文字。 女孩稚弱又柔软的语调,在打扮的温馨的病房里静静地流淌着,她说话的正确度虽然是提升了不少,但是仍有不少语句会磕巴一下。 而在赵之媛顿下来的时候,身旁便会适时响起一道笑着的提示声。 崔阿姨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脸上便笑得更灿烂了些。 她不由也拉开椅子坐下,刚摆开腿要拉家常似的开口,就见赵之禾将盘里的一块苹果给赵之媛递了过去,而女孩却是抿着嘴没立刻去接。 赵之禾望着攥着被角的妹妹,还没等他出声,就听一旁坐着的崔阿姨出声调侃道。 “小禾你这段时间不来不知道,我们阿媛最近可讨厌苹果了。 苏医生嘱咐我说要让阿媛多补充些维生素,好像是有什么..哎呀我也说不准,但不是什么重病,好像就是身体机能的问题来着。” 崔阿姨沉思了一会,笑嗔着看了赵之媛一眼。 “你妹妹不愿意吃药打针,我寻思就让她多吃点水果。 刚巧你妈前几天来了一趟,带了不少苹果过来,这丫头吃了几天却是怎么都不吃了,好在我把苹果放在冷藏室了,不然那么好的苹果就..” 操着一口乡音的阿姨又唠唠叨叨了起来,一会感叹那些苹果剩下了浪费,一会又和赵之禾取笑起了赵之媛的挑嘴,惹得赵之禾的目光在妹妹和苹果之间反复的流转。 赵之媛似是察觉到了哥哥在看他,想了想便抿着唇,要去拿那瓣放在自己面前的苹果,但盘子却已经被赵之禾轻轻地放了回去。 她不解地看了过去,就听赵之禾对仍在笑着的崔阿姨微笑道。 “她要是不想吃就不吃了,我下次给阿媛带点别的过来。” 崔阿姨张了张唇,刚要将浪费大法祭出来,就见赵之禾将盘里的苹果也递了一块给自己。 “我记得您家小孙子也很喜欢吃甜食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将那些苹果带回去。” “诶呦!这哪行,不成不成。那些精贵东西多贵啊,哪用再去买新的,你们孩子家家的挣钱多不容易,小禾你自己拿回去吃。 我家那死小子就是嘴馋,吃不了这些精贵东西..” 崔阿姨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拍着大腿,摆手拒绝。 赵之禾好说歹说了好久,直到摆出了他最近赚了钱,想给赵之媛添些零嘴的说法,崔阿姨才迟疑了片刻,随后千恩万谢地接受了下来。 “别你去买了,现在这天这么热,出去一趟要淌汗。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反正旁边就是超市,你说说要买些啥,我去买。你和阿媛好好说说话,苏医生最近夸了她好几次,进步可大了!” 她说着就要去厨房里拿小拉车,赵之禾知道她的性格,见人坚持也没说什么。 只在手机上给崔阿姨转了一笔账过去,便将赵之媛手里的童话书拿了过来,温声念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书上的文字,着重重复了几遍赵之媛方才念错的地方。 稚嫩天真的文字似是天生就有抚平人心绪的能力,念着念着赵之禾的心也就渐渐静了下来。 “..所以科勒站在了兔子面前,带着礼貌的兔子歪着头问他‘科勒科勒,你为什么不开心啊?’,科勒说...” 赵之禾的语调放得很慢,语气中甚至粗声粗气地模仿着那只总是爱摔跤的兔子,逗得赵之媛哈哈直笑。 他看了眼女孩因为开心而多了几分血丝的脸,刚装模做样地轻咳了几声,打算继续模仿下去时,脸却是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了,以至于他那双含笑的眼睛不由怔了下。 赵之媛用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头,小心地蹭了蹭。 女孩面上的笑消失了,而是用着那双小鹿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是赵之禾雨天里的那个生日,在察觉到哥哥的情绪之后,她也是这样安抚地蹭了蹭他,像是一只正在为家人梳理毛发的小动物。 屋内骤然安静了下去,过了许久,赵之禾才轻轻一弹妹妹的额头。 望着女孩忧虑地摸着额头,看着自己的模样,他不禁挑眉轻笑道。 “一会崔阿姨买的水果到了,不准挑食。如果我再接到崔阿姨告状的电话,阿媛下个月的蛋糕份额就取消了。” 赵之媛愣了愣,末了才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当即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惹得赵之禾又是好一顿地笑着和她逗乐。 两人闹了一阵,赵之媛刚背过身去戳被子发泄,就听哥哥温柔的笑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一句试探性的询问。 “等阿媛好了以后..想和哥哥一起生活吗?” 他说完后,便静静地等着回复。 看着手里的苹果皮一截截掉进垃圾桶里,过了许久,赵之禾才听赵之媛轻声道。 “阿媛..和哥哥一起。” 他手里削好的苹果一空,就见一只白皙瘦弱的手将那块果肉掰成了两半,一半慢悠悠地塞进了自己嘴里,一半..轻轻抵上了赵之禾的唇。 第161章 赵之禾微怔地张开了唇,任由女孩将苹果喂进了自己嘴里,愣了下才半开玩笑道。 “和哥哥一起,可能就会很少见到爸妈了哦..阿媛想好了..” 他含着笑的话被赵之媛左右摇摆的脑袋截住,只见女孩扬起了个笑,在衣服上轻轻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汁水,毫不犹豫地笃定道。 “和哥哥..因为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 赵之禾最后是等到崔阿姨来之后才走的,自从将易铮免打扰之后,他的世界变得安静了不少,直到曲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两遍,每个电话都精准地控制在赵之禾不接的10s后结束。 直到第三个电话响起,赵之禾才靠在墙上,将电话接了起来。 “如果是易铮的事,我现在就挂。别的事的话,给你半分钟的时间,想清楚了再说。” 电话骤然被接通似是打了曲澈一个措手不及,而在听完这一席话后,对方愣了愣,才轻声笑了一下。 “之禾,你可真够绝情的。” “还有25秒。” 赵之禾踢着脚下的石头,冷冰冰地给出了倒计时。 曲澈顿了顿,听着动静似是陷进了沙发里,过了半晌才无奈地说道。 “虽然易哥和我打了电话,但我可以装作也没打通你的电话。之禾..” “今晚有空出来和我聊聊吗,是你工作上的事,公事。” 赵之禾的眉头皱了下,似是在沉思对方口中这个“公事”的范畴。 曲澈也不急,就在那边耐心地等着。 似是为了听清赵之禾说了什么,他甚至还从一个较为吵闹的地方挪了窝,电话那头骤然就安静了下来。 “行,去kd酒吧,七点我在一楼等你。” 曲澈听见这个地点后似是有些意外,过了一会才打趣道。 “今晚又翻墙出去吗?要不我..” 赵之禾没等他说完,时间到了之后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一揣兜。 抬眼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对面的赵之媛正趴在窗户上朝他挥手。 他笑了笑,也朝着女孩挥了挥,直到见着崔阿姨把她拉回去之后,才敛了笑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这个点是工作午休时间,一般没什么人会进大楼。 赵之禾低着头看手机上的邮件,却是头也没抬地就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的胸膛硬得像是块石头,他一抬头刚好就撞到了鼻子。 生理性的泪水哗哗就往下流,眼睛顿时就红了一圈。 赵之禾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也知道是自己不看路撞到了人,刚要捂着鼻子抬头刚要道歉,却是在瞧清楚来人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僵在了当场。 “你怎么在这..不是,宋澜玉,你脸怎么了?” 望着那处狰狞的伤,他甚至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宋澜玉看见他似是也有些意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划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惊讶,过了片刻,才迟疑地抿唇解释道。 “我母亲最近在这里住院,我来看看..” 他话没说完,却见赵之禾皱起了眉头,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是已经冷了下来。 “我问你脸怎么了。” 赵之禾说完这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他“啧”地一声,烦躁地拍了把自己的头。 “对不住,我不该和你这么说话,但你的脸..易铮干的?” 宋澜玉额角上那道伤口虽然已经结了层痂,但是梅季的夏天空气里都是带着湿热的。 只是短短一下午的功夫,伤口看起来也有些溃烂了。 赵之禾完全忽略了为什么一个下午了,如果是易铮把宋澜玉弄成这样,对方为什么不及时处理伤口.. 脑子里则是全被对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引去了注意力。 宋澜玉的面貌是长得好看的,带着一丝古典内敛的味道。 所以这道暗红色的伤口就像是玉胚上裂出的一道大缝,让人简直想忽略都难。 “..不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 赵之禾直视着他的眼睛,浑身上下几乎只透着一个信息“你继续扯,我继续听”。 于是宋澜玉还要继续解释的唇便抿了起来,他身后跟着的保镖见自家的雇主这副样子,便也识相地退了出去。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被欺负了还要憋着委屈,为人解释的样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当即控制不住地骂了一声,在宋澜玉惊讶的眼神中,抄起对方的手就朝电梯间走去。 “他砸你你不会躲啊,那傻逼十六岁的时候就是联邦散打青年组的冠军了。 你干站着,他发起疯来能活活捶死你!想不开给人站那当沙包干什么?” 宋澜玉望着赵之禾拉着他的那只手,迟迟没有吭声。 只是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袖子,头却是更低了一些,掩去了面上异样的表情。 赵之禾只想着把人往楼上带,倒也没空去管身后这个过于缺心眼的呆子在想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从上午起一直回避的那个名字,便又再次接连不断的出现在了他的嘴里。 易铮如果能被骂死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赵之禾的嘴巴里死了一万次了。 看着宋澜玉那副闷声受欺负的样子吗,他完全将要在宋澜玉面前,说易铮好话的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生气虽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宋澜玉这副样子,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赵之媛小的时候。 赵之媛上幼儿园的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家里人还没发现她有自闭症这件事,只是觉得她较寻常的孩子似是话少了点。 赵顺义看着小女儿的样子,也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将所有的事定于一句“女孩子吗,文静些很正常”,便屁颠屁颠地去处理,该怎么把赵之禾扔给易家这件事去了。 赵之禾那时候刚上小学,有一次心血来潮打算去幼儿园接妹妹时,才发现瘦弱得像只小鸟一样的赵之媛,正被一群又高又胖的男孩堵在花园的橡树下。 他们揪她的辫子,拿剪刀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赵之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任由男孩用彩色的画笔往自己的脸上画没有长嘴的小乌龟,看着他们拍着手,笑自己是“小傻子”。 反正之后总会有老师为了袒护有钱人家的小孩,耐心地为赵之媛擦去脸上的污渍。 左右赵之媛什么都不懂,她不会说话,而她的父母对于这个过于安静的女儿也疏于关心。 忽略弱者,讨好强者,是联邦的小孩都懂的道理。 男孩们的父母每年给幼儿园砸进去的钱,远远要比赵之媛脸上的涂鸦值钱多了。 所以老师们都对于这件事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只不过在他们欺负完赵之媛之后,赵之媛总是能得到一块额外的糖果作为补偿。 尽管她从来不吃,并将那块糖果当作了自己乖得到的奖励。 每每都会在半夜踮着脚藏进哥哥的枕头下面,像是一只在外狩猎归来的小猫。 那些大人的道理赵之禾懂,但是不妨碍他当时扔了书包,就一脚把那群小男孩踹在了墙上。 他在男孩们哭天抢地的哭声中,用剪刀将他们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用红笔往他们的脸上画,一拳一拳砸在了了他们恶毒又讨人厌的嘴巴上。 最后被揍得脸蛋青紫的男孩,是在老师们尖叫着拉开赵之禾的时候,才得到了拯救。 但赵之媛自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哥哥,直到赵之禾因为往打算息事宁人的父亲脸上吐口水,而差点被打了的时候。 赵之媛才突然冲上去凄厉的尖叫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赵顺义的手咬出了血。 那是赵之媛出生以来除了哭声以来发出的第一道声音,觉得理亏的男生家长们骂了一声晦气,便在苏雁琬的弯腰道歉声中离开了。 也是那时候,他们才发现了赵之媛似乎是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的。 宋澜玉这副闷声不吭的样子,让赵之禾没来由的心堵。 尤其是对方说出下一句话时,那种心堵程度就更上升了一个度。 “我如果躲了的话,他会去找你的..之禾,你那时候不是不想见他吗?” 说完,他的头似乎更低了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让你生气的话...我很抱歉。” 赵之禾望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拉着他的手微微一僵。 他扭头望着正迷茫地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睫毛不自然地颤了颤,最终还是有些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道什么歉,你一点错都没有。” 电梯的声音“叮”地一声响起,赵之禾拉着人的袖子进了电梯。 他一闪而逝的侧脸和宋澜玉匆忙的背影,刚好映入了站在门口的林煜晟眼里。 门口温柔的“您好,请前往前台挂号”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身后的感应门在察觉到有人立在旁边不动之后,已经开始发出了“滴滴”的警报音。 第162章 但林煜晟却像是恍若未觉一样地站在门口,他扣在门框上的指甲,已经翘起了一条小缝,正在顺着手指“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盯着那架正在缓慢爬升的电梯,仿佛又看见了两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以及在进电梯之前.. 宋澜玉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和那张带着抹微笑的脸.. 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仿佛由精良的仪器所测量般精准,竟让林煜晟诡异地觉着,那抹笑..和自己曾经递给对方那支由赵之禾送来的向日葵时的笑... 一模一样。 想到这,林煜晟突然出声笑了出来,如果他的身子没有微微发抖的话—— 那会是一个极尽温柔的笑。 * 护士阿妍偷瞄着赵之禾的脸色,但手下却是动作不停地为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上着药。 待她将最后一节绷带剪断,才回头看向了一直看着这边的赵之禾,轻声道。 “所幸伤口不大,不用缝针,但是这段时间注意不能洗脸,需要多换换药,让伤口透些气。” 赵之禾点了点头,他又不由看向了宋澜玉额头上那块纱布,想到对方的洁癖以及这个不能洗脸的注意事项.. 他噎了一下。 刚要移开视线,赵之禾却见宋澜玉正在笑着瞧着他。 方才那一串没过脑说出来的话,让他有些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也不受控制地照平常冲了些。 “笑什么,你不疼啊?” 宋澜玉听着他话里的损意,却是笑得更开心了,但开口时却是另起了个话题。 “之禾,你现在..还是和易铮住在一起吗?” 赵之禾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唇便又再次抿了起来。 他似是十分不愿提及这个话题,便找了个借口和旁边的阿妍搭起了话。 宋澜玉倒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两人,直到阿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拿药离开后,他才继续看着赵之禾轻声道。 “如果你们再住一起的话..你会觉得不太方便吗?” ----------------------- 作者有话说:宋:别和他住了,和我住[猫爪][猫爪][猫爪] 禾:宋澜玉是个缺心眼的好人,唉。 林:[小丑][小丑][小丑](我敲他爹)(装货) 第92章 你有幻想过和他.. 因为方才消了毒的缘故,宋澜玉的脸色看上去像是覆了一层白纸。 天色将暗,室内冷白色的灯光压在他的脸上,磨得那张脸似是更白了几分,垂下眸的时候,赵之禾竟是从他的身上看出了几分苍白无力。 这人方才好像的确是流了很多的血.. 这个念头在赵之禾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却又很快让他意识到了宋澜玉方才说的是什么。 “什..什么?” 他手里还剪着护士给的铝箔片,里面装着的是几板给宋澜玉的消炎药。 在“吱呀”的轻响中,赵之禾微怔地看向了宋澜玉,仿佛还没从他方才的那句话回过神。 宋澜玉看了眼他手里装好每日定量的药片塑封袋,眼神在上面驻足了了片刻后,才笑着抬头朝赵之禾看过去,嘴上却是换了个问法。 “那之禾打算接受易铮的告白吗?”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连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仿佛问出口的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而只是在日常地询问赵之禾,是否喜欢吃今天的饭菜。 赵之禾看着正朝着自己微笑的人,在迟疑地眨了眨眼之后,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连带着盛在衣服上的铝箔药片,都随着他的动作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尽管他的脑子里一团雾水,但嘴上却是条件反射似的,毫不犹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当然不!我怎么可能喜欢..” 宋澜玉的眼神明明十分温和,但赵之禾却觉得似是有一把标尺,在丈量着自己的每一个字眼,有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水涡般正密不透风地裹着他.. 或许是对方的眼神超乎寻常的炽热,又或者是他脑海中冷不丁划过了易铮那双...带着怨忿的雾蓝色眸子。 接下来的话却是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当然不可能喜欢易铮,他喜欢的是女生,易铮那种比自己还壮的男人,赵之禾甚至根本无法想象和对方肉对肉且不会打架的方式,而且更重要的是... 书里的易铮爱宋澜玉爱得死去活来的,就算是现在出了一点小插曲,既定的故事轨迹都和他这个原书出场不到一段的配角,不会产生丝毫的关系。 书不会出错,故事线迟早会有修订的一天。 而他只需要等到那一天,带着妹妹去奔赴他们自己平静的生活.. 这一点几乎为赵之禾所笃信,可现实中的他面对宋澜玉这个问题,却是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不知缘由的沉默了下来.. 无声的气氛像是壶中将要沸腾的水,赵之禾张着嘴,他想要和宋澜玉说“我不喜欢男人”。 但是那双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月牙,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声音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柳絮。 “之禾..虽然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点冒昧,但是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赵之禾正蹲着身捡着宋澜玉的药,在察觉到对方似乎在低头看着自己,他才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接着,他便听宋澜玉笑了笑,像是浑不在意似地放出雷霆一击。 “你有幻想过和他做.爱吗?” ...? ... 空气似乎静了一秒,赵之禾觉得这地方似是有电流在窜,将他浑身上下都电了个外焦里嫩。 明明宋澜玉顶着那张脸说出这句话,简直违和到了极致。 可偏偏对方却丝毫不这么以为,只顶着那头刚包扎好的伤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唇,似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当然不,我又不喜欢男人,我怎么会..” 他干涩的话音未尽,宋澜玉却是弯腰在他的手边捡起了最后一片掉落在地上的药片,轻轻放回了他的手心。 “爱情是有独占欲的,虽然这种情感很复杂。但之禾..如果你甚至都没法幻想和这个人最亲密的瞬间,或许你就该好好审视一下这段感情了。 毕竟长时间的聊天、相处,总是会产生一种爱情的错觉,但其实那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爱情。” 宋澜玉的声音放得很缓,莫名带着丝蛊惑的意味,像是暴风雨中伏在水手耳侧的塞壬.. 在他靠近的瞬间,赵之禾甚至能看到他皮肤的纹路,以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清淡好闻的香味。 “习惯不会酿成爱情,却很容易铸成错误。或许..你应该好好想想。” 被人轻轻放在手心里的铝箔片带着沁人的凉意,赵之禾盯着那金属包装反射的微光看了好久,最后才悠悠站了起来,随意地拉开椅子原坐了回去。 “你这话说的..还真高深,澜玉。” 赵之禾将塑封袋合上,望着微笑着的宋澜玉看了半晌,才露出了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笑。 仿佛在那一瞬间,又有一层坚硬的壳将他原包了回去。 宋澜玉看着他这副回避问题的架势倒也不恼,只是附和着对方的语气笑着打趣道。 “我母亲无聊时告诉我的,大人总是希望孩子少走一些弯路,虽然我父亲并不赞同她这样的教育方式。” “你母亲是个有智慧的人,不过我知道..” 赵之禾将手里的塑封袋随意的抛着,看着在空中跳来跳去的那道影子。 说出口的话却不知是在说给宋澜玉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的,我不喜欢易铮,我们只是朋友,或者..算亲人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直到一阵“叮铃”声响起,才把赵之禾的神思拉了回去。 一串钥匙递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还没等赵之禾拒绝,宋澜玉却率先开了口。 “如果不想回宿舍的话,就去这里吧,是李教授在实验室附近批给我的寝室,我没怎么去过,不过离实验室很近,周遭也很安静。” 赵之禾坐着没接那串钥匙,他望着那串反着银光的钥匙,心里却是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他要搬走吗.. 确实,现在闹成这样,他搬出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易铮.. 想到这个名字,赵之禾又觉得一阵头疼。 他从小到大和易铮分离的最长的时间也从未超过一个月,某种意义上,他们似乎成为了连体婴,就这么打打闹闹地活到了现在。 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看到那串象征着最好选择的钥匙,赵之禾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淡淡的茫然感。 他抿着唇不说话,宋澜玉便轻轻掰开了他扣着药片的手,将钥匙放进了他的手里。 “不用压力太大,之禾,我只是想看你过的轻松些,你最近太累了,偶尔也该换换心情。” 第163章 “把钥匙给你,不是逼你做什么选择,这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向你敞开大门的家。去还是不去,什么时候去,选择权从始至终都只在你。” 宋澜玉从他手里抽走那袋包装好的药片,像给小孩子一颗糖果似的,将他的手指轻轻包了起来。 有时候,就连赵之禾自己都必须承认,宋澜玉这个人似乎总能将话说的既诱人又好听,给足了他前进的空间,又留够了后退的余地。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说出些什么刻薄拒绝的声音,怎么想都有些狗咬吕洞宾了。 他攥着手里那把冰凉的钥匙,思考了良久,才闷声道。 “如果我去的话,会给你转房租的。” 说到这,他自觉窝囊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只能按市场价给你,多了的话,我可能真得...赖着你每天做的慈善午餐解决温饱了。” ... 宋澜玉的身子似乎顿了下,随后却是微微耸动了起来。 赵之禾本就觉得这话说的没面,刚要抬头狡辩,就见面上从来没有过夸张表情的宋澜玉,正捂着嘴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竟是出声笑了起来。 看着赵之禾通红的脸,宋澜玉面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地更浓了。 赵之禾被他这轻灵的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开口时都带起了磕巴。 “笑..你笑什..” 他话没说完,就见宋澜玉突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两者急促的呼吸刹那间便融到了一处。 “喂。” 赵之禾要去掰他的肩将人扶起来,却听靠在自己颈侧的人,声音带上了些许虚弱。 “让我靠一会吧,之禾,我的头好像有点晕..” 青年带着热气的呼吸打在赵之禾的侧颈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毛,浑身上下炸起了毛。 “你头烂了个大洞,笑什么笑..嘲笑人这种事不适合你这种人做..”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有些恶声恶气地说道。 但宋澜玉却像是听不明白似的,心情颇好地反问了他一句。 “那适合谁做?” 赵之禾心虚地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楼道,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身子朝外扯了扯。 但宋澜玉随意搭在他腰上的那只胳膊却是箍得紧,导致他挣来挣去都做了无用功。 “反正不是你该做的活,你喝你的露水,做好花仙子就成。” 宋澜玉不出所料地又笑了起来,赵之禾这回却是铁了心要挣脱开他。 但他刚一低头,却发现宋澜玉好像一直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他。 青年似是因为头痛而抵在他的肩膀上,那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的侧脸,只露出一只清冷阴柔的眼睛望着他。 赵之禾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只过于幽黑的眸子里镶满了自己的脸。 从方才起,宋澜玉似乎就一直这么看着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无形中竟是给了赵之禾一种捕猎者的错觉。 直到四目相对的瞬间,这人才微微一笑,偏过脸的同时,示弱似地用那双眸子仰视着赵之禾的脸,轻声道。 “我们是朋友,之禾。朋友之间不用计较那么清楚,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话...” 他敛眸沉思了片刻,方温声道。 “帮我个忙吧。” 在赵之禾询问的眸子中,宋澜玉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母亲最近味蕾出了问题,用餐时总是有些挑嘴。我给她做过一次饭,被她都扫在了地上,所以我想..我是不是该偶尔精进一下厨艺。” 他看着赵之禾的脸,笑得温柔。 却是在对方因为门口响起的推门声而匆忙将他推开时,在那个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带着细汗与热意的白皙侧颈,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而做贼心虚般的赵之禾,却是没有发现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动作。 * 因为阿妍进来送药的缘故,赵之禾火速地拉开了自己和宋澜玉的距离。 而关于对方提出的那个明显是他白吃白喝的“忙”,他也只采取了模棱两可的态度,含混地应了下来。 左右他八成不会去那个屋子住。 他觉得宋澜玉方才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但应用的却不是自己身上,而是自然而然地套在了易铮的身上。 赵之禾觉得可能就像是宋澜玉说的,易铮那脑缺的决定,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出于这种“习惯”。 易铮从小就是一个极为霸道的性子,赵之禾对这一点最清晰不过。 他还记得在易铮十岁的时候,曾经很喜欢母亲给他送的一只棕熊玩偶,因为那是易萧第一次送他东西。 但是有次刚好碰上议会一个议员带着孩子上门作客,那个小男孩可能也是被家里惯坏了的,指着易铮的玩偶就哭着就要,撒泼打滚,好不凄惨。 易老太太抱着和气生财的想法,就想劝易铮将东西给出去。 但易铮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只他很喜欢的玩偶活生生扯成了两半,将掉着棉絮的布偶摔在了小男孩的面前。 “喏,给你了。” 那尴尬的场面让双方都不知道如何下台,最后还是以议员代替自家小孩道歉的局面收场。 可易铮的那只玩偶,却是被他自己丢进了壁炉里烧成了一团黑碳。 “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尚且稚嫩的男孩在晚上偷偷窜进赵之禾的房间和他抱在一起睡的时候,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白日的恶意宣泄了出来。 赵之禾觉得他烧了母亲的东西有些可惜,便象征性地劝了几句。 但易铮却是在月光下歪头看着他,反驳道。 “可是赵之禾,那是我的东西,他明明知道,不就证明已经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当时的赵之禾对他说的这话不置可否,只当是中二期的小男孩的胡言乱语。 直到那个议员家的小孩下次登门时,他亲眼看着易铮将那个小孩带进了小阁楼里,随后自己出去锁上了门,任由那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最后还是赵之禾带着大人找过来的,那小孩已经被吓得哭不出声了。 被舅舅教训了一顿的易铮却是丝毫没有露出道歉的念头,只是盯着赵之禾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赵之禾,你帮他不帮我?” 那个匪夷所思的问句,让易铮足足半个月没理他,甚至断供了赵之禾的小蛋糕。 尽管后续易铮又巴巴地粘了上来,但那时的赵之禾却明白了一个道理.. 或许有人天生就这样,和后天的家庭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 所以对于易铮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赵之禾也就想当然地顺着宋澜玉的思路走了进去。 毕竟林煜晟的事情刚刚发生过不久,他和易铮最近闹得很难看。 在易铮的眼里,自己可能也是他很喜欢的一只小熊玩偶。 但区别在于他有办法把那只被人碰过的玩偶撕碎,却只能用那种荒诞的方法再把他夺回去,重新撒上自己的气味。 想到这,赵之禾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宋澜玉已经去门口等他了,两人之后会一起回学校。 是他说自己还找护士有事,才慢慢悠悠地跟在对方后面晃了出来。 口袋里的钥匙随着他走动的幅度发出“叮啷叮啷”的响动,时时刻刻提醒着赵之禾它的存在。 宋澜玉说的话很有道理,但赵之禾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和易铮谈谈。 总归,这件事不是逃避能够解决的,他也不习惯逃避问题,犹豫犯傻有一次就够了。 想清楚之后,他打开了手机的通话记录,然后就看到了近乎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消息通知栏里来自易铮满满的消息。 起初那些消息还在好赖通用地哄着赵之禾接电话,但渐渐的,那些消息就转了一个语气,共同指向了一个话题。 【你在哪?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 * 电话接通后,那头沉默了许久,赵之禾才听到了一道香烟被按灭的动静,易铮沙哑阴冷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你人呢?要露宿街头啊,赵之禾?”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赵之禾方才和气生财的念头就被死死地按了下去,出声便也冷了下去。 “你好好说话能死是吧?” 那头被怼的沉默了片刻,末了,赵之禾便又听到了打火机响起的声音,易铮似是长长地吐了口气,才继续问道。 “在哪,我让阿成去接你。” 他那命令式的口吻,让赵之禾的好心情彻底作罢,当即冷笑道。 “我是你的狗吗?溜个弯都得时时给你汇报我在哪?” 这话似是将易铮彻底点燃了,声音顿时也高了起来。 “狗?” “你觉得你是狗?我还他妈觉得我是狗呢!我干了什么?赵之禾.. 我不就说了一句'喜欢你'吗?你犯得着把老子一个人像傻逼一样地丢在那吗!我喜欢你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第164章 易铮提到“喜欢”这两字,似乎怨气顿时就蹦了出来,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了起来。 赵之禾一边找着空隙想要插嘴,一边慢悠悠地往门口晃。 但易铮就像是个机关枪似的,叽里咕噜一顿扫射,像是指着负心汉列举十大罪似的接连不断地吼着。 “你一声不吭地就跑,我撵你都撵不上,赵之禾,你说你怎么这么能跑,啊?要不是我知道高中时那个秃子不敢包庇,否则你跑三千米的时候只拿第二,他妈打死我,我也不信!” “还有那个宋澜玉,我都不想说,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 听到这,赵之禾的眉头一皱,想到宋澜玉头上被易铮砸出来的那个大疤,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你要聊就好好聊,别给我在这攀扯别人,不想聊就挂。” ... “你还护着他!赵之禾!你护着他!” 易铮的声音实在是大,让赵之禾不得已将电话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些。 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已经能看到宋澜玉了,他刚想和易铮说一会给他打过去,让他先冷静一会。 却在宋澜玉转身朝他微笑的时候,听到了一道诡异的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告诉你,那贱人想c你屁股的龌龊念头就差写...” 在骤然高响的汽车发动的声音中,赵之禾已经听不清那头的易铮在说什么了。 他将手机丢在了原地,朝着宋澜玉站的位置冲了过去。 在对方渐渐反应过来的时候,赵之禾却已经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带着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而那辆原本朝着宋澜玉碾过来的吉普,却是在看到他的时候,猛地一个刹车,在一阵七扭八歪的行驶下,“砰”的一下撞向了路旁的车灯,伴随着一道凄厉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宋:展示恩爱[抱抱] 林:大运见[比心](哦,大运车的运)(创死) ps: 显然本文的三个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想弄鼠彼此,而且他们会付诸于行动(点头) 阿禾阿禾,你的花仙子不想做花仙子,他沉迷于做三无法自拔。 btw:林狗现在是彻底的败犬,不能刺激,一刺激包破防百分百的[小丑][小丑][小丑] 第93章 【二合一】我死了你和别人好怎么办 刚才的情况又惊又险,赵之禾敢肯定,如果不是那辆吉普突然调转方向盘,朝着树撞去,哪怕自己的动作就算再快,半边身子也得被蹭到。 单单凭借那车轰鸣提速的发动机声,他和宋澜玉好说歹说,都得在医院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这,赵之禾就不由低骂了一声,他方才垫在了宋澜玉的下面,手臂被草丛刮得估计是起了印子,酥酥麻麻的疼。 还没等他吱声,压在他上面的宋澜玉就已经站了起来,探身就要去捉赵之禾那只受了伤的右手。 赵之禾朝他摇了摇头,呲牙咧嘴地撑着地站了起来,一边将手机递给了宋澜玉,同时厉声道。 “别管这些了,先去看看是哪个孙子,大白天的在医院门口发癫!你先报警。” 说着,他轻轻挡开了宋澜玉还要来扶他的手,拍着身上的杂草,就朝着那辆差点人仰马翻的吉普走了过去。 姜黄色的吉普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松树上,因为速度快的缘故,那棵合抱粗的树被撞得掉了一地的松针。 车头也凹下去了一大块,像是个狰狞丑陋的疤口。 赵之禾看了眼车身,在确定这辆车没有漏油起火的风险后,才走上前,一肘捣碎了已经成了蜘蛛网的驾驶座窗户。 他刚要对着里面坐着的驾驶员破口大骂,但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将他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连带着人也僵得像是块陈年的木雕。 拿着手机正朝着这边跑的宋澜玉,刚走到车尾灯的位置,就听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操”从前座的位置爆了出来。 等他匆忙赶过去的时候,赵之禾正在用力地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 只听剧烈的几道“砰”响声,那扇车门才被赵之禾用蛮力扯了开来。 驾驶座里的人似是也因耳侧这道剧烈的动静,而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悠悠转醒。 林煜晟的身体被安全气囊死死地钉在驾驶座上,然而破碎的玻璃与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他本就刚愈合的伤口崩裂了开来。 额头上那处纱布正在汩汩地流着血,左臂正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刚艰难地睁开被血水糊住的眼睛,朝着那道逆光站着的身影看过去,嘴巴嗫嚅着似是要说什么。 但是领子却是一紧,整个人的上半身就被从车座上扯了出来。 “你他妈傻逼吧!林煜晟,你自己要找死还要出来拉个垫背的是吧!” 赵之禾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虽然在这这个鬼地方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他渐渐习惯了联邦和前世的世界那套截然不同的处事法则了。 暴.力和疯狂像是这个世界藏在深处的一滩灼灼燃烧的岩浆,时刻准备通过金钱与权力铸成的肮脏通道缓缓向上爬。 但当赵之禾看见这个和自己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在他面前,毫不顾忌地展露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一面时。 赵之禾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陌生感,尤其是林煜晟现在...还在看着他笑。 “阿禾..别生气了,我最近都给你道了好多次歉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爱生气。” 哪怕伤成了这样,他的话音里还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撒娇语气,让站在对面的赵之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要生气好不好..难得我都这么惨了..你..你不是应该开心一点吗?毕竟你那么讨厌我..” 林煜晟的声音像是个破了洞的风箱,赵之禾甚至还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些许模糊的杂音,估计是血呛进了肺里,体内受的伤估计怎么看都要比他外面看起来更惨一些。 “你要是真想死,有本事别死医院门口,还他妈连累无辜的人和你一起受罪...” 他将半开的门一脚踹在了地上,混着金属重重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他的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活生生挤出来的。 陷在里面的林煜晟被他拽着那只伤手往外扯,尽管那是赵之禾唯一能把他从这个废墟似的车厢里扯出来的方法。 但是骨折的手被强行往外拽的疼痛,还是让林煜晟本就失血过多的脸上更白了几分。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血糊成了一团,青年那张稍显女气的脸似是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调色盘,看上去既混乱又疯狂。 但他在听完赵之禾的这番话时,还是顶着不均匀的呼吸,像个耍赖的小孩似地俏皮地嗔了一句。 “不要。” “我死了,你和别人好了怎么办。” 他忍着痛,歪头看着赵之禾“咯咯”地笑。 但混着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血从嘴里吐出来的杂音,却是怎么听都不算是好听。 “阿禾要我..在下面看着你和别人亲吻、拥抱、上床吗?有点残忍了,还是说你有..” 他话音未落,就被赵之禾一个手刀砍向了后颈。 本就没什么精力的林煜晟被他这一下,砍得顿时一个闷哼,就昏死了过去。 “少在这给我犯病,死疯子。” 他冷冷扔下这句话,见对方终于老实了,就剥开那层安全气囊,将人往外扯。 但赵之禾的手说不出来的有些发颤,加上林煜晟毕竟是个比他高了些的成年男人,他费尽力气也才将他扯出了一半,搭在身上。 看着身上血腥味浓郁的人,对方低垂的安静侧脸,让赵之禾又久违地窥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的睫毛颤了颤,别过头去不看这个人,下意识地要扭头朝着宋澜玉招呼。 但直到他转头,才发现宋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自己背后站着了。 这人从刚才起就没有出过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弱的仿佛听不见,鬼似地就飘到了他的身后。 以至于赵之禾狼狈地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竟是被宋澜玉吓了一大跳。 宋澜玉垂着的手里还攥着赵之禾的手机,纠察队队员不耐烦的询问声,还在那头一遍遍的响着,像是一只围着人飞来飞去的苍蝇。 太阳已经坠得很低了,熟悉的乌云已经从东边的方向追了过来,似是在宣誓着这里不久之后会有一场潮湿的大雨。 所剩无几的夕阳黏糊糊地盖在赵之禾和他背上的林煜晟身上,仿佛将两人融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宋澜玉静静地打量着赵之禾,对方因为心绪起伏和剧烈的活动而出了一身的汗。 连带着颈间的碎发都被细汗搓在了一起,贴在那截白皙,却又似乎从来不会弯折的颈上,随着他不断起伏的胸膛,带出一攒令人惊艳的美。 赵之禾要累死了。 第165章 林煜晟沉得像头猪,可偏偏宋澜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不知道在看什么。 “澜玉,帮我..” “你要救他吗?” 赵之禾的话音未落,便被宋澜玉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 青年静静地立在那,像是只不沾尘埃的鹤,连带着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时候,眸子里似是都透着分脱俗的气质。 赵之禾因为他这句没来由的话愣了一下,那句“什么”刚到嘴边,就听宋澜玉接着说道。 “之禾,他的纠缠不是在让你感到困扰吗。他现在的伤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大概会在两个小时后自然死亡。 车上沾到的属于你的指纹、dna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毕竟监控应该有拍到刚才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你和我都只是受害者,你不觉得..”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对你而言会是最好的选择吗?林家在联邦的势力很强,林煜晟的性格从小到大就有缺陷,如果他真的要动用家族的势力找你麻烦的话,你很难躲得开。” “当然,易铮或许会护着你,但易家不会允许两家的继承人因为一个男人而起争端。尤其是在议会换届在即,易家的派系和林家向来就走的近。 如果继承人起了龃龉,易笙和林淮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只会是解决你,易铮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动摇他舅舅的决定。” 宋澜玉这话说的极为理智,甚至清晰地分析到了涉及赵之禾地每项利弊。 而也就像他所说的,其实在理性的逻辑里,放任林煜晟就这么死在这里,是对赵之禾最好的选择。 但是... 赵之禾却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怔怔地看着宋澜玉,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于刚才那番随口碾去一个生命的建议,会是从向来温文尔雅的宋澜玉嘴里说出来的。 这人说这话时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但是这股温柔,却是让赵之禾莫名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种更为怪异的感觉朝他涌来之际,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宋澜玉却是轻轻笑了一下。 在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之下,他周遭那股怪异的气质,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似地一扫而空。 “开个玩笑,之禾,我只是有点生气。” “毕竟..他刚才差点伤害到你,这样的人很危险,你应该离他远点,或者..想办法让他离你远点。” 宋澜玉说着,微微蹙眉看向了林煜晟,却已经伸手将赵之禾身上的人,像扛猪肉似的扛了下来。 赵之禾站在一边,方才的讶异此刻却是全被宋澜玉这副弱不经风的身板,竟是能够轻松把林煜晟从车里扯出来的行为而取代。 他愣了片刻,连忙要上前帮忙,宋澜玉却是轻轻躲开了他伸来的手,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的手臂受了伤,先去消毒,再用力会让伤口崩裂。” 赵之禾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被草尖刮出的几道血痕,如果不是宋澜玉提醒他,估摸着现在已经要愈合了。 “不用,就是蹭到了,都结痂了,一会抹点碘伏就..” “之禾。” 宋澜玉轻轻打断了他,在他被这声音里那抹几不可察的凉意微微侧目时,宋澜玉却是微笑着与他轻声道。 “我们去消毒,好不好。” * 两人折腾了一番把林煜晟抬进疗养院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着宋澜玉一身的血吓了一跳,连按电话都是按了两遍,才拨对了号码,叫来了护士。 疗养院周遭的隔音做的很好,哪怕是门口差点发生了车祸,声音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削弱,院内的人都像不知道似地在处理自己手头的事。 听到紧急情况的电话,才着急火燎地抬了担架下来接人。 按照林煜晟受伤的那个程度,以及宋澜玉和赵之禾两人浑身上下的血,医院按照流程是要去通知纠察队的。 但是原本一脸严肃的主治医师在看到宋澜玉的脸之后,瞬间就转了个态度。 笑呵呵地以一句“宋少爷,好久不见了”就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当然... 在医生得知林煜晟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脸上方才还灿烂的笑顿时就窜了个没影。 林煜晟被推进了手术室,在医生的口中,他们才得知这人之所以伤的这么严重,是旧伤叠新伤。 才好了不久的小臂是被二次撞断的,这次估计恢复得受点罪。 听着医生和他嘱咐恢复需要注意的问题的时候,赵之禾的心情十分的奇妙,但还是默不吭声地写在了纸上。 宋澜玉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就在他以为赵之禾会留下来陪人的时候,青年却是将记好医嘱的纸扭头递给了护士站的护士,让他们等林煜晟家人来的时候交给对方。 做完这些事,赵之禾便和宋澜玉打了声招呼,说这个点自己出去有事。 “我以为你会想留下来。”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将用完的笔揣进口袋后,才淡声道。 “我留这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待这又不能治病,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管他死不死。” 因为这一句话,宋澜玉的目光落在赵之禾的身上,像是在审视,那种感觉让赵之禾不是很喜欢。 虽然宋澜玉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温柔知礼,但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有时的视线里透着一丝审视与观测的意味,带着抹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与冷漠。 那种感觉不是特定的针对于某个人,倒像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一种..习惯。 “我说的不对吗。” 被那种令他不快的目光注视着,赵之禾便也微微抬眸迎了上去。 四目相接之间,宋澜玉摇了摇头,却是在赵之禾僵硬的反应下,轻轻掸了掸他的肩膀,似是拂去了什么令人厌烦的尘埃。 “没,只是觉得..” “之禾你..性格很可爱。”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过了良久,赵之禾才再次听到了宋澜玉的声音。 对方侧身看了眼窗外阴下来的天色,轻声建议道。 “外面像是要下雨了,我让司机送你去吧。” ... “不用,谢谢..澜玉,我搭好车了。” 赵之禾朝后退了一步,在宋澜玉朝他看来的时候,他朝他挥了挥手,作了个告别的姿态。 “先走了,有事打电话吧。” 宋澜玉并没有因为赵之禾突然的疏离,而表现出一丝异样。 他只是轻轻点点头,叮嘱他路上小心。 直到赵之禾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幽长走廊的拐角处时,宋澜玉的声音才像踩着云一般地飘了过来。 “之禾,那个房子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再出声回应他,快步离开了那条幽深的走廊。 * kd酒馆。 曲澈今晚本来是有一个和开发商的饭局的,因为牵扯到他们公司下半年一个新项目的缘故,易铮这位另一个老板也在场。 尽管易铮全程除了一些必要的环节,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溜号走神。 手机根本就没有离过手,如果不是身旁的助理提醒他,估计开发商都要第三次,被易铮黑得像炭的脸色吓得站起来。 曲澈自然知道易铮是因为什么而臭脸,但是他自始至终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玩着手里那只颇为精致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地抿着,对方带来的那瓶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 因为易铮的身份摆在那,这个项目其实一定会落在他们这群尚在学校的继承人手上。 开发商提出要吃一顿饭也不过是想在易铮面前刷刷脸,方便下次有什么事,易大少爷能够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 一顿饭除了易铮之外,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临到敬酒的环节,曲澈看了眼表,却是笑着说自己今天有事,可能要先行一步,喝了三杯当是给各位赔罪。 几个大肚肥油的老板笑呵呵地推脱着“不用”,让曲澈有事尽管去忙。 但他临了人走到门口了,却是被前面一直沉默的易铮出声拦住了。 “去哪?” 曲澈面上的笑一僵,他望着易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原本想好的借口,却是在一瞬被心中升起的那抹诡异的优越感而临时替换。 “我妈今晚让我去见相亲对象,三令五申下了死命令,易哥,我也没办法啊。” 他又恢复了那副花花公子的表情,脸上的懊恼似是还透着分,即将被父母拖入婚姻坟墓的不爽。 周遭的老板顿时就起哄了起来,易铮却是看了他一会,最后敛眸继续看起了手机上的消息。 曲澈朝他笑笑,下楼就翘着二郎腿陷进了柔软的背垫中,给司机说了目的地。 第166章 “kd酒吧。”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消息栏上刚好跳出了一条来自赵之禾的消息。 那是一张酒吧位置的照片,再也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 曲澈:【马上来!(猫猫蹭腿jpg.)】 * 酒馆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点,曲澈对于这个地方算不上陌生,甚至称得上是熟客。 一路上七拐八绕地避开了不少熟人,才对着照片找到了赵之禾所拍的那个酒台。 酒馆里的灯光红绿交接,打在人的身上,照出一张张疯狂快乐的脸。 曲澈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地方,他面上原本肆意自然的笑,却是在看到赵之禾的时候呆了呆。 ... 他不是没见过赵之禾在酒吧的样子,但是那种场合绝对会有易铮在场。 有了那人守在旁边,赵之禾的身边连苍蝇都得绕道走,就是曲澈也不能单独过来和赵之禾碰杯。 但他知道,哪怕易铮不那么看着他,赵之禾也是不爱来这种地方的。 因为他不喜欢喝酒,也觉得酒馆里的味道不好闻,和他们一起待着的时候,更多是自己蹲在那玩手机。只有偶尔易铮叫他了,才不耐烦地扫过去一眼,像是和周围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正是因为曲澈知道赵之禾的性格,所以在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才会愣在了当场。 变化闪烁的彩色顶光伴着歌点打在酒台上,从铜制吊灯下倾泄而下,洒在中间那个青年微垂的颈间。 他身上仍旧穿着校服的白衬衫,领口却因为热的缘故松开了两颗,一段冷白的肌肤便自锁骨处延伸,隐入了阴影当中。 中长发被一截简单的黑色发圈松松地坠在脑后,几缕墨色的碎发垂落耳际,掩去了他面上的神采。 他周遭坐了很多的人,男女叽叽喳喳的笑声像潮水似的拍在墙壁上。 他们说着笑着,目光却是十个有八个都往中间坐着的赵之禾身上瞟。 赵之禾不怎么搭理他们,但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拒绝他们坐在自己身边聊天。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身后的那个调酒师打扮的男人和他说着些什么,偶尔不怎么热情地回一句旁边搭讪的男生说的话。 看起来冷得像冰,却丝毫不磨灭周围人对他的兴趣。 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已经在他手边堆了一排,一个个看上去都价值不菲,甚至还夹了一瓶亮眼的黑桃a。 赵之禾却看都没看一眼,没瞧见似地只是单手支着头,若有所思地转着指尖的那支细长的烟茎玩。 后面那个打扮俏丽的男调酒师似乎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顿了顿,抬手将烟含进了唇里。 在银质打火机窜起幽蓝色的火苗的刹那,青年敛着那只勾人漂亮的眸子,凑近了火苗,长睫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烟雾燎燎升起,那张脸似是融进了雾里,也是在这个时候,赵之禾似乎是发现了他,便冷淡地看了过来.. 曲澈看见,赵之禾在与自己对上视线的时候,恰巧吐出了一口烟。 赵之禾的声音在嘈杂的闹场中被压了下去,但是曲澈还是通过对方微张的唇,判断出了赵之禾说的那两个字。 “曲澈。” 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在那一刻,曲澈发现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 ----------------------- 作者有话说:宋:宝宝,我们弄死他吧[可怜] 禾:???[害怕] ... 宋:哈哈哈宝宝,我和你开玩笑呢,我就是有点生气了,这个玩笑好不好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林:我(叽里咕噜的骂人)你[小丑][小丑] 突然出现的小曲:哥们你好香[求你了][求你了] ps:突然发现,一旦接受了曲澈和阿禾之间有一种莫名的sao子你好香文学(什么鬼) wait,其实严格意义上,林狗和禾才算的上叔嫂吧(喂) (嗯。。那很贵乱了。。) 天呐,阿禾。。你就这么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啊!()[摆手][摆手] 第94章 你想*我啊,曲澈 “之..禾啊,你名字真好听!你一个人来的吗,我看你在这坐了好久哦,要一起玩..” 从调酒师那偷听到赵之禾名字的男孩,穿着一身露腰透明的纱质吊带,那张涂的殷红的唇在周围朋友的起哄声中,朝赵之禾凑了过来。 但他手边的那杯酒刚要推到对方的面前,却是被一只手指轻轻地挡住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胸口却是被丢进了一卷百元的纸钞,顺着衣领滑了下去。 男孩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会,刚要跳起来骂人。 却一抬眼看见了正抽着烟,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青年,这才干干地笑了一声.. “曲..曲哥,是你朋友啊。”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旁边,光明正大抢了别人的位置坐过来的曲澈。 没有对他方才的恶劣行径表现出什么态度,但曲澈却像是怕他误会似地先行开了口。 “酒馆里这种小男孩很多,大多都是从费尔曼和兰克区的交界处来的。昆勒对他们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落单的时候好心不赶走他们,之后会很麻烦的,之禾。” 赵之禾单手支在老木质的酒柜上抵着下巴,他望着面前那一整墙的五颜六色的酒瓶,手腕微提在烟灰盒里点了点,没搭腔,看起来像是对他这个话题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说你的正事。” 面前刚给他倒了一杯牛奶的luke见他们要聊事,便朝赵之禾笑了笑。 十分有眼色地去了旁边找了其他的朋友,给他们留出了相处的空间。 曲澈看着luke离去的方向,颇有些兴致盎然地问了句。 “你和kd的人看起来都很熟,还真让我挺意外的。” 他熟稔地和赵之禾开着腔,但旁边的人却只是向他扫来了淡淡的一眼,像是在疑惑他的废话为什么会这么多。 曲澈环着酒杯的手微顿,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方无奈地笑了下。 “聊聊天也不行吗?” 在赵之禾马上要拧起眉头的时候,曲澈见好就收地将杯子放了回去,轻声道。 “之禾现在的那个公司是叫..融拓生物,对吧?我看你在里面领了股份,占比还不小,所以是打算,毕业以后也一直待下去吗?” 赵之禾并没有对曲澈清楚自己在哪个公司的时感到奇怪,毕竟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本随时可以翻开的书。 看还是不看,什么时候看,只是取决于阅读者的兴趣与时间而已。 更何况这左右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上点心的人去公网上查查都能知道。 赵之禾没出声,曲澈便也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想了想还是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 “我不是特意想查你,只是因为...” “曲澈。” 赵之禾凉凉地打断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你大半夜和我出来,就为了聊职业规划?” 曲澈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破开了一瞬,嘈杂的空气,似是也因为赵之禾这毫不留情面的话僵了一瞬。 过了良久,曲澈才笑了出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艰涩灼舌的烈酒。 “没,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如果你打算在融拓一直待下去的话,最近可能会有点麻烦,或许可以多想想。” 这句话意料之内地引起了赵之禾的注意,见他的注意力落到了自己身上,曲澈才继续道。 “你们最近跟的标是林创科技要投的那个药厂工程吧,a区的那个。”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赵之禾一手操办的,除了累些之外,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工厂的资质,林创那边供他们发展的现金流,都是经过审核后确认无疑,他和陈婉他们才放心下的手。 但曲澈这个人虽然平时混了点,但做生意确实是继承了他老子的天赋,能和他提这个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果然,对方像是猜到他所想似的,摇了摇头,竟是用一种颇为惋惜的眼神看向了赵之禾。 “之禾,你们验证的资格审核、资金、哪怕创厂者的资质,确实都没问题。但是你有想过...那片地真的会批到林创手里吗?” 他这话让赵之禾夹着烟的手一顿,下意识反驳道。 “怎么不会,林创在领域内几乎是垄断的,开发商只要不蠢,就不会选择得罪他们。” 赵之禾说的笃定,但在对上曲澈的眼神时,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了下去。 “一般情况不会。但阿禾,如果是易铮想抢的话,就算是林家也会让的。 毕竟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块蚊子大小的肉,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和易铮闹得不愉快。” 曲澈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为了让赵之禾理解清楚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赵之禾也正如他所想,似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这个消息消化进了肚子里,但曲澈还是听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第167章 “你什么意思。” 曲澈耸了耸肩,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在幽蓝色的火星中,他咬着烟嘴不急不缓地说。 “字面上的意思。易铮想要那块地,在我来见你之前,我们刚和开发商吃完一顿饭,审批的流程都没怎么走,估计最迟下周那块地的审批资格书就能到易铮的手里。 林创批不到那块地,药厂的项目就会搁浅,你们老板投进去的钱就会打水漂。” 他残酷又平静地像赵之禾宣告着这个事实,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而赵之禾抽了半天的烟,也只在最后偏头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故意的吗?” “..什么?” “我说..他是故意的吗?” 曲澈望着赵之禾被冷光照着的那半侧脸,他突然就把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吞进了肚子里。 关于易铮只是打算把地攥在自己的手上,通过那片地和赵之禾的公司建立联系... 他知道按照易铮的性格,只是不想赵之禾和别人产生太多的瓜葛,或者更古怪些.. 易铮从不抵触赵之禾爱钱这件事,但他在乎的是赵之禾拿的那个钱并不是他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解释,曲澈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多半是想把那个药厂包下来,取代林创成为赵之禾他们那个小公司的甲方。 当然,怎么给钱,给多少钱,就是之后双方需要协商的问题了。 他大可以把这些事全盘托出,毕竟这也不仅仅是曲澈自己的猜测。 他确确实实在易铮的办公室看到了相关的合同,可看着赵之禾这副模样,他却是鬼使神差地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给了赵之禾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 “阿禾,你觉得呢?” * ... 两者之间流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攥住,只有些许零散的碎光融在曲澈喝了一半的酒杯里。 过了良久,他才有些哑然地笑出了声。 “..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要把那块地抢过来,帮谁?帮林创吗?” “我不能吗。只能他来抢我的,我不能抢他的,没这样的道理..” 赵之禾的头轻轻斜倚在那只夹着烟的右臂上,燎燎的烟雾模糊了他清瘦好看的侧脸。 却让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在一室的昏暗中,氲得越发明亮动人,带着一分冷寂的锐气。 曲澈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掩饰性地举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方才笑道。 “没,当然可以。就是你和我说这话,让我有点意外。 毕竟我觉得在你看来,可能会觉得我和他才是一..” 他话音未落,却是听到耳侧忽然响起一道极淡的嗤笑声。 曲澈迎着赵之禾隐在昏暗光线下的眸子,看着他将那支纤细的女士香烟抵到了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赵之禾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了那口薄烟.. 烟雾后的眉眼微扬,在夜色中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与他眸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嘲弄,却是撞出了一种极具矛盾,又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装什么?” 随着这道清冷的声音落下,一支香烟在曲澈右手边的那只琉璃烟灰盒里被轻轻捏灭。 跃出的火星跳在他的手背上,炽烈的温度烧得他的手不可控制地朝后缩了缩。 赵之禾的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向上睨着曲澈。 带着笑的声音划过一室的喧闹,带着点微哑,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最痒的地方。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听这句话吗?” ... 曲澈抿了抿唇,良久才将背靠回了椅子,他觑着那只折在烟灰盒里的香烟,轻声笑道。 “..你说的对。” 赵之禾没看他,朝着远方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想要走过来的luke摆了摆手,才搅着牛奶里的那只吸管,淡声问道。 “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 曲澈刚要开口,就见赵之禾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蛮不在意地含混道。 “最好别太贵,你要狮子大开口,我就一状告到易铮那,大不了一起玩完。” 他这一甜枣一棒子的手段,逗得曲澈一乐。 他调整了下坐姿,方才将一只手搭在了赵之禾的椅背上,仿佛又变成了以往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在商言商,我只是不太赞成易哥的方案,挣不了多少钱,欠的人情还多。再说了..” 曲澈单手提着杯口,朝着赵之禾的方向靠了过去,和他那杯没怎么被喝过的牛奶碰了碰。 “叮——” 他仰着一副无赖纨绔的表情,冲着赵之禾笑,朝他卖了个好。 “阿禾,我和你一伙。你说..大家都是一伙的了,谈条件多伤感情。 最多,你以后不对我摆脸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成吗?” 赵之禾一直没动,在这个时候却是骤然扭头看向了他。 两人之间本来就贴的近,那双凛冽好看的眸子就直直撞进了曲澈的心,撞得那颗该死的器官不要命地往肋骨上撞。 曲澈面上肆意的笑僵了一瞬,刚要朝后退,下巴却是被赵之禾掐在了手里,动弹不得。 ! “阿..” 曲澈的唇角微僵,脸颊处的肌肉正细微的抽动着,试图维持体面。 但那双骤然紧缩的眸子,依旧暴露了他一闪而逝的慌乱。 “你不会也想上我吧..曲澈。” 赵之禾掐着那张脸,歪头看着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哂意,像坠入寒泉的冰珠,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地砸在曲澈骤然绷紧的神经上。 那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曲澈因为赵之禾异乎寻常的敏锐而感到错愕,但那双桃花眼就这么静静地锁着他,仿佛能够洞穿他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漂亮得惊人,也冷得摄人。 仿佛他只要说出一个“是”字,那只捏在自己下巴的手就会向下移去,掐碎他的颈骨。 可那种危机的感觉,却让曲澈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一直被易铮叼在嘴里的那块肉,似是在此刻有了些微的松动。 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只剩一层酒液的杯子因为曲澈的动作而被掀倒,撒了一桌泛着浓郁酒气的液体。 赵之禾的目光顺着那只小心翼翼抚上自己手腕的手缓缓上移,骤然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捏住对方下巴的手。 他的手劲大,被推开的曲澈控制不住的扶住了桌子。 曲澈摸着自己被掐出一道印子的侧脸,沉默了良久,方听赵之禾说道。 “易铮那边想干什么,记得发消息给我,至于你的报酬..” 赵之禾看了曲澈一眼,冷声道。 “我和他们商量之后再决定,虽然你有钱,但总会让你赚上一笔。” 见他推开椅子要走,曲澈咳了几声之后,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阿禾。” 曲澈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里头似是燃着一团被点燃的火。 直到赵之禾顿住了动作,扭头从上到下地将他审视了一遍。 曲澈望着那张脸,刚要开口,却见赵之禾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那杯没有喝完的冰凉液体... 杯子被缓缓举到了他的身前,沿着他的衬衫从上至下,一点点浇了下去。 冰块和液体带着股刺人的凉意,滴滴答答地砸在他价值不菲的裤子上,又顺着边缘坠在了地上。 曲澈被冷得一个激灵,方才一直隐藏的情绪似是被人抓了个正着。 赵之禾冷冷地向下睨着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了个讥讽的弧度。 “你洗干净了..在下头待着,说不定我考虑一下吧。” * 酒馆大门合上的那刻,喧嚣与吵闹顿时就被无边的黑暗吞了进去。 赵之禾在打车软件上叫的车已经到了地方,他正要迈步朝那走,却听身后隐在黑暗中的墙壁上发出了一道火机轻打的声音,随着一道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口哨。 “刹——” ... 在看到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时,赵之禾的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超时取消订单要多掏三块钱,你知道吗,易铮。” ----------------------- 作者有话说:《我把兄弟放心上,兄弟把我挂网上》——易铮 全天下的爱情绊子都朝着铮子哥吻了过来,不过哥们属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踩) (虽然这哥只是对禾拿的钱来源都有占有欲)(什么鬼)(但要真让他得手了,其实禾才会陷入被动)(感谢aaa老曲送来的背刺大礼包)(烟花) 曲澈:兄弟,你老婆好香,要不说我们玩的好,我也成喜欢你老婆了。 易:? 禾:? 每个神经病文都会有一个阴暗爬行的小弟,就决定是你了,曲澈(神奇精灵球)[眼镜][眼镜] 第168章 ps:禾辣得我到处乱爬(斯哈斯哈),其实禾已经开始转化二形态了,怎么不算三个神经病的福报[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95章 你从来就是我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里便又响起了熟悉的转账提示音。 赵之禾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立刻点下接收键,而是面无表情地取消了订单,看着易铮从阴影处缓步走了出来。 从易铮身上的那股酒气可以判断出来,曲澈方才并没有说谎,至少.. 他们刚才真的有过一个酒局。 易铮不说话,只是抽着那支味道极烈的雪茄,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 月光裹在他锋利锐气的皮囊上,混着木炭烧焦后的呛人气息,像茧似地将赵之禾包了起来。 赵之禾闻着鼻尖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当着易铮的面就伸手往鼻子上捂。 可他刚刚抬起手,就被一只滚烫发热的手紧紧攥在了手里。 “阿禾,你说我要不要进去和曲澈打个招呼。” 他似笑非笑地朝赵之禾勾了下唇,也不管他要接什么,就自顾自地将话头抢了过来。 “那傻逼说他妈给他安排了相亲,后续那群人的酒可都是灌到了我肚子里,我现在的胃烧得慌,你说..怎么办?” 门口新来的保镖瞧着这里气氛不对,以为是醉鬼闹事,刚要拎着棍子往这边走,却是被后面一个眼尖的老油条踹了一脚,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那人拎着对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又都像是瞎子一样守在了门口。 赵之禾全当听不见那边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借着月光看了眼易铮腕上戴着的那只深蓝色的百达翡丽,平静道。 “那你快点吧,晚了你估计得去床上找他,我可不知道他和谁去开房。” “赵之禾。” “有事?” 易铮看着他这幅表情,莫名觉得这人现在对自己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但又说不出来。 他向来不是什么能忍的性格,更何况方才那一屋子的酒精味熏得他头大。 更别说跟着曲澈车上的定位器一路追过来,还真让他看见赵之禾从酒馆里走了出来。 曲澈背着他和赵之禾见面,赵之禾背着他和曲澈见面。 这两件事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易铮感到火大又愤怒。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妻子抛弃了的丈夫,撕心裂肺地质问着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被冷漠的妻子甩了一脸的byt,偏偏他还无计可施。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 他咬牙切齿,辗转反侧。 最后却只窝囊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窝囊到易铮听到了都觉得自己像是被鬼附身了。 “我没有吗,易铮?现在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我没有在好好说话吧。” 赵之禾没有因为他话里的幽怨而掀起丝毫的波澜,只是目光移向那只被扣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给了对方一个颇为讥讽的眼神。 易铮看懂了他的意思,却是没有松开,酒馆里的人来来往往地外涌,他抿着唇,一咬牙就要把赵之禾往阴影处拉,却被对方挣了起来。 赵之禾的力气大,扭得易铮的那只手生疼,他咬着牙转头看过去,在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时,心里莫名被撞下了一大块,但嘴上却仍是死撑着笑了一句。 “你不走,我就在这亲你。我倒是不介意,阿禾。” ? “...你现在不要脸了是吧,易铮。” 易铮挑眉看了他一眼,面上明晃晃地写着一个“是”字。 赵之禾被他气得一笑,反手便拧着他大步向前,将落了后的人朝前一拽,扯着对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巷子里拽。 门口还对这边耿耿于怀的新保安瞧见这状况,朝着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 “哥..要不要和昆勒哥说一声,派点人看着吧,这附近乱,别冒出个不长眼的伤着那..” 他话没说完,头上就被敲了个暴栗,旁边人骂了他一句,嚷嚷道。 “不长眼的?我看你像是那个不长眼的!人一对的你瞎啊,叫人过去干嘛?接人家的t啊!要我我就办了你!” 木讷的保安揉了揉被敲得生疼的脑袋,脸色发红地朝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又像是被烫到似地收了回来,咳了几声后站得笔直。 * 易铮被赵之禾一把掼在了墙上,撞得后背生疼。他忍着疼没动手,就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赵之禾的脸在火光乍明下亮了一瞬,却又很快又融进了那片无边的黑暗。 “说啊,少爷您大晚上来找我耍流氓,总得有点事做吧?不能是酒把脑子泡坏了,闲得无聊来外面晒月亮来了吧?” 赵之禾话里带着颤,似是被气得不轻,吸了好几口烟才勉强把那阵火压了下去,控制着自己的拳头没有砸到易铮的脸上。 说真的,他一想到自己和陈婉他们熬了将近一个月的活,差点要因为易铮的一时兴起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之禾的脑仁就气得发涨,连带着夹着烟的手都有些抖。 易铮似是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但还是慢慢站直了身子,对上他的眼睛问道。 “你不是和曲澈闹翻了吗,赵之禾,我看你们倒是玩得挺好的,你们大半夜还喝..” “怎么?查岗啊?我和谁玩得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这事还问我干嘛?” 赵之禾笑了一声,想也不想就打断了易铮的话。 但他这句话似是彻底惹怒了一直憋着气的人,易铮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豹子,手骨捏的咯咯作响。 赵之禾以为他要和自己动手,刚要绷紧肌肉,易铮却只是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 两双眸子盛着不一样的怒气,却都蕴着烧人的火。 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衣料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很快随着易铮的一声痛呼而生生截断。 易铮顶着赵之禾冰冷刺骨的目光,仍死不悔改地又掐了把赵之禾的腰。 他吐了口嘴里含着的血,用舌顶了顶那挨了一拳的侧脸,看着赵之禾笑了出来。 “嗤。” “我哪能知道你和谁玩得最好,你不是和所有人都玩得挺好吗?你多宽容啊,对宋澜玉是,对曲澈也是..你就他妈知道对我横!” 越说到后面,易铮越觉得自己委屈,他近乎幽怨地啃着那一个个字,用眼睛仿佛要将赵之禾钉死在自己的身上。 “对,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能和别人说话吗,我不能和别人吃饭吗?这些正常的社交活动有任何的问题吗?” “易铮,我脑门上又没写你的名字,我凭什么不能和别人一起玩? 我以后娶了老婆,有了孩子,你还要天天蹲在我床底看着吗?” ! “你敢!” 觑着赵之禾冷若寒冰的脸,易铮死死地咬着牙,决定不和对方讨论这种容易让自己失控的问题。 明明今天应该是赵之禾理亏,他干嘛要把这种优势转移成为自己的劣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 “别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赵之禾,我和你说的是曲澈的事,你不知道他想...” 易铮想继续说下去,却在看见赵之禾毫无波澜的眼神后顿住了。 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易铮觉得..事情居然开始更加荒谬了起来。 赵之禾那明明就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他根本就对曲澈那傻逼脑子里想得是什么一清二楚! 那他还和那人半夜出来喝酒! 他是不是再晚来一点,两人恐怕证都要领好了!请帖都要按好发到自己这了吧!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和他聊天,你知道你还..!” 一口极淡的烟轻轻打在了易铮的脸上,带着股泛甜的果香,却像记响亮的巴掌,把他嘴里的所有话都打了回去,因为赵之禾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也在和你聊天吗,易铮,再怎么说..” “曲澈做的事至少也比你好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处器官似乎发出了“咔哒”的脆响,像是将什么东西关了起来。 他看着发愣的易铮,似是失去了和对方继续聊下去的力气。他轻而易举地掰开了那只箍着自己领子的手,慢慢退了开来。 易铮没有来追他,只是在赵之禾即将踏出那条小巷的时候,一字一顿道。 “阿禾,你错了。” “在你被卖进易家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一辈子是我的了。” ... “是吗?” 易铮靠在墙上听着赵之禾朝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地上便只剩了一截被碾碎的香烟。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蹭到的灰。 赵之禾给他的那一拳很痛,口腔粘膜似是破了,嘴里正漫着血丝味。 第169章 易铮觉得仅仅是因为自己摸了赵之禾的pg一下,就换来这么重的一拳,是十分不值得的。 一会回去,他得再找赵之禾讨点利息。 而至于曲澈的事,既然赵之禾现在不想和他谈,他可以先不谈,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弄死那个觊觎着他东西的曲澈。 最主要的是赵之禾.. 他还没有和赵之禾说清楚,他要找个清醒的时候,和赵之禾好好说。 现在他好累,酒气顶得他犯恶心,他现在只是想回去抱着赵之禾睡觉。 * ... 赵之禾在楼下站了很久,他本来是要回宿舍的,但他却没回去。 脑子带着他的腿,鬼使神差地就站到了一栋漂亮的红楼下面。 等手机上的导航提醒他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站在了宋澜玉给的那个地址的楼下。 夜间的风很大,吹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发干地朝上看。 楼上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灯,赵之禾就蹲在池塘边喂蚊子。 他拿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池水,里头的鲤鱼便凑了过来,张合着嘴巴朝他乞食。 赵之禾撑着脸看着它们,将手探了过去再缓缓松开,撒了一把空气下去。 水里的鱼似是感觉到了自己受了骗,便朝着水面一甩尾巴,气鼓鼓地朝着水底游去了。 赵之禾擦了把脸上蹭到的水,颇为好笑地看了眼吃的肚子发涨,却依旧要吆喝着找食吃的鲤鱼,不由笑出了声。 “大半夜的还吃,不怕不消化,明天一早积食啊?” 回应他的是几道甩着泡泡的水声,他蹲着觉得无聊,又实在被蚊子咬得厉害,索性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钥匙,将一直不停作响的手机彻底关了机,拿着钥匙就朝着那栋红色的楼走了上去。 * 楼里的装修很好,估计是分配给教工家属的房子,楼道里偶尔还能看到挂着的衣服,和几盆长势喜人的绣球花。 生活的气息漫在通风的楼道里,竟是颇有些上个世界九十年代的房屋风格。 他按着房号走在廊道里,听着门内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那个对应的房间号。 赵之禾在门口站定了片刻,似是在犹豫,但可能是楼道里哪家的洗衣液味太过呛人,和他身上沾着易铮烟味的衣服隔空打架,那把钥匙最终还是插进了钥匙孔。 锁孔转动发出“咔哒”的响声,赵之禾刚矮下头准备迎接那片熟悉的黑暗,却在刚推开门的那瞬,与正站在冰箱前的宋澜玉对了个正着。 屋内只开着厨房那的灯,泛着昏黄的暖色,墙纸的颜色居然是淡淡的浅黄色碎花,估计上一位主人是个女性。 在赵之禾怔愣地站在那的时候,宋澜玉也在略显错愕地看着他。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见锅灶上的水咕嘟咕嘟似乎正在煮着什么,房间里蕴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宋澜玉的长发被高高束了起来,穿着一件有些滑稽的粉色围裙,手里正端着一盒封装好的饺子,似是要往冰箱的冷冻层里放。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温馨感..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赵之禾,宋澜玉似乎也有些诧异,以至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口。 “我想着如果你来的话,食堂可能有些远,所以就先..” “我晚上随便来逛逛...” 撞在一起的两道声音同时小了下去,只能听见锅灶上那锅仍在“咕嘟咕嘟”的水。 赵之禾低着头缓缓合上了门,宋澜玉则放下手里的盒子,轻声笑道。 “欢迎,之禾。” 赵之禾想,这栋楼亮了很多盏的灯,但至少..有一盏灯下站着的人,是他熟悉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偶尔也还不错... ----------------------- 作者有话说:还抱着睡呢,你老婆和别的小老公跑了[愤怒][愤怒][愤怒]你个傻der。 ps:宋这回倒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提前过来贤惠的做菜,刚好碰到和易狗大吵一架的阿禾———— 第96章 【二合一】他睡着了 “要尝一个吗,之禾。” “不..” 赵之禾像是被逮到了把柄的小孩,他的身子微僵,刚要装作若无其事将朝着锅里看的头收回来。 但一转身,一只冒着热气的饺子便被筷子夹着,递到了他的唇边。 宋澜玉歪头看着他笑了笑,甚至适时地掂了掂筷子,像是在哄小孩子。 泛着鲜香的馅香似是透过那层薄薄的饺子皮,轻轻摸了摸赵之禾的唇,闻起来胃里就暖暖的。 以至于他那句“不用了,谢谢”还没出口,嘴就已经先一步朝着唇边的饺子咬了下去。 直到筷子上的饺子被赵之禾叼了半口进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做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觉着...自己就着宋澜玉筷子吃的动作似是有点—— 不太好。 但对方就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在赵之禾将要开口的时候,率先将话转了过去。 宋澜玉混在融融的暖光中,开口时的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之禾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就包了虾仁的?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虾。” 每次他们聚餐的时候,赵之禾总会闹着和原昭抢那盘蒜蓉粉丝虾,虽然最后大半的虾还是进了原昭的肚子里。 但赵之禾看着对方对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狼吞虎咽的样子,总是能心情很好地将剩下几只没人再碰的虾包了圆。 而见赵之禾低着头不说话,宋澜玉面上的表情空了一瞬,难得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不喜..” “没,我不挑食,很好吃。” 他话音未落,便见赵之禾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手指,轻轻扶住筷子,咬着饺子边将剩下的半个饺子卷进了唇里。 赵之禾低下头的时候,宋澜玉刚好能看见他头顶乱翘起来的几缕发丝,仿佛平时总是若有若无裹在身上的那圈刺也软了下来,看上去说不出的很乖。 宋澜玉甚至觉得,赵之禾现在这样子就像是那种父母说了要把不喜欢的菜吃完,即使自己不想吃,也只会嘀咕几句,便慢吞吞将饭吃完的乖小孩,看上去让人心软。 而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宋澜玉的唇角仰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起吧。”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空荡荡的室内响了起来。 宋澜玉一直看着赵之禾,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对方刚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却是罕见地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问了一句。 “什么?” 赵之禾松开了那只筷子,却是没有再搭话,只是洗了遍手后,拈起了一片饺子皮。 10s.. 30s... 宋澜玉看着站在锅旁边的人似是僵了一下,随后慢吞吞地将那几只包好的饺子用筛罩了起来,满不在乎道。 “你馅做的很好吃,怎么做的..澜玉。” 宋澜玉偏头看他,没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而感到尴尬,只是慢慢走上前,在赵之禾没有刚要“诶”出声,轻轻揭开了那个盖着饺子的筛子。 里面几只长得其貌不扬,边缘处勉强粘死的饺子就委屈地跳了出来。 从外形上来看,制作者似是已经费了很大的功夫去拯救他们。 尽管..显而易见的不是很成功。 “...” “...” 锅里的水已经沸了起来,窗外时不时有湖边的小飞虫“啪嗒啪嗒”地撞在紧闭的玻璃上。 过了良久,赵之禾那仿佛藏在沸水下的声音,才顺着热气滚了出来。 “丑的我一会自己..诶!” 赵之禾话音未落,就见宋澜玉若无其事地将那几只丑了吧唧的饺子倒进了水里,和刚下去不久的那几只漂亮精致的滚在了一起。 得益于赵之禾款水饺边惊人的咬合力,饺子谢天谢地的没有散架。 但和那些看起来漂亮小巧的饺子比起来,却是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个图层的产物。 赵之禾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虽然能把住的地方收拾的一尘不染,但厨艺这方面属实是糟糕... 他看着那一锅对比惨烈的产物,有些不忍直视地想要扭头。 “我去给你擀皮,放心,这个我还是会的。” 他转身就要走,衣角却是被人轻轻拉了拉。 赵之禾顺着那处微小的牵力缓缓转头,便看见穿着一袭粉色围裙的长发青年,朝他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 “之禾要学吗?或许..你只是没有被教过。” 赵之禾望着那双灯光下的眼睛,想着赵之媛小时候顶着那张可爱的脸,啃着自己包的奇丑无比的饺子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末了却又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会太麻烦你吗?” “你不用和我说麻烦的。” 宋澜玉笑着取过一条围裙,递到了赵之禾的手上。 第170章 * 这事对赵之禾而言确实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事,就像宋澜玉说的那样,确实没有人教过他做饭这种事。 前世的母亲去世的早,而这辈子的苏雁琬则过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那段混乱的日子里更不可能去教自己年幼的孩子,去学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米莉亚虽然对他很好,但也只是把他看成了和易铮一样的小少爷,教他们做饭这种事对于这位凯塞斯来的女士而言,更是一种称得上是冒犯的举动。 故而赵之禾对于做饭的常识,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摸爬滚打来的。 煮的最好吃的方便面,也只是因为上辈子经常光顾一家小摊老板的生意,一来二去之下才熟练了起来。 所以当他坐在灯下面,静静看着宋澜玉教他的时候,心里竟是升起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而直到看到那个精致漂亮的饺子在自己手里逐渐成型的时候,赵之禾的脸上便慢慢地...涌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惊喜。 “是不是这样!” 他的表情控制不住地雀跃了起来,像是第一次踏进春天的动物。 这个炫耀式的动作其实显得幼稚又滑稽,但偏偏赵之禾就是这么做了。 而宋澜玉看着他,丝毫没扫兴地点了点头,不吝啬地夸了他一句。 “之禾很聪明。” “我就说我学的会!当然,澜玉你教的好!” 赵之禾一点不谦虚地领下这句夸奖,他笑得很开心,唇角勾起的弧度牵的下颌处的那颗小痣都灵动地随着跳了跳。 屋内静止的空气似乎因着这个笑,一瞬之间就动了起来。 宋澜玉看着他来回摆弄着手里那颗饺子,便恰时地倾身探了过去。 赵之禾只觉一阵带着木质香的气味从自己的鼻尖拂过,沾着面粉的手指便被一寸冰凉的指尖顶着,轻轻朝着饺子皮按了下去。 “这里没按紧。” 指尖的皮.肉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宋澜玉的脸离赵之禾的唇只有半指的距离,是一个只要任何一方想,都能碰触到的位置。 锅里的水声好像又沸了起来,扰人的烦... 宋澜玉似是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仿佛也并不觉得,这种两指相贴的动作是否不合适。 他将赵之禾手里还在玩的那只饺子取了出来,抽过一旁的纸巾便要帮人擦手。 而赵之禾这回才似是回过了神,手往后猛地一避,让对方的手碰了个空。 “我去看水!” 赵之禾僵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顾宋澜玉还要说什么,扭头便朝着厨房的位置匆匆走了过去,只留下站在餐厅里的人,被落地灯拉出了道长长的影子。 宋澜玉静静地站在那,仿佛和那片微暗的灯融在了一起,只一双眼睛跳了出来,幽远地黏在匆忙朝厨房走的人的身上。 在拖鞋“啪嗒”“啪嗒”在屋内交错的声音中,那双如影随形的目光仿佛也有了重重踩在地面上的力度,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却又在赵之禾回头看过来的瞬间,缓缓爬回了客厅黑暗的角落里。 “那个...澜玉,你要吃几个?” 宋澜玉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去,一双幽深的眸子弯了弯,轻声微笑道。 “我包给你的,之禾你吃就好,不用管我。” 赵之禾缓解尴尬的意图落了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对上宋澜玉眸子的瞬间,嘴里的话便又溜回了嗓子。 * 最终他还是端了满满两盘出来,带了两碟醋。 但宋澜玉却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始至终没有夹过一个饺子,只看着赵之禾吃。 不知道是不是这气氛太过尴尬的缘故,赵之禾觉得自己有点胃有些隐隐做痛。 宋澜玉的目光悉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点想跑.. 在打定了一会找借口开溜的心思后,他才拿起宋澜玉的筷子,将一只饺子夹到了他的碟子里。 “你吃点吧...不然显得我像个吃独食的。”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就是... 赵之禾嚼着发烫的饺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碟子里躺着的饺子,终于提起筷子将它放进了嘴里。 这才让赵之禾松了一口气,忍着那股没来由的胃疼,和人聊了起来。 “我还真没想到,你做饭做的这么好,挺难得的。” 宋澜玉在赵之禾微愣的表情下摇了摇头,只夹了只饺子给他,却是笑着没有说话。 “...说真的,我很少见你们做饭,毕竟家里面的佣人多。” 赵之禾看着那只饺子发了会呆,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它塞进了自己嘴里。 “总归是门生存手段,大家其实都会。” 听他这话,赵之禾下意识地就笑了出来,颇觉好玩地调侃了一句。 “哪能都会?你别谦虚了,好就是好啊,但你看有些人啊,都二十岁了,敲蛋都不会,易...” 话落在这,似是在长出了一颗钉子,赵之禾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没有继续说下去,平静地将话吞了回去。 宋澜玉朝他看了过来,面上仍带着那副微笑,摆出副正在聆听的动作。 对上那双面含微笑的眸子,赵之禾面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他没再接那句话,只是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宋澜玉笑道。 “反正你很厉害,澜玉,不是你教我,估计我还包着丑东西。你自己学的吗,还是你妈妈教的?好厉害...” 宋澜玉包出来的每个饺子都一模一样,模样看着也好,瞧着都不忍往嘴里塞。 就在赵之禾感叹这人哪哪都优秀的时候,就听宋澜玉支着下巴思索道。 “算是吧,我六岁那年在关禁闭,母亲抓到了偷偷给我送饺子的帮佣,父亲就让我在半小时内包出一百只一模一样的饺子。 否则就把那个十七岁的帮佣绑着脚扔进池塘里,所以包着包着就会了,算是..熟能生巧?” 赵之禾的筷子僵了片刻,他的表情划过了一丝空白。 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完全褪下,就见宋澜玉笑着又给他夹了只饺子,开口笑道。 “逗逗你而已,只是看着你刚才好像又不开心了,想到什么讨厌的人了吗?” 赵之禾望着盘子里那只饺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原本关机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虽然突兀,但却来得很是时候。 电话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哪,又被再次重启了,除却还在一条条跳进来的易铮的消息外,那个许久不见的备注正静静地躺在电话屏幕上。 “我..接个电话。” 见宋澜玉点头,赵之禾便走到阳台上,关了门,在夜风的吹拂下把电话接了起来。 “阿禾?还没睡吧..” “还没,妈,你有什么事吗?” 苏雁琬在那头笑了起来,说是给他买了生日礼物寄到了学校,最近可能快到了,让他记得去拿。 尽管赵之禾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还是“嗯”了声,客气地道了句“谢谢”,便静静地等待着苏雁琬的后半句,而果不其然... “阿禾...你最近忙吗?” * 赵之禾站在风中,安静地等苏雁琬说完了所有的话,才轻声道。 “妈,让赵顺义接电话。” “...阿禾,你爸爸他。” “我知道他在你旁边,你告诉他,他要还是个男的,就自己来接电话和我说,别每次都拉你出来挡枪。” 赵之禾淡声打断了她,苏雁琬似是沉默了片刻,那头窸窸窣窣了一阵,电话里才传来了一道清了清嗓子的声音。 “咳咳..之..” “你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吗?” 赵之禾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将赵顺义打算拉家常的软语撕了个干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 “你这是和你爸说话的态度吗!你老子病了你不管就算了,还在那幸灾乐祸!亏我还想着有生意了拉着你这个白眼狼一起做!” 他话里似是夹着火,要将对面的人烧死。 “你要想要钱,就找个坏天气一根绳子吊死,葬仪钱我少不了你一毛。至于其他的,要什么都没有。” 赵之禾冷嗤了一声,手却是不自觉地抚上了胃,一吹冷风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而另一边的赵顺义在骂了他几句之后,又强自冷静了下来,柔下了语气。 “之禾,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吗?林创科技!那可是林创!你在学院不可能没听过,联邦最大的综合生科公司啊! 你知道谁找你爸坐这笔生意吗!他们太子爷亲自上的门,你知道那是多..” 赵之禾原本想要挂电话,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顿住了手,他抿了抿唇,仿佛不在意似地激了赵顺义一句。 “找你?”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赵顺义微薄的自尊,他轻而易举地暴跳如雷,嘴里就诈出了赵之禾想要的那个答案。 第171章 “你那是什么语气!林小公子不能来找我吗!那可是一本万利的项目,他要白送给你老子! 是我心善才拉着你一起干,让你存些媳妇本,你..” 赵之禾的脸色被风吹得有些白,胃里似乎在翻江倒海,面上却仍是在笑着。 “他要免费给你生意做?多少钱啊?” “八千万!有八千万啊,赵之禾,有这钱你老子的那些亏空就...” 赵顺义剩下的话未说尽,便被吞没在了无休止的盲音当中。 赵之禾将手机丢回了口袋,思索着赵顺义的话,那句“八千万”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全都指向了一个名字。 林煜晟... 还没等赵之禾琢磨出一丝头绪,胃里的绞痛与涌上来的恶心感,就催着他干呕了一下。 他面色发白地推开阳台门,快步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澜玉似乎仍在厨房里忙着什么,赵之禾脚步走得轻,没有让他发现。 可当赵之禾抱着马桶吐的时候,门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被人打开了。 在翻涌上滚的恶心感中,宋澜玉似乎是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赵之禾红着眼看过去的时候,想要轻轻地推开他,但宋澜玉却只是按住了他的手,拿纸轻轻擦了擦他唇边的秽物,声音听着有些沉。 “我去叫医生。” 宋澜玉说着便要去扶他,手里的电话刚拿出来,却是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不用...我去躺会..躺会就好。” 赵之禾撑着宋澜玉的胳膊要站起来,却恰好对上了那双眼睛。 宋澜玉的眉拧了起来,那股温润的气质在此刻褪了个干净。 赵之禾瞧出了他似是不赞同他的这个决定,但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只不过胃里像是有只沸腾的铁棒在搅,搅得赵之禾浑身冒汗,当即就要跪下去。 但他的腿刚弯,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重心倒转之间,他的身体下意识就要去推人,手却是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你走不了,就算不叫医生...” 宋澜玉顿了下,温柔的声音里却是透着丝凉气与怜悯。 “之禾,你自己的话...就算爬也爬不回床上的。” 赵之禾辨别不出那种情绪,他的脑子已经被绞痛的胃占据了大半,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对方抱着,直到陷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胃里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宋澜玉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进出着房间,赵之禾的肚子上被他放了一个热水袋,温热的蒸汽贴着皮肤,也算是略微减轻了他的痛苦。 在朦胧的视线中,宋澜玉似是在给他擦汗,帕子湿了又换,恍惚间,赵之禾感觉自己的唇似是碰到了一点水。 疼痛附生出的干渴让他蜷着身子,迫不及待地捧着杯子将水喝了进去。 尽管有人帮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但还是有一大片的水顺着脖子滑了下去,将他胸前的衣服打得湿成一片。 但那杯温水似是出奇的有效果,竟然真让头疼欲裂的他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困意,迷迷糊糊地便在一只手的轻抚下闭上了眼睛,周遭的声音顿时便小了下去。 在赵之禾眼皮发沉的时候,只听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 “先睡一觉,之禾。” * 宋澜玉挂断了给医生的电话,便又拿起刚换的毛巾去给赵之禾擦脸上的汗。 吃了药的赵之禾安静了许多,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胸膛不自觉的起伏着。哪怕是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看起来像是一片易碎的琉璃盏。 赵之禾这幅脆弱样子称得上是稀有,宋澜玉将擦完脸的帕子放到了旁边,便蹲下身给人将鞋袜褪了下来,让他平躺在了床上。 望着对方胸前那片被水渍氲湿的布料,宋澜玉丝毫不带犹豫地就将手抚上了他的衣领,熟门熟路地解开了扣子。 “啪嗒。” 就在他要解第二颗扣子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再一次响了起来。 不是他的电话。 宋澜玉的目光慢慢移向了那个名字背后标注的“(27)”这个未接来电数目。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放在赵之禾敞开的衣领处的手微顿,缓缓移开,按下了接听键。 “...” 那头沉默了片刻,哑得像沙子一样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带着股说不出的挫败感与低姿态。 “...快一点了,赵之禾,你不回来吗?” 易铮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堪。 “我睡不着..阿禾,我好难受,我感觉我好像又..” 可他的声音还没说完,电话里却是传来了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但却不是赵之禾... “之禾睡了,别再半夜打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易:老婆...我睡不着,你回家看... 宋:我老婆和我睡了,有眼色别打了。(大大方方的小三姿态)(登堂入室版) 第97章 之禾,要吃糖吗 话音落下后,那头似乎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寂,但宋澜玉却没有给易铮说话的机会,径直将电话挂了。 在顺手将“易铮”这个名字放入黑名单之后,他便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而在宋澜玉用赵之禾的手机将易铮拉黑之后不久,他自己的手机便也疯狂的响了起来。 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半夜隧道里响起的鸣笛,大有一副他不接电话,对面的人就能把电话打穿的架势。 他和易铮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是那个形同虚设的校园通讯录,但宋澜玉对于易铮能搞到他电话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 不过这速度倒确实让他微微有些咋舌,但他也只是挑了挑眉,便将那个陌生的号码再次放进了黑名单。 可室内只安静了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宋澜玉的手机就再一次疯狂的震动了起来。不是医生,也不是他认识的人,而是一些其他的陌生的电话号码。 陆陆续续的也有极尽恶毒暴怒的咒骂之语,像蚂蚁一样钻进了他的信息箱。 碍于给赵之禾叫的医生还没到的缘故,宋澜玉看着满屏层出不穷的污言秽语,也只能皱了皱眉,按下了静音键,起身去给赵之禾换了个更暖和的热水袋。 * 医生提着箱子大汗淋漓地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这片宿舍区靠近实验室的后山,离生活医疗区的距离很远。 而且这个时间点除了紧急情况外,大多数的医务人员都不会出外勤,但宋澜玉的那通电话还是轻而易举地叫到了人。 宋澜玉坐在床边,将熟睡中的赵之禾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轻轻扶着青年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放在身前的垫子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下,却是全程都没有叫醒他。 医生是个年纪四五十岁的老头,看上去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在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测之后,他便聪明地没有再问病人为什么没醒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应该是胃痉挛,最近休息不好,晚上吃了生冷的东西或者情绪激动都可能是诱因。先开点药,您注意让他最近好好休息,规律饮食就好。” 将仪器收好的医生想了想,还是迟疑地补充道。 “一会注意一下看会不会发烧,如果烧起来的话,明天可能就得挂水,不过一般年轻人身体好..” 宋澜玉点了点头,将对方递过来的药放到了一旁。 他看着赵之禾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没说话,只是目光冷沉地将热水袋往他胃的位置挪了挪,才将人小心翼翼地又放平躺了回去。 两人走到客厅后,医生又给宋澜玉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了些额外的药后,才朝他微微颔首,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宋澜玉就重新端着冲好的药进了房间。 但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缩了起来,将身子都已经缩到了被子里面,只留下床中央一个高高耸起的小山丘。 宋澜玉见状愣了下,便缓缓向前将被子轻轻地掀开了一角,一点点用手将赵之禾蜷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来,像解开一团糊在一起的毛线团。 昏睡中的赵之禾虽然并不难应付,但却是死活不愿张嘴把药喝下去。 就好像谁喂他的都是毒药,仿佛只要唇被撬开一条缝,下一秒就能被活生生地药死在那。 一杯药下去,弄得宋澜玉和他自己身上都沾满了药渍。 睡着的人被药苦得咳了几声,醒着的人却是忙上忙下地将被药打湿的衣服和被子,重新换了一遍,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两点半了。 宋澜玉始终没睡,只是靠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偶尔摸一摸他的额头。 在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继续看起邮箱里发来的实验数据。 在赵之禾均匀的呼吸声中,月亮爬上了中天,黑漆漆的屋内只留一小片蓝色的光影照在宋澜玉的脸上,映着他阴柔冷白的下颌。 第172章 手机卡已经被他拔了出来,以至于将近半夜过去,房间里都安静得只有两人交混在一起的呼吸声。 赵之禾将脸轻轻抵在他的手边,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触那张沉睡着的侧脸。 一股股细微的热气时不时打在宋澜玉的手上,轻飘飘的,像是小动物的呼吸,带的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到宋澜玉觉得..在这种夜晚死了其实也还不错。 * 赵之禾的意识有些昏沉,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水里。 胃部的钝痛因为温暖的触感而被慢慢抚平,四周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在抚着他,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安心,但是却很热.. 他觉得自己四肢百骸的气孔似乎都在冒烟,尤其是胃部捂着的那个温热的东西尤其让他觉得热。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就将覆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往着旁边任何能丢的地方丢。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凉爽却还没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一秒,整个人便又像茧一样被热气裹了进去。 胃的位置似乎是被一双温热的手安抚似地揉了揉,而在他动作微滞的时间,那只为他缓解疼痛的手,便原将那个热水袋一样的东西贴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回不同的是,赵之禾却是怎么挣也挣不开了。 他感觉自己恍惚间像是被人箍在了怀里,身后的那人轻轻扣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去乱扔东西,黏上来的那股热气却是怎么甩也甩不开。 “别乱动了。” 那阵讨人厌的热气开口对他这么说,赵之禾在半梦半醒中,含着透着药苦的唾液想.. 绑着他的如果是人的话,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然怎么会看着他热得想死,还要把加热器一样的东西往他的腰上贴。 但渐渐的..他又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发重,下意识便朝着凉快的地方钻了过去,静静地不动了。 * 昏昏沉沉间,宋澜玉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抱着赵之禾睡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之后,便微微蹙了蹙眉,刚要睁开眼去看对方现在的状况,但唇上传来的那种细微的触感却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似乎是有人在舔他的唇,像是喝水的动物,一点点地翘着那点从唇缝里钻出来的甜味。 他今晚本来没有打算睡觉,在赵之禾满床乱滚之前,宋澜玉还刚吃完一颗咖啡糖提神。 那点残留的甜味和过低的体温就像是一个猎人自己都不知道的诱人陷阱,引着猎物一点点地朝他靠拢。 宋澜玉猛地睁眼,对上了赵之禾那下意识地举动,但他的动作却像是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一只手便轻轻箍上了他的下巴,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似是在报复。 他紧抿着唇敛眸看着赵之禾,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把他的额头。 在接触到那寸意料之中的滚烫之外,宋澜玉蹙起了眉头,便要下床去找药,袖子却是被一只手死死地扣在了床上。 宋澜玉坐在床边,静静地低头看去,便见赵之禾正将脸贴在那处冰凉的手套上,而在他低下头看去的片刻,那张脸便下意识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 ... 在黑暗中僵坐了许久的人蓦地动了起来,赵之禾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向后仰了仰。 但很快脖子便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扣了回来,他被热意熏得大脑发昏,只半梦半醒听到一句仿佛从梦里传来的话。 “之禾,要吃糖吗?” 那道梦里的声音放得极轻,但听起来却并不像是请求。那个礼貌性的问句在空气里似乎只停留了一瞬,赵之禾的唇便被撬了开来。 那只手扣着他后颈的力道虽轻,却是怎么挣也挣不脱,在这个汹涌失控的吻里,一粒药便混着水被送入了他的喉间。 对方喂的太急,达成目的之后似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着了魔似地搜刮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口未喝尽的水便顺着两者唇齿相接的地方划出了一道线,顺着下颌滴进了赵之禾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下陷的颈窝里。 鼻端稀缺的空气随着灼热的体温慢慢激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本能反应,那只原本要剥开他衣服下摆的手却是在半途顿住,如梦初醒般收了回来.. 宋澜玉的身子缓缓直了起来,他看着对方那具因为体温而情动的身体,眉头蹙了起来.. 失控带来的欢愉搅坏了他向来冷静的大脑神经,以至于在悬崖勒马的一刻,看清楚赵之禾现在的模样的时候。 宋澜玉那颗从来不会泵出多余情绪的心脏,却是诡异地多出了一份不可言说的心虚与自我厌弃。 他摸了摸赵之禾头顶的温度,知道刚才的那颗药可能没什么用,便缓缓起身要去拿医生留下来的降温贴。 但含混间他却听见赵之禾似乎在嗫嚅着什么,他以为他是口渴了想要喝水,便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才缓缓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王八蛋..” “什..?” 宋澜玉那句问题还没问完,便听赵之禾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却是低了下去。 “..迟早..剁了你们。” 赵之禾似是又睡了过去,但宋澜玉知道,赵之禾那句话不是在骂自己... 可他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冷了下去。 在客厅钟表“哒哒”的走动声中,宋澜玉揣着那句话静静在医药箱前停下。 但在将要拿起那只退烧贴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而在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客厅时,酒精和棉布也同时消失在了药箱里。 * 沾了酒精的棉布让赵之禾的身体动了动,似是有一只手像蛇一样在他的身上滑动,留下一处处冰凉的印子。 那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但灼热的体温却又确实在这种方式下渐渐地褪了下来。 他便也只在恍惚间,任由那个梦里的人贴心地伺候着自己.. 那人的动作很轻,为他擦拭身体的动作也很耐心。 酒精混杂着热意升腾,带走了病痛留下的折磨,慢慢抚平了赵之禾这一晚总是微蹙着的眉头。 不过奇怪的是,那双泛着冰凉温度的手在他的脚腕间摩挲了很久,像是在掌玩一樽极美的玉饰,脚腕被箍在手心的受制感,让睡梦中的人下意识地朝下踹了一脚。 但那一下却仿佛并没踹到人,而是踩到了一捧热炭。 尽管接触的瞬间稍纵即逝,但在下一秒,赵之禾还是感觉到自己的仿佛一脚踩进了雨天里的泥巴地,沾上了一堆甩不掉的东西。 不过那种怪异的感觉没有停留多久,便很快被一片棉布轻轻地擦干净了.. 干净到仿佛..从未发生。 ----------------------- 作者有话说:嗯嘟(目移) 宋哥有lz癖[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但其实还是因为亲亲完后,发现禾脑子里还在想其他两只狗,贤惠白装了而破防 第98章 少爷,您喜欢之禾少爷吗 虽然林顿学院命令禁止了学生晚上不准离校,但藤部真正遵守规定的学生却是没多少。 凌晨这个点,十个有八个都和保安打好了招呼,呼朋唤友的飙车去市中心那条商业街玩。 就在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感叹好久没有见到林煜晟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他面上殷勤的笑一僵,转而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连声应了几次“好”才面色古怪地挂了电话。 还没等旁边的几个人问出声,男生就站起了身。 只过了半小时不到,一群准备通宵的公子哥就被易铮一溜烟地全薅回了学校。 一群人见面时,不可避免地撞见了站在车旁,左脸顶着一块显眼青紫的曲澈,和驾驶座上拿着手机——面色冷得瘆人的易铮。 “我记得..你们和那个姓宋的玩得近,对吧?” 易铮透过那扇半摇下来的车窗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是他从头至尾,和他们所说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字。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这个头该点还是不该点。 但夜色中,萦绕在青年周身的戾气像是垛一点就燃的干草,催得他们浑身一凛,只能慌不择路地忙忙点头。 见着他们的样子,易铮似是冷笑了一声,却是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 曲澈顶着身上的疼痛,默不出声地站在一旁,凌晨混着水汽的夜风吹得他有些冷。 但车里的人却是自始至终只让他在外面站着,除了让保镖按着他的那几拳之外,易铮便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看着易铮的手机里源源不断地传来了和宋澜玉相关的消息,其实按照易铮的身份,他完全没必要去找这些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从他们那里磨宋澜玉的消息。 大可以一个电话打到行政老师那,只要态度够硬,威逼利诱之下,估计也能拿到他想要的消息,况且... 第173章 曲澈呲牙咧嘴地给自己点了支烟,若有似无地望了易铮一眼。 他不觉得易铮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至少从车厢里那股浓的熏人的烟味就可见一般。 但尽管易铮不说,曲澈大致也能琢磨出大致的原因。 对方没有找到学校那里去,那种方法虽然便捷,但是涉及到宋澜玉,消息总归会传到易家和宋家的耳朵里,多多少少会将赵之禾扯进来... 想到赵之禾,曲澈便咂了几口嘴里的烟。 他站在易铮的旁边,好似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赵之禾的香味。 可还没等他脑子里勾画出那个人的脸,身旁就传来了一道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易铮车前的大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刺目的亮,连车带人便随着那道声音消失在了原地,而在曲澈发愣的瞬间,身后有保镖按上了他的肩膀。 “曲先生,少爷让您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这里。” 看着那截不可能的距离,曲澈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道。 “我要是赶不到呢?” 保镖面无表情地回他。 “少爷说,您要是赶不到,那么在之禾少爷回家之前,您都可以在池子里泡着清醒清醒,顺便照照镜子。” 曲澈望着保镖那颗光秃秃的脑袋,月光下,那张含着烟的脸便笑着抽搐了一下。 “..知道了。” ... 易铮这是在明晃晃的迁怒,还是演都不演的那种,曲澈碾着牙想。 *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易铮顶着满眼猩红的血丝,站到了宋澜玉名下的最后一处房产门口。 看着空无一人,满是灰尘气的屋子,他碾碎了鞋底的那只烟,对阿成说出来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说的话。 “砸了。” 阿成看着他走出去,给身后的保镖让了路,估计是五倍工资给他们打了鸡血的缘故,这群保镖熬了一晚上,干起这些活反倒是越来越卖力了起来。 这一晚上,易铮查了宋澜玉可能在的所有地方,就连李教授名下的屋子都被他翻了个遍,但还是没有找到赵之禾的影子。 阿成也就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易铮,招呼着保镖砸了宋澜玉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宿舍。 他望了眼被踹得稀烂的玻璃桌,路过了被毁的彻底的监控器,跟在易铮身后适时劝道。 “您还是先休息吧,明...” 那张满是狼狈血色的脸转头看了他一眼,阿成便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望着地不再出声。 他十四岁的时候就进了易家,算是看着易铮和赵之禾两个人一起长大的。 阿成话少,人也比较木讷,在赵之禾来到易家之前,易铮的性格远远比现在还要恶劣数倍,没少想过方法整他。 似乎看着别人难受,就是这个性格恶劣的少年最想做的事。 但尽管易铮做足了一个讨厌的人能做的所有事,却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一句,没有谄媚,也没有斥责,没有任何的反馈。 仿佛易家这个唯一的孩子做什么,都像是砸进海里的一粒石子,没有任何的回响。 所以阿成觉得这很奇怪,但是在易家做了一辈子管家的父亲告诉他。 “阿成,小少爷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 两鬓花白的中年人没有说完后半句话,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如果他再捉弄你,也别说话,跑开就好”。 阿成不知道父亲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起初对于易铮的这种行为是有气的。 他甚至觉得易铮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时时刻刻朝着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至于别人想不想知道他这个人,则根本不在这个小孩的考量范围之内。 但那种想法还是在某一天发生了改变... 有天易铮撞见他被其他保镖勒索抢钱,阿成那时候个子小,便被打倒在了地上。 他原以为易铮会面无表情地离开,但对方却当场拿着石块,砸烂了那个保镖的头。 “蠢货,抢东西都不会。” 自从那句话从易铮的嘴里丢下来后,便再也没有保镖欺负过那时个子还不是很高的阿成。 而他也再也没有因为易铮偶尔的恶作剧,露出过一丝反抗。 在阿成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渐渐融入了易家的那滩死水,成为了一个怎么敲都不会给出反应的钟。 自那之后,易铮似是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也将他当成了空气。 只是偶尔在晚上的时候,像定点刷新的npc一样,准时去喂几口池塘里快要涨死的鱼,便在月色下,抱着舅舅给的书回了卧室。 而阿成也再也没有等到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到裤脚的石头... 直到在几年后,易铮突然接连发了一个月的烧,把向来礼佛的易老太太吓得直说他是撞了邪。 第二个月,死气沉沉的易家便像是被砸进了一颗激起涟漪的石子。 那是一个和易铮一样大,却比易铮还要倔的孩子。 名字很好听,叫赵之禾。 而在那之后的半年,阿成路过那棵树的时候,那只许久没有砸下的石子再一次蹦到了他的脚边。 池里的锦鲤也再也没有因为黄昏时的投食,而再次被撑到翻肚皮。 “你干嘛砸人!” “你管我砸不砸别人,我砸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干看着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不是,是你说这有鸟...呸,你砸人还有理了,你舅没和你说过砸人不对吗?” “呵,你是我妈吗,赵之禾,管这么宽?” 阿成站在那棵矮树下面,听着两个少年在树上叽叽喳喳地乱闹。 叶子随着他们的争执一阵乱动,接着他便见一个影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慌忙地要去接,但男孩却是一个翻身,捡走了他脚边的那颗石头,就朝着远处窜了出去,像是只生命被重新续上的幼虎。 他愣愣地看着易铮跑开的方向,腿却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见赵之禾,是个长相很漂亮的男孩。 但眉眼间却是带着股不服输的刺,阿成看着他皱着眉向前跑,边向后挥着手和他道歉。 “对不起啊,叔叔,刚才那神经病小孩这里不正常,我让他给你道歉。” 漂亮的男孩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拧巴着一张脸朝他点了点头。 阿成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朝着花园窜了出去,远处似是又发生了争执。 在佣人的惊呼声中,两人似乎又不只为了什么打了起来。 阿成想要去拉架,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叫赵之禾的小孩,居然还真的按着自家小少爷的头,让他给自己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砸你。” “喂...你不愿赌服输吗,易铮,你道歉还是要吃人啊?” “你别得寸进尺啊,赵之禾,我都...” 两人似是又吵了起来,但阿成却是看着易铮满脸涨红的样子,静静地看了许久。 后花园里的那棵矮树也随着两个长在易家的人慢慢长大,阿成看着他们一路上了高中。 那天的易铮回来发了一场罕见的高烧,他口头上说着是因为自己伞丢了,淋了雨。 但阿成知道他是因为去给上体育课的赵之禾送伞,梅季的空气污染重,他连过滤口罩都没戴,回来才发了高烧。 易铮烧得厉害,抽枝的个子让他已经初具了成年后的锐利。 但阿成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还是想起了那个静静在池边喂鱼的少年。 他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给易铮换帕子。 提前回来的赵之禾去了厨房,拿米莉亚小姐给易铮做的奶油汤,桌上还放着他刚摆好的药。 “喂,你说发烧这种事算不算一种好事。” 生了病的易铮似是来了聊天的兴致,他伸着手摸着天花板的碎光,哑着声音主动找他搭腔。 阿成不说话,易铮就自己接了下去。 “我小时候发烧,有人就被打包送了过来。我现在发烧,那个倒霉鬼还要给我跑腿,想想都...咳咳..爽。” 阿成望着易铮,张口似是要说什么,但易铮左等右等等不来赵之禾的人,脾气似乎又变得差了点。 “你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撑死在厨房了,他要饿死我吗。” 易铮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上阿成看着他的那双木讷的眼睛,却是微微愣了下。 “去啊,愣在这...” “少爷,您喜欢之禾少爷吗?” ... ... 空气似是寂了一秒,被烧得头昏脑晕的易铮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居然是从阿成这个木疙瘩脑子里蹦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那张脸却是烧得更红了。 易铮沉默了很久,就当阿成以为自己要等不到他的答案的时候,才听旁边挤出了一声微弱的仿佛听不见的声音。 “你放屁!” 哦,那很好。 阿成想,因为他很喜欢少爷,也很喜欢之禾少爷,所以—— 第174章 他不想看着他们两个难过。 他抱着这个念头,站在两个人的身边逐渐长大。 直到在28岁的那年,阿成看着坐在车里静静抽烟的易铮,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少爷。” ... “您是喜欢之禾少爷吗?” 易铮依旧不出声,只是撑着那张眼下青紫的脸朝他扫过去了一眼。 已经成熟的青年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了一口呛人的烟。 易铮的性格很难爱人,所以阿成觉得他不喜欢赵之禾,是对两人最好的结果。 但阿成也不可否认地想,易铮...不可能不喜欢赵之禾。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寂静,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下午。 只不过这回阿成知道,那个答案可能还是变了。 不,或者..那个答案从来都没变。 * 屋内透着恰恰好好的温度,赵之禾习惯性地向内蜷了下。 在碰到胃部那处依旧温热到恰到好处的热水袋时,他才恍恍惚惚地觉出了自己好像睡了很沉的一觉。 这一夜他没有做任何梦,没有工作,也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只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 以至于醒来的那刻不仅疼痛全消,连带着身上的每个细胞都透着一丝久违的舒爽。 身下的枕头很软,赵之禾下意识地往下陷了陷,直到闻到那股不同于自己宿舍的味道时,他迟钝的脑子才转了转,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的动作快,晃得头晕了一刻,过了一瞬,赵之禾面前发黑的视线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想要下床,却听门在这时候似是被人轻轻推开了。 宋澜玉端着一个盘子轻轻推开了门,见他起来便笑了下,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之禾。” ... “早..上好。” 赵之禾见状就要掀被子下床,但宋澜玉却是将早餐放到了床头柜那。 在赵之禾将要起身的时候,拉住他要掀开被子的手,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赵之禾整个人就像是被这个动作定在那一般,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瞬。 但宋澜玉却稀松平常地站直了身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之禾,你还是有点发烧,在床上吃早饭吧,你吃完可以先睡会,我让医生晚点来。” 赵之禾放在床上的手缩了缩,他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又愣愣地摇了摇头。 “不用..我已经...没事,不用那么麻烦,下午估计就好了。” “你还在发烧,要量量看吗?” 宋澜玉不赞成地打断了他,手里拿着温度计,微笑着朝他递了过来。 赵之禾看着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没有去接。 他现在还有些刚醒来之后的懵懂,但望着那只手,看着看着... 他在宋澜玉没来的急拦的动作下,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倒吸了一口气,便转身在床上开始找东西。 站在旁边的人看他找的急,便问了一句。 “有什么丢了吗?” “手机,我手机不..”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便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赵之禾想也不想就拿了过来。 但开机之后,手机里却是静悄悄地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 静得和闹鬼了没什么区别... 他熟练地翻开通讯录,找了半天。 直到在黑名单上发现那个名字之后,他才疑惑地看向了宋澜玉,迟疑地问道。 “易铮昨天..澜玉,你把他拉黑了吗?” 宋澜玉微笑着的脸似是僵了一瞬,像是没想到赵之禾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但他面上的表情却在那之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拿着手里那杯刚打好的热豆浆,略略低下了头。 “...抱歉,我不该乱动你的手机,但他一直打电话过来,你那时候在发烧,我本来是想帮你关机的,又害怕接不到一些电话,所以... 抱歉,之禾,是我的不对。” 赵之禾似是也没料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嘴里的话倒是有些被堵着说不出来了。 他望着宋澜玉那张白皙的脸上坠着的青色,便知道自己昨天可能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当即就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我没要怪你的意思,就是..算了,我先去打个电话,澜玉你先吃,别等我了。” 赵之禾跳着下了地,穿着拖鞋的时候总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黏黏的。 可等他去看的时候,脚底又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皱了下眉,随后才缓缓笑着和宋澜玉摆了摆手,就要往阳台走。 但人没走几步,宋澜玉的声音便在身后轻轻追了过来。 “之禾。” 这声音让赵之禾一愣,他莫名觉得对方说这话时语气似是有点凉。 但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宋澜玉却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他笑,温声劝了他一句。 “你就在这打吧,阳台上风大,你还在发烧,你打完我再进来就好。” 还没等赵之禾说话,宋澜玉已经朝他微微点头,在关门的前一刻,不忘叮嘱道。 “我给你倒了温盐水,可以先喝一点。” “谢..” “啪————” 剩下的那个字没出口,门却是已经被轻轻合上了。 赵之禾看了那紧闭的门一会,又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的那几碟一看就是刚出炉的小菜和煎饺。 他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个电话打出去。 只是将对方从黑名单上拉了出来,发了一条短信。 ----------------------- 作者有话说:易铮话版——我一发烧,这人就被打包送了进来。 人话版——谢谢那场突如其来的病,将你带到我身边。 阿禾(ooc版)————《我那柔软不能自理的外室》 不是,小宋同学你一个小3,怎么还把自己搞的一股正室做派,笑鼠了。但哥你成功了!你成功让易狗该得到的电话变成了短信! ps:虽然我真的觉得青梅竹马巨好品,但禾和易狗这对青梅竹马其实隐藏的问题很多,如果他俩1v1的话,易狗那霸道无理的臭性子被偏爱了就根本不会改,加上他俩之间的隐忧会爆发,所以会有巨多的问题(嗯,易狗的错) 但小时候的禾真的很萌。。。和易狗属于两人打架,谁打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的类型,所以禾每次打赢就让易狗叫他“爸爸”(什么鬼),然后易狗在后面为了这声“爸爸”就打死不愿意输了,他赢了,就让禾无偿当一天自己的跟班,且和自己睡觉(纯聊天版) 第99章 可以收留我吗 【这几天不回去了,在外面住】 简简单单的一句还算交代的话发出去不过一秒,对面的人就像是守在手机前似的,一个电话立刻就弹了过来。 那铃声又尖又急,催命符般地一下又一下撞在手机上,像是恨不得从手机里窜出来按着赵之禾的手把电话接起来。 赵之禾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那个名字瞧了一会,突然就想起了刚上高一的时候。 当时那个所谓的任务和宋澜玉还都见不到影子,他因为中考成绩出色的原因做了发言的新生代表,后期又加了校篮球队。 身边来来去去的朋友,相较于大多数人还懵懵懂懂的初中便多了起来。 易家对于赵之禾的态度向来很微妙,仿佛只要这么个人能准时在易铮身边出现就好,在他上了初中之后,倒也很少置喙他的去向如何。 故而在最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赵之禾便答应了篮球队几个玩得还不错的朋友,一直在西公园打球打到了十二点。 那段时间易铮正因着联邦击剑比赛而集训,人按理说是要走一个月的。 可这人就像是有种第六感似的,刚巧就赶在了赵之禾出去玩的那天偷溜了回来,于是意料之中地在房间扑了个空... 赵之禾对于那天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了些,毕竟正常人一辈子怕是也很少会经历几次,半夜被一群保镖围起来的经历。 那群和他一起打球的队员对上易铮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鸟兽散地跑了个干净。 只留赵之禾一个人站在蝉叫得要死的公园球场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当少年时的易铮顶着那张被汗浸透的脸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赵之禾对他当时的脸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的篮球好像是正正砸在了对方的脸上,便和易铮当着那群保镖的面打了起来。 直到半夜两点,两个人才像是从泥地里滚出来似地回了易家。 那次的事,赵之禾冷了易铮足足一个月,是两人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 但是易铮这人一被甩冷脸,就会开始迎难而上地作妖,以至于在后期地打打闹闹之下,那个尴尬的夜晚很快就被赵之禾抛到了脑后。 第175章 虽然易铮没有道过歉,但一个月后,赵之禾的被子里却是多出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球星签名的篮球。 那天的易铮从米莉亚小姐那磨来了赵之禾卧室的钥匙,第二天便和那颗球一起从赵之禾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在赵之禾微愣的瞬间,易铮赤着上半身搓着烂糟糟的头发,看向了床上那颗在赵之禾眼中仿佛会发光的球,十分欠揍地打了个哈欠,没皮没脸地说道。 “...赵之禾,你昨晚下蛋了?” 易铮道歉的方式向来是古怪的,但赵之禾却总能抽丝剥茧地从里面找出一点算得上是人话的信息。 他心中仅存的那丝略显古怪的感觉,也随着后来从旁人那听说了那群篮球队员私下里爱勒索贫困生之后,便渐渐淡了过去。 那天晚上的尴尬,就像是被一只橡皮擦从他脑子里被一点点磨平。 当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只觉得易铮这人幼稚得没断奶,做的事既让自己尴尬,也让他尴尬。 但毕竟是个孩子,活了他两辈子的赵之禾不介意原谅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可是随着那个久违的朋友和曲澈说过的话,那丝原本该消失的古怪感便又显了出来。 像是一束刺眼的光撒在了赵之禾的脖子上,让他看清了那圈从小到大死死拴在自己脖子上的蛛丝。 它只是静静的吊着他的脖子,不轻不重,也并不明显。 可却坠着他的每次的呼吸,只要这颗头颅偏向任何一个方向,蛛丝那头的那双眼睛似乎都能第一时间朝他看过来。 并故作不经意地拽一拽...那圈缠的不紧的线。 ... 易铮似是觉出了他不想接电话的意图,电话的声音便也悄然归于了平静,便也学着赵之禾的样子发来了一条消息。 【为什么?】 屏幕上跳跃的蓝色光点,与“正在输入中”的字幕,似乎与那个晚上易铮张合的双唇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只不过赵之禾这回想起了易铮说的那句话,也看清了屏幕里刚跳出来的那行字。 【你不回家在外面待着做什么?你想和谁待一起?赵之禾,你不知道怎么回家吗?】 过了片刻,手机屏幕静了静,对面的人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竟是偃旗息鼓地罕见缓了语气。 【...你在哪,接你去吃早饭。】 滋滋—— 脖子上的那圈蛛丝似是又紧了紧,但这回赵之禾却是没有接过那个示好的篮球... 手指敲打在屏幕上的动作,像是张张合合的剪刀。 随着一句话删删改改,最终也只是发了一句话出去。 【和你有关系吗。】 咔擦———— 在发送键亮起的瞬间,那把剪刀冲着他脖子上的那圈丝毫不留情地剪了下去。 * 他没有将那个号码拉黑,却也没有再去看接下来信息框里山一般涌来的消息。 这是个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清晨,云层依旧在天边累了厚厚一团,连带着窗外的鸟的叫声中都多了几分疲倦。 他端着那碟仍泛着余热的早餐走出了房门,宋澜玉似是在和谁打着电话。 他眉间微微蹙起的弧度并不明显,却很快因为赵之禾的出现,而被一丝讶异与惊喜所取代。 赵之禾看着他和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便挂了电话,央央地朝他看了过来。 桌子上并没有多余的早餐,只有几颗放在纸上的药,和一杯杯壁挂着雾气的热水,宋澜玉并没有准备自己的份。 毕竟这么一大早,似乎也不够这人做出那么多道菜。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热气只是来源于他手里的饭,连带着锅灶都透着冷冰冰的味道。 赵之禾打量了一圈四周,便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默默转头又去拿了双筷子。 他将盘里的煎饺分了两半,连带着那杯豆浆都被赵之禾倒了一半,放在了另一个杯子里。 可是对面的人却是迟迟没有坐下来,赵之禾喝着杯里的豆浆便不由朝旁边看了过去。 他抬眼时,唇角还蹭着豆浆晕出来的一圈柏渍,那一瞬便刚好和宋澜玉落在他头顶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两人似都是一愣,宋澜玉的眸里似是飞快地滑过了什么。 赵之禾想要捉住那丝目光里藏着的黏腻意味,却很快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溜走,变成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之禾...” 宋澜玉启唇吐出这两个字,似是在犹疑着要不要将下半句话说尽。 赵之禾向来是讨厌人磨磨唧唧的,更讨厌男生这副作态。 但是看着宋澜玉这幅样子,却是古怪地没有升起那种烦躁的情绪。 毕竟人总是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生气... 他顺利成章地为自己的怪异找出了答案,而下一秒就听宋澜玉道。 “刚才原昭打电话给我说,好像有人进了我的宿舍,那...”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完,赵之禾眨了眨眼,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拿着手机就要去打电话,却是被宋澜玉拦了下来。 “先吃饭吧,饭要凉了,医生说你的病最近要吃点暖胃的。” 说完,宋澜玉便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和你说这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晚我可能要在这耽误一天。毕竟宿舍..这段时间可能是住不了了,要做安全评估。”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转身去了厨房,似是想要拿什么东西。 可没走两步,就听身后响起了一道杯底轻轻落在桌面的声音。 “..澜玉,你住这吧。” 宋澜玉的脚步微微一僵,他的身体顿了片刻,才扶着门缓缓侧身,朝着赵之禾的方向看了过去,面上浮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错愕。 赵之禾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便吹着手里那杯已经泛凉的豆浆,低声道。 “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我去..” “你要回去吗,之禾?” 赵之禾被他问住了,一时没有出声,就听宋澜玉接着说。 “是我先答应了你,没道理半路反悔,你不用因为我回去。” 宋澜玉走了过来,将那杯被他喝得干净,却依旧掩耳盗铃似地往唇边怼的杯子拿了下来。 沁凉的指尖无意间划过赵之禾的手指,带起一阵颤栗的痒意,以至于赵之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一脚撞倒了身后的凳子。 他刚退烧不久,眼前还有些晕,人一个没站稳,刚晃了几下,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臂却是被人握住了。 握在手上的那只手力道有些大,可却在赵之禾的眼前渐渐清晰的那刻又恢复了正常。 宋澜玉轻轻地放开他,仿佛刚才就只是扶了大病初愈的朋友一把。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收留我几天吗?” ... 很奇怪。 明明这是这人的房子,但是主人却向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流出了祈求的意味。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赵之禾小时候第一次捡到的那只白猫,他喂了它一根火腿肠,那只猫便一路尾随着他回了易家。 又是喵喵叫又是拿头顶他的脸,很是讨人欢心。 米莉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认了他将那只猫养在了后花园,可最终还是因为易铮猫毛过敏,而将那只可爱的白猫领养给了米莉亚的大女儿。 而在白猫消失后的第二周,易铮抱回了刚断奶两个月的“小苗”。 “猫有什么好玩的,狗多可爱。去,小苗,给你哥后空翻。” 那只拉布拉多和易铮一个性子,只要人的视线离开他,准会叫个不停。 但它也和易铮不一样,至少比易铮要会讨人喜欢。 因为这个缘故,它总会从赵之禾那叼回来不少的冻干藏着过冬。 赵之禾很喜欢它,但是偶尔还是会在摸着小苗的时候,想到那只雨天里的蹭着他的白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想,是因为那只猫主动朝他跑了过来。 流浪的经历告诉那只猫,只有在得到人类的喜欢之后,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食物。 所以它表现的很乖,且姿态摆的很低。 所以赵之禾难得在易铮的吵吵嚷嚷声中,听到了那丝微不可闻的猫叫。 所以赵之禾看着宋澜玉的那双与猫迥然不同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这是你家...你让我留在这,我已经很..” “谢谢,之禾...我很开心。” 因为这个答案,那只和猫一点也不一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 在震天的门铃声中,宋澜玉轻轻地吻了他的侧脸。 那是一个点到即止的吻,却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像是一场突然下进心里的绵绵春雨... ----------------------- 作者有话说:易:红线(对) 禾:蛛丝(对) 这几章名为绿茶的胜利[比心][比心][比心]成功登堂入室版 第176章 aaa老宋感谢aaa老易送来的老婆——“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其实也不寻常) ps: 阿禾喜欢乖巧听话的猫猫,但是阿禾啊,你的“猫猫”有着你讨厌的“狗”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红心][红心][红心] (还是有点菀菀类卿文学的) 禾喜欢这种陪伴的感觉,但是陪他长大的是“大笨狗”,所以“猫”过来喵喵叫的时候,禾会愣一下,装成“猫”的蛇很通人性,但其实是比狗恶劣无数倍的一款,尤其是在知道禾若有若无有将易的影子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嗯。。。这个入就会发癫啦(欢呼) (林狗林狗你在哪,你老婆要彻底飞了)[狗头][狗头] 第100章 【二合一】我怎么没撞死你呢 那个意味不明的吻其实可以用很多种解释,赵之禾尽可以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去剖析这轻点在他脸颊处的吻,但他的唇却是发干的厉害。 宋澜玉长了一副很具有迷惑性的皮囊,被那双盛着笑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盯着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都会微微晃神。 脸颊处落下的吻似是在微微发烫,但宋澜玉却是赶在赵之禾做出反应前,轻声笑了笑,仿佛方才那个动作只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社交。 “我去开门。先吃饭吧,再不吃早餐就真的要凉了,之禾。” 他十分自然地拉住赵之禾僵在一旁的手捏了捏,便转身去了玄关的位置,只留下赵之禾和那盘散着香气的早餐两两对望。 不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总之,赵之禾和那盘早餐对视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分钟,就被门外的动静引了过去。 那碟精心准备的早餐最终还是在空气中凉了下来。 * 宋澜玉早上刚和医生打完电话,让对方等赵之禾休息好后再来,故而在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是有些奇怪的。 而这个疑惑在开门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便得到了解答... “阿禾——” 那个拉长声调又带着雀跃的“禾”字,在看清门里站着的人是谁之后,便像是一只突然被弹弓打下来的鸟雀,从半空中笔直地坠了下来。 林煜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连带着那副挂在嘴边的笑都停在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弧度,仿佛被人用两只大手扯着,硬生生地嵌在了脸上。 他不做女性打扮时的穿衣风格其实很散漫,衣服从来都不怎么好好穿,配色上看起来也像是只时刻开屏的孔雀。 有人曾经拿着话调侃过他,但却被一句“穿成那样,会无聊地想去上吊”而活生生顶了回来。 但今天站在外面的人却是穿得十分老实,枯燥无味的白色衬衫像是焊在身上似的,连带着最上层的纽扣都被紧紧系在了一起。 祛了妆容的脸,让他看上去倒像是一个高中还未毕业多久的少年人,加之近日来三番五次进医院的缘故,整个人身上竟都是带上了一副脆弱的味道。 这原本是副极讨人怜悯的打扮,但眼下这从头到脚的一身装扮和屋内的宋澜玉站在一起,倒像是在照镜子。 当然,如果忽略林煜晟骤然阴冷下来的表情的话。 宋澜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就要将门关上。 但林煜晟却是一把抵住了那扇将要被人合上的大门.. 他的力气其实平日里未必比宋澜玉小,但是近几天在床上躺得久了,缺乏运动,一时之间倒真是没怎么掰得过对方。 眼见着那门要关上,林煜晟干脆将鞋插进了门缝里。 两相僵持之下,门没见被关上,倒是将门口的防盗器激得响了起来。 刺耳尖锐的“滴滴”声直插云霄地往天上窜,就算蹲在里面的人再怎么木,也当要反应过来了。 “怎么..” 这头的动静闹得大,赵之禾虽是觉得易铮不至于一大早过来闹,但他还是拧着眉头,急得鞋都甩了半只就冲了出来。 生怕万一是易铮,再和宋澜玉之间再起争端。 他早上起来的有些懵,加之他和宋澜玉衣服的配色大致相同,倒也没注意自己身上早从头到脚换了一套。 但料子和质地较他从前的那些衣服早就跳了一个档,懂得人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之禾心急之下,手上还端着半杯没有喝完的豆浆,面上带着一丝病愈后的疲惫。 明明是睡了个好觉,但看起来倒像是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在他出来的那刻,原本僵持着的门却突然被宋澜玉一松,林煜晟正看着赵之禾发呆,一时没注意就扑了进来,差点一头栽到了地上。 外面的邻居已经陆续被警报声引了出来,一个二个的都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的方向看。 但那扇门却是很快就被宋澜玉关上了,将一众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宋澜玉没有回赵之禾的那句话,毕竟来人是谁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移向了赵之禾踩在地上的那只左脚,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温声提醒道。 “地上凉,之禾。” * 在看到那张脸的那刻,赵之禾的脸便瞬间沉了下来。 而林煜晟一抬头就恰好与那双眸子对了个正着,他的心也像是被那道憎恶的目光戳了个大洞,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赵之禾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块怎么抠都抠不下来的口香糖,黏在脚底似乎只会让他不住的皱眉.. 林煜晟是不怎么怕疼的,他甚至享受疼痛带来的愉悦感。 但是赵之禾这一眼,却像是细碎的玻璃渣,一点点镶进骨缝里,没来由地让他真的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涩,但他还是慢悠悠地站稳了身子,朝赵之禾走了几步。 对方似是也没有料到他还能有胆子碰自己,林煜晟的手便在赵之禾紧缩的眸子中,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像是在抚摸一尊一触即碎的玉像。 “阿禾..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有..” 他话音未落,那只手便被重重地打开了,“啪”的一声重响,清脆地回荡在室内。 林煜晟被打开的手在空中微滞,过了许久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摸了摸那块被拍红的印子,却是再次抬头,笑盈盈地看向了赵之禾。 “啊——果然病了,你打我的力气都没有以前大了。” 话到这,他面上的表情就像是阴晴不定的梅季天似的,顿时又挂上了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吃了刚才那一下却像是完全不当回事,突然倾身向前,得寸进尺地摸了摸赵之禾的额头,却是松了口气。 “嗯..还好没有发烧,不然打针会很疼的。” ... 赵之禾盯着旁若无人地在自己面前表演的人,在不远处那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注视下,他攥紧了拳头,忍下了不在宋澜玉家里和林煜晟打起来的冲动。 宋澜玉静静地看着他们,唇角虽是仍挂着抹笑,却让赵之禾觉得自己的面上涨得通红。 尴尬与难堪像是无数只大手揪着他的身体往下拽,但宋澜玉却实在是个体贴到极致的人。 赵之禾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紧握的拳头,接着他便见宋澜玉笑了笑,静静走进了餐厅。 “我去帮你拿东西。” 他轻声递了个台阶。 ... “滚出来。” 在对方的影子彻底消失的那刻,赵之禾便迫不及待地将这句话从唇缝里挤了出来。 但望过去的时候,却见林煜晟正在盯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看,听到他这话便抬头“嗯”了一声,端是一副恶心的天真模样。 “好哦。” 林煜晟也不管赵之禾这句话是不是在骂他,便径自应了下来,但步子却是朝前走了几步,作势要去抱他。 赵之禾这回早有准备,一巴掌便扇到了对方的脸上,直打得林煜晟偏过了头去,那侧脸迅速就肿了起来。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顾及着这是宋澜玉的地方,声音压得低,但林煜晟却像是自始至终就没瞧见宋澜玉这个人的存在。 哪怕现在刚被扇了一巴掌,也只是略显无辜地偏过了脸看着赵之禾。 “你没穿鞋啊,阿禾,你想要去打针吗?被我看着打肌肉针,你不是又会闹脾气了吗?” 赵之禾冷冷地觑了他一眼,像是被恶心到了极致,迈步就要和他擦身而过去玄关。 但这动作却像是戳到了林煜晟不知道那根错了的神经,红肿着一张脸的人,死性不改地拉住了他的手。 这回用的力道却是大了些,让赵之禾一时半会没有挣脱。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没受伤。”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赵之禾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但林煜晟却是认真地打量了他一遍,仿佛真在因为他身上没有多出什么多余的伤口,而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177章 就在赵之禾疑惑着这人又是抽哪门子疯,刚要拽着人的领子往外走的时候,就听林煜晟轻声道。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冲出来呢..阿禾..” “如果不是那台车的性能好,我差点来不及..” 他说到这,话音微滞,似是遇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难题。 “撞上去的那刻我好疼,浑身上下都在疼,好像骨头都要扭碎了。 我好害怕...我害怕那是我的错觉,或许我没有及时打方向盘,或许我撞到了你..” “我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他们给我缝针的时候我都没有敢闭眼。 我害怕万一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阿禾..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 赵之禾不答他,林煜晟却是轻声接了下来。 “对不起啊..我不该那样吓你的。” 林煜晟轻轻拉着赵之禾的衣摆,像是个走到岔路口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的孩子。 那张向来张扬肆意的脸上罕见地挂上了一抹迷茫,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简直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他这副样子但凡说给任何一个他曾经的朋友,别人怕都不会相信。 毕竟—— 那是林煜晟。 是哪怕追求者拿割腕威胁他,都只会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将刀片往对方手腕上推推的林煜晟。 “煜晟,你这么缺心眼是会遭报应的。” 在朋友的调笑声中,散漫邪性的青年只是笑着将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倒进了唇里,笑得十分风情。 “我不信那东西。” 他不信报应,也不信爱这种东西。 所以当这两条细珠似的线攒成一股,死死勒住他脖子的时候,向来左右逢源又世俗圆滑的人便第一次露出了稚童似的茫然。 爱像是一把无情的刮骨刀,将尊严与骄傲一寸寸剔下。 它化作牢绳,拴住了他赖以喘息的喉管。 但那个唯一能让他生存的人,却是迟迟不愿捡起那根沾了脏污的绳子。 所以被疼痛夺取呼吸的人迷茫地抬起头,语气轻得仿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阿禾..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 赵之禾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那句略带着哭腔的“阿禾”仿佛又将他带回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明明是占尽了便宜的人,却依旧哭着去衔他紧绷的后颈,用唇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的发丝。 他被疯了般的林煜晟刺激得眼前一阵发昏,明明是盛夏的天,赵之禾却觉得自己呼出的气似是带着颤抖的白雾,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融进了里面。 意识、思维、判断都被那最为原始的情绪所替代。 林煜晟的小臂被他咬出了一道狰狞刺眼的血痕,就在那道带着铁腥味的血即将滚入他的喉中的时候,鼻端的空气便又再次被夺了过去。 他尝到了从对方眼下滑落的那滴发涩的泪,在恍惚间,林煜晟也是用着今天的那副语调凄婉地颤声道。 “阿禾..怜悯我吧。” ... ... 赵之禾对自己感到不耻,明明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用尽了一切腌臜的手段,糟践他。 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会为这一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声音而动容。 想到这,他就不禁想笑,但笑到唇边却是怎么挂也挂不上去,以至于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别再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再说了——” 他抿了抿唇,将这个让他讨厌的话题绕了开去。 “上次的事,你应该找真正该道歉的人去说,而不是..” 赵之禾的声音又冷又淡,但林煜晟的身子却是一滞。 他打量着赵之禾身上的这一套衣服,手指碾了碾,却是轻声道。 “可阿禾..我不觉得我需要向旁的什么东西道歉。” 他的声音因为方才的哭腔,还带着几分唯唯诺诺。 赵之禾撇开他的手朝人看去时,却恰好对上了林煜晟那双还带着濡湿的眼睛,他面上带着笑,却是疑惑地对着自己说。 “我本来就想撞死他,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吗?” ... 赵之禾愣了下,愤怒之下刚扯上对方的衣领,林煜晟却是轻轻拢住了他的手,眼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让赵之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偏偏始作俑者却朝他笑得灿烂,稀薄的空气让林煜晟说这话时,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是骗了你,阿禾,可我爱你啊...但那家伙呢,他那种披着人皮的脏东西,你知道他..” “之禾。” 林煜晟的话被半空截断,赵之禾抬眼望去,宋澜玉正微笑地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提着他那只因为情急之下而跑丢的鞋。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你需要帮忙吗?这是你的家,我想——你也有权利赶走你不喜欢的人。” 宋澜玉的出现让赵之禾后知后觉的羞愧重新回到了脑中,虽然对方口中说着这是“他的家”,但... 宋澜玉善解人意,赵之禾却不能不识好歹。 在别人的家里闹这么一出已经很冒昧了,如果还要和林煜晟在这里继续闹下去,那他下次也不用带着脸再去见宋澜玉了。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他松开了林煜晟的衣服,将人往后搡了一把。 林煜晟只是看了他一眼,扭头却是目光如刀似地刮向了那头带着副温润笑意的人身上。 宋澜玉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大有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仿佛林煜晟就像是一只误闯爱巢的疯狗,而他需要做的只是温柔地站在那里,看着爱人将这只死不要脸挤进来的东西,从他们的家里赶出去。 “怎么这么没用啊,躲个车还要连累阿禾去扶你,澜玉..” 林煜晟看着他的方向,笑着歪了歪头。 他的胸膛不规则地起伏着,似是被气到了极致,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丝“女孩”式的甜美。 “我怎么那天就没撞死你呢..去你该待的地方待着不好吗?” 他似是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是被赵之禾的一声唤打断了。 “林煜晟。” “阿禾,你不知..” “你一定要让我更恶心你吗?” ... 那句话像是一把有用的消音器,一股脑将林煜晟未尽的所有话都逼回了喉头。 那张嘴还停留在一个半张不张的姿势,最终也只是撑着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好啦,你别生气..我说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那你看完了。” ... * 林煜晟走了之后,赵之禾却仍在原地站着,屋里的不速之客消失了之后,他却并不觉得开心。 他的情绪似是一下就淡了下来,脑子有些空,以至于宋澜玉将他轻轻拉到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赵之禾都还是懵懂的状态。 直到宋澜玉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轻轻捧起他那只方才踩在地上的脚,放在了大腿上用手捂了捂。 一股暖意与肌肤相贴的感觉从足底传来的时候,赵之禾才猛地意识到。 宋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手套,正在用温热的手轻轻捂着他冰冷的脚。 他像是点到了沸水般,如同惊弓之鸟般地似要缩回来,但对方的手却轻轻锢着赵之禾的脚踝没有松开。 “等一下,澜..” 赵之禾话音未落,宋澜玉便轻轻松开了他,将那只鞋缓缓穿回了他的脚上。 恰如其时的,赵之禾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我就说你应该早点吃饭的,之禾。” 在微热的空气中,赵之禾听到了这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宋澜玉又重新做了次饭,赵之禾想要帮忙却,是被人笑眯眯地赶回了床上躺着。 直到饭后对方要收拾东西的时候,赵之禾说什么也要帮忙,宋澜玉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了。 但还是不忘从柜子里找了一件外套让他披上,叮嘱他一会开门时要把扣子系紧。 那种照顾孩子似的口吻让赵之禾十分的不自在,他向来是不适应这种关怀的,末了也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之禾真记住了吗?” 宋澜玉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还故意用那种逗小孩的语气调侃了他一句。 但是赵之禾这回却是没理他,径直拎着那包垃圾袋,有些气恼地从厨房逃了出来,将宋澜玉的笑抛在了脑后。 他一路走到客厅,但就在他即将要开门的那刻,门铃又适时的响了一声。 赵之禾扣上门把的手一僵,厨房里的宋澜玉正在洗碗,并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 他想了想,还是一把拉开了门。 赵之禾的衣服扣子没扣,昨晚下了一场雨,清晨的冷风在开门的一瞬,就朝他扑了过来。 第178章 门口空无一人,只偶尔能听见隔壁小孩缠着母亲要糖的声音。 他的手紧了下门把,刚要将垃圾放到门口,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脚底正放着一大袋东西。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药,上面还放着几盒赵之禾曾经最爱吃的糖。 那是“林瑜”请他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偶然间喂了他一颗。 在知道他爱吃之后,便时不时在包里放着留着他嘴淡的时候吃。 赵之禾那时候只觉得这糖做的好吃,便想着给妹妹也买点,但后来查了价格,才知道一颗糖居然也能贵的吓人。 那次之后他便不怎么愿意接了,但是“林瑜”却依旧不嫌烦似的往他的兜里塞。 那抹曾经沁进嘴里的甜意,却最终是随着那个一场梦似的“林瑜”碎了个干净.. 赵之禾看着面前满满一大袋的东西,也只是静了一瞬,缓缓关上了门。 “之禾,你该喝药了。” 在关门的一瞬,宋澜玉的声音从后面慢慢钻了出来,和赵之禾的影子一同融入了那个暖暖的“家”。 * 林煜晟隐在廊道的阴影处,直到看着赵之禾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他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那堆东西前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蹲了下来,拿出那颗糖喂了自己一颗。 巧克力在嘴里化了,泛着股果香味,其实有些腻,林煜晟是不喜欢的。 留学的朋友送了他一块,刚到家不久还没拆,他那时心血来潮就喂了赵之禾一颗。 但赵之禾却出奇的喜欢。 所以他就托那个朋友从外面进了很多箱,多到现在已经在家里积了灰,可那个爱吃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林煜晟嚼着嘴里犯腻的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的视频。 他的手机因为上次坏了,数据修复花了很大一笔钱。 翻箱底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这才让他看见了这条故意被藏在相册最底层的视频。 视频的画面开始就是一片黑,渐渐的才透进来一丝微黄的亮光。 赵之禾故意压低的声音就从视频里传了进来,随着屏幕好像在一起晃。 “现在是2xxx年8月17号,林瑜女士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现在在睡觉,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渐渐的,他给赵之禾准备的那只小猫状的拖鞋入了镜,青年似是在踮脚走路,嘎吱嘎吱地发着些滑稽的响动。 而很快,林煜晟就看到了趴在桌上因为熬夜打盹的自己。 赵之禾将房间的灯都关了,只留了边缘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 镜头晃了晃,赵之禾似是趴在床边蹲了下来,画面里安静了片刻,似是举着镜头的人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末了,那只手才轻轻点了点他的睫毛。 “现在的林瑜女士看样子累坏了,我们决定让她多休息一会再叫她,为了她明天的雕塑课作业不完蛋。” 他小声地解释道,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笑意。 林煜晟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笨拙的移动了好久,才终于将一个类似于测量指围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的食指上。 他的手似是有些抖,看上去像是有些激动与紧张。 窗外的月亮透着湿黄的润色,挂在树梢上。 只露出一只手的青年轻轻分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声音温柔得仿佛要将他在其中溺毙。 “这是为了林瑜女士19岁生日准备的特别节目,那么让我们一起祝她19岁生日快乐。” “拍摄原因...咳咳” 视频里的人似是顿了顿,在火速地说完一句话之后,视频迅速就到了尾声。 林煜晟看着播放完毕的视频,再次熟练地将进度条拉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按下了播放键。 “因为赵之禾喜欢林瑜,喜欢十九岁的林瑜,喜欢二十岁的林瑜,喜欢以后变成老太太的林瑜。” ... “赵之禾最喜欢林瑜了。” * “啪——” 视频再次黑了下来,林煜晟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播放起那个视频,重复着那句蜜似的话。 但他的十九岁生日终究是过了,可无论是那个喜欢他的人,还是那个或许存在的戒指,林煜晟都没有见到。 那颗泛着果香的巧克力第二次滑入了他的唇里,这回泛着些苦。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将袋子挂到了门把手上,转身拨去了一个电话。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刻,青年的面上又再次挂上了那副讨人喜欢的笑脸。 “宋叔叔,嗯...” “我是煜晟。” ----------------------- 作者有话说:浪荡玩意最适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狗头][狗头][狗头][比心][比心][比心] 林狗已经是发疯的怨夫之完全体。 (他三现在好像就宋狗精神状态稍好,但也不能算,因为宋开局就是个高级神经病,只不过是还没有在禾这里尝到完全破防的滋味) 哦,对了,你们之后可能会骂他。 算了,这本文的三个攻注定都是招骂的,别骂我就好[比心][比心],我写狗血是这样[比心][比心] 第101章 糖要在最后吃 第二天的时候,放在门前的那袋东西不见了,赵之禾猜估计是被打扫楼道的清洁工捡走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子里停留了一秒,便很快随着天空中快速挪动的云团一起飘走了,飘得无影无踪。 昨天临近傍晚的时候,赵之禾又迷迷糊糊地又烧了起来。 病气就像一场倒春寒,在他以为要痊愈的时候,又密密麻麻往他骨缝里钻。 在八岁之后,赵之禾其实很少发烧,但是这场病却是来的很凶,让他接连病了两天才彻底痊愈。 发着烧的感觉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气。 恍惚间他似是能看到一道人影在他的面前来回闪烁,额头上的毛巾一遍遍被换下,半夜医生似乎又来了一趟。 赵之禾不知道那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只依稀记得应该很晚了。 他的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宋澜玉和对方的交谈声,似是对方在向宋澜玉解释他为什么会再次烧起来。 总之宋澜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接连和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赵之禾便被轻轻地扶了起来。 他的唇被轻轻拨开,递了个有些软的东西让他咬着,像是手指。 赵之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觉得不明所以还是想要吐出来。 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是为了让他疼的时候不咬到舌头。 联邦医疗技术水平进步的快,普通的发烧感冒只要付得起钱,一针特效药下去第二天人就能活蹦乱跳。 在易铮小时候发烧的时候,赵之禾曾经见家庭医生给他打过。 当时他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看着那块生生被易铮扯烂的枕头,赵之禾就想.. 都花那么大力气去折腾技术了,干嘛不把疼痛指数往下降降,让人不那么受罪。 看着那时易铮咬出血的下唇,他就觉得一阵牙酸。 而这个判断一直维系到今天。 在那记药到病除的针扎进他身体之前,有双手似是在轻柔地抚着他略显紧绷的身体。 不得不说,哪怕是心再硬的人,生病的时候也总是不可避免地从身体的一角里挤出点脆弱,不可控制地矫情一下。 而那双手一定程度上,很好的满足了赵之禾那种无意识的矫情情绪。 如果—— 那之后没有一针戳在他的身上的话。 那种痛简直让赵之禾想要叫出来,也让他恍惚间意识到易铮那时候没喊出声,还真算得上是个人物。 疼痛催的他下意识要去咬自己的舌头,但结果就是—— 他把宋澜玉放在他嘴里的手咬了个鲜血淋漓。 在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看到对方缠着纱布的手时,赵之禾甚至恍惚地想,自己这辈子怕不是一个捕兽夹转世。 但宋澜玉却像是感觉不到手上那块狰狞的疤似的,甚至一大早起来就做了早餐,神态自若地和赵之禾聊起了明天要进行的实验。 对方眼下因为照顾自己而明显青紫的印子,与那只惨兮兮的手,让赵之禾沉默了一早上。 一半是不知道除了起来的那句道歉感谢还能怎么开口,一半是他接连一天在这人这出了丑,赵之禾是真没什么脸和宋澜玉说话了。 他风卷残云地吃着宋澜玉做的早饭,因为吃的快,中途还差点呛到,所幸被对方倒的一杯温水救了命。 赵之禾:... 宋澜玉从始至终对于他出的这些丑似乎都像是看不见似的,只是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尽管赵之禾因为困窘一早上都没有抬头看过他。 赵之禾不顾对方的阻拦,洗完锅碗瓢盆,就拎着书包低着头往外走。 第179章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恰时听到了身后人和他道别的声音。 “晚上见,之禾。”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赵之禾像是鼓足勇气似地扭过了头。 “那个,澜玉..” 青年原本正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桌上还放着一本刚打开的书。 赵之禾这一声调子虚张声势地扬得高,便成功将刚欲低头的人重新唤了起来。 “怎么了嘛,之禾?” 四目相接之间,赵之禾听着那温温柔柔的语调,又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才咳了几声,眼睛移向了别处。 “你今天没课对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后便轻声“嗯”了一声。 赵之禾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又再次看向了他,这次却是看得久了些,最后才仿若不在意似地说道。 “那什么,我晚上做饭吧,你要有忌口的话就发我短信吧..” “我有早课,就先走了。” 撂下这句话,他也不管宋澜玉是什么表情,便将门轻轻地拉上了。 但他彻底关上门的那刻,还是听见了室内似是传来了一道轻笑声。 听起来很开心。 * 遮住太阳的云层渐渐散了开去,那抹阳光恰好撒在赵之禾的脸上,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想,他总得为宋澜玉做点什么.. 要不,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说话了。 虽然这件让他尴尬的要死的事,一半要怪那杯冷牛奶,一半得怪昨天找过来的那个傻逼。 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又出现那张脸的时候,赵之禾本能地便蹙起了眉,一个迟缓的细节在他清醒后的大脑里缓缓冒了头—— 林煜晟.. 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巧地找上他,到他面前来精准犯贱? 无论是上次酒吧的事,还是这次的房子,对方就像是狗一样仿佛能循着味似地贴过来。 就在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自己的那只手机上时,一条应用信息恰如其时地跳了出来。 那个手机上的蓝色软件闪了闪。 【小鱼:滴滴!宝最近在做什么啊,我这段时间好忙哦,都没怎么和你聊天(猫猫皱眉jpg.)】 距离他们上次聊天的时间是将近一个月前,在他和林煜晟谈了那该死的恋爱之后... 赵之禾皱着眉看了眼那个让他有些膈应的猫咪表情包,在打定了有空要去把手机查一遍的心思后,还是正常回了小鱼的信息。 不怎么热情,但倒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岁月静好:我最近也很忙。】 向来拖拖拉拉的人,这回却是秒回。 【小鱼:别太辛苦了(猫猫按肩jpg.),最近快到秋假了,天气很冷,容易感冒欸。我妈妈前段时间就感冒了,打了快半个月的针都不见好呜呜。】 那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没有聊天的兴致似的,自顾自地和赵之禾聊了起来。 赵之禾今天早上有金融系的早课,小鱼这个习惯晚起的人一大早和他聊天让他觉得有些怪。 但他还是敷衍地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便装作忙没有再回过对方洋洋洒洒的消息。 那针虽然疼,但是效果却真的还不错。 赵之禾拍了拍睡到发酸的脖子后,便挎着包一路进了电梯。 早课的人一般都来的晚,赵之禾今天醒的早,去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人。 他刚把书拿出来,就见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东西用一个精致的丝绸袋子包着,很轻,但却眼生得很,赵之禾确定自己是没见过的。 他抱着包,将那东西解开往外倒,便倒出了一板药和一张便签纸,附赠几颗拿彩纸包着的圆滚滚的硬糖。 砸在桌面上发出“簌簌”的响动,像是春天的嫩芽生长的声音。 【记得吃药,糖要在最后吃,之禾^-^——澜玉】 蓝色便签纸后坠着一个笑脸,看上去和宋澜玉的气质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但是它就是出现在了赵之禾的眼前,看起来却又莫名的融洽。 赵之禾盯着那张便签纸看了一会,又看向了静静躺在旁边的那三颗刚刚好的硬糖.. 在室外清脆的鸟鸣声中,他看着那些东西安静地坐了会。 随后就像是生了反骨似的,将药拨拉到了一边,反将那颗泛着薄荷绿的糖纸拆了开来,扔进了嘴里。 那颗水果糖看着硬,但一口咬下去,酸甜的苹果味却是在唇间漫了出来,引得口腔里的涎.液生理性地朝外分泌。 赵之禾撑着头,静静看着窗外那从郁郁的高树,与那只飞过来的云雀四目相对。 那只鸟的翅膀似是受了伤,估计是被昨晚的那场大雨打到了地上,羽毛都泛着湿漉漉的水色,看着倒怪可怜的... 口腔里的那颗糖从一边被他用舌头卷到另一边,那只鸟便也从树的一头跳到另一头,叫得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 他想... 宋澜玉这个主角让那么多人喜欢,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将那颗糖在唇间咬得嘎吱直响,那只飞过来的云雀也恰巧在枝头找到了一颗红艳艳的果子,看样子似是要将那颗不知道有毒没毒的果子往肚子里咽。 赵之禾看的出了神,便朝着玻璃慢慢探身,使坏似地要伸出一只指头去敲敲玻璃。 而等他凑近了,他才看清了玻璃里映着的自己—— 他的脸颊被那颗伴随的糖顶的鼓起了一个小包,但是唇角却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个弧度... 那是一个赵之禾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却在他看清的一瞬,让他的瞳孔缩了缩。 那只鸟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他,黑圆无光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那是一双无机质的、属于动物的眸子。 明明不透光,但赵之禾却觉得自己似是能从里头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颗红彤彤、不知毒性的果子已经被云雀吞了下去。 相望的瞬间,那处尖锐的鸟喙上正挂着一丝红色果肉的残余,红得亮眼.. 一种古怪的直觉促着他应该想些什么,但是下一秒那只鸟却像是收到了惊吓一般,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窗上的光影被猛地击碎,而反光的窗户却是在此时突然映出了第二个人的影子。 那道影子像是被沙塑在了原地,正静静地站在赵之禾身旁的位置上,方才被他放在旁边的便签纸似是被人拿了起来。 “记得吃药,糖要在最后吃,之禾...” 沙哑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寥寥无人的教室内,轻声念着便签纸上写的话。 ... “赵之禾..” “生病了啊——” 在纸张被捏碎的声音里,他听易铮轻飘飘地问道。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记得我是个直男。 绿:(摸下巴)你说得对,但禾。。。你听妈的,继续做个直男好吗。 阿禾:.... 绿:别现在爱这群臭男人,男人给脸就变坏,乖,听妈的[比心][比心][比心] 易铮:为什么破防的总是我。 绿:我不造啊,可能因为你这个人的嘴破吧[狗头][狗头] 小宋在家把嘴都笑烂了吧,装贤惠的男人应有尽有啊我说。。。但你要吃阿禾做的饭,你也自求多福[比心][比心] 阿禾:喵? 绿:... !!!猫好!猫做的饭也好!!!猫做什么都好!!![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102章 【二合一】你今晚会梦到我的 “少爷,您喜欢之禾少爷吗?” 阿成那个木头脑袋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赵之禾看不明白。 不,或者不是赵之禾看不明白... 赵之禾只是单纯的脑子出了问题,不然赵之禾不会不想要他。 每每想到这,易铮又觉得这件事荒谬到了极致。 在阿成那句话落在地上的那刻,易铮想要反驳。 但唇边的烟却像是缝住了他的唇,让他挤不出只言片语。 那一刻,易铮觉得自己简直下贱到了极点,手机里那条刺他眼睛的短信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熬了一个大夜要将人翻出来的他,看起来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他让阿成将那辆车砸了个稀巴烂,付之一炬。 易铮的车很多,因为经常跑比赛的缘故,更换报废的频率也勤。 但这辆却是易铮开的最久的一辆,从十七岁起就再也没有换过,也很少糟践它去玩那些盘山比赛,供的像个宝贝。 其实这辆凯塞维斯相较于其他动辄上千万的车来讲,并不算贵,甚至待在那一片花里胡哨的车库里还显得有些平平无奇,看起来和普通走在路上的车没什么两眼,还有些廉价。 中规中矩的颜色,中规中矩的性能,中规中矩的价格...挑不出一点出彩之处。 这辆车以前的主人理所当然的不是他,毕竟以易铮挑剔的眼界,他根本就看不上这种过于平庸的跑车。 第180章 但赵之禾的目光却像是嵌在上面似的拔不下来。 那是赵之禾第一次和他去参加赛车比赛,盛夏的天里,赵之禾叼着一根冰棍,穿着再为普通不过的大白t靠在易铮的新车上。 一截白皙的颈子在烈阳照射下躺着细汗,但本人却像是瞧不着热似的,兴致勃勃地看着那辆车的方向。 车的主人是个不错的赛手,家里也有钱,据说是上届的冠军。 就是买车的眼光不怎么样,车的品质也比易铮新拿下的那辆次了不知道几层,但赵之禾就是着了魔似地出奇的喜欢那辆车。 易铮穿着那身有些闷的红色赛车服,一从准备室出来就把头盔摘了下来。 热腾腾的气熏得他烦得要吃人,顶着一头汗就使坏似地往赵之禾脖子上贴。 他手自然地环上了青年的腰,赵之禾却是瞧也没瞧他,一直盯着那车的方向看。 易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那车手不怎么好看的脸... 所以他顺理成章地将赵之禾的冰棍咬下了一大半,嘎吱嘎吱嚼进了嘴里。 ... “你有病啊,两块的冰棍你都抢?” “那么丑的男的,你还看呢?” 易铮不理解赵之禾拒绝了自己要带他去吃冰沙的请求,反而在黑心店家那翻箱倒柜找便宜冰棍的目的,所以他格外地看不惯那只冰棍。 当然,他现在更看不惯那个长得像只鲶鱼的丑八怪车手。 不过念在赵之禾陪他来比赛都份上,易铮还是答应赔他那一箱廉价冰棍。 对方的脸色才缓了下来,吃着赚到的冰棍,才和他唠起了嗑。 “那辆车..是什么牌子?” “不认识,太丑了没注意看。” 赵之禾似是白了他一眼,继续嚼起了那根冰棍,但眼神还是没有从那辆车身上离开。 易铮瞥了他一眼,便将点着他肩膀的头慢慢挪了起来,转着手里的头盔,在朋友的呼喊声中上了自己的车。 “赵之禾。” 上车前,易铮喊了赵之禾一声。 便见赵之禾缓缓转头看向了他,将一颗巧克力甩进了他的副驾上,随意地挥了挥手,笑得肆意。 “加油啊,少爷。” 在那场比赛的最后一个s弯,易铮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猛地提速。 在半个车身都荡出悬崖半边的情况下,险险擦过了那个鲶鱼脸的车,拿下了那个车手的钥匙。 等赵之禾冲上来骂完他“傻逼”之后,易铮才将那把车钥匙甩到了赵之禾的手上。 在对方怔愣的眼神中,一脸不咸不淡。 “不是想知道什么车吗,他过户给你不就知道了。” 赵之禾那时捧着钥匙的样子很呆,看上去像只犯了别扭的猫,爪子露了一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易铮觉得好玩,便下意识凑上前了几步,但等他站到人面前了,又有些懵懂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他死劲地掐了把赵之禾的脸,像是报复刚刚那句骂他的话。 拿着钥匙的赵之禾罕见地没骂他,易铮知道赵之禾是真的很喜欢那辆老旧的车,喜欢到... 以至于他第一次教他开车都是在那辆平凡的凯塞维斯上,赵之禾第一次上路的时候脸上的兴奋似是要在空气中溢出来,坐在副驾上的易铮便嚼着那支作为学费的巧克力棒问他。 “你喜欢这破车什么?” “什么叫破车,这车明明..” 他叽里咕噜了一堆,直到易铮用一根巧克力棒堵上了他的嘴。 赵之禾才握着手里的方向盘,慢吞吞地说。 “他和我家那边的一辆车很像,我妈...小时候经常开着它带我去..” 他说到这,声音便弱了下去,易铮不知为什么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悲伤。 他觉得那种表情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赵之禾的脸上,连带着他心里也堵得慌。 所以就倾身按着他踩着油门的那条腿,使劲踩了下去。 老太太似的跑车,顿时就在空无一人的直道上飞了出去。 赵之禾被吓了一跳,大声骂了起来。 窗外凌冽的风吹得他的发丝乱飘,他骂着骂着又笑了起来。 他大喊着让易铮看前面那颗突然更亮了的星星,但易铮却只是将手搭在半开的窗户上,任由涌过的风带起他微卷的头发。 他咬着嘴里的那支泛着腻的巧克力棒,状似望着前方,但他没有去看赵之禾口中的那颗星星,只是用余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双比星星还要亮的眼睛。 那是他头一次想起了阿成在很久之前,问过他的那句话。 “少爷,您喜欢之禾少爷吗?” 当时的易铮不知道这个答案,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赵之禾的眼睛很好看,赵之禾笑起来,那双眼睛就更好看了.. 所以易铮想,他只是喜欢赵之禾笑起来的样子。 毕竟赵之禾如果笑着的话,他似乎觉得那辆破车也稍微好看了一点。 所以那辆车在他的车库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待着,一直待到了现在,直到在今天被他烧成了一具空架。 * 那句“喜欢吗?”像是插进他所剩无几的自尊里的一根刺,赵之禾决绝又丝毫不留余地的拒绝,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那颗心被他捧了出来,但赵之禾却不要。 他看着那辆在或严重付之一炬的车,恍惚地想—— 他可以不要赵之禾吗? 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种难看的样子... 易铮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寝室,没了赵之禾的地方安静得像是个吞人的黑洞。 他在床上躺着看天花板,数着那片没有任何区别的白墙,怎么也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丢了丑,突发奇想地要下定决心截断这个名为赵之禾的瘾。 但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皮肤的温度却如影随形地在这个夜晚,往他的骨缝里钻。 易铮忘了自己在那个晚上到底想了什么,他只依稀地记得,在被阳光刺的有意识的时候。 赵之禾柜子里的衣服已经被他翻了一床,堆在了自己的身边,像个温暖的巢。 那条对方最常穿的衣服已经被他弄得脏得不像样了,但他的燥热却依旧不见丝毫的缓解。 他浑浑噩噩地在寝室把自己锁了一天,直到阿成要撬锁进来的时候,易铮才突然从里面将门推开了。 他看上去一夜没睡,本就偏向欧系的长相也变得更深邃了些。 微冷的眼睛像是把出刃的剑,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却看得阿成有些心惊胆战。 对上那双略显诧异的眼睛,易铮只说了一句话。 “去带点人..” 他歪头思索了片刻,也不顾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记得阿禾今天..只有早课,对吧?” 阿成没有说话,易铮却是抿着烟看着窗外格外大的阳光,兀自轻叹了一句。 “明天要放秋假了啊。” * ... 赵之禾看着那碎成一地的纸片,又抬头觑了眼易铮的脸,二话不说就拎着自己的书包要换位置。 但他以为要发疯的人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拽住了他的书包袋子坐了下来,出声却是难得的静。 “不至于吧,阿禾,我只是关心你几句,这也不行吗...” 易铮说着,看了眼被他碾在脚下的纸片,轻飘飘道。 “你跑出去两天,怎么还生病了,我记得你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来着...” 易铮拽着赵之禾的书包带,一边慢悠悠地点着下巴,似是在沉思。 但赵之禾却对他追忆往昔的举动丝毫没有什么兴趣,冷着脸看他。 易铮难得笑了一下,将他放进包里的书本又拿了起来,甚至还有空仔细地看了下那版药,似是在琢磨赵之禾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之禾受不了他那副从头到尾似是要把自己剥了的目光,索性书也不要了,见对方不让道,撑着桌子就要翻到后排去。 易铮却像是早有所觉似的,趁他跃起来的功夫便揽过他的腰,将人按到了自己腿上。 在赵之禾那肘砸向他小腹的时间,一只手轻轻摸上了他的额头。 “不烧了?” 这句话随着一道闷哼在赵之禾耳边同时响起,他刚要站起来却觉得坐的难受。 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他满脸通红地便站了起来,一脚狠踹上了身后人的板凳。 易铮适时扶住了桌子,才刚刚好没有摔到地上。 赵之禾看着他那双了无波澜的眼睛,竟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铮..你能正常点吗?” “什么叫正常点?我做了什么吗?我只是关心你有没有发烧,这也不正常吗?阿禾...” 他笑了一声,慢慢挪正了椅子,看着赵之禾的表情有些受伤。 第181章 “我关心你也有错,我现在是不是做什么都有错了?” 那丝脆弱虽是一闪而逝,赵之禾却并没有像易铮所想那般,面上露出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看了很久。 就在易铮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对方放在一侧握紧的手猛地松开,竟是向前走了几步。 赵之禾站在他的面前,将窗外的光挡了去。 易铮的身形笼在那道影子下,他觉得上方似是有道难解的眸子在看他,易铮便也望了上去。 那张他曾经吻过的唇抿了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冷声问他。 “你没错吗,易铮。” 易铮面上的表情一僵,他只觉得赵之禾今天好香。 两天不见,他想赵之禾想得发疯,他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看着那截隐在薄料下的腰,易铮顶了顶发痒的犬齿,笑着问他。 “你在说什么,阿..” 他面上的笑还未展开,面前的人却是倾下了身子,骤然捏紧了他的脸,冷声重复着他方才的话。 “易铮,你真的没错吗?” 赵之禾的唇似是张了张,易铮想不明白赵之禾捏着他的脸为何越发的紧。 他只知道赵之禾没走... “你真的..从来没做错过什么吗?易铮,我问你最后一遍。” ... “没有。” “我从来不做错事。” ... 赵之禾望着那双静静望着他的眼睛,莫名笑了下,却是猛地松开了掐着对方的脸,神态自若地坐了回去。 他没有再走,也没有再和易铮搭过话,明明两人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挨在一起待在那个窗边的位置,易铮却觉得赵之禾离自己好远。 仿佛只要他往前走一步,面前的那道影子就会像泡沫一样散掉。 他神经质地咬了咬唇,下意识就摸向了自己那个小心护在怀里的背包。 他扣着拉链的手紧了紧,最终却也只是坐直了身子。 赵之禾桌上出现了一袋包装精致的早餐。 他给易铮带了无数次早餐,但这却是时隔多年以来,易铮这个霸道性子的人第一次给他带早餐。 只不过,等他带早餐的这一天,赵之禾却已经不再需要了。 * 自从赵之禾在旁边坐下之后,易铮就像是拔了刺的兽,格外的安静了下来。 进教室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教授是个一脸严肃的女老师,正在讲今年联邦新出台的金融政策。 赵之禾记得认真,完全把旁边不听课,只看他的易铮当了空气。 头一次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易铮难得没发脾气,就这么静静地趴在桌上看他,用眼睛在他脸上画画。 中途下课的时候,赵之禾要出去,易铮愣了下,在确定他的书包在桌洞里之后,才笑着让了道。 赵之禾这一趟去了很久,就在易铮耐心要告罄的时候,他才踩着下节课的上课铃走了回来。 “你好慢。” 他抱怨了一句,赵之禾却全当没听见。 因着马上要放秋假的缘故,在学校圈了大半学期的学生都有些躁动不安。 但碍于易铮这个出了名的脾气差少爷坐在教室的缘故,藤部那些少爷小姐倒也还真老老实实地听着课,没敢多发出一个声,害怕惹了人不痛快。 一眼望过去,倒真像是乖乖听课的课堂。 赵之禾正面无表情地坐着题,腿上却是有些痒。 他下意识地一仰身要朝旁边看过去,腿上就多出了一个双肩包。 拉链被人提前拉了开,一股扑鼻的香味就从包里溢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整束沾着露珠的玫瑰,一个挨着一个。 在这么一个空间不够的小包里挤着,明显是不太够用的样子。 上面挤着一张撕下来的练习纸,是易铮从来不会带的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黑来的。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但我可以道歉。】 ... 虽然没错,但可以道歉。 如果是赵之禾的话,易铮可以道歉。 那包花卡在那个狭小的位置,带着一句并不狭小的话。 赵之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他知道易铮在看他的反应,但他自始至终都没动。 他没有去动那束摆在自己面前的花,也没有去回后半节课易铮再次递过来的纸条。 【赵之禾,我有点想你了】 (划掉) 【赵之禾,我真的很想你】 【赵之禾..】 【可以回来吗】 * 下课铃响的时候,憋了一节课的欢呼声终于响了起来。 秋假带来的喜悦让所有人,连带着古板的教授面上抖浮起来了一丝笑。 “记得按时提交作业,回来我会抽查。” 在这声交代之后,学生们便嘻嘻笑笑的一哄而散。 大多数人都提前收拾好了书包,就等着这一刻往外冲。 金融系的课很多,但是大多是集中在一起,上周连上了一周的高强度课程,不少学生上的魂斗飞出去了半边。 三三两两的人散了个干净,但依旧有不少其他系的人还要上课,只能看着这一片欢呼声怨声载道。 赵之禾整理好笔记之后,看也没看易铮转身便要走。 “赵之禾!” 易铮轻声喊了他,见人转身,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卡在了嗓子眼里,半天也只是挪出了一句。 “我的花你没拿。” ... 空荡荡的教室静了静,赵之禾一只脚踩在台阶上转身望他。 叶隙过滤后的碎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整个人似是都在泛着一圈温柔的光。 “既然是你的花,就自己处理了吧。” “赵之禾...” 易铮没说话,过了良久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放得很轻。 站在台阶上的人却只是静静望着他,明明光撒在他的身上极近温柔,但易铮却觉得这个人冷得刺骨。 “易铮,我说过了,我不喜欢男人,而你对我...也不见得是喜欢。” 说到这,赵之禾顿了顿。 他似是困惑地看向了易铮,在暖人的阳光中,他的发丝都透着薄薄的亮。 “说到底,我和你曾经毁了的那只玩偶有什么区别吗?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那种把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的感觉。” 他声音很轻,但易铮却觉得他在放狗屁,不然他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可哪怕他听不懂,赵之禾却依旧要说。 他喜欢赵之禾说话,但不喜欢赵之禾说这样的话。 “你的骄傲和自尊让你接受不了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但易铮,我不是你的玩偶,也从来没有那个义务去满足你的占有欲。” “我是欠了你们家的钱,但不代表我欠了你。” “易铮...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易铮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束花旁边,看着赵之禾的眼睛。 他没有出声,像是死在了那里,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说什么,直到赵之禾说。 “你以后不会喜欢我的,就像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一样。” *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但门外却是被一道...不.. 或者说是很多道身影挡了个结实。 他抬眼看着面前表情微黯,却是寸步不让的阿成,易铮的声音便像是风似地从后面飘了过来。 “你今晚要回家吗?我会让阿成把小苗带过来的,刚好要放秋假了,回家吧。” ... 赵之禾看着拎着包,看着面前的阿成,他面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浮动。 他微微侧身,看向了朝自己走过来的易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朝阿成伸了伸手。 对方愣了下,才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赵之禾常抽的烟,放在了他的手上。 “谢了。” 因着在教室的缘故,赵之禾并没有抽,只是用牙碾着那支烟,微微抬眸,平静地注视着走到他面前停下的易铮。 “你和我玩硬的,易铮?” 赵之禾倚在门框上站着,他的左脚轻点在门边上,环着胸挎着那个包,似笑非笑地看了易铮一眼,倒是看不出什么急色。 易铮没说话,只是伸手要去拿赵之禾唇上的烟。 “抽多了不好,赵之禾。” 那只香烟在他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向上挑了挑,易铮的手便落了个空。 明明那只烟并未点燃,但易铮却觉得指尖烫的惊人。 “你不知道吗,少爷...,” 赵之禾似是轻笑了一声。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和我玩硬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站着的保镖便骚动了起来。 楼道里一股脑涌进来了不少人,索性这层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学生站在楼梯处朝这里瞧,但又瞧得不真切,毕竟人高马大的保镖实在是太多了。 第182章 易铮想要冲上去拉赵之禾的手,但是冲进来,站在赵之禾旁边的人,却很快将他的手按住了。 “少爷,您..” “滚!” 那人刚说一句没完,易铮的拳头就揍了上来。 他在运动和搏击方面的天赋惊人,易笙也并不反感他学这些。 故而一时之间三两个保镖都没有按住他,反倒是被易铮弄得狼狈。 但不知道他们的耳麦里听到了,下手的人又多了起来,也再没刚才碍手碍脚的样子。 易铮最终还是被按了下来,眼见着那群保镖要给易铮上镇定剂,皱着眉的赵之禾终究是没有忍住,喊住了他们。 “喂。” 那群保镖愣了下,还要再动手,赵之禾却是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放了免提。 “易敛,你要看着他们把你侄子弄死吗?”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却是让周围鼻青脸肿的保镖统统一愣,一时都停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许久才响起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 “阿禾,明明是你给我打的电话,现在怎么还心软了?” 赵之禾不说话,他听着对面不通人性的声音,皱着眉直接挂了电话。 保镖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听赵之禾轻声道。 “姓易的只让你们带他回去。” 这群保镖是联邦军退伍,向来只听雇主的吩咐。 带头的保镖对了对耳麦,在听到里面那声回复后,才朝赵之禾点了点头,让几个鼻青脸肿,一看就是憋着火的军人将易铮架了起来。 “你行啊,都能忍着恶心给他打电话了,阿禾...” 易铮这回倒也不动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之禾的方向,顺从地跟着保镖往前走。 赵之禾看着他不出声,易铮却是在即将要踏出教室门的时候,猛地折断了保镖的手。 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时候,一把捧住了赵之禾的脸,吻了下去。 他这个吻带着恨,似是愤怒又似是有数不尽的悲伤。 最后却也只是在赵之禾猛地搡开他之前,咬上了他的唇。 赵之禾看着那些保镖又兵荒马乱地将人按了回去.. 他看着易铮在被彻底带走前,笑着对他说。 “赵之禾...你今晚会梦到我的..” “对吧?” * 等到教室彻底静下来的时候,板凳上放着的那束花孤独地落了许久,最后才被一只手轻轻捡了起来。 在即将要坠入垃圾桶之前,那束花在半空停滞了一瞬,终是没有落下去 ----------------------- 作者有话说:不是下线!!不是下线!!是因为易要去进修了,next阶段他就回来了,他要再成熟一点,不过他回来就是被训狗了(什么),狗好了才能上桌。 下面主要是宋和林的线,估计还有点不是正攻的股票,不过易还是会出现的[狗头][狗头][比心][比心],毕竟这孩子还是有潜力的,虽然也是臭狗。 第103章 你很喜欢那条狗 “之禾!你秋假要回去吗,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周倜山玩。 我学长上学期去那徒了步,说是可以见到柯尔特狐!那种狐狸已经近十几年没在联邦露面了,要不是新出台的法案...” 翁鑫他们从c楼出来的时候,刚巧看着赵之禾捧着束花朝外走。 这个点金融班的人散了个干净,只有扎着小揪的青年静静地走在路上。 三三两两走在路边的人也有,看样子都不是和赵之禾同系的,没几个敢上去和他搭话的。 只一个二个地用眼睛偷偷的瞧,像是在看一束瓶子里罩着的花。 翁鑫原本想着晚上回去要帮妈妈干活,就走得急。 他原本是没看见赵之禾的,但站一旁的池寅却走一半,猛地拉了拉他的衣摆。 他回头这么一瞅,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狐狸?” 赵之禾原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他面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只听到这个字眼时,他被冻住的眉梢才动了动,侧身便随口问了句。 “联邦现在山上还能有狐狸,不早被开发商赶干净了吗?” 池寅一直盯着他手里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看的,一听这话,便忙在包里翻了半天,将手机上搜到的界面殷勤地献到了赵之禾面前。 旁边的人见状便微微倾身,与池寅挨得近了些。 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气像是夏日的气泡水,在池寅的心里泛着带着甜的气泡,咕嘟咕嘟直响。 池寅听见赵之禾似是笑了一声,旁边的翁鑫又在问着对方什么,但赵之禾也只是“嗯”了几句,随口答道。 “...没什么,只是看着不像狐狸,长得有点像我家的狗。” 翁鑫挠了挠脑袋,他板着池寅的手机看了看,怪声道。 “有吗?这种狐狸长得那么好看...等等!不是...之禾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狐狸和狗..我是说。” 他又为自己的嘴笨急促了起来,赵之禾却是笑出了声,顺着他的声音懒洋洋地打趣了几句。 “我家的狗是挺好看的,谢谢,它知道了会朝你摇尾巴的。” 池寅看了赵之禾一眼,见他又转了回去,便将手机慢吞吞地塞了回去。 借着搭话的名义便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近了几步,几乎要黏在对方的身上。 “之禾你家还养狗啊!是什么品种啊,我也特别喜欢狗,就是可惜我妈狗毛过敏...那什么,狗好养吗?” 赵之禾丝毫没察觉到突然贴过来的人有什么不对,他被池寅冷不丁一问,便愣了下。 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怎么“养”过小苗,只是每天都会带它去遛弯。 倒不是赵之禾不想,只是向来对琐事不怎么上心的易铮,天天去给那只狗喂饭换水,甚至还不让佣人碰它一下。 尽管最后小苗因为和他亲,还遭了易铮几句“没良心”的骂。 但易铮自始至终也只是嘴上的功夫,依旧把那只狗养成了现在膘肥体壮的模样。 赵之禾想到这,沉默了片刻,无所谓地笑着回了池寅。 “不知道,应该是好养的吧,其实我没怎么管过它,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我的狗。 不过我看它吃什么都挺香的?没心没肺的一天傻乐,比人过得开心多了。” “你这形容...之禾,你很喜欢那只狗啊。” 翁鑫从另一侧探出头来,对着赵之禾微懵的脸笑嘻嘻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似是为了刚才那一茬事找补丁。 “人不喜欢谁,哪有闲心去看他吃的香不香,过得开不开心呢?喏,是吧。” 他怼了怼旁边的池寅,得到对方的回复后才又借机挑起了周倜山的事。 赵之禾盯着手里的那束花抿了抿唇,随后却是清笑出声。 “谁知道呢...这种事是最没必要去想。” 喜欢不喜欢谁,这种事是最没必要想的。 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一本早就写好的书,无论那辆载着命运的火车中途驶向何方,最终也只会去往一个去处。 他没必要为了那辆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火车费神,他向来是没有什么远大志向的。 从始至终也不过是为了护好自己的亲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在这条路上,他所做的任何事也不过就是为了服务于这一个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 赵之禾一直是这么想的,而一旦有日常试图打破他赖以生活的准则。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丢到一旁,林煜晟是,易铮也是... 赵之禾这么想着,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留下这束花的更早之前,那条命运的火车就已经轰轰烈烈地出了轨,且戏剧性地一发不可收拾。 * 秋假对于赵之禾而言其实与上学没什么区别,以往这个时候,易铮总是会想法设法地拉他回易家。 只不过这回到也是彻底落了个安静,他准备去疗养院陪赵之媛几天,再回来处理工作上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在他站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赵之禾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好像这段时间都要和宋澜玉待在一起了... 尽管知道易铮会被易敛拉回易家,但赵之禾还是有点逃避性地不想打开那个寝室的门。 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烦。 但他真的要和宋澜玉待在一起吗... 这无论怎么想,都可能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或许...他可以和陈婉聊聊,看看办公室能不能匀出一块地方来借他打地铺。 公司他去过好几次,大得根本就不像是小公司应有的规模。 设施环境一应齐全,连带他这个不怎么去公司的人,甚至都享有一间独立带落地窗的办公室。 如果不是kavin笑着和他再三保证,他们绝对没有绑架那个富二代抢来这笔钱的话。 第183章 赵之禾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个什么洗.钱专用的高级皮包公司。 当他将这个念头笑着说给kavin听的时候,对方笑着直拍大腿,带着凯塞斯人特有的怪调说道。 “嘿!baby,你怎么不猜是miss.chen受哪位老板之约,专门注资开个公司来讨好小蜜呢。这个想法说不准都要靠谱一点好吗~” 面对kavin不着调的调侃,在那天中午的咖啡里,赵之禾往里面加了一大勺他不喜欢的奶。 呛得这个油腔滑调的蓝发凯塞斯人,声嘶力竭地指控着他们之间从今往后没有爱了。 但无论如何,赵之禾觉得那个大的离谱的公司,还是容得下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的。 做好走人的打算后,赵之禾挑菜的心情便轻松了不少。 虽然迟迟没有接到宋澜玉的短信,但一个电话却闯了进来。 这个点一般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一看前面几个数字一样,就以为是宋澜玉打了过来。 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将电话夹在肩上,一边挑起一模一样的土豆,一边笑着和那边搭腔。 “有什么不吃的吗?我看校超这的菜都挺新鲜的,你想吃...” 他话音未落,就听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轻笑,带着些说不出的哑意,但绝不是宋澜玉的声音。 “想做什么给我吃?煮面也行,我不怎么挑。” 易敛的声音很柔,明明是联邦最忙的一批人之一,却有心情在工作时间,和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谈论起了吃什么的问题,没来由的滑稽。 空气因着这句话滞了片刻,赵之禾的脸倏地就冷了下来,诮声道。 “不挑就去厕所里对付几口吧。” 他说完就要挂,那头却是未卜先知似地止住了他,成功用一句话拖住了赵之禾的动作。 见那头没挂断,电话里的易敛才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怨道。 “阿禾,你变脸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用完人就翻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小时候也是,小时候就很可爱..” “所以呢?” 他像是听不得易敛提“小时候”,将一块挑好的土豆重重扔进框里,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像踢掉一块长了芽的土豆。 “就这个态度,易敛,你要爬过来咬我吗?” 电话里静了一瞬,随后便又爆发出了一阵止不住的笑声。 易敛笑了很久,直到赵之禾的耐心即将告罄,他才将刚才拖住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不逗你了,难得你这段日子会清闲些,活泼点也没什么。不过之禾...你是想抢阿铮手里的那块地吗?” 对方丝毫不遮掩自己窥视着他生活的意图,大大咧咧地将“我一直看着你”这件事放在了明面上。 赵之禾只听着那边传来了几项规律的敲击木桌的声音,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别紧张,阿禾。你要和我外甥抢地方,我总不能去帮阿铮,如果你开...” 他话未说完,就听对面似是笑了一声。 “如果你很闲,我可以无偿帮你把手机号挂到男科网站上。 那里的人最喜欢打电话了,你可以有事没事就和他们聊,估计也会很有话题。” ... ...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易敛似是点了支烟,这回再开口倒真没说些不相关的话。 “阿禾,月底秘书处会开放新的考核指标。我只是觉得你在易家毕竟待了这么久,如果想赚钱,没必要去走那些弯路。 做个商人有时候...可没什么用。” ... “你知道的,如果你开口,我总会帮你的,毕竟..” “我那么喜欢你。” 他轻笑着,像是只盘踞观测了许久,才开始缓缓扑翅的黄雀。 所以在这个地方,靠别人解决问题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出现这种问题,容易沾一身腥。 甩都甩不掉,沾着泥还泛臭。 赵之禾看着冰柜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在易敛下一句话开口前,毫不犹豫地按断了电话。 神经病。 他将手里那只颜色鲜亮的胡萝卜扔进了筐里,随着“哐当”一声响,手机的消息音似是卡点似地响了一声。 * 【宋澜玉:下课了吗?】 赵之禾愣了下,随后又看了眼表。 如果按照平常来算,他们的确实这个时候才下课。 因着老师今天提前讲完了课,故而便放了他们第三节课的假。 赵之禾想到这,便对着菜筐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呵:有不喜欢吃的菜吗?】 那一篮子的菜很多,赵之禾不怎么会挑菜,但却知道要把品相好的往里面放,故而一筐菜拍出来倒是显得很好看。 宋澜玉那头静了会,才回复了他。 【宋澜玉:没有,都很好。】 话到这,对方似是觉得这句话过于单薄,便又补了一句。 【宋澜玉: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了吗?】 宋澜玉可能不太习惯线上的说话方式,话里话外不像是喜欢用表情包的人。 但没来由的,赵之禾就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宋澜玉那张晏晏笑脸。 他抿了抿唇,看着那句话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他怎么回... 回他做过的所有菜都很糟糕,今天要做的都是现学的吗? 但回一句“不行”的话,那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吧? 赵之禾站在一排胡萝卜面前和它们一起罚站,过了良久,发了一张照片给宋澜玉。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段字想要转移话题,但又觉得蠢到了头,便面无表情地想要删掉。 但这一删就点了发送键。 【呵:卧槽,我发现一颗长得特直的胡萝卜。】 【已发送】 赵之禾:... 赵之禾想死。 说真的。 在那一秒,他甚至都萌发了要不要先把宋澜玉拉黑删除,再拉回来的举动。 至少那样,刚才那条蠢到极点的消息能不见... “艹!” 他举着那根萝卜,就原地蹲了下来,那一声不高不低的骂声,把旁边挑菜的清洁阿姨吓了一跳,拿着拖把就离赵之禾远了几步,像是怕他下一秒扑上来。 赵之禾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又站了起来。 他快步拿着一堆菜要去结账,就见宋澜玉的消息在片刻的迟钝后,又准时发了过来。 【宋澜玉:很厉害。】 赵之禾:.... 他还是先删除宋澜玉吧。 赵之禾觉得有点死了,他要删完就给人打电话说自己号被盗了。 就这么办吧.. 不过赶在他启用那个删除键之前,宋澜玉那头又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猫玩偶,被人放在沙发上,大到占据了将近半个沙发。 几乎能让人陷进去,整个身子都毛茸茸的,像是颗大型的海藻球,看着就很好摸。 赵之禾喜欢睡软床,连带着也喜欢躺得很舒服的抱枕。 戏剧社的办公室就放着一个懒人沙发,不演戏的时候,他十次有九次都在那打盹,有几次还被原昭往脸上画了涂鸦。 所以当他看见这个一看就躺起来巨舒服的玩偶时,除了第一时间惊叹它的大之外,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还没等那句“在哪看见的”发出去,就见宋澜玉发过来了一张照片,是那只玩偶的面部特写,背景却是从陌生的沙发到了他熟悉的地方,是他这两天住的房间。 【宋澜玉:我发现一只长得很像之禾的猫。】 赵之禾被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这才放大照片发现了玩偶下颌处的线条,果然看见了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宋澜玉:我放在你房间了。】 他的指尖点在屏幕上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宋澜玉这两天和他朝夕相处的缘故,赵之禾说话的语气明显随意了不少。 【呵: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发完盯着屏幕又看了会,刚要将手机揣回兜里,就见对面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只猫咪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摆出了个敬礼的姿势,看起来莫名的好笑。 赵之禾盯着那张照片,方才被易敛搞砸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唇角那抹笑刚爬上去,就收到了对方的下一条短信。 【宋澜玉:但无论是不是小孩子,都可以有奖励】 * 后半句话没有主语,赵之禾却是看了许久。 直到一片飘下来的叶子打着旋落在了他的脚尖,他才猛地意识到,午间的阳光竟是有些烫人似地灼得他指尖发热。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让那条消息静静地躺在了消息栏里。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宋澜玉的这条消息了。 但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赵之禾又发现,比回宋澜玉消息更难的或许是... 第184章 如何解释那束花不是带给他的。 尤其是当对方的身体明显愣了愣,整个人突然如沐春风地朝他笑了起来的时候。 “之禾..你买花了吗?” 那一刻,赵之禾的嘴巴就像是被那双期待的眼睛,死死黏在了一起。 ----------------------- 作者有话说:宋:给我的吗! 禾:嗯....你猜。 易:给你妈!!想p吃[愤怒][愤怒] 第104章 玫瑰花与鸟 那束玫瑰在一路的奔波后已经不怎么鲜艳了,原本坠在上面的水珠连成了一片,雾似地蒙在花瓣上。 这种品种估计很珍贵,只是片刻脱离了养分,花瓣便已打了卷,与不久前在易铮手里的样子简直不可同时而语。 明明是束尽显疲态的花,可却好像在宋澜玉的那双眼睛里又活了起来。 赵之禾从未见过宋澜玉这幅表情,这个人向来都是矜持温和的,而当那种浓郁的情感在对方的面上闪烁时,就像是小孩固执地将一块圆形的积木镶入并不适配的孔洞。 虽然这个行为看上去怪异,但宋澜玉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开心。 哪怕是在听到李教授说他的项目成果发表在顶刊的那一刻时,赵之禾也并没有在宋澜玉面上看到过如此浓郁... 浓郁到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神色。 他握着花的手紧了紧,手里买回来的东西已经被宋澜玉拎了过去。 赵之禾甚至看见他将那个袋子放在餐桌上是,不知怎么的竟是在出神,袋子里的土豆居然掉出来了一颗,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脚。 站在桌边的人愣了愣,像是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会出这么愚蠢的错误。 宋澜玉站了很久,赵之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那人还是弯下了身,将那颗还混着泥的土豆捡了起来。 干涸的土块蹭到了宋澜玉精致昂贵的手套上,赵之禾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啊”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帮忙。 “我来吧!这些东西脏,超市里的这些东西还没洗...” 说着,他顺手将花放在了桌子上,低着眉,默不作声地收拾起了袋子。 宋澜玉身上的洁癖像是在此刻一扫而空似的,也不顾那些蔬菜上面还带着的泥,便和赵之禾忙活了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番,才将买好的东西腾了出来。 赵之禾刚要抱着那个装着菜的筐子就要进厨房去洗,就听宋澜玉轻描淡写地说着,唇边却是蕴着一道温柔的笑,眼睛时刻也没从那花的枝叶上离开。 “这种玫瑰放了营养液会开得久些,是很漂亮的花。” 他说完便将那双几乎从不离手的手套褪了下来,赵之禾也曾经粗粗见过一两次宋澜玉没戴手套的样子。 那双手是很好看的,很适合抚琴焚香,赵之禾曾经逗趣地想,宋澜玉有这双手哪怕是绣花估计都能比别人绣得稳些... 但眼下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方的指尖是散着些微小的细疤的。 疤内的新肉颜色浅,看上去有些细微的凹凸不平。 花上的刺已经被祛了个干净,宋澜玉的手摸上去不会觉得扎,很适合.. 而且这是易铮送的花,如果最终能到宋澜玉的手里似乎也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就像是永恒的莫比乌斯环,走来走去都最终只是走到了起点的位置重合。 赵之禾静静地站在原地,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槛在他脸上印出了一道轻柔的十字。 他和宋澜玉的影子在阳光下融在了一起,仿佛被那束无刺的玫瑰花茎锁在了一起。 ... “澜玉。” ... 在宋澜玉即将拿起那束打蔫的玫瑰时,一只手却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像是只猛然从水中跃起的惊鸟,扑起了一地的水花。 被按住了手的人愣了下,便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去,用眼睛不动声色地询问着他。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那双聪明的眼睛,也已经嗅到了赵之禾即将开口的下一句话。 “...” “这束花...不是很好看。” 赵之禾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撒谎,所以他找不出一个足够能让宋澜玉放下这束花的借口。 按理说,将这束花给宋澜玉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宋澜玉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他大可以借此拉进和对方的关系,而且宋澜玉看上去也很高兴。 至于他,更是可以找到处理这束花的最佳方法,处理这束他因为一时脑抽,不知道怎么就带回来了的花。 赵之禾心里的一个声音不停附在他耳旁,和他阐述着将这束花送出去的利处,几乎要按着他的嘴,让他把刚才的那句话憋回去。 可是... 赵之禾想—— 宋澜玉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小心思,去毫无所知地接受一束差点被扔进垃圾桶的花? 易铮又为什么要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代理了权利,送出这束花... 鲜花不同于那些没有感情的物件,是有生命的东西。 那样既不尊重宋澜玉,也不尊重买了这束花的易铮。 赵之禾看着那束花,索性放弃了继续为它去找理由。 他也没有再抬头去宋澜玉,直到对方的手轻轻地从花上挪了开来... 那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几乎快到让赵之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也在看着他。 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仿佛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 赵之禾看见那双眼睛里过了许久,又悠悠荡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拨拉土豆的样子,但下一秒... 一只手却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只是轻轻地放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是挡去了赵之禾看向那堆土豆萝卜的视线,将他的视线再次夺了回来。 那双手的触感确实是怪异的,上面还带着花束氲湿的温度与略显粗糙冰冷的触觉,让赵之禾浑身起了个冷颤。 “那...之禾要将它养起来吗?” 宋澜玉的语气轻松,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赵之禾竟隐约地升起一种...不能挣脱那只松松拂着他的那只手的感觉。 但宋澜玉的表情又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不用了,都蔫了...” 他借着将菜抱回厨房的机会,将脸从对方的手中挪了出来,默了默,仿佛漫不经心道。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出门顺便扔了,所以才...” 话音未尽,身后却是飘来一阵近乎要低到尘埃离的声音,但吐字却是格外的清晰。 “那为什么要带回来呢?” 宋澜玉这回没再用一句“玩笑”轻而易举地将这句带过,他静静地站在桌旁,与赵之禾的视线对视着。 赵之禾觉得有些难堪,一时之间看着那束花便更不顺眼了起来。 他的嘴微张着,却是半天没有从嘴里解释出半个字。 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让赵之禾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但却悲催地发现—— 就算自己现在去找根绳子,估计宋澜玉也得守在房梁上看着他吊。 吊都吊不安生... 他们沉默地对峙着,赵之禾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扣入了竹编的篮筐。 沉默的时间在赵之禾看来十分的漫长,其实也不会是弹指一瞬。 因为宋澜玉就像是看出了他的难堪似的,在他呆在那里不动的第二秒就走上前,从他的手里端过了菜篮,善解人意地转过了话题。 “所以,大厨今天要做什么菜?” ... 两者相碰的手指一触即分,赵之禾见他有揭过去的意思,便自觉无耻地借坡下了驴。 “土豆烧茄子。” 宋澜玉听着这个名字似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了起来。 “我以为按照你的口味,会更喜欢南方的菜式。” 毕竟赵之禾喜欢吃甜口的这一点,宋澜玉再清楚不够。 不喜欢吃这种菜的人主动请缨确实稀奇,但也不离谱。 毕竟这是赵之禾能找到的据说“怎么做都不会做错”的一种菜,还是池寅将菜谱做法发给他的。 “因为比较好做...我其实没做过几道正经菜,我看你上次吃饭也没避开这两道菜,所以就想着做这个算了。”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静静地说了声“好”,便拿起刮刀处理起了菜。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精贵少爷的模样,拿着刀在厨房前忙活有些看不过去,就上前一起忙了起来。 “那什么,我来吧。” 他们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再去提那束躺在桌子上的话。 而尽管赵之禾说要把它扔掉,但还是在饭前,从房里找出了一个水桶来做它的临时安放地。 他做这事时莫名避开了宋澜玉,但等他再去卫生间看那束半死不活的花时,水桶旁已经放了一瓶被打开瓶盖的营养液... 第185章 * 土豆烧茄子真的是一样很简单的菜。 谁做都不会难吃。 所以赵之禾看着面前烧出来的那盘乌漆麻黑的菜时,陷入了沉思。 而当宋澜玉要伸着筷子去夹菜时,那种沉思就变成了惊恐。 “喂!别吃了。” 还没等宋澜玉回他,赵之禾就扯了扯嘴角,自顾自地接了自己的话。 “这玩意..怎么看都会死人吧,我还是倒了吧。” 他二话不说就要去端盘子,但宋澜玉却已经夹了一筷子那不明物体,放进了嘴里。 赵之禾顿时瞪圆了眼睛。 靠... 哥们!你这么勇! 我自己做的都没勇气下筷子! “其实就是酱油放多了,所以颜色可能看上去有点重。” 宋澜玉轻轻放下了筷子,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便在赵之禾紧张的神色中笑着说了一句。 赵之禾愣了下,眼睛不信邪地跳了跳,便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 ... “艹!” 人还是要信邪! 他随手拿起一杯水就哐哐倒进了嘴里,这菜咸得耗子掉进去,再捞出来都得变成咸菜。 赵之禾一口下去,感觉吞下去了半罐盐。 他咳得厉害,眼泪都呛了出来,宋澜玉似是被他吓着了,起身给他拍背。 他缓了好久,才所幸没有享年20岁,他放下捂着脖子的手,有些幽怨地看向了宋澜玉。 “你报复我啊?” 宋澜玉的手刚收回去,就被这声激得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赵之禾就更郁闷了。 他想着这人三百六十度地瞧都是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怎么掀开了还藏着一点促狭的念头在皮下。 “没,我只是口味比较咸,尝起来可能就还不错。” 赵之禾瞪着眼睛瞧他,似是在看怪物,但宋澜玉却是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辜。 赵之禾:... 他刚要说,就算爱吃咸口也不能生啃盐,就见宋澜玉拍了拍他的肩,委婉地指了指。 “...之禾,可以帮我倒点水吗?” 赵之禾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杯子,刚要开口,就听宋澜玉轻声道。 “你刚才拿的是我的杯子。” 赵之禾:...? “打个商量行吗..” 赵之禾问他。 “嗯。” “你能当没看见吗?” 宋澜玉依旧在笑。 “嗯。” 宋澜玉真是很好说话... 幸好宋澜玉很好说话,赵之禾想。 * 赵之禾的睡眠最近一直很差,但生病的这几天却一直睡得很好。 过完闹哄哄的一天后,他躺在床上看工作消息,一看就看到了两点。 就在他处理完所有工作,发现仍旧没什么睡意的时候,就放下电脑看起了窗外。 夜风已经戴上了初秋的凉意,将窗帘吹得很高。 赵之禾伸了个懒腰,将目光从无边无际的夜色缓缓移回到了床上。 那个巨大的玩偶被宋澜玉摆到了他的房间,因为很占位置久放到了地毯上。 但赵之禾又原把它扔了上去,眼下正和那只笑眯眯的玩偶猫对视着。 那玩偶摸起来毛茸茸的,和赵之禾曾经给妹妹买过的一只很像,但却比那只看起来更绒一些。 他蹲在床边捏了捏那只猫的脸,打量了片刻之后。 在确定外面一片安静的时候,便突然抱住了那只巨大的玩偶,将自己整个都陷了进去,长长地吸了口气。 玩偶上带着一股被阳光烘烤后的好闻的味道,像是有人已经提前处理过了。 从那只玩偶上似有似无的气味,赵之禾便模模糊糊地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 他将脸埋进了那只玩偶的肚子,心情莫名就轻松了下来,连失眠都不是那么难熬了。 毕竟玩偶抱着真的很舒服... 如果———— 门框上没有响起三道敲击声的话.. 这声音让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的时候,脸更是当场就热了起来。 宋澜玉似是也没想到能见到他这副样子,面上似是也微微一愣。 “我..看着灯亮着,就想着你可能是睡不着..” 他顿了顿,在看清赵之禾的样子是,还是有些歉意地补充道。 “虽然门开着,但我下次不会...” “没!” 撂下这一个字,赵之禾又觉得自己好像咬了舌头。 他啧了一声,便随便抓了把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头发时带着点自来卷的,晚上没有扎起来,就乱炸了起来,将他的脸都包了起来。 像是只突然被提起脖子的猫,浑身的毛都朝着不同的方向乱飞。 “算了...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吗,澜玉?” 赵之禾下意识离那个玩偶远了些,就见宋澜玉笑着扬了扬眉。 “我可以进来吗?” 他的步子刚刚好停在门口,明明只要抬步就可以迈进来,但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赵之禾有些懵,也没有详细去看他手里端着什么,就愣愣地点了点头。 宋澜玉进来后,将牛奶放到了他的床头,顺便捡起了那只猫不小心被他甩在地上的大尾巴。 赵之禾不去看他,觉得没脸。 “先喝点牛奶吧,一直睡不着觉不行,明天去看医生吧。” 宋澜玉似是轻轻叹了口气,赵之禾看不得他那副看着自己的眼神,便拿起牛奶一口灌了个干净。 味道有点涩,尝起来有些怪。 他虽然皱了下眉,但也没当回事,毕竟温热的奶制品大多都是这个味道。 宋澜玉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在赵之禾完成任务似地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温温地笑了一声,像是樽玉做的瓷观音。 “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之禾。” 说完,他便端起那个空了的杯子走了出去,在即将走出门口之际,身后才传来了一道有些别扭的声音。 “澜玉...” 赵之禾喊了他一声,顿了很久才迟疑地说道。 “晚安啊。” 宋澜玉的身子一滞,在身后无尽的黑暗中,他朝着那处暖黄色的灯光微微偏头,勾起了个温柔的笑。 “晚安,之禾。” * 那杯牛奶似是有魔力,赵之禾真的睡了很沉的一觉...一个梦都没做。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放在窗边的那束花碎了一地。 花瓣七零八落地碎在了水上,带着些许枯败发霉的颜色,像是只被剖开身体的鸟雀。 看着那束败得如此迅速的花,赵之禾出神地呆了下。 但宋澜玉却已经端着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似是看见了他正呆呆地立在窗边看着,便解释道。 “昨晚没管窗户,可能晚上起了风。” 赵之禾“哦”了声,他抬头看了眼外面万里无云的天,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反正是要扔的,谢了就谢了吧。” “嗯..还是挺可惜的。” “玫瑰可能不好养吧..” 宋澜玉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来吃饭吧,之禾,我煮了云吞。” 他的声音泛着柔,那种温暖轻柔的感觉像是他煮的那碗泛着热气的云吞... “好。” ----------------------- 作者有话说:评论有红包oioi!! 这章写不完了,所以把一个特殊的写法扔下章了,算是为了弥补宋澜玉这个入是个装货的短板。(点头) 所以他这章的心绪会放到下章啊啊啊啊 其实阿禾是不会把花送给宋的,因为阿禾会觉得那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因为阿禾很好。[比心] 宋:宝宝,玫瑰不好养,养我吧 禾:易铮的钱死掉了。 第105章 我只是爱上了赵之禾 秋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足有一个月的光景。 自易敛的那通电话之后,赵之禾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易铮了。 这个时间段正逢联邦四年一度的议会换届选拔,大街小巷,高厦矮楼都贴满了各位选.举人或是亲和或是严肃的大头贴。 即使是在林顿学院这出僻静的楼里住着,他也时不时能听见外街传来的欢呼声。 在去疗养院的路上,赵之禾还时不时就会被热情的民众塞上几张选举单,附赠几张数额不菲多代金券。 赵之禾对议会换届的事没什么兴趣,毕竟也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小时候也曾很期待联邦这热闹得似过年式的节日,但他在八岁那年,看见了那位标榜着慈善好施的某长.官跪在了易笙面前,痛哭流涕地请对方原谅自己这次兜不住底的贪污行为。 他那时帮米莉亚送咖啡进去,刚好和那个满脸肥油的长官碰了个正着。 对方似是把他当成了少爷,于是这位时常出现在电视机画面,一脸正气的长官便朝他弯下了腰,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献媚又着急的从口袋里试图给他掏出那块早已准备好的巧克力。 第186章 毕竟,易家的继承人喜欢吃甜食,是人尽皆知的事。 那块价格不菲的巧克力在男人颤抖的手掌上看着已经有些化了,赵之禾环着那只咖啡杯静静地看着他,不是很想接。 那男人的脸色便变了变,豆大的汗珠就不要命地淌了起来。 赵之禾透过那张肥厚的嘴唇看见了他略有些不齐的牙,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身体就一轻,整个人便被从后面抱了起来。 “诶呦,我们家阿禾在看什么呢?” 易敛那时候刚从军校回来不久,向来喜欢托着他的腿弯抱他。 赵之禾一个不稳,就将热腾腾的咖啡撒了易敛一身。 那个长官便尖叫了起来,忙要去帮着擦,但易敛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接过了赵之禾握得死紧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挑起了眉。 “易笙又把我们阿禾当小佣人使了?” 只有易笙喜欢喝这苦得要命的咖啡。 赵之禾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将咖啡杯又抢了回去,用着尚显稚嫩的手掌熟练地掐了抱着自己的人的小臂一把,易敛便又笑了起来。 那长官便也跟着笑,但他一笑,易敛却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略显诧异地抬起了头,惊讶地眨了眨眼。 “你还没走啊?” 赵之禾便见那人脸上的肥油似是凝在了一起,露了个尴尬的笑后,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米莉亚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在她那怎么这么乖?” 年轻的易敛拿着军.帽幼稚地逗他,很幼稚。 赵之禾挣得厉害,最终还是被成功放了下来。 易敛便蹲在地上看着赵之禾踩了自己一脚后,朝着廊道的尽头里跑去。 赵之禾那时候和他关系好,发泄完这一下后还不忘回头瞥他一眼,但那一眼不仅瞥见了笑盈盈的易敛,还看见了站在书房门口,正冷眼望着他的易笙。 赵之禾觉得,如果说易敛有多喜欢他,易笙就可以说有多讨厌他,不然不会时时刻刻像看苍蝇一样地看他。 之后,他将遇到了那位长官的事情告诉了米莉亚。 米莉亚的表情有些奇怪,但随后却是做了一顿赵之禾一直很想吃的蛋糕。 而当他把另一半蛋糕端给易铮的时候,才见易铮看了他许久,随后冷笑道。 “那个肥猪曾经想把小儿子送给易笙,但易笙没要。” “阿禾,你最好离那些贴在墙上的政.客远些,尤其是来找易笙的人,一般没几个好东西。” 在那之后,赵之禾对于标榜着“换届盛事”的活动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只不过倒也称不上是讨厌。 毕竟在这种时候,代金券的价格总能将一些商品打下来,是个薅羊毛的好时候。 而易铮因为家里的特殊情况,这段时间作妖作死的频率也会大大降低。 赵之禾知道,虽然这人有时候是个神经病,但是在这种大事小情上却摸得门清。 所以他打得那通电话是最好的时机...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短暂地将易铮踢出自己的生活。 而事实也是如此。 自从住在这里后,赵之禾的睡眠好了很多,一般就是倒头就睡,只有偶尔会在稀碎的梦中,或多或少地撞见那双执着通红的眼睛... 又是一个清晨,赵之禾在起床后再次尴尬地发现,他好像孟.遗了。 而这件事发生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他洗被子的频率逐渐从一星期变成了两天一次,而因着要避开宋澜玉,这件事便显得更尴尬了起来。 于是,赶在宋澜玉进门叫他吃早饭之前,赵之禾脸色通红地带着还未平复的地方,一头扎进了浴室。 * 赵之禾身上穿着kl最新款的秋装,是宋澜玉在洗坏他一桶衣服之后赔给他的。 他那些衣服本就穿了些日子,便宜的东西被洗坏到也是再为正常不过的是。 赵之禾原是拒绝了对方要赔偿的念头,但是在那次的鲜花事件之后,他就发现宋澜玉似乎变得有些敏感了起来。 他说不出缘由,却觉得莫名地理亏,一见对方欲言又止地低下头不出声,赵之禾便也挠了挠头,只能应了下来。 结果第二天,他的衣柜就全部焕然一新。 所有带着陈旧气的衣服,都被换成了符合他尺寸的最新款,赵之禾翻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一件自己的旧衣。 可还没等他去问,宋澜玉就端着刚做好的绿豆沙走了进来,穿着和赵之禾一个牌子的衬衫的人,略有些开心地和他说。 “那家品牌今年是周年庆,针对消费者有活动,我看之禾你的衣服大致都是这个风格,所以就让他们多送了一些,左右第二套也没有收钱。” 宋澜玉似是猜到他心里所想一般,及时补充了第二句话。 赵之禾和他就这件事说了很久,但最终还是以宋澜玉的胜利告终。 “之禾,我们是朋友啊,你不用和我算的那么清楚。” 这句话百试不灵,而在赵之禾后期逐渐忙起公司的事,宋澜玉时不时和他一起讨论那些未定的方案之后,这句话便显得更有用了。 从早餐到衣柜,再到床上那只占据了他一半床位的大玩偶。 宋澜玉像是一颗突然长出来的海藻,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点点将自己的影子缓缓撒在了这片名为赵之禾的海洋中。 而大海却一无所知—— * 今天是小雏菊啊...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厨房窗台上的花,便看见了今日占据了半边窗台的花束。 阳光撒在那束浅粉色的花上,水里是宋澜玉新加的营养液,看上去长势很好。 尽管赵之禾觉得一天一换花的行为有点败家,但说白了那是宋澜玉的花,他也没什么置喙的权利。 自己倒是做了个占便宜的看客,每天从房间路过时,看一眼这摆在房前的花,倒也挺养眼了。 他进门去端碗的时候,宋澜玉刚把围裙解下来,见他来了便很自然地夹起锅盘里的一只春卷,递到了赵之禾的唇边。 “尝尝熟了没?” 赵之禾下意识张了嘴,“嘎吱”一声,酥脆的饼皮就陷了下去,透着些吱吱的油声。 香菇混着肉的鲜香一下就窜进了他的喉咙,好吃得赵之禾想哭。 宋澜玉笑着看他,便将剩下的半块也轻轻递进了他的唇里。 赵之禾就着他的筷子,哈着气将剩下半块也吞了下去,又发自内心地赞美歌颂了宋澜玉的厨艺水平。 他和宋澜玉总是很有话聊,或者说宋澜玉天生就很会找话题,所以两人在饭桌上的气氛总是很融洽的。 以至于赵之禾这个向来在饭桌上话并不多的人,都隐隐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他发现—— 就算抛除那个古怪的任务,自己也很喜欢和宋澜玉聊天。 “之禾一会要去疗养院吗?” “嗯,今天答应了和阿媛一起吃午饭。” 赵之禾夹起一块春卷塞进了嘴里,说完这话,他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拍脑门看向了宋澜玉。 “啧,我忘了...” 宋澜玉和他说好今天中午要做香酥醉鸡,昨天他刚从超市里买的酒还放在冰箱里。 赵之禾还亲眼看见宋澜玉为此,特意让人往家里带了一堆东西,叮铃哐啷的一箱子,据说还有些别的菜式,左右他也不认识,便也没去细看。 可昨晚赵之媛一撒娇,赵之禾就把中午和人约好的这事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他连忙放下了筷子要开口,就见宋澜玉朝他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之禾,那道菜不费什么时间,估计在你走之前能做好。 你刚好带去和之媛一起吃吧,小孩子应该都很爱吃这道菜。” 一听这话,赵之禾的头顿时摇成了拨浪鼓,连带着筷子都放了下来。 “这哪行?” 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说什么都不答应。 但宋澜玉却很坚持,想来想去,一个念头就鬼使神差地蹦了出来。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他记得宋澜玉今天应该是休息的,但这句话刚说出口,赵之禾就火速地反悔了。 哪有让人节假日时间和自己瞎跑的,可还没等他开口用“玩笑”把这句话糊弄过去,就见宋澜玉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好啊...如果你和之媛都不介意的话。” ... “当然不...” * 带着甜品和美食的宋澜玉,在踏进病房门的那一刻似乎就博得了赵之媛的喜欢。 甚至在吃完饭后,赵之媛还磕磕巴巴地给宋澜玉讲了她刚学会的故事,眼睛里都透着开心的光... 赵之禾在旁边见他们聊得开心便也没吱声,只是接过宋澜玉手里的几颗橙子,默默剥了起来。 赵之媛虽然难得胆子大了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凑 第187章 说了几句便要去看赵之禾的表情,像是只第一次踏出家的小鹿,话语间有些惴惴不安。 赵之禾原以为两人估计聊不到一起去,毕竟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现在的这几分开心,估计十有八九是因为宋澜玉带来的那块蛋糕,和对方温和耐心的态度。 赵之媛是个很敏感的小孩,自闭内向的性子让她天然能察觉周围人对她的态度。 故而靠着那份本能,朝着对她给予笑脸的人缓缓靠近,像是只生活在野外的小动物。 但她的病注定很难让她和别人正常沟通,故而哪怕是赵之媛率先释放了善意,在她从小到大也并没有交到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所以赵之禾觉得,赵之媛是孤独的... 每每想到这,赵之禾的心里就像下起了一阵连绵的雨,说不出的闷。 “阿媛好厉害,所以阿媛是喜欢这只小兔子吗?” 他见宋澜玉的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笑着点了点赵之媛画本上的那只兔子。 赵之媛似是因为他这个动作愣了下,随后却是后知后觉的“嗯”了一声,紧接着,赵之禾便觉得妹妹抓紧了自己的手,像是汲取勇气般,接着又重重地“嗯”了一声。 “因为兔子...白,哥哥也白...所以阿媛喜欢兔子。” 赵之禾没想到赵之媛能给出这个答案,恰好对上宋澜玉似笑非笑的眼睛,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宋澜玉却像是看不出他的局促似的,又声音温柔地和赵之媛聊了起来。 “那阿媛有给兔子起名字吗?” “为什么..名字。” “因为给东西起了名字,这个东西就是阿媛的了,阿媛不想要这只兔子是自己的吗?” “...想,但什么名字?” 赵之禾听着他和自己心理年龄只有五岁的妹妹聊了聊的有滋有味,又不由想起了宋澜玉在学校里和一群老头老太太讨论高深话题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玩,没控制住就笑了出来。 “噗——” 他这一笑引得两张脸都同时朝他望了过来,赵之禾被抓了个正着,人倒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还将一块橘子扔进了嘴里,笑嘻嘻地对妹妹做了个鬼脸。 他做完这一习惯性的动作,才意识到看着他的是两个人,脸上的笑便僵了一瞬。 于是赵之禾便眼睁睁看着宋澜玉笑了出来,那双眼睛一边凝着他,一边轻轻点向了赵之禾的那本童话书,温声对着赵之媛道。 “那叫它...阿禾。” “怎么样?” * 他们在疗养院待了一天,宋澜玉也就和赵之媛玩了一天,赵之禾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成了作陪的。 不过他却很高兴,尤其是看见赵之媛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趁着宋澜玉去收拾餐盒时,问他“下次..来吗”的时候... “她以前胆子很小的,这还是第一次!” 赵之禾像是祥林嫂一样,将这句话来回说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说不烦。 宋澜玉在旁边听着,也像是听不厌。 “阿媛很可爱,她今天偷偷问我你最近有没有多吃糖,她觉得你胖了。” 赵之禾:? 赵之禾愣了一瞬,就见宋澜玉正促狭地看着他,顿时脑子就转过了这个弯。 他脸一红,恼羞成怒似地拿胳膊轻轻“锁”住了宋澜玉的脖子,在灯光下将人的影子往下带了带。 “好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现在也能学坏了!” 宋澜玉只是笑着不睡话,赵之禾便跳了上来和他闹。 他被突然蹦上来的人赶得向前走了几步,却是没躲,只是伸手轻轻托住了赵之禾的腿,让人不至于突然跌下来。 月亮轻飘飘地踩在地上,四周的蝉鸣也渐渐黯了下去,等到两人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宋澜玉浴室的水管爆了。 他的那间房子俨然是水淹了陈塘关,横竖都不能在睡人了。 “你要不...先和我挤挤?” 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他和宋澜玉站在门外,赵之禾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 8月30日,晴。 我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梦见他,周乐问我这次梦见了什么,我没有告诉他。 我不想和人分享阿禾和我z.爱的情节,那会让我控制不住自己将书桌上的那支笔,插进他的眼睛。 那会弄脏我的手,晚上回来还要给阿禾做饭,会很麻烦。 周乐说这是不对的,他说会对同性之间产生爱情是一种心理疾病,他觉得我需要戒断治疗,可我并不觉得我爱上了男性。 我只是爱上了赵之禾。 这是一种病吗? 如果是,也没关系。 ... 我讨厌他的妹妹。 很讨厌。 ... 水管没有完全爆开,应该是开的口不够大。 ... 他邀请了我。 ----------------------- 作者有话说:其实,,,易一家都喜欢禾(嗯。。。),赵之禾对一切和易家沾边的都有致命吸引力。 and宋澜玉日记的形式会持续一段时间,为了揭露这个装货在想什么。。嗯() ps:雏菊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第106章 蜷着吧 赵之禾在将枕头被子抱到地上后,接到了kavin的电话,这个遵守时间的凯塞斯人向来很少在工作时间之外给人打电话。 毕竟他美其名曰“休息时间是牛马必不可少的权利”,但眼下将近十点,这个电话便显得古怪了起来。 “fuck !之禾,你知道我今天听到了什么吗?” 电话刚接通,男人的声音就跳了出来。 那头的背景音里还时不时传来手敲击在键盘上的声音,赵之禾确信他还听到了陈婉温声安抚kavin的音调。 “我怎么冷静!陈,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项目投进去了多少,公司将近四分之三的流水都压在了这个药厂上,如果那块地真的批不下来,所有都打水漂了,你难道不急吗!” 听到这,赵之禾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被褥,拿着手机就轻轻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你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赵之禾的话音落下,kavin似是又和陈婉争执了几句,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恢复了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昨天我陪吴英喝酒,本来想着后面的合作,如果能和他打好关系,这个血出也就出了。 谁料到那孙子喝高了,直接在包房里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笑我们融拓是傻逼,项目落地就得被踢个干净,毛都捞不着一点。” “哈?那傻逼昨天喝了我两轮皇家礼炮,妈的!” kavin似是被那个不学无术,只靠着老子的富二代气疯了,后面已经开始飙了本地的方言。 赵之禾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他认真将曲澈的话和kavin一起两相对比,便一时没有说话。 而陈婉的态度却是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这件事并不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无疑让kavin更恼火了。 “嘿,你是觉得我们有林创那种大公司兜底吗,boss?这种事但凡真像那个傻逼讲的,没了项目收入,下面那些合作公司的货款窟窿怎么补? 我们三个都可以收拾收拾,集体准备以金融诈骗.罪进去了!” kavin这句过于粗鄙的话放出来,赵之禾甚至都能预料到陈婉那双蹙起的秀眉,果然下一秒就听这位干练的女性冷静开口。 “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kavin,就算这件事真如你所说,我们现在自乱阵脚也没有丝毫的用处,吴英毕竟不参与家族业务。 这件事我私下里会去查,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这件事带来的最坏影响,你现在还没必要去期待你莫须有的牢狱生活。” “有能力?madam,我们公账上的钱可就只有这么多,说白了也就够买35头西莫比大象! 你别忘了,我们的公司才起步不足一年,你拿什么去保证?还是说,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招吗?” 陈婉在kavin的质问声中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听到这,赵之禾将事情彻底理顺了。 从那个吴姓的开发商,联系到他私下查到的结果,综合曲澈那句可信度存疑的消息对照,这件事几乎就明朗了。 曲澈没有撒谎,至少他现在给出的信息都是真的。 他反了易铮的水,而易铮确实是要整他。 这件事在今天彻底板上钉钉了。 “你不会坐牢的,kavin。” 赵之禾轻声打断了kavin喋喋不休的声音,他望着天边那轮月亮,刚想要从上衣口袋里拿只烟,却发现原本装着烟盒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支棒棒糖。 他看着那根布丁味的棒棒糖愣了下,是宋澜玉为了让他少抽些烟,而换进去的。 赵之禾默了默,想起自己好像的确答应过对方会少抽些烟的经历。 便默默撕开了那层糖果的包装纸,将糖塞进了嘴里。 第188章 “林创会拿到这块地,不用操心。”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赵之禾!那你为什么...” kavin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可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声音便被陈婉冷声打断了。 “这种事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说出来,只会扰乱我们的思路,验证需要时间,kavin,之禾这么做没有问题。” kavin似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但还是有些蹩劲上头,冷静了好一阵,才低声道了歉。 “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这次的事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抱歉,我会去解决,陈总。” 赵之禾看着栏杆上爬过的那只蚂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却是慢慢攥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他们详细的原因,只在陈婉问他打算怎么解决的时候,赵之禾才淡声道。 “他们的账目有问题,税务那存在很大的漏洞,不过这件事捅到工.务局可能没办法把他们公司弄掉,但至少他们得应付一段时间的麻烦。毕竟现在是大选,上面的人都很爱惜羽毛。” 说到这,赵之禾顿了下补充道。 “林创那里的风险评估我会去走,只要用流程把抢东西的踢出去,他们没理由不要这块地,需要的..也只是我们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 “之禾。” 嗅觉敏锐的陈婉打断了他,剖出了里面存疑的点。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牵扯到公司,我相信你也能理解。你至少..得告诉我们消息的来源,毕竟你说的一切成立的基础..都是消息是真的。” 赵之禾原本也没打算瞒他们这点,被问了也就无所谓地说了出来。 “我认识他们公司的人,那人有个臭毛病,总是喜欢把u盘附件贴身放到上衣口袋里。” ... 电话静了一瞬,两者似是被赵之禾坦坦荡荡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卧槽,你直接偷啊?” kavin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痛呼,估摸着是被陈婉掐了一把。 “我不偷,你要去坐牢吗,我的朋友。” 赵之禾轻笑了一声,他将糖在嘴里画了个圈,颇为自然地接了这么一句,kavin成功闭嘴了。 “之禾,所以..你的那位朋友后续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陈婉将kavin推到了一边,试探地问道。 “算吧,但我们自己查我们的,不用太相信他那边的消息。” “为什么啊,你被人骗过啊?” 危机暂时有了解决方法后,kavin的心情似是活络了不少,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呜呜渣渣的性子。 赵之禾见两方消息对的差不多了,就推着阳台门打算进去。 他的眉眼被夜色氲得很淡,像是覆了层霜,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几丝微冷的意味。 “那帮人没几个好东西,向来把承诺当屁放...” 阳台门被“啪”的合上,赵之禾的声音轻轻砸在了地上。 而宋澜玉正站在门口,正抱着一床被褥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放下电话,宋澜玉便笑着用眼睛指了指地上未铺展的被褥,轻声问道。 “之禾,你要在地上睡吗?” * “...对啊,哪能让你睡地上啊。” 赵之禾从刚才的心情里把自己摘了出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盯着宋澜玉看了一会,才过去蹲在还没铺好的床褥上,一点点收拾那些东西。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宋澜玉前几天刚买回来的沐浴露味。 那身白色的衬衫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了领子,露出两条向内延伸的曲线。 赵之禾很喜欢把这件衣服当睡衣穿,反倒是将宋澜玉专门买的那几套衣服束之高阁,碰都没碰。 宋澜玉劝过几遍,但见他喜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下身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回来的大短裤,不是宋澜玉买的那一堆衣服。 赵之禾背对着人铺被子,两条白皙劲瘦的腿就露在空气之中。 那条穿着金丝红绳依旧缠在他的脚踝上,像是一把环锁,将那截因为热气而泛着红的脚踝锁在里面。 “我起的早,睡床上要吵你,反正我小时候还睡过干板,那时候照样也一觉睡到大天明,所以...” 他自顾自地说着,边说还边抖着枕巾,衣服边就卡进了裤子里,将那处若隐若现的腰窝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宋澜玉的面前。 赵之禾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只是看了眼床单,随口说道。 “你要不换个床单吧,我记得柜子里有几套...” 话音未落,他却突然觉着脚踝处似是贴上了一只手... 仿佛在那一瞬间,舌.舔上他的脚,随后又被轻轻拽着脚踝拖回去的感觉,就慢慢爬上了他的脑海。 他打了个冷颤就应激似地站了起来,却见宋澜玉正单膝跪在他铺好的床褥上,张开的手里还沾着一截毛线团。 那人像是没想到他的反应能这么大,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 赵之禾张了张嘴,在宋澜玉的面上缓缓要浮上一个笑之前,轻声打断了他。 “澜玉,你..别这样了,有点怪。” 他看见宋澜玉的面上出现了片刻的僵硬,像是只被摔碎了的玉偶。 但赵之禾这回却是避开了他的视线,抱起他的被子放到了床上,没有再给他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 “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找换的床单。” 说完,赵之禾就从卧室走了出去,他没听完宋澜玉的那句“抱歉”,就轻轻将门带上了。 * 两人之间近日来融洽的气氛似是因为晚上那件事被戳破了,宋澜玉在睡觉前还想再说什么,却都被赵之禾一一打了岔过去。 渐渐的,宋澜玉就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开口了,只是那副表情实在是可怜... 像是只雨天里走在路上,突然被车掀起的污水湿了一身的猫。 赵之禾最终如愿睡在了地上,但能感觉到宋澜玉又给他在下面加了层褥子,躺着明显更软了些。 尽管两人的气氛蓦地怪了起来,但宋澜玉还是准时给他端来了那杯牛奶。 赵之禾为了缓解尴尬,还特意关心地问了他一句。 “你不喝吗?我去再倒一杯。” “我喝过了,之禾。” 赵之禾愣了下,他和宋澜玉这几天晚上几乎都在一起,却是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喝过东西。 但他都这么说了,赵之禾也就“哦”了一声,在对方的注视下有些怔愣地道了句谢,喝完后便将杯子洗干净放回了橱柜。 那只杯子不知道宋澜玉去哪买的,和柜子里其他清一色的玻璃杯都不一样。 赵之禾用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那是对方专门买给自己用的。 他当时觉得奇怪,直到见到宋澜玉也用了别的杯子后,才将这件古怪的事归为了对方的顺手之举。 其实宋澜玉奇奇怪怪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他的贴心却总是能够完美地将这些微不可察的裂缝轻轻地黏在一起。 使得人从远处看过去,就好似又是一樽完美无缺的瓷盏,连带着上面的细纹都变成了这樽瓷盏美丽的一部分。 赵之禾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睡意,眼皮很重,但他还是撑着叫了声宋澜玉的名字。 “澜玉。” “嗯。” 他应得好快,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吗? 怎么都喝牛奶,只有他困?自己不会是对牛奶过敏吧? 赵之禾的思绪含混了起来,但还是晃了晃脑袋,撑着精神问道。 “你最近..有和易铮联系吗?” ... “之禾想要我有吗?” 空气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因为这个在两者间许久不出现的声音,再次流动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株藤,慢慢从床上的阴影里长了出来,赵之禾听不清,便又问了他一句。 “什么...” 对方的声音缓了缓,随后才温声道。 “有联系,他最近好像被舅舅关了紧闭,你想要去看他吗?”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赵之禾觉得自己好困,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只是在意识陷入昏沉的尾端,听见宋澜玉似是叫了他一声。 “阿禾?” 他叫他的语调有些怪,那点怪异感和梦一起沉了下去,让赵之禾有些抓不着。 * “阿禾?” 床上侧躺着的人缓缓坐了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夜里静静地沉着。 他望着赵之禾缩在那一团看起来就窄小拥挤的被褥里,像是只缩进壳里的贝。 赵之禾睡觉向来是喜欢蜷起来的,宋澜玉每一次看他几乎都是这个姿势,他问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周乐,对方随口便回了他。 “蜷着睡?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喜欢蜷着睡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对脊椎不好,他以后会不舒服。” 第189章 ? 周乐听到这个回复,看向他的眼神像足了看神经病。 “那您应该去找骨科大夫啊,您找我一个心理医生做什么。” 周乐是他的表弟,从小到大都是这幅被爱溺大的样子,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有时候宋澜玉会很想让他再也不能张嘴说话。 “你似乎还没学会只回答你该回答的问题。” 周乐的表情僵了僵,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敛下了那副有些无赖的表情。 见宋澜玉的心情不好,他回话时的语气便不自然了些,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心理上讲...就缺乏安全感吧,但其实联邦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倾向,左右也没影响生活。” “能治吗?” “..什..什么?” “怎么治。” * 赵之禾的胸膛均匀的起伏着,室内过低的空调让他整个人将脸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眉眼在外面,看上去睡得很沉。 屋内似是又静了一会,床上的人才缓缓动了起来。 赵之禾的身子一轻,就被人揽着腿弯抱了起来。他睡得熟,即使被人放在了床上,也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宋澜玉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最后才缓缓面对着赵之禾躺了下来,那个不大的枕头便又凹下去了一块,两个人的呼吸织在了一起。 他拂开了赵之禾侧脸上的一缕头发,手便也轻轻地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张脸睡着的时候才,是他鲜少全无防备的时候。 赵之禾的性子很怪。 宋澜玉起初是觉得他迟钝的,但偏偏有些方面又出奇的敏锐。 他向来不惮于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可今天,他却是鲜少对此产生了一种厌烦... 至少是在赵之禾说出“奇怪”那个词的时候。 “赵之禾。”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似是用唇品味着其中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念给不知道谁在听。 房间里静悄悄的,旁边那户一家三口早就睡了,他知道,现在那对夫妻估计正带着他们的小女儿在睡觉。 明天便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充满希望的一天。 窗外的蝉鸣声都小了下去,他面前的那张脸似乎又动了起来。 “你..别这样了,有点怪。” 为什么会有点怪呢,赵之禾。 这到底有什么奇怪呢,赵之禾。 为什么易铮可以,林煜晟也可以,甚至连原昭都可以—— 但到了宋澜玉这里,就只剩下一句“奇怪”呢? 赵之禾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人,但偏偏宋澜玉拿他无计可施。 枕头又轻轻向下陷了一块,躺在另一边的青年的唇,被一只苍白的手指向下拨了拨。 “阿禾...” 他又叫了那个注定没有回应的名字,但是上身却是支了起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笼似地将两人罩在了里面,宋澜玉伸手拨开了自己鬓边的一缕长发,向着下方慢慢靠近。 在能感受到赵之禾温度的时刻,他停了下来。 他似是吻着赵之禾的唇,但两者之间却又搁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 像是宋澜玉和赵之禾这两个名字中间,总是存在的那段似是而非的距离。 “可以张嘴吗?” 他礼貌地问了一句,但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唇却已经落了下来。 宋澜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被他强.行撬开一条缝的贝壳,动作很轻。 他吮着赵之禾的呼吸,勾着他与自己一起。 那只轻轻碾在赵之禾下巴上的手指微微下滑,轻易便将过于宽松的领口压了下去,点在了他的锁骨处。 他的唇落在赵之禾下颌处的那颗小痣上,落在他的喉结上,接着一路往下... 。。。。。。。。。。。。。。。。。。。。。。。。。。。。。。。。。。。。。。。。。。 他近乎报复性地将赵之禾搓圆捏扁,却又不敢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宋澜玉想,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为荒谬的事情了。 唇瓣的颜色顺着他的牙齿将赵之禾染得更红,这具一眼看上去绝对是男性的身体,却是在这个安静至极的深夜绽出了不一样的惊艳。 宋澜玉伸出那只带着汗津的手抚平了赵之禾微蹙的眉心,在那里落下轻轻一吻。 学着对方曾经的语气,疑惑地问道 “之禾..你生气了吗?” 没有人回答。 宋澜玉看着旁边的人,将人轻轻拢了进来,他轻轻抵着赵之禾的头,将怀里的人抱进了怀里.. 微微蜷起了身。 * 8月31日,晴。 他说这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 但赵之禾知道答案,我却不知道答案,我好想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 有些好笑。 母亲说,我很可悲。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那句话可能不是她的疯话。 * 赵之禾睡觉的姿势不好,他喜欢运动,但这样以后损伤的会更快,我应该想点办法。 周乐是个庸医,眼睛和嘴巴都没什么用,但是暂时不能处理他。 赵之禾还不喜欢吃菜,他那天以为我在煮汤,所以悄悄将菠菜藏到了碗底。但我看见了。 * 我可以杀了易铮吗? ----------------------- 作者有话说:(看段评哦) 宋:老婆好像不太正常,试试喂点c药会不会好。 (以上是本人的调侃,但宋狗会做,哦,药物其实只是辅助睡眠,然后补肾。。。嗯。。但不会伤害到阿禾,总的来说是帮禾补精力的药,但他在禾睡觉时干嘛,我就不说了。。。) and来自每本狗血文里的倒霉医生吐槽: 周乐:讲个笑话,我的神经病表哥突然有天来问我,怎么样才能让他的倒霉鬼老婆好好睡觉[摊手][摊手] ps:我的神经病表哥似乎对自己的神经病一无所知,只是很操心他老婆睡觉为啥喜欢蜷着睡。 阿禾:感觉他在骚扰我,但我没证据(小发雷霆一下) (某人开始表演) 阿禾:这人其实挺好的(开始迟疑谨慎的内疚),好人还是[点赞][点赞] 第二天 阿禾:卧槽,怎么跑好人怀里了[裂开][裂开][裂开] 俺们宋哥幸福日子其实也没多久了,因为马上要狗血了() 第107章 男人不能怀孕(打叉) 不知道是快要到秋天返凉的缘故,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空调实在是开得太低了。 向来体质热的赵之禾竟也罕见地觉出了一抹凉意,下意识地就往热源处靠。 在迷迷糊糊的清晨,赵之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再次被向上拢了拢,腰上似乎也有只手轻轻将他往怀里带了些。 头便抵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那股熟悉的味道就轻轻顺着鼻腔散了进来,带这些清雅的木质香。 搭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紧,他睡着睡着向来容易将衣服睡得卷边。 那只温热的手便顺理成章地抚在了他下陷的腰间,而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清醒,那种被碰触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一些。 赵之禾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不仅没挣开那只手,倒是胸前的皮肤和衣料一摩擦,便涌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破了皮似的疼。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贪便宜买了那件打折的衣服,起了浑身的红疹子,被易铮连夜拉着去看了家庭医生。 “嘶...” 赵之禾呲牙咧嘴地从梦中被膈应得慢慢睁开了眼,他刚支起身,身上的那截胳膊就滑了下去...让他整个人不由一僵。 胳膊...? 等等,他又不在宿舍? 身上怎么会长胳膊..!? 他的脑子宕机了一秒,随后便猛地坐了起来,像是出门踩到了一坨大狗屎,差点原地蹦起来。 赵之禾坐起来的动作急,连带着身上的被子都被掀得掉下去了半截... 躺在床上的另一个人这时才微微动了动,睡眼朦胧地缓睁开了眼,那张仿佛湘君春睡似的脸,便在一室的初阳中缓缓活了过来,像是个吸满了活人精气的艳鬼... 放在以往,赵之禾可能还会站在欣赏景色的角度看一会,但现在他只觉着和见了鬼差不多。 他惊恐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甚至夸张地扯了扯,在发现没有什么另类反应后,才堪堪收回了一半的气。 好..还好.. 看样子他没对宋澜玉图谋不轨。 躺在枕头上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的功夫,宋澜玉略显沙哑的声音便和赵之禾重叠在了一起。 “不多睡会吗?现在还...” “我怎么到床...” 一轻一重两句话砸在一起,将说话的两人同时砸闭了嘴。 赵之禾的面上有些僵硬,以至于宋澜玉刚撑着床要起身,他整个人便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第190章 他下得急,差点一脚踩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下去的巨大玩偶。 那只可怜的玩偶发出“吱呀”一声的“惨叫”,宋澜玉见人要摔倒,便要伸手去扶。 但赵之禾却是飞快地扶住了床边,晃了几下之后就站直了身子,让那只还带着余热的手尴尬地停留在了半空。 宋澜玉的头发被赵之禾压了一宿,柔顺的黑发现在已经有些乱了,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多出了罕见的人味。 青年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坐了起来,他望着对面如临大敌,仿佛随时都要破门而出的人,宋澜玉明显地愣了下,随后便疑惑地看了赵之禾一眼,表情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之禾朝他笑了笑,手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拽了拽衣服下摆。那被衣料一摩擦,感觉就更怪了些,让他不得已只能轻轻将衣服扯起来一点,以便让他远离那处像是过了敏的地方。 他的视线在地上和床上来回逡巡着,屋子里依旧放着可以冻死一头大象的冷气。 但赵之禾坚信,这个温度还不至于让他能够半夜诈尸爬起来,毕竟他从来就没有... “之禾,你昨晚好像梦游了。” ..梦游的经历。 ... 赵之禾:? “不可能!” 他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宋澜玉的答案,但又觉得自己这语气听上去有些咄咄逼人,好像说得和是宋澜玉把他抱上去似的,没来由地自以为是。 “我是说..我没那习惯,我不可能梦游。” 赵之禾理了理自己的语气。 “为什么不可能?” 宋澜玉听他这回复,似是也觉得有趣,便平静地将——赵之禾从突然站起来,他怎么叫也叫不醒,到熟练地夺过他的被子,整个人都缩了进去的全过程复述了一遍。 他说的又有细节,又可信度十足。 说到最后赵之禾听着自己都信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困惑道。 “不可能啊,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个习惯。” 赵之禾斩钉截铁地说完,就见宋澜玉似是要张嘴反驳。 可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冒出半句的话诡异地卡了下壳,便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纯好奇地问道。 “梦游的人自己都是不知道的,你和别人睡在一起过吗?之禾。” “...和你一起睡的人也没有告诉过你吗?你们是睡一张床上吗?” 这话其实说出来是十分逾矩的,远远已经超出了朋友应有的边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冒昧的。 但宋澜玉温温柔柔的语调听起来倒像是正常的聊天,他向来如此。 以至于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所有话,听起来仿佛都是再为正常不过的闲谈。 赵之禾的脸上一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总不能和宋澜玉说,你未来老公其实有病吧? 而你亲爱的朋友——我,秉持着人道主义的关怀,关爱智障。 ... 宋澜玉见他不出声,便下床朝他走了过去。 赵之禾见他朝着自己走,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 朝他走过来的人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后便穿着那身黑色的外披睡衣站在了原地,不再上前了。 “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之禾。”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散在身后的黑发磨去了几分宋澜玉身上方才那股锐气,整个人顿时都变得无害了起来。 反倒是衬得站在对面的赵之禾显得有些反应过度... “没....” “那我可能是梦游了吧..我最近可能太累了。” 宋澜玉观察着他的表情,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我看你最近熬夜总是熬很晚,身体会吃不消。” 他们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宋澜玉便又就着赵之禾公司的事和他聊了起来。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不过是前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没什么可别扭的。 虽然一个性取向为男,但赵之禾肯定宋澜玉不可能看上他。 放在以往,赵之禾绝对会觉得自己是反应过度。 但他又确定自己是不会梦游的... 毕竟以易铮的性格,如果自己梦游,估计早就成了对方能玩烂的把柄,但宋澜玉却说的笃定。 宋澜玉用开玩笑的语气和他聊着这件事,但这是头一次—— 赵之禾觉得宋澜玉好像在撒谎。 ... 可他实在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躺上的床,如果说是宋澜玉抱他上去的话,又太过的离谱。 而他试探性地提出要去沙发上睡之后,宋澜玉也只是和他争了几句,就无奈地答应了。 看起来也实在不像.. 赵之禾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将原因暂时归咎于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尽管这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和宋澜玉纠结太久,因为他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是过敏了,肿得有些夸张。 * 他出门时见宋澜玉正在做早饭,便犹豫着和人搭了腔。 “澜玉,我今天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公司,不用麻烦你做我的份了,不过我会把明天的菜带回来的。” 赵之禾住这里的这段时间,向来是他买菜和日用品,宋澜玉做饭和打扫卫生。 他原本也想把打扫卫生的活拦下来,但是宋澜玉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 赵之禾没办法,便只能时不时带些精致的小玩意回来做摆设,宋澜玉看着倒是挺高兴。 让赵之禾奇怪的是,宋澜玉这个锦衣玉食养大的公子哥,却是十分喜欢做这些家务活。 有一次他打算去洗内裤的时候,却发现洗衣篮里搁着的东西不见了。 赵之禾连自己的衣柜都找了,最后却发现那条内裤被放在阳台上晾着,俨然已经是洗好了。 当时他的脸就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去找宋澜玉,对方却是有些讶异地和他解释。 “你不用不好意思的,之禾,我只是帮你丢进了专项洗衣机,加了点水和洗衣液而已,不麻烦。” 他想说这不是麻不麻烦的事,但又觉得扯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很没意思。 于是,在那次之后,赵之禾便再也不敢把早上换下来的东西留到晚上洗了。 ... 思绪回笼之间。 正在厨房准备打鸡蛋的人听到了他这句话似是愣了愣,过了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的机器,朝他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微笑。 “之禾今天是要外出吗?” 赵之禾点了点头,却是没去看他。 两人草草聊了几句,在问完宋澜玉明天想吃什么之后,赵之禾就挎着电脑和笔记本打算去公司一趟。 临了他前脚刚踏出门口,宋澜玉的声音又堪堪从后面飘了出来。 “今天会回来很晚吗?” 赵之禾朝后看了过去,宋澜玉正穿着那身他多买回来的一件黄色猫咪围裙,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他。 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宋澜玉穿实验服的样子了,倒是见他穿着围裙的样子比较多。 多到赵之禾甚至都快忘了宋澜玉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张冷漠疏离的脸。 他还记得... 对方第一次见他,好像就一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 而现在的宋澜玉,却穿着那身看上去有些幼稚的围裙笑着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幅画面放在一起,就像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惊悚抽象画,说不出的古怪。 似是他望着对方的时间很久,宋澜玉才低声补了一句。 “我记得你昨天说过,想喝奶油汤,如果放晚了的话,这个天气可能容易变质。” 他的那张笑脸让赵之禾说不出别的拒绝的话,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好。” 宋澜玉笑了下,眯起眼睛也学着他的音调回复了他。 “那我等你回来。” * 赵之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今天因为易铮那傻逼的事,和kavin他们跑了一天。 末了还接到了林创方面的电话,说是后天要约他们吃饭。 一来一回之下,加上带着翁鑫跑场地,他整个人脑子里都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计划书。 直到陈婉提醒他可以下班了的时候,赵之禾才猛地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而他,没有买菜,也没有给宋澜玉打电话。 他的手机自始至终都很安静,静得像是一只被割了舌头的雀。 * 他打车跑了最后一家夜营的超市,最终好不容易找到了明天需要的菜。 但菜看着已经有点不新鲜了,赵之禾想了想,还是没有买下老板决定低价卖给他的菜,两手空空地便回了房间。 除了自己熬夜的时候,宋澜玉其实一直睡得很早。 第191章 他的作息规律的要命,简直就像是一架上好了发条的机器。 为了不吵醒对方,赵之禾开门时的动作很轻。 可等他轻轻合上门的那刻,方才还暗着的灯却“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四周突然大亮的灯烘烤在他的身上,他两手空空,像是个赤手空拳被拱上刑架的犯人。 宋澜玉站在开关的旁边,像极了一道被光扭曲的瘦长影子。 赵之禾原以为他要生气,但宋澜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话。 “你吃过饭了吗,之禾?” 那张围裙上的猫脸在光影的扭曲下,看上去像是被活活撕成了两半。 * 宋澜玉没有因为他的出尔反尔而生气,甚至依旧为他温好了那杯牛奶。 对方像是个没脾气的面人,反倒是让赵之禾不自在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那杯牛奶,刚试图就着早上“梦游”的事为引子,和对方说上几句,就听宋澜玉轻声和他说。 “之禾后天有时间吗?” 他愣了下,老实地说了自己后天的安排,于是宋澜玉便很快接上了他的话。 “那明天呢?” “...有。” “上次我和阿媛聊天,答应下次见面要带她去游乐园... 但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妥,我似乎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他收回了那只杯子,将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收了回来,笑眯眯地看向了愣神的赵之禾。 没有任何意外,赵之禾答应了宋澜玉明天去游乐园的提议。 不仅是因为赵之媛,更是因为宋澜玉。 但第二天的时候,反倒是率先提出请求的宋澜玉那里,有了临时的变化。 * 9月1日,小雨。 周乐说男人不会怀孕,不用他告诉我。 他建议我去咨询他的导师,或许他能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我问他,难道他的导师能让男人怀孕吗? 他终于安静了。 奶油汤熟了,阿禾很聪明。 我好喜欢他。 * 九点半了。 赵之禾没有回来。 * 十点半。 * 奶油汤酸了。 周乐说现在很早,他觉得我有些分离焦虑,建议我服药。 * 他没有给我打电话,他待的那间办公室好小,椅子应该换成软的。 那个穿蓝色上衣的男孩儿和他贴的好近,他们的衣服碰在一起了。 我打电话给了周乐,他并不赞成我让保镖将那个男生拖走,他发来了联邦今年新通过的人权宪.法。 我打电话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他换了语境,他说我的妻子会讨厌我。 我喜欢这个称呼,但不喜欢这个词在他的嘴里出现。 * 周乐关机了。 * 十二点,他回来了。 他像是只做坏事被抓到的猫,在踮着脚尖走路,想*在他脸上。 我今天好像忘吃药了,算了,我本来也不喜欢吃药。 ----------------------- 作者有话说:宋:忘吃药了好像,算了,那不吃了吧,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吃。 禾:??? 哦,如果说林狗是女装的神经病,阴阳怪气,死缠烂打的神经病的话。那宋就是三个里面头一个在病理上精神有病的()(而且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有病)(嗯) 第108章 蝴蝶!飞 赵之禾晚归的这件事似乎就被轻轻揭过了,宋澜玉对他这可以说得上是‘背信弃义’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怨言,不过赵之禾却觉得这个人大抵是有些不高兴的。 毕竟在纠结着两人谁睡床的问题时,宋澜玉一声不吭地睡到了地上,任凭赵之禾怎么不答应,一向说话软的人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等到赵之禾口干舌燥了,才轻声以一句“担心晚上赵之禾睡不好,第二天没精力去游乐场玩”结束了战局。 他觉着宋澜玉是在隐晦地指着什么,但是对方却是只字未提早上梦游的事,让他一时也拿不准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宋澜玉今天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送上那杯晚安的牛奶,以至于赵之禾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那个杯子,却发现是空的的时候还不由晃了下神。 他翻来覆去到了两点,便下意识支着头朝着床下看了一眼。 宋澜玉正睡得很熟,还是背对着他睡得。 赵之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等他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才猛地回过了神。 为什么他要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折腾到这么晚,左右这件事是自己的错,明天道了歉和宋澜玉好好说说不就行了吗。 问题的解决方法很简单,但是他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揣度宋澜玉到底在想什么。 那种古怪的感觉让赵之禾有些陌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长久以来的习惯骤然被打破,都会难免让人产生一种茫然恍惚的情绪。 生活轨迹的改变,很容易会基因中向往确定性的人类陷入短暂的迟疑,而迟疑总是会让人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而他现在似乎就是走进了这个死胡同。 赵之禾想通这点之后,又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宋澜玉,便转过了身,心大地倒头睡了过去.. 直到床上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那道刚还在熟睡中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动作很轻地爬上床,从身后将赵之禾揽进了怀里。 。。。 睡梦中的人似是因为后颈处的钝痛,闷哼了一声,却很快又再次平静来下来。 紧接着,动静便渐渐弱了下来,一时之间,只剩那道轻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窗外团团冷青的月光中,了无声息。 * 第二天,等赵之禾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便当盒。 他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餐厅的时候,宋澜玉正在将那些可爱的盒子一个个放进野餐袋里。 那精致细心的模样,衬得顶着一头呆毛站在那的赵之禾更像是个大老粗了。 “澜玉..你起这么早的吗?” 他开口时的声音还有些哑,宋澜玉望了眼正在下意识搓着后颈的赵之禾,敛下了眸子。 一边将放在锅里温着的早餐拿了出来,一边轻声叮嘱他道。 “去洗漱吧,之禾,阿媛刚才已经发消息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了。” 说到赵之媛,赵之禾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妹妹居然将崔阿姨的电话号码给了宋澜玉。 关于交换电话号码这件事,赵之媛没有什么概念,她只知道换了那串数字便能经常听到想听到的人的声音,于是就将自己背了很久的手机号给了出去。 宋澜玉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赵之禾愣了好久。 直到对方迟疑地问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赵之禾才摇了摇头,替妹妹和他解释了几句,又郑重其事地和宋澜玉道了歉。 他害怕赵之媛的举动可能会冒犯到对方,倒是宋澜玉的表情有些无奈,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掀了过去。 “这没有什么,之禾。我很喜欢阿媛,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但无论怎么说,妹妹的确是很喜欢宋澜玉。 这个结论在今天早上再一次得到了证明。 * 他们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大部分是宋澜玉起早做的)去疗养院接赵之媛的时候,赵之禾便见女孩一路和每个护士说了自己要去玩的事。 在得到对方的祝福后,赵之媛便像是脱笼的小鸟一样,从医院的大门朝赵之禾扑了过来。 身后的崔阿姨见她这样子,在身后大声喊着让她跑慢点,但赵之媛却是一边轻轻咳着嗽,一边扑到了赵之禾的怀里。 她最近因为病情好转,长胖了不少,将赵之禾往后撞了一个趔趄。 在看到哥哥旁边还有人在看着自己之后,赵之媛又像是只被碰了叶子的含羞草,抓着赵之禾的下摆怯怯地躲到了赵之禾的腿后,用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盯着正拎着野餐盒的宋澜玉瞧。 赵之禾原本正接着kavin的的电话和他聊工作上的事,他最近忙,一直都是这个频率,连带着和宋澜玉除了早晚餐相见之外,也是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趁着秋假跑工作的事。 其实满打满算下来,两个人一天也很少说几句话,而宋澜玉则成了赵之禾那个善解人意,且从不干扰他私事的最佳室友。 “之禾,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明天的饭店,你有想好在..” kavin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但赵之禾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面上便迟疑了一瞬。 左右林创那里的饭局已经定的差不多了,关于易铮公司的事他也理出了个眉目,就等着林创那边给消息。 但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赵之禾在这次的事上定了kavin的心,对方无论大事小情都习惯性地给他打电话,甚至关于明天饭店的选择都有些惴惴不安地来找他商量。 第192章 赵之禾其实理解kavin的想法,毕竟他母亲的产业在凯赛斯。 周围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很优秀,只剩下他这个处处受宠的小儿子看上去一事无成,急于求成倒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kavin的年纪并不大,如果不是当初带着一笔巨款强行砸开了陈婉的门,估计赵之禾也不会和他成为同事。 以往无论工作上的任何事,赵之禾都会选择先晾晾手头的事。 但眼下他正接过崔阿姨递来的外衫给妹妹系着扣子,看着赵之媛兴奋的那张脸,电话就变得烫手了起来。 这是赵之媛从小到大第一次去游乐园,之前是因为他们的条件实在窘迫,而等到赵之禾手头宽裕了,赵之媛的身体又进入了关键的恢复期。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好转能够出去了,可想而知赵之媛现在的心情如何.. “kavin,这样吧,明天餐馆的事,我下午六点和你联系,我今天有些事,可能不太方便接工作电话。” 电话那头愣了下,随后便连声应了下来,想到今天是周六,kavin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促狭了。 赵之禾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也没有多做解释,将对方那句“have a good night”面色复杂地收进了耳朵里。 kavin又善解人意地将这件事全权揽了下来,说是晚些去和陈婉联系,让赵之禾一定要过好完美的一天后就挂了电话。 赵之禾有些无语地看着手机挂断的界面,也只能将东西放回了兜里,给赵之媛系好了外套。 “哥..忙吗?” 他看着妹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脸色的样子,突然就笑出了声来。 轻轻捏了把她的脸,学着她的样子气鼓鼓地说道。 “哥哥今天不忙,今天一天哥哥都陪阿媛好不好?” 赵之媛似是被这个天降的馅饼砸懵了,竟是过了好久,才重重的一点头。 “嗯!” 赵之禾直起了腰,熟练地牵起了赵之媛的手,但他还没拉着她向前揍,却见女孩迟疑了一下,将手试探性地伸向了宋澜玉的方向,看上去有些紧张。 ! “阿媛...” 赵之禾身子一僵,眼见着宋澜玉似乎愣了下,下意识便要去阻止赵之媛。 但还没等他那句话说完,就见宋澜玉已经轻轻拉上了赵之媛伸出来的手。 在赵之禾怔愣的表情中,今日将一头长发松松束在颈后的人,弯腰在赵之媛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赵之媛的脸似是红了红,便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赵之禾的手被妹妹轻轻拉了下,他下意识弯下了腰,赵之媛便突然亲了下她的脸。 “谢谢..哥哥。” 那一瞬,赵之禾的心就像是陷下去一块,但很快赵之媛便拉着他们的手向着前方跑了几步,欢呼了起来。 赵之媛的动作来的突然,以至于赵之禾只顾着看她有没有摔倒,而忽略了宋澜玉在看到赵之媛亲他之后,略显僵硬的表情... 一路上赵之媛都十分的兴奋,她磕磕绊绊地和赵之禾聊了很多她在手机上看到的东西。 也不忘时不时和坐在旁边的宋澜玉说上几句,看样子像是一个即将要去秋游的小孩。 直到赵之媛去和穿着玩偶外套的工作人员合影,赵之禾才有空看向了宋澜玉。 他想和宋澜玉提昨天没及时回来的事,但看着对方似是带着愉悦的神情,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这事实在有些煞风景,便迟疑着挑起了话题。 “..你今天不忙吗,澜玉?” 据他了解,宋澜玉最近的课题项目应该是很急的。 这人原本是经常去图书馆的,但可能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自从他搬来了这,宋澜玉就不怎么出去了,看文献一般也是在房子里看,但依旧很忙,连带着做饭都是挤着时间来准备。 宋澜玉往往会早起很久准备第二天要做的东西,赵之禾因为这事愧疚了很长一阵,但无论他怎么说,宋澜玉却都是摇头拒绝了他。 “阿禾还想做上次的土豆烧茄子吗?” 他都忘了这茬。 赵之禾:... “我可以去食堂买饭,我去三楼买!” “但很费时间,阿禾早上不是还要晨练吗,这里的操场离食堂很远,你回来还要冲澡。” 宋澜玉的口才很好,往往几句就能将赵之禾绕进去,稀里糊涂地就想不出来拒绝他的方法。 而他一旦忙下来,也就将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 但无论如何,宋澜玉是很忙的。 所以他今天主动提出来要一起来玩的时候,赵之禾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气疯了.. 可眼下看起来也不是。 “不忙,李教授的项目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只要定时观测下数据就好。” “..哦。” 赵之禾的话又灰溜溜地被堵了回来,可等他再想找话题重启时,唇上却是被抵住了一只兔子式样的糖画。 刚才路过糖画摊的时候,赵之媛巴巴看着想买,赵之禾就给他买了一只小狗。 现在那只糖画正在赵之媛的手里,女孩举了好久也没舍得吃.. 但眼下另一个完好的兔子糖画却是出现在了宋澜玉的手中。 那只兔子赵之禾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单纯因为画得很丑,便多瞧了一会。 他付完钱就被赵之媛拉着去看气球,宋澜玉过了一会才跟来,估计当时就是在付钱。 ... 糖被烧得有些焦,那只丑兔子的耳朵轻轻点在赵之禾的唇上,带着股焦香的甜味。 宋澜玉拿着这么一只糖画的样子看上去其实是有些滑稽的,尤其是当时,赵之禾明明看到了宋澜玉的表情.. 他也一定是觉得这兔子长得丑的,不然也不至于多看几眼。 “之禾要我喂你吗?” 这句似笑非笑的调侃激得赵之禾一凛,手便下意识将签子握进了手里。 他和那只大小眼兔子对视还没一秒,就听宋澜玉笑道。 “你在担心我生气吗?” 赵之禾那句谢谢刚扔出去,兔子的耳朵刚咬了一个缺,就被宋澜玉这句话砸得牙黏在了糖画上。 “我没生气,之禾。你最近很忙,我知道的。” 赵之禾愣愣地张着嘴,那块该死的糖块就黏在他的唇上,也黏住了他的嘴巴。 “但你刚病好没多久,总是这么忙会很累,什么事都没有身体重要,但贸然和你说似乎也不太好。我只是觉得.. 你应该适当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 他笑着看向了赵之禾,将那块买糖画附赠的贴画,轻轻贴在了赵之禾的侧脸上。 他的眼睛凝着站在原地的人,让赵之禾很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躲。 因为,这也是一个对赵之禾来说很不合适的动作。 尤其,宋澜玉还是一个gay。 但可能是那只糖画将他黏在了地上,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躲。 “我看了天气预报,刚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就像宋澜玉所说,今天的天气很好,褪去梅热之后的夏末终于有了几分秋色的凉爽,温润的阳光撒在宋澜玉温和的侧脸上。 在赵之禾看着他的时候,不远处的赵之媛开心地喊了起来。 “蝴蝶!飞!” 女孩身边的小丑朝她吹了声喇叭,在喇叭“滴滴”的滑稽声中,黏在赵之禾鼻尖的那只贴画被风吹得飘了飘。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只将要飞走的贴纸,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只黑色的蝴蝶贴纸,上面撒着点点的闪粉。 像是阳光照进宋澜玉眼睛的颜色... 那只蝴蝶扑腾着翅膀,从他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飞进了宋澜玉的眼睛.. * 赵之禾一路上没怎么出声,反倒是宋澜玉和赵之媛聊得多。 两人聊得真的很投机,哪怕一个磕磕巴巴,一个讲着童话故事,似乎脑电路也能撞到一起去。 他蹲在一旁拿着那只宋澜玉买给他的丑兔子很久都没吃,赵之媛看到了也犹豫地说了声“丑”,便要拿赵之禾买给她的好看的小狗和哥哥换。 但赵之禾和她插科打诨了几句,便逗得赵之媛撅着嘴不和他说话了。 这种沉默的环节原本该持续很久的,直到在他们要去坐木马的时候,宋澜玉被一个电话按在了原地。 他接电话时面上仍是笑着的,但赵之禾却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宋澜玉周遭的气氛似是有些不对。 而等对方挂了电话,宋澜玉便转头看向了他,面上的表情一派正常。 “抱歉..之禾,我可能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过不会太久,你可以先和阿媛玩一会吗?” 似是为了强调那句“不会太久”,说完宋澜玉还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一会给你打电话。” 见他这会有事,赵之禾反倒是升起了几抹意料之中的安心感。 他和宋澜玉聊了几句,就带着赵之媛和他挥挥手,让妹妹和他告别。 第193章 赵之禾想要接过宋澜玉的包,但对方却是没给他,只是摇着头,看上去有些无奈。 “不用,总归还要见面不是吗。” * 宋澜玉走了。 赵之媛很是低落了一阵,但念在哥哥陪着自己的份上,女孩顿时又开心了起来。 赵之禾陪着她坐了很多的项目,直到坐完旋转木马,一个穿着猫咪玩偶服的人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猫咪头套是个很大的笑脸“>v”,是一只通体橘黄的大猫,身子圆滚滚的,还围着一件编着一条鱼的围兜。 看上去就很招小孩子的喜欢。 赵之禾见那个人矮下身子将手里的气球给了赵之媛一只后,就说了句谢谢。 他刚要拉着妹妹离开,却见那个玩偶朝旁边踱了几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 紧接着,他便见那玩偶撑着一只圆手,将一只蓝色的气球递给了他。 “给我的” 猫咪玩偶歪了歪头,僵气球又朝前递了递。 “我不会付钱的。” 猫咪僵了一下,在赵之禾怀疑的眼神下,又将气球递了过去。 不会是诈骗吧 赵之禾想。 后来,赵之禾想,还不如是诈骗。 ----------------------- 作者有话说:猫:咪咪咪咪咪!!! 宋:兔子丑,但阿禾想吃,一定有他的道理。 禾:兔子好丑,但宋澜玉买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109章 很好看 寸土寸金的中心区,宋家的庄园却是横跨了将近五分之一的面积。 那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初建是在上个世纪初,哪怕经历朝代更迭,岁月轮转,这座复丽古老的中式庭院依旧留存了下来。 而住在里面的人也依旧在朝代更迭后,牢牢地盘踞在联邦最上层的位置,改变的似乎也只有官职的名字。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仪宋”这句话哪怕是到了当今的新联邦,也依旧还是不少历史学家茶饭间的戏语。 ... 穿着玄色长褂的年轻人在宋澜玉走进房门的那刻,便躬身俯了下去,接过对方脱下的风衣搭在了手上。 在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后,他便像是影子一样垂首退进了黑暗当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扇雕玉的屏风后。 “少爷,家主在书房等您。” 声音枯哑的老妇低声在宋澜玉身旁轻声说了一句,而在她的声音坠地之后,偌大一座厅堂就彻底静了下来。 厅里的佣人其实很多,他们拿着绸布擦拭家具,也更换桌上仍旧色泽鲜润,却碰都没被人碰的瓜果。 可这片空间就像是被浸泡在一种黏稠的寂静中似的,人如同被上好发条的木偶,仿佛所有的动静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刚进来不久的青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眼睛,仿佛一屋的人都并不存在。 室内莹白的灯光将他的侧脸熏得泛白,没过多久,他没有回旁边人的话,但室内却很快就响起了鞋底与木板接触的声音。 “吱呀——吱呀——” * 宋胤今年已经40岁了,可人在权力的滋润下,总是看上去会比同龄人更加显小一些。 宋澜玉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面容女气的少年正站在红木椅后,为看着文件的男人捏着太阳穴,颇有一副小意温柔,岁月静好的模样。 少年晕红的脸色和屋内古怪的味道,不难表明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虽是为人捏着头,人却是半个身子都倚进了男人怀里。 可在余光瞥见门口的人是谁后,他却整个人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少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着迎面进来的人,便老实立在了旁边,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了。 怀里一空的宋胤见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有透露出要让人走的意思,就这样和许久未见的独子聊了起来。 “煜晟说,你最近都没回宿舍?怎么没和家里说一声?”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不咸不淡地随便找了个话题。 听着那个名字从男人的唇里吐出来,宋澜玉似是也并不意外。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是块千年未化的冰。 “宿舍被易铮砸了。最近实验忙,就住实验室附近了。” 他忽略了男人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下不回宿舍的原因。 可对面人翻着纸页的手却是一顿,蹙眉朝他看了过来。 “你和易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上次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但澜玉,你最近很奇怪...” 宋胤微微眯起了眼,看向了自己这个羽翼越发丰满的子嗣。 “你应该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宋澜玉: “他要对我出手不需要找任何理由,只要我还姓宋,更何况...” 他披着一身冷气站在书房的正中央,抬眼对上了宋胤的眼睛,轻声道。 “您是知道易家的,他们家的人想要做什么都不奇怪,不是吗?” 宋胤的目光钩子似地扫过宋澜玉的脸,在确定刮不出什么信息后,才轻声笑了一下。 “算了,左右他最近也出不了易家。易笙好像要给他这位外甥铺路了,估计他也会收敛一些。” 宋澜玉静静地听着宋胤和他聊一易家的事,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提过要让他坐下的话,他便在书房中间一站就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宋胤因为老毛病又开始头疼的时候,他才朝着宋澜玉挥了挥手。 宋澜玉微微朝他颔首,却是在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人装状似随意的声音。 “上次我记得和你说过,让你不要再去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东西,澜玉。” 他说到这顿了下,似是在思考,过了良久才有些无奈地合上了书,无所谓道。 “这样吧...要么你一会去祠堂,要么后天和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刚好现在换届...” “父亲。” 他微微侧身看向了自己的父亲,面上浮起了一抹温和寡淡的笑,在墙上的挂钟一步步走着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和钟表音便合在了一起。 “需要我为您向爷爷上柱香吗?” 在宋胤背叛发妻出柜的那天,年近古稀的宋老爷子活生生从病床上站起来,在儿子身上抽断了一根两指粗的鞭子。 两人的父子情谊便也随着那根断裂的鞭子一样,烟消云散... 这件事在宋家,从来都不是秘密。 ... 被骤然打断了的话似是让空气凝了几息,站在宋胤旁边的少年已经抖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书桌后的人才笑了一声。 “不用。” 还没等少年松口气,男人的手便揽住了他的腰,声音温柔道。 “阿绫,你和澜玉一起去。” 少年的眼睛顿时瞪大,他忙要摆手拒绝。 可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便又将剩下的话都吞了下去,只能僵硬地扭头,和宋澜玉面无表情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 “啪——” 最后一道鞭子破空声落下,宋澜玉才顶着一背的血从蒲垫上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已经将近惨白了,但以往惟家主命是从的仆人,却在施刑的人走后,反应迅速地立刻上前为宋澜玉处理起了伤口,将人搀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叫做阿绫的少年就在一旁干站着,脸色倒是比刚挨了一顿鞭子的人看上去更加的白。 见宋澜玉朝他望过来,当即就跪了下去。 “少爷...我...我,是家主叫我进去的,我没有想进书房的,我不敢的,我真..” 宋澜玉的母亲叫简绫,而这人的名字原本也并不叫这个,只是宋胤随口给他起的,但这个少年却是跟宋胤最长时间的一个人。 在宋澜玉被接回老宅和父母长住之前,他的气焰都十分的嚣张,甚至当着宋胤的面给过简绫难堪。 而在宋澜玉从那间从小一直待着的祠堂出来之后,向来跋扈的青年却突然疯了半年。 被赶出去之后在乱街捡了半年的垃圾吃后病才好,偶一次被宋胤想了起来,就嫌弃地接了回来。 而在他病好之后,整个人却突然萎靡了下来,至少在宋澜玉在场的情况下都像是打了蔫的兔子。 面冷的佣人在主人的吩咐下,迟疑地将本就严重的疤痕用绷带一圈圈缠了起来。 在这种炎热的天里,密不透风的情况下估计半天就要化脓。 但佣人看了演宋澜玉的脸色,终是没说什么,只静静地朝缠着绷带。 宋澜玉自坐到凳子上起就一直在回着消息,给他处理伤口的佣人虽是不敢去看,但余光还是能够不经意地瞥过几张花花绿绿的图片。 【呵:(图片)(图片)】 【呵:你说阿媛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喜欢和蜘蛛人照相,她已经拉着我要进第三次鬼屋了...】 第194章 【呵:靠,海盗船下面还有卖呕吐袋的?我真是服了...我还说怎么有人提汤饭下来...】 这些消息间歇性地发了几条,那段时间宋澜玉在和父亲说话,并没有看到。 眼下便将照片一个个点开,放大,却都只看到女孩和动漫人物的合影,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那道身影。 【呵:对了,你在忙来着,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事的话发个信息就行。bye。】 消息到这就断了,消息框上直到此时才慢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宋澜玉:不忙,一会回去。】 【宋澜玉:你们现在在玩什么。】 这条消息很久都没有人回,宋澜玉便静静地坐在那,一边任由身后的人清理他身上的烂肉,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动了一下,为他处理伤口的人以为是下手重了,连忙在旁边跪了下来。 但宋澜玉却是头都没抬一下,只轻声扔下一句“继续”,便在手机上打起了字。 【呵:刚在旋转木马上,才下来。好像遇到个诈骗的,这人一直跟我们后头。】 宋澜玉秒回。 【宋澜玉:诈骗?】 赵之禾便给他甩过来一张照片,是个穿着猫猫玩偶的人。 那人正弯腰给赵之媛绑着气球,见赵之禾看他,便松开了手。 那只气球就飞了,刚好被相机拍了下来。 【宋澜玉:我去联系工作人员,你们在那等我。】 他皱着眉,刚要切出界面,赵之禾的消息却又弹了出来。 【呵:诶!别啊!不用那么麻烦!好像是什么活动,刚那人给我们看了,他们今天游园有活动,不收钱!】 活动? 宋澜玉并不记得今天有活动,他的眉便皱得更深了。 但看着赵之禾那句“别”,又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下一秒,赵之禾的照片就又发了过来。 【呵:喏,阿媛也让我发给你看,他说这个马长得很像那只丑兔子。】 阿媛发给你看... 照片都是妹妹让,才发给他看的吗? 宋澜玉脸上刚扬起的笑意便再次淡了下去,他望着界面看了会,才打字道。 【宋澜玉:刚才坐旋转木马有拍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据说他们园的旋转木马很有特色。】 赵之禾没二话,就将照片甩了过来。 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在玩任何一项项目时,都需要成年人陪同。 但这张原本该出现两个人的照片,却是被截掉了一半,只有女孩大大的微笑和那只很蠢的马填满了正中央。 【宋澜玉:之禾没有拍全吗?】 【呵:我把自己截掉了,没事,那个马我拍全了。】 马... 【宋澜玉:看着有些怪诶,有原图吗?】 那个“诶”字似是让对面的人反应了一会,犹豫了会,过了许久才把照片发了过来。 青年似乎并不习惯拍照,但可能是因为妹妹的请求,还是很不自在地摆出了个剪刀手。 他被女孩搂住了脖子,略显僵硬地勾出了个笑,两颗若隐若现的虎牙便露了出来。 赵之禾的头上戴着一只蓝色猫耳朵的发卡,是他前不久买给赵之媛的,现在却到了他的头上。 那耳朵上坠着两个小金铃铛,透过画面,人好像还能听见里面“叮铃铃”的声音。 两张相似的脸上都画着一条橙红相间的油彩,横跨在鼻梁上,泛着些生动的活气,赵之禾身上原本那种散漫的劲,便被这个笑冲去了不少。 【宋澜玉:很好看。】 【呵:你说马啊?】 ... 【宋澜玉:嗯。】 【呵:...行吧,你回来要坐吗?】 【宋澜玉:你可以陪我吗?】 【呵:啊?你不是成年了吗?】 这条消息跳出来一秒,便被火速撤回了,换上了一句更为和缓礼貌的话。 【呵:阿媛刚好也想再玩一次来着,行啊。】 【呵:你到了和我打电话啊,那个猫人要带我们去下个点。】 消息框又静了下去,四面八方令人生诧的寂静,便又如油布似地涌了过来,将人死死包了起来。 宋澜玉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多遍,手指在青年微笑的脸上摩挲了几遍,才将画面中多余的东西全部截掉,设成了屏幕壁纸。 “咔擦——” 同一时间,佣人将一块绷带用剪刀剪断,将最后一片皮开肉绽的骨肉,死死封进了密不透风的白布中。 宋澜玉站了起来,像是看不见面前人似地,黑色的皮鞋漫不经心地碾过了对方的手背,踩了过去,但跪在地上的少年却也只是颤了下,始终是一声不吭。 “厨房今天有做糖糕吗?” 被那双黝黑眸子对上的佣人愣了下,过了好久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愣愣地便点了点头。 但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回答之后,整个人就是一凛,连声应道。 “有,有的!少爷!” “有栗子味的吗?” “有...” “装一些给我。” * 宋澜玉提着东西坐进车里时,保镖正要为他关门,门口处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却是匆匆跑了过来。 那是从小照顾宋澜玉的“乳娘”,也是在宋夫人简绫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人。 “小少爷!” 妇人上气不接下去地在车门旁站定,对上宋澜玉看向他的目光便笑了下,眸中透着些喜气。 “小少爷!今天李小姐来和夫人吃茶了,现在两人正坐在花园聊天呢。夫人听说您来了,就让我来叫您一起过去。” 宋澜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将怀里的糕点拢了拢。 “和母亲说一声吧,我还有事。” 一听这话,妇人的脸僵了僵,嘀咕道。 “这..就吃会饭吗..都这个点了,我们一点甜食都没做的,夫人知道您来了,特意让人没做甜的。她也是..也是心疼您没吃饭就被老爷叫去...” 宋澜玉看着他,突然温柔地笑了下,在乳娘骤然瞪大的眼睛中,看向了一旁的保镖,随口吩咐道。 “让阿绫去陪母亲吃吧,他应该还在祠堂里。” 话音坠地,车门便被关了起来。 车窗一点点升起,将宋澜玉的脸彻底遮了下去,也将那座腐朽安静的宅院隔在了外面。 他怀里的栗子糕孩泛着香甜的热气,宋澜玉轻轻拆开一块栗子糕,照了张照片过去。 【宋澜玉:(照片)】 【宋澜玉:在街边看到一家卖糕店,闻起来很好吃】 那边没再回他。 * 另一边。 赵之禾拉回了差点将人撞了个趔趄的妹妹,像拎小猫似地将人拎了回来。 他缓缓蹲在妹妹面前,严肃地指了指巨大的玩偶头套。 “阿媛想要抱人家之前要经过别人允许,员工哥哥戴着头套很危险,你突然去抱别人,会让人家受伤。” 赵之禾似是想到了什么,捏着赵之媛的鼻子轻轻扭了扭,怪声道。 “就算不是员工哥哥,阿媛抱别人时也要经过人家允许,不然很不礼貌的。” “抱哥..也要吗?” 赵之媛呆呆地问。 赵之禾挑了挑眉,弹了一下妹妹都额头,轻巧地笑了声。 “抱哥不用。” 他说完也没等妹妹有没有懂这句话,便率先站了起来,站到了有点被撞歪头套的工作人员面前,道了歉。 “对不起啊,我妹妹刚才没撞疼你吧。” 那人不出声,赵之禾想着他看不见,就指了指他的头套。 “你的头套好像歪了,我帮你调一调,你小心一点啊,如果疼了就说。” 见那人点了点头,赵之禾便探了过去给他扶头套。 但是这东西不知是重还是怎么的,他居然没扯动。 “你等一下啊。” 说完他便将头探到了玩偶的一侧,将那截修长白皙的颈子露在了对方的面前。 只不过在他看不见的后颈上..却是多了一片特殊的颜色。 那是一个泛着红的牙印... 赵之禾的手刚撬动那个玩偶头套,手腕处就是一紧。 那只玩偶的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一转头,便对上了那张笑嘻嘻的滑稽猫脸。 -----------------------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其实就是一款。。。安陵容。。(什么鬼)(?) 禾:发照片 宋:原来是妹妹让发,我才有,妹妹不让发,我是不是就没有了 禾:对啊 宋:[化了] (被禾抱抱脸) 穿玩偶头套的人:(摇尾巴)(摇尾巴) (看见禾的印子) 穿玩偶头套的人:(死了一下):) 第195章 ps:对啦,wap端的宝宝们能看到段评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10章 妒意肠穿肚烂 “怎么了?” 赵之禾疑惑地看着这个掰着他手腕的人,下意识朝外拽了拽,没拽动。 他的眉头蹙起了一个结,有些古怪地望向了那张滑稽的猫脸。 可抓着他手的玩偶没有说话,仍是顶着一张有些歪斜的“∧v∧”脸,静静地看着他。 周遭偶尔会传来几声小孩的尖叫声,像是被俯冲直下的过山车吓到了。 原本一直被夺走注意力的赵之媛见哥哥那里一直没动静,一转身就看见了拿那只巨大的猫捉住了哥哥的手。 “哥...” 她走上前了几步,懵懂地看了立在原地的两人一眼。 女孩思考了一会,随后便强势地插在了猫咪玩偶和赵之禾的中间,方才还很喜欢玩偶的赵之媛骤然就变了脸。 她想去推那个捉住哥哥手的玩偶,但又想起了方才哥哥才给自己说过的话,便只能用一双黝黑的眼睛瞪着对方。 一边背靠着赵之禾的腿,反抱着他的腿将人往后带。 “走。” 赵之禾被小羊犊似的妹妹撞了这么一下,不由觉得有些无奈。 可对面那只搭在自己腕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松的意思,玩偶的手套毛茸茸的,但是攥着人手的力道却是很大,他的脸便也冷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客气。 “先生,你有事吗?” 直到他的面上彻底变了色,要伸手去掰玩偶的那只手时,穿着玩偶服的人才如梦初醒似地骤然放开了他,让赵之禾的手落了个空。 他看了这人一会,要带着妹妹走,那只圆溜溜的手却是再次伸到了他的面前... “您好,我们的花车游行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您让出...您好,我们的花车游行将在..” 大街处温柔礼貌的机械女声已经响了起来,随着广播里“叮咚”的轻响,空气中便接连响起了“噼噼啪啪”几声炸响。 彩带与闪片像是纷飞的花瓣,映射着阳光的弧度从空中打着旋飘了下来。 在漫天乱舞的彩带中,那只玩偶的手朝赵之禾的方向递出了两只花.. 是两株扎着彩带的向日葵。 玩偶的猫脸依旧斜着,大热天里那两株向日葵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让人一点也想不通它们方才是被放在哪的。 赵之禾看着那两株花愣了下,却是没接。 玩偶便又将花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不用了,刚才一路上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自己玩就好。” 他礼貌地回绝了这个表现古怪的工作人员,带着妹妹就要往一旁走。 但玩偶却是轻轻拉住了赵之禾的衣摆,在对方要挥开他的手之前,火速从衣服上的围兜里掏出了一张牌子。 “跟随工作人员完成打卡活动,将有机会抽取100万元大奖!参与奖将获取免费游园票6张!” 广告牌末尾还画了个十分夸张的猫猫点赞图案。 赵之禾皱了下眉,心里冷笑道。 呵,当他是傻子吗? * 赵之禾抱着有些迷糊的赵之媛,将盖章印在了玩偶给他的小卡片上,那里已经凑齐了几个古怪的印章,还剩下最后两个。 “还有两个打卡点吗?” 他将这个做的鼓鼓囊囊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身后附着一层薄膜。 这个猫和他说是抽奖券,只不过要集完章后才能开奖。 赵之媛走了一半就打起了哈欠,却嚷嚷着不休息,要去打卡。 赵之禾没办法只能抱着她走,他经常锻炼,抱着妹妹走了半个园也没觉得怎么累。 倒是自从他抱起赵之媛后,就觉得那个玩偶经常看他... 其实也不是,自从他帮那个玩偶调整完头套后,那只玩偶就一直这么看他了。 怪人.. 他将清醒过来的妹妹放了下来,看了眼包里的那两束向日葵。 喝了一口水,便望向了拿着卡片走到小摊前的玩偶身上,心底说了这么一句。 “哥..给...” 被放下来的赵之媛拽了拽他的袖子,见赵之禾弯下腰便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把包装精美的糖。 她的手一张开,赵之禾就闻到了甜丝丝的味道,一时也没仔细去看,就摸了把妹妹的头,逗着小孩。 “澜玉哥哥给阿媛的?” 他接过那把糖往上抛了抛,随口调侃道。 “阿媛现在懂事了啊~都知道糖不能多吃了。” 赵之媛被他逗的脸一红,却是摇了摇头。 赵之禾没明白她的意思,紧接着就看女孩指向了那只背对着他们的“猫”。 “他给你的?” 赵之媛点了点头。 见妹妹承认,赵之禾才认真翻看起了那把糖。 “阿媛,以后陌生人给的东西...” ... 赵之禾的话头戛然而止,像是有一把夹子生生卡住了他的喉咙—— 因为他看清了那把糖的包装是什么。 随着“滋啦啦”的声音,糖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露出了里面泛着丝丝甜意,造型好看的巧克力—— 那是他最为熟悉的一种牌子,曾经吃过很多次。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手的巧克力,过了许久,突然讥诮地勾了勾唇,唇间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行... 不是怪人—— 是贱人。 * 那个红色的牙印...像是一块深红的烙铁死死熨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 赵之禾是和别人上床了吗? 男人?还是女人? 可是赵之禾晚上只会回到那个固定的地点,那个有宋澜玉的地方... 他和宋澜玉上床了吗? 在看到那个印子的那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青年如同潮汐似的声音。 赵之禾那天从头到尾其实是沉默的,只有他上头了的时候,赵之禾才会被翘出一些动静。青年会发狠咬上他的肩膀,在那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印子,再在他的报复中崩溃地骂着他“畜生玩意”。 他吻去他眼角的泪,在兴奋的呼吸中像狗一样轻啮着他下颌处那颗小痣,那种幸福的感觉近乎要让他溺死在这池名为赵之禾的泉水中。 但很快那面镜子就碎了个彻底,将镜子里的人也撕成了一块块破布。 宋澜玉也会亲他吗? 他被宋澜玉亲的时候...也会像回应他一样..回应那个野男人吗? 他很想拽住赵之禾的手大声质问他,想撕开他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痕迹。 但他知道,这样不行... 所以他只能松开他,顶着那个滑稽的玩偶在他身边静静地跟着。 烈火烹油的妒意像是穿肠的毒药,将他烧得肠穿肚烂。 歪歪扭扭的头套将那张扭曲的脸隐在下方,代之以一个滑稽可爱的笑脸。 他的耳朵旁似是趴着一个被扭成结的人扯着他的耳朵大喊。 “好恨赵之禾。” 是他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滑稽的样子,只不过就是一场恋爱,人没有爱又不会死。 “好恨。” 但紧接着,一个轻如羽毛似的声音又再次从心底漫了出来。 “可那是赵之禾啊。” ... 在那一瞬,嘈杂的一切骤然噤声,轻飘飘的声音却是压过了那道尖叫与嘶吼,变得振聋发聩。 那是赵之禾—— 所以即使是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被拆成碎骨,从容与矜贵被踩进泥里,仿佛也最终会因为这句话而变得不值一提..理所当然。 他想,林煜晟没办法不爱赵之禾。 林煜晟没了赵之禾的爱,会死。 * “少爷...您的,您的卡。” 工作人员打扮的青年已经将卡递出去了很久,但面前穿着玩偶服的人却是迟迟不接,他低着头,手已经发起了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卡才被人抽走了。 他便看着那个素来矜贵,游戏人间的少爷穿着一袭臃肿、滑稽的玩偶服走向了站在远方的青年。 青年的头顶沾着几片彩带,那张脸带着几分锐气英挺的美,但脸却生的白又小,整个人看上去又带上了几分独有的郁丽的美。 风一吹,他鬓角的发就扬了起来,映着耳垂下那颗银色的耳钉泛着太阳的光,亮得夺目。 直到玩偶在那人的身边站定,从林家出来陪着大少爷演戏的人才微微垂下了头,却是再也不敢再看向那个方向了。 * 游乐场西边这里有一块儿童设施,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看花车游行了,故而这里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 赵之禾牵着妹妹在独木桥上走着,女孩似是头一次玩这种新奇的设施,走到后面就撒开了赵之禾的手要自己往前走。 赵之禾便插兜站在独木桥的一头,静静地看着女孩摇摇摆摆地朝前走。 第196章 穿着玩偶服的人抱着他们的野餐盒站在一旁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公园里除了赵之媛的笑声外,过了许久,才有了其他的动静。 “能帮我去前面看一下吗,我妹妹好像掉了东西在下面,我还要看着她,免得摔了。” 青年背对着人站着出声时也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好听,但音调听起来却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猫咪玩偶愣了一下,似是在诧异对方居然主动和他搭了话。 但也只是顿了顿,便抱着东西往前走,像是要去找东西。 可人却是在经过青年的时候,头顶一轻... 新鲜的空气骤然涌向了密闭许久的呼吸道,蓬勃而进的氧气让他下意识地呛了一下,那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那个厚重的玩偶头套被人很有技术地用两指扣住,以一种不会伤到人的角度,从上面被挑了起来... 林煜晟透过前方那面立在滑梯前的镜子看到了身后的人,青年将那个头套随意地夹在了胳膊里。 他站着的样子很散漫,左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独木桥,看上去似是心情不怎么美妙。 过了许久,抱着野餐盒站着的林煜晟才听耳边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 “哈?” * “哥!我刚..走了!一个人!” 赵之媛像是归巢的乳燕扑进了赵之禾的怀里,她将头在带着赵之禾气味的衣服里拱了拱,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兴奋的神采。 以至于过了好久,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夸奖的女孩,才发现哥哥的怀里多了一个古怪的头套。 她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丢掉了“头”的人。 “..头?掉了。” ... 她的脸刚转一半,就被一双手轻轻地带了回来。 “阿媛真棒...” 青年熟悉的夸奖声在赵之媛的耳边响了起来,赵之禾在她耳边温声道。 “我们阿媛玩个游戏好不好。” * 在女孩稚嫩的倒数声中,赵之禾轻轻捂住了女孩的耳朵。 他敛眉看着自己的妹妹,没有抬头。 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字一顿地砸在了地上,砸在了林煜晟的心里,带着几分含着笑的嘲意。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 作者有话说:禾:还以为诈骗呢,原来是见人啊哈哈。。。 林:[爆哭][爆哭][爆哭]俺来送花了,老婆。 哦,别觉得林狗乖,他下章就犯病了[狗头][狗头] 媛:哥为啥捂我耳朵喵喵喵! 禾:乖,有脏东西[摊手]。 (想起了那个海绵宝宝路人鱼捂孩子耳朵的表情包jpg)(这不神经病吗jpg.) ps:行吧,宝宝。。你被鬼缠上了(目移) 第111章 【二合一】不是威胁 “12、13、14...” 女孩稚嫩的计数声在公园里随着夏末的微风飘荡着,林煜晟下半身依旧穿着臃肿的玩偶服。 自从酒吧那日之后,他似乎就再也没怎么在赵之禾面前穿过裙子,连带着那头带着波浪的卷发也很少再戴过。 只那张脸经过连番几次的住院后,看上去消瘦了几分,显得一双圆润的茶褐色眼睛越发的大。 他静静看了眼面无表情望着他的青年,面上漾出了个温柔羞涩的笑。 “...不去看花车游行嘛,这个游乐园的游行很热闹的,阿禾。” 他的头发因为热气黏在了脸上,在头套被摘下之后目光却是越过赵之禾的身影,看向了远处热闹嘈杂的街道。 在时不时传来的彩带喷发声中,林煜晟的声音轻飘飘地荡进了赵之禾的耳朵里。 “该说的应该都已经说清楚了吧,林煜晟。 “你现在还这样缠着我,不觉得掉价吗?” 赵之禾淡淡地看着对面那张言笑晏晏的脸,说到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笑了下,紧绷着的肩也松了下来。 连带着看向对面人的目光,相较于以往的目眦欲裂,也多了几分平和... 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平和在被注视的人眼里却像是尖刺似的,让林煜晟衣服下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赵之禾难得又多说了几句,尽管林煜晟不怎么爱听。 “你的目的应该都已经达到了吧?林少爷。把我当个傻子一样玩了那么久,你还想干什么呢?继续演出那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不累...” “我没有...” 赵之禾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空气中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林煜晟说完这句话,见人只是静静看着他,语气便又弱了一些。 “我没有演,阿禾。” 赵之禾冷冰冰地望着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抱着赵之媛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站在他面前的人似是窥见了他的小动作,便看了眼被赵之禾揽进怀里的女孩,微微扬起了个笑。 “是阿媛吧?她的病...” 他的话头刚起,赵之禾方才还勉强称得上是随和的声音,就在这句话中骤然冷了下来。 “别逼我在这扇你。” 林煜晟定定地望了他一眼,末了才妥协地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姿势,将双手举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深深叹了口气。 “好,不聊她。” “阿禾,你刚才不是还很高兴吗。你可以继续高兴下去的..” ... “不见到你那张脸,我自然就会高兴。” 赵之禾冷淡的声音坠了下去,冰珠似地砸在了地上。 ... 草丛里的蝉鸣蓦地高了起来,撕破了此刻罕有的宁静。 林煜晟面上的表情僵了片刻,又很快换上了一副略带抱怨的表情,歪头看了赵之禾一眼,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知道啊~” ”所以我不是没让你看见我的脸吗,不是阿禾自己揭开的吗?” 赵之禾:... 赵之禾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深刻地意识到对方脑子有洞这件事。 和脑子有洞的人继续说下去,他也容易变成脑子有洞的人。 腿长在这人身上,他拦不住林煜晟来犯贱。 想到着,赵之禾没再给对方一个眼神。 他松开了捂着妹妹的耳朵,便带着人往出口的位置走。 被哥哥带着懵懵懂懂往前走的赵之媛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便刚好对上了身后那个“掉了头”的玩偶。 她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被那个人的眼神吓了一跳,眼白里似是嵌着红彤彤的虫,看着很恐怖。 但在她眨眼的那一瞬间,对方却又朝她笑了笑,露出了一个随和温柔的笑,仿佛又变成了刚才给她糖时候的样子。 赵之媛被他那个笑看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便贴着赵之禾近了一些,拉紧了哥哥的手。 可紧接着,拉着她往外走的哥哥却停了下来,而赵之媛的身后也随之传来了那个怪人的声音。 “阿禾,你明天是要和林创公司的人吃饭吗?” 哥哥拉着她的手,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奇奇怪怪的人。 * 赵之媛觉得哥哥拉着她的手有些紧,虽然不疼,但她觉得哥哥好像..生气了。 上一次哥哥这么生气,好像还是因为爸爸将她从医院里接出来的时候。 她记得那天,爸爸的头上流了好多的血,妈妈在旁边一直抱着弟弟哭,但只有哥哥是被医护人员拉着的。 赵之媛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他听见哥哥对她说。 “阿媛能给哥哥再表演一次走独木桥吗?” 她抬头朝着那张熟悉的脸望了过去,哥哥正低头看着她。 那头她很喜欢的头发轻轻飘在她的脸上,痒痒的,让她眯了眯眼睛。 “哥哥在这看着阿媛。” 赵之媛感受到哥哥用指腹轻轻拨开了那一缕扫在她脸上的细碎的发,在她被土蹭到的脸上温柔地擦了擦,笑得很温柔。 “嗯!” 赵之媛蹦蹦跳跳地朝着独木桥走了过去,路过那个古怪的玩偶人的时候,还撞了他一下。 那人被他撞了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声,便给她让开了道。 赵之媛并不领情,用气音哼了声,便在将要爬上独木桥的时候朝哥哥挥了挥手。 站在阳光下的青年始终看着她这边,便也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赵之媛看着阳光下站着的人,恍惚间就又想起了那个风和日丽的周末。 许久未见的爸爸将她从医院带了出来,说是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空气里的味道让她的嗓子很疼,画好的画册也被爸爸不小心撞到了地上,弄得看上去有些脏。 医生和护士姐姐好像在扯着爸爸说着什么,但很快哥哥来了。 哥哥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却比现在这幅样子看起来要瘦上许多,她看见哥哥在妈妈的尖叫声中把爸爸推在了地上。 第197章 “赵之禾!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敢这样对你老子!” 哥哥冲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但她还是听见了... 爸爸说,哥哥是个疯子。 赵之媛想,那她是个小疯子吗? 她不会说话,只能用拙劣的画面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那时,衣服被扯的有些破的哥哥看着那副画盯了许久,只是擦了擦自己的脸,捂上了她的耳朵。 “阿媛不是,阿媛是小公主。” “以后阿媛不用听大人说的话,阿媛只用开心就好。” 她讨厌爸爸,哥哥不是疯子。 哥哥只是会给她糖,说“阿媛真棒”的哥哥。 她也讨厌让哥哥不开心的所有人。 赵之媛站在独木桥上,想到哥哥说的话,她最终还是没有把手里握着的石子,砸到那个玩偶的身上。 只是在对方顺着哥哥的视线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对他做了个很恶劣的鬼脸。 * “你妹妹和你很像,都很可...” 林煜晟原是笑着的,但是见着赵之禾冰冷的眼神,顿时就敛去了接下来的话,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阿禾接下来想玩什么,我听他们经理说东区那里有新开发的景点,是糖果屋主题的。我和他说了一声,那里今天都不会有人,我们一会去那玩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眼里还雀跃着兴奋,似是一点也察觉不到两者间这古怪的气氛,倒像是个与心上人头一次出游的愣头青,只一张脸涨得微红。 林煜晟兀自说得欢喜,但赵之禾的周遭就像是竖起了一面反弹墙,将所有朝他涌来的,和林煜晟沾边的喜气都挡了个遍。 “你是在威胁我吗,林煜晟。” 他直入主题,没和这人有多出一句话的牵扯。 赵之禾知道林创是林家的企业,但是他们只是一个小公司。 尽管他们很看重这个项目,但接手这个项目的也不过是林创的一个子公司,根本就不至于让林煜晟这个继承人来掺一脚。 而事实也就像是他所想一般,在项目流程进行到现在,他自始至终都没见到过林煜晟的影子,着实让赵之禾松了口气。 但这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等他那口气快落下的时候。 这只癞皮狗半路跑了出来,扒下狗皮到他这来做拦路虎来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可能是和这个项目犯冲,不然哪能谁都到他这来,使一脚绊子。 他这么想,可偏偏过来拆他房子的人不这么想。 “我哪敢啊,阿禾。” 林煜晟凑了过来,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见赵之禾没动,便又朝前走了一步。 “我当然是帮你啊,你不是想要那片地吗,我让你当控股人好不好。” 那块地一年下来少说有几千万的净利润,对方上下嘴皮子一沾就要给他,赵之禾真为林煜晟他爸感到由衷的高兴。 旁人生几辈子孩子,估计都开不出来的隐藏款,让他碰着了,这不是中彩票似的运气是什么。 见赵之禾用那双霜刀似的眼睛冷冷端详着他,下垂的眼睫微微上翘,勾得林煜晟喉头发痒,便又上前走了一步,面上却是笑了起来。 “你应该早点找我啊,你早点找我,哪用得着那些麻烦的流程。我们直接签字不就好了,折腾这么久好累的。” 他说着就要去拉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人躲了开去。 林煜晟也不恼,只是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笑嘻嘻地望着他。 “我要是今天一定要让你滚呢?你要怎么样?” “让林创黄了我的项目吗?” 赵之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手扯出一张宋澜玉给他塞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自己被林煜晟碰过的手腕。 “怎么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狗屁.. 然后他就见狗屁走上前了几步,用那双茶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 “你知道的,阿禾,我有钱。” ? so... “哦。那你可真厉害。” 赵之禾给了他一个讥讽意味十足的笑,硬生生让林煜晟刻意调整好的完美角度,出现了一秒的破功。 林煜晟:... 见林煜晟的表情不好看了,赵之禾的心情才终于算是好了些。 林煜晟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重新看向了赵之禾。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阿禾。是我的不对,你打我,骂我,我都没有意见,但你不能不理我。” 他这话让赵之禾彻底笑出了声。 “理你?你觉得自己是什么讨喜的东西吗?我有什么义务要理你,你脸上镶金子了吗?” 赵之禾的嘴巴向来是很厉害的,在恋爱期间,林煜晟面对着看上去单纯又腼腆的爱人,永远也想不到他还有这一面。 而只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他却是在赵之禾这里把能碰的壁都碰了个遍。 每当他觉得赵之禾嘴上的功夫,应该是江郎才尽了的时候,对方便总能挑出一个新的角度,在他的心里捅几个大洞。 渐渐的,林煜晟竟然觉得有些诡异地习惯了... “我或许不讨喜,但至少我可以很有用不是吗?” 他对上赵之禾冰冷的双眼,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抛下诱饵的渔人,诱着池里那条他最想带回家的小鱼。 “你想要项目分红,我可以直接让你控股。你想要公司,我可以把我手下的股权全给你。 无论你以后是想开公司赚钱,还是想去做职业的赛车手,我都可以给你,你知道的..” 林煜晟见赵之禾的表情不为所动,张着的唇便化作了一个笑,站直了身子,顺着他一直不曾移开的目光,看向了正在远处玩着独木桥的女孩。 “我也可以帮阿媛,林创本就是药业起的家,找到出色的医生治好她的病不是问...” “她现在的疗养院照样有这样的实力,我妹妹的病迟会好。” 一直沉默的赵之禾头一次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煜晟默了默,随即便看着蹦蹦跳跳的赵之媛笑了一下。 “真的会好吗?” 地上掀起一阵微风,带着落叶在空气中打了几个卷。 那几片落叶顺着赵之媛的头顶飞过,让女孩下意识地踮起脚够了够。 ... 赵之禾的目光骤然一缩,将眼神死死地钉在了林煜晟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 听着爱人话语间的阴冷,林煜晟也只是笑了笑,顺着自己的话接了下去。 “赵之媛只是心脏发育不良,带有轻度的自闭症。阿禾你可能对医疗系统没有一定的了解,但按照联邦现在的水平,治愈这种病症不会太久,也就是说...” “如果疗养院真的有在用心治妹妹的病——” “她在五六年前就应该好了,哪会等到现在呢?” “啪——啪——” 远处的礼花声蓦地在空中乍响,充满童趣的音乐裹挟着孩童的笑声,却是让赵之禾感觉到手脚一阵发冷。 他渐渐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味,而林煜晟则继续说了下去。 “阿禾,那个疗养院易家可有着不少的股份,你说为什么阿媛的病是拖到现在,才有的好转迹象呢?” 林煜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那个滑稽的手套,轻轻拉住了赵之禾的小指,一点点地磨。 “有人不想让她太快好呗..” “阿禾好笨哦。” 他拉起赵之禾的手,趁他不注意,轻轻吻了吻他发白的指节,暧昧地吮了下。 * “你妹妹病得挺严重的吧,你问我多久能治好?我也不知道啊。” “疗养院那边是易笙在管,我妈也住那。” “不过医生都是医疗部的高级专家,易笙掏着钱养他们,不会让他们吃干饭的,放心。” “你妹妹很快就会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年幼的易铮不耐烦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脖子里,像小狗一样地往他衣服里拱,不怎么服气地回着他的问题。 易铮向来不喜欢赵之禾在他的面前提赵之媛,赵之禾也不喜欢对方用那种语气谈论自己的妹妹。 他问过易铮几次,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之后赵之禾便也不想和他再说了。 所以,他接下了米莉亚那里给易笙送咖啡的活。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赵之禾每天都会默不作声地给易笙擦干净他的凳子,提前往餐盘里添上一块他昨天省下来的饼干。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未碰到过易笙,连带着留下的饼干,也会在第二天被原分不动的送进垃圾桶。 但赵之禾依旧每天坚持着碰运气,只不过为了那块饼干不被浪费。 赵之禾特意为米莉亚小姐要了一束白桔梗,拿着便利贴贴在了饼干的旁边。 “请放回厨房就好。” 那样,他还可以把易笙不要的饼干继续吃掉。 第198章 而在第三个月后的某天,赵之禾在厨房里没有再见到那束黏着花的饼干。 但却在第二天的书房,见到了提前回来的易笙。 他很少在这所宅院里见到他真正的主人,虽然说外甥肖舅,但凭心而论,易铮和易笙长得一点都不像。 易笙像是拍在霜里的月亮,连带着头发丝都带着一丝不尽人意的冰冷,赵之禾甚至想象不出那张脸如果笑了会是什么模样。 那天,他端着咖啡进去时,易笙正意外地坐在椅子上处理政务。 他将盘子放在旁边后,便磨蹭着没走,静静地站在旁边装雕像。 果不其然,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便朝他扫了过来。 那时,无论是相较于嘴贱心软的易铮,还是时刻都笑眯眯逗他开心的易敛而言。 赵之禾可以说是最讨厌易笙。 不仅是因为他像进货一样,把自己从赵顺义那里买了回来。 更是因为他讨厌易笙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但为了妹妹的病情,赵之禾还是问了出来。 他那时候的个子很矮,只和桌子差不多高,却仍记得易笙那时的一句话。 “你觉得我很闲吗?” 于是,易铮口中的那些专家,治这个不算是难题的病,一治就治了12年。 * 过了许久,赵之禾才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湿润的触觉。 他看着几乎要将自己的手舔了个遍的林煜晟,却是没有动。 “将阿媛带出来吧,我会找人帮她治病的,阿禾,你知道的,我不敢再和你耍小心思的。 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找自己认识的医生朋友来评估。” 林煜晟眯着眼睛和他卖着乖,像只正在翻肚皮的大猫。 “或者,我可以把疗养院的产权给你,你握着他们的饭碗,那些人总不会做小动...” 林煜晟的话音未尽,却是被一只手捏住了脸,轻轻提到了那张...总是出现在他午夜梦回之间的面孔前。 “不是威胁吗?林煜晟。” 两人的唇只隔了半指的距离,明显混杂了别人气味的味道,轻轻打在了林煜晟的身上。 呼出的气缠在一起,仿佛凝成了水,正在“滴答”“滴答”地向下坠,洇得他的心一片湿润。 “不是威胁...阿禾...” 他的脸被两只手指捏得,陷出了两个明显的白印。 林煜晟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用着气音朝赵之禾撒娇似地低声道。 “是请求啊。” ... “我在请你..再看看我啊。” ... “呵。” 那声笑又轻又冷,林煜晟却觉得捏着自己的桎梏微微一松。 便见赵之禾拿出一张纸,敛着眸慢条斯理地擦起了刚才被他舔过的地方。 “我今天能陪着你玩吗?” 林煜晟口干舌燥地问了一句。 赵之禾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瞧不出喜怒,只直白地和他说。 “我今天是和别人出来的,林煜晟。” ... “那你背着别人和我一起啊,别人又不是很重要。” 他理所当然地说。 “不,无论是谁,都总归比你重要。” 赵之禾否了他的话,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角,没再去看不说话的林煜晟。 见站在面前的人挡着他的路不让,赵之禾就抬脚轻踹了他一下。 林煜晟刚要开口抱怨,就见对面的人敛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眸静静地望着他。 唇下的痣被空气种的湿气打得有些润,唇瓣张合间,就带着它一起轻轻地颤,让林煜晟很想亲。 “去买水,我渴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见人不动便又皱着眉,赶牛似地踹了下。 林煜晟穿着那身又肥又肿的衣服,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过了好久,那双眼睛才渐渐爬满了不可置信,随后便被一阵诧异的狂喜所取代,说话都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嗯!阿禾..你喝,喝什么!” “不知道,你看着买吧。” 赵之禾懒得理他,便随口敷衍了一句。 “好!” 林煜晟连声答应了一句,便要迈步往前,却是被赵之禾拽着领子又拉了回来。 “跑什么?” 他眯着眼,笑着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青年,将擦过手的纸巾,轻轻塞进了他的领口—— 抵了进去。 “戴头套啊。” “我不是说了,很烦看见你吗。” 他笑得轻松、又肆意。 ... * 坐在小火车上的赵之媛看着给他擦脸的哥哥,疑惑地朝后看了看,迟疑地问了句。 “坏..猫?” 赵之禾拿着纸巾给妹妹擦了擦手指,轻声道。 “他喜欢玩躲猫猫,所以哥哥先带着阿媛走。” “他..找吗?” “嗯,哥哥猜他会找过来。” 毕竟—— 那傻逼八成在他手机里装了东西。 想到这,赵之禾给妹妹拧开了那瓶宋澜玉放在野餐盒里的橙汁,表情却是冷了下来。 被狗在身上撒尿占地盘的感觉,可真是... 怎么想怎么不爽。 ----------------------- 作者有话说:在不知名的地方,我们的宋哥依旧在抱着热乎乎的栗子糕,在赶来的路上。 至于铮子哥,,嗯,他还在积攒变态值and猥琐发育。 [狗头][狗头][狗头] (笑死了,打铮子哥,差点打成王八羔子。。。这对吗,,ber) 第112章 想要什么和我说 【宋澜玉:看到一只松鼠,好像摔下来了。】 赵之禾兜里的手机响了下,是宋澜玉的消息。 【呵:你事办完了?】 发完这句话,他便点开了那张宋澜玉发来的照片。 确实是一只松鼠,不过正站在宋澜玉的手上,这种向来闲不住的动物却是难得停留下来,估计是脚受了伤。 宋澜玉回了他一句“嗯”后,便问他要了地址,说是一会就能过来。 赵之禾给他发了过去,倒是难得多看了那只松鼠一眼。 联邦内部这种小动物其实很少,除了部分动物仍栖息在福比勒区的原始森林外,大部分都被城市的钢铁机器赶去了深山老林。 尤其是松鼠这种动物,赵之禾更是很久没见过了。 他上辈子的家经常进松鼠,会偷走母亲晒的南瓜子。 因为这事母亲没有少抱怨,但赵之禾对这种动物却并不怎么反感,到了这个世界甚至还画过几张松鼠的画,见着许久未见的照片,便也多瞄了几眼。 末了,他又想到宋澜玉这人有洁癖,现在将动物捧在手里的样子倒是稀奇。 因着将林煜晟遛出去的缘故,赵之禾现在的心情还不错,便也多问了一句。 【宋澜玉:没有接。它砸到了我身上。】 ? 【呵:那还..挺可怜的..】 【宋澜玉:什么可怜?】 【呵:呃,你和松鼠都挺可怜?】 赵之禾其实不怎么习惯和人在线上聊天。 如果不是易铮喜欢给他乱发消息,不回那人就要犯病的话,赵之禾在上大学之前都不会开通网聊软件。 眼下他觉得聊着有些尴尬,见宋澜玉那里不吱声了,就打算以一个表情包结束对话,却见对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宋澜玉:(图片)】 图片里的松鼠被人放在了长椅上,手里正捧着一把花生在吃。 赵之禾能从图片里看到宋澜玉修长的影子,对方这么热的天,依旧穿着外套,赵之禾都替他热。 他看了眼,便想随便敷衍几句,却见宋澜玉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宋澜玉:喂了它东西。】 汇报工作似的... 【呵:大拇指jpg.】 赵之禾完成任务,刚要熄屏,宋澜玉的消息就赶在那截屏幕发灰前,又挤了进来。 【宋澜玉:所以,现在可怜的好像只有我了。】 这句话似是朋友间的调侃,但又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询问与试探。 赵之禾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会,就见宋澜玉又发道。 【宋澜玉:头好痛。】 赵之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发什么,刚巧又见着妹妹一眨不眨地望着一个方向,便像是找到了借口似的匆忙点了几下,将手机熄了屏。 【呵:我给你接点热水。】 【呵:你回来捂捂。】 * “看什么呢?” 赵之禾将妹妹喝完的橙汁杯子接了下来,放回野餐包时,就看到了杯子下黏着的纸条,是宋澜玉的笔迹。 “新买的橙子有些酸,阿禾觉得酸了可以放糖,我放在侧面的小包里。” ...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媛第一口喝橙汁的时候,眉头有些皱了。 望着那张备注仔细的纸条,赵之禾抿了抿唇,又将它原塞了回去,转移注意力似地又将目光移向了妹妹。 第199章 他顺着赵之媛的视线,望向了挂在一个摊位前的巨大板栗玩偶,和另一只兔子玩偶。 那板栗长得...有些猎奇,赵之禾理所当然地就觉得妹妹喜欢的是那只兔子。 可直到他一问,赵之媛才眼睛亮起了星星似地朝他指向了那只—— 长得猎奇的板栗。 赵之禾:... “老板,玩一次多少钱。” “150十枪,都中随便选两个,当然,您要是只要一个的话,我可以退您一半的钱。” “你抢钱啊?” “您这话说的,联邦不一直都是这个价吗?您想要哪个啊,我提前帮您取下来放旁边~” 老板笑呵呵地收了赵之禾转过来的钱,将那个奇丑无比的栗子拖到了旁边。 * “砰!砰!砰!” 接连几枪下来,举着气球的老板脸色已经有些皮笑肉不笑了。 这气球做得小,他抓着时又会刻意去动,来玩的人一般两枪就会脱靶,据他所料,眼前的青年也不会成为那个意外。 所以他就随意地坐在板凳上,手里刚举起那个气球,连哈欠都没打出来,就听到“砰”的一声。 老板:? ... “您这么打的不算,得我举到中间才行。” 老板笑得有些僵硬,便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个气球。 “那这发算在150之内吗?” “..不算。” 青年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敛下眸,用修长的手勾了下靠近枪托的部位,上了膛。 老板刚要去拿气球,就听青年似笑非笑地问道。 “就是个游戏,您应该不至于故意不拿稳吧。” 被话砸中的老板僵了下,连忙敷衍了几句,便讪笑着转过了身没再看他。 老板骂了一声晦气,就颤着手故意要装拿不稳,然后—— 那个气球就在他的耳旁炸了。 “砰。” 老板瞪圆了眼睛,猛地回头朝那人看了过去,却刚好见那个样貌出众的青年,朝他扬起了个略带玩味的笑,眼里似是看穿了他那点不入流的把戏。 紧接着,他的耳边便又再次传来了上膛的声音,和青年似笑非笑的声音。 “继续。” * 宋澜玉按照定位找过来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的人。 大多还是女生居多,将那个小摊子围成了一个圈,他路过时还听见了一道照相机响起的声音。 可转瞬间,女生激动的声音便又将这声压了下来。 “第几枪了?第几枪了?” “不知道,第八枪了吧,你没看朱老板脸都绿了吗?谁不知道他这最坑了,我男朋友上次来,他那手抖的,愣是一枪没中。” “他这都出名了吧,还拿不中枪营销了一把来着,真够不要脸的。” “总得有人治他呗!喏,这不踩着硬茬子了,不过这人长得好帅!诶,你拍人家干嘛,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的,帅脸不就是用来欣赏的,你说这人有女朋友吗,我一会要电话能要到不?” 穿着漂亮,打扮精致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四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可她们刚聊几句,就听身后响起了一道礼貌而疏离的声音。 “可以麻烦让让吗?” 周围本来就挤,女孩们也好不容易凑到了这里,刚要皱着眉转身。 就被身后那人的脸晃得一红,下意识就让了道。 说话的人将她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没说话,只是笑了下,也没有说谢谢。 一眼望上去还有些冷,明明也算得上是帅哥,可是方才还脸红的女孩表情却是僵了下,拉着朋友就朝旁边走了。 * 赵之媛原本是一直看着哥哥的,见哥哥接连中了好几枪,便一直拍着手在笑。 可蓦地,身边却是多出了道影子,温柔地问她。 “阿媛和哥哥在这玩多久了。” 她一转头,眼睛便亮了亮,有些磕巴地回了宋澜玉的话。 “哦,那阿媛和哥哥刚刚有遇到什么人吗?” 赵之媛被温柔地摸着头,想了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做完这动作,她似是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便吃力地用语言去说。 “坏猫..哥带我..走了,哥给我..拿玩偶。” 她说着便去给宋澜玉指了指老板身旁靠着的那只大栗子,指着指着,她又觉着自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低头看向了宋澜玉怀里的东西。 那是个精致的小盒子,像是装着好吃的东西。 赵之媛有些想吃,但是向来温柔的大哥哥在听完她说的那席话后,却是没有动作。 只是温柔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看了宋澜玉一眼,见他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对方的手继续看向了哥哥的方向。 “砰——” 赵之禾没有丝毫的停顿,每一道干脆利落的上膛声后,便又有一道气球破裂的声音。 因为要瞄准的缘故,青年额前的碎发都被他用那圈发绳统统绑到了脑后,露出了那张漂亮锐气的脸。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长而疏的睫毛下,目光凝成一条直线,牢牢锁在前方抖动的气球上。 “砰——” 宋澜玉拉着赵之媛的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一点点抚过赵之禾扣动扳机的食指,慢慢攀上了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很薄..也很红。 青年的目光很淡,连带着下颌的弧度都是好看的。 宋澜玉又想起了赵之禾皮肤的温度,泛着热意,又带着点点独属于赵之禾的味道。 他握着枪的姿势漂亮得惊人,带着男性独有的魅力,轻而易举就能吸引一堆女孩。 对着他这个人讨论,脸红,幻想着要到他的联系方式,或者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赵之禾很受欢迎...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但这个人的每一寸骨头却都是硬朗的,简单的手段很难磨软赵之禾的心。 可他却知道... 碰哪里,赵之禾会d得最厉害,吻哪里,赵之禾会感到生理性的愉悦。 赵之禾的皮肤很容易就会红... 印子轻易下不去,这点让他很高兴,却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扰。 ...他像是在完成一个生命中逃不掉的课题,一寸一寸研磨着这个对他而言,颇具挑战性的难题,并且由衷期待着拿到成果的那天。 “砰——” 见最后一个气球在老板的手里炸开,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枪。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一直凝固的画面有了一丝裂缝,让宋澜玉窥见了自己内心...一点点极细微的、属于“人”的波动。 这点异样稍纵即逝,却奇异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渐渐的..宋澜玉感到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汹涌的情绪漫了上来,堵在了他的喉咙口。 赵之禾似乎和老板交涉了什么,原本一直面色不好看的老板又顿时眉开眼笑了。 青年左手抱着一只栗子,右手夹着一只兔子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他看到宋澜玉的时候,面上便浮出了一抹惊讶,脚步也顿了下来。 赵之禾似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那些人都是在看他,只是慢悠悠地站在宋澜玉面前停下,像是在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宋澜玉刚扬起一个笑,欲要开口,就被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砸”了过来。 “喏...。头疼枕着睡会好点,我摸了,还挺软的来着。” ... 接到了栗子玩偶的赵之媛开心地扑到了赵之禾的怀里,两人又笑了起来。 宋澜玉抱着玩偶的手指过了好久,才僵硬地动了动。 他慢慢对上赵之禾望过来的眼神,竟是头一次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他,没有笑,也没有惊讶.. 只是一种茫然... 过了许久,久到赵之禾疑惑地看向了他,宋澜玉才扬起了那个赵之禾熟悉的笑。 “谢谢你,之禾。” 砰砰—— 砰砰—— 那最后一道枪响似乎越过空气击在了他的心里,宋澜玉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正笨拙地追随着那枪声的节奏,一点..一点的鼓动。 他抱着那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玩偶,在赵之禾疑惑的表情里,轻轻接过了对方手上的野餐盒。 “谢谢你,之禾。” 他的喉咙里透着些古怪的声调,听着有些颤,赵之禾愣了下,过了半晌才笑了下。 “干嘛说两遍谢谢,一个玩偶而已,你别太客气了。” “嗯..我只是很高兴,阿禾。” 赵之禾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一时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方才那副打枪时的疏冷模样便褪了个干净。 “没事,以后你要有想要的,和我说就行,都是朋友吗。” “嗯。” 第200章 宋澜玉看着赵之禾的脸,微微眯起了一双笑眼。 背后的伤口正在炎热的天气下一点点腐烂,血似乎又渗出绷带染红了他的黑衣,和汗水混在了一起,泛着疼与痒,因为皮肉在一点点的和绷带长在一起。 宋澜玉活到现在,脑子里头一次出现了那句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的词。 他想剥开这个人,看着这个人因为他而产生情绪变化,只因为他而产生情绪波动。 他想c他。 宋澜玉想,赵之禾会允许吗? * 因为林煜晟后续一直没有来找他,赵之禾虽然因此而感到开心,但不免也疑惑了起来。 在和宋澜玉将赵之媛送回去之后,他一个人在手机上翻了很久,将那些看不出名的文件通通都删了,还差点把手机弄坏。 赵之禾的心情顿时就差了起来,他狠狠地咬着宋澜玉给他剥的橘子,一路坐着车回了公寓。 临到楼下,宋澜玉说是要去商店买点东西,赵之禾原本要一起跟着去,但却被拒绝了。 他嗅了嗅鼻尖那股存在了很久的怪味,又看了宋澜玉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那我回去先把热水器开开,跑了一天,身上怪黏的。” “辛苦了,我一会就回去,之禾想吃点零食吗?” “不...” 赵之禾要拒绝,却是被宋澜玉笑着打断了。 “我看着买点吧,家里的巧克力棒好像吃完了,不过之禾最好明天再吃,晚上不能吃太甜,哪怕刷牙也还是不太好。” 赵之禾觉得宋澜玉这人,像是在当自己的幼师。 但这话说出来又有点不给人面子,他便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应下来,看着对方执意扛着那只巨大的玩偶—— 一个人朝着便利店走了。 宋澜玉这个主角...其实有时候思路也很奇葩。 算了,这个世界可能就是脑子越奇葩的人越容易成功,估计这就是狗血文的定律吧? 他有些古怪地想。 * 屋内黑漆漆的,他们出门的时候赵之禾向来是要关灯,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因为这样比较省电费。 他拔出钥匙,刚要开灯,手却是被人猛地扣住,掼在了门上。 随着门“砰”的一声被合住,赵之禾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抵在门上吻了上去。 那吻来得又急又凶,舌头不由分说地就搅了进来,堵得赵之禾一时有些缺氧。 握在手上的力道,让反应过来的赵之禾一口咬了下去。 在血腥味漫出的瞬间,那人似是痛哼了一声,却还想要继续。 赵之禾一脚直接踹到了对方的腹部,可要倒下去的人却是拉着他的手—— 一起往下倒。 “艹!” 他跌在对方的身上,才隐约反应过来对方方才似是喂了他一口水。 他下意识就要吐,身下的人却是变本加厉地凑了上来。 “滚!” 他在黑暗中胡乱挥了一拳,似是打中了那人的脸,揍得力道大,赵之禾手都在抖。 但空气中却是响起了一道低低的笑,紧接着便有人凑到了他的耳边蹭了蹭,委屈似地说。 “...阿禾不是要喝水吗?” “但你跑好快哦,我都追不上阿禾。” ----------------------- 作者有话说:禾:…想要什么,和兄弟说[抱拳] 宋:想c[求你了][求你了] 禾:???? 林:亲亲———— 林岂是一直看着,找个机会奖励自己罢了[摊手] 对了,我们铮子哥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了,明天可能的话回来一下吧(回不来当我没说)(目移) 第113章 我很有用的,阿禾 林煜晟的鼻子被赵之禾被打得出了血,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红色的液体就开始嘀嗒嘀嗒地往下流,将那一身精致的粉色v领开衫都染上了红色的印子。 过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把鼻子,血就流得更多了。 他和赵之禾离得近,还有几滴蹭到了赵之禾的衣服上。 林煜晟:... 赵之禾:... 那双圆润的眸子似是窥见了赵之禾一闪而逝的目光,脸上的表情便倏然更委屈了些。 “好疼啊。” 那只拽着赵之禾衣角的手指将衣服卷了卷,声音放得很轻。 赵之禾见着他脸上的血愣了一秒,却是转瞬间就拽起了对方的领子要将人往外扔。 林煜晟也不反抗,只是任由他抓着自己,而在即将要被赵之禾扔出去的时候,却是手疾眼快地抓住了门框,将自己卡在了里面,掰着门框朝他笑。 “阿禾不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吗?” “我管你从哪个洞...” “我刚找了锁匠配了钥匙,如果阿禾现在不想看见我的话,我晚一点来找你好不好~” ? 空气滞了半刻,过了许久。 赵之禾才听见了自己的嗓子里...被气出了一道轻到极致的笑。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他兴致勃勃地出门,踩上了一坨狗屎,晦气地回家冲干净了。 结果一出门那个狗屎又黏了上来,狗屎还贴心地自带了502,发誓要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 楼下遛弯回来的大叔刚要进电梯,就听头上突然炸起了一道惊人的摔门声,吓得他差点将手里的菜扔出去。 他捂着心口按了按,这才心有余悸地进了电梯,还不忘用方言吐槽了几句晦气的住户。 * 被从门口拽回来的林煜晟,一路像是死狗一样,被赵之禾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卧室。 被扔到地上的时候,他还不忘看了一圈周围的布置,有些嫌弃地挑剔了一句。 “阿禾,宋澜玉的品味好差诶,你就一直在这住呀。” 赵之禾正解着手腕上的表,没有去看他。 那是宋澜玉送他的生日礼物,说是不怎么贵,赵之禾才收了下来。 他听着林煜晟仍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点评着这间别人家的卧室,这个不行,那个好烂。 赵之禾也没说什么,只听“咔哒”一声,那只蓝色的手表便被他放在了进门处的小桌上。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撑着地坐着的林煜晟才慢慢侧过了头。 见赵之禾解开了领口处的一颗纽扣,便捧场地“哇哦”了一声。 但那声音未落,就被在面前站定的人堵了回去。 “伤好了吗。” ... 林煜晟的目光顺着那双限定款的运动鞋一路上移,越过赵之禾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腰肢,攀过他领口处被月光照得越显诱人的锁骨线条。 最终定在了赵之禾微微下敛——凝着他的疏冷眉眼上。 他方才还破罐破摔的心似是被人温柔地黏了起来,林煜晟仿佛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嘴很干,很想舔舔赵之禾的唇去止渴,但唇边也只是笨拙地蹦出了几个字。 “好..好了。” 说完,林煜晟又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冷淡。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将脸摆出了一个最好看的角度,轻声道。 “已经不疼了的,阿禾,别担心。” ... “那就好。” 赵之禾转身去拿了东西,闻言便用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似是笑了下。 而还没待林煜晟有所反应,赵之禾就已经在他面前单膝蹲了下来,林煜晟刚要张口,嘴里霎时就被硬怼进去一条毛巾。 赵之禾挽起了袖子,冷白的月光打在他的阴影处的侧脸上,衬得那身肌肤更是水洗了似的白,让人看着很想咬一口。 “咬紧了。” 还未等林煜晟寻着赵之禾的味道向前探,那句话落下后,毫不收力的一拳就狠狠砸向了他的肚子。 林煜晟痛哼一声,在下一拳砸到他身上之前。 他听见赵之禾探身凑到他耳边,似是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我是不是给你的脸太多了...傻逼。” 带着股诱人的香。 * 虽然长大后忙于玩乐、派对,但是林煜晟还是有搏击的底子在的。 他全程没有还手,原本想着借着这些底子扛过去,让赵之禾出出气。 可扛着扛着,却发现好像有点扛不住... 赵之禾不打他脸,除了刚才那一拳之外,只专挑那些隐秘又疼的地方揍。 一看就是被人特意教过的,知道哪些地方揍起人来最阴。 这是林煜晟真正意义上,头一次被赵之禾打这么狠。 他这才知道对方前段时间那不轻不重的几巴掌,真算得上是念着旧情,没下死手了。 想到这,林煜晟被身上疼得一阵牙酸,便攥住了赵之禾还要挥过来的拳头,同时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赵之禾锁着他腰的膝盖没动,但却是没再动手,眼里浮上了一丝嘲弄。 第201章 “你脸皮不是很厚吗?怎么,要还手吗?” 林煜晟被他打得喉头有些发甜,身上的酸痛却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转变为一阵令他颤栗的k感。 他想要起身,却又被赵之禾的用膝盖重重地压了回去。 “嗯...” 在坠回地面的那刻,青年喉间便被激荡出了一道忍痛的古怪声响。 在黑暗中,赵之禾的身子僵了一下。 随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面上却是空白了一瞬。 看到的一幕像是有些突破他常规的认知,以至于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短路。 “我c你大爷!林..” 他咬牙切齿地骂出了声。 林煜晟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要砸下来的另一只拳头,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但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 “别c我大爷了,阿禾,你c我吧,我给你c啊。” 眼见着赵之禾整张脸被他气得发红,林煜晟怕他被自己气得失了分寸,真把自己弄出个好歹,便箍着人的手,和他缠“打”在了一起。 赵之禾的拳头在黑暗中朝他的脸砸了下去,林煜晟挨了他几下后,才耍赖似地将人扣在了怀里。 但他刚一动作,赵之禾的脚就又朝他肚子踹了过来。 林煜晟没办法,便也只能牙疼地去握他的腿,脸就又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 屋里没开灯,两个人像是解不开的毛线团似地缠在了一起,可绕的没一会,画面却是诡异地静止了下来。 ... 过了许久,空气中才飘来一道轻飘飘的口哨声,伴随着林煜晟那道压抑着喜悦的颤声。 “阿禾...要我帮你吗..?” 赵之禾现在十分的后悔,他觉得自己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放任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异样。 如果他及时去找了医生,或许现在就不会因为这短暂的肢体接触,而在他现在最恶心的人面前出这样的大丑。 强烈的羞臊感让赵之禾像是石柱一样呆在了原地,当他想要立刻起身的时候,林煜晟却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就像是以往一样,用着温柔的,属于林瑜的声音对他说 “阿禾,你是不是想我啦~” 赵之禾给了他一巴掌。 “啪——” * 林煜晟被扇得歪过了头,对上赵之禾蕴着巨大愤怒的眼睛。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错了,你别生气吗。”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但赵之禾却是懒得再看他一眼,就要掰开他的手。 可林煜晟却是环得死紧,在赵之禾冰冷的目光,他顶着那张青紫的脸笑了笑,轻声开口。 “阿禾,你知道的,你赶不走我...”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我告诉过我自己的,既然你讨厌我的话,我走就行。 世界上那么多的人,我想要找谁找不到...我犯不着在你一个人身上吊死。” 他说完又抿了抿唇,故意迎上赵之禾的眼神,环着他的脖子。 将自己的唇送到了他的唇边,也不去亲,就这么共享着一寸呼吸和他说话。 “但我做不到啊。” “我喝醉了酒,半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醉倒在你住的地方的门口,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想来找你啊,我一想到你让别人亲你,向别人敞开t,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 说着,林煜晟的眼里突然沁出了一抹水色,让那双本就显得纯良的眸子更添了几分无辜。 “怎么办,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折磨我,不用这种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赵之禾冷冷地睨着他,看着他淌猫尿的脸,却是越发的想笑。 所以,他对着那张曾经让他喜欢到心软的脸,一字一顿道。 “受不了?受不了就去上吊啊,你力气这么大,随便找棵歪脖子树都能把自己吊死了吧?” “挂墙上了,不就能控制得住自己了?哭什么哭?”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讥诮,硬生生让林煜晟的眼泪卡了一瞬。 “阿禾...你说话真是有够让人伤心的。” “你在我这犯贱,不就是来找心伤的吗?” 林煜晟笑了下,只凝着赵之禾的脸不说话。 赵之禾看他那张脸,觉得多看一秒就多烦一秒,偏偏身上还出了古怪,刚要甩开人走,唇上却是一软。 “不,我是来告诉你...我很有用,阿禾。” 林煜晟被人摔在了地上,却只是笑,用声音勾着正擦着嘴的赵之禾留下来。 “左右我都要一直在你面前晃,惹你烦。 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利用我呢?” “阿禾,易铮向你告白了吧...” 这一句话成功让赵之禾的脚步定住了,随后慢慢地转过身去看撑坐在地上的人。 林煜晟见他转过身,便温柔地笑了笑。 “阿禾很困扰吧,毕竟你又不喜欢他,但他还要缠着你。” “你在说你自己吗。” 赵之禾的声音让林煜晟顿了下,随后有些抱怨地说道。 “不要恼羞成怒吗,让我伤心阿禾也没好处吧。” 看着赵之禾满脸写着“你说呢”的表情,林煜晟的手指紧了紧,随后才接着说道。 “不想让他缠着你,拿我做靶子不就好了,我可以帮你挡去很多麻烦。” 他说完,便静静地等着赵之禾的反应,良久才等来一声冷笑。 “我犯不着找你来恶心我,两条腿的人多的是。” 林煜晟看着他歪了歪头,理所当然道。 “你当然得找我啊。” 他赶在赵之禾说话前,笑嘻嘻地戳穿了他。 “阿禾那么善良,怎么忍心把别人扯进来啊,易铮想玩死个普通人和玩狗差不多。 但我就不一样了,毕竟阿禾这么讨厌我,我遭遇了什么,阿禾都不会愧疚吧。” “况且,我很有用的,阿禾...我不仅能在这帮你,我还能帮你很多。” 在赵之禾冰冷的审视下,林煜晟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有些吃痛,却是一点点朝着赵之禾走了过去,轻轻勾上了他的小指。 “我可以帮你处理公司的麻烦,处理烦人的父亲,帮你的妹妹找到最合适她的医生,将你们从易家那个鬼地方接出来...” “我的父亲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死了。 他有个优点,就是不像是易家人那么长寿,所以我应允你的不是空头支票。” 他轻声满语地贴近赵之禾,开出一项项再过诱人不过的条件。 “在这过程中,你尽可以糟践我,按照你想要的方法报复我...” 他的小指在赵之禾手心缓缓画着圈,人也凑近了赵之禾的脸,温声道。 “那是我自愿给你的权利..你想怎么糟践我都好,我认了。” ... “只要别赶我走,好不好。” 赵之禾并未躲开,只是用着冰冷的眼神审视着他,一寸寸拿眼睛去刮着他的皮肤。 似是要将最外层那身皮肉都刮下来,露出里面发黑流污的心脏。 林煜晟望着他,一点点地将唇移向了赵之禾的脸,在那里轻轻印上了一个试探性的吻。 而这一次,赵之禾的巴掌没有再落到他的脸上。 狂喜让林煜晟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在赵之禾无波无澜的眼神中,将颤抖的手移向了他平整的腰带。 “阿禾...我很有用的~” * 佣人将最后一片和肉黏在一起的绷带用镊子挑开,双氧水和血淋淋的皮肤接触所发出的“滋滋”生再深夜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被套上了一层透明的袋子,放在了距离这片血腥最远的位置,静静地摆在椅子上,凳子边还靠着几袋刚买回来的零食,和屋内的味道看上去格格不入。 随着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在空气中,唇白如纸的宋澜玉才在一众低着头的佣人中,拿出了电话。 他给置顶命名为【老婆】的备注打去了电话,但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宋澜玉便按了电话,过了半分钟后又再拨了一遍。 但还是没人接。 电话的盲音接连响起了四次,却统统没有回信。 室内静得吓人,连带着佣人放下那只带血的镊子的动作都轻之又轻。 最终,在镊子“叮当”放进金属盘的时候,长久未通的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很久没有出声,宋澜玉就静静地等了一会,猜等来了赵之禾迟迟未到的声音。 “喂..怎么了吗?” 他没有叫自己澜玉.. “之禾,刚才是在洗澡吗?我打了好多遍电话,你好像都没接。” 宋澜玉温声道,他声音里笑着,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嗯...我没听见,水声..有点大,我刚听见...才出来,水还没关。” 第202章 说谎。 “这样啊,我在买电池,空调遥控器好像没电了,可以帮我看看是几号电池吗?” 宋澜玉说着话,温柔地笑了起来,手指却已经按上了免提,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卧室的吗?五..五号。” 卧室和客厅的遥控器是不一样的型号。 这个反应距离和时间,赵之禾八成是在卧室的。 “对,是卧室。之禾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我刚好在超市的用品区。” 他说着,笑眯眯的退出了通话界面,点开了一个应用。 霎时,黑漆漆的卧室就显示在了手机屏幕当中。 宋澜玉将功能切换成了夜间模式,卧室里的画面霎时就清晰了起来。 全方位,一寸不落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用了..嗯..” 赵之禾的声音在最后拐了个调,电话里沉寂了一会,他沙哑的声音才缓缓飘了出来。 “谢谢...” “不客——” 宋澜玉的剩下一个字被电话盲音卡了回去,他盯着靠在床头柜上的一对影子,唇角还挂着笑。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随后却突然掀翻了桌上摆着的那些医疗用品。 东西叮铃哐啷地砸在地上,佣人连忙跪了下去。 但宋澜玉却是笑着穿起了衣服,拎着方才放在门口的东西,一步步离开了休息室。 * 屋内。 顶着一个鲜亮的巴掌印的林煜晟,舔了下自己的唇边,不受控制地呛了几下,才缓缓抬起了头,咽了下去。 。。。 “什么啊,你明明可以让他带些t上来的,阿禾~” ----------------------- 作者有话说:(段评,嗯) 致敬传奇耐揍王,林狗。。。 宋:买什么,宝宝。 林:給我宝宝和我买点tao[好的] 禾:wcn爹 易:wcn爹 (好吧)(易铮没被我挤出来,林狗实在太烧了)(擦汗) 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三只狗彼此打架不想让对方上场(其实是作者笨人的借口)(bushi)(被易铮拉走了。。。) 第114章 【二合一】我喜欢过一个人 “下雨了,圆圆!帮爸爸撑着门,你妈妈的书还在外面!” 被草草披上雨衣的男孩高声“哦”了一声,便乖乖站在了门前帮父亲挡着。 他在那站着玩自己衣服上的纽扣,就见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越过他走进了电梯间。 那人留着长发,看上去是个姐姐,身上还有着“滴滴滴”的电话铃声,带着股潮湿的雨意,但是那个电话却是一直响着,没人接。 男孩无聊地站在门口等爸爸,就越过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那道穿着黑色衣服的影子刚好按下了电梯间,钻进了发着光的铁盒子里。顶着一脸水的爸爸刚好也踏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书。 “姐姐,等等我们...” 电梯声“滴”的一道清脆响声,破开了门外越发大的雨声。 爸爸仍旧在处理着母亲淋湿的书,估计一会就要去电梯,他便朝着那边进了电梯门的人喊了一声。 可不知是外面的雨点声太大了,还是他的声音太小了。 那个姐姐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了。 他的身高只能看见那人的腿,见状就连忙跑了过去,用身子挡住了电梯。 “爸...” 这个字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男孩却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便撞进了一双黝黑无光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静静地凝着他,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滴答——” 姐姐长发上的水滴了下来,他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诶呦,谢谢啊!谢谢。这天真是说变就变的,梅季刚过,还下这么大的雨。” 男人挤进来抹了把脸上的水,便自来熟地和人搭起了话。 他的性格爽朗,半晌没见回应,也只是嘿嘿笑了两句,给儿子擦起了被雨撩湿的头发。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再度在手机里响了起来,男人低头看了眼旁边人的口袋,迟疑了一下才道。 “小姐,你电话响..” 他话音未落,怀里的儿子却是往他的腿后躲了躲。 正当男人要低头的时候,电梯就“滴”的一声停了下来。 男人带着儿子往后退了退,见这人古怪,便上心地多看了他一眼,怕是什么可疑人物,毕竟林顿这样的人还是有的。 这人被雨打得湿透了,站着的时候水还顺着头发往下滴。 可偏偏怀里还护着一个什么东西,鼓鼓的,看上去像是玩偶,倒是一点也没有沾到雨,保存得倒是完好。 也就是这偷偷瞄过去的一眼,从始至终并未看过他们的人侧脸朝他望了过来。 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白,只一张唇带着些许的颜色,瞳仁的颜色又黑又深,像是望不尽的深潭—— 但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他认错了人。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可对面的人也就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走出了电梯门。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余下“滴滴滴”的电话声,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响。 * 宋澜玉第五次挂断了父亲和助理的电话,这事他自出生以来头一次没有在铃声响起时,接起宋胤的电话。 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胤的电话便接连响了起来。 宋澜玉充耳不闻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拿出钥匙拧动了锁孔。 门开了——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在一片黑漆漆的屋子里,宋澜玉没有开灯,却是径直朝着卧室的位置走了过去。 卧室的门没有关,只有浴室的灯亮着,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屋内的一切陈设都和他离开时的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床头脏衣桶里的一条床单。 那是赵之禾自己的床单,他昨天才洗好,还放了柔顺剂,带着股好闻的薰衣草味。 他站在监控里看到的位置停了一会,随后缓缓蹲下身...用手捻起了床边一滴囫囵之下未擦干净的液体,过了好久,才悠悠站了起来。 浴室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那张脸赋上了几抹不一样的神采。 赵之禾没有锁卧室的门就在洗澡。 所以宋澜玉想... 他进浴室,也是理所应当。 * 他知道赵之禾已经和人发生过了身体关系,嫉恨这种情绪固然存在,但是却并不强烈。 在宋澜玉的认知里,他想要的是赵之禾这个人,而赵之禾之前犯过的所有错也是这个人的一部分。 所以他没有理由不容纳、不接受赵之禾曾经犯过的错误。 他的嫉恨与愤怒,自然可以在得到赵之禾之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径。 只要这个人真正属于自己了,那么按照步骤,他便有理由帮赵之禾去处理那些让他犯错的根源了。 宋澜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情感,所以他像处理任何一次课题与实验一样,去按照不同的情况安放自己的x欲与爱情。 尽管前一项感情时常出错,但他自认为后者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是他渐渐发现,他好像并不能像自己所想那般,认真处理这种突然降临在他身体的情感... 赵之禾对他笑,他便想让他只对自己笑,想看着他的面上因为自己出现别的..或是情动..或是悲伤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 这个人请他进入了房间,他便想将自己也挤进他的身体,用唇去吻他的眼泪,去含住他的声音,将他所有的声音吞吃入腹,嚼进肚子里。 可当他看见监控里的那一幕时,当他看见林煜晟将恶心的舌头,贴到赵之禾的身体上时... 宋澜玉才发现自己身体里的一角似乎..正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动。 视觉的真实冲击让人所有的清高与傲慢顷刻间土崩瓦解,流动的屏幕像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接着就像连锁反应似的,所有东西都倒了下来... 人类无用的想象力开始补足他不曾细想过的..那一晚的细节,尽管他并不想要得到那个答案。 宋澜玉想.... 在那一刻,他是想让林煜晟这个名字,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因为利益牵扯而强行叫停的那场针对林煜晟的车祸,头一次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可能爱情这种古怪的情感,就像是他无法控制的x欲一样,是一种无法计算与规划的东西。 他厌恶与失控沾边的事物,但是冠上赵之禾名字的一切东西... 却都让他如此的食髓知味。 ...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里头的热雾因为对流的门窗“呼”一下散尽。 宋澜玉看见正在往头上冲着水的赵之禾似乎愣了下,随后猛地扯过了搭在台上的浴巾。 第203章 他在赵之禾发烧的时候,用酒精为他擦过身体,对这具身体并不陌生。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又看了一眼,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了大开的窗户上。 “你怎...” 宋澜玉没有给赵之禾说话的机会,但他记得自己还是对他笑了一下,尽管那个笑应该漏洞百出。 “之禾,外面下雨了,这栋楼的浴室窗户是不能开的...” 他在赵之禾怔愣的眼神中,温柔地说道。 “经常会有野狗跳进来咬人,上个月保安才打死了一只,看着脏兮兮的。” 赵之禾的眉头似是在听见“打死”那两个字的时候蹙了下,宋澜玉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我去煮点姜汤,雨天还是祛祛湿比较好。” 话音落下,那扇浴室门便被很快关上了,仿佛从未有人突然闯进来一般。 ? * 赵之禾关上了浴室的窗户,在前不久宋澜玉开门的时候,林煜晟还不要脸地挤进了浴室里,要去捉着他手让他也疼疼他。 赵之禾倒也答应了他,只不过是让他疼。 这点语序的错误并不打紧,总归林煜晟被他关在阳台的时候,是夹着腿走的。 这层楼并不高,浴室外面还附赠另一个小阳台,可现在一看,人却是已经不在阳台上了。 赵之禾也懒得管他到底死去哪了。 那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开门声,像是一声钟敲在了他的脑袋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怎么看着林煜晟将东西咽下去的一幕幕,都像走马灯似地晃了出来,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方才答应了对方什么。 他望着镜子里头发氲湿的自己,方才宋澜玉突然闯进来的冲击感,都似乎在刚才梦一般的回马灯衬托下显得不值一提。 赵之禾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仍有水珠嘀嗒嘀嗒地顺着头发滑进了他的肩窝。 他看着看着,就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镜子旁的墙面上。 指节处慢慢红肿了起来,但做了这一切的人却是面无表情地穿起了衣服,按灭浴室的灯,走了出去。 宋澜玉正坐在阳台的窗边看着外面,屋内只开着那盏落地灯。 他手边的牛奶正泛着股腥辣又泛甜的味道,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浴室的门合上,赵之禾才看见了他的眼睛。 “窗户关了吗,之禾。” 赵之禾应了他一声,喉间还带着抹性感的哑意,却是不怎么敢看宋澜玉的眼睛。 他为自己方才的昏头行为有些羞愧。 毕竟这是宋澜玉的家。 * “你淋雨了吗?” 赵之禾走到他旁边自然地坐下,宋澜玉的衣服已经换了。 但是头发还是湿的,一看样子就像是淋了个彻底。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 他说到这,诡异地抿住了唇。 宋澜玉怎么没给他打电话,只不过是他没接。 “对..” “先把牛奶喝了好不好,我加了姜水和蜂蜜进去,所以一会要记得刷牙。” 桌子上的杯子被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宋澜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却又赶在他要收回之前率先撤了回去,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我去洗个澡,之禾能在我出来前把牛奶喝完吗?” 他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又温温柔柔地笑了下。 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那张脸似是泛着无尽的柔意。 赵之禾没有说话,他湿着头发,盯着桌面上那杯泛着辛味的牛奶,许久没出声,宋澜玉便一直没走。 过了良久,房间里才响起了青年被热气熏得有些哑的声音,听上去很乖。 “嗯。” ... “谢谢你...澜玉。” 宋澜玉转过了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融化在了那暖黄色的灯光中,朝他勾了勾唇。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字的,之禾。” * 等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赵之禾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手旁的杯子却已经空了。 他其实很想抽烟,但现在外面下着雨,出去不方便。 这是宋澜玉的家,他也不能在人家好好的房子里面抽烟,再说了... 赵之禾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抽过烟了,这也是他刚刚才反应过来的事。 自从宋澜玉将他的烟盒里面都装上糖块之后,他确实...很久没碰过香烟了。 规律的三餐,断了的烟酒,早睡早起.. 简直健康得不像是大学生。 而他脑子里刚蹦出“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一时竟然没有想起,自己最常抽的那款烟是什么味道。 唇边反倒是提前晕出了一股浅浅的青苹果味,那是宋澜玉最喜欢给他装的一款糖。 他望着牛奶杯子愣了会,就见一个吹风机伸到了他面前晃了晃。 赵之禾仰着头朝后望过去,就见宋澜玉正看着他,温声道。 “我帮你吹头发吧,之禾。” 赵之禾晃了下身,就要按着桌子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就..” 可他话音未落,宋澜玉的手指就轻轻点了点他的手指,那里正通红一片,是他刚刚砸的。 “一会还要上药的,现在最好还是别用手了。” 宋澜玉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了伤,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闷闷不乐。 如果他问了,赵之禾反而会觉得无所适从,他也不会说实话,只能骗他。 而他不喜欢撒谎,尽管这种事有时候逼不得已。 然而,他如今这幅什么都装不知道,给足了他体面的体贴,反倒是让赵之禾觉得嘴巴发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头发短,一会就能干。” 他低声努力道。 “可是不吹会发烧,之禾不喜欢打针不是吗。” 宋澜玉轻轻扣住了赵之禾僵硬的手,又轻轻加了一句。 “我也不想看之禾发烧。” 赵之禾的手指蜷了蜷,最后还是舒展了开来。 ... 融融的暖风被调得很小,随着那只温柔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着,像是春日里打在面上的第一朵柳絮。 软软的... “你..经常帮别人吹头发吗?” 他擅长没话找话和尴尬,手拨拉着宋澜玉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是某个不认识的语种,赵之禾看不懂。 那些字像是虫在书上爬,书侧却写满了宋澜玉漂亮锐利的字迹,赵之禾也看不懂。 宋澜玉真厉害。 “没,我只给自己吹过。” “你自己吹?” 赵之禾有些讶异,他还以为想宋澜玉这种少爷,饭都是要佣人喂到嘴边的。 “嗯,佣人怕弄掉我的头发,我的母亲会生气。” “那你从小就留这么长?吹着岂不是手要累死了。” “总是会干的。” 赵之禾“哦”了一声,将书翻过一页,过了片刻后才斟酌着回道。 “那你好辛苦..澜玉,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怎么会...这算不上委屈,只是很小的事。” “怎么算不上,吹风机很重,小孩一直举着本来就很累,还要担心大人会不会说你。” 赵之禾说到这顿了下,似是意识到提到对方的长辈不太合适,便调转了话头。 “委屈就是委屈,不分什么大小,没道理因为是小事,就算不上委屈。 是你太懂事了,不代表对你做这些事的人就是对的。” ... 温柔的夜灯照在赵之禾的侧脸上,吹风机吐出的融融暖风打在他光洁的后颈上,将那束已经干了的头发轻轻吹开。 宋澜玉的手顿了一下,连带着空气里一时之间也只剩下吹风机不大的声音。 赵之禾看着书上的文字静静地看着书,见他不出声,刚要回头,一只手却是抚上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那阿禾呢?” “...” “阿禾有受委屈吗?” 窗外的雨密了起来,时不时还能听见雨滴打落在叶片上的声音,沙沙——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响着,拽着时间的针脚走的很慢。 过了半晌,赵之禾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笑着调侃道。 “我有什么受委屈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阿sir,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委屈。” 他用着港式腔,调侃着这个听不懂的联邦主角,带着股慵懒洒脱的意味,把宋澜玉成功逗笑了。 但那双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头顶,只是温柔地一下下摸着。 “可作为大人的之禾,好像受了委屈。” 宋澜玉的影子慢慢靠近了他,隔着手背,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落,轻轻吻了下来。 “委屈也不分年龄,更何况,阿禾你在伤心,我看得出来。” 他歪着头,轻声问道。 第204章 “要我抱抱你吗?” ... 没有得到答案的宋澜玉,轻轻站了起来。 可他刚转身,后背却是...被人轻轻抵了上去。 他像是个木偶被拧住了发条,停留在远处的鱼,终像是看到了这处的饵料,缓缓游了过来.. 他听见赵之禾的声音在身后慢慢响起,透着些闷。 “我喜欢过一个人,澜玉。” “...嗯。” “但他今天死了。” “...” 宋澜玉静静地让他靠着,没有出声,也没有转头,只是静静等着赵之禾的下一句话。 “我不会再想他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似乎湿了一块,他下意识想要转身,赵之禾却是扯住了他的衣角,闷声道。 “你能就这样待着吗。” “我一会就好了,别看了,我也不太习惯这样。” “能就这样待一会吗?” “..好。” 宋澜玉的影子停在墙壁上,他看着那只孤零零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地..将赵之禾蚕食殆尽。 * 赵之禾最后答应了和宋澜玉睡在一张床上的请求。 宋澜玉的理由是雨天太湿了,睡下面容易着凉。 更何况他们是两个男的,都是同性也没必要在乎这些事。 赵之禾自己抽完那阵疯之后,尴尬地想到处乱钻,宋澜玉说什么,他也就只知道“嗯”。 故而最后两人之间躺着那只大猫,和赵之禾送宋澜玉的兔子,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赵之禾的裤子又湿了,他恼羞成怒地洗了裤子之后,连早饭都不敢吃,就一路窜到了公司。 他左脚踏进公司门的时候,kavin嘴里正叼着牛肉卷,见他来了便吆喝着和他打招呼。 “嘿!之禾,快来,我刚好买了你的那份,你贴心的同事还顺便给你带了杯拿铁!” kavin拒绝了赵之禾的转钱,认为那是对他的羞辱。 赵之禾没办法,便道谢之后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啃起了早饭。 他啃着啃着,挪了挪身子,不由有些疑惑地问向了旁边嘬着美式的kavin。 “我们换椅子了吗?” “哦,好像是换了。陈婉姐换的,说是看着以前的椅子不顺眼,就顺手倒出了些钱换掉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心善的boss活该发财!” kavin拿着咖啡杯和赵之禾笑嘻嘻地碰了下。 赵之禾也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和kavin聊完一会和林创见面的地方之后,便离开了公司。 只留下那堆新换的椅子,静静地盘踞在公司的角落里,看上去毫不起眼。 * 赵之禾他们对这次见面的事都很重视,提前半小时就来和餐厅商量沟通菜式的问题。 林创这个子公司的员工,大多是凯塞斯来的,口味偏重。 所以赵之禾专门找了这家偏辣的餐厅,提前付了昂贵的订座费。 可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人已经坐在桌上,准备和林创的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包厢的大门却是被人从外推开了。 只不过走进来的不是林创的人。 “抱歉,我们这里已经预定好了,先生。” kavin见到进来的是陌生人,便站了起来,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 可对方穿着一身西装,领带却不怎么好好系。 人则像是没看见他似的,面无表情地就大步走了进来,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嘿,先生,这是我们定好的位置,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去叫服务员了。” 来人对kavin的大呼小叫全当了耳旁风,骨节分明的手则是在kavin惊讶的眼神下,径直拿起了赵之禾放在面前的水杯,诮声道。 “怎么,这么久不见了,你连声招呼都不和我打了吗?阿禾。” 易铮端起那杯水,就着赵之禾喝过的位置轻轻抿了一口。 桀骜冷酷的眉头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锁在了赵之禾的脸上。 “我都想死你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 “你有想我吗?” ----------------------- 作者有话说:宋:哦,老婆和我讨论他的初恋。 上一章的林-成人节目。 这一章的宋-宝宝巴士~ 易狗:呵呵哒,老子又爬回来了[柠檬][柠檬][柠檬] ps: 关于禾说“林狗”死了的事: 就是说虽然林前面已经在禾这烂透了,但是至少他们还有美好回忆的,但是林狗来这么一处“你利用我吧”,在禾这里就相当于把他们的关系往最烂的方向揣度了。而且禾觉得自己答应了林,相当于自己和林同时把那段关系里的“林瑜”杀死了。 所以他会伤心,因为他现在开始才真当“林瑜”死了,哪怕是记忆里,“林瑜”也是死了,所以禾现在对林不会有一点心软了,就单纯利益关系了。 不过因为禾的性格底色,加上后期的林会改变很多,所以这种利益关系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冲兑,最后会有真心,但是那时候禾的真心肯定是和以前不能比的,对林更多是复杂吧,有爱,有恨,还有更多别的。 但林现在对于一切都不知道,他还活在这种赵之禾愿意理他的开心中,并且在做梦会和好。 关于林狗: 他玩这么一出倒真不是蠢,因为他们这一个阶层的人都是这么干的,这是他们阶层思维里对人好,弥补人的方式,但是禾不需要这种弥补。他没有体会过爱,所以他的爱都是从周围一堆不懂爱的人那里模仿来得,所以漏洞百出。 而且。。其实他也真没招了,不这么说的话,禾也是不会理他的,也不会给他机会的,所以他只能这么做,所以他后续的走向,是会一直处在那种患得患失,真真假假的恐惧里吧——所以我说他是火葬场最严重的一个,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嗯。。[抱拳][抱拳] 第115章 【二合一】哥哥,他怎么这样和你说话~^^…… “之禾?你们..认识?” kavin一脸懵逼地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着,他看着旁边拿着赵之禾水杯,一身怨气的年轻人。 下意识地往赵之禾身前靠了靠,用自己发达的胸肌挡住了对方还要往前走的步子,没等赵之禾的答案,就呜呜喳喳道 “嘿,兄弟!你应该遵循一下联邦的礼节,就算是熟人之间也应该保持距离!” 像母鸡护崽似的kavin自觉英雄地保护着自己“弱不禁风”的可怜同事,哪怕是对上那人吃人的眼神,也依旧梗着脖子朝他回瞪了回去。 “滚。” 易铮手里仍旧攥着那个杯子,食指不耐烦地摸索着冰冷的杯壁。 他的身形足足比kavin也要高出一个头,冷眼睨着对方的时候,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禁缩了缩脖子。 随后又像是觉出了丢脸似的,条件反射地要骂出声。 “你!f...” kavin的脏话没有出口,就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了拉,将他轻轻拨到了一遍。 赵之禾站了起来,对着kavin笑了笑,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与他站在一起的易铮。 “kavin,可以麻烦你出去和林创的人联系一下吗? 他们的时间确定下来了,我们才好通知餐厅上菜。” “可之禾,这个人..” kavin还想要在说什么,可赵之禾却是已经将拨好的电话号码递给了他,难得客气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今天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kavin虽然为人神经大条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是傻子。 他看着赵之禾这副样子,也大约猜出了这两人可能认识。他叽里咕噜地用方言骂了一句,临出门前,还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易铮的方向喊了一声。 “行,反正这有监控,这餐厅的安保员可是正规军退伍下来的,能把流氓打成筛子!我就在门外!” 说着他走出门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易铮一眼,特意将门留了条小缝没有关死,和防着誰似的。 ... “你从哪找来的二愣子?” 易铮将门关上后,在墙上靠了会,面无表情地打趣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似笑非笑地盯着赵之禾的方向看。 “可别这么说,至少kavin知道不请自来这几个字怎么写。” 赵之禾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糖便扔进了嘴里。 他嘴上和易铮说着话,却是撑着脸随意地看着手机。神情说不出的散漫,似是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而感到意外。 赵之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给站在门口的人一个眼风。 从一进门起就被人忽视了个彻底的易铮,面上却是诡异地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望着赵之禾的方向,用目光一寸寸舔舐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影。 “这是我的生意,我为什么不能来。” 第205章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了赵之禾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和那些装模做样的所谓“上层人士”简直是两个样子。 看上去倒不像是来谈生意,反倒像是流氓来砸场子。 虽然赵之禾觉得,后者的猜测八成是真的。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高管一率不回的消息,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面无表情地就点开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发过去了一个“。” 那头就像是把手机镶在脑子里似的,几乎是瞬间,就秒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于是,这个“。”就捅了蜂窝一样,炸出了手机里一条接一条消息。 家长里短,甚至是一些闲得无聊的撒娇,或是展示自己昨日爬水管时蹭到的刮伤。 或是不经意间突然冒出来的一句,今天吃到了哪家的蛋糕很好吃,刚好又订到了位置云云,这些十分没有营养的话。 赵之禾望着这堪称精神污染的满屏的字,一溜烟滑到了最底部,只简单敲过去了一句话。 【呵:你家公司招了新人吗?】 【瑜瑜子:(猫猫歪头jpg.)】 赵之禾敛眉扫了眼那个表情,便在易铮疑惑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机,对着他的脸“咔擦”拍了一张。 点了发送键。 【呵:(图片)】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对面高涨的热情就像是被投进了冰块里的火球,一下灭了下来。 过了许久,手机里才传来了新的消息。 【瑜瑜子:阿禾在哪吃饭啊~】 【呵:别装。】 最后两个字发出去,达成目的的赵之禾便从消息界面退了出来,被忽视了许久的易铮,耐心也终于像是达到了临界线。 “干什么呢?我人就坐你旁..” 他嘴里的话刚露出半句,赵之禾冷淡的声音就从旁边泄了出来。 “报警。” ? 易铮眯着眸看了他一眼,便在赵之禾微蹙的眉头下,将那只手机熟练地抢了过来。 赵之禾也没拦他。 上面倒真不是通话界面,而是某搜索引擎中的医疗对话框。 对面顶着英年早秃的医生头像的机器人,却已经发来了消息。 【联邦第一精神疾病管控中心:公民你好,请问是有什么病症需要咨询,按1..】 而易大少爷的照片,还正停留在赵之禾的手机上没有发送。 易铮:? * 赵之禾面不改色地将手机从他手里拿了回来,就像是一切没有发生过似的,平静地问他。 “来这做什么。” 那冷静又无所谓的样子让易铮觉得说不出的扎眼.. 仿佛他们不是将近一个月时间没见。 仿佛痛苦难受的只有他一个人,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拉黑断联过。 仿佛他赵之禾的生活,少了易铮这两个字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易铮看着那张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脸,觉得自己的牙齿很痒。 在赵之禾问出那几个字的那刻,他突然萌生出一种想当场弄了他的疯狂想法。 他受不了赵之禾用这种毫不在乎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和他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那一刻,他只想用最粗暴的行为撕烂赵之禾面上那种诡异的平静,染上自己的颜色.. 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那张净说些让他不喜的话的唇,朝着赵之禾的唇凑了过去,将灼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再这么和我说话,我就亲你,赵之禾。” 赵之禾的脸色果然变了,从看块石头的眼神变成了看傻逼的表情。 “易敛他们把你脑子关坏了是吧。” “不是你给他打的电话吗,现在装什么关心。” 赵之禾:? 他刚才的那句话有任何一个字透露出关心他的意思吗? 他刚才不是在骂他吗? 赵之禾五味杂陈地看了易铮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欲要起身。 却是被一直坐在他旁边的易铮拽住了手,一把拉进了怀里。 赵之禾没有什么正式的西装,身上穿的还是宋澜玉的衣服,现在已经皱了一片。 他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放开。” 这是宋澜玉的衣服,很贵,他赔不起的贵。 在他向宋澜玉打听,哪里有稍微上些档次,且不是特别贵的西服定制店的时候。 对方正夹起一块他刚挑出去的菠菜吃,闻言就笑了下,说是要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他。 赵之禾知道他的衣服都贵的吓人,头摇成了拨浪鼓。 但是宋澜玉却说衣服放着也是堆灰,让他尽管去穿,而且现在去定制时间也来不及。 因着这个原因,赵之禾最后还是穿着宋澜玉的衣服来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晚宴。 衣服很合身,也订到了合适的餐馆,股东和主管也都提前一星期约好了时间。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除了突然杀出来的易铮。 大选的时间还没过,按照约定,易敛会和易笙商量,在秋假期间都不让易铮出来捣乱。 加之他刚给工.务局提供了一份易铮公司税务方面的举报书,双重保险之下,对方能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搅局,赵之禾属实没有猜到。 他这么想着,就要从易铮的身上站起来。 今天的事对公司很重要,他不想让自己的私事干涉到公司的项目,所以忍着没有当场和易铮发难。 可身下的人就像是奔着他的底线去蹦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衣服下摆处钻了进去,就着赵之禾最敏感的腰腹处暧昧地捏了一把。 ! 在那声控制不住的闷哼从他的嗓子里溢出去之前,赵之禾的拳头却是率先打向了易铮的脸,声音冷得吓人。 “你要是想和我打架,等...” “阿禾。” 易铮硬生生挨了他这一拳,脸便随着偏了过去,但眸中却是没有任何的怒意,连带着探进去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赵之禾见他用舌顶了顶那块慢慢红肿起来的脸,突然脖颈处就被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 “你大爷...!” 那一口并不重,但是却咬得赵之禾有些疼。 他听着易铮在自己耳侧沉重急促的呼吸,仿佛头一次接触到空气似的喘。 于是,推着易铮肩膀的手便了起来,薅住了对方坠在后颈的那撮头发,像薅羊似的将人薅了起来。 “你以为曲澈那个傻逼,给你通风报信的事我不知道吗?” 易铮仰着脸被赵之禾薅着头发,在赵之禾愤怒的眼神中,依然不忘死性不改地吮了他的侧颈一下。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那种脑子里面满是钱的人能舍得下把u盘给你。 税务上的法子还是那个傻逼自己想的,还真是为了给你当狗,连钱都不要了,我们阿禾魅力可真大..” 他咬牙切齿地磨了这么一句。 “不过阿禾,你觉得工.务局那群软蛋就算收到了你的举报信能对我做什么吗? 是,你选的时机很对,大选的风头上他们是得装装样子,但大选迟早会结束。” “阿禾你别忘了,那群人现在可全都靠着易家吃饭,你这样对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让我那几千万打了水漂,我都认了。 可你最好别让易笙知道,他和我可不一样,你知道的,那家伙向来不怎么喜欢你..” 在感到赵之禾身体的僵硬之后,易铮整个人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他蹭着赵之禾的脖颈,安抚似地吻了吻他的脖子,像是断了续的瘾.君子似的一下下地用唇去啄他的肌肤。 “你担心什么呢?这个项目就算我拿下来了也只是为了给你做,你犯不着大动肝火。 我不抢你的钱,我让你躺着数钱还不好吗?干嘛和那些二愣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沾一身汗臭味。” “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你怎么那么能啊,赵之禾。” 他说着还不忘踩门外毫不知情的kavin一脚,将整个人的脸都埋进了赵之禾的颈窝里,探寻着他身上的味道。 可下一秒,又因为那截然不同,甚至有些陌生的气味而蹙起了眉。 易铮抬头望着赵之禾这身精致昂贵的衣服,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焕然一新。 赵之禾不愿意穿他买的衣服,却心甘情愿地换上了不知道那个贱人的狗皮。 “你...” “你是在施舍我吗,易铮。” 易铮还未说话,头发处却是猛地一紧,被人朝后死死地拽了下去。 赵之禾也不挣扎了,只顶着颈侧的那个浅浅的牙印子,望进了易铮那双略显不满的眼睛,眼神似是淬着冰。 “你是在施舍我吗。” 他又问了一句,表情却是看不出喜怒,随后却又困惑地蹙起了眉,一字一句道 第206章 “但那本来就是我努力拿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在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好似施舍般地把我自己的东西再丢给我。”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你说过的话,还真是和狗屁没什么区别。” 赵之禾的声音轻了下来,似是觉得没劲,便松开了易铮的头发,将人甩了下去。 易铮似是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超过了他那狗脑子的理解范围。 便也只是看着赵之禾踹开了他的椅子,重新站回了地面。 “你在伤心吗?” 他不知道赵之禾为什么会生气,更搞不懂赵之禾为什么会伤心。 明明是赵之禾宁愿忍着恶心,打电话给易敛也要把他带走 明明是赵之禾对他所有的短信电话一贯不理,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在这一个月里,擅自消失在了他的人生里。 明明是赵之禾..和别的脏东西混在了一起,把他丢了下去,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可他不仅没有对赵之禾发火,甚至是在讨他的欢心,但赵之禾却依旧对他生气了。 易铮想,为什么赵之禾会这么难讨好呢..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下贱了,可是赵之禾却依旧那么难讨好。 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头一次出现在了易铮的脑子里。 哪怕是他在儿时第一次差点要被母亲掐死时,他也没有体会到这种无措的感觉,像是心脏被狠狠掐住,不住地往里灌风。 “你为什么会伤心呢,赵之禾?我不是在对你好吗?” 他以一种极小心、轻柔的方式勾上了赵之禾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你为什么会伤心?” 向来桀骜的青年,顿了顿声音,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试探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 易铮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以不舒服的名义,霸占着赵之禾不让他去医院里找妹妹。 或者是肚子疼,或者是头疼。 但最终那些病,却都会在赵之禾选择留下来的时候神奇的痊愈。 然后病人就会带着他以疗养的名义,在花园里到处疯玩,掏鸟蛋,下池子去捉易笙养在里面的锦鲤。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才在易铮将要撒欢跑出去的时候,箍住了他泛着健康红晕的脸,让人硬生生地拐了回来。 “干嘛啊。” 蓝眼睛的少年不满地问他,赵之禾却是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下次就算真生病,我也要去疗养院。” “什么叫生病,我今天就是头疼啊。” 赵之禾没理他,但易铮却是看出了他似乎在不高兴,便烦躁地拉上他的小拇指,手下却是轻轻晃了晃。 “你干嘛又和我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不能总是这样。我又不是一天都要围着你转,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他教训着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丝无奈。 “你为什么不能一天都围着我转,和我在一起,你不是玩得很高兴吗?”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天真与纯然,似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因为赵之禾要离开他而感到了不满。 “这和高兴没关系,这是尊重的问题。你不尊重我,这远比不高兴还要严重。” “有多严重?” “不想和你玩的严重。” 易铮夸张的“哈”了一声,似是在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见赵之禾甩开他的手要走,还是“欸”了一声,巴巴地又追了上来,赵之禾走的块,他追得急,还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最后还是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赵之禾地手,没什么诚意地“哦”了一句。 “行了,我下次不这样行了吧。”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才缓缓转过了身。 “下次我让你去,顺便让米莉亚给你带块蛋糕去,行了吧。”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易铮只坚持了一次,只不过当他第二次要去疗养院看妹妹的时候,易铮真的发了一场高烧。 过了好久之后,赵之禾才从闲谈的佣人口中知道。 那天的易铮背着米莉亚,一个人在冬天的池子里泡了一小时才出来,吓得米莉亚当场差点晕过去。 但最后这件事还是没有捅到老夫人那,易铮的那场高烧便被老夫人简单定义为撞了邪。 带着大师在易笙的眼皮子底下跳了三天的大神,最终还是因为太过荒谬,而被易笙赶了出去。 易铮从小就是这样,哪怕是答应了的事,也很快就能以一种别人无法拒绝、哪怕是自损一千的方式反悔,他也从来就不怎么变。 这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哪怕弄死自己,也要抢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固执得像是快粪坑里的石头。 在那个午后,对方所说的要给他“自由”的话,在赵之禾看来,和儿时的那场装腔作势没有任何的区别。 易铮总是会找到合适的方法原形毕露。 而他道歉的方式,也永远只会是像今天一样,佯装服软似的拉一拉他的手,好像赵之禾就一定会原谅他。 但现在的赵之禾却不像想以前一样,教易铮这种最基本的,做人的问题了。 左右,这个人狗屁都不会听。 * 易铮见赵之禾二话不说地就要走人,面上浮上了一抹恍惚的充楞,身子却是快于大脑就拉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 “我说了,我和别人有生意要谈。 你要想在这吃饭,我换个包房就是了,不和你抢。” 易铮望着他没有丝毫波澜的脸,表情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随后却是放软了语气,面上浮起了一个笑。 “你不是和他们联系过了吗,你左右是等不到人的,阿禾。” “我和你谈。” “可我不想和你谈。” 赵之禾冷冰冰地将易铮抛出来的话头,生硬地在空中砍断。 易铮望着他看了会,才歪着头轻声说道。 “但我想和你谈啊,你也只能和我谈吧,阿..” 他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kavin满脸堆笑地站在前面,引着一干衣着打扮精致的人朝着里面走。 他的态度很恭敬,尤其是面对着站在前排,穿着粉色西装,戴着橙色耳钉的年轻人。 林煜晟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四处游移着,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种年龄可以做他父亲的中年人,却是满头大汗,瞧上去面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与小心翼翼。 在外界叱诧风云,吃的满肚肥油的人都在年轻人的身后低着头,面上露着谄媚的笑。 但站在最前面原本眼神飘忽的人,却在看见赵之禾的那刻,魂仿佛定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点了睛的纸人,顿时活了过来。 他也不顾身后一堆中年人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快步就朝着赵之禾走了过去。 一把扑在了人的背上,不顾周围人眼光地亲昵地将他抱进了怀里,用头蹭了蹭。 “阿禾——” 他看也不看对面的人要把他剁成臊子的眼神,只从赵之禾的肩上微微翘起一双圆润的眼睛,笑吟吟地朝他撒娇。 “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好大一箱,抱得我手都酸了。” 赵之禾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被他这么抱着,但易铮的目光灼灼地烧在他的脸上,赵之禾也只能在暗处死死掐了林煜晟一把,面上却只是淡声说了一句“下去”。 林煜晟看了他一眼,最终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人还是听话地蹦了下来,只一只手轻轻地勾着他,主动和他汇报着情况。 “今天路上堵车,齐总他们说家里有好酒要带给你,我说你不喝酒。他们就吆喝着要去买东西给你,说是庆祝合同落地。喏,是吧。” 说着,他朝着那些老总的方向看了眼。 于是,kavin就见那些曾经总爱在他面前摆着高架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主管在青年这一眼下,连忙点头哈腰地迎合着,还不忘招呼着身后的助理去抬东西。 还有几个人殷勤又热络地主动找他攀谈了起来,脸上带着菊花似的笑。 和以往那副趾高气昂,看不起他们小公司的施舍脸色一比,简直称得上是大变活人。 kavin受宠若惊地和几个业内有头有脸的老总攀谈了几句,刚要去瞥赵之禾的方向,就听那里激出了一声爆呵。 “赵之禾!” 那一声顿时让室内的所有声音顿时静了下来,连带着那些笑容灿烂的老总也安静了,只一个个闭着嘴,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之禾缓缓抬起了头,淡声道。 “我在,您还有什么事吗?易先生。” 易铮的眸子倏然紧缩,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第207章 “你再说一...” 他伸手就要去抓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一只横插一脚的人挡了过去,一把拎起了林煜晟的手。 两者一经接触,易铮就像是抓了一手屎似的火速将对方甩了开来。 那力道很大,抓的林煜晟“嘶”了一声。 他扭着手腕,没骨头似的靠在赵之禾身上,这才像是刚看见了易铮,轻声“啊”了一下,仿佛见到了一位好久未见的老友,笑眯眯地和他打着招呼。 “呀,阿铮也在啊。 易叔叔最近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吗?怎么还忙里偷闲溜出来找我们家阿禾玩了~” 他那副亲昵,又哥俩好的样子,就像前段时间和人拳脚相加的打了一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说着就将脸靠在了赵之禾的肩膀上,无聊地想要玩赵之禾的手指,却被对方冷冷地睨了一眼,便悻悻地又将手收了回来。 易铮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外人在场的原因。 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却是没有把拳头砸在林煜晟的脸上,面上只冷嗤了一句,声音里露着讥诮。 “这年头畜生都能跑你面前说人话了,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心这么大啊,阿禾。” 林煜晟微笑地看了眼易铮,没理他,却是伏在赵之禾的耳边,装作小声,但是声音却一点也不小地,和赵之禾说着悄悄话。 “阿禾,他一直这么和你说话的吗?听起来真是怪让人难受的。” 赵之禾和易铮的眼皮,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跳了跳。 ----------------------- 作者有话说:哦,易铮是宋狗拉黑的,禾不知道。因为禾不想主动和易联系。然后易联系他,他也收不到。(科技产生力量) 林甩着螺旋桨尾巴就跑过来了。。。。[好的][好的][好的] 易狗是要被训的,他不太(比划)通人性,所以得明白禾有很多选择,要乖乖排队。[空碗][空碗] 第116章 【二合一】你来接我吧 林淮城是林家这代旁系里面勉强和主家沾得上边的旁系,但也仅仅只是在名字中间捞了一个“淮”字辈而已,却是没有胆子当着林家家主的面叫对方一声堂弟的。 可哪怕只是这点“淮”字边,也是让他顺风顺水地走了四十多年,要不也不能一把年纪了,还能躺在林家这个下设的子公司,捞了这么个肥差。 尽管那些真正干活的骨干精英看不惯他这个从来不来公司打卡上班的执行董事,但也只能在见到他的时候,客气地弯腰称他一声林董。 没办法,谁让他姓林呢。 骨干看不起他,他也看不起公司招的那些从下面爬起来的底层人,最看不上的就是总集团下放的那个叫做周芸的年轻女主管。 对方来了公司后雷厉风行地总揽了一切烂账和事务,几年的时间近乎是将他这个董事长架空了。 只偶尔会在周一的例会上,把公司近日来的状况粗略地和他提一嘴,林淮城早就对这个年轻的女人积怨颇深。 所以在周芸提出,要谨慎考量和融拓的合作时,他当即就怒不可遏地拍了桌。 “你要和易家对上?周芸?我看你胃口是越发地大了!你要上天是吧!” 虽然周芸和他解释了几句,关于这个项目的实际情况,但是林淮城却是头一遭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发觉了犹豫的气息。 当即就像是捉住了对方的小辫子似的,站在世家的立场,和这个乡下爬上来的丫头大摆起了上等人的铺子。 在林淮城看来,哪怕这个药厂却是是笔不可多得的肥差,但是再多的钱也要有命享不是吗? 林家和易家的关系向来紧密,作为旁系的他也在宴会最边缘的位置,遥遥看过这位易大公子一眼。 亲眼见着他面无表情地将一瓶香槟直接塞进了一个纨绔的嘴巴里,玻璃渣混着那人的血流了一地。 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记得那个纨绔的家族,在半个月之后突然被查出了税务问题,被工务局和纠察队找上了门,一家老小直接进了监狱。 而易铮那时则刚在联邦举行的国际赛车赛事中夺了冠,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风光无限。 从那时起,林淮城就知道招惹易家的这位继承人,绝对是周芸不想活了。 而在周芸突然找上他,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这项工程推进下去,明目张胆地要和易铮抢地的时候,林淮城便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周芸委婉地说是要考虑融拓方面的态度,林淮城更是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在谈合同的时候,他见过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负责人,不过是个女人带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那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很会来事,当他双手把合同递给他看的时候,林淮城却是接都没接。 他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就直接说了句要去打高尔夫,撂了挑子。 而那个小白脸照样没敢说什么,甚至还笑着祝了他一句“玩得愉快”。 通过种种判断而言,林淮城觉得周芸这个女人,做起事来果然没有他这么思虑周远,真是白瞎了林氏给她开那么高的薪水。 所以面对对方千叮咛万嘱咐的这场饭局,他更是在接到了易家那位的消息后,直接去了会所唱歌,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林淮城?” 这个陌生号码一开口就是直呼他的名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听着让他顿时就皱起了眉。 “你是哪位?” 那头思索了片刻,便笑着回了他的话,说话间难得带着些礼貌,却让他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掉进了水池里。 “二伯,我是林煜晟。” 只那一句话,让林淮城这个将近五十的人连司机都没敢叫,自己开着车跑去了指定的地点去接人。 车刚停下,林淮城便看着自己那位了不得的堂弟的独子,正站在树荫下嚼着口香糖。 手里在屏幕上劈里啪啦地打着什么,看上去十分的兴致盎然。 他只和这位小侄子会在过年的时候见一面,却从来没聊过什么天,只是知道和直系关系最近的那几个兄弟,都上赶着要讨好这位堂弟的独子,毕竟未来是要在他的手下讨生活。 但所幸,他旁敲侧击的每一个人,都说林煜晟是个极好相处的性子,很有礼貌,人又活泼讨喜,朋友也多。 所以,林淮城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直到今天,秋日正午的大太阳晒了他将近十分钟。 自己这位友善的侄子在盯了屏幕好久之后,才将目光吝啬地移向了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 “二伯今天不是有顿饭没吃吗?不介意我蹭顿饭吧。” 青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后座,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长辈当成了司机。 可偏偏开车的人却是满脸堆笑,东拉西扯地开始关心起了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侄子的生活,话语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林煜晟却是自始至终都带着耳机在看手机,只等林淮城知趣地安静了,他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二伯今天和融拓约的时间是两点吧。” 待前面的人尴尬的“嗯”了一声,他才笑了下,仿佛玩笑似地继续道。 “都晚了这么久,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的,我朋友现在可都还没吃上饭。” 林淮城握着方向盘的手出满了汗,冷汗一层层地从后背往外冒。 他算是知道了周芸那女人骤然反常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但哪怕他现在在心里将人骂成了筛子,也只能在后座人的打趣中连声应“是”,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他这个惹不得的侄子从头到尾虽是笑着的,但是对他的所有问题一概不回,只是看着那个仿佛对他有莫大吸引力的手机。 林淮城心下拿不准他的意思,刚一进门就想要和融拓的人鞠躬道歉。 可他的老腰还没弯下去,却是瞪着眼睛瞧着一路上不怎么言语的侄子,腻人地喊了什么,就不值钱地挂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慢顿时像脱衣服似的被脱了个干净,他定睛去看,就发现林煜晟挂着的人正是那个给他递东西的小白脸。 而在他们旁边,还另站着一个让他眉心直抽的人。 林淮城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腿刚打了个转,就被秘书有眼色地扶了起来,而周芸也刚好在这时,脸色苍白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进门就和林煜晟道了歉。 那个女人这时候又将目光看向了他,似是要将烂摊子甩给他。 可他还没张口,就见那边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更令人窒息了。 “赵之禾!你他妈现在还和他混在一起,他是什么玩意你还不知道吗!” 赵之禾...? 林淮城莫名觉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流转,莫名觉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可还未等他说什么,林淮城便见那个叫赵之禾的小..青年不动声色地甩开了自己侄子的手。 第208章 面无表情地从易家少爷的面前走了过去,完全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林总现在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青年神态自若地落座在了一个远离两人的位置,却是将视线移向了他。 那张出色的面皮上露了个笑,就像是那天得体又礼貌地祝他“玩得愉快”一样... 可是当时昂着脖子高高在上的林淮城,此刻却是在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视下,弯下了腰,快步拉开椅子坐下,殷勤道。 “当然..当然!欸!小李啊,去开几瓶好酒,用我的名..诶呦,等等,瞧我这记性!小..赵总不能喝酒来着。 这样吧,先上几扎鲜榨果汁!赵总这有什么忌口不?” 他躬着腰,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搁在胸前不住地拧着,快五十的人里,却像是个亟待考验的学生。 “您决定就好,我们都行。” 对方礼貌地回他。 “嗐!瞧您这话说的,我们都这关系了,肯定紧着您这边来!” * 在林淮城再三的结结巴巴之后,赵之禾便也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戳穿对方是个草包的事实。 而对方也难得识相地推说了几句昨天没休息好,便将所有的活交给了周芸,自己只在旁边腆着一张笑脸,全做陪宾。 被他冷待的易铮,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没有撂挑子走人,只是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最后在赵之禾冷淡的注视下冷笑了一声。 和林煜晟一左一右坐在了赵之禾旁边,只面色森然地盯着他瞧。 尽管赵之禾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易铮中途打断过他们几次,才算好不容易让赵之禾的视线落回到了他的身上,但那里面的神采依旧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在赵之禾说完那番话后,易铮罕见地没有再提过要和赵之禾抢那块地的意思。 只时不时插一句,质疑林创和融拓定下的合同里面有霸王条框,说的周芸每每很尴尬。 只能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一直坐在旁边,用筷子给赵之禾夹菜的林煜晟身上。 林煜晟在赵之禾挥开他的手后也不恼,在将螃蟹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剔好后,又自然地将蟹肉夹到了对方的盘子里。 即使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筷子,却依旧不妨碍林煜晟一个人在那里剔得开心,甚至还越发的上头。 “合同有什么的,阿禾有不喜欢的地方直接改不就行了。左右我们又不和阿禾抢什么,大家一起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和和美美吗?对吧,二伯。” 他无聊地用螃蟹肉在赵之禾的盘子里摆出了一个“hellokitty”的图案,林淮城那里刚点头应和了几句“应该的”。 赵之禾面前的盘子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抽走了,直接像倒垃圾一样,倒到了旁边的空盘。 “胃寒吃什么螃蟹。” 易铮嗤笑了一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含在了唇上,伸着手就要去摸赵之禾最常放打火机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摸个空,手就被赵之禾攥住了。 “出去抽。” 对方没看他,只是在和周芸说话的间隙,抽空回了这么一句。 “不要,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谁...” 易铮看了眼那只手,嘴里那个字眼还没漫出来。 从后面端着蟹肉,正往自己座位走的林煜晟,手就不小心一抖,将泛着腥味的海鲜劈里啪啦地倒了他满头。 ... “艹!” 面对着顿时从位置上站起来的人,林煜晟只是将差点掉在赵之禾身上的蟹肉打开。 过了会,才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笑吟吟地看向了正目光如刀的易铮脸上。 “抱歉啊,阿铮,没注意,你头长得有些大,我没看见路,撞到椅子了。” 原本谈笑风生的饭桌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赵之禾外的所有人,都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从方才起就针尖对麦芒的两人。 易铮从小到大哪受过这门子气,原本这段时间不得已的禁闭就已经让他满肚子堆火。 可偏偏林煜晟这个被他差点打死的贱人,还敢在赵之禾面前乱晃,甚至不要命地煽风点火。 椅子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在他一把攥住林煜晟的领子的时候,对方还朝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叫嚣,他和我躺在...” 两人的动作激得桌椅板凳一堆乱响,林创的人见两位含着金汤匙的少爷马上要打起来。 当即一个个都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要去拦架,却是被一声冷到极致的声音呵在了原地。 “滚出去。” 赵之禾说这话时坐得脊背挺直,声音极淡,却像是惊雷一般打在了两个人的耳边。 易铮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赵之禾,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敢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 “赵..” “你再犯病,我就直接给易笙打电话,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玩完。”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但赵之禾的语气越是平静,易铮却越觉得自己难受委屈的要命。 “你好样的,赵之禾。” 他磨了半天的牙,双眼通红地望着赵之禾,指节处已经攥得发白。 但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林煜晟重重地往后一推,踢开椅子就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没有传来脚步声,只有守在门口的服务生似是询问了几句,就再也没有回音,屋里的人就都知道出去的人是站在门口没走。 林煜晟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唉声叹气地将被人踢到的椅子扶了起来。 他笑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欢快地朝着旁边喝着水的人问道。 “桌上怎么都是重口味的菜啊,阿禾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他们家的甜口我记得也不错,我...” “你以为我只说他吗?” 林煜晟拎着果汁的手一顿,面上挂着的笑僵了一瞬。 刚想要转移话题耍赖过去,却刚好对上了赵之禾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便收了耍赖的话头。 “我听话的话,有奖励吗?” 他歪着头朝他笑了笑,丝毫不顾及对面坐着的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人。 “你觉得呢?” 林煜晟想要去给赵之禾整理衬衫的动作,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断了。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却很快搞怪地双手合十,朝前摆了摆,眯着一只眼睛偷瞄赵之禾的脸色。 “一定要走吗?” 赵之禾望着他不说话,林煜晟便站了起来,给旁边的人倒满了果汁后,才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尴尬得无以复加的林淮城时,还在他身后停了下,拍了拍他的肩。 “我先出去了,二伯你们和阿禾好好聊,做生意而已,开心最重要吗~你说是吧。” 林淮城听得出他的话外之意,也自然没有蠢到,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开心”到底是针对谁。 “自然..自然,煜晟啊,我知道的。” 林煜晟笑了笑,在握上门把手的那刻转身朝着赵之禾问了句。 “我去叫服务员另开一桌菜,一会我陪阿禾吃饭好不好。” 这句话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煜晟自己回答了自己。 * 等到包厢彻底恢复了寂静,屁股还没坐热的林淮城,就见处在风暴中心的赵之禾站了起来,在他们和早已看傻了的kavin面前鞠了一躬。 惹得林淮城又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林创那一堆人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呜啦啦站了一包厢的人。 “抱歉,今天给各位添麻烦了。” “没..没,怎么会呢,是我们来晚了,还得谢谢赵总你们宽宏大量。” 林淮城脸上堆着的笑,就差要把满脸的肥油撑开了。 他说了几句恭维的场面话后,就又把局面交给了面色也同样有些紧张的周芸,自己坐在旁边擦起了汗。 一直发呆的kavin在赵之禾委婉地问他要合同的时候,这才回神似的将东西掏了出来。 将合同给赵之禾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在桌子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几经被打断的商谈总算迈上了正轨... “不,我们按照原来的合同走就好,周总。” 见周芸连忙要反驳,赵之禾便将合同归拢在了一起,温声道。 “现在合同的比例没什么问题,我们的供货渠道时间链很长,这段时间的工费损失是林创在承担。 所以这方面的分配,融拓没有意见,您不用考虑别的因素。大家都是为了挣钱,朋友总不能让朋友吃亏。” 他这话完美地将周芸提在唇边的话又赌了回去,却是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周芸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按照小林总的意思,是要让林创就算是赔本,也要把绝大多数的利益都让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第209章 确实,这对于林创这家大公司而言不会损失什么,甚至最后他们依旧能够拿到盈余。 但是对周芸就不一样了,她是上头为了改善业绩下派的高管,专门就是为了收拾林淮城的烂摊子。 因为对方这几年子公司的发展势头一向不好,好不容易拿了个大项目,周芸正准备摩拳擦掌地做出些成绩,方便后续自己的升职加薪。 可半途杀出了个易铮还不够,甚至自己上司的上司也过来插了一脚。 一切却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这次,选择了一家方案出色,但名气却实在不值一提的小公司。 周芸是不能有意见,但不代表她没有想法。 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向来有野心也有能力,如果是做这方面的生意,赵之禾他们绕不开林创,和周芸、乃至和那些与周芸有利益来往的人都迟早会碰上。 所以赵之禾从来不拿多余的东西,也不愿意去赌别人的路。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哪怕他这辈子的大半人生相较于大多数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顺遂。 但这个道理,赵之禾却是时刻奉为圭臬。 他不像易铮他们,有那种可以不顾后果的底气。 他在乎的人和事很多,和那群大少爷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 赵之禾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做好自己的事,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钱。 不得罪人,也不让别人能够轻易地得罪他。 “我们这当然是按照您的意愿为先,合同这方面..” 周芸顿了下,给足了赵之禾反应的时间,而他也十分上道地接了下去。 “别人那里,我会去说,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的工作。” 周芸那张平凡耐看的脸便笑了起来,亲自站起来给赵之禾倒了水。 合同的大致框架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其他的细则问题。 那部分是赵之禾和kavin一起负责的大头,也是这次见面需要提前定下的事,主要是那块地的工程文件。 这需要林创和相关部门敲定后,赵之禾他们才好联系最终供货的时间。 “好,那先这么说定了。关于..” 周芸的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服务员的惊呼声。 似乎是有什么人在门外发生了肢体冲突,她应激似地站了起来,却是被赵之禾一句话拦住了。 “您继续。” 周芸张了张嘴,她的目光担心地游弋向了门口,连带着坐在一旁充当吉祥物的林淮城也紧张了起来。 “现在是大选,他们出不了事。” 赵之禾朝他们笑了下,颇有些冷幽默的意味。 除非林煜晟和易铮是傻子,在林家和易家关系这么密切的份上,在这个关键风头闹出继承人不和的消息。 林煜晟..赵之禾不清楚,毕竟那傻逼从头到尾都在演她,他不知道那狗皮下长着什么嘴脸。 但易铮赵之禾是知道的。 这人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满脸写着只要自己不爽就要全世界一起不爽的架势。 但是在这种关键问题,尤其是在他和自己都有可能被易笙拎回去的问题上,易铮还是很聪明的。 简而言之—— 打不死。 那就打去呗,反正精力都这么大。 见周芸还想说话,赵之禾便低头将转桌转了过来,提起手边的茶壶给她和林淮城倒了杯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是将事实摆在了她眼前。 “现在出去,不是更麻烦吗?” 周芸愣了下,才被这句话点醒了脑子。 是啊...她现在出去,帮谁.. 她只是一个打工的,卷进这种事,最后出事的只会是自己。 “那我们..” 周芸已经不寄希望于自己那个废物老板了,只是迟疑地看向了赵之禾,而那只倒满了果汁的高脚杯已经转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将精致的陶瓷壶放在了手边,他的背后是一整扇透明的落地窗,映着外面好看的山景。 午间融融的秋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织成了一件泛着光的羽披,那张冷淡清俊的脸慢慢抬了起来,在周芸注视下,起身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赵之禾对着那扇实木大门敲了两下,便转头看向了她,温声道。 “我们今天..只谈合同,您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我会解决。” “我保证,不会困扰到您。” “...好。” 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或者说是在门上那两道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门外的动静倏忽停了。 赵之禾的余光扫了眼门外,随后便敛眸收回了视线。 傻逼。 * 没了碍事的人的商谈,进行的很顺利,周芸在涉及到暧昧的利益问题上,痛快地选择了让步。 赵之禾知道,这是对方特有的感谢方式,也没有再执着于那几个点的分配。 只是在这顿谁都没吃进去的饭快要结束时,在对方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将人送上了车。 他一路走出来,并没有看到方才的两人,赵之禾知道他们没走,但却没急着进去,只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着野景散心。 kavin在他旁边站着没说话,似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就将从烟盒里给他拿了一支烟。 赵之禾看了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他要点燃那支烟的时候,手机却是传来了一道消息提示音,和山林中的鸟鸣声恰好和在了一起。 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宋澜玉:下雨了,我去接你吧,之禾。】 过了会,那条消息又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宋澜玉给他的那把伞,上面的花纹很好看,是赵之禾自己在柜子里挑的,眼下真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看背景像是在家里。 【宋澜玉:你今天没带伞。】 对方像是在迟疑什么,话少的人过了半晌,却又回复道。 【宋澜玉:方便我去接你吗?或者我在家先熬姜汤。】 赵之禾看着那行字顿了顿,又将唇边含着的那支烟原封不动地取了下来,放回了口袋里。 kavin咂着烟,正痛快地舒了一口气,见他这样,就挑眉看了过去。 “不在外面抽完吗,之禾?里头禁烟好像。” “不抽了。” “你不喜欢啊?” “没,就是不想抽了。” “行吧,欸!算了,你等等我啊,刚才那两傻...” kavin的声音在山林渐渐大起的雨声中弱了下去,郁郁葱葱的森林在雨天多了一份朦胧的美。 雾气被一滴滴敲在地上的雨丝揉散了,只远远听见小路上传来几声拉长了声音的清脆鸟叫。 “咕咕——” “咕咕——” * 【呵:(共享地址)】 【呵:你来接我吧。】 ----------------------- 作者有话说:(虽然我没有分上下卷,但其实这一章挺适合在末尾加个上卷完的,但想了想,我之后的剧情也还是接着这章继续,好像没有时间大法,索性那就不完了)(这个绿好随意) 三天二合一,祝大家双节快乐,赶着中秋给大家发红包[害羞][害羞][害羞] (易铮) 禾:滚 (林煜晟) 禾:你也滚 (宋澜玉) 禾:你留一下。 宋:[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易: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让我滚!他让我滚![小丑]那个贱人就知道晃他那双爪子!!! 林:让滚就滚,只要滚得块,眼泪就流不下来[墨镜] 第117章 栖心 周芸因为下午要和开发商见面的缘故,火急火燎就坐着车走了。 但赵之禾记得那位林董却是留了下来,从林煜晟和那人的对话中,他不难判断这两人大致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尽管林煜晟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对于他那位“二伯”的尊重,但他们俩之间的弯弯绕绕,或者说是林煜晟的事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不过林淮城到底是合作公司名义上的董事,哪怕做人和他的专业性一样的烂。 赵之禾还是觉得应该和对方打声招呼,客气一会。 kavin去找服务员开发票,他就在大厅里站着等他,给宋澜玉发去了消息,倒是完全把自己刚刚不知道轰到那里去的两人,忽略了个彻底。 【呵:我还在餐厅里面,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好,我出去找你。】 赵之禾想了想,还是给宋澜玉发过去了个表情包,又加了一句。 【呵:外面的雨好像要大了,让司机开慢点把,这里山路多。】 消息框上“正在输入中”的界面显示了好一阵,最后宋澜玉却是原封不动地将他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又发了回来。 【宋澜玉:嗯。】 赵之禾的眉梢挑了挑,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和宋澜玉的初始头像一搭,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 第210章 可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还没持续多久,就因为耳边冒出的一句话而淡了下去。 “在看什么。”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从他的身后传出来的。 在易铮的手要自然地伸向他手机的时候,屏幕就顿时一黑,熄了屏。 赵之禾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易铮,将手机收了回去。 易铮眼睁睁地看着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见到自己之后迅速的淡了下去,脑子里就像是有一根筋被捏着抽了几下。 可他还是诡异地按住想要发疯的脾气,忍了下来,只皮笑肉不笑地朝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克制地来了一句。 “怎么,我抢了你钱啊?见着我现在连一个笑脸都没有了。”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从上往下将易铮打量了一遍。 衣服是笔挺的高定西装,由于青年个子高挑又经常运动的缘故,布料下的肌肉将衣服绷得很紧,宽肩窄腰得活脱脱是个衣架子。 原本那张脸穿起来怎么也不会难看,但易铮现在身上这股邪气,愣是将衣服穿出了几分下一秒就要去砍人的架势。 像个□□。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不轻不重的擦伤,再结合刚才门口传来的动静。 就知道一定是林煜晟伤得更重些,现在说不准就在包扎。 他对此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对方方才那句挑衅似的话,只淡声问道。 “怎么出来的。” 易铮在关禁闭。 这种关键时候,要是说易敛那人心甘情愿地把易铮放出来,那就是放狗屁。 他的“赵”字倒过来写。 易铮愣了下,只歪头打量着他,顶着那张侧脸被刮出一道印子的脸笑了下,很贱地吐出一句“你猜”。 赵之禾的眉头习得性地抽了抽。 撂下这句犯贱的话,易铮也不顾服务员朝这里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点点挪到了赵之禾的面前,作势要去抱他的腰。 “你今天的反应真让人失望,阿禾,你说几句好的哄哄我,我就告..” 那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赵之禾的耳侧,易铮很少用压低嗓音用气声说话。 可还未等他的手搭在赵之禾的腰上,面前的人便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而他的领口处也随之一紧。 赵之禾用缠绷带的方式,将他领口处的领带一圈圈缠在了手里,瞬间便将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易铮和赵之禾贴的很近,甚至还能看到赵之禾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那张唇很红,他浑身上下又痒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就朝着那张唇贴了上去。 于是,在赵之禾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将这人未说出口的、他一定不想听的话都吞进了喉舌里。 赵之禾不说,他就可以听不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跟在林煜晟后面的林淮城瞪得溜圆的眼睛里... 易铮吻上了赵之禾的唇,他得寸进尺地撬开了那张不讨他喜欢的唇,钻了进去,吮住了那条烦人的红舌。 ——不管不顾。 * 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他曾经犯过一次病。 那时候的他想要偷溜出去,却又想到了易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从性格到长相,都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半瞎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易笙最近正为了换届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易家。 “阿铮,虽然联邦这几年对同性恋的态度开放了不少,但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易笙向来最讨厌这个群体。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他的那些政敌拿你和阿禾的事做文章,会发生什么..” 易敛当时是这么笑着和他说的,易铮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场砸了对方一个最喜欢的古董鼻烟壶,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顿时就不笑了。 “说实话,有时候你还真比不上阿禾的脑子灵光,易铮。所以你不讨喜,简直是太正常了。” 易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当易敛说的话都是放屁,可是偶尔那些屁里面,也会蹦出一两句算得上是人话的东西。 所以,易铮在犯病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去找赵之禾。 可他回到赵之禾的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属于赵之禾的东西都被清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他头一次对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米莉亚发了火,那个可怜的女仆也只能红着眼和他焦急地解释了,说是家主让收走的,至于东西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那间属于他和赵之禾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又陌生的床。 没有赵之禾,也没有任何一件沾有赵之禾气味的东西。 易笙去了y国开会,那时候正在飞机上,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和他发疯。 而他发给赵之禾的一条条短信,打过去的一个个电话也依旧石沉大海。 易铮蜷在赵之禾的床上,躺在赵之禾平常最常睡的位置时,竟是头一次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无助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他讨厌联邦的政坛,活在那滩烂水里的人在他的眼里和蛆没什么区别,为着一块早就臭掉的奶酪,扭动着身子的样子说不出得可笑。 易铮从小就看不上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在外界眼里无所不能,被称为联邦传奇的舅舅。 不过长大了些之后,那个所有人里面把“赵之禾”这个名字剔了出来。 这个臭毛病说好听了是清高,说难听了就是傲慢。 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是浊世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他恶心政坛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所以他的眼睛便投向了雪山与荒漠,和一项项生死一线的极限运动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政.治恶心的厮杀没办法给自由的心提供跳动的力量,而冷漠扭曲的“亲情”更是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厌恶,所以易铮不断用着极端粗暴的方法 ,去给那颗漫无目的的心脏选择栖身之所。 他走过了无人烟的荒漠,也看过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但是那颗心却依旧是毫无波动,仿佛生命的极限,都没有办法让那颗心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易铮曾经想..或许他妈的一辈子就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 但奇怪的是,有些很重要的答案就是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是离谱的时间点,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张赵之禾曾经睡过的床上很软,没有扑在脸上的烈烈罡风,会让他神经紧绷又清醒。 可是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却是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些曾经浮现在耳畔的浪声,与在悬崖上攀爬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刹然一寂。 “克拉姆雪山下了暴雪,那个穆拉巴人放了我鸽子,我自己上去的,只用了六个小时。” “暴雪?你脑子有病吧,上赶着送死啊?人不带你才正常吧。” “艹,赵之禾,我要的是你这态度吗,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吗,我不厉害吗!” 梦里的人正嚼着薯片,见状便白了他一眼,塞了他满嘴的烧烤味薯片。 却是及时赶在他发作前,打着哈欠朝他笑了笑,哄狗似地搓着他的头发。 “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了,基本功硬得能把雪山拉爆。” 青年笑得敷衍,但是唯一一个会耐心地听完他每一句话,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他那亮闪闪的奖杯,而是看向他,皱着眉问一句。 “少爷,您又上哪找死去了,这腿要肿成棒槌了吧。” 赵之禾不在乎他拿不拿奖,但是易铮却想拿更多的奖,因为那个人看着自己捧回奖杯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赵之禾一笑,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仿佛就找到了唯一的落点。 * 所以在易笙回来后,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要让他接触政坛的时候... “好。” 易铮听见自己这么说。 “把赵之禾的东西搬回去,舅舅。” 他冷冷地望向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蕴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但易笙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 点了点他那颗精贵的脑袋。 * 老天爷。 易笙的侄子..易笙的..是个同性恋...!! 林淮城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宕机循环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易大少爷,被拽着领带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包房里,那个小白脸的脸色看起来冷得吓人。 还分明不是情愿的!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窥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消退之后,慢慢浮现在脑子里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 作为大家族一员的林淮城自然知道,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说出去要完蛋的秘密。 第211章 他活了这么大,胆子却很小,没出息地就要去拽自己侄子的衣服。 可手还没搭上,旁边的人就巴巴地朝着那扇紧锁的包厢门走了过去。 林淮城只听“啪嚓”一声,就见自己侄子顶着一张贴着绷带的脸,将刚刚带出来的蛋糕盒子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用脚碾了过去。 ? 林淮城的脸白了白,刚要朝后退几步,就见正要推门的林煜晟猛地转过头。 那双恶鬼一样的眸子就锁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也不再称呼那句虚伪至极的“二伯”了,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并不友善。 “你刚有看见什么吗?” 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让林淮城浑身一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他这个反应,林煜晟铁青的脸才看了他一会,微微眯起了眼,笑得亲和。 “一时看不见,总比一辈子看不见要好,你说是不是。” “..明白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林淮城便看见自己这位侄子似是想要直接推门。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是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咚咚咚——” 那扇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里面伸出来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林淮城见那只手拽住了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侄子,将人拖了进去。 手上戴的那只表出奇得熟悉。 他酷爱收集手表,所以在见到赵之禾的第一面,还疑惑了一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手上怎么会带着一个很小众的高定手表牌子。 因为那个表价格贵得吓人,哪怕是林淮城这种身家的人都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打算咬牙拿下。 可等他再去拍卖行的时候,那只手表已经被人拍走了,不知所踪。 所以在看到这只手表的一瞬间,他就笃定了对方戴的绝对是假货,可是眼下... 他咽了咽口水。 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吧。 * 他恍恍惚惚在秘书的陪伴下出门时,下楼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一时不慎就撞了下正在上楼梯的人。 原本依照林淮城的脾气,是从来不做道歉这种没格调的事的。 可是今天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腿还有点软,一句“对不起”就罕见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黑伞。 浑身上下打扮得像是要去上坟,林淮城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一抬头撞上那双扫过来的眼睛,却是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林淮城长得矮,一抬头也只能看清对方隐在伞下的下半张脸 可是被他撞到的人也只是看了这一眼,便拿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到的地方。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被空气中绵密的雨丝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反射着冷硬的光。 “抱..抱歉,您..” 他这句话未落,门口却已经有服务员为来人打开了门,恭敬地接过了那把满是水雾的雨伞。 站在底下的人抬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咽了口口水。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指定有点说法。 林淮城感觉自己这短短一天,算是把一辈子的刺激都过完了。 他又看了眼正在收拾地上那块蛋糕的工作人员,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古怪的猜想。 他咽了咽口水,却是一把抢过秘书的伞,逃命似地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 作者有话说:禾:你tm....?ber?哥们? 易:kiss kiss 林:啊,傻逼亲我老婆,我还要帮他擦屁股[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其实禾本来想和易讲道理(嗯,因为任务的缘故,所以他还是想努力下,而且时间久了,禾就心软,虽然讨厌这人做的恶心事,但易铮...嗯.. 打算讲讲道理,然后这哥嘴唇子就过来了) belike. 禾:中指) 易:戒指) 关于为啥铮子哥再大庭广众下发疯,原因如下: a. 他一会自己会解决遗留的问题,不会牵扯到禾。 b. 老婆不对我笑了,但对别的贱人笑,我没招了。 c. 好久不亲了,嘴巴子痒,其他地方也痒,脸更痒。 第118章 【二合一】来对了! “你让他进来?” 易铮脖子上的领带还松着,一抬头就见房子里多出了个晦气的东西。 那张方才因为亲吻而心情愉悦的脸顿时就落了下来,心底里挤出来的几分难得的好脾性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像是好不容易咬上了那颗梦寐以求的桃子,结果还没咬一半,虫子就蹦跶到了眼前。 他雾蓝色的眸子冰锥似地在林煜晟的脸上剜了一眼,却是在看到对方脸上还未处理干净的狼狈时,唇边激出了一个恶劣的冷笑。 便再也没有看过对方一眼,只将目光一寸寸移到了赵之禾的身上。 “阿禾,你刚和林创的人谈完,现在就把这东西拉进来..是真不怕那老家伙多想些什么啊。” 赵之禾看也没看被自己突然拉进来的林煜晟是什么表情,只是回头看向了易铮。 他的眸子里没什么起伏,却是盯得专心,像是在看什么变异生物。 直到易铮耐不住地先出了声。 “我说的有什么..” “多想?” 赵之禾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射向易铮的眸子里却是多了几分明晃晃的疑惑。 他唇角溢出了个讥诮的笑,声音放得很轻,竟是多出了几分诡异的温和。 “原来你脑子没喂狗啊?” 为了这次正式的洽谈,赵之禾难得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裁剪精准的版型将他的腰收得极细,提前熨烫过的西装裤显得那双腿修长笔直。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过之后,更衬得那张脸泛着股锐利动人的美。 相较于再学校那副随意朴素的穿搭,这身西装,无疑是从头到尾将人裹进了个精致成熟的壳子里。 怎么瞧怎么出彩,仿佛这么一套名贵精致的衣服,就天生应该穿在这人的身上。 他的话音落下,无论是刚要辩驳的易铮,还是跃跃欲试的林煜晟都诡异地沉默了下去,只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之禾,似是有些出神。 林煜晟瞧着赵之禾的脸色,敏锐瞧出些不对味来,方才还妒火中烧的心竟是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想去拉赵之禾的手,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望着易铮,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皮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一寸寸响起,直到停在了易铮的面前,赵之禾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融拓没有资历,没有背景,连这笔项目的钱都是kavin一个人垫付的。 125万,可能只够你随便买一套攀山装备,但易铮...那是我朋友从家里跑出来之后,身上所有的钱。” “为了这个企划案,我熬了半个月,里面的外文单词看得我头炸,我其实一点也看不懂那些风险条例。你们联邦人总喜欢用别的国家的语言去写法律条例,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赵之禾说到这,讥诮地勾了唇。 “所以光是看小公司,有没有和我们玩文字陷阱,我就看了两天,最后是赶在投标最后一天,把标书交上去的。” 他像是讲故事一样,将忙了半个月的事一笔带过,像是一缕轻轻漫过的风,只是为了吹开掩在杂草下的麦子。 “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卖惨,说到头这些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 “正常的商业竞争你怎么来都行,我玩不过就认栽,很公平,没有任何的问题。” 赵之禾全然不顾对方骤然黑沉下来的脸色,只是平静地开口,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但别把我和你之间的那些烂事扯进来,我不想让我的朋友,去承担他们本不应该承担的风险,我也没有那个脸。” 易铮想抢林创的生意,说实话,林创根本不会在乎融拓这里怎么想。 他们犯不着和易铮做对,一块地而已,给了就给了。 但是如果易铮抢了那块地,又堂而皇之的在林淮城面前表现出了和自己的亲近,林淮城和周芸会怎么想。 赵之禾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这个人,但林创一定会在他和易铮那个不可言说的吻上,衍生出很多不必要的猜想。 比如融拓是不是黑了林创一把,让他们把前面的所有关窍打通,就是为了让这位大少爷来摘桃子。 这不就是把林创当傻子玩了吗? 如果不是林煜晟来这横插一脚,把没什么本事却极其高傲的林淮城压了一头,赵之禾根本就不用去想融拓是什么结果。 他们碰上林创,拿鸡蛋碰石头去比喻都是抬高自身了。 甚至不用周芸,林淮城几场酒下来就能堵死融拓的路,让kavin那些钱全打水漂,让陈婉去头疼新的投资。 第212章 “我没有...” 易铮似是因为他这句过于严重的话愣了下,下意识便咬着唇狡辩出声。 可赵之禾却是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铁。 “你私下里怎么闹我无所谓,但别在我的工作上恶心人。” 赵之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将那几个字吐出了口。 “别逼我和你翻脸。” 他说完,又似是自嘲地笑了下,淡声道。 “虽然你可能并不在意,但我保证,你总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爽下去。” 那种对待仇敌的语气,让易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碾住,狠狠揪了一下。 连日来的委屈和林煜晟那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就像是落在最后一垛干草堆上的火星一样。 “砰——”燃了起来。 “那些家伙算什么东西!赵之禾!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让你和我这样说话!他们算什么!明明..明明只有我们的!明明只有我...” “不是只有我们,易铮...,” 青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毒刺似地扎进了易铮的心里。 他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一字一句道。 “是你让我..只有'我们'的。” 易铮的身子刹那间便僵住了。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去看他,转身就要走。 可一只手却突然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像铁锁似的,将人箍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赵之禾...是谁给你胡说什么了吗?” “松开。” 赵之禾甚至没回头去看,声音从前面轻轻飘进了易铮的耳朵,对方却并没有打算听话的意思。 “你说清...” 易铮的话音未落,手腕却是另一只手握住了。 突然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的手背骤然就划出了一道血痕,是林煜晟藏在身上的那把薄刀片。 他抬眼的瞬间,那人正趁着赵之禾的视线盲区,将东西光明正大地收了回去。 这傻逼打不过他,就玩阴的。 刚才动手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发现的及时,那把刀片就要划到他的脖子了。 现在又在这给他故技重施,这贱... “阿铮,阿禾都说了让你放开他了,你干嘛总是做这些不讨人喜欢的事啊...” 说到这他还笑了下,试探性地勾住了赵之禾的腰。 见人没有拒绝,林煜晟便又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抵在了赵之禾的肩上,微笑着看向了赵之禾身后的易铮,眼里却透着说不尽的嘲讽。 “好聚好散不好吗?弄得那么难堪做什么,怪丢份的。” 林煜晟似是想起了什么,还“啊”了一声,惊奇地出声。 “你以前使唤我们阿禾去买早餐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早餐吃的不合心,就干脆耍赖不吃,你不一直是这样吗。” “喏,阿铮。” 他俏皮地叫了一声,但这一声后,揽着赵之禾那只手的小指却是被人掰了下,似是在提醒他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吃什么,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屁的关系。怎么...”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用轻蔑的眼神将站在对面言笑晏晏的人从他扫到了尾。 莫名透出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两片薄唇间溢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汁液。 “像狗一样趴在我后面看多了,好不容易使着下作手段吃了一口好的,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话诛心似地戳在人的心尖上,直说得林煜晟的表情罕见地扭曲了一瞬,却是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易铮直盯着他那张和自己莫名有些相似的脸,心里更恶心了几分。 方才赵之禾近乎诛心的话,和对方并没有挥开腰间那只手的举动,让他的大脑一片眩晕,开口便越发的尖酸刻薄,无所顾忌了起来。 “你除了会使那些下三滥的玩意还会什么,装女人吗?你硬的起来吗?你巴不得赵之禾c你吧,被他c得...” “啪——” ... 青年的头微微仰起了一个角度,下颌处的线条显得有些锐意。 他的眼帘微垂,以一种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角度俯视着偏过脸去的人,再出声时,话里愣是捕捉不到丝毫情绪。 “疯够了吗。” 偏过脸去的易铮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却是猛地回过头。 他以一种狼似的目光狠狠瞪向了赵之禾,开口时却是诡异地笑出了声。 “你没搞错吧,赵之禾?你为他说话..?” 易铮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易铮。” 赵之禾只是这样告诉他。 ... 林煜晟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人冷冷扫来的厉鬼似的眼神,却是笑得更灿烂了些。 不知道是这个笑扯到了伤口还是什么原因,他吃痛的“嘶”了一声,便将脸略有些委屈地贴上了赵之禾的侧颈。 林煜晟将脸埋在赵之禾的颈间,那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红。 他的眼睛微微向上觑了一眼,看着此刻安静到恐怖的易铮。 青年的唇并没有贴上赵之禾白皙的皮肤,但是在其他的角度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那张唇瓣张合着,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度,朝着易铮默声吐出了三个字。 “可怜虫。” ... “呵。” 这声近乎要埋在雨声中的轻笑,在装修精致的包房里缓缓地拖出了一声尾调,易铮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凭空折断了。 他极力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没必要被对方成功激怒,从而去做些傻逼的蠢事。 可赵之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就像是搅乱了池水的一场暴雨,在他与对方对视的瞬间—— 倾盆而下。 赵之禾波澜不惊地望着易铮骤然通红的眸子,直到那只拳头带起的风掀起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即将要落到林煜晟身上的时候,他才平静地说道。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你就算把他打死在这,我们俩之间也依旧还是那样。” 林煜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着耳旁响起的那声幽怨的“阿禾”,赵之禾却是看都没去看他。 “这事不是你把我揍一顿,或者我把你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易铮,这不一样。” 易铮可以长不大,他不在乎易铮会不会这么一直幼稚暴躁下去,左右...虽然可能只是在他看来。 但他总归是他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可以吵吵闹闹的人。 赵之禾不在乎朋友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玩能开心,那么怎么都是好的。 人都有缺点,谁还没有下河掏鸟蛋的二缺时候,他自己身上也一堆臭毛病。 犯错本来就很正常,但是易铮不能把这当作伤害他、伤害他周边人的理所当然的借口。 赵之禾想这是不对的。 易铮不能这么做。 无论是幼稚,还是那荒诞的喜欢,都不应该是让他痛苦的借口。 那种东西,和爱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的。 ...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在那执拗又低哑的声音中,空气静了静。 过了许久,一只手才轻轻搭上了那只尚僵在半空中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别扭的拉手一样,将他慢慢压了下来—— 缓缓松开。 “不一样。” “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 他咬牙切齿的冷笑还未从牙缝里钻出来,就被赵之禾的声音冷硬地截在了半空。 “因为这次我不想哄你了,易铮。” 这话说的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一个再过平凡不过的,带着蝉鸣的夏日午后,吃了一个再过普通不过的..泛着酸的柠檬冰淇淋。 话音落下,赵之禾掰开了林煜晟抚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了沉默不语的易铮一眼,像是对那段短暂又深刻的时光,行了一次简短的哀悼礼。 随后青年便自然地抬起了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留那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在身后..轻轻扯住了他的衣服。 “..可我早就不还手了,赵之禾。” 自从那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慢慢攒动的时候,那点玩闹似的打闹..他也不舍得碰赵之禾了。 易铮静静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赵之禾,有些迷蒙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哄我一次呢?” ...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一束束干涩的竹叶剐蹭着镶着雨痕的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仿佛有人在轻柔地捻搓纺锤的丝线,将命运的纺线,一点点拉向了遥远的远方。 ... “不知道。” 那道影子只是停顿了一瞬,却很快被那扇门紧紧合去了身形。 第213章 “但你现在能别再跟着我了吗?” 他关门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易铮那句“你现在住哪”刚冒了个头,就被关门声彻底关在了后面。 随着最后一丝声响渐渐淡去,易铮的手指缓缓地合拢,一点点攥进了掌心,将那只因为攀岩而起过不少茧子的手磨得生疼。 易铮看了一眼包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近乎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步朝着门外走,却是没走几步就诡异地停了下来。 向来不驯的人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却是在摸到眼下那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湿润时,微微怔愣了一下。 过了许久... 空荡荡的包间里,才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讥笑。 * “阿禾,我们去吃饭吗~我让他们做了很好吃的糖醋鱼,我给你挑好不好。” “阿禾!那天游乐园的照片洗出来了,我一会发给你吧!” “阿禾...” 赵之禾停了下来,一直跟在他身后聒噪的人一个刹车不及,就撞到了他身上。 林煜晟被撞得鼻头一酸,却是顺势就双手环上了赵之禾的脖子,卸去力道的同时,还朝着人的侧脸上亲了大大的一口。 发出好大一声“mua”的动静。 通向前厅的这段小路上没什么人,赵之禾便也只是转过了头,淡声说出了他离开包间之后的第一个字。 “纸。” 林煜晟还环着他的脖子吊着,闻言便有些迟钝地“哦”了一声,才殷勤地将方才给他用来擦手的纸巾掏出来了一张。 上面还定制这可爱的布偶猫猫头图案,看上去很可爱。 然后他就看着赵之禾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拿着自己的纸,擦了擦脸上那片刚被他亲过的位置。 擦完后又面无表情地将纸塞进了那个..他为了见赵之禾而精心布置的上衣口袋。 此刻那里还镶着一朵餐巾叠成的玫瑰,是被易铮打乱之后他重新叠的。 那张纸被揉的很皱,就这么被不在乎地塞回了那处口袋,像垃圾一样。 林煜晟盯着赵之禾的还在擦着脸的手抿了抿唇,面上的表情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走吗~刚才没吃几口,你看着都瘦了,阿禾。” 他要去拉赵之禾的手,却是被人向前一步躲开了。 “能闭嘴吗,你很吵。” 赵之禾冷冷看他。 接二连三碰了硬钉子,林煜晟面上的笑也不由僵了僵。 他本身也鲜少有过这么死皮赖脸讨好一个人的习惯,可偏偏这个人是赵之禾。 “怎么才走出来就卸磨杀驴啊,阿禾是在耍赖皮吗,我们不是说好的...” 林煜晟歪着头看着他,还委屈地眨了眨眼。 “我和你保证过什么吗?” 赵之禾走在前面,一听他这话,还没等人说完,便回头打断了他。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煜晟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身原本笔挺好看的粉色西服,因为屡次的肢体碰撞已经显得有些褶皱狼狈了。 他笑了一下,随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赵之禾懒得去思考神经病的脑回路,只扫了他一眼,可对方却貌似没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我总比里面的那个人会讨你欢心吧,我今天那么乖,阿禾不该亲亲我吗?” 他的手指轻轻勾上了赵之禾的手,甚至像小孩一样摇了摇,却是拦住了赵之禾向前走的步子。 赵之禾想要甩开身后那人的手,但林煜晟这次却是拉的很紧。 大有一副他不给出一个是或否的答案,他就不会让自己过去一般。 “嗯?” 林煜晟催促性地摇了摇他的手,声音夹得很细,被那一巴掌扇得不敢装女人之后,这种死动静倒是越发的多了。 “你要和他比吗?” 赵之禾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期待的眸子,眼里缓缓漫上了一丝嘲讽。 “他至少还算得上人,你是吗?林煜晟,演戏是演戏,别把自己演进去了。” 赵之禾看着那双眸子里的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心里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空荡荡的,像是一池搅不乱的死水。 赵之禾想,哦,可能因为这傻逼是个死人。 可还未等他强硬地甩开对方的手,就听耳侧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只是一会的功夫,那声音就又格外清晰地传了过来。 “汪~” 林煜晟向前微倾着身子,那双曾经如此吸引着赵之禾的眼睛,只是轻轻地朝他眨了眨,不在意似地又叫了一声。 “汪...那小狗能请赵之禾先生吃饭吗?” “小狗准备了超级——超级好吃的饭!赵之禾先生要去尝尝吗!” * 在赵之禾的表情,终于为这份恬不知耻而裂开一条缝的时候,艺术雕刻的走廊被人礼貌又克制地叩了三下。 ... “澜..澜玉?” 林煜晟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附身的动作,于是他完完全全地看见了赵之禾那张原本冷硬的脸,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 青年仿佛醒过来的花,生机勃勃地活了过来,毫不迟疑地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看向了对面站着的一身雨意的男人。 “你没给我发消息吗?我还以为...” 赵之禾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看到消息。 宋澜玉身上的风衣沾着些许山林中的雨腥气,衣角已经有些湿了,只摇了摇头,温柔地解释道。 “服务员说你一个人,我就过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澜玉说到这微微一顿,才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被他视为空气的人的身上。 只是这一眼,他便又看向了赵之禾,轻声道。 “不过,看来是来对了。” ----------------------- 作者有话说:三人修罗场估计会宋哥完蛋之后,现在修罗场,宋包赢的[狗头][狗头] (啪叽一下瘫成饼子,[裤子]今天暴走回来好晚,大人不准虐待我们绿了。。。) 第119章 【二合一】你不觉得很倒霉吗 赵之禾其实是很不想宋澜玉和林煜晟碰上的,毕竟上次这人跑到人家家里去闹了一出的事还历历在目,但凡宋澜玉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林煜晟。 更何况他实在不想把自己那些说出去都没脸见人的事,一遍遍摆在宋澜玉面前展示。 虽然赵之禾知道,以宋澜玉这种老好人的性子,多半是不会对他说什么的,但这不代表他自己就要上赶着去闹这个笑话。 可偏偏他的笑话天天来闹他。 “要走吗,之禾。” 在赵之禾怔愣的眼神中,宋澜玉朝他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在他看来有些奇怪,因为很像是一个..要去拉他的动作。 但宋澜玉面上的神态又实在是自然,又让赵之禾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岔了。 于是,他想了下,又不能让宋澜玉就这么尴尬地举着手愣在那,所以赵之禾迟疑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宋澜玉的手—— 像接待来宾似的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赵之禾明显感觉出来了,在双手相握的那一瞬,宋澜玉是想要握住他的手的。 可他松得实在是太快了,宋澜玉的手就落了个空。 尴尬... 尴尬透了... 还没等赵之禾因为尴尬要去解释几句,身后站着的人就像憋不住似地,笑出了声。 “噗。” 可很快,林煜晟的笑声就被压了回去。 因为一只鞋跟狠狠地碾上了他的鞋尖,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踩得我好痛的,阿禾。” 林煜晟幽怨地哼道。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在见到宋澜玉微笑着收回手之后,抿了抿唇,主动出声和他聊了起来。 从宋澜玉今天的实验忙不忙,一直聊到方才的山路好不好走,全然不像是方才对待别人的态度。 这一切都被林煜晟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打断他们,只是难得乖巧地站在了赵之禾身后。 哪怕在身前人看不到的角落,他还是保持着这副若有若无的淡笑。 半张女气精致的脸,被额前做的精细帅气的发型挡去了一半,只留着那只大于常人的茶色瞳孔...透过赵之禾鬓角的碎发,看向了宋澜玉。 那束目光和他的表情显得过于割裂,就像是生生从那张笑脸上被撕了下来。 冷漠又怨毒地盯着对面站着的那个神态自若、目中无尘的人。 林煜晟的眼珠像玻璃球似地滚动着,直到瞥见宋澜玉和赵之禾不知不觉间,越发贴近的距离。 他嗓子里的声音才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有些跃跃欲试地要跳出来。 但却在听到赵之禾的下一句话时,他面上怨毒的表情一滞,顷刻间化作了一个甜蜜的笑。 “澜玉,我一会去找你好吗?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第214章 宋澜玉愣了一下,随后换上了一副十分温柔的表情,看向了有些迟疑的赵之禾,却是出乎人意料地委婉拒绝了这个提议。 “是不方便我在这里吗?” 宋澜玉罕少会有这种让人接不上话的时候,赵之禾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出声。 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山林间的雨腥气在室内静静地飘着,让空气流动地有些笨拙了起来。 像是一场没理由就突然而至的拉力赛,无声的沙粒一点点落下。 宋澜玉平静地望着自刚才起,就敛着眸没和他对视的赵之禾。 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放开了那条隐形的绳索。 “那我在大厅,等之禾处理完事情好吗?” 见赵之禾点头,他便笑了下。 宋澜玉始终没有和林煜晟打过一声招呼,哪怕是将要离开了,也依旧没有给站在赵之禾身后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黑色的风衣袍角在空中甩出一个略显沉重的弧度,一只手却是突然抓住了宋澜玉的手腕,短暂地阻碍了他离去的步伐。 宋澜玉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下,但等他转身望过去的那刻,赵之禾又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了手。 “...我一会就去找你。” 那声音听着有些闷,宋澜玉微愣之后,便转身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了两步.. 就在赵之禾以为去而复返的宋澜玉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宋澜玉却只是静静停在了他的身前,附身为他理了理卷边的领口—— 那是林煜晟刚才弄乱的地方。 “好,我等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被西服裹在里面的身体很白,靠近了,甚至能看到他脖颈下微微泛青的血管,正被领带严丝合缝地遮在里面,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那只为人整理衣领的手指,不小心点到了那处微微凸起的喉结。 在感受到青年的身体微微一僵之后,宋澜玉便笑了下,温柔地挪开手,为他紧了紧领带。 “如果有人惹你不开心了,直接出来就好,之禾,我就在外面。” ... 直到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赵之禾才缓缓转身,看向了从刚才起就格外安静的林煜晟。 “阿禾。” 林煜晟粘了上去,他轻轻拉住了赵之禾的手,捏着那只漂亮的手玩。 他看着专心,仿佛那只手有多么吸引他似的,可嘴上却是冷不丁地出声。 “你不能是开始喜欢他了吧?” 在林煜晟笑眯眯地仰起头看着他的时候,赵之禾也静静地望着这个人,确信了一件事。 找打这种事,也是需要天赋的。 至少林煜晟在这方面—— 一骑绝尘。 * “你是真的脑子有病,对吧。” 林煜晟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那眼神赵之禾不喜欢,仿佛就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偏偏又憋着不说。 说白了,就是有种憋着花花肠子要整人的感觉。 “开玩笑啦,要让阿禾喜欢可是一件好难的事的。” 林煜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染了红色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就更亮堂了一些。 他将那只刚才还把玩着的手指小心地叼进了唇里,用舌.头暧昧地挑拨着,言语间有些含混。 “阿禾又不是什么见异思迁的人,所以我只是...” 因着宋澜玉在外面等他的缘故,赵之禾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在这和发神经的男的浪费时间。 他冷漠地看着林煜晟的动作,下一秒却是用那两只被对方含在唇间的手指,强硬地撑开了他的唇,抵在那两颗微尖的犬牙上,让他保持着一个张嘴的姿势。 林煜晟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呛了几声。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想要闭上嘴,可是卡在唇间的那只手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想要和我吃饭?” 他说这话时望着林煜晟,那人的眼睛也正灼灼地看着他,却是不像是刚才那般话那么多了,就只是用那双粘腻的眸子看着他。 那种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抹干净的眼神,让赵之禾蹙了下眉,指节便警告性地敲了敲他那颗跃跃欲试的犬齿。 “聋了?” 林煜晟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随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赵之禾看了一眼便松开了他,收手的同时,极其自然地扯出了这人别在领口上的纸巾,给自己擦起了手。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沾着对方涎.睡的手,一寸寸地擦着。 鬓角一缕发丝便掉了出来,闲闲地荡在他的侧脸,漾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称得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锐气。 “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在我这的信用点实在是可怜得连花呗都刷不开... 所以你得对你说的话负责,林煜晟。” 被点名的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在赵之禾看过来的瞬间,他也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赵之禾说的那句“说过的话”到底是什么。 而下一秒,对方就给了他答案。 “你说我妹妹的病有蹊跷,那就给我证据。 毕竟你这个人空口白牙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林煜晟愣了下,随后才像是恍然想起了这段对他而言,相隔有些长的记忆。 “你这话可真是有够伤人的,阿禾。” 他半真不假地打趣了一句。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还未说完的话。 “我自己也会去查,如果其中相同的信息有差入,我们俩的交易就算玩完,你有多远滚多远。” 红发的青年挑了下眉,他掰了掰自己酸痛的下颌,笑嘻嘻地弯腰,朝着赵之禾做了个敬礼的滑稽姿势。 “yes, sir~” 赵之禾将手里的纸巾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扔下一个时间之后,便不再打算和这人说话。 可他刚转身要走,手却是突然被人,鬼使神差地扯了过去。 下颌被一只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唇间的空气却是骤然被掠夺一空。 暧昧的声音只持续了一刻,林煜晟便吃痛一声,退了出来。 赵之禾唇上还沾着一点红色的血,林煜晟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委屈地看向了赵之禾。 “你还真是两个头长反了...” 赵之禾冷声笑道。 林煜晟看着他没说话,却在这声落下后,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的样子,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可林煜晟却是拽着他的手,在赵之禾冰冷的目光中,一点点耐心地用指腹将他蹭在唇上,属于自己的血一点点抹平。 “我说了我不会骗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但阿禾..” 男人的指腹轻轻划过了赵之禾的唇,卸去了甲片的手和女性摸起来是迥然不同的感觉,让赵之禾更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个事实—— 刚才亲他的人是一个男人,是和他有着相同生理构造,且和他发生过关系的男人。 男人.. 他皱着眉想要推开这人,可林煜晟却是将他的手握住轻轻抵在了胸口,轻声道。 “有时候给我些甜头好不好~你总不能只让马干活,不让马吃草吧?” 林煜晟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立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哪怕是披上了羊皮,也不可能会完全变成羊。 他不在乎赵之禾拿怎样轻蔑的态度折辱他,但是他不能忍受赵之禾完全不在乎他.. 林煜晟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狼,乐得装狗,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咬他一口。 赵之禾眯着眼睛望着他,却是在林煜晟愕然的目光中真的朝他勾了下唇。 青年站在那,像是棵挺拔的长松,他朝着林煜晟勾手的时候,镶着宝蓝色袖口的西服就向上抻了一小节,恰好露出了那只带着手表的白皙手腕。 而在对方凑过来的瞬间,那只手突然用力,死死拽紧了林煜晟的领带。 直到看着那张脸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赵之禾才附在对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像是句暧昧的情话。 “去你妈的。” ... 紧握着领带的手猛地松开,骤然涌进鼻腔的氧气,让林煜晟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他粗重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林煜晟兴奋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识就想向着赵之禾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可是却被人用力地朝后推了把,差点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赵之禾冷冷地看了眼他,用力擦了把嘴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直到他的影子快要消失在廊道里的时候,林煜晟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后面飘了过来。 第215章 “阿禾,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从宋澜玉那搬出来比较好。”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住,我有很多其他的房产,过户给你之后,我保证不会踏进那里一步。” 赵之禾的手搭在了走廊尽头的实木把手上,却是没有动作。 “你可以适当的相信我一下,真的,你绝对没有我了解那个人。 宋澜玉没有你想的那么...嗯,我想想,无辜?他这个人其实还是很..” 林煜晟站在远处望着赵之禾的方向,而在这句话落下,赵之禾果然意料之内地转过了头。 “别把谁都想得和你一样恶心,别人根本就和你这种人不熟。” ... 气氛诡异地滞塞了片刻,因为方才的那些动静,林煜晟的脸上还带着尚未下去的红晕。 望着赵之禾那副笃定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熟..哈哈..阿禾,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不熟,是宋澜玉告诉你的吗?” “有什么好...” 林煜晟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这才抹了下眼角溢出来的眼泪,笑了几声之后才诮声道。 “阿禾,怎么会不熟呢?在他把你拐进去之前,我和你的澜玉——” “是室友啊~” 他歪着头,实在好奇地出声。 “呀~澜玉没告诉你,他是因为上上一位室友突然瘸了腿不方便住宿舍,才和我成了室友吗?” 林煜晟背着手站着,望着赵之禾的表情,踢了脚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子,关心道。 “你不觉得做他的室友都很倒霉吗?第一任瘸了腿,第二任差点被车撞死了,当了这个第三任倒霉蛋... 你都不害怕的吗?阿禾。” “我还是挺为你害怕的。” 林煜晟如实说道。 赵之禾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扭头冷漠地看了林煜晟一眼,便按下了门把手,只留一句半真不假的话夹在了门缝里。 “对了,你们房间的虫子好像有点多,起来的时候记得看看身上,阿禾~” * 林煜晟这个人满嘴没有一句实话,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说话和放屁差不多的人,赵之禾实在是不想考量他的脑回路。 可那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而一个服务员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这是宋先生给您的伞,他在车里等您,说是有工作电话要打。” 服务员手中的那把伞,赵之禾很熟悉,是自己挑的那把.. 赵之禾虽然在收拾屋子方面有些轻微的强迫症,但是对于收伞这种有些麻烦的事上,还是有些偷懒。 所以他的伞永远是在控干了水之后,被胡乱系在一起的。 可哪怕是这样,他第二天拿起的伞也永远是被规整的理好,整齐地系在一起的。 因为宋澜玉总会帮他把伞理好,这点小事其实没有什么,但就是这点小事,所以赵之禾每次撑开伞的时候—— 那把伞的花纹永远是最好看、平整的。 “谢谢。” 他和工作人员道过谢,便接过伞走出了餐厅。 * 外面的雨下的越发的大了,还没等赵之禾撑着伞跑到那辆卡宴前,后车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不知道是赶巧还是什么,他收伞进去的时候,宋澜玉刚好挂了电话,接过他的伞放到了脚边。 赵之禾还有些尴尬,说了句“谢谢”便没有再出声。 宋澜玉却是朝他笑了笑,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保温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罐子,从里面倒了些冒着热气的汤出来。 汤汁咕嘟咕嘟地溅在小碗里,一股浓郁的姜味霎时就充满了宽敞的车厢。 赵之禾怔愣地看着那碗递到面前的汤,还未开口就听宋澜玉说。 “我放了蜂蜜的,不会太辣。雨天里还是要祛祛湿的,回去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 宋澜玉旁若无人地将碗放在了中间的小桌上,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推。 他是听到宋澜玉说要熬姜汤的话的,但是没想到对方来接自己,还把汤带上了.. “..谢谢。” 姜水带着股古怪的甜味入喉,尝着味道有些怪。 赵之禾“嘶”了声,宋澜玉却是在旁边轻轻笑了下。 “没办法,姜的味道是这样的,我已经努力放蜂蜜了。” 赵之禾举着碗摇了摇头,一口将姜汤全都喝了进去,才将碗放了下来。 “没,挺好喝的。” 难喝死了。 ...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瞧着他笑,像是将刚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赵之禾被他看得尴尬,刚要故作无意地撑着脸看窗外,就听宋澜玉说道。 “之禾今天这身很好看,你很适合这家的西装。” 赵之禾转头望向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他的男人,没有出声。 他这人其实最经不住夸,除了老师和领导,也很少会有人像宋澜玉这样毫不吝啬地夸他。 哪怕是他做的菜能毒死人,宋澜玉也依旧能够面不改色地夸下去。 赵之禾是佩服的。 他不自在地搓了搓耳朵,嘀咕着回他。 “你早上都说过这话了..” 宋澜玉将碗收回袋子里,听他这话便转头看了过去,温声说道。 “这话又不是只能说一遍..所以我还可以再说一遍吧?” 赵之禾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着他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却是难得笑了出来,逗趣道。 “你再说一遍,我也不会请你喝酒,夸我没报酬的。” “可之禾不是很开心吗?” 赵之禾没听懂他怎么接了这么一句,刚要问句什么,就慢慢回过了些味,撑着垫子就靠回了椅背,两只手垫着脑袋,眼睛却是朝窗外瞄。 “澜玉,你拿哄小姑娘的方法逗我啊?” 他笑得有些懒洋洋的,眼神却是定在外面的雨丝上,好久没有动。 “那你高兴了吗?” “我想想...我不高兴——” 赵之禾故意和他唱反调。 “哪我还能说吗?” 宋澜玉看着手里的实验单,却是用余光看赵之禾的表情。 “随便你...” 赵之禾盯着他愣了下,便缓缓扭头看着窗外不看他。 过了许久,他才撑着下巴,缓缓扔出来一句。 “你开心就好,别管我...” “之禾今天真好看。” 宋澜玉的声音里蕴着笑,车里的气氛顿时就融洽了起来。 赵之禾望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刚才还紧绷心弦却是一点点卸了下来。 果然,林煜晟的话是一点也不能信。 虽然宋澜玉有时候的行为有点奇怪,但至少... 赵之禾想,宋澜玉是个好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从池山苑回林顿的路其实并不远,但不知道是下雨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赵之禾觉得回去的路似乎要更长一些。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叶尖已经带上了点点的秋意,在一片雨声中很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这场宴会发生的事太多,多到赵之禾脑仁疼。 宋澜玉似是看出了他的疲惫,在方才那阵逗趣外便没有再找他打趣,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 赵之禾偷瞄了一眼,那是他最近要在顶刊上发的论文。 那本顶刊是学界top级别的栏目,发文学者的平均年龄几乎都可以做宋澜玉的爷爷了。 李教授因为这篇文章有可能见刊的因故,最近天天在秋假拉着宋澜玉泡实验室。 但宋澜玉却依旧回来的很早,给赵之禾变着花样做饭。 赵之禾以为是进展不错,可是直到他有一次起夜,看见宋澜玉在他睡着了之后,将电脑搬去了客厅工作,连灯都没开。 他因为这事不好意思了很久,但是宋澜玉却只是摇摇头。 说实验已经到了尾声,其实并没有那么忙,只是偶尔需要跑跑数据而已。 想到这,赵之禾的脑子有点乱,他理着自己的思绪,开始想如何调查疗养院那边的事。 一个个人的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晃过之后,他还是皱着眉,将那个最讨厌的人的名字放在了中间。 易敛。 这事让他的头大,想着想着眼皮就越发地沉了下去,竟是抵着窗户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 下山的路上有个大坡,司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一块石头颠了一下。 他下意识就紧张地看向了镜子,也正好和宋澜玉的眼睛对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冷的眼神,司机浑身一凛,便转过了头,再也不看去看坐在后面的主家,和那个...轻轻靠在主家身上的,睡得正沉的青年。 ----------------------- 作者有话说:禾:夸我没报酬的。 第216章 宋:但你开心了。 ——你的开心就是我的报酬。 林:阿禾,他是个坏东西! 禾:我看你不是个东西。 绿(路过)(偷看)(试图发生):他这句话还真没说谎(举手)(被宋澜玉拖走) 宋澜玉这章belike:[裂开][裂开]到[加油][加油] 林其实看出来了禾有一点点。。。心动。。但林狗不说[奶茶][奶茶] 林:不告诉你~[星星眼]我开玩笑啦宝宝。你不喜欢那傻逼的,你喜欢我。[星星眼] 第120章 你们以后没有孩子的话.. 直到宋澜玉轻声叫醒他的时候,赵之禾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他的身上睡着了。 宋澜玉虽然嘴上说没关系,甚至还贴心地询问了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但这依旧让赵之禾感到了一丝尴尬。 因为下车的时候,他看见宋澜玉被他靠着的那只手臂动作明显僵了僵。 车程走了这么久,不麻才怪。 “不好意思啊,你下次直接推醒我就..” 他将吃完的碗碟收起来,一边洗着碗,一边又和旁边切水果的宋澜玉说起了这件事。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颗苹果就递到了他的唇边,堵住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话。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之禾,你可以适当的习惯一下...天天道歉会很累的。” 宋澜玉身上还穿着那条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围裙,他刚回来的时候,被赵之禾赶去洗了个澡。 这人的头发长,发尾现在还湿着。 那条披在身后的毛巾不怎么管用,在他转身的时候,还是有一两滴水珠溅在了赵之禾的手背上。 黏黏的...还带着股浅淡的洗发水香气。 “我一会要和李教授开个视频会议,切好的水果我放你的书桌上了。 对了,之禾用电脑的时候记得戴防蓝光眼镜,不然你下次可能还要再滴几天眼药水,会不舒服。” “...好。” 这间房子的居住面积不是很大,因为宋澜玉屋子里的水管爆了的缘故,现在能待的房子也就只有赵之禾的屋子,和一间没有床的书房。 宋澜玉和赵之禾都很忙,起初赵之禾的东西是被宋澜玉直接放在书房里的。 但他第一天放进去,第二天就被赵之禾原封不动地挪了回来,赵之禾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哪能我免费抢你的房间住,还有霸占主人书房的道理。” 所以最后,赵之禾的工作间还是在他本人的强烈坚持下,移回了卧室那件较为窄小的桌子上。 可那张有些陈旧的桌子他没用几天,第三天宋澜玉就买了一张新的红木桌。 只不过,代价就是宋澜玉的衣柜少了一个,为那张登堂入室的桌子让了位。 其实也不止只是那个可怜的衣柜,在赵之禾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那间卧室里的一切都正在被赵之禾自己的痕迹.. 或者说是宋澜玉带给赵之禾的痕迹所填满。 比如,宋澜玉给他买的两大衣柜的秋装,每套甚至都被贴心地搭配好了,赵之禾最常穿的风格挂在了衣架上。 他穿完只在脏衣桶里放了一天,刚打算去洗,宋澜玉就已经将他们烘干挂好了。 比如,宋澜玉偶尔要和导师出差时,给他带回来的小玩意。 或是一具赵之禾正在研究的那种古生物的珍惜标本,或者是几本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书。 甚至还有一次,宋澜玉说是刚巧遇上了乐队在那个城市的巡演。 便带给了赵之禾一张他最喜欢的乐队的限量发售版的唱片,上面还有着四位乐手的联合签名,激动得赵之禾三天没睡好觉,连带着干活都多了几分牛劲。 宋澜玉身上就像是有个百宝库,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变出刚好长在赵之禾心上的东西。 而这盘切好的饭后水果,却已经成为了再过平常不过的一个习惯。 水果的种类其实有很多,比苹果昂贵的水果更多。 而据赵之禾的观察得知,其实宋澜玉并不怎么喜欢苹果。 只有偶尔看自己吃得开心了,才会笑着接过自己递过去的果子,往嘴里送上一块。 可尽管这件房子的主人并不喜欢,但房间里的果盘里却永远只会摆放着这种普通—— 只不过是赵之禾很爱吃的水果。 “..澜玉” 赵之禾觉得嘴巴有些干,手里还沾着洗洁精的椰子味,甜丝丝得熏得人有些发晕。 “谢谢。” 转身朝他望过来的宋澜玉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再次和他隆重地道声谢。 但他刚要开口,赵之禾却是轻轻端过了那个碟子,飞快地说了一句。 “早点休息。” 说完,赵之禾的影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宋澜玉盯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直到赵之禾为了不打扰他关上了门,宋澜玉才缓步走到了玄关挂衣服的地方,准备去拿一会要用的u盘资料。 探进口袋里的手僵了下,却是缓缓从里面...拿出了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烫伤膏。 ... 那只冰凉的膏药管隔着手套,轻轻地贴在宋澜玉被烫出了一个水泡的食指上,是昨天煮饭时不小心烫到的。 那点疼痛对他而言过于的微不足道,以至于被热油溅到的时候,宋澜玉甚至没什么感觉。 膏药管上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天要抹几次,抹的时候最好不要沾水云云。 他看着那只烫伤膏上面贴着的纸,有些出神。 那处被烫到的地方却是在此刻,罕见地给宋澜玉带来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有一块新肉正在缓慢地生长。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只膏管,最后还是将它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只拿着u盘走回了书房。 会议链接一接通,李教授那张慈祥的老脸就跳了出来。 因着近些天实验进程顺利的缘故,这位年近花甲的老教授看上去红光满面的,瞧着精神气很好。 他坐在一个会议室里,是学校重要的学术会议厅。 身后还坐着一众学院里这一领域的权威专家,均是一脸笑呵呵地看着宋澜玉。 “澜玉啊,真是辛苦你了,家里有事还要来陪我们这些老头子开会。” 李教授这群人是知道宋澜玉的家庭背景的,所以在对方提出只能线上参与会议时,他们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十分真诚地关心了对方几句,甚至还慰问了一下为联邦鞠躬尽瘁的宋议长。 宋澜玉礼貌地和这些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老奶奶打了招呼,这才就着一副复杂的实验曲线图,讲起了近期实验的成果。 他的声音很好听,复杂的术语接二连三地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将复杂的东西讲解的清晰明了。 那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占据了会议界面的百分之八十,还附有一些复杂的解剖实验图,可在宋澜玉的电脑界面里却只是占了很少的一部分。 而大部分的屏幕则被一个实时播放的高清监控画面占据了。 画面里的青年正坐在书桌前,他挺立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的银框眼镜。 一直扎着的中发披了下来散在锁骨处,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味道。 盘子里放着的水果已经吃了一半,那杯咖啡倒是没怎么碰。 宋澜玉知道赵之禾工作起来,时常会忘记喝水,只是下意识地要往嘴里嚼掉东西。 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好习惯... 但赵之禾固执地总是忘了改。 屏幕里的人对那副潜在暗处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嫌热似的扯了下领口,随后便继续在键盘上敲了起来,似乎是在改什么东西。 他时不时还会取下眼镜打个电话,就手边的策划案和那头的人说些什么。 宋澜玉有条不紊地在老师们的频频点头中,陈述着大致的实验经过。 但余光却是始终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面上原本出于礼貌表象的笑,竟是慢慢的..有几分发自内心的真诚。 * 卧室里的赵之禾关闭了邮件,靠回了椅背。 林淮城似是出于歉意,有意无意地在试探着赵之禾他们的态度,甚至还主动提出了为了补偿这次的迟到,要亲自请他们吃一顿饭。 他还说是带上了工务.部的几个“工作人员”,大家刚好可以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项目的事。 赵之禾知道这位林总,八成是看着林煜晟的态度想要弥补一下他们,才能够这么大方地让融拓的人,在联邦的机构人员面前刷刷脸。 陈婉和赵之禾说了这件事,他们俩一致觉得,送上门的好处不要是傻子。 于是这顿吃的不尴不尬的饭,很快就画上了未完成的逗号。 估计kavin回去是一五一十地和陈婉报备了当天发生的事,所以这场饭局的参会人员无疑就带上了赵之禾。 不过所幸现在还在秋假,学校不管学生的去向,他的活动也就更方便了些。 第217章 “辛苦了,之禾,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见正事说完,陈婉便说了这么一句客套话,赵之禾便也就着话头,打趣了自己的老板一句。 “您这话说的,陈总您给我开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我给您干活的吗? 当然,如果您实在介意,要给我涨些工资那就更好了。” 他笑着,便摘下眼镜放到了一旁,抓了抓自己散在脑后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少贫,涨工资可以,这个项目落地,老板都给你做好不好。” 陈婉笑着骂了他一句。 “别!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个策划案都够我头大了。 还是把这个殊荣给kavin吧,他觊觎这个位置好久了,喝醉了都要嘀咕几句。” 这话逗得陈婉直笑,又和他轻松地扯了几句家长里短。 他的这位老板结婚比较晚,丈夫支持她的事业成为了全职奶爸,家庭生活很幸福。 不过小女儿刚上幼儿园,性格很皮,上个月才带领着全班同学反抗老师,被陈婉直接罚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最近见着她就躲。 于是,这位工作干练,职场上无往不利的年轻高管罕见有了头大的时候,难得抱怨地和赵之禾嘀咕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又多难教,她爸还宠着她,现在都要把我们家房梁掀了。” 赵之禾听着她嘴里打着抱怨,但语气里却透着股幸福的味道,也是一笑。 他最近都在忙工作,倒是难得听到这种家长里短的闲事,便也和陈婉多聊了几句。 “小孩吗,活泼些挺好的,我小时候也这样,不还是懵懵懂懂地也就混到现在了,说不准长大些就好了?” 陈婉听赵之禾说起小时候背着母亲,拿着蜡烛,用牛肉酱盖子做煎蛋,差点把房子点了的事,笑得直抽气。 气氛一时之间很轻松,赵之禾也就跟着她笑,直到陈婉笑够了,嘴里却突然莫名说了一句话。 “不过还好,你们以后没孩子的话,倒也省了这些麻烦事。 联邦近些年周边旅游资源开发的还是挺好的,老了去周边逛比我们可享福多了。” 赵之禾原本是笑着的,一听这话,面上却是愣了下,下意识接道。 “什么我们?还扯到没孩子上了?” 电话里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下,过了好久才传来了陈婉从善如流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是不想要小孩吗?kavin那天聚餐,不是还说他要烦死他那些小侄子了,以后坚决不要小孩什么的,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这个想法来着。” 陈婉的声音很自然,就像是长辈在调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赵之禾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她这话说的奇怪,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两人接下来没聊多久,陈婉那边很快就说有一个客户要见。 说是后天再和赵之禾一起确定,到时候去餐厅带些什么东西的事。 挂了电话后,赵之禾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了会窗外。 院子里的那几颗枣子树已经熟了,路过的时候时不时就有小孩在下面扔沙包玩。 那天他们的沙包挂在树上了,还是赵之禾爬上树帮他们捡下来的,那个小男孩为了感谢他还送了他几颗枣子。 临走前,那个叫圆圆的男孩却突然叫住了他。 “哥哥,你是和那个很凶的姐姐住一起吗?” 赵之禾没反应过来,便看着小男孩呆了下,那男孩就绕着他走了几圈,似是确定了什么,才认真地说道。 “我好像在姐姐的手机里见过你的,那个姐姐好凶! 上次我和爸爸差点被关在电梯外面了,姐姐都不理爸爸。” 男孩当时只和他说完这一句话,没等赵之禾再问,他便被一个打扮知性的女人叫走了。 临走前他还和赵之禾挥着手告别,说是下次还要给他送好吃的枣子。 那件小插曲也就被赵之禾当作了小男孩认错了人处理,听着陈婉刚才的那句话,他竟是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来。 窗外的雨刚听,留在窗沿上的雨珠正滴答滴答地往下坠着。 院子里蒙着一层刚刚升起的雾,颜色带着股化学物质特有的黄色。 赵之禾便歇了开窗通风的想法,在房间里打起了电话。 赵之媛的事他不能直接去找易敛,那和自爆没什么两样。 可他自己又实在不认识这方面机构的人脉,林煜晟那... 可信度存疑。 他有想过要不要找宋澜玉帮忙的事,但是宋澜玉实在是帮了他太多,多到赵之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宋澜玉和他是朋友,但是人情关系都是你来我往。 赵之禾不习惯一味地向对方索取,而且宋澜玉最近很忙,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麻烦对方。 所以他还是想就着赵之媛的病历先看看,到时候去问问卢瑟,看他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想到这,他就给苏雁琬打去了电话。 接了电话的苏雁琬似乎有些讶异,她小心翼翼地关心了赵之禾几句,又聊了赵之焕最近的拉小提琴被老师表扬了的事。 最后甚至还试探着提了几句他的父亲最近和旧友赚到了钱,回来的时候买了几瓶昂贵的红酒,包装袋上都贴着金边。 赵之禾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苏雁琬说完,他才冷不丁地出声道。 “那您呢?” 苏雁琬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之禾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问了一句“什么”。 “妈最近在做什么,你说了赵之焕,甚至还提了赵顺义,那您呢,妈最近有忙什么吗?” 在苏雁琬怀上赵之媛,被翁家弄丢了工作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苏雁琬对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也有过一段很疼爱的时光。 她会在下班回来的路上给赵之禾带回一罐牛奶,偶尔还会买下一袋价值昂贵,需要花费她半个月工资的糖。 尽管那时的赵之禾正是换牙的阶段,这些零嘴又贵对孩子还没什么好处,但在送她回来的同事开玩笑地劝上一句。 “这东西多贵啊,小孩吃了还要长蛀牙,还不如买点蔬菜面。” 但意气风发的苏雁琬也只是笑笑,踩着黑色的高跟鞋,甩着利落的短发,无所谓地答道。 “但我儿子爱吃啊。” “没事,我不让他多吃,小孩子吗,爱吃点甜正常。” 赵之禾那时候很小,但是由于身体里成熟的灵魂,他对于苏雁琬那时候的生活,还是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苏雁琬年纪轻轻就评上了研究院里的青年研究员,手里又很多的大项目,其中一项还获得了联邦基金。 以至于苏雁琬这个名字,在研究院的荣誉榜单上挂了足足一个月。 在一众家世背景显赫的人中,她是唯一一个背景平凡,却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林顿学院棘部毕业的学生。 可是当苏雁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名单上的时候,却是开除名单。 而她口中的工作,项目,同事也渐渐被那个算不上丈夫的男人,和自小出生在福窝里面的小儿子所取代。 以至于赵之禾问她“你最近做了什么”的时候,苏雁琬只是斟酌着说。 “..最近小焕不是要升小学了吗,我在帮他看..” “妈,我是问..您最近做了什么。” 电话里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赵之禾抿了抿唇,还是放过了这个让彼此都有些难堪的话题。 他直入主题地和苏雁琬说了明天自己要回家一趟的事,麻烦她帮忙找一下赵之媛的病历。 苏雁琬迟疑了片刻,却是赶在赵之禾起疑之前,提前应承了下来。 末了要挂电话了,她还颇为殷勤地说道。 “阿禾!那个...你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对了,妈给你做蘑菇肉汉堡好不好。” “...都行,您看着做就好。” “那好!明天回来吃饭啊!” “嗯。” 赵之禾挂了电话。 ... 他和赵之媛都对蘑菇过敏。 喜欢吃蘑菇肉汉堡的从来都是赵之焕,但苏雁琬就像是忘记了自己一样—— 也总是忘记他们。 * 和母亲定好了明天在家的时间之后,赵之禾就把自己陷进了那个巨大的猫咪玩偶当中。 他的头有些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最近赵之禾出门的频率高,偶尔在外面熬的晚了,头就会有些疼。 不过一般就是随便往嘴里丢片止痛药,左右他的睡眠不错,一般第二天也就没事了。 赵之禾揉着自己的头,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从口袋里拿了片止痛片。 可他刚扭开瓶盖想要就着咖啡咽下去,门就被打开了。 “抱歉,之禾,我进来拿个...” 宋澜玉的话未说完,便对上了他正要将药往嘴里丢的动作。 第218章 赵之禾看着那张观音似的脸安静地看着他,开口时的声音也有些淡。 “之禾..” “你在吃什么?” ----------------------- 作者有话说:宋是个全职的家庭煮夫(嗯) 前一秒乐呵呵开会,下一秒看老婆吞药嘞(发出尖锐爆鸣) 虽然宋狗吧。。。但他把禾的身体照顾的很好,就是那种家的感觉吧,其实禾很缺这个。 ps:祝宝宝们中秋快乐鸭!!!(递出一份流心奶黄月饼),祝大家和家人们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老规矩啦,这章下留二分评会有红包(前十个宝宝)[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21章 【叮咚——】 赵之禾刚要扶着床边起来,又被人原封不动地按了回去。 那个没剩几颗药的白色小罐正静静地放在床头的位置,实木桌上还躺着一颗刚倒出来不久的药粒。 “等等,不..” 他一狠心还是坐了起来,那只方才还箍着他的手,这回倒是轻而易举的松开了他。 只是那双黑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那层表皮看进他的灵魂。 “你不是还要开会吗?” 一句干巴巴的疑问从赵之禾的嘴边慢吞吞地吐了出来,可坐在床边的宋澜玉却没有回他这句话,而是拾起那颗药片在手指轻轻碾了下,将粉末盛在手心里伸到了赵之禾的面前。 “之禾自己也学过辅修课,应该知道药物是不能滥用的吧。” 那搓粉状物躺在宋澜玉的手心里,在黑色的布料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赵之禾不由想起了方才宋澜玉略显激烈的反应,那副样子就像是差点控制不住,要直接抢下了自己手里的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澜玉最后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只是克制地询问了他的意见,将药拿过去看了下。 然而,看完药,宋澜玉看起来脸色就更差了。 宋澜玉见赵之禾不出声,便继续轻声询问道。 “之禾是在外面的药店随便开的吗?” 秋假学院的药房休息,他自然是只能在外面的药店里买药。 对于这点宋澜玉能知道,赵之禾并不意外。 毕竟联邦的基本镇痛类药物,算是医疗系统里难得便宜的东西,哪怕是最为普通的公民也能够凭借自己微薄的薪水支付的起。 因为这个缘故,有些穷人甚至在发烧时放弃昂贵的感冒药,而是选择了更具性价比的镇痛药,效果好又便宜。 赵之禾辅修的是古生物,基本的医理常识自然也了解。 他知道镇痛药不能多吃,但他满打满算也就只吃了两三天,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便如实说了。 “我知道,我就是偶尔..” “之禾吃了几次?” 宋澜玉的语气依旧很温柔,可是却是莫名让赵之禾愣了下,下意识告诉了对方,自己只吃了两三天。 听到这个时间,宋澜玉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了一些。 青年面色的冷峻褪去后,便又浮上了赵之禾熟悉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不用担心,澜玉,我自己有数,镇痛药物规范使用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着就要去拿放在桌旁的药,刚才宋澜玉要给他按头的请求,把赵之禾吓了一跳。 眼下见这人平复下来了,这才试探性地要拿回自己的药。 可他手刚伸一半,就被人轻轻握住了手腕,宋澜玉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那之禾可以答应我,不要自己在外面买药吗?” 赵之禾不回答,宋澜玉便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他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那三个字刚到赵之禾的嘴边。 宋澜玉就在骤然怔住的赵之禾眼中轻轻地拨开了他的手,将那罐便宜又具有奇效的药挑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之后。 “可以当作我的请求吗?” 他过于郑重其事的语气让赵之禾僵了下,但看着宋澜玉认真的表情,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可能就是觉得..乱吃药不好吧? “好..” 得到他允许后的宋澜玉,面色顿时恢复了正常。 转瞬间又有些担心地问起了他最近怎么会头疼,甚至提出了要让医生明天来一趟的事。 赵之禾对那个年纪大的医生有些印象,一想到他难免就想到了自己挨的那针,头就摇成了拨浪鼓。 于是,他便见宋澜玉借坡下驴,又将话题绕回了一开始的那件事上。 “那我帮之禾按一下吧,如果明天还是很疼的话,再叫医生怎么样?” 宋澜玉似是知道赵之禾要拿出开会的事敷衍他,便十分自然地接道。 “会已经开完了。” 赵之禾:... 行吧,最后一个借口他也找不到了。 “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我..” “一点都不麻烦的。” * 赵之禾像块钢板一样被宋澜玉挪到了大腿上,他一开始被拉着躺下时,头还虚抬着,害怕压到宋澜玉。 可宋澜玉倒是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腿上,以至于赵之禾现在一抬眼,就能看到宋澜玉那张温柔好看的脸。 所以赵之禾的上下眼皮紧紧地夹在了一起,蚊子腿都伸不进去一只。 宋澜玉倒是对这副僵硬死板的姿势毫无所觉似的笑了一下,赵之禾原以为他还是会戴着那只不怎么取的手套。 可在下一秒轻轻抚上他的太阳穴的却是一双温热柔软的手,带着些略微粗糙的感觉。 那是这人手指上细碎的疤,赵之禾曾经看到过的疤。 赵之禾的身体因为他人的抚摸,而不自觉地抖了下,轻轻按在他太阳穴处的手就微微一顿,声音就从上方传了过来。 “有些痛吗?” ... “没。” 感觉到青年正在不动声色地在自己手里放松后,宋澜玉笑了下,继续按着他的太阳穴打起了圈。 室外那群经常出来玩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外面拉着雾的缘故,被大人拉回了家,一时之间屋内屋外竟是安静到了极点,让赵之禾的呼吸都僵直地轻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你很紧张吗?” 宋澜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飘了出来,赵之禾闭着的眼睛抖了抖,又说了一个“没”字。 宋澜玉这回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那只手又轻轻地抚了上来,在他的头上温柔地打转,是一种难得熟练的姿势。 赵之禾觉得如果自己是条鱼的话,可能下一秒就要被空气中焦灼的温度煎干了,所以他又故技重施地和宋澜玉唠起了家常。 问他的实验最近如何,问李教授这个项目最近是否顺利,又和他聊自己公司的那些事。 “这个项目做完,我可能就闲一些了,虽然后续的时间还很长。 不过感觉目前需要我的,也就是线下跑跑医药公司什么的,那些饭局估计也不怎么需要我。” 他聊着聊着,又扯起了林淮城作为一个老总天天想着高尔夫和逛夜总会。 难得有些少年气地吐槽了一句,这种人都能赚到钱,真是老天无眼。 宋澜玉附和了他,顺便就和他聊起了林淮城和业内一些知名二世祖的八卦,说到最后还和赵之禾谈起了他们公司未来的发展。 听到这,赵之禾便诧异地抬眼瞧他,惊讶道。 “欸,你和陈婉姐的看法还挺一致的,她也是这个想法来着。” 宋澜玉笑了下没说话,只是问赵之禾的看法,赵之禾迟疑了片刻。 “我其实不太赞同,陈婉姐想往上走没什么错。 只不过和林创走一样的发展路径太吃资金了,我们是小公司,这次的项目都已经算是险胜了,接下来做几个小项目过度一下也挺好的。” 宋澜玉似是对他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质疑他,只是附和了一句之后才打趣道。 “我以为按照之禾的性格,会更喜欢那些更冒险些的尝试。” 赵之禾知道他是在说他做实验的神经病风格,一时也不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在真心发问,便耸了耸肩老实回道。 “我倒也想啊,这不是我们穷吗。没钱赔了的话,kavin那个话痨又要嚎丧了。 不过是陈婉姐的公司,说不准她拿到了很好的赞助,大事上还是要她做主的,所以我和她也就随便提了一下。” 话音落下后,宋澜玉却是没再说话了,可还没等赵之禾再找话题,就听耳边多出了几道柔得溺人的笑,像夸小孩子一样夸他。 “之禾很聪明。” 又来了... 赵之禾对上那双温柔看着他的视线,眼睫颤了颤,又转移了话题。 “对了,澜玉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啊。” 他的话题转移的生硬,可那双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还是像以前那样,如他所愿地移开了。 第219章 “很小的时候,我母亲有头疼的老毛病,父亲年轻的时候经常帮她按。 后来父亲不怎么按了,母亲就让我学了。” 赵之禾听着这话“哦”了声,若隐若无间竟是问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宋澜玉,看他眼神清明,于是便愣了下,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你爸妈感情真好。” 宋澜玉轻声“嗯”了一句,嘴上却只是笑着。 “嗯,算是吧。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感情太好了,我母亲不怎么喜欢我,毕竟我不怎么..” “什么你不怎么?” 似是聊天聊得久了,赵之禾的情绪也就渐渐松弛了下来。 可能是林煜晟昨天在他面前诋毁了宋澜玉的缘故,赵之禾现在天生对这种话题有些过敏。 更何况宋澜玉对他一直很好,导致赵之禾一听这话就只蹙眉。 听见那个“我”字,他就知道宋澜玉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虽然宋澜玉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他多多少少能看出宋澜玉..似乎在某些时候有些奇怪。 尤其是宋澜玉对待他自己的态度,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上次自残让易铮背黑锅的事。 这人对他自己似乎总不怎么上心,反倒是对其他人的事很重视。 宋澜玉的生活除了做实验就是待在家里看书,在刚认识两人还不熟的时候,如果赵之禾不主动找他沟通实验的事,宋澜玉甚至可以一天都不说话。 赵之禾觉得他这样是有些怪的,也有可能是赵之禾身边的其他人都不是这样的性子,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自信。 而宋澜玉就像是一池幽深的水,照得出来来往往所有人的神采,也看得见池底的绿苔。 可偏偏就是看不清他本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似乎除了笑,就没什么其他明显的情绪起伏了。 有时候像个过于完美的玉雕,却没什么人气。 赵之禾想到这,有些烦躁地蹙起了眉,便在宋澜玉惊讶的眼神中翻了个身,撑着脸看他。 “你怎么老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就算别人不喜欢你那是别人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之禾说到这,似是觉得擅自当着儿子的面评论人爹妈的是非有点没品,就绕了个边。 “和你相处的每一个老师都很喜欢你啊,你还有自己的后援会来着。 你要出去吼一嗓子,一群人估计都要贴上来。” 赵之禾的头发散在脑后,从餐厅出来后他的唇就一直很红。 宋澜玉知道很熟悉那张唇的颜色,也知道是被吮过的样子。 可他自始至终没说什么,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专心地望着赵之禾的眼睛... 望着望着..就很容易移不开眼... 指尖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又一寸寸缠上了他的骨头。 “别!你要是还不讨人喜欢的话,那其他人都得找棵树吊死了。” 赵之禾夸张地摆了摆手。 宋澜玉看着他,突然笑了下,打趣似地调侃了一句。 “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别人也不见得是这么看我,之禾,总会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不...” 他其实说这话也只是想给赵之禾上上眼药,防患于未然, 但话未说完,就见趴在床上看着他的青年面色似是有些古怪,疑惑地反问他。 “别人又不了解你,我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 ... 窗外朦胧的光线被窗棂切割成柔和的菱形,温柔地拂过赵之禾的身体,渐渐停留在他有些凌乱的碎发上。 宋澜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上的笑容罕见地淡了几分。 只是安静地凝视着那寸驻足在青年眼角处的胧白碎光,轻声问道。 “但这些声音多少总会存在不是吗?” 赵之禾撑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因为近半年发生的事已经多了丝疏离的冷气。 此刻却因着这个慵懒的姿势,而荡开一种不可忽视的专注,专注到—— 宋澜玉竟是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的眼里真的就..只有自己。 青年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点趴卧时闷闷的鼻音,却像一颗投入池面的石子,在此刻清晰地荡开了涟漪。 “可这种人迟早会有说不出这话的一天啊。” 赵之禾的语调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这句话像云似地缓缓飘了过来。 宋澜玉清晰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微僵的身影,正被一种极为澄澈清透的神采缓缓包裹着。 “在那之前,我相信你不就行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窗外带着涩味的雾气,远处家长喊着孩子回家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褪去。 世界被抽离得只剩下这个房间,这张床,和赵之禾那张张因为没有得到回答,而略显疑惑的脸。 赵之禾被宋澜玉望得有些尴尬,以为是自己说的这话太自以为是了些。 他刚要偏开视线说些什么,一只手却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那股原本浅淡的酒味似乎渐渐浓了些,而且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窗外渐渐明朗的天色中,那个坐在床上的身影渐渐低下了总是高昂着的头,朝着趴在床上,一脸僵硬的青年探了过去。 “之禾。” 赵之禾听见宋澜玉在叫他,而那只抚上他脸的手也正在温柔地摩挲着... 两者间的距离明明已经慢慢突破了那条虚掩的界限,可赵之禾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松脂,被宋澜玉方才还停留在他额间的温度,融化固定在了这张床上。 哪怕是浑身上下都在催促着他快点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昏了头似地看着宋澜玉那张郁丽阴柔的脸,身子却动都未动地任由对方靠近了自己。 “砰——” “砰——” 胸口处的声音越发的明显,那只抚在赵之禾脸上的手轻柔暧昧...甚至有点呷呢的捻搓着他的眼尾,像是在擦拭着一颗璀璨的珍珠。 宋澜玉缓缓靠近了他,近到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对方唇间那股浅淡的梅酒味... 在那张唇即将吻上他的时候... 赵之禾的脑子里突然发出了一道尖锐可爱的童音,那是一道他熟悉的,却是二十年从未听到的声音。 【叮咚——检测到剧情线已高度偏离,请宿主及时调整攻略进度呦~】 银铃般的声音却像是一击重锤,将赵之禾从那种懵懂的情绪里刹那砸醒,不聚焦的眸子和身体上那种若有若无的x冲动,骤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宋澜玉的脸在赵之禾紧缩的眸子里变得清晰可见,他猛地坐了起来,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 在一片寂静当中,两者四目相对。 赵之禾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起了兴致的欲望。 ----------------------- 作者有话说:宋给禾喝的药除了对禾好之外,还对自己好,没错,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狗头][狗头] 哦,对了,宋之前抢禾的药不是害怕和自己给禾喝的药冲突啊!!(会不会有宝这么想[坏笑][坏笑])这个会在事业线的时候写到喵! (这里的系统含量不高,一般只推进剧情感情线,系统不虐禾,只气攻,关于它存在的原因暂时是个秘密,如果正文讲不完,就拉到番外去,不过是个很阴间的设定) 系统:(突然出现一下) (宋澜玉踩过) 第122章 【预警一下】私生饭行为 赵之禾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仿佛被一板胶穿在了嘴上,颇有些僵硬地看着对面的人。 宋澜玉望着他也没出声,赵之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会缓过了神,正和自己一样尴尬。 但他等着等着,没等来宋澜玉开口,却是等来了一只手。 那人伸手似是想要碰他的脸,赵之禾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便猛地朝后退了一步,直让它顿在了半空中。 宋澜玉因着他的动作僵了下,随后却仍是轻轻抚上了赵之禾僵硬的脸,在他微颤的瞳孔中,宋澜玉温声道。 “沾了睫毛。” 他笑着将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睫毛,在赵之禾眼前展示了一下,完美地造出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要喝酒吗?李老师送的梅子酒,味道还不错,就是度数有些高。” 见赵之禾站着不出声,宋澜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等到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赵之禾才似是活过来似的。 他的眼珠缓缓下移,看向了那处不正常且格外明显的动静。 他张了张嘴,眼下却是没空处理自己过于活泼的体征,连忙在脑海里大声喊了几句系统。 可四周仍旧是静悄悄的,仿佛他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就是他的错觉一般,是他发了癔症。 第220章 他在心里喊了很久,依旧迟迟没有回复,反倒是身体越发的灼热了起来,被宋澜玉刚缓和下去的头也一点点抽痛了起来。 赵之禾的目光瞥了眼越发精神的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冲进浴室一把摔上了门。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浴室里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遮去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动静,和外面残留在空间里的荒诞。 * 宋澜玉直到要睡觉的时候才进来,手里却是没有再给他递来那杯牛奶。 倒是难得端着一碟烤好的曲奇,摆出了一副要谈谈的架势。 可他进门的时候,就见着赵之禾正抱着被子和枕头。 他挑了下眉,似是也不意外,只是端着饼干,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我一会要加班做方案,害怕吵到你,今晚就去客厅睡了。” 赵之禾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 宋澜玉没说话,赵之禾以为他要生气,想了想还是没有服软,只是无用地辩解了一句。 “沙发挺大的,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了。” 他想要继续说下去,手里的被褥却是被人抱了过去,那碟还泛着热气的饼干被递到了他手里。 “我出去睡。” “不...” 听见动静的宋澜玉,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像往常那样听完赵之禾的话。 青年只是温声道了一句“晚安”,便轻轻关上了门。 门被“啪嗒”一声合上,赵之禾下意识便要向前迈几步。 可是想到宋澜玉刚才的那副神情,又鬼使神差地站定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胡乱搓了把头发便坐了下来。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刚才那句刺耳尖锐的提示音。 什么叫...剧情偏离? 这个鬼系统二十年没理过他一次,再见面就只这么模棱两可地扔出来一句话。 剧情偏离? 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赵之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略微疑惑的的神色。 *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没有喝那杯牛奶的缘故,还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赵之禾今天入睡明显比以往晚些,不过睡着了之后,却依旧很沉。 月上中天的时候,陷在床里的青年,眉头略微皱了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让他短暂地从睡梦中拾回了一点意识。 赵之禾翻了个身,手自然地搭落在了床边,指尖轻轻碰到了一片绵软的布料。 遮住月亮的那团巨大的云团飘了过去,青黄色的月光便透过那条并未拉紧的窗帘散了进来,沿着赵之禾翻身的方向—— 照亮了床边那只多出来的手... 桌边的那碟曲奇依旧完好如初,青年并没有碰,已经被放凉了。 梭梭的树影在月光中打在宋澜玉的脸上,映出些斑驳的黑色。 他安静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青年,瞳孔缓慢地转到到了赵之禾将要碰到他裤边的那只手上。 赵之禾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因为晚上的天气凉下来的缘故,空调已经不怎么开了,所以这几天睡觉的时候,他总会贪凉似的无意识掀开被子。 宋澜玉每每给他盖回去的时候,总是能看见那曝在空气中劲瘦好看的腰线,以及那处十分适合把玩的腰窝。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具身体给人带来的感觉,和他主人的性格似是完全走向了两个方向。 以至于在赵之禾安静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适合被人亲吻,抚碰,而主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意见。 外壳那层软下来的刺成了最迷惑艳丽的色彩,引着人试图去窥采那点内里的风采.. * 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被鬼压床了,而那个找上门的鬼,看样子还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来的鬼。 唇瓣似乎被人翘开了一个小缝,一条蛇似乎钻进了他的嘴巴里,有些强势地不顾他的推拒,就不由分说地咬住了他的舌头,像吃果冻一样一点点吃掉了他唇间的呼吸。 蛇的毒液让他的口腔开始发麻,连带着大脑都开始阵阵发晕。 他的胸膛因为短缺的呼吸下意识地起伏了起来,似是想要通过这种不规律地泵动,为主人从那不知名的东西那里抢来些空气。 可下一秒却是被冰冷的温度控在了手里,冰块在那具因为常年运动而充满生命气息的身体上游走着,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没有再动。 赵之禾想要睁开眼睛,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却拖的他眼皮格外的沉重,意识却古怪地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上尝到了一些甜头。 骨子里那种不服人的本性就被激了出来,眉头一皱,便夹枪带炮地迎了上去。 像是要在这张混乱的梦里,将那个莫名其妙找上他的东西压在下头,踩进那滩泥泞的地里。 可那只鬼却越挫越勇似地发出了些人的动静,在冷气中啃咬着他的身体,带着些莫名狠戾的力道.. 突然,那种被芒刺扎到的熟悉痛感,突然从脊椎窜了上来,赵之禾骤然紧绷了起来。 可只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仿佛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异样骤然如潮水般褪去,连带着身边那处混乱的呼吸,也仿佛被掐住了似的停了下来。 方才那种不可忽视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依旧空空如也,连带着窗帘也保持着同样的弧度。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古怪的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而那场梦留下的唯一成果,也就只是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严丝合缝盖上了他的身体的被子。 他坐起来,看了眼紧闭的床帘,又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不安分的地方,头疼地搓了把自己的脑袋,才蒙头又睡了下去。 这算什么... 迟来的第二次青春期吗? * 另一边。 宋澜玉关上了房门,那双褪去了手套的手仍在神经质的颤抖。 他在门上静静地靠了一会,却是突然伸手攥住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刮刀。 刃片裹入手心的感觉,让那只兴奋的手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小,却一直连贯地轻响着,像是医院里怎么也拧不紧的水龙头。 直到青年的唇上渐渐浮上一层苍白的颜色,那把沾着血的剃刀才“啪嗒”一声坠在了地上。 靠着门的人缓慢僵直地站了起来,熟门熟路地找出了自己房间的医疗箱,给自己包扎止血。 他的手发着抖,不知痛似的将一圈圈绷带死死裹住那片早就稀烂的皮肤,可疼痛也让他的充血的大脑缓缓平静了下来,渐渐地又恢复了正常。 应该冷静一点... 慢慢来...慢慢来... * 这间被水泡过的屋子仍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尽管是日日通风,多日来没有得到修缮,还是让屋子的墙角多出了一点霉斑的影子,地面的木板也被泡得翘起了边。 宋澜玉看都没看室内的这番狼狈的场景,只是抬步轧过那一片片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一堵墙前,拿出了把钥匙.. “咔哒” 墙面的交接处裂开了一条细缝... 他走进了那堵墙。 墙内是个独立的小房间,倒是没有像外间一样被水泡过,而产生什么古怪的味道,。 只不过因着没有窗户的缘故,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带着股莫名阴冷的味道。 直到一盏落地灯被人拉开,晕黄色的灯光才像是吹鼓了的气球,涨满了整间房子,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从一开始的两个,到最后的一个。 双人照的时候,青年身边总是会立着一个头被剪掉的人。 从那人的打扮来看,大致能看出是个骨架很大的男性,两人的举止总是会有些难以言说的亲密。 尽管是另一个人单方面的行为,但就是莫名有种气氛,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一般,可渐渐的.. 那个影子就从青年的身边消失了,只留下了赵他一个人的身影。 有时候是睡着的,脸埋了一半进被子里。 有时候是听课的,手里正在无聊地转着笔。 有时候是工作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嘴里还叼着块苹果... 其中一些照片是被拍下来的,一些照片的画质则稍差一些,看样子是从某种录像上被截下来的。 每张照片下面都被人用黑色的水笔,强迫症似地标注了日期,记录了当时的天气与当天赵之禾的心情如何。 一天到晚吃了什么,有没有吃蔬菜,运动了多少小时,甚至写满了一串串对话。 对话下面记录着相应的语句,以及青年听到之后地大致反应,并给出了调整的意见。 而那些对话随着照片越来越往后,对话的数量便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其中特别标注的“需要调整”的标识也渐渐少了下来。 第221章 人的生活轨迹,被笔迹精准地量化成了一系列数字,整齐排布在画面上,看上去有些莫名的惊悚。 桌子上的真空袋还保存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荔枝核、筷子、干涩发黄的苹果、还有一管从未用过的烫伤膏。 宋澜玉绕过那些被分门别类包装精细的东西,径自坐在了房间中心的那把椅子上。 挂在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照亮了他在一片黑暗中面无表情的脸。 先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紧接着便是屏幕里靠在墙上的青年。 浴室里的人的面上的表情很怪,看上去不太像是在洗澡,可是淋浴却是开着的。 水珠浇在他的发丝上,一路顺着那具白皙漂亮的身体,渐渐滑了下去,在地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那只攥着浴帘的手将布料攥得皱成了一团,泛白的指节上带着些许热气熏出来的红。 而在屏幕里的那只手骤然松开的时候,宋澜玉抿了抿唇,用那只被纱布包着的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帕子。 * 赵之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上火了,碰上去还有些痛。 清晰的钝痛感让镜子里的青年蹙起了眉,他顿了一下,不由想起了林煜晟说过的话,鬼使神差地就将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可那里的皮肤依旧一片白皙,和以往没有丝毫的差别。 赵之禾看着镜子里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不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真是被神经病折腾怕了,脑子里想的东西也越发的不正常了起来。 * 宋澜玉依旧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赵之禾走出卧室的时候,宋澜玉正在将榨好的豆浆往杯子里倒,见他出来便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之禾。” 正常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样子让赵之禾觉得莫名的熟悉,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两人的筷子在夹到同一块红豆糕的时候,赵之禾猛地松开了手,筷子便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而另一只筷子也只是因为他这一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随后将那块红豆糕夹到了他的碗里。 “..谢谢。” 宋澜玉闻言抬头看着他的脸,过了许久才露出了那个一如既往的笑。 “不用谢,之禾。” 这顿饭吃的尴尬莫名,赵之禾不像以前那样找话题,宋澜玉便也得体的没有再出声,只是不是夹几块赵之禾爱吃的糕点放到他的碗里。 两人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仿佛真的就是那一杯青梅酒酿出的祸事,随着太阳翻了山,日子便也犯了篇。 可谁也都知道,日子不是这么个说法... 在收拾完碗筷之后,赵之禾就收拾了一下,看着是要出门的样子。 宋澜玉没出声,只是在赵之禾打开门的时候,轻声问了他一句“还回来吗?”。 赵之禾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将那双微笑的眼睛关在了门后。 * 苏雁琬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赵之禾高中攒下的奖学金买的。 面积并不大,房源是易铮帮赵之禾找的,据说前一任主人犯了事进去了,所以两层小楼的价格便宜得离谱,以至于赵之禾那点微薄的奖学金都能覆盖。 赵之禾买这房的目的,只是想让妈妈从赵顺义那个狼窝里搬出来。 不用再隔三岔五地深夜给烂醉如泥的赵顺义开门,还时不时要因为上门亲戚的阴阳怪气而偷偷抹眼泪。 他们要有一个家。 赵之禾这么想,于是就这么做了,而他也做到了。 当他把房产证交到惊讶的苏雁琬手中时,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 不准赵顺义进门。 因着赵之焕的缘故,苏雁琬艰难地同意了这个对她而言无异于剥皮去骨的要求。 可自从赵之禾去了林顿,一年连一次家都不回之后,苏雁琬似乎就渐渐忘了起初答应儿子的话。 赵之禾知道母亲的执念,所以在将赵顺义从门口踹出去之后,一回头看到母亲怔怔的表情,他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随你吧。” 丢下这一句话后,赵之禾踢翻了赵顺义的行李箱,便大步走了出去。 在那之后,他就更不怎么回家了。 易铮倒是很高兴。 * 但他敲开那扇不怎么回的家门时,手里还是提了几件营养品,在苏雁琬惊讶,又低声斥了几句“回自己家拎什么东西”的笑骂声中,矮下头被迎进了这间面积不大的屋子。 苏雁琬兴致冲冲地提过了他手里的东西,随手搁到了一遍,又十分热情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放在了衣架上,招呼着他去洗手,说是再炒一盘菜就能出锅吃饭了。 赵之禾站在门口顿了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其实并不想留下来吃饭,只想着拿完妹妹的病历便回公司一趟,和kavin商量下午去找供货方的事。 可苏雁琬这副热情的样子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赵之禾插着兜,在门口看了眼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苏雁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一脸平淡地换上了拖鞋,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房间里又新添置了很多他不熟悉的东西,墙上还挂着几张奖状,上面写着的是赵之焕的名字,被苏雁琬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学习还挺好.. 赵之禾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调侃了一句自己这个不怎么讨喜的弟弟,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喝完,正打算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就觉着有一道视线在看到。 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他便看见了很长时间没见的赵之焕。 小孩这个年龄段长得都很快,赵之焕的个子似乎又窜了一截,当然宽度也窜了一截。 赵之禾有些恶劣地想,苏雁琬如果再按照这个喂法喂下去,赵之焕去菜市场估计都能在肉摊上丢了。 他喝着纸杯里的水,和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四岁,却被宠得异常骄横的弟弟对视着。 可向来小霸王似地,在他面前也要作天作地的赵之焕,见着他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似地“噔噔噔”上了楼。 ? 赵之禾见状,微微挑了下眉,但也没去搭理这个小屁孩,直到苏雁琬叫吃饭了,他和赵之焕才再次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 除了那盘盛得满满的蘑菇肉汉堡之外,苏雁琬也炒了些别的菜。 赵之禾捡着随便吃了些,听着苏雁琬关心他最近的学习生活。 苏雁琬问一句,赵之禾就答一句。 她和赵之焕坐在一起,时不时还要照顾一下挑食的小儿子,但眼睛一直看着赵之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忙。 不过向来调皮的赵之焕,这回却是难得没有在饭桌上发脾气,只乖乖地咽下母亲喂来的每一口饭,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看自己那个脾气不好的哥哥。 赵之禾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没有抬头去看他们。 两方人明明是面对面坐着,却透着股生疏劲。 直到空气莫名的安静下来之后,苏雁琬却是突然拉着赵之焕站了起来。 她拍了把自己的小儿子,看上去表情有些急。 赵之焕涨红着一张小脸,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很大声地喊了一句。 “哥哥对不起!” 六岁的男孩已经有了变声期的征兆,他那句鸭子似的“对不起”喊出来的时候。 赵之禾正嚼着一根有些夹生的面叼在嘴里,半截面从他的嘴里掉了下来。 “啪嗒”掉进了碗里。 ----------------------- 作者有话说:嗯,大家记得,这种私生饭行为不能学,是需要得到斥责的(绿的小课堂) 宋就是这样一款地雷难,其实把这种地方藏在阿禾隔壁,是不是一种...自己被正主和周边包围了的幸福感。 宋:[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123章 【二合一】疼你你又不乐意 赵之焕是个什么性格的死小孩,赵之禾可能比苏雁婉这个当妈的还要清楚几分,要让他和自己道歉,和天下红雨也没什么差别。 赵之禾撑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没说话就只是这么干看着。 看猴戏似的表情,像是在等着这小讨厌鬼接下来要出什么招。 苏雁婉见他没有说话,便又推了赵之焕一把,意思让他往哥哥那里站站。 可是男孩却像是脚长在地上一般,被苏雁婉推了一把后竟是突然哭出了声,又对着赵之禾大声喊了一句对不起,就推开母亲,跑回了楼上。 赵之禾的目光从弟弟尿湿了的裤子,看向了面目焦急的苏雁婉。 闻着鼻端那股怪味,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这顿饭谁也没有吃好。 苏雁婉收拾完小儿子出了的丑之后,才又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大儿子面前,看样子是想说什么。 第222章 但赵之禾正在回着工作的消息,没看到她,她便也停了下来,等赵之禾回完消息。 看着看着...苏雁婉就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是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慢慢长大了。 赵之禾长得其实远远比其他的两个孩子都要像她,是那种精致漂亮的长相,不然也不会那么招那些少爷们喜欢... 苏雁婉在赵之禾高中的时候,其实偷偷去学校看过他一次。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仅仅是在帮赵之焕买进口零食时,在角落处看到了一袋熟悉的糖... 她鬼使神差地买下了那袋小儿子绝对不会吃的糖,而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赵之禾学校的篮球场上。 这所学校每年的学费高的惊人,篮球场自然也建得又大又气派。 可因为易家的缘故,赵之禾和易铮一起进了最好的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雁婉愣了下,心里那丝奇怪的喜悦感刚升上来,却很快又被赵之焕大哭的声音吸了过去。 以至于大儿子接下来的高中生活,便被概括为了简单的几个字:去了很好的学校。 篮球场里的年轻人很多,她那天打扮得其实有些老气,害怕给赵之禾丢人,便只站在树荫下 ,偷偷地在那群人里找自己儿子的身影。 赵之禾其实是很好认的,毕竟在人堆最多的地方,总是能看见被围在中心的赵之禾。 青年的皮肤白,身上的肌肉也不算夸张,比起周围一种晒的皮肤黢黑,长得五大三粗的男生来说,透着一种健康的美,也是最为出挑的一个。 他额前的碎发被发带绷在了脑后,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 距离苏雁琬上次见他,个子又拔高了一截。 她望着赵之禾在人群中穿梭着,手里掌着那只篮球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在此起彼伏的口哨与惊呼中一跃而起,将球扣进了篮框.. 那截漂亮的小臂线条,因为用力而绷成了一条直线,他抓着篮筐在空中荡了下,将要跳下来的时候就被凑过来的人堆又抛了起来。 “操!你们有病啊。” 在儿子的笑骂声中,苏雁琬看见那张计分表的蓝色数字缓缓跳动了三格。 她看着赵之禾拽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被一群人殷勤地拥在中间递水,说笑。 只是一会的功夫,人群又紧接着被一群新的人所取代,那个脾气不好的少爷走到了自己儿子的身边。 赵之禾周围的人便又换了一波,通身的气质都不像是方才的那群男孩,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她原以为赵之禾和易铮在一起可能会受欺负,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恍惚。 苏雁婉想过要去找丈夫,她想说或许别让赵之禾去了,或者哪怕每周回家一次也好。 可是因为那时生病的赵之焕,这件事就耽误了下来,渐渐的,她便也在照顾小儿子中的忙碌里渐渐忘了。 但望着那个浑身名牌的青年,给自己儿子又是递毛巾,又是聊天打闹的样子,苏雁婉就想—— 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看着那一幕,她的脑子里突然就浮现起了一个念头。 赵之禾和她其实并不像。 这个小孩,在哪里都很讨人的喜欢,这一点其实一点也不像她。 她的儿子似乎永远光芒万丈,十分轻易地就让周围的人移不开眼... 但她并不是。 赵之禾就像是一只不小心掉进野鸭堆里的天鹅,和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苏雁琬想,这样的孩子—— 或许是不需要她的。 他自己就能活得很好,而且总是不缺人对他好的。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缺席了这个孩子的人生,可是看着他现在真的像自己所预测的模样,长成了一棵笔直挺拔的松。 苏雁婉又觉得心里似乎空了一块,那空了的一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赵之禾相处。 以至于现在,她只能看着赵之禾神态自若地用一些陌生的术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些什么。 他时而沉默,时而说些什么,但自始至终脖颈却都是直的,一如苏雁琬曾经在篮球场上见到的那样。 “妈?” 青年喊了他一声,用那个她最为熟悉的字眼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可她怔怔地望着这个儿子,却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您有找到阿媛的病历吗?” ... 赵之禾看着苏雁琬的唇蠕动了一下,时间似乎顿了片刻,这个苍白温柔的女人僵硬地朝他笑了笑。 在将东西递到他的手里的那刻,说出了他们俩之间最为常用不过的那句话。 “阿..阿禾,能帮妈妈个忙吗?” 他翻到第一页的手指顿了下,在苏雁琬紧张的眼神中看着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道。 “您先说吧,怎么了?” 那句“怎么了”就像是一记定海神针,让苏雁琬悬在半空中的心咕咚坠了地。 * 赵之禾翻着妹妹的病历,一目十行地将那些诊断建议往脑子里放。 可是在听到苏雁琬说什么的时候,却还是错愕地抬起了头。 “赵之焕?” 他声音提高了些,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微不可察的笑意,让苏雁琬的面色又紧张了起来。 赵之禾躬着身就在沙发上笑了起来,他的肩膀耸动着。 过了许久才擦了把眼角流出的泪,带着笑声问母亲。 “您说赵之焕得罪了易铮?他一个小屁孩上哪去找易铮的不痛快?登月碰瓷,偷吃了那傻逼的零食吗?” 苏雁琬不顾儿子嘴里调笑的意思,听他嘴里那句骂人的话脸就白了白。 她想要提醒赵之禾,在外面不能这么说话,可是一想到他根本就不信自己说的话,又只能焦急地给自己找补。 “不是,阿禾,是真的!上次易少爷来我们家,和你弟弟发了好大一通火,我当时真的..我很害怕。” “易铮来家里了?” 赵之禾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精准的字眼,也不再笑了,眉头便蹙了起来,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什么时候,他来家里干什么?” 见苏雁琬迟疑,磕磕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他便朝着一直露了个头,藏在楼梯拐角处的人影喊道。 “赵之焕,出来。” 男孩抖了抖,掩耳盗铃似地想要将自己胖胖的身体往里面藏,可他刚动一下,就听坐在沙发上的“恶魔”轻飘飘地对他说。 “你不出来,我一会就上去把你的奥特曼全换成哥斯拉,让你以后都只能抱着哥斯拉睡。” “不..不行!” 赵之焕尖叫一声就跳了出来,可是看着赵之禾冷冷望着他的眼神,又定在了原地,最后还是被母亲半拉半拽地拖到了哥哥面前站着。 苏雁琬的视线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流转着,想要为小儿子求情,可是看着赵之禾的脸,脑子里却像是突然闪过了什么,打断还要开口的赵之禾道。 “妈妈想起来了,易..他上次来是问我要你小时候的照片。 他没说什么就来了,所以我当时吓了一跳,就是前两条的事,我本来要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是他说你最近忙..让我不要找你。” 赵之禾愣了下,眉头却是后知后觉地蹙了起来。 那人拿自己的照片干什么,有病吗? 他正想着,赵之焕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哭了起来。 “呜”声刚露出一个头,就被赵之禾一句“不准哭”硬生生塞了回去,变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哭嗝。 在赵之焕“哥哥果然要吃我”的颤声中,苏雁琬才磕磕巴巴地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易少让我给他找照片,我就..就去拿了相册,但小焕小时候不懂事,喜欢到处乱画,所以..” 接下来的话不用苏雁琬说,赵之禾也猜到了。 八成是那人看到自己的照片被赵之焕画了,朝人甩了脸子,还顺便把赵之焕吓了一通。 “他..他说让我给..让我给赵之禾道歉..不然就把我送去,送去..让哥哥吃掉。” 听着赵之焕抽抽嗒嗒的语气,赵之禾的眼皮抽了抽,他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焕继续说道。 “他还说..不是我能画的,下次他要收拾我,让我道歉..” 赵之禾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旁边的苏雁琬。 他是从来不知道苏雁琬这里有自己的照片的,也不知道易铮是哪根筋抽了,来自己家里逞威风。 他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最后还是问了母亲一句。 “那些照片呢?” “拿..易少拿走了,还让我不要和你说,但阿禾,小焕他..”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就要起身。 苏雁琬连忙要留他,说是刚才他没吃多少,自己再给他煮点饺子,却被赵之禾拒绝了,说是一会还有事要忙。 苏雁琬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讷讷地送他走到了门口。 第223章 赵之禾来时拎着东西,去时却只有一个人,带着手里一叠厚厚的病历。 他弯腰穿着鞋,就听苏雁琬轻声问他。 “阿..阿禾,你和易少最近还好吗?没有不愉快吧?” 她说完似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讨喜,就补充了几句。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难得遇上这么一个朋友。 以后工作了他能帮上你的忙,应该多维系维系关系。” ..维系个屁的关系,他们差不多算是掰了。 赵之禾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敷衍地“嗯”了一句。 他说给苏雁琬听也没用,左右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了强,他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 苏雁琬的语气顿时轻松了些,看着赵之禾站起来比她高了一个多头的身影。 便笑着问他在学校有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孩,说他不用一直绷得那么紧,偶尔谈谈恋爱也挺好。 赵之禾没说话,只点着头说自己知道,他打开门和苏雁琬告了个别,就要出去。 “阿禾,你..过得还好吧?” 那是一句颇为生疏又罕见的关心,来自他这个六岁之后就罕少见面的母亲。 他扭头看了眼苏雁琬,看着躲在她身后有些胆小的赵之焕,比母亲已经高大了不少的青年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 “挺好的。” “妈..” “欸..欸!” “下次他要是再来,不用听他的,给我打电话。” 直到门被关上了,苏雁琬又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蓦地想起自己放在玄关上的那两袋包装好的糖—— 而那个要送的人却已经走了。 * 赵之禾和陈婉他们坐了一下午的会议室,在kavin怨声载道的声音中,几个备选的供货公司名单终于被敲定了下来。 他咋咋呼呼地说要去取放在门口的炸鸡外卖,叫他们在会议室里等他拿来那些“生命源泉”,末了出门还看了眼正在减脂期的陈婉,严肃道。 “boss,相信我,你已经够健康了!人生就得吃点高热量食品才能活下来,真的!” 陈婉笑骂了他一句,将人赶出去之后,才看向了正喝着气泡水的赵之禾。 “一会你和kavin会不会太累,我也没想到会开这么久。 那几个公司明天去也行,你不是放假吗,早些回去休息也好。” 赵之禾摇了摇头 ,将喝完的塑料杯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口说道。 “没事,我趁着放假多跑跑吧,没什么的,kavin一会要是累了,我自己去也行。” 陈婉只能无奈一笑,又和他聊起了,林淮城最近总是隔三岔五问她要赵之禾联系方式的事。 看上去是有些私人邀约,问赵之禾要不要去。 在果不其然得到了拒绝的答案之后,陈婉的表情才轻松了下来,难得和他开了个玩笑。 “我猜你也去不惯那些场合,这些老头子在的地方事很多,以前我陪这种人喝酒还喝吐过一次,烦。” 陈婉耸耸肩,给自己点了根香烟抽了起来。 她刚吸没两口,又像是想起了赵之禾最近在戒烟的事,连忙道了声歉,就要去灭。 “没事,您抽您的就行,不用在意。” 陈婉笑着看他,最后还是灭了烟,两人又绕着林创后续合同的事谈了一些,越听到后面,陈婉不由也挑了下眉。 “之禾,你学的很快啊,我记得上次和你聊合同的事,你还是一头雾水来着。” kavin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但是毕竟有家族企业,对于商业的事情比赵之禾熟悉很多。 坦白而言,赵之禾这种门外汉,对于策划书之外的事并不怎么擅长。 毕竟学校的那些教授很少教这种实操性的东西,而那些看起来厉害,早早创业的藤部学生也多是家里给的资源,一步一步由公司里的高管带着才入了行。 因着这个缘故,陈婉一开始教了赵之禾很多,其实是害怕他吃不透的。 可是越到后面,她就越发现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赵之禾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的离谱,有些时候举一反三的能力,哪怕是陈婉这个浸淫商界的老油条都不由得眼前一亮,也由衷地佩服。 不过要说缺点,倒也不是没有.. 就是太正了些。 虽然说不上死板..但简而言之,良心这种东西对于商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种东西在联邦人身上却又实在罕见。 赵之禾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发觉陈婉一直在看他,他转头看过去,便见陈婉笑了笑,和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聊过公司未来发展的事吗?” 陈婉轻飘飘地说。 “我后来回去想了想,按照你说的那种方法其实也不错。 走林创的路子确实有些险,走几个稳扎稳打的小项目也不错。” 她笑吟吟地看着赵之禾,原本坚持的政策,就这么一夕之间就发生了改变。 “之禾,你挺聪明的,以后估计能走的比我远。” 陈婉笑着将一杯温水推到了他的面前。 赵之禾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宋澜玉,倒不是说两人长得像,主要是...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耳熟了些,耳熟到宋澜玉昨晚才和他说过。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抱着一大袋炸鸡的kavin打断了。 “之禾,晓璐说门口有人找你,让我喊你一声。” kavin嘴里叼着一块鸡肉,说话有些含糊,见赵之禾要走,便“欸”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炸鸡块塞到了他嘴里。 “吃块再走,多久没吃了,你别晕外头了,老天爷,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嘴里塞着一块炸鸡的赵之禾:? “kavin,是你该减肥了,你没发现你肚子都比刚进来时圆了一圈吗?” “嘿!boss!你怎么能这样伤一个帅哥的心...欸!之禾,多拿几块啊,别..” 赵之禾连忙一把把门关上,将kavin的声音关在了外面。 他一边朝着门口小跑,一边和身后的kavin举着炸鸡笑了笑,做了个“bye”的手势。 * 陈婉租下的这层写字楼面积不是很大,员工也是筛出来的的十几个人,彼此之间都很熟。 女孩子只有两个,赵之禾不习惯听他们叫他赵总,那些人就很自来熟地叫起了“小禾哥”,偶尔赵之禾也会请他们奶茶喝。 你来我往之下,几个员工倒是都和赵之禾玩得近些。 让kavin很是愤愤不平了一阵,骂他们是一群颜狗。 现在大致合同敲定了下来,他们也就不怎么忙了。 几个女生见他从会议室走了出来,便趴在工位栏上和他打招呼。 “小禾哥要走了吗?” “没,晓璐说是有人找我,出去看看。” 女孩“哦”了一声,随手就给赵之禾抛了一袋小零食,和他开玩笑。 “晓璐姐啊~早知道我也去前台值班了,那小禾哥是不是能叫我小芸了~” “欸!你小心点啊,晓璐姐要不和你玩了。” 旁边的一个男生起哄道,赵之禾经常被他们这么起哄,倒也有些习惯了。 只是路过那个叫“小芸”的女孩的座位停了一会,笑着弹了弹她工位上的那朵毛绒向日葵,将零食丢到了他的怀里。 “自己留着吃吧,摸鱼没零嘴多无聊。” 扎着马尾的女孩接过零食倒也不恼,只笑着逗他。 “不无聊啊,你多出来走几圈,我干什么都不无聊,一天干十天的活都...” 赵之禾好笑地看着她,却见女孩说着说着就不出声了,只呆呆地望着他后面,脸看上去有些红。 “怎么了?” 赵之禾刚问了这一句,脖子就被人搂了下,身子瞬间被人带着微微向后仰了仰... 那熟悉的声音就从他的耳后飘了出来。 “我们小禾哥聊什么呢~” * 林煜晟揽着赵之禾的脖子,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站在工位前,一张好看的脸蛋笑嘻嘻和女孩打着招呼。 “下午好啊。” “下..下午好。” 女孩看着他手里的那束花,有些磕巴地回了一句,又下意识做了自我介绍。 “小芸啊~名字真好听,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还不到三十岁吧?” 他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声音听上去很甜。 那句话夸得小芸不说话了,只盯着前半句听,却是全然忘了这人根本就没做自我介绍。 “没,我..二十二。” “哦,那你比我们家阿禾大欸,好可惜啊,阿禾好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之禾一把揽住了脖子,嘴里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我朋友性格不太好,别理他就好。” 赵之禾向着女孩笑了笑,便拐着林煜晟一路走到了另一间没人的会议室,重重关上了门。 第224章 ... 室外的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还是没有人多说什么,只是埋头又钻进了电脑。 * 赵之禾关上门后,才把脸被憋得通红的林煜晟松开。 他用的力气大,想也知道人不会好受。 “你来干什么。” 林煜晟被搡到了一把转椅上,力道之大让椅子赚了几圈后,才带着他堪堪停下。 他听着赵之禾冷冰冰的语气,攥着花的手紧了紧,却是朝他晃了晃怀里的一沓文件。 “来送我的‘有用性证明’啊,阿禾。” 赵之禾低头看了他一眼,刚要伸手去拿,却是被一束花递在了手里。 “还有送花。” 林煜晟补充道。 见赵之禾没接,他便歪了歪头,鹦鹉学舌似地说道。 “你刚刚弄得我好痛啊,还连我的花也不要,小禾哥都不疼疼我吗?” 他攀着赵之禾的手,一点点用手指钻进他整齐的衣袖里,去拨弄那块被赵之禾戴在手上的表,挠着他的小臂。 赵之禾没动,只是用那种平静又冷淡的眼神望着他。 林煜晟最不喜欢赵之禾拿这种眼神看他,便轻轻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贴着他的颈侧轻轻吻着。 “你喜欢刚才那样的吗?阿禾.. 一个甘愿一辈子都圈在公司里的人,从早到晚都想着晚上几点回去能买到打折的零食,第二天几点起床能赶上第一班早地铁?那样的人很没意思的,绝对不会有我好玩的。” 他说着,手指便将赵之禾的袖子带了上来,吻顺着他的颈侧一路划到喉结处,轻轻地啄了下。 “我带了证明过来,阿禾不...” 他话音未落,胸膛处就贴上了一只手,将他用力推回到了座位上。 那束玫瑰在林煜晟惊异的眼神中被赵之禾拿了过来,剥去了外面那层浮夸浪漫的包装,留下了单独的花茎。 花上的刺被去的很干净,握在手里也不会疼,林煜晟确信,自己从赵之禾的脸上看见了一抹极淡的失望。 “怎么了,阿禾?” 赵之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轻声说了两个字。 “张嘴。” 林煜晟没出声,只是用疑惑中又带着点兴奋的眼睛看着他。 等他问出那句“为什么”的时候,赵之禾已经二话不说地掰开了他的下巴,将那束花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咬着。 “不是让我疼你吗?” 赵之禾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掀了下唇,却是抬脚碾在了让林煜晟头皮一麻的地方。 林煜晟的脸渐渐涨起了一股不正常的红色,胸膛也因为那种独有的刺激,而开始不规律地起伏。 像是在沙漠里久行,突然被从头到脚浇了一身雨的旅人。 那只宋澜玉专心挑选过的绑带皮鞋,在林煜晟的裤子上左右晃了下,望着那张脸,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淡声道。 “疼了你话怎么还这么多?” ----------------------- 作者有话说:光芒万丈的孩子啊[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咪咪咪咪喵喵喵喵) 林:阿禾阿禾,你是不是不要我的话[可怜][可怜] 禾:没有。 林:[撒花] 禾:我人也不想要来着 林:。[小丑] 第124章 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赵之禾坐在椅子上看着林煜晟送来的文件,面色不怎么好看。 哪怕是林煜晟进来,拿着刚刚冲完鞋底的鞋站在一边,等了他一会。 赵之禾依旧没有抬头看他,仿佛旁边站着的大活人也比不上他手里的那沓文件重要。 他刚看到易笙的助理和易笙的私人聊天记录那一栏,就觉着脚腕被一只手轻轻攥住,往下拉了拉。 那种被人箍住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凛,下意识就踹了一脚,那只刚被冲干净鞋底的皮鞋就“哐当”一声,从林煜晟那只好看的手上,掉到了地下。 赵之禾本就看得一肚子火,偏偏来招他的人还没什么眼色,冷冽的目光当即就刀子似地朝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扫了过去。 “拽我干嘛。” 林煜晟没被赵之禾这冷脸吓退,只盯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耸肩说道。 “我帮阿禾穿鞋啊,我看你看得那么认真,所以就...” 赵之禾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便随手拨拉下那双鞋,见底下沾着的恶心东西都洗干净了。 他这才穿好鞋,拿起文件朝外走。 “阿禾,你忘了花。” 西装的衣摆被人轻轻扯了扯,赵之禾一回头便看见了林煜晟那张还未褪去红晕的脸。 被他盯得久了,那张脸似乎就更红了些,但拽着衣服的力道倒是不见松。 赵之禾看了眼那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煜晟重新包装好的花束,望着他灼灼发光的眼睛,却是罕见地笑了下,让站在他面前一直看他脸色的林煜晟一呆,不由张了张嘴。 “你送花的目的不是都达到了吗?还硬把那东西塞给我干什么,装什么深情?” 他向来是最知道说什么戳人最痛的,林煜晟讨厌什么话,赵之禾就说什么话。 毕竟只要林煜晟不爽了,赵之禾觉得自己就爽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林煜晟的厚脸皮程度,只见对方的面上只空白了一瞬,也没说什么,只是半哄半搡地将花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光明正大地装聋子。 赵之禾懒得和他再纠缠,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像提菜似的将那束花提到了手里。 他也不管林煜晟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跟着他干嘛,只是即将要推开门的时候,他才听到身后的人温声说道。 “阿禾,我送你花没有目的。” 林煜晟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吹一个一触即破的泡泡,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我答应过你的,会一直给你送花。” 在赵之禾压下扶手的那刻,林煜晟的声音伴随着“吱呀”的轻响,同时飘了过来。 “你可以随便处理它,我只是想说..” “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 下楼的时候,赵之禾当着林煜晟的面,将那捧花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煜晟本人没什么反应,kavin倒是大呼小叫了很久,说那束花很贵,赵之禾不要可以送给他。 两人打趣了几句,kavin就去开车了。 赵之禾在路边等他,林煜晟就也跟在他身后站着,时不时拿眼睛瞟他的神色。 直到他第四次看过来的时候,便对上了赵之禾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你很闲吗?” 林煜晟点了点头,也不顾赵之禾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朝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送你们,阿禾,我开了车过来。” “我们有车,不劳你..” 多管闲事那几个字还没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见kavin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满脸涨得通红和他喊道。 “fuck !之禾,我们的车胎爆了!陈婉姐开车出去谈生意了,我现在去找修车的,你先叫车。” 说着,kavin还很粗犷地“呸”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他妈的,让我查出来是哪个孙子干的,老子就压着那傻逼去纠察队!我上个月才让小李换的新胎!” 赵之禾的目光一点点移到旁边一脸讶异的林煜晟身上,kavin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恰好,不远处一辆颜色夸张漂亮的跑车“biubiu”地响了两声。 在kavin的“卧槽”声中,林煜晟欢快地拉着赵之禾往那边走了几步,笑嘻嘻道。 “走吧走吧,这不都赶巧了吗,我送...” 林煜晟看着赵之禾微微眯起来的眼睛,聪明地让话转了个弯。 “阿禾来开吧,这辆车提速可棒了!” 他话音落下,偏偏想要说话的人没说话,倒是kavin夸张地叫了一声,喊出了一个赵之禾陌生的牌子。 “不是,哥们,你是真有钱啊!” kavin没控制住这句喊了出来,又连忙去看赵之禾颜色。 四目相接之下,在kavin期待的眼神中,赵之禾推开林煜晟的手,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 见kavin没眼色的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上,林煜晟也没说什么,刚想要往后面坐,就被刚要上车的赵之禾拎住了领子,朝后带了带。 “你的车,你不教我开吗?” 赵之禾的衣领因为刚才在会议室胡闹的缘故,被林煜晟手贱地解开了两颗纽扣,眼下和敞着倒也没什么区别。 林煜晟看着他锁骨处被自己吻出来的红色,耳朵有些发烫,见赵之禾难得心平气和地说话,一时之间呼吸都有些乱了。 回话间都没了以往那种镇定自若的不要脸样,声音有些颤。 “行..好,好啊。”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松开人的衣领,自顾自地钻进了驾驶位上。 第225章 开车左不过就是油门、刹车、挂档,要说换了车子就不会开车,那是扯淡。 但不妨碍一个人愿意扯,一个人愿意信。 林煜晟趴在门边和赵之禾说着哪里可以提速,哪里可以放环边灯,哪里又可以打开敞篷.. 端的是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赵之禾没出声,就听着他说,倒是林煜晟那腻死人的声音让一旁装死的kavin直冒冷汗。 直到听着林煜晟讲完了,赵之禾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 “完了。” “..嗯。” 林煜晟望着赵之禾侧过头,似是和kavin说了什么,又不再搭理他的样子,唇就微微抿了起来,抢过了话说。 “阿禾你试试看,看看顺不顺手,如果喜欢的话,我们下次也可以开着辆。” 青年扭过头看他,似是从上至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赵之禾骤然软和下来的态度,让林煜晟就像是个突然被老师贴了小红花的小学生,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估计是看他看得腻了,坐在驾驶位上的青年勾了下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又懒懒地瞥了回去。 “行啊。” 撂下这句话,车门就被人一把合上了,站在门外的林煜晟听话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给赵之禾挪出了道。 接着—— 就听跑车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整辆车就像是离弦的箭似的,从原地飞了出去... 喷了呆站在原地的林煜晟一脸的尾气。 * 哪怕提前系了安全带,kavin仍然被后坐力掼了一下。 等他的脑子平静下来,才猛地回头看向了两人早已驶离的方向,看一眼后面,又看一眼面无表情把豪车当摩托开的赵之禾,突然尖叫出声。 “嘿!你把那人忘后面了,这人家的车!”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又将kavin的话堵了回去,末了才吞吞吐吐憋出来一句话。 “之禾..你这样不好吧?他万一报了纠察队怎么办。” 赵之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路,听不见他的话似的,随口让kavin开导航。 坐在一旁的大个子骂骂咧咧地开了导航,但还是不放心地唠叨着,赵之禾被kavin念烦了,才顶了他一句。 “kavin,你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爆你轮胎那孙子。” “what?不是,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吗?” “嗯,没什么关系。” kavin:? “那你为什么...” “心情不好,所以想抢劫。” kavin看着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同事,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正色道。 “亲爱的,我们凯赛斯人,就是心情不好也不能抢劫的,这样是不对的。” “哦。” kavin的太阳穴抽了抽,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贱兮兮地将自己发达的肌肉肩膀,挪到了中间,偷偷摸摸地问道。 “嘿,之禾,他不会..事先声明,我是个开放的人,但..就..” “他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赵之禾看着红灯,面无表情地猛踩下了刹车,将kavin往前颠了一大段。 “卧槽,还真是啊!赵之禾,你丫是弯的啊!晓璐那姑娘要哭死了!!” 他这句粗口刚蹦出来,就见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朝他看了一眼,突然十分温柔地笑了下。 “亲爱的。” “你再说一句话,我保证,你马上就可以和那个‘前男友’一起站在外面吹风了。” kavin看着他那一张灿烂的笑脸,大老爷们的脸一红,被憋得梗着脖子转了回去,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生气”。 紧接着,赵之禾就一脚油门又带着他飞了出去,开的更快了。 * 跑车一路上飞驰着,开到一半,赵之禾就透着后视镜,发现另一辆车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跟着他。 他绕了几个道,却发现那车依旧死死咬在他后面。 但是看上去也没什么恶意,就是鼻涕虫似的在后面咬着他。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眼见着还差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便只能一转方向盘,停在了那家目的地公司楼下。 而车刚一停下,身后那辆亮黄色的迈凯伦也随着停了下来。 从驾驶位上跑下来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的青年,咋咋呼呼地就跑过来,开始用手狂敲他的窗户。 “给我出来!操!林煜晟你个死二倚子,你敢黑老子,你他妈要不要脸!”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来,那个长相张扬漂亮的青年一滞,看着车内坐着的赵之禾,眉头蹙成了一坨。 “你谁啊?这不林煜晟那傻逼的车吗?那傻逼人呢?” 青年绕着车转了几圈,看了眼车牌,看了眼刚从座位上下来的赵之禾,又问了这么一句。 见赵之禾丢下一句“他不在”就要往楼里走,青年连忙忽闪着“翅膀”拦了过去。 “喂!不准走啊,你是他朋友吧!你别想骗我,我看着你开他车了!” 这人像母鸡一样,大张着手拦着他,大有一副“老子很聪明,你别想骗我”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鸣鸣得意。 赵之禾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刚要绕着他走,就见那人又蹦跶了过来,又把他拦住了。 “我和你说话呢!不准走啊!” 赵之禾赶时间,懒得和这人在那小朋友似的你来我往,不由被气笑了。 “我说了他不在,你拦我干什么,我就走你要怎么着?” 那人被他这话说的一傻,似是头一次听人这样对他说话,当即就要跳脚,可是kavin已经架着他的胳膊将人端了起来。 ! “靠!你放开老子,你信不信我叫我哥弄你!喂,那个谁!那个谁!” 他朝着赵之禾离开的方向甩胳膊蹬腿,见赵之禾理都不理他。 蛮大一个成年人的,声音里倒是带上了哭腔。 “果然你和那傻逼玩,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那臭傻逼整他老子就算了,还坑我的钱。 那傻逼都那么有钱了,还坑人!怎么没被他老子弄死啊!” 他声音大,吱吱哇哇地乱叫,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 赵之禾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可能太冷,竟一下让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少爷闭上了嘴,瞪着双眼睛看着他,有些怯,看上去是怕赵之禾来揍他。 “你等我半小时。” 赵之禾扔下一句话,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凭什么...” “爱等不等。” 赵之禾撂下这一句话,和kavin使了个眼色。 kavin耸了下肩,朝着脸上沾着泪痕的小少爷吹了个口哨,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了赵之禾的后面。 留在原地的金发男生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之禾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想要跟上去闹。 但又怂,只能在原地抬高声音,有些心虚的威胁了一句。 “我哥哥是周射,你要是骗我,他不会放过你和那傻逼的!” 赵之禾回头望了他一眼,一双微微上翘的眼睛带着些霜花的温度。 一身正装的打扮看得周元吉一呆,直到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消失在电梯里,他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就红了。 “操!都是一窝臭流氓!” 他原地跺了几脚,转来转去又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等起了人。 望着面前那辆车,周元吉的脑子里突然就又浮现了刚才那双朝他看过来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 周元吉竟是觉得有点眼熟,就像是在哪看见过似的。 但..不应该啊? ----------------------- 作者有话说:缓慢。。推剧情的绝望人。。。大概。。或许。。3-40章我应该,能写完吧 [爆哭][爆哭][爆哭] (写不完另说)(写不完我就吃几颗溜溜梅) 嘿嘿,所以接下来给这个绿的选择,是窜稀式的更新呢[爆哭][爆哭][爆哭] (尖叫尖叫)(变成猴子一样爬来爬去)(爬来爬去)(爬来爬去)(到处乱跑) 第125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等周元吉反应过来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像二缺一样,在门口蹲了半小时有余。 望着地上爬过的那串蚂蚁,他突然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差点吓到旁边经过的一个溜着泰迪的大爷。 不是! 他凭什么等那人啊!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 想着他就骂了一声往自己车后窜,可刚走没几步,又一握拳怒气冲冲地原溜了回来。 妈的,都等那么久了,现在回去不更像傻逼了吗! 他心里来回拉扯着,可那边的kavin已经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看傻子。 “你干嘛不在里面等?里面有椅子,坐着不好吗?” ... “要你管!” kavin自讨了个没趣,就白了眼这个脑子缺根弦的金毛,朝他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第226章 “喏,之禾让我来叫你,进去吧,孩子。” * 周元吉面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环着胸,看着对面不远处打扮的西装革履的人,和旁边肚子比屁股大的男人说这些什么。 明明两人的年纪差距都够爷爷和孙子了,偏偏还一副相谈甚欢的缘故,和他哥一个模样。 他最讨厌这种人,当然,他哥除外。 他砸吧着嘴,憋着气等着人迈腿在自己对面坐下,刚要阴阳怪气。 就见一身精英人士打扮的青年,在他面前扯松了领带,随手翘开了两瓶可乐,推了一瓶给自己。 也不管自己接不接,他就自顾自地喝起了可乐。 方才那股精英味顿时散了个干净,配上那双勉到小臂的袖子,看上去倒有了几分学生气。 周元吉盯着对面人因为喝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心里暗自咂摸着。 皮肤倒是挺白的,能掐出水似的,一点都不像是男生的皮肤... 他想到这,就控制不住地将眼睛又放到了这人的脸上。 越看越久,越久越觉得自己想得确实对,这人就是好看得有点娘。 直到赵之禾放下易拉罐看向他,周元吉被抓了个正着,才有些恼羞成怒地红了脸,磕巴地恨声道。 “看..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赵之禾笑了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手里的可乐,只问他。 “不喝吗?” 周元吉顺着那只手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可乐,咽了咽口水,一把抢过桌上的汽水往自己的嘴里灌了起来。 赵之禾没说话,只看着他牛饮似的将一罐可乐喝完,甚至还因为喝得太急而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嗝。 当下他也不看不知道娇羞个什么劲的周元吉,只随口问他。 “你说林煜晟差点被他爹弄死是怎么回事?” 赵之禾知道,虽然林煜晟这个人嘴里说的言之凿凿,什么利用也好,报复也罢,但他实在是没兴趣和这个人再纠缠下去。 他想用林煜晟解决完易铮的问题,就拜拜,但显然林煜晟不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得他自己找些办法,让这人以后能滚才好。 赵之禾拨了拨易拉罐的环,将目光抬起,不动声色地缓缓看向了对面坐着的人。 周元吉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就怼了一句。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喝了我的可乐。”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赵之禾抬起手,随手一指他面前空空落落的易拉罐。 “这是你主动给我的!” 赵之禾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气死人不偿命地适时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但我没说是免费的啊。” 周元吉:? “呵,多少钱,我给你不就行了。” “1000。” 话音落下,赵之禾望着拍案而起的周元吉挑了下眉,又靠回椅背喝了口可乐,只盯着他笑。 不知道是什么让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赵之禾看着他又坐了下来,眼神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自己这瞟,似是在犹疑着什么。 期间甚至还抱怨似的嘀咕了一句“你不是那家伙的朋友吗,这都不知道”。 赵之禾下午左右没事,便很耐心地等了起来。 直到对面的人在座位上扭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地朝他“喂”了一声。 “你把林煜晟那傻逼叫过来,我就告诉你。” “成交。” 周元吉愣了下,半晌才怪异地看向了赵之禾,笑了下。 “你们不是朋友吗,那傻逼知道你这样卖他吗?” 赵之禾正低头和kavin回着消息,对方说自己家里有事,就先行打车回去了。 闻言,他抬眉觑了周元吉一眼,随口回道。 “我也没说我和他是朋友吧?” 空气中彻底安静了,周元吉似乎卡壳了一下,才哼了一声。 * “总之,他老爹现在在医院吊着一口气,林煜晟赶他爹进医院前的一个星期,就拿到了股权转让书。 林淮雨前脚刚进医院,他后脚就赶在那群叔伯上门前,将他们一股脑全塞到了牢里。” “原本他还有个小叔,一直跟在林淮雨旁边当秘书,手里攥着林家的不少秘密和生意...你猜怎么着?” 周元吉说了一堆,似是到了兴头上,仰头看着赵之禾,一副看八卦的样子。 但显然对方并没有和他一起八卦的默契,周元吉瞥了瞥嘴,吹了声口哨。 “他小叔带着股权书要去福比勒区找母家的势力来帮衬,那架私人飞机刚起飞不到半个钟,然后就——” 周元吉的手像波浪一样朝下划了划,嘴里还打了个口哨。 “biu~调查结果说是飞机遇上了鸟,但这种话我都不信,更别说上面那些人了,不过大家都装白痴。” “左右人都没了。” 说到这,周元吉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赵之禾,无聊地靠回了椅背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脸又垮了下来。 “那傻逼之前和我做的那笔生意,我投的钱全被他套进去拉拢公司的小股东了,合同上做了漏洞,我法务没看出来,一笔钱全打了水花,艹!” 说到这,周元吉呸了一口,恨声道。 “这孙子以前净在他爹面前装乖了,他爹那一房房男小妈抬进来,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和那些叔叔伯伯那叫一个亲热,林家以前谁不说他好话,现在还不是该翻脸就翻脸。” “要我说,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爹还不知道是怎么病的呢。” 话罢,周元吉翘着二郎腿,对这一出父子相争的大戏盖棺定论。 他望着赵之禾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演了那么久的戏,没个喝彩的人让他很不爽。 刚要朝人“喂”一声,就听青年淡声问他。 “现在是大选,林家和易家走的近,林淮雨一倒,财政部的缺就空了出来,易家不会同意的。” 赵之禾说完,就见周元吉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刚蹙起来,周元吉就不解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呢?这事不就是易家挑的头吗?” ... 未等赵之禾面上那一抹空白消失,周元吉就继续说道。 “再说了,易笙这个当舅舅的肯定是要站自己的外甥啊,林煜晟整他爸就整了,左右林淮雨身上又没有易家的血。 也就是林煜晟自己说要上学,所以林淮雨一倒下,这个缺才到了林老四的手上,不过倒也没差。” “林家现在不还是他的一言堂,毕竟林创现在是在他手里的。” ...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些乱,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周元吉说了什么,但仍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外甥? 什么外甥? 林煜晟怎么会成了易笙的外甥? 易笙的外甥不是只有... 那易铮呢?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是听周元吉疑惑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易家前两天就将林煜晟认回去了。 毕竟易铮前段时间在军部刚折腾出些名堂,就和他舅舅公然对着干,易笙估计气坏了吧。” 周元吉想着,咂了咂嘴巴,头疼地说。 “不知道,反正易铮不知道最近抽了哪门子疯,一门心思地要弄死林煜晟。 要不是易笙在中间拦着,估计易铮真就一枪崩了他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蹦出来的弟弟了。” ”谁让我爷爷..连带着军部上下的人都可稀罕他了,易铮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等着从林顿毕业,直接进军部呢,我...” 这些单扔出去一件就足够石破天惊的事,想倒豆子一样被周元吉倒了出来。 可是赵之禾却是一件都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过。 他就像是活在一个茧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声音似乎就慢慢淡去了。 如果不是林煜晟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他似乎除了公司的事,见得最多的人就只有宋澜玉了。 而宋澜玉向来是不和他说这些事的,他们有很多的其他事可以聊。 赵之禾望着周元吉,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在一片寂静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林煜晟和易铮,是兄弟?” 嗯..我有个哥哥..不过我哥哥不太喜欢我。 如果在我和哥哥之间...阿禾会喜欢我... ...阿禾会选我的,对吧。 那座旷野的山上,“女孩”的轻声慢语随着秋日微凉的风再次飘到了赵之禾的耳朵里。 手里握着的易拉罐泛着凉,但赵之禾却没什么感觉。 说实话,他真的没什么感觉,不伤心,也不难受。 只是有点意外,甚至连那点意外也没有多少。 “不是,这些事最近都传得很开啊,大家都知道,消息也没封着,除非有谁故意瞒着你,不是..” 第227章 周元吉调整了下坐姿,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赵之禾。 “你和林煜晟混,没道理不知道啊,他都把他的宝贝车给你开了,我的车都只给我老婆开。” 周元吉像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拨拉着赵之禾给他的可乐罐,问他的名字。 赵之禾在手机上打了什么,便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 周元吉见他要走,便着急忙慌地要拽他的袖子。 可还没等他伸手,赵之禾就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他似的,朝后看,两人的脸就差点贴在了一起。 望着周元吉猛地朝后跳了一截的动作,赵之禾奇怪地蹙了下眉,却也没忘刚才答应过他的事。 “在这坐着吧,一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这一句,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了。 周元吉站在原地呆了一会,意识到对方竟是又在叫他等! 他刚要发飙,一个面容秀丽的工作人员却是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正放着一瓶可乐。 “是周先生吧。” 对上周元吉疑惑的目光,服务员摆出了一副脸谱式的笑容,温和道。 “这是赵先生请您喝的可乐,让我在他离开后给您。” 周元吉眼下一听“可乐”两字就头皮直抽,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听服务员继续微笑道。 “赵先生说,免费请您喝,我们还准备了点心..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盘上的那罐可乐静静地放着,周元吉看着看着,却仿佛又在空中听到了那道易拉环轻响的声音。 敞开领口的俊美青年,挑着一双上弯的眼睛看他,笑着问他。 “不喝吗?” 他好像...给了自己电话来着。 * 林煜晟接到赵之禾主动叫他过去的电话时,答应的时候,声音都在颤。 他其实就在附近的咖啡厅坐着,原本是想要立刻赶过去的,可是想了下又原地坐了回去,准备凑够一个大致赶过去的时间。 他跑去咖啡厅的卫生间,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接过送过来的香水喷了一些,连眉下的杂毛都被他剃掉了。 等确保那张脸容光焕发之后,他才整了整衣领,从咖啡店里扬长而去。 林煜晟装模做样地问赵之禾把车停到哪了,对面没理会他一堆漂亮话,只给他甩过来一张冷冰冰的共享方位。 他没看那个标志不清的方位,直接按照手机的定位找了过去。 亮眼华贵的跑车被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看上去像是一只漂亮的花掉进了一堆泥里,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车门没锁,车窗的防窥功能做的很好,从外面瞧倒是一点也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以至于林煜晟拉开了副驾驶,才发现赵之禾正坐在后排。 他身上的西装穿的松散,最外面那层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衣,最上端的扣子被解了两颗。 赵之禾翘着腿坐着,版型极佳的西装裤顺着他的腿垂在亮面的皮鞋上方。 后座的位置很大,青年唇里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就只是抿着,并没有抽。 见车门被从外拉开,那双漂亮里透着锋芒的眼睛便向着鞋尖所朝的方向望了过去,似是笑了一下。 ... 听着自己胸膛里心脏鼓动的声音,林煜晟的眼睛亮了亮,轻快地叫了一声,便从后门挤了上去。 “阿禾!” 见赵之禾没有拦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林煜晟就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干,锁上车门就想凑过去啄他的唇。 赵之禾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靠在椅背上,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露出排斥的样子。 林煜晟得寸进尺地捉住他那只搭在腿上的手,将他的指缝一点点分开,钻了进去。 可就当他快要吻到赵之禾的时候,就见对方十分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一如他们一开始还在恋爱时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赵之禾让林煜晟恍惚了片刻,可还未等他眼里的那抹喜意控制不住地钻出来,他的脸就狠狠被甩到了一边。 那记响亮的巴掌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得要命。 伴着脸侧酸胀红肿的感觉,林煜晟顶了下口腔内破皮的血腥味,摸了下脸缓缓转头,看向了仍对他笑着的赵之禾。 “对不住啊,我心情不太好,打疼你了吗?” 林煜晟望着他没出声,似是在猜赵之禾想什么。 赵之禾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粘腻地在赵之禾的脸上绕了一圈,才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哦,那就好。” 赵之禾温声回复着他,他撑着下巴望着他,眯着眼笑。 “我还担心没打疼你。” * 林煜晟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便又扬起了个灿烂的笑。 他捧着赵之禾的手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脸边蹭了下,那张红肿的侧脸看上去是有些狼狈的,将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毁了一半。 “那阿禾现在开心了吗?” 赵之禾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煜晟是熟悉这副表情的,在宋澜玉家里的那个夜晚他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带着审视,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破罐破摔。 林煜晟一直觉得,赵之禾尽管有些时候过于的执拗,却是很好懂... 当然..也很漂亮..漂亮得每处头发丝都长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想叼在嘴里,吃进肚子里。 “我还可以让阿禾更开心一点...阿禾想要吗?” 他吻了吻赵之禾的手,在对方的注视下一点点低下了头,轻轻用齿勾住了赵之禾的蜡敛。 那只死死扯住林煜晟头发的手,始终只是攥着他,却并没有放开。 车窗上浮上了一层冷热相接之下的雾气,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林煜晟拿过纸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便顶着那张通红的脸去啄赵之禾脖颈上的细汗,被人厌恶地推了一把。 “不脏的,阿禾,你让我亲亲你吗~” 他皱了皱眉毛,摆着赵之禾的腿将自己凑了过去,委屈巴巴地和他说话。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啊,不过阿禾不说话也很可...” 那个字没说完,林煜晟便浑身一僵,整个人软倒在了赵之禾的怀里。 赵之禾收回了自己的砍晕他的手,坐在车上又看了他一会。 直到那支唇间的眼被他咬得稀烂,他才目光淡淡地偏开了视线。 赵之禾只给他留了一条底裤,便拿起手机掰着他的脸拍了几张。 做完一切后,他面无表情地将车钥匙和衣服都撂在了林煜晟的身上。 操作好定时锁车功能后,就甩开门扬长而去。 ... 等林煜晟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重重的砸门声砸醒的。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一动却发现身上冷飕飕的,衣服掉了一地。 车里只有他一个不说,车窗外还有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林煜晟!你给老子出来!老子知道你就在里面,滚出来!还我的钱!” 林煜晟摸了把酸痛的后颈,看着一车厢的凌乱,那种诡异的羞耻感与室内还残余的气味让他呆了下,随后却是勾了勾唇。 似是被气笑了。 * 等赵之禾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林煜晟像狗一样在他脖子上啃出了个印子,他立着领子遮了下,勉强能遮住。 想到宋澜玉,赵之禾又觉得头皮一阵发紧,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告而别的行为实在没品。 最终还是中途拐道去买了些宋澜玉爱吃的东西,拎了回去。 到了秋天,天黑得越发的早,因着学校放假的缘故,最近这片住宅区的人大多都出去旅游了。 到了这个点路灯也没亮几个,他摸着黑顶着头顶的星星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可刚要推开单元门,一束刺眼的远光灯就骤然亮了起来,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赵之禾眯着眼睛朝那看过去,心想是那个违反校规的人把车开了进来,就见那个灯闪了两下,车门就被打开了。 易铮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迈开长腿从车上走了下来,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正冒着猩红的火点。 隔着那束探照灯似的远光灯,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楼上一眼。 轻声问他。 “你就住这吗?” “赵之禾。” ----------------------- 作者有话说:对于小宋的爱巢。 易:真烂[小丑] 林:真烂[小丑] 宋:别叫,酸,懂? 禾:长针眼(猫猫闭眼)(蹙眉) 第126章 【二合一】没有你我好难受 车前大亮的灯刺得赵之禾适应了一会,才看清了靠在车边的人。 易铮的个子似乎又高了些,自从十四岁以后,这人就像是打了生长激素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向上窜一节。 第228章 赵之禾能感觉到那双狼似的眼睛在看他,也听清楚了易铮方才说的话... 他看向易铮的时候,那只含在对方唇上的烟便被碾灭在了鞋底。 红色的火星“滋啦”一声灭了,属于男性的声音便紧随其后地飘了出来。 “阿禾...我们聊聊?” 赵之禾拎着手里的袋子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却是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单元门走去。 可他步子刚迈出去几步,就听易铮接着说。 “我上去和你聊也行。” * 可等到赵之禾真上了他的车,易铮的脸色又难免难看了一瞬。 那点变化被赵之禾清晰地望进了眼里,不由蹙起了眉,却也最终没说什么,等着易铮接下来的话。 “怎么,你房子里面还藏了谁啊,我不能看吗?” 赵之禾自动忽略了那句“你房子”,易铮得不到答案也难得好脾气地没耍性子。 他看着赵之禾笑了下,自来熟地要去拿他袋子里放着的零食,且十分理直气壮。 “我饿了。” 那只伸过来的爪子被中途攥到了手里,赵之禾将他的手甩到了一边,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浑身烟草味的男人。 见对方的确没什么有营养的话要说,便扔下一句“没事别去找我妈”,转身要去开车门。 而就在赵之禾的手搭上车门的时候,车内恰如其时地响起了锁门的“滴”声,和易铮过了片刻才响起的低应声。 “知道了,我以后不去。” 赵之禾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回头见车门被锁了,他倒也没什么意外。 只平静地看了眼车窗,二话不说地就要曲肘去砸窗户。 他手刚抬起来,易铮就若有所觉似地及时将赵之禾扯了一把,连带着整个人猫着腰,从驾驶位上翻了过来。 不过易铮倒也没昏头,还知道将车钥匙拔了,免得一会两人在车里打起来不小心碰到哪,人还没怎么样,车就自顾自地带着两人一起撞树了。 易铮的力气大,放开劲后便逮鸡仔似的将赵之禾逮进了怀里,圈着人的腰,将死命踩他脚的赵之禾环在了腿上。 赵之禾最不服别人这么压着他,气声笑了几下,当即就要拿头去撞后面人的鼻子。 那一下易铮没防住,鼻血差点被赵之禾一记头槌撞下来。 他眼圈当即就红了,嘴里那句“妈的”却是在嘴巴里晃了几圈,变成了一句略带委屈的哭腔。 “你干嘛!” 他声音大,仿佛嗓门大就占理。 赵之禾被那里头的哭腔晃了一下,随后就被这声大嗓门吼醒了,当即就更大声的吼了回去。 “你他妈干嘛!” “老子都说了你们能不能滚远点,干嘛一个二个的都要来我面前显眼!我一天那么闲吗,有空陪着你们在这耗!一个滚了,另一个又来,商量好了来我这打卡是吧!” 赵之禾陡然冒出来的暴脾气把易铮吓得一懵,他下意识就要捉着那个“们”字做文章,可是看着赵之禾被气得胸膛起伏,手里的塑料袋被晃得咧咧作响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是捏着鼻子憋下了气,全当自己是个聋子。 易铮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全是为了以后能不被易笙掐着脖子活。 以前他只想着哪天抽疯了,就拎着赵之禾一起出去旅游,路上赚钱养自己,死了都不再回来看这些傻逼一眼,对着易笙易敛就也能怼就怼,左右自己爽了才是天理。 可眼下,他想和赵之禾在一起。 这种事就不是易铮二话不说,随性拽着人出门能解决的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和赵之禾,易铮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做,至少不能谈个恋爱还被赵之禾甩出一句“告你舅舅”压着。 更何况... 他总得想办法,有能力把赵之禾身边那群围着的苍蝇拍死。 于是,易铮和易笙虚与委蛇,当孙子当了这么久,连易敛都为此说了句风凉话,说他“越活脾气倒是越回去了”。 在军部忙的这段时间,托着易家的背景和易铮那股梗劲,在军部里的位置窜了火箭似的往上涨,接着易敛的大棒,勉强算是站稳了脚跟。 他替易家搭上了和周家的关系,哄得周老元帅,隔三差五就要约着他这个年轻后辈出去打枪,倒是比对亲孙子的态度还亲和不少。 知道易铮喜欢玩枪,赛车,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送了不少,大有一副下一秒易铮点头,他就把自己小孙子扫地出门的架势。 借着周老元帅和易笙的光,易铮又在上面的社交圈活跃了起来,更是因着脾气压下去不少,让曾经那些望而却步的叔伯,都有了念头和他打招呼。 一来二去之下,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可他却没什么感觉,只是数着没和赵之禾见面的日子。 据上次见着赵之禾不知过去了多久,易铮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明明他们一起黏着活了这么久,怎么到了后头,还要往着聚少离多的架势走。 从那个破饭馆被赵之禾骂走的第二天,易铮就想去找他了。 可是想到赵之禾每次一提到易家,自己又只能窝窝囊囊当孙子的事,易铮就把这个念头又活生生压了回去。 连带着在军部封闭式训练的时候,芦关也只能看着赵之禾的照片偷偷摸摸的来。 好不容易让他熬过了这段日子,借着林煜晟那畜生的事,给易笙使了几个绊子之后,才又开始在赵之禾这件事上故态萌发。 他查了赵之禾最近的下落,知道对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半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后。 看着一张张流回来的照片,易铮差点气笑了。 不过在知道,赵之禾现在是住在赵之禾自己名下的房子,而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后,易铮的怒气才莫名压下去了一点。 虽然他很奇怪,赵之禾哪来的钱买学校里的房子,还是背着他买的,可是那个房子确确实实是在赵之禾名下的。 易铮没有继续查下去,便将这件事轻易地定性为,赵之禾背着他买了房子。 * 而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里,对方那句“等你清醒再说”隔三差五就在易铮的脑子里乱晃。 易铮想不清楚什么叫“清醒”,更不懂赵之禾要他怎么“清醒”。 易铮想,赵之禾想要做生意,他就给他钱,让他去做,不再管着了,掉钱眼就掉钱眼吧,左右他又不是给不起,偷偷给还不行吗? 赵之禾要是想让他为以前的那些事道歉,他也可以道歉,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但如果赵之禾能和他回去的话,道歉就道了,不会少自己二两肉。 在发现那点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与见不到赵之禾的难受比起来不值一提的时候,易铮的底线便开始一退再退,退到了他以前根本就不敢想的地步。 他磨着牙,忍着被赵之禾又踹了一脚的痛,忍着鼻尖的酸痒,哑着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行了!我都滚这么久了,你让我滚一辈子啊!” 在对上赵之禾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的“你说呢”这三个字之后,易铮的牙就又痒了起来。 他擦了把自己眼角被撞出来的眼泪,抿了抿唇,全装着没看到。 “我来给你道歉。” ... 车厢内的动静骤然小了下来,只余下赵之禾那双仿佛见了鬼似的眼睛,来回在易铮的身上盘旋着。 似是在确定...自己大晚上撞到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易铮见自己说完这话后,身上的人没了动静,便舔了舔唇,继续道。 “我错了,我不该把以前你玩的那些傻...人赶走。” “是我错了,你以后要和谁玩,我都不拦着。” 想到这,易铮顿了下,又给自己暗戳戳地找补。 “但赵之禾,你看人的眼光很烂!不一定能遇到什么好东西,就比如以前那帮篮球队的,要不是亲眼撞着他们欺负别人,你还被蒙在鼓里不是吗!所以..” 他舔了下唇,低着声说。 “你别和别人玩太近,说不准那些人要怎么害你。” 易铮自觉自己将话说透了,刚要抬头去看赵之禾的反应。 就见对方一眨不眨地瞧自己,端是一副傻了的样子,沉淀了半晌—— 扔出一句要气死他的话。 “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易铮。” “别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 易铮脑子里的弦崩了一瞬,可还没等他要发火,赵之禾下一句话就又生生将那根弦续了回去。 “我和别人做生意,不是你过来要横插一脚吗?如果曲澈没卖你,我他妈现在的钱全打水漂。” “这茬不都早都过了吗!你扒着不放有意思吗,我都和你解释...” 赵之禾冷眼觑着他,易铮看着他那跃跃欲试要开口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咬牙继续认。 第229章 “行,我错了,以后我再这么干,是你孙子好吧!我都说了是要给你,我没他妈想坑你,你信曲澈那傻逼不信我?” 他没忍住还是把最后几句话说了出来,说完了又后悔,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梗着脖子硬在那,像头倔驴。 易铮这一连串的不算低三下四的道歉,着实打了赵之禾一个措手不及。 放到正常人身上,要说诚意,是丁点没有的。 但是这事放到易铮身上,那就是天下红雨,日升西边,耗子追着猫打的离谱程度。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他跑过来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就见易铮老大一座人,没骨头似的将脸贴在了他胸口,用着那双雾蓝色的深邃眸子仰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我和你道歉了,赵之禾,算清醒了吧,我以后不犯了还不行吗...” 他想了下,继续补充道。 那只揽在赵之禾腰后的手,习惯性地捻着赵之禾的衣服下摆玩。 将那身展挂的衬衫衣服在手里打起了转,揉的皱皱巴巴。 “...你能和我回去了吗。” 他觑着赵之禾的脸色,抿了抿唇,学着自己以前最厌恶的样子,有些卖惨意味地贴着赵之禾僵硬的身体蹭了蹭。 “我真的...过的很烂,赵之禾...易笙那傻逼欺负我。他还拿走了你的东西,不还给我。” “我在家里待着,小苗上次吃多了积食去看病,家里连鸟都不理我。” 他渐渐感到了赵之禾僵硬的身体,于是便颤着手,得寸进尺地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贴着那寸散发着温热的身体。 喉头滚了下,易铮咽了咽口水,声音难得磨去了以往惯用的恶声恶气,九分的虚假里钻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你不在—— 我真的..不知道和谁说话了。” * 赵之禾的身体一直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在易铮贴上来的那刻,他下意识就把人的脸推了下去,可对方持之以恒地要往上面凑。 两人拉锯了一阵,在听到小苗生病了的事之后,赵之禾的动作才停了停。 在听到那句不咸不淡的“你喂它吃什么了”之后,易铮的眼睛便亮了亮,面上的表情似是顿时活了起来,嘴巴有些刻薄地评价起了一只狗。 “它就是馋的,我那几天出去忙,很晚才回来,就让佣人帮忙喂一下。 那女的心软,看它撒娇就忘了把零食拿回去。我回去的时候,那蠢狗把零食罐都吃空了。”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下,趁着易铮说话的功夫死掐了他胳膊一下,才挣着从他身上下来了。 易铮以为他要走,舌头一打结就要来拽他的袖子,那鬼力气差点把赵之禾的西服外套撕出一道口子。 “扯我干嘛!” 赵之禾凶他,易铮反射性地就蹙起了眉,要顶回去,但瞧着赵之禾身子紧绷,一副准备开战的架势,又一噎把话咽了回去。 但嘴巴放出来的话依旧不怎么好听 “我没用力...是你的衣服太破了。” 赵之禾被他气得呵了几声,转身想要走人,易铮这回倒是没再上来拽他,只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仿佛刚才那番道歉真有什么真情实意似的 他不知道这些天去干了什么,赵之禾只是随便一扫就能看到他脖子上被划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些碘伏敷过的样子。 但都被易铮竖高了领子,赵之禾知道,这傻逼爱面子,害怕他瞧见。 但那身骚包的皮衣料子软,两人折腾了几下,那领子就掉了下来,将那片主人想要遮挡起来的狼狈卖了个干干净净。 赵之禾看着扣着垫子的人,攥了攥手里的袋子。 可能是因为周元吉说的那番话的缘故,一两句话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唇缝里翘了出来。 “林煜晟和你们家...是怎么回事?” 周元吉那句轻飘飘的话,确实是去给赵之禾摔下一颗不小的炸弹,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着易铮这幅从里到外都被炮轰过,来他这发神经的样子,赵之禾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声。 易铮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便在赵之禾的眼里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似是凭空踩到了一脚狗屎,让他的脸调色盘式地糊住了。 “没什么,易笙给我的警告而已,不用把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放在心上。” 赵之禾愣了下,易铮说完却又开玩笑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赵之禾给的梯子往下爬,手指一点点顺着垫子摸了过去,去勾他的手指。 “你只要不理他,他就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被那只灼热带着薄茧的指尖碰触,赵之禾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易铮却是得寸进尺地将双臂箍住了他的去路,抓着他软和态度的契机攀了上去。 易铮的个头大,哪怕他开的这辆车够高,可是仍旧让他一米九的个头显得有些憋。 凑过去的时候生猛地发出一声“砰”响,撞得他眼前发花,嘴里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个脏字。 但没办法,赵之禾不愿意过来贴着他,易铮只能自己凑过去。 他看赵之禾要去拉门,就分开了他的手指原握了回来,用着刚才才在赵之禾身上得验出来的规律继续做实验。 “你不知道,我犯病的时候有多难受,我感觉有虫子在我骨头里面钻。 钻得我好想去死,赵之禾...你答应了我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赵之禾..你要骗人吗?” 易铮拨开赵之禾碍眼的衣服下摆,似是又要动手动脚,但面上却是真如病发时一般,浮上了几抹燥色。 赵之禾的火气大,哪怕现在的天凉了,方才在外面也没有穿外套。 但浑身的肌肤仍是滚烫的,带着青年人独有的生命力。在手抚上去的瞬间,腰腹处那寸紧致的肌肉线条便反射性地跳了一下。 而那点近日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青春期的躯壳,就又贡献了该死的,足以让赵之禾出糗的反应,以至于赵之禾和易铮都同一时间愣了一下。 随后,赵之禾便听到了易铮喉头滚动的声音,赶在那声令人牙酸的“阿禾”脱口而出之前,他狠狠推了易铮一把,将人搡到了前面的靠背上。 “你不会找别人吗!” 他说完,就如梦初醒一般要抢他腰上的钥匙,开了锁就要去拉车门。 可易铮却在方才的怔愣中回过了神,连忙就从后面抱住了赵之禾。 态度相较于最初那副装货的态度,更软和了些,哄人似的哼哼唧唧就要去吻他鬓角处的头发。 “我不找别人,只找你,你别生气了,阿禾...” 老天... 这简直和他妈的诅咒有什么区别!! 赵之禾的太阳穴开始死命地跳。 “我生你大爷...!” “你生我爹也行...阿禾,你能别动了吗,我就抱你一会,一会回家再...” 赵之禾听着耳边牛喘的声音,也略略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人在蹭他,鸡皮疙瘩就倒稀饭似的从头把赵之禾浇到了尾。 可那点僵硬的功夫,易铮就又打蛇上棍地叼住了他的后颈,发出了一声久病痊愈后的喟叹。 他抵着窗户,被欲.色浸透了的眸子望得赵之禾瞳孔缩了下,说出了更让他下一秒就想去死的活。 “阿禾,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比喜欢我自己还要喜欢...” 赵之禾的唇瓣处一热,还未等对面的人继续得寸进尺地钻进去,易铮就突然大力地被人推开了。 易铮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推得愣了下,但上了头的雄性生物向来理智都是负数,他以为赵之禾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在玩情趣。 毕竟对方身上给予的积极反馈,实在是给易铮上了一针强心剂,便又握住他要朝自己揍来的那只拳头,亲了过去。 那句“喜欢”就像是警钟似的,撞得赵之禾的脑子嗡嗡直响。 他整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易铮抱到了后座上,笔直的西装裤也因为打斗而出了一些褶皱,卷到了他的小腿上,露出了脚腕上那条红绳。红色的绳结在他的踝骨处乱晃着,像是被风打乱了的枫叶。 可还没等他曲在一侧的那条腿要去踹易铮,开了锁的车门却是悚然地发出一道“咔哒”轻响... 那扇门... 就这么轻易的,理所当然地从外面被拉开了。 而易铮的皮衣在方才赵之禾搡他的时候,已经褪到了肩膀上,这人因为撑着窗户的缘故,车门大开之下,易铮差点朝前栽出去。 可他的身体素质好,反应也快,下意识就抱着赵之禾朝后退了一些。 还顺手拽起了椅背上搭着的西服,往赵之禾本就完好无损的衣服上搭。 赵之禾:? 这傻逼搭什么搭? 他tm又没光着!! 宋澜玉的眼神仍停留在那件自己精心挑选的西装外套上,看着看着竟是笑了一下。 第230章 他的手还拉在车门上,目光静静地转在了脸色巨差的易铮身上。 “你有病是吧!是你车吗,你就开!” 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甚至都散着与赵之禾如出一辙的香气的青年,全然没有将易铮喷火的眼睛看在眼里。 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在赵之禾推开人,狼狈地跳下来的那刻,为他挡住了还要出来的易铮。 看着一边穿外套的赵之禾,宋澜玉低下的眸子颤了颤,似是随口做了个解释。 “抱歉啊,阿禾,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想着下来等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在易铮攥起他领子的那刻,宋澜玉背对着赵之禾,朝着易铮露出了个森然冰冷的笑,声音却依旧轻柔小心。 “我看着这里的车一直停着不走,又动的厉害,就以为是有闯空门的贼,所以才...” “你叫他什么!” 易铮将一堆屁话过滤到只剩“阿禾”这两个字,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琢磨了一下。 在确定是面前这个人说出口的时候,理智就光明正大地被他卸磨杀驴了。 宋澜玉任由他抓着,手却是抚了上来,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但只有易铮看得见... 这女人脸的傻逼,正拿着把薄刀片对着他的动脉,那张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只刀片眼见着就要划过他的手腕,易铮刚眉头一紧,要抬脚踹人。 宋澜玉却是被一把朝后拽了过去,让易铮的手抓了个空。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 赵之禾红着一张脸将人拉了过去,易铮劈头盖脸就被骂了一顿,还没等他从暴怒中挤出点委屈,刚要让赵之禾看他手里的刀片。 就看见宋澜玉拉了拉赵之禾的袖子,而赵之禾的目光... 就如此轻易地看了过去,比易铮想的还要轻易,但... 是什么时候开始,赵之禾的眼神这么轻易地就能从他身上移开了呢?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荒诞的一个梦。 “我没事,之禾...咳咳...你没关系吗?你们看起来..” 宋澜玉咳了几声,似是吹了夜风,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白。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易铮,又看向了面色尴尬的赵之禾。 “好像有些误会,需要一起上去喝杯茶吗?李教授刚好送了我一盒很好的茶叶。” ... 易铮的脑子突然像是刺进了一根刺,他像是突然犯了尸僵的死人一样,猛地抬头。 眼神死死地射向了宋澜玉,声音冷得方法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人的脖子拧断。 “你他妈大晚上的怎么在这?” 这是赵之禾名下的房子,宋澜玉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在那句轻飘飘的话撂下之后,轻而易举地闯进了易铮的脑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看向了赵之禾,厉声质问道。 “你让他住你家!!” ----------------------- 作者有话说:在宋哥的视角就是: 出门找很久不动的老婆,发现老婆做的那辆车一直在上下狂动,一开车门,老婆的鸳鸯肚兜(bushi)还搭在那狂徒的身上[问号][问号] [可怜][可怜][奶茶][奶茶] 易:又来搅场子!贱人! (1min later) ... 易:不对!!! 易;”老婆背着我买房子,还养小酸[爆哭][爆哭][爆哭] ps:没错,这个房子其实早被过户到禾名下了,老师的房子从头到尾都是宋狗骗人的[小丑][小丑][小丑],老师送了宋,但宋过户了,所以易铮一开始查房产查不到这。[奶茶][奶茶][奶茶] 所以其实就是送妃一路住老婆名的房子,抱老婆的人,给老婆做饭的神仙日子。 第127章 【二合一】不是很懂你们神经病 易铮这话撂出口的同时,赵之禾就已经听到了耳边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摩擦声。 见易铮从车里钻了出来,赵之禾以为他要动手,便往两人之间挪了一步。 但没想到易铮却是目光阴冷地望了赵之禾身后的宋澜玉一眼,反而出乎意料地去拽自己的手。 “你回去和我说...” 易铮的动作来得突然,赵之禾原本防着他对宋澜玉撒泼,却不料被易铮朝前拽了一下。 他刚要发火,前倾的身子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宋澜玉轻轻拉着赵之禾的手,与瞳孔微微眯起的易铮四目相对,却是笑了下。 “阿禾好像不想和你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易同学?” “我在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方才那下暴呵仿佛成了一剂镇定剂,让易铮上头的情绪勉强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像赵之禾所想的那般,向着宋澜玉动手吗,但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不怎么好听,带着几分轻蔑的味道。 赵之禾脑子里的警铃大作,他刚要撒开宋澜玉的手去推易铮一把,让他说话别这么横,却发现手怎么扯也扯不动。 宋澜玉就这么轻轻拉着他,仿佛没什么力气,但赵之禾就是一时之间没有挣开。 “是吗...” 宋澜玉轻声笑了下,液体似的目光在赵之禾和易铮之间反复流转着。 最后凝在了易铮森冷的脸上,溢出了一个略显平淡温柔的笑。 “但他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想和你说话。” 说着,宋澜玉皱起了眉,他微微俯身,在赵之禾僵硬的动作下,为他理了理他被弄得一团乱的领口。 手指在扣好那颗纽扣时顿了下,随后又像是无事发生似的为他轻轻翻好了领子,眼神扫过了那处莫名显眼的印子。 “现在晚上天冷了,阿禾还是要穿好衣服的,不然又要不舒服了。” 他旁若无人地望着赵之禾,仿佛就像是无数个再正常不过的傍晚一样。 粘腻暧昧的空气在微风中缓慢流转着,易铮是没想到,宋澜玉敢当着他的面玩这套恶心人的手段的,当即就被气得笑了两声。 “你今天是就想在我这找不痛快是吧?” 闻言,宋澜玉才抬头将眼睛睨向了易铮,轻飘飘地说道。 “联合军.演期间是不能擅自外出的吧?易同学这么做,周老元帅知道吗?” 易铮面上的表情沉了一瞬,随即就笑了出来,眼神冷刀子似地割上了宋澜玉的脸,声音却是透着几分闲聊似的诮音。 “呦,你消息挺灵通的吗?遗传谁的好耳风,你那个四处和男人打炮的爹吗?” 易铮的嘴快,连珠炮似地就往外透那些恶毒又戳人死穴的话。 “你摆出这副妖妖调调的样子给谁看,宋澜玉,你是真不怕你妈知道你做的这些缺德事,后悔把你生..” “易铮!” 话音未落,赵之禾就狠狠推了易铮一把,将人“哐”的一声推到了车上。 那声音大,撞起来就知道有多疼,易铮的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有如预料之内的那样当即发作,只是死死地盯着赵之禾盛怒中的脸,咬着下唇的牙齿似乎要将那两块薄肉咬烂。 易铮静静等着看赵之禾会为了身后那傻逼骂他什么,可是赵之禾却只是复杂地望了他一眼,在易铮骤然立起的眉头下,转身朝着宋澜玉道了歉。 ...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之禾朝着宋澜玉低头的样子,却是远远比方才看着他护着对方的样子,更让易铮感到怒火中烧。 凭什么? 赵之禾凭什么要给对面这个傻逼鞠躬?那傻逼算是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要赵之禾给他鞠躬! 他几乎是在赵之禾要低头的前一秒,就条件反射性的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把,以至于那个鞠躬的姿势只下了不到一半。 “赵之禾!你干什...” “抱歉,澜玉。他刚才那些话...” 赵之禾推了拉他的人一把,扭头看向了宋澜玉,对上那双水雾似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又实在没脸说出让宋澜玉“见谅”这种不要脸的话。 毕竟如果自己是宋澜玉,就刚才那两句话,就足够他将易铮这傻逼打进医院里,更别说从小就没受过这么大羞辱的宋澜玉了。 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要再说一遍“对不起”,易铮却是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 ... 那声道歉闷雷似的砸在赵之禾耳边,以至于他转过头去看易铮的时候。 还能刚好看见易铮咬了咬牙,正冷冷地望着宋澜玉的方向。 “对不起啊,刚我嘴快了些,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听上去要诚意没诚意,倒是挺像是挑事。 但却依旧让赵之禾蹙起了眉,看向了易铮。 他想了想,又转头望向了从自己道歉起就异常沉默的宋澜玉... 宋澜玉穿着一身单薄的家居服,做饭的时候有次不小心被窜起来的火燎了个边。 第231章 袖口处的那处针线还是赵之禾缝的,红色的针脚看起来与一身黑色的衣服格格不入。 但那衣服宋澜玉却是一直穿到了现在,只要回家就一定会换,也只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定期换着穿。 他站在冷风中,及背的黑色发丝被夜间咧咧的秋风吹得乱飘。 他的神色隐在暗处有些明灭不定,听到易铮那声道歉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像是木雕似的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站在一边的两人。 因着赵之禾刚才要去推易铮的缘故,宋澜玉为了防止他摔倒不得已松开了他。 但眼下却变成了对面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而赵之禾刚刚和他道完歉。 “你在替他向我道歉吗?” 赵之禾张了张嘴,想要说“是”。 这件事对他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易铮就像是一颗裹着钢针的驴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臭到别人的时候还扎对方一脚血。 刚才那情况赵之禾确定对方是不会道歉的,但易铮那话说的太伤人.. 虽然赵之禾不知道易铮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谣言,但是那种情况自己如果不打断他,那宋澜玉和易铮以后就和完蛋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宋澜玉是自己的朋友,赵之禾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伤心。 赵之禾脑内思绪翻转,宋澜玉却仿佛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出了答案。 他面上渐渐地又浮起了一丝笑,那个笑看着有些怪,赵之禾看不懂,但宋澜玉却已经温声开了口。 “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道歉,阿禾,犯错的又不是你,而且..” 他笑了下,用手轻轻拂了下赵之禾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抹红印子。 他的手指落下,但那抹印子却仍旧长在赵之禾的脸上,挥之不去。 “我说过了,你不用为任何事和我道歉。” 宋澜玉的带着手套的手很凉,冰得赵之禾一凛,但易铮的声音又如烧不尽的野草似的从身后窜了起来。 “你以为害得他道歉的是谁啊?你要是不出现..” “你能安静一些吗!” 易铮那阵冷诮的声音刚冒出来个头,就被赵之禾一眼瞪了回去。 他望着赵之禾的眼里像是起了一阵燎原的野火,却终究是被一场绵密的雨,彻底浇灭在了荒草地里。 身后的人不出声之后,赵之禾便又转向了宋澜玉的方向。 宋澜玉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那句“先回家吧”还没出口,就听赵之禾迟疑了片刻,和他说道。 “澜玉,你..先上楼吧,你穿的太薄了。” 赵之禾顿了下,解释道。 说着,赵之禾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面上骤然欢脱起来的易铮,钻进车里,将买回来的东西给宋澜玉递了过去。 “我随便买了点东西..你可以先拿上去吗?” 宋澜玉很久没接,就在赵之禾还要张口之际,宋澜玉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对上赵之禾的眼神,唇角掀起了一个规范的弧度。 “好。” * “上车啊,你在外面干挨冻啊,不嫌冷啊,赵之禾。” 自从宋澜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下之后,易铮便活动了下被赵之禾推得生疼的背,终究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的时候难免有些恶声恶气。 “你给那傻逼道歉也就算了,你还给他买东西?赵之禾,你都多久没给...” 他自顾自开了车门坐进去,可是外面的人却是很久没进来,一番话自然也没有人去接。 易铮皱了下眉,又从驾驶位上钻了出来。 他的手搭在车门上,隔着越野车和赵之禾相望,见着赵之禾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最终也只慢吞吞地吐出来两个字。。 “走啊..” 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声丢下一句“早点回你的军部”,便转身走向了宋澜玉离开的方向。 易铮想象中的什么“你不能和他这么说话”之类的屁话,赵之禾一句也没说,就这么给自己丢下这么一句话后走了。 不,赵之禾从来都是这样。 哪怕易铮对他的朋友说过再过分的话,赵之禾也只是要求他道歉,或者替他去道歉。 却从未在事后要求易铮改过他那糟糕的性子。 用易敛的话来说,赵之禾真的很会惯坏易铮。 这句话莫名又晃进了易铮的脑子里,可却并没让他多高兴。 赵之禾现在冷淡的态度将他刚才还欢呼的情绪在此刻被浇了个底朝天,脑子里想着回去和赵之禾看那部影片的念头,也彻底熄了个一干二净。 他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拦在了赵之禾去路的位置。 “你又生气了!” 说完,他似是觉出了自己这语气听起来像吵架,他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 “我和他道歉了。” “我听到了。” “那你还!” 赵之禾看着易铮努力压制着声音,不对自己吼的样子,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奇怪。 “让开,我要..” “我让开什么?我让开,你上去和他双宿双栖吗!赵之禾,你...” 易铮说着就想故技重施地放软语气,可赵之禾却是冷冷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 “你说话是放屁吗?易铮,你别忘了刚才你和我说了什么。” 这话堵得易铮一梗,过了许久又轻飘飘地说。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完怕赵之禾发火,又连忙给自己佐证道。 “他如果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赖在你的房子里。 他房子那么多,赖在你这里,你都不觉得不对吗?你是傻吗?” “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赵之禾一顿,全然将易铮前面的话忽略了个彻底,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一脸冷淡的易铮。 易铮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刚要将人往车里拉,就见赵之禾似是很认真地将他从头打量到了尾,仿佛笃定般一字一顿道。 “你会。” 赵之禾的眸子里像是燃了两团森森的蓝火,看得易铮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这是易铮从未在赵之禾脸上见到的表情,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只要那句话成真,赵之禾的世界就会在下一秒毁灭一样.. 他望着这样陌生的赵之禾,喃喃出声。 “我会什么?” “你会喜欢他...” 易铮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嗡嗡响了两声。 这句话砸在他耳朵边,比在玩野外生存时被哄着吃了老鼠肉还恶心。 他反应了一分钟,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比诧异与愤怒先来的,却是一阵无以伦比的反胃。 从今天一来起就装出来的皮子,在赵之禾这句话下被彻底烧了个干净。 “你脑子有病吧!赵之禾!你他妈还真这么想!你吃错什么药了,觉得我能看上那个傻逼!” 从方才起,易铮给他带来的一系列冲击就像是一只冰锥似的,缓缓砸动着赵之禾那扇名为理智的墙。 这句“不喜欢”更像是触动了他信奉了二十年的底层代码。 他凭着系统吊的那根胡萝卜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马上熬出头了。 结果今年各种程序接连出错不说,易铮现在还要告诉他,他的底层代码错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赵之禾空白了一瞬。 想到医院里的赵之媛,想到自己身边发生的那些神经病事。 他的脑子一抽,就像是互相撕咬的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将最无礼、蛮横,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一面统统朝易铮砸了过去。 “你们脑子才有病吧!我又不喜欢男的,干嘛偏要一个二个的来我这找乐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男的,我不喜欢男的!” “能不能偶尔掏干净耳朵,听听别人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地自说自话,你们以为你们他妈是谁啊...” 他翘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极为狠戾的笑,他盯着易铮喷着火的眼睛,用着最为讥诮的语气,古怪地笑道。 “你们上帝吗?世界都要绕着你们转?你说一句喜欢我,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句谢主隆恩啊?” 青年身上的西装被晚风吹得咧咧作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白皙的脸因为激动而激起了一层红晕,显得那双嵌在上方的眼睛更透出了份锐利的美。 他们从小到大能动手就绝对不吵架,甚至在长大之后,赵之禾偶尔还会在嘴上让几句易铮。 用赵之禾自己的话来讲就是“男人之间计较嘴上功夫最没劲”,反正打一架,谁输了谁就是孙子,比打口水仗干净利落多了。 所以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易铮一个人嚷嚷的频率占了大多数,这也是他头一遭听到赵之禾如此歇斯底里地和他说话,不由让易铮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竟是一个字都没说。 第232章 赵之禾说完这些话,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傻了的易铮眼睛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可笑,便扯了把领子,推开他的手想要往回走。 “..赵之禾。”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给你道歉,我给那傻逼道歉,我还要做什么。” 那只手被紧紧扣着,易铮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那件西服扯烂。 他的眼睛很红,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知道看着那块吃不到的蛋糕,死死地拽着大人的袖子。 “我就是喜欢你,凭什么好像是我犯了什么错!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不能..你不能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吗!” 望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底,赵之禾抿了抿唇,却是在下一秒甩开了他。 “但你从来都不问我喜不喜欢你。” ... 夜风大了起来,掩去了这句藏在风里的话,易铮晃神的片刻,赵之禾却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澜玉正坐在桌边,见门开了,便望了过来。 易铮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一圈一圈的回荡着,吵得赵之禾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但是宋澜玉正坐在那... 就在他犹豫着说不说话的时候,宋澜玉却已经站了起来,将手边的那杯蕴着巧克力香的热可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因为晚上喝甜的对牙齿不好,所以宋澜玉不怎么会在晚上给赵之禾冲这种过于腻味的冲剂,尽管赵之禾偶尔总是会背着宋澜玉偷偷喝。 “我刚烘了床具,我去换一下。” “..嗯。” 赵之禾擦了把冰冷的脸,手刚搭在玄关的鞋柜上,就发现上面已经放着一块拧干了的热毛巾。 他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捡起来给自己擦了把脸,走到桌边捧着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待找回了些力气后,他才慢吞吞地移回了卧室,想着和宋澜玉说些什么。 宋澜玉正坐在床上给他换着枕套,赵之禾以为他是要回自己的卧室换,却没成想是给自己换。 她望着愣了下,下意识就跑了过去,要去接他手里的活。 “我来就行,澜..” “不用,之禾。” 赵之禾的手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 他坐在旁边不出声,只接过枕头,不在意似的和他道歉。 “对不起啊。” 宋澜玉的身子滞了下,却是出乎赵之禾意料地轻声笑了出来。 “又是道歉啊..之禾好喜欢道歉...” “之禾..觉得对不起我吗?” 床单向下塌了塌,赵之禾刚抬起头,就见宋澜玉的手点着床,微微仰头朝他靠了过来。 他的动作比较缓,却是露出了耳侧那只明显是新打不久的耳钉—— 宋澜玉的身上向来是没有这种不符合“乖学生”作风的东西的,他从头到脚都像是个好学生雕塑一样立在那,但就是在今天.. 好学生的耳朵上却是出现了一颗格格不入的耳钉,耳洞的周围还泛着红,只有一颗银色的耳钉在中间显得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这种东西在易铮身上是十分常见的,那些东西长在他身上严丝合缝,仿佛和易铮这个人天生一对。 但是在宋澜玉身上..就显得多出了份别样的味道.. 像是往观音的金身上轻慢地点上了一抹浪荡的红,看着亵渎却又..难免让世俗的流人为之侧目。 赵之禾被他耳侧的那只耳钉晃了眼,却在接下来听宋澜玉说道。 “我记得之禾说过..你不喜欢易铮,对吧?” ... 黑长的发丝垂到了赵之禾的手上,泛着点点痒意。 他望着对面的人僵硬地点了下头,偏过了头不去看他。 虽然易铮骂的脏,但一定程度上...也没骂错什么。 相较于时时刻刻想要装女人的林煜晟而言,宋澜玉的这张带着几分阴柔的脸,其实某种程度上是比他更像的。 只不过他身上的气质,向来很难让人联想那一方面。 但一旦主人有了这个念头..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 ...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赵之禾想,他只要说是就行。 本来这也是实话,可他却莫名迟疑了片刻,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下意识反问道。 “为什么?” 宋澜玉轻轻笑了笑,只用那双镜子似的眸子慢慢包着他,映出了赵之禾那双疑惑的眸子.. “你不是说过..我可能会喜欢他吗?” 就在赵之禾渐渐从这句话咂摸出一些味道的时候,整个人先是被一阵震惊砸醒,随后便缓缓浮上了一个念头—— 宋澜玉不会是..有什么异食癖吧? 但赵之禾的疑惑却并没有成为拖延这个问题的一步,只听宋澜玉又问了他一遍那个同样的问题。 “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 赵之禾的眸子僵硬地转了圈,才缓缓聚焦似地看向了宋澜玉。 他点了点头,那个“好”字还没开口,唇角便被一只手轻轻拂了拂。 宋澜玉的手温柔地捻去了赵之禾唇边的甜渍,轻声道。 “你答应我了,对吧。” ----------------------- 作者有话说:禾:。。。?不是很懂你们天龙人。。。? 宋:嗯,亲亲。。。 (放心,神经病会给自己的神经病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阿禾信不信那是阿禾的脑回路了) 嗯。。。没错,本文就是三个神经病和我们每天都在掉下巴的直男禾。 ps:文案环节应该马上到了。。。 我眼镜腿写着写着断了,眼镜腿你也觉得他们莫名其妙。。对吧。。。 第128章 【二合一】第十一天 易铮陆陆续续来了一个星期左右,和赵之禾前几次的碰头几乎都是不欢而散。 不知道是因为他最近的确忙的缘故,还是因为赵之禾刻意忽视起一个人来实在是功力见长。 易铮在自讨没趣多了之后,只在最后一次马上要挤进门里去的时候,看着赵之禾冷冰冰的脸平静地笑了一声。 “赵之禾,你是要因为他和我断吗?” “我说了,没有。” 赵之禾就这个问题解释了很多遍,但易铮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仿佛只要赵之禾不和他住一起,就一定是因为和宋澜玉有些什么猫腻一般,没有道理且武断到令人匪夷所思。 那句半是威胁、半是疑惑的询问最终以赵之禾当着他的面,甩上门而告终。 而自那之后,易铮便没有再试图强行闯进宋澜玉的房子里。 赵之禾以为他总算安生了下来,可是在有一天拉窗帘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眼却是让他看见了楼下那辆熟悉的车。 易铮穿着那身加厚的风衣靠在车边,脚下落了一地的烟蒂,只在他望过来的瞬间,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副随着年岁增长而混血感越发强烈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赵之禾不知道他看着这个方向看了多久。 只是在四目相接的瞬间,易铮唇间的猩红在湿冷的灯光里跳了一下,随机便被碾灭在了靴底。 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就像是易铮十岁生日上的那一瞥。 只不过这次,赵之禾没有因为站在下面的少年发现他而尴尬地缩回窗边,而易铮也没有再端着一盘满满的蛋糕,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地撞开房门,在一众宾客的寻找声之中和他藏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吃蛋糕。 * 在易铮骚扰式的扰民攻击下,宋澜玉的态度则表现得十分从容。 他像是一块老旧精准的钟表,依旧按照日常的轨迹一点点移动着指针。 日子仿佛什么都没变,只有联邦的秋一点点深了起来。 但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变了,至少在第十天,赵之禾睡前还要去拉窗帘的时候,却发现那扇原本应该拉开通风的浅蓝色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住了。 他抱着那叠准备放回书桌上的文件,愣了一下,便听从浴室刚刚擦着头发出来的宋澜玉随口解释道。 “最近空气质量不好,我晚上就没通风,之禾是想要开一会吗?” 赵之禾只是僵了一瞬,便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放回了桌面,语气随意道。 “不用,空气也不好闻。” 宋澜玉笑了笑,没说什么。 因着那天突然窜出来的系统,加上最近是项目推进的重要时期,赵之禾回来的时间总是越来越晚。 易铮的话提醒了他,所以赵之禾开始有意拉开了和宋澜玉的距离。 也说不上是生疏,他依旧会分担属于自己的家务,每晚带好明天一天的菜。 只不过是和宋澜玉退到了朋友应有的范围,前段时间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模糊界限,被赵之禾重新修正,在本该存在的地方再次画了线。 第233章 赵之禾能感觉出宋澜玉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还是如往常一样,做饭、收拾房子,在睡觉时给他送来一杯牛奶。 “晚安。” 赵之禾看了眼头发还未干的宋澜玉,眼皮越发的沉了起来,便也声音很低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晚安,澜玉。” * 在第十一天的时候,项目彻底落了地。 林创给他们爽快地付清了一半的钱,等待着药厂那里的工程完善后,彻底付完尾款。 陈婉将这笔钱按照人头发了下去,尽管有所预料,但是等到金额打入银行账户时,赵之禾还是因为那串数字愣了很久。 “我去,半截款项有这么多吗?婉姐,你去抢银行了吧!” kavin的声音高到外面正在提交合同的小方捂了耳朵,在陈婉适时的眼风之下,kavin笑嘻嘻地又将头靠到了发呆的赵之禾肩上。 但等他瞄到赵之禾账户里的那串数字之后,声音却是更高了。 “艹!为什么你这比我还夸张!不是,这够在兰克郊区买套房了吧!不是,婉姐,你真没干什么非法活动??” “你嫌多就打回公账上,之禾从一开始忙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呼小叫什么?” 陈婉拿着文件夹怼了kavin一下,嗔了他一眼解释道。 “如果不是报酬多,你以为会有那么多公司和我们一起抢? 林创给钱向来大方,要不竞标的公司也不会有那么多。” 她的解释让赵之禾蹙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kavin又揽着他的脖子夸张地欢呼了起来。 “婉姐牛逼!不对,赵之禾!你拿这么多,真不请我们搓一顿啊,我眼睛要尿尿了...” kavin老大一个人,晃着赵之禾前摇后倒,导致他方才还因为这笔钱多的太过而产生的疑惑,也在kavin的嚷嚷声中多出了几分真情实意的轻松。 “请请请,你们吃什么,今晚我请客。” “芜湖,金主爸爸我爱你!!下次我请客!” 在一众欢呼声中,赵之禾嫌弃地推开了kavin搞怪要来亲他的脸,转身看向了陈婉。 “婉姐想吃什么?” 或许是拿到了钱的缘故,陈婉也难得一改往日的严肃,挑眉调侃了他一句。 “金主决定?我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最终去吃了日料,那家店的大福做的很好吃。 赵之禾还特意去问了他们家点心做不做外带,准备下次去疗养院的时候,给赵之媛带上几块。 可他刚问完没几句,就又被kavin拉着脖子拽了回去,嚷嚷着要玩游戏。 这场饭多了点庆功宴的性质,虽说饭是赵之禾请的客。 但是作为老板的陈婉还是自掏腰包地买了好几套价格吓人的好酒,看得kavin那个酒蒙子的眼睛直犯绿光,摩拳擦掌地说是今晚要和赵之禾拼酒。 看着kavin和周围的同事那副兴奋的样子,赵之禾迟疑了一会。 可还没等他张口,陈婉就拿着酒瓶先“欸”了一声。 “之禾不喝酒,你别缠着人家陪你喝啊,kavin。” 赵之禾诧异地看向陈婉,不知道对方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但想起上次和她一起陪人吃饭时,陈婉主动帮他挡酒的事,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可能是看出来的吧,毕竟陈婉很会看人... 想到这,赵之禾又看了眼大失所望的kavin,对上一众遗憾的表情,他张了张嘴,还是妥协似的怂了下肩。 在陈婉惊讶的表情中,赵之禾接过她手里的那瓶罗曼尼,给自己倒了一点。 “事先声明啊,我喝不了太多,酒量和酒品都很烂,只喝一点行吗?” 说着,赵之禾朝着对面坐着的kavin笑了下,提着杯口和他碰了下,往嘴里抿了一口。 红酒苦涩的味道让赵之禾的表情破功了一瞬,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浓郁的酒气激得他咳了几声,就着劲一口喝完了所有的酒,呛得他眼睛都有些红。 那酒发作起来快,刚下肚,热气就窜了起来。 赵之禾嫌热似的扯了扯领口透气,又蹙着眉给自己倒了一杯底的酒。 等他将酒瓶放回原位,这才意识到周围变得很安静。 他弗一抬头,就发现面前这些二愣子都在盯着自己瞧,连带着刚才还很抢手的三文鱼也不怎么抢了。 “看我干什么,吃你们的饭啊?” 他这一声落下,空气静了几秒,随机便又破冰似的流动了起来。 先是由kavin带头起哄了一句“小禾哥霸气”,周围的人就稀稀落落地跟了起来。 酒杯碰在一起,在灯光下激起漂亮的水花。 喝了两杯之后,赵之禾头就已经有些晕了,他还要去倒,陈婉却是不怎么让他喝了。 “你要把自己灌醉啊,一会总得有几个清醒的,把这群醉鬼送上车吧?” 公司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在kavin这个凯赛斯酒蒙子的带领下,一个二个都有着要喝上头的趋势。 听着大老板发了话,他们便也就劝赵之禾别再喝了,说是红酒上头。 赵之禾也确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转了,便也没说什么,后半截就只吃菜。 一边和桌上的这群醉鬼侃着大山,一边开始用缓过来了些的脑子,分配这笔奖金的去向。 大头肯定是要打到易家的账户上的,那是妹妹疗养院的钱。 他这次可以给多一点,这样还的也快。 剩下一部分赵之禾准备拿出百分之八十给宋澜玉,自己拿了他很多衣服,虽然宋澜玉总是说便宜不怎么贵,但赵之禾又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自己买的那些便宜货和现在穿的这些衣服的区别,他不能白占宋澜玉那么多便宜。 这么一算,其实那笔巨款留下来的也就不多了,可能剩个几万块钱。 赵之禾打算先放在银行里吃利息,等到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在赵之禾没注意的角落里,他一来二去之下,将自己身上的吃穿花销排除了个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之后,赵之禾想明白了,桌子上的人也都醉的差不多了。 眼见着kavin已经开始扯着自己的裤子讲述他初中暗恋的辛酸泪,赵之禾就知道该把这群人运回去了。 这群人的酒量,在陈婉这个历经酒场的人面前显然不够看。 赵之禾和她将一堆醉鬼拖到了居酒屋的旅馆里,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就让他们在这就近住下了。 等到把人都安顿好,两人一来二去之下已经吹了不少的夜风。 风一吹,赵之禾压下去的酒气就上了头,头便有些晕了。 陈婉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后返劲了,连忙扶着他在店里坐下。 “你找个朋友来接你吧?你这样子自己回去半路就得摔死。” 赵之禾晃了晃头,没说话,只懵懵地看着陈婉,让她先回家。 “回什么家啊,我就说让你别喝,你不能喝酒和他们混什么混,赵之禾,你也真..” “婉姐,你快回去吧。你老公不是出差了吗,你小孩不等..等你吗?” 陈婉看他颠三倒四的样子,被气得笑了一下,干脆拿过赵之禾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了锁。 “我叫你朋友来接,赵之禾,说电话。” “他现在这个点..他最近忙实验,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 赵之禾拍了拍脑袋,就拿过了陈婉手里的手机,护在了胳膊下面。 陈婉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轻,刚要拨拉他的手,自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看着电话上的那个号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在嘈杂的居酒屋中,陈婉和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又看了赵之禾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 “之禾,我妈说我女儿发烧了,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我叫个服务生过来看着你。 电话给我,我帮你叫你朋友。” 赵之禾看着陈婉的影子有些晃,他那会酒精正上头,只模模糊糊看见陈婉叫来了个侍应生说了几句,也没有看清楚陈婉到底有没有来拿他的电话。 陈婉似是和那个侍应生说了很久,赵之禾听出了几个“好好照顾”之类的字眼,便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那股酒气下去了不少。 陈婉估计已经是回去了,只有那个侍应生尽职尽责地坐在旁边,见他醒来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先生,您先喝点醒醒酒,刚才那位小姐叫了您的朋友,估计一会就...欸!先生,外面现在很冷,您还是...” 居酒屋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成堆的人聚在一起摇着骰子,撸着串喝酒,吵得赵之禾头大,看着那些成群结队的人更是碍眼。 “没醉,这太吵了,我出去透透气,你忙你的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顾侍应生什么反应,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34章 打算靠在叮铃作响的门边打算吹吹风,缓清醒了就打车。 与嘈杂的室内不同,外面的街道倒是冷清了不少。 除了店家亮起的灯之外,街灯已经一盏盏灭了下来,只偶尔能见到几个人三两成行地从旁边的酒吧里走出来,站在路边大吐特吐。 呕吐物的酸臭气混着夜风往赵之禾这涌,吹得他蹙着眉就换了地方,朝着较为通风的小道走了过去。 手机里属于易铮的消息被他屏蔽了,倒是易敛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过来找他犯贱,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家。 赵之禾看到那个熟悉的语气之后,便面不改色地将那个陌生的号码拉黑了,易敛后续倒也识趣地没再找他。 他翻了翻通讯,发现宋澜玉几小时前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今天会不会喝酒,要不要一会自己去接他。 赵之禾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僵,在那个初始的头像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 【呵:不用,我搭到车了,一会就到了(谢谢jpg.)】 这条宋澜玉没有回他,赵之禾觉得他可能正在忙实验的事。 毕竟原昭前几天打电话找他聊天,说是宋澜玉这几天有个青年学者峰会要参加,好像还要作为代表发言,最近看起来很忙。 赵之禾一琢磨这事,就想起了宋澜玉最近略重的黑眼圈。 看上去确实是没有睡好的样子,所以他更不想麻烦他大晚上的出门。 左右他不是特别的醉,缓一会就能好,没有那么矫情一定要人来接。 想着,赵之禾又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青石墙面上透着股蜜翅的香气,估计是饭店里烧烤的味道熏得,闻着有些呛人。 联邦的天气变脸很快,明明前不久还是要穿短袖的天气,这段时间的气温却是急转直下,冻得赵之禾搓了下胳膊。 他望了眼热热闹闹的酒吧门口,刚要起身去搭车,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之禾一愣,一时也想不到这种时候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想来想去,好像也只剩宋澜玉一个人了。 电话被接了起来,可那句“澜玉”刚出口,那头的人就愣了一下。 随后他就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些古怪。 “阿禾,我开了一天的会,好不容易逃出来给你打电话,你就叫别人的名字给我听啊~” 是林煜晟。 * 林煜晟就像知道他下一秒要挂电话似的,赶在赵之禾按下挂断键之前叫住了他。 “欸!别挂吗!今天第一笔钱收到了吗?我看你们合同日期敲下来,应该是今天。” “你还真闲。” 赵之禾冷声刺了他一句,林煜晟也不恼。 他那边“滋啦滋啦”的有仪器的声音,看样子像是在医院。 “我特意记的,别调侃我了,我要是闲早去找你了。 你都不知道这群老头子可烦了,天天想着怎么往自己兜里揣钱,好像都觉得我是傻子,和他们玩真的好没意思。” 林煜晟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聊,听着就像是一个再为正常不过的日常分享。 但赵之禾觉得他和自己能够旁若无人地分享日常,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最为讨厌的就是林煜晟这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上去让他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可偏偏苍蝇本人不这么认为。 “你们是去聚餐了吗?还在外面吗...我可以去接你吗,阿禾?今天外面好冷哦,我出门都觉得脖子凉。” 他一连几个问题,问完就停了下来,似是在等赵之禾的答复。 他这话一出口,赵之禾就不由想起了手机里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定位。 原本是要拜托卢瑟去查的,但是粗查了一遍没找到。 赵之禾最近又时刻要用手机,经不起耗,便没有再去找过卢瑟。 被林煜晟这么一提醒,赵之禾的脸便又淡了下来,在林煜晟沉默的期待中笑了一下,淡声道。 “觉得脖子凉,就找根绳把自个拴着吧,别没事来我这讨嫌。” 说完他也不管对面还要说什么,眼也不眨地挂了电话。 电话又安静了一会,赵之禾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他蹙着眉将林煜晟的电话拉了黑,同时给他发去了一条消息。 【呵:敢过来你试试。】 打完这条消息,他便将手机扔进了兜里。 可还没等他抬头,就见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 那人似是刚从酒馆里出来,像是喝的有些多,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看上去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头发还是最时髦的烫发,一张脸长得倒也算是出众。 赵之禾扫了他一眼,见是个醉鬼便要侧身让开。 但那人却是往他身前一拦,和他差不多的个头就看着他直笑。 “弟..弟弟,走什么,交..交个朋友呗。” “滚。” 这声呵得冷,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劲,听得面前拦路的王野愣了下,待被那双上挑的眼睛望了一眼,全身的骨头更是酥了一半。 他连忙“欸”了一声,不顾对面人的反应就要把名片往他口袋里塞。 “弟弟..就交个朋友,我家是做烟草生意的,和曲家都是经常有合作的。 你..你也经常来这喝酒啊?下次可以一起。” 赵之禾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低头将口袋里的名票当着对方的面夹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扔在了地上,碾着推开了他。 王野眉一跳,也是酒壮怂人胆,被拒绝了反倒是更来劲了些。 他伸手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索性摊了明牌。 “别..别走啊,我知道你也是圈子里的..我很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他的目光带着情.欲地一寸寸从赵之禾那张出色的脸,移向他颈间白皙的皮肤,再慢慢滑向那双藏在裤子下修长笔直的腿。 想着那双腿,王野咽了咽口水。 见自己那话让对方顿住了脚步,他不由呼吸一滞,试探性地就又往前走了几步。 手虽然被人甩了开来,但是人毕竟还是留了下来。 王野下意识就露出了自己那只新买的牌子货手表,朝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 方才还眉目冷冽的青年在听到那席话后,竟是不再动了,反倒是转过身看向了他。 那张姣好勾人的脸就赤.裸.裸地被月光照了个透亮。 “你喜欢男的?” 他听见面前这个漂亮的人这么问了他一句,声音都那么好听.. 瞧着对方的语气似有缓和,王野当即也就耍上了花腔。 “..我更喜欢你。” “喜欢我?” 青年似乎是笑了一下,透着几分讥诮的劲头,他刚要点头就听这人继续道。 “那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他愣了下,想当然地将这句话理解成了调情的手段,自以为英俊地摆出了个笑,放柔了声音道。 “你会喜欢我的,试过..你就知道了。” 那人没说话,却是靠在了墙上看他。 就在王野捉摸不清他的意思想要上前时,就见青年红透了的唇瓣微张。 因着天气冷的缘故,他说话时唇边竟是有了圈浅淡的白雾,带着些残忍的弧度。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试吗?就在这吧。” 男人呆了下,随即呼吸就重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今晚捡了宝,顿时褪下了那层绅士的皮,想要去摸面前人的腰,嘴里也不干不净了起来。 “你玩这么骚...以前和别人爽过了...” 那个字还未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脚踹中腹部,朝着小巷的深处倒飞了出去。 他跌坐在地上,只觉得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可小巷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他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笑着对他说。 “爽不爽。” * 赵之禾蹲在浑身打着哆嗦的人面前,看都没看他那青肿的脸,刚一伸手,这人就又抖了起来。 “我错了..错..你别..” 他没管他,只从这人的口袋里夹出一盒烟和打火机,面无表情地叼在了嘴上。 赵之禾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打了好几下打火机,才堪堪将烟点燃。 烟雾燎燎向上,那种很久没闻到的味道让他咳嗽了几声,竟是有些不适应。 可那支烟还未在他的指尖停留多久,就被人轻轻拿了下来,掉落在了旁边... 在赵之禾欲要起身的刹那,一双温热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脸,让他微微后仰,抵在了身后人的腿上。 ... “回家了,之禾。” 那双褪去手套的手出乎意料的热,赵之禾呆呆地看着宋澜玉缓缓在自己面前蹲下,那身昂贵的衣服便坠在了这段肮脏发臭的地面上。 宋澜玉制止了赵之禾推拒的动作,解下了围巾将他的脸包在了里面,透着股熟悉的、属于宋澜玉的味道。 第235章 “我身上有烟味..别” “你身上冷飕飕的。” 宋澜玉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赵之禾低下了头,没出声,刚要站起来,却是被宋澜玉托着腿弯一把抱了起来。 他的眼睛倏时放大,下意识就要挣扎。 宋澜玉却是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难得有些孩子气的抱怨道。 “你围了我的围巾,我很冷的,之禾。” “让我抱一会吧。” “车停在外面了,回去洗个澡,不然要着凉了。” * 那是第十一天,楼下没有再出现过那辆夺人眼球的越野车。 也是第十一天,赵之禾在喝完那杯解酒汤后和宋澜玉说—— 自己租好了校内的房子,可能最近打算搬出去。 他在宋澜玉的账户上转了很大一笔钱,说是买下那些他穿过的衣服。 ----------------------- 作者有话说:宋:(试探一点) 禾:发现自己和对方都不对)扛着火车准备跑了) 宋:[小丑] (哥们你这时机不对,易林二狗刚犯完贱,还有系统在背后阴你来着。但其实是宋哥忍不住了,禾和易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隔着窗帘对山歌嘞。。。) 没错。。和林狗谈完恋爱之后,禾有点闪避了[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29章 【二合一】我好伤心啊 “租房子?” 周元吉大呼小叫了一声,在听到这三个字从赵之禾嘴里冒出来的瞬间,他的的眉头一跳,原本死盯着游戏界面的眼珠像是被电打了似的,颤了几下,想也不想地就把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柄扔到了一边。 “你可以和我住啊!去找那些棘部的学生干嘛?那群穷酸佬干这些行当连个正规手续都没有,被学院查到了是要吃处分的,赵之禾!” “嘴巴积点德吧你。” 赵之禾一眼斜过去,看得周元吉脸一红。 他刚要为自己不当的言辞狡辩,就见赵之禾又懒懒将眼风收了回去,拿起手边的可乐又喝了一口。 “知道,所以不是还在想吗。” 青年靠在沙发上,手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花里胡哨的上什么都有。 回着周元吉的同时,他的眼睛却依旧懒懒地搁在屏幕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就只是一句随性而谈。 游戏里的人物劈里啪啦地和被电脑托管的对手过着招,周元吉却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似的,将当宝贝的手柄往旁边一抛,急吼吼地朝着赵之禾的方向又凑了凑。 “想什么啊,我寝室就我一个,晚上回去在厕所喊两声,都能听见客厅那边的回音,和闹鬼没什么区别。 你刚好搬进来,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这有什么可想的。” 自从那次不打不相识之后,赵之禾约周元吉出来吃过一次饭。 周元吉那天本来是要和几个好哥们去酒吧玩,但不知怎的,看到手机里那串才加上备注不久的陌生号码,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下来。 他原以为赵之禾这种生意人,会和那些老头子一样带他去吃那些摆盘屁点,还贵得要死的洋人饭,去之前甚至还给自己肚子里塞了几个面包。 却不料原本臆想中无聊的一顿饭,却吃得格外的有意思。 赵之禾找的那家餐馆,与其说是餐馆,倒不如说是多功能的休息中心。 包厢里还有switch和各种新奇的游戏手柄供客人选择,饭做的也更符合年轻人口味。 小龙虾,烧烤,麻辣烫等接地气的小吃,吃得周元吉满嘴流油。 而见到那款自己想买,家人却死活拦着不让他败家的手柄,周元吉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全程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和赵之禾叽里呱啦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游戏,远远不像是和那些老头子吃饭时的束手束脚。 饭后赵之禾还陪他玩了好几把游戏,让这个在游戏上信心满满的二世祖被虐了个血惨。 以至于周元吉叫嚣着还要掰回来一把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陪他玩的青年才看了眼表,随意地说了句“下次吧,有点晚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兴致高昂地和面前这个初见面还喊打喊杀的人,一待就是四个小时,末了竟还有些意犹未竟的味道。 “那下次我约你,我家放了一套限定版,到时候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就成。” 他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可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却只是拍了拍自己的黑色修身外套,低头朝他随意一眼看来的同时笑了下,引的唇下的那颗小痣也随之晃了晃。 “行啊。” 就是那两个字,让周元吉不知不觉间就和赵之禾玩得近了起来。 玩得越近,他就越想和赵之禾凑在一起玩,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这个人的身边。 以至于一直嫌他宅在家里不出去的妈,见他天天往外跑的时候,敷着面膜还调侃了亲儿子一句。 “谈恋爱了啊,跑这么勤。” 周元吉顶着那头炸起来的黄毛被自家母亲羞得脸一红,抱着一罐饼干就灰溜溜地跑了。 他觉得虽然赵之禾有时候眼瞎和林煜晟那孙子玩在了一起,但撇开这点不看,赵之禾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朋友。 而且他相信,这个“好”无论是在自己眼里,还是在他那个挑剔的哥哥眼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实话。 毕竟对他哥那种人而言,如果自己能像赵之禾一样,将手里那些给他练手玩的公司经营的像模像样的话。 他妈妈都得烧几柱高香,感谢自家祖先终于把自己的混蛋儿子砸醒了。 他虽是没去打听赵之禾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哥,但就这段时间的功夫,融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搭上林创一起干了票大的,也渐渐在圈子里有了点微薄的名气。 而赵之禾也跟着他的那个女老板在不少老总面前刷过脸,看起来还都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周元吉被他哥拎着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的时候,还看到过赵之禾聚在人窝里,被一群老总围着聊天。 看上去一副成熟得体的样子,莫名有些勾人。 当然,如果他当时旁边没站着林煜晟的话,这一幕会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而在此之外,对周元吉自己而言,赵之禾既不像那些张口闭口就要训他的亲人,也不像那些捧着他,还时不时吆喝着要让他当冤大头的朋友。 这个人玩游戏玩得好,和他聊的东西也都是自己感兴趣的新鲜玩意,不会给他在那掉书袋。 当然,唯一让周元吉有些嘀咕的就是,赵之禾有时候不愿意捧着他。 只要赵之禾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周元吉无论怎么撒娇耍横,能得到的只有一句话。 “没空,改天再说。” 周元吉自小虽然宅了些,但终归是周家的小儿子。 周家管着军.政系统,周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扛着要职,那些叔伯手里都掌着要权。 照着易、宋几家也差不了什么,他从小被奶奶宠着长大,性子里还是带着些横的。 可偏偏赵之禾这么一说,他也只能垂头耷脑地“哦”一声。 毕竟他确实知道,赵之禾如果不想和他玩了,是真的能随随便便拍屁股走人的。 这人好像也不图自己什么。 所以,当他一听赵之禾今天说要搬出来租房子,周元吉整个人就打了个激灵,一时之间连电视上连着的游戏也不玩了。 “真的!赵之禾,你考虑一下我呗,我不收你租金啊,手续都不用你操心。 我让我哥和学校说一声就成,干嘛花那冤枉钱啊。” 赵之禾不出声,一双眼睛只盯着屏幕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周元吉却发现他操控着角色打斗的力度狠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大招朝着自己的角色轰,看上去有些烦躁。 “想什么呢,你原来室友怎么说啊,他叫什么名啊。他要是有意见我和他说,大不了给他买辆车?或者买几只表什么的?左右又花不了什么大钱。” 周元吉越想越觉得可行,殷勤地拿过一个橘子就剥了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巴巴地就要给旁边的人喂,看上去有着点哄的意思。 “钱不要你出,我来就成。 你上次带我写的那个标书我给我爸看了,他一开心给我转了不少钱,够我玩好久了,就几..” 他话音未落,就听屏幕上传来一声响亮的“ko”声。 托管给电脑的角色一脚被赵之禾手里的小人踢飞了,血槽清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你还玩吗?” 赵之禾扫了一眼屏幕,放下手柄回头看他。 “操!你打这么狠!” 周元吉眨巴了下眼睛,哀嚎一声就巴巴动了几下手柄。 可角色死得不能再死,却是怎么捞也捞不起来了。 他刚要叫,怀里就被人扔了一个盒子,他下意识接过来一看,当即就尖叫出声。 第236章 输了游戏的事一时之间被他忘了个干干净净,想也不想,就将盒子里装着的新一代操作器拿了出来。 周元吉手里泛着抖,说话也磕巴了起来。 “给..你给我买的..给我的?” 周家是军.职体系出身,上到他周老爷子,下到周元吉他哥周射都正得发邪。 他们最看不上的就是周元吉拿钱去买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明令说道但凡他买这些东西,就要封他的卡。 他那些朋友也碍着周家人的面子,不敢明目送他这些东西,生怕被还在军.队任职的周射找上麻烦。 就算是为了讨好周元吉,那些人也只敢偷偷将东西借他玩几天。 所以当他看到手里这把最新上市的手柄时,周元吉一把就搂住了赵之禾的脖子,摇来晃去地差点要将赵之禾揽着腿抱起来。 “你抽疯啊。” 赵之禾一把打开这人要去抱自己的腿,看了眼还在兴奋的青年,看着他笑了一下,整张脸撇开方才的那股冷气,顿时就生动了起来。 “算是谢礼,你帮我查病历的事,我收到医生的邮件了,谢了。” 他这一说,周元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赵之禾拜托他查的一个病历,也没说是谁的。 他也没问,就照着熟悉的人帮忙问了,算算日子,回信确实就是这几天。 想到这,他嘿嘿了几声,又拉着赵之禾要往沙发上坐,嘴里打着哈哈。 “你和我谢什么啊,别说这些小事了,说说寝室,我..” 他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铃声。 他看向赵之禾,就见人轻轻挣开了他的手,看了眼电话显示,神色便冷淡了下去。 “阿禾~我到啦,你什么时候下来啊,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店在卖烤栗子挞,闻起来好香,我就买了几个,你再不下来都要凉了。” “知道了。” 周元吉是自己租的校外的公寓,客厅不大,赵之禾的手机有些漏音,里头那牙酸又熟悉的声音就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原本还兴致冲冲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故意高着声音和赵之禾说话。 “你怎么还在和这个傻逼玩,他爹前些天才进的icu,小心被传染。”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让电话那头的林煜晟听了个正着,对方似是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更黏腻了一些。 “呦,阿禾在陪小朋友玩游戏啊,今天小少爷还是没赢你吗?” 周元吉最经不起这点激,更何况他和林煜晟本来就有过节,当即就骂了一声,恶狠狠地就要继续说些什么。 可赵之禾却是赶在电话那头开腔之前,面无表情地就把电话挂了,将声音彻底掐在了通话里。 他又抬头看向了周元吉,对方方才还张扬的气势顿时就萎靡了下去,像是只被泼了冷水的狗,有些心虚地蔫吧道。 “我就是觉得他不是好人..他都坑过我一次,迟早也会坑你的。” 周元吉的声音越说越低,还没开口道歉,头就被人胡乱拨了一把。 等他再看向对面人的同时,就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朝他招了招手。 “走了,有空请你吃饭。” 站在原地的青年一听这话就回过了神,连忙向前跟了几步。 走到门口看着正在下楼的青年,央声道。 “什么时候啊,我请你吧!” 见下着楼梯的人抬头朝他望来,周元吉又抿了抿嘴,脸有些红。 “你..你请了我好几次来着。” 赵之禾思索了片刻,给了他答案。 “后天?” “那我去接你!” 赵之禾点了下头,便挎着包朝他挥了下手。 那缕随意用头绳扎在脑后的头发甩了个摆,随着那个穿着运动外套的人影失在了楼道里。 周元吉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一楼的防盗门被人关上,他又发了会呆,才缓缓关上了门。 他将赵之禾靠过的垫子抱在怀里坐了会儿,莫名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电话,不由烦躁了起来。 林煜晟这个傻逼天天缠着赵之禾干嘛? 他自己那不是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吗! * 赵之禾拉开副驾驶,看了眼位置上放着的栗子挞,又看了眼因着他主动拉了副驾驶位置,而惊讶着瞪大了眼睛的林煜晟。 对方立刻反应了过来,将东西抱在了怀里,正要去给赵之禾系安全带,赵之禾却是看也不看他,一把拉上了门,将安全带一拉到底。 “尝尝!我觉得他们家做得好甜,你应该喜欢的。” 林煜晟亮着一双眼睛,将手里的盒子献宝似地递了过去。 想了想,他又“啊”了一声,起身去后座拿放着的奶茶。 “对了,我想着栗子挞太甜了,所以就榨了果汁带过来。 阿禾你先垫一点,一会就到吃饭的地方了!我定了日料,那家的和牛还是不错的。” 赵之禾没接他手里的东西,直入主题地问道。 “如果我把妹妹交给你那里的医生,你能确保多久治好她?” 林煜晟提着东西的手一僵,缓缓又将袋子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赵之禾眨了眨眼,没回答却是先笑道。 “你知道易家在哄你了?自己查的吗?我就说我没骗阿禾吧~” 赵之禾望着他没出声,林煜晟碰了个软钉子,耸了耸肩老实道。 “我不确定欸,毕竟我不是医生,可能要先检查了妹妹的身体状况,看医生那给出的方案吧。” 他说完,便凑上去要拉赵之禾的手,连带着人也凑了过去,小心翼翼道。 “不过我确定不会很久,毕竟妹妹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估计就是被他们刻意拖着的吧。” 赵之禾静静地望着林煜晟,似是在揣度他话语中的可信程度。 那种打量物件的眼神让林煜晟的喉头滚了滚,他以一个仰视的姿势看着赵之禾,攀着他冰冷的视线寸寸向上,缓缓靠近...轻轻吻住了面前人的唇角。 而赵之禾没有动。 “很快的..妹妹很快就会好的,阿禾,我向你保证。”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上头的血液充斥着大脑,半哄半问道。 “你没必要被易家牵着鼻子走啊,那些钱我会帮你还。 早点和他们断干净吧,易家那几个人脑筋都不是很正常的。” 林煜晟嘴里吊着怪调,用手暧昧地在赵之禾的手心轻轻挠着。 “一不小心被吃掉了怎么...” 他话音未落,人就被一把搡了过去,撞在了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撞得他肩膀有点痛。 赵之禾以为这下痛能叫林煜晟长点教训,不想却是听到对面的人闷哼了一声,嘴里泄出了点奇怪的动静。 ... 赵之禾看了眼林煜晟的裤子,僵硬了几秒后,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竟是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阿..” “开你的车。” “那我能先解决一下吗?” 林煜晟轻着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赵之禾原本正望着窗外,一听这话便转过头看向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可以先解决你,你要吗?” ... “好凶哦..” 林煜晟嘀咕了一句,却仍旧将栗子挞连着果汁递到了赵之禾的怀里,赵之禾却看都没看一眼。 “真的很好吃的!” * 驾驶座上的青年一边看着路,一边用余光偷瞄着赵之禾的神情,还不忘可怜兮兮地补充一句。 赵之禾被他问得烦了,便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金黄树影,淡声扔了一句。 “这东西被你的寄坝碰过,一袋子骚味。” ... 林煜晟笑了一路,在等红绿灯时还凑上来要亲赵之禾。 笑着说他可爱,说那盒子糕点他没碰过,干干净净地装在盒子里。 最终,赵之禾把那盒干干净净的糕点倒在了他的裤子间,栗子泥混着蛋挞的奶香味漫了一车厢,带着星甜的香气。 赵之禾看着林煜晟呆愣的脸,顺手挑起他裤子上的那块栗子泥残渣,抹到了他的嘴上,恶趣味地笑了一下。 “那你留着自个吃吧。” * 林煜晟在饭桌上给赵之禾说完医院相关的事后,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他自己最近在做什么。 一会卖惨说自己好忙,忙的连找赵之禾聊天的时间都被大大压榨。 一会又说自己的那群叔叔欺负自己,一个二个都害了自己父亲不说,还要霸占他这个可怜的独子的财产。 赵之禾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煜晟瞧出了他的走神,便将那盘剃好的鱼肉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过去,说是要出去一趟,去加点菜。 赵之禾没理他,只听着门被关上了。 第237章 之后他又吃了几口肉,便盯着那扇精致的工笔海浪屏风看了一会,才慢慢打开了和宋澜玉的聊天框。 上面还停留在上次宋澜玉说是要来接自己的那条消息,而自那之后,宋澜玉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可这明明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可是赵之禾还是会隔三岔五地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想起了那天,宋澜玉顶着一夜的冷风接他回家,在听完自己说要出去住后的表情.. 宋澜玉那时候的脸就像是一轮被打碎碾烂的月亮,夜晚的酒精遮住了赵之禾的眼睛。 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那时候不应该在说些什么,宋澜玉的表情似乎就写着这么一句话。 别说了。 可是赵之禾还是借着醉意,又陆陆续续地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说到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仿佛只是顺着惯性说了下去。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宋澜玉轻声问他。 “澜玉..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喜欢易铮吗,你说你可能喜欢他。 但这样的话..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奇怪吗?” 宋澜玉没有说话,屋里的灯没开,只凭着那轮清冷的月光充当着光源,凉凉地撒在赵之禾的衣服上。 那夜的冷风和宋澜玉抱着他时的温度撞在了一起,洒在赵之禾的身上却是让他觉得犹如沸水一样滚烫。 酒精催发着人不正常的神经,让他就着那些不正常的点点滴滴,说出了这些话。 宋澜玉静静地听着,在开始的那句反问之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等赵之禾迷迷糊糊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只听宋澜玉问了他一句话。 “什么时候会搬走?” “..过一段时间,不会太久。” 尽管他根本就没找到房子,也不想回原来的宿舍。 “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搬。”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澜玉接连一天都没有和他说话。 就在赵之禾以为宋澜玉应该是生了气,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两句的时候,第三天宋澜玉却又一如往常地和他打了招呼。 “早安,之禾。” 站在晨光下的青年朝他笑了笑,仿佛那一晚的冷意都随着太阳再次出来,而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原样,但宋澜玉却没怎么在社交软件上和他聊过天了,在网络上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而与此同时,宋澜玉每天给他换床单的频率似乎更勤了些。 见到他因为奇怪酸胀的腰疼而去加强锻炼的时候,甚至还买了些艾草灸,拉着要给赵之禾热敷。 所以..除了宋澜玉不和他网聊之外,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赵之禾还是觉得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是宋澜玉身上的不对劲... 他望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发了会呆,刚要退出去,手机却是被人从身后轻轻抽走了。 “阿禾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吃饭的吗。” 林煜晟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用脸蹭了蹭赵之禾的脸,撒娇道。 “我好伤心啊——” * 赵之禾眉头一蹙,拿过手机就要起身,林煜晟却是托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用牙轻轻叼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轻轻碾道。 “我能要个抱抱吗?” 赵之禾要踹他,林煜晟却是想到他要做什么似的,轻声开口。 “你还理他做什么?阿禾不知道...澜玉现在是个大忙人吗?” 林煜晟心满意足地看着赵之禾停下来的动作,笑着弯了弯那双看起来总是显乖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给你巴掌吃不吃(微笑)[猫爪][猫爪][猫爪][猫爪][猫爪] 林:就这样互捅。 宋:就这样互捅。 易:就这样互捅。 《互捅有无的一家人和专心事业一无所知的禾家主》 第130章 【二合一】同性恋怎么你了! “你什么意思?” 赵之禾见林煜晟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莫名地就更加烦躁了起来。 “不说就滚远点。” 说着他就搡了对方一把,林煜晟被这么一推倒也不恼,只看了赵之禾一会,眼睛里似是藏着一层暗光,在眼底匆匆一滑便又消失了。 赵之禾见他不出声,面无表情地起身就走。 林煜晟“诶”了一声,见他要走,脸上连忙挂上了笑,就又黏黏糊糊地凑了过来,殷勤地给赵之禾空了的水杯里倒果汁。 “也没什么,他最近不是在忙学者峰会的事吗?宋议长因为这事好像还挺不高兴的。 他家向来不喜欢澜玉做这些对家族没什么用的事,给他找了很多的麻烦,那天我还见她和李家的小姐一起吃饭来着。” 林煜晟一边轻飘飘地说着,时不时拨一拨赵之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上去有点贱嗖嗖的。 说完,他还按着赵之禾的手,有些幽怨地将脸贴在桌子上瞧着赵之禾。 “明明是和我出来吃饭,阿禾一门心思都跑别人身上去了,我难过地要死掉了。” 赵之禾本来想着妹妹那边的事,本来这几天不怎么想和林煜晟起冲突。 可看着他这幅一脸被负心汉欺负了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便讥诮出声。 “那你还挺难杀的,要死这么多次都没死成。” 说完,赵之禾看也不看他一眼,拉开椅子就往外面走,剩了一桌没怎么吃的菜。 林煜晟没跟来,可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合上了。 赵之禾刚要转身骂人,嘴就被一阵温热堵上了。 他的舌头被人含住,像舔糖果一样的慢慢舔。 那人就像是没吃过糖似的,像是要将赵之禾口腔里的每一寸汁液吮尽,哪怕被咬了也依旧混着血执迷不悟地亲着他,就像是报复似地与那条舌缠吻着。 在急促的呼吸间,赵之禾闻到了林煜晟身上那股熟悉的梅香味,依旧是带着甜腻的女香。 林煜晟就像是个停留在过去的影子,偏执地复刻着往日的一切。 他试图用林瑜的方式和赵之禾相处,被赵之禾打了回来; 他试图用金钱和赵之禾想要的人际关系去讨好他,赵之禾接受了,却始终对他不冷不淡。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可到头来站在原地朝四周一望,却发现那个人早就头也不会地走向了未来,只有他站在原地,抓着那抹过去的影子迟迟不忘。 而林煜晟惊恐地发现,那点影子留给他的实际存在感,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他看见赵之禾开始留意宋澜玉短信的那刻,心里就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看着吧,你说不定连那一道影子都要抓不住了。 利益编织的网罩不住自由的风,而林煜晟也不知道那抹风何时会拂过下一个人的怀里。 这位近日来在上流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林小少爷,此刻却是混着一口的血丝,狼狈地忍着疼。 不管不顾地吻着怀里满脸厉色看着他的人,仿佛分开一瞬,他就真的会在下一秒死去。 门外的服务员听到了里头的动静,犹豫着敲响了房门,低声询问道。 “林先生?您..还好吗?” 赵之禾浑身一凛,当即将脑子里名为忍耐的弦撤了个干净,抬腿便要去顶林煜晟的小腹。 对面的人却是借机双手用力,抬住了赵之禾的腿,将人托着压到了门上。 他松开赵之禾的唇,刚要去用牙齿勾他的扣子,还混着血的口腔就是一痛。 赵之禾一脚踹上了他的小腹,他闷哼一声就是后退了几步。 “别得寸进尺...” 赵之禾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因为方才那个激烈的吻,他的生理感官控制不住的活跃了起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冒着热气,身上也出了一层细薄的汗。 “对不起,阿禾...” 这声对不起说得快,但林煜晟在他这,说对不起和放屁也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对面的人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有将那拳打到他的脸上。 可偏偏林煜晟还要找上来惹他,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捧过赵之禾的手吹了吹。 还没等赵之禾甩开他,林煜晟就偏头问道。 “阿禾也有感觉的不是吗?” 赵之禾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往自己的下面看,刚要出声,就听他继续道。 “不用委屈自己的,左右你讨厌我,只是单纯发泄的话,我不出声就好了。” 林煜晟想了下,偏过头对他笑着补充。 “你也可以拿枕头蒙着我的脸,不过不可以故意太久哦。 我目前还是比较想活着的,因为我还想和阿禾在一起。” 见他像个贴心告知小朋友游玩事项的工作人员,赵之禾那一刻是真的很想掰开林煜晟的脑子。 看看里面到底生了多少水,才能浇出这么个锈儿。 第238章 可林煜晟这话说的实在太过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赵之禾看了他半天,也最终只憋出来两个字。 “有病。” 他说完就脱下自己的外套,往腰上一围,遮上那处尴尬之后,就看也没再看林煜晟一眼。 林煜晟却是牵住了他的手,在赵之禾要甩开他的同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上面还印着一只鹰,是联邦银行最大规格的储蓄卡。 “你拿着用吧,阿禾,你最近会有用的上的地方的。” 赵之禾要把那张卡甩到林煜晟的脸上,对方却是接着补充道。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对上林煜晟那张微微红肿的脸,赵之禾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半个月内,你家老板突然过来告诉你资金链出了问题,你就收下这张卡来找我~” 赵之禾眉头当即就冷了下来,刚要出声,就见林煜晟比了个“嘘”的手势,对他眨着眼睛。 “如果没有,你就收下这张卡,然后我滚蛋一个星期不来烦你好不好。” 他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赵之禾就觉得是林煜晟要捣鬼。 可当他问出口的时候,就见林煜晟西子捧心似地诧异道。 “我真的不会做什么!阿禾,我又不是个傻子。 你们现在正在和林创做生意,我干嘛自己捅自己一刀啊,况且你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我吗?” 赵之禾不说话了,林煜晟则握着他的手,让他将那张卡轻轻攥牢。 “你别总是把我想这么坏,偶尔你也可以想想某些人~” “说不准,一直披着皮在你身边待着的才是鬼也说不准啊。” 林煜晟的声音很轻,赵之禾盯着他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还要再问,林煜晟却已经转移话题,吆喝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妹妹吧,我先给医生们拍拍照片什么的,做个面诊也好啊,走啦走啦~” 林煜晟说着要去拉他,却是被赵之禾一甩。 他也不恼,便在一种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顶着脸上的红印子,乖巧的跟在赵之禾后头走。 临走时,林煜晟甚至好心情地还包了几个大福,说是要带给赵之媛。 赵之禾没说话,他若有所思地攥了攥手里的那张卡,看了林煜晟一眼,钻进了车里。 * 赵之媛转院的事在林煜晟和赵之禾这里达成了共识,但不仅需要赵之禾还清这么多年来欠下易家的医疗费,还需要找个由头将赵之媛在易家的眼皮子底下带出来。 后者赵之禾并不担心,毕竟易家拘着赵之媛的原因多半是为了牵制小时候的自己,让他安心在易铮身边待着。 可是易铮现在已经平平安安活到了大,还一改往日的懒散进了军部,易家当然没有再箍着自己的理由。 毕竟他们又不是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原因,这点赵之禾很确定。 那么,其实重头就是赵之媛的医疗费。 赵之禾拿出了自己现在存下来的所有钱,算上前几年陆陆续续打过去的账,但还是有七百多万的窟窿要补。 打死赵之禾,也没办法在短期内立刻赚到这么多的钱。 对此,林煜晟二话不说就给他签了一张只有名字的支票,看样子也不管赵之禾会不会直接划走他流动账户上所有的钱。 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林煜晟只是眨了眨眼睛,扑到了赵之禾怀里蹭他。 “没关系啊,那到时候阿禾养我不就好了,我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 工作好累的,我也不想努力了。” 赵之禾后悔问了那一嘴。 对于向林煜晟借钱的事,赵之禾其实犹豫了很久。 但最后思来想去,能一口气借他这么多钱,而且不怕易家的,算下来还真的只有林煜晟。 林煜晟大方地说不用他还,但赵之禾没理他,只按照银行的利率写了欠条,将东西递到了他的秘书手里。 对此林煜晟还哼哼唧唧地闹了很久,一口一个“阿禾把我当外人,好伤心”。 结果被赵之禾一句“你不是外人,难道还是我内人吗”怼的不吱声了。 在和林煜晟那里定好接赵之媛出来的时间后,赵之禾心口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这才想起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任务,可宋澜玉已经因为那个学术会议离开了三天。 赵之禾原本打算自己做饭,可是等他买好了一兜的菜,准备开火的时候,就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每天拎着一盒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送到了他的门前。 “赵先生好,这是我们家少爷让我带给您的。” 赵之禾被这人口中的少爷激得一愣,却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明白了那个少爷指代的是谁。 会议期间宋澜玉不能带手机,赵之禾便只能和保镖商量,希望对方和宋澜玉说一声,不用麻烦他,自己能解决饭菜问题。 保镖前一天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第二天却依旧拎着换了花样的饭菜来找他,甚至还多了一瓶榨好的花生汁。 “少爷说您的脾胃不好,现在餐厅休假,外面的饭菜油腻,害怕您吃了晚上睡不好。他现在不是很忙,也在自己做饭,希望您不要拒绝。” 赵之禾被这句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让保镖代自己表达了谢意。 他就这么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住了几天,白天的时候出门和kavin出去跑外勤,看材料,晚上的时候和陈婉出去陪那些老总社交。 起初陈婉会帮赵之禾挡酒,但赵之禾不想看着她被人灌,就主动接过杯子喝了一杯。 可他那杯酒刚下肚,全场年纪最大的那个老板就急忙站起了身,拿起自己的酒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笑着要敬那位腿肚子已经开始打抖的老总。 而在那之后,只要赵之禾出席的晚宴,注定是没有烟味和酒味的。 哪怕是有些陈年老烟鬼馋烟了,也只是笑嘻嘻地特意和赵之禾告了罪,偷偷摸摸地咂着火星往厕所跑,回来时还要带着一身的香水味。 赵之禾起初还为这件事感到诧异,但自从在一场晚宴上,见到那群老板围在林煜晟身边低三下四地说着些什么的时候。 那个不算疑惑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林煜晟似是余光看到了他这里,整个人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撇下一众人就朝他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端是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阿禾最近好忙啊,下次可不可以接接我电话啊。” 说着,林煜晟还颇有些可怜地望着他,眨巴着眼睛。 赵之禾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吱声。 自从赵之禾有次发现林煜晟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淋浴时打手.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晚上接过他的电话。 林煜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赵之禾不会朝他发难,便惯会在这种时候讨点甜头。 赵之禾笑着望了他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却也没有说什么。 林煜晟便笑了两声,拉着赵之禾往人堆中领,朝着那些事业做的风生水起,但依旧要仰仗着林家鼻息过活的行业大佬们介绍道。 “阿禾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公司和林创有合作,我就说他们一定能中标,他还不信,焦虑了好几晚上都没睡着。” 他说完做了个颇具孩子气的怪表情,一番瞎话之下编的那些老板也捧着一起笑,纷纷夸着赵之禾,说他年纪轻轻,未来不可限量。 一场宴会下来,赵之禾口袋里多了不少的名片,连带着身边跟着的陈婉也和不少人约了饭局,不免让这个久经名利场的老油条都有谁咋舌叹惋。 “你这朋友还真是...” 陈婉没说完这句话,林煜晟就又端着蛋糕朝赵之禾走过来了。 “阿禾阿禾!你尝尝这个,他们放了巧克力蔓越莓酱,这款比上次的那个福比勒厨师做的好吃多了。” 一有赵之禾的场合,林煜晟无论多忙总是一定会到的。 而到了的这位林总,就一定会围着赵之禾像蜜蜂一样的转。 起初看着这一幕幕的老狐狸们心里都不由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可是见的次数多了,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起来,而邀请赵之禾的宴会也随之越来越多... * 那些人起初是看着林煜晟的面子,所以才想借着这位“朋友”的名头,和林总牵上线,搭上桥。 只不过,这种趋势却是在赵之禾主动找上一位深陷资金问题的老板时,发生了改变... 孙毅原本只是托着好友,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捞到林创的注资。 因着公司的困境,他欠了一屁股的债,在这种场合也只能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可等他刚举着一杯酒,试图厚脸皮地往宴厅中心凑的时候,一个青年却端着酒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穿着一身不算新款的高定西服,面容看上去很年轻,却是孙毅从未见过的精致,半长的头发被束在了后颈,有几缕发丝搭到了前面,透着些随意的劲。 第239章 “您..您要帮我?” 还没等他因为面前这个眼熟的人而激动的时候,就听对方一语道出了他的现状,甚至主动提出了可以帮他解决资金链的问题。 孙毅以为赵之禾是要投资,可还没等他欣喜若狂,就见青年摇了摇头,直言说自己也没钱。 “那林总那...” “不是他,是我。” 对面的人的面色淡了些,孙毅立刻闭了嘴,对方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抬眼问他。 “你需要吗?” 他现在的处境和死马也差不了多少,望着对面毫无波澜的眸子,孙毅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咬牙问道。 “但您..您要什么吗?我的公司现在也不值什么...” “我缺钱。” 这句直言不讳的话让孙毅愣了下,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却听对方继续说道。 “你补了亏空后,把公司股权的5%给我,成交我就帮你。” 他看着对面这个叫赵之禾的人望了很久,直到眼睛看得通红,才死死一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人从赵之禾身后揽上了他的脖子,拿着酒杯和他轻轻一碰,用着绵软的语气问道。 “阿禾在这聊什么呢~” 等林煜晟的眼睛朝他这里瞥过来的时候,孙毅整个人就打了鸡血似地站了起来。 他刚要出声,却见对面的人站了起来,仿佛不认识他似的离开了,当场给了刚来的林煜晟一个没脸。 而还留在原地的人望了他一眼,便又不在意似的笑了一下,又巴巴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孙毅甚至还看见这位现在炙手可热的大少爷帮着对方理了理领子,亲昵地又说了什么,而青年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只是不冷不淡。 就算失败了...至少还有林家,他这样对自己说。 这个念头尤其是在听到赵之禾让他大批购入一家大公司的股票时,落了地。 孙毅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让我做空?” 他觉得面前的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傻子,不然也干不出,让他把所有钱都拿去买一家势头正好的大公司股票的事。 而面对他的质疑,赵之禾却是出乎意料地坦然承认了。 “把本金放上去赌一把吧,这家公司的曲线很有可能会跌。” 赵之禾喝了口水,平静地仿佛就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左右你赌一把,也不会再亏什么了,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 孙毅的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但看着赵之禾,他又难免想起了那天跟在他身后的人。 他的理智疯狂在脑内碰撞着,以至于在将所有钱砸出去的时候,孙毅抱着老婆哭了一晚上。 可就是在他刚卖完所有股的第二天... 那家势头颇好的公司股价一落千丈。 他盯着那条绿线愣了一下午,直到秘书颤着手激动地冲进来,说他们的账户已经成功回流之后,他才怔怔地靠回到了椅背上。 心也落了回去。 那一下午的时间,孙毅看着自己的账户足足进账了3个亿。 那种不真实感直到接到青年的电话之后,才渐渐有了落地的感觉。 以前和他断交的那些老总又找了上来,旁敲侧击地问着他,怎么看出来那家大公司的股价会跌。 孙毅喝着酒愣了下,过了好久才恍惚道。 “他..他和我说会跌,我就信了..” “谁啊?” “赵..赵之禾。” 那个名字出口之后,酒桌诡异地安静了一秒,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老总尴尬的“哦”声。 而自那之后,林煜晟发现,赵之禾和那些人单独出去吃饭的酒局似乎就越来越多了... 反倒是把自己这个中间人撇下了。 “阿禾,你和那群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还要单独见面啊~” 在手机上回着一位老总消息的赵之禾,抬头睨了他一眼,随后又缓缓收回了视线。 “和你有关系吗?” 林煜晟笑嘻嘻地不说话,在亲了赵之禾一口之后,就又迅速跑出去找服务员多要了一碟蛋糕。 * 那段时间,赵之禾帮着那些找上门的老总处理他们的资金问题,忙了很久。 每次的报酬他要的不多,只要每个公司2%的股份。 这点东西对那些老总算是九牛一毛,也乐得和他合作,赵之禾地名头也就渐渐打了出去。 在有几次通宵熬了夜后,赵之禾就发现保镖总是会在第二天待的久一些。 临了被他望久了,才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含糊地说一句。 “先生今天记得喝汤。” 便鞠躬下了楼,顺便还帮他扔了垃圾。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许久,易铮可能是因为去了军部的缘故,很久没有找过他了。 除了时不时上门的林煜晟之外,赵之禾的日子过的顺遂了不少。 他在校内找好了一间房子,原本是要签下合同的,可是那家人又临时反悔,说是不租给他了。 他虽然不爽,但也只能继续找下去,竟是找了一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源。 周元吉不知道是从哪听到了风声,哭哭啼啼地就找上了门。 赵之禾被他烦得想笑,左右没找到房子便也答应了他搬过去,只不过要付给他房租。 周元吉和他扯了半天的皮没扯过,便也不再纠结。 乐呵呵地笑了好久,就推说是要给他去看床垫,立志做好一个好房东。 宋澜玉这场会开了很久,期间他给赵之禾打了几个电话,聊的也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小事,但一聊却是会聊很久。 渐渐的,赵之禾发现宋澜玉似乎又开始给他发消息了。 而等他真正见到宋澜玉的时候,已经是三周后了。 漫长的秋假结束了,赵之禾在那群老头子那赚的盆满钵满。 当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往实验室跑的时候,在门口和往外走的宋澜玉撞了个正着。 一双手便轻轻抱住了他,那道熟悉的声音似是从天边飘了过来。 “好久不见,之禾。” 赵之禾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这张的确好久不见的脸,竟是有些愣神。 宋澜玉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他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赵之禾眼熟的围巾,散发着让他感到安心的味道。 “...好久不见。” “我猜猜,你今天应该没吃我做的早饭。” 宋澜玉凑近他的脸闻了闻,在赵之禾欲要后退之际,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带你去吃饭,你最近一看就没好好休息。” 赵之禾望着他愣神了片刻,被拉着转过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挣开了他的手。 宋澜玉似乎愣了一下,便转过来静静地望着他。 他也不出声,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仿佛黑色的长发上都带着一丝霜气。 赵之禾抿了抿唇,刚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张口和他说,自己后天要搬出去的事时,眼神就不由在远处定住了。 ... 易铮正靠在树上望着这边,他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实验室旁的那池水。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即使是冻得几乎要结冰的天,身上也仍旧穿着那身机车服。 皮肤倒是黑了不少,显得那张脸越发的深邃阳刚了起来,冷冷看着人的时候竟是有些恫人的意味。 赵之禾看见了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似乎装着一盒甜点。 是他小时候经常吃的那家店,离中心区很远。 他以为易铮要将那盒点心摔烂在地上,可易铮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莎莎”的声响,像是天上灰蒙蒙的云彩被揉进了大地的手里。 渐渐的,云里挤出了些细碎的粉片,从灰青色的天上遥遥坠了下来。 那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 论坛的角落里不知不觉长出了一条帖子。 很简练。 【理讨,关于唐明皇有可能转向某知名后援会正主的可能性分析。】 * 【1l:楼主当心,你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cp,小心皇上本人把你就地正法了。】 【2l:点了,还有,嗑男男cp就嗑,别扯我们家少爷,不要腐眼看人基好吗,求求你们了,原谅我们异性恋吧。】 【3l:赞同楼上,少爷专心搞学术,刚参加完学术会议不久。别把情情爱爱往我们事业批身上套好吗,搞同性恋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我服了。】 【4l:呦,还在这抨击上了,你几几年出生的?活在旧帝国啊?同性恋怎么你了,小心你家少爷就是gay】 【5l:(少说点这都是要杀头的jpg.)】 ----------------------- 作者有话说:我继续双更,由此可见本人对于金都的惊慌程度(满地乱爬)(满地乱爬) 第240章 你们都跑光了(满地乱爬)(满地乱爬)[爆哭][爆哭][爆哭] 林:事业有的!阿禾!(摔一跤)(爬起来)人脉有的!阿禾!(摔一跤)(爬起来)钱有的!阿禾(摔一跤) 宋:大家好,我是聪明人。大家好,聪明人要开始作死了。 易:军训回来,拿着我亲爱的小蛋糕,去见我的亲爱的。亲爱的还在和人勾勾搭搭,哦呵呵呵呵[小丑][小丑][小丑] 禾:我需要亿点钱[眼镜][眼镜] ————本章唯一事业批(嗯) 第131章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秋假结束的第一天,宋澜玉还是没有成功带赵之禾吃上那顿早饭。 估计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李教授一大清早步履生风地跑到实验室来,拽着他们一起要去吃早午餐。 甚至刚迷瞪着眼踏进实验楼的原昭也被脖子一薅,就往教授餐厅带。 只不过在瞧见宋澜玉的时候,李教授似是有些讶异,没注意就下意识问出了声。 “欸?我记得澜玉你不是回家有事吗,怎么一大早的跑实验室了?” 老人说完,便见一直在发呆的赵之禾顿了下,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了过去。 活了一把岁数的老头虽然一辈子致力于科研,但也是个人精。 见着这气氛就呵呵笑了几声,自然地将这个敏感的话题转移了过去,吆喝着将一众人带去吃饭了。 席间宋澜玉出奇的沉默,连带着向来多话的原昭,也只是食不知味地戳着手里的那碗阳春面。 他偶尔小心翼翼地偷瞄赵之禾几眼,看着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在顾及什么似的,又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当哑巴。 以至于一场饭下来,倒是赵之禾这个在实验室当了半个闲人的学生和李教授相谈甚欢。 知道赵之禾这一个秋假都在忙着工作的时候,李教授还讶异了一下。 “这么快找工作的吗?你不是和易家那小子玩得近吗,还担心这些干什么。 不如跟着我好好做科研,将来进了研究所多轻松。” 他向来是没有放弃将赵之禾留在项目组的想法的,一有空便会说几嘴。 听了赵之禾的解释之后,他还想要再提几句易家,想要劝劝年轻人不要那么傲。 该利用的资源用用也没什么不好,没必要一门心思地自己去闯。 可那个“易”字还没出口,一直寡言的宋澜玉就给他舀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十分自然地和李教授聊起了接下来的那个科研项目,顿时就将老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倒是让一直讲话的赵之禾轻松了下来。 赵之禾低着头吃着盘里剔出来的海胆肉,那是宋澜玉刚才给他舀的。 他一开始对这种举动还是很不习惯的,也和宋澜玉委婉地说过几次。 但是对方往往口上答应了,可每次吃饭的时候,还是会自顾自地做下去。 赵之禾如果不吃,宋澜玉也不说什么,只是在收拾盘子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揽到自己的盘子里吃掉。 在撞见过一次之后,赵之禾便再也不敢将盘子里的东西剩下来了。 左右宋澜玉也不会改,而渐渐的,赵之禾也就像接受宋澜玉很喜欢帮他洗衣服一样,接受了宋澜玉在吃饭时照顾自己的行为。 尽管那依旧很奇怪。 但每当赵之禾说这样不太好的时候,宋澜玉总是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满脸疑惑地回答他。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那句话是万金油,所以赵之禾就不再问了。 直到刚才李教授和原昭,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宋澜玉给他剃海胆的时候。 赵之禾对这件事所感受到的怪异,才像破土的种子一样,又慢吞吞地长了起来。 但那点海胆肉也到了他的碗里,赵之禾也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将宋澜玉给的东西丢掉,故而最终也只是以李教授的一句话结束了。 “澜玉现在和之禾关系很好啊,我还记得你和之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看你那表情还有点担心你们相处不好,现在看来倒是我瞎操心了。” “您说笑了,之禾性格很好,我一直很喜欢他。” 宋澜玉礼貌地笑了几句,面上露着标准的好学生笑。 李教授哈哈附和了几句,便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感叹了几句“你们年轻人”,就又和宋澜玉就峰会上的几篇论文继续聊了下去。 赵之禾笑得有些尴尬,见老师不再找自己了,这才低下头去,拿勺子戳了戳碗里软趴趴的海胆炖蛋,抱着试探的心理吃了一口。 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还挺好吃的... 他在那兀自沉迷着这个颇为新鲜的做法,坐在旁边的原昭似是憋不住了,这才凑到他耳边和他小声嘀咕。 “你最近很缺钱吗?” 赵之禾放下手里的勺子,挑眉朝他看了一眼。 原昭以前很喜欢和自己说话,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昭竟是有些躲着自己,偶尔碰上了也只是尴尬地说几句,便像兔子似的逃走了。 他这回能主动和他聊天,倒是个稀罕事,赵之禾便也多看了他几眼。 而原昭却觉得这是个肯定答案似的,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上次和爸爸去商宴的时候听他们在聊你,说你最近一直在帮人操盘赚钱,还进了一家小公司在做生意,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缺钱了...” 说到这,原昭顿了下,脸有些红,似是鼓起勇气地说道。 “你缺多少,我给你吧。我爸爸说给人操盘很危险的,而且你们公司最近好像..” 他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横亘在了他们之中,极其自然地给赵之禾擦了擦唇边蹭到的蛋液。 “之禾,纸巾。”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一阵春日的风,与李教授聊天时的笑意还未收回来,说这话时好像还能听见里头蕴着的几分笑。 赵之禾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谢谢,可等他再去看原昭的时候,他却已经低着头不再出声了。 原昭像是一只钻进地里的鸵鸟,而在接下来的全程,除了回答了几句李教授的问题,他再也没有抬过头。 更令赵之禾感到奇怪的是,宋澜玉和原昭一直玩得很好,但是却从始至终没有和原昭说过一句话。 甚至最后拉着他去实验室的时候,都没有再叫原昭一声。 而原昭自己则是推说想起来还有别的课,便匆匆走向了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赵之禾本就因为刚才看到易铮,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 而想到后天要搬出去的事,没来由地和宋澜玉站在一起又有些尴尬,便随口说道。 “我刚才看到易铮了。” 宋澜玉“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赵之禾见状,就朝前走了几步,一边倒着走,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和他说话。 “他..看上去是来见你的,他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了,你回来..他也刚好回来了,其实还挺有缘的。” 宋澜玉原本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他这话才静静看了赵之禾一眼。 那一眼很怪,看得赵之禾下意识撇过了头去,过了好久,宋澜玉才温声道。 “那是挺有缘的。” 他说完这句便没怎么出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未免有些尴尬。 尴尬这个词,是很少出现在赵之禾和宋澜玉相处的时候的。 因为一般情况下,宋澜玉总是会很快让这个词消失在他们所存在的空气里。 宋澜玉从来不会让赵之禾被困在这种和负面挂钩的情绪里太久,他总是有很多的办法来处理“朋友”的情绪。 可是今天却是不太一样,至少原昭的事情便是一个开端。 “你是和原昭闹矛盾了吗?” 赵之禾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很多,他拽了下自己的衣角,想着要不要去当个和事佬。 毕竟原昭对他也很好,可宋澜玉却是看向了他,笑着问他怎么会这么想。 “你和原昭是朋友不是吗?我看他今天好像有些怪,你也没叫他..” “我和他不是朋友。” 宋澜玉的声音轻得像是三月的一阵柳絮,温柔地钻进了赵之禾的耳朵里,带着点沙沙刺痒的古怪感觉。 “之禾,原昭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赵之禾奇怪。 “可你们玩在一起,偶尔也吃饭不是吗?” 原本只是调节气氛的一句话倒是让赵之禾难免升起了认真的意味,他觉着宋澜玉是在开玩笑,便也玩笑似地朝他笑了下。 “玩在一起就一定是朋友吗?” 宋澜玉鲜少用反问的语气问他,但他说完似是也没有反悔的意思,只是拉住了赵之禾的胳膊将他轻轻掰了过来,温声提醒他。 “倒着走容易摔跤,前面的路是鹅卵石地。” ... 在赵之禾怪异的眼神中,宋澜玉难得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对他说了一句。 第241章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别担心。” * 赵之禾上午去完实验室后,拒绝了宋澜玉的午饭邀请,偷偷溜出学校去和一个前不久约好的老总见了面。 在商谈好合作的份额之后,对方先把一笔定金打进了赵之禾的账户,并千恩万谢地冲赵之禾笑了好久。 那笔金额是一个不菲的数字,看着自己挣的钱在账户里一点点繁殖,那是赵之禾心情最好的时候。 在随手买完三明治糊弄完自己的午饭后,赵之禾给妹妹打了电话。 他靠在墙边上一边听着赵之媛给他讲新写的一篇童话故事,一边慢慢啃沾着蛋黄酱的塑料鸡肉。 可能是身体上的匮乏,总是会被用一种新的天赋补偿的缘故。 赵之媛无论是在画画还是最新学会的编故事这件事上,都有着惊人的天赋。 虽然崔阿姨曾经打趣过赵之禾,说是他有点亲人间的滤镜。 但不可否认的是,赵之禾就是觉得赵之媛画的每一幅画、写的每一个语句不通的小故事都很完美。 他也乐于在妹妹说完后,和她讨论那些细枝末节的小细节。 赵之媛的声音在电话里慢慢淡去,赵之禾才咽下嘴里有些干涩的面包,拍了拍胸口问道。 “为什么小熊猫总是能在冬天里找到果子吃?冬天找到新鲜的果子其实挺难的。” 他本意是想要逗逗妹妹,却不料赵之媛毫不迟疑地说。 “因为阿媛就想..要它找到果子吃。” 一旁的崔阿姨听到了又笑着调侃了几句,赵之禾没听清,也只跟着笑。 赵之媛却不知听到了什么,有些磕巴地说着连贯的句子。 “哥哥..是小熊猫,所以阿媛要让小熊猫在冬天找到果子吃,小熊猫也会找到。” 赵之禾愣了一下,见崔阿姨又在那逗她,逗得赵之媛似是要哭了,他才笑出来声,哄着妹妹。 “嗯,小熊猫会找到,阿媛也会找到。” 赵之媛这才笑了起来,又和赵之禾零零星星地聊了好多,末了才在崔阿姨的催促下挂了电话。 赵之禾将最后一块面包片丢进嘴里,又定期给崔阿姨转了两万块钱过去。 【呵:麻烦您这个月给阿媛多定点牛奶,记得一天让她喝两瓶。上次她说自己腿疼,可能是要长个子了。糖还是要少吃些,她牙齿不太好。】 见那边回了信收钱,赵之禾才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后退了两步,目光在斑驳的墙头一扫而过,右脚便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势腾空,扣住墙沿整个人便轻盈地跃了上去。 可他刚要往下跳,就见底下站着一个人正望着他。 赵之禾没来得及收力,差点就撞到宋澜玉的身上。 他原以为宋澜玉这个体型,一下估计能被自己撞够呛,却没想到被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赵之禾站在地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没擦完的三明治屑。 宋澜玉也没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解释什么,只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赶在赵之禾出声前问道。 “去吃午饭吗?之禾。” 尽管赵之禾前不久才和他说过,今天有事就不和他去了。 但宋澜玉还是再问了他一遍,在有些凉的日光下。 * 下午的时候,赵之禾的课表上全是金融的课,很自然地便和宋澜玉分了两道。 易铮进门的时候,赵之禾正用电脑回着陈婉的邮件,也没注意到他,倒是嘈杂的周围率先安静了下来。 赵之禾的左手空握在一起,食指虚抵着下巴,脸上还架着那副宋澜玉给他的眼镜,检查邮件正看得认真。 直到将邮件彻底发送出去,他才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正在若有若无地朝着他的方向看着什么。 他放下眼镜,刚要取下来,眼镜却是从后面被人抽走了。 ... 向来只坐在他旁边的易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后面。 他的皮肤看上去粗糙了不少,瞧着像是被风吹得,倒显得那张曾经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多出了几分男人味,混血的特征倒是更明显了些。 赵之禾刚要出声,就见易铮将那副眼镜在脸上比划了一下,似是在确定那副眼镜有没有度数。 而还没等赵之禾要从他的手里拿,易铮便将那副眼镜又架回了他的脸上。 挤在后座上的青年单手撑着脸,平静地望着赵之禾,却是罕见没了前段时间的歇斯底里。 易铮看了赵之禾许久,最终还是在赵之禾疑惑的注视下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吱呀乱叫的鸟。 而赵之禾也闭上了自己刚要张开的嘴,咽下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堂课下来,哪怕是课间,易铮也没有主动找他搭过话,仿佛真就是像赵之禾所想的那般—— 恢复了清醒。 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但赵之禾也没有在意那时不时朝自己撇过来的目光,只一门心思地做着手里的笔记。 而身后那个人的桌子却是从始至终都空空如也,只象征性地放着一只没有开盖的钢笔。 那双深邃的眼镜看上去是在望着前面,但余光的焦点却只是安静地定在前面那道身影的后颈上,像是一只钉在归途的锚。 等到赵之禾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身后才传出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这眼镜不适合你。” 赵之禾回头向他看去,就见易铮将衣服搭在了肩上,拎着显然没什么重量的包,在折叠凳反弹的“哐当”声中,用着赵之禾最熟悉的恶劣笑容勾了下唇。 “你戴着呆死了,赵之禾。” 说完,便留下抱着书包半躬着身的赵之禾站在原地,转身走了。 这两句话也是易铮今天再次和他见面后,所说的唯一两句话。 * 在赵之禾准备回去的路上,池寅拉着还架着那副呆瓜眼镜的翁鑫,来给他送自己家酿的春笋酱。 一打开那股咸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赵之禾的肚子便应景的响了几声。 “我妈妈自己酿的!我让她给你多装了一罐,之禾哥尝尝!如果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带。” 池寅红着一张脸,也不管被自己拉过来的翁鑫了,眼睛发亮的盯着赵之禾的脸看。 赵之禾合上盖子,方才还因为易铮的反常儿略淡的脸色顿时笑了起来。 他夸张地“喔”了一声,抬头便朝池寅露出了个灿烂的笑。 “闻着就很香了,谢谢,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池寅连忙挥手,直说下次还给赵之禾带,让他一定不要省着吃,吃完直接给他说就好。 看着天色不晚了,赵之禾刚想着要不要请他们吃一顿饭什么的。 但一抬头就见宋澜玉站在教学楼旁的那棵树下,正安静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宋澜玉今天是满课,按理说应该上到晚上才是,但他现在却是背着包,静静地站在夕阳的余光下。 他影子都被树影包了进去,正望着赵之禾笑,像是在等他。 赵之禾迟疑了一下,想着后天搬家的事,还是决定过几天再请池寅他们吃饭。 可他刚朝着前面走了两步,池寅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但池寅却是在看到树下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赵之禾朝前走了几步,衣摆就被人轻轻拉了拉。 他和翁鑫不由都望向了伸手的池寅,面上透着些疑惑。 “之禾哥...” 池寅小声嘀咕着赵之禾的名字,他鼓起勇气一抬头,就看见树下方才还在笑的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那副温柔的笑像是层皮似的蜕了下来,仿佛从未存在。那双冷漠的眼睛锁在池寅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开始发抖。 赵之禾今天换了秋装,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毛衣,因着偶尔要骑车换教室的缘故,为了防风,他还戴了一个颇有点嘻哈风的灰青色的做旧款式的帽子。 头发似是刚剪没多久,不算太长,早上可能出门太急,便也没有扎起来,被压在帽檐下有些翘边,搭着那身白皙的皮肤,看上去竟是有些温柔。 池寅望着面前正看着自己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咬牙飞快地说道。 “你回去看看论坛吧,那个宋..他最近好像在撬你的墙角,而且..” 池寅轻声道。 “他看起来不太像好人。” 赵之禾:? ----------------------- 作者有话说:池:宝宝,我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林:老公,我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禾:[问号][问号]别说了。。我也要快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了。。。。 第132章 【二合一】他知道答案的 宋澜玉去超市里买菜了,说是晚上要炖红枣排骨汤。 赵之禾本来也是要去的,但是回来一路上他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第242章 有个别心里没谱的老板频繁来他这里讨安全感的,也有公司里的员工打电话来问他,合同方面的事需不需要继续改动的。 一段小路走下来,赵之禾手里的电话就没有停过,倒衬得旁边一直默不出声的宋澜玉看上去像个闲人。 所以赵之禾怀疑,宋澜玉让他回去可能只是单纯地嫌他太吵了。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被对方笑眯眯地先“赶”了回去。 不过说来倒也奇怪,他一个人走回家的路上,那些电话倒是消失了个没影。 在发完一封回执信后,赵之禾合上电脑又看了房间一圈。 想着自己的东西不多,他索性就趁宋澜玉没回来先整理一下,到时候搬过去也不用那么赶。 想到这,他就将袖子勉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放在房间里的东西。 * 看着面前满满两大箱的东西,赵之禾沉默了一下。 又转头看了眼还没收拾的一堆东西,不由陷入了沉思。 因着现在天气冷下来的缘故,房间里还供着暖。 一番折腾下来,赵之禾身上就出了一层的细汗,他拿着手里那条围巾站了会儿,最终还是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不由想起了池寅刚才和他说的话,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许久没有逛过的论坛。 论坛上面依旧很热闹,叽叽喳喳的各种消息都有,但大多数还是为了刚刚逝去的秋假而哀嚎的声音。 赵之禾许久没有查看私信,里头也有不少以前的“朋友”来找他聊天。 那些人其实他都不怎么熟,其中大多数都是早些时候和易铮玩在一起的。 一开始他们对赵之禾的态度称不上友好,在易铮不在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事也时有发生。 赵之禾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和其中的几个嘴贱的男的打过几次架,一度闹的很难看。 不过,可能人类这种生物基因里就带着点贱骨头。 几次架下来,那群人对他的态度倒是好转了不少,到了后期甚至有几个人想约他一起去酒吧玩。 赵之禾对这种事本身就兴趣不大,而在易铮知道这些事之后,邀约更是不了了之了。 但易铮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是会偶尔在论坛私信里刷刷存在感,不过大多也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对于这些少爷脾气大的公子哥们,赵之禾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和他们做做表面功夫。 但忙起来的时候就装消失,左右他们的关系倒也没多亲热。 除了回了几条曲澈发来的消息之外,赵之禾便看也没看聊天框,重新点进了论坛的灌水界面。 在点开界面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池寅说的那句“撬墙角”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个帖子的火爆程度实在是想让人忽视也很难,甚至因为楼数盖的足够高的缘故,标题还被版主管理员加红,限制了每日跟帖人数,但依旧不妨碍这条帖子被顶到了头版第一条。 【理讨,关于唐明皇有可能转向某知名后援会正主的可能性分析】 赵之禾起初看着那个滑稽的名字还没搞明白是什么,但直到点进去,翻了前几条,才嘴角抽搐地明白了这个恶趣味的代号到底指称的是谁... 【356l:我还是觉得lz扯淡,那谁对贵妃娘娘的态度巴不得栓腰上。你忘了伦勃朗还是翁明旭的事了吗,这人都快成瘟神了,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对打一双的。 你要说真转了性,我还是不太信,lz不会是sly粉丝吧,魔怔成这样了吗?】 这条评论下面又骂了几十楼,大多数都是因为那句“sly粉丝”吵了起来。 赵之禾也是第一次见识宋澜玉那个所谓“后援会”的威力,相较于饭圈文化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口水话骂人的词熟悉得要命,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联邦,赵之禾还以为自己又一觉穿回原世界的某大眼软件了。 眼瞧着帖子就要变成宋澜玉后援会对于“异端”的征伐大会,甚至一度快要演进成了开盒人肉大会。 匆匆来迟的楼主才用一句话,力挽狂澜地将楼拉了回来。 【414l(贴主):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他以前和那谁玩得近,是那谁回来和他们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的。 我朋友当时下巴都掉了,还说怎么去军部里泡了一个秋假,回来还真要成同性恋了。而且说实话,他也没说过就喜欢“贵妃”不是吗,这些不都是你们yy的吗?谁是正宫也说不准啊?】 【415l:还正宫,那谁要真追求我们少爷,谁压谁还说不准呢?】 【416l:楼上狂热粉赶紧叉出去吧,讨论贴你们搁那邪教似的乱蹦有意思吗?你们在这代表你们正主,正主知道吗?(阴阳怪气jpg.)】 【417l:ber?只有我的重点在于泡完军部回来就转性这件事吗?军部的空气里加了怪东西(确信)】 【418l:你完了,小心被周家的人找上开盒,军.事法.庭走一波,好死不送。】 这种乱七八糟的帖子在楼主顶贴之后,又回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赵之禾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将手里拿着的一条针织衫塞了进去。 一目十行地跳着那些没有营养的灌水,但看着看着也渐渐得到了一个信息。 所以他们这说的是.. 易铮自己说,要去追宋澜玉了? ...? 在脑海里自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赵之禾颇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那种荒谬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或许还带着点懵,但如果这事是真的,赵之禾觉得—— 那没什么能比这更是个好消息了。 尽管从易铮前面那些神经病一般的表现来讲,这点根本就说不通。 说不通到他现在都有些想打个电话,去问问易铮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可他还是耐下了性子,继续将帖子翻了下去。 一大堆人争执不休,甚至还有一些考据党将近段时间举行的大选尾声拿出来说事。 却是被键政侠一句“你猜那谁和宋家那位说,自己喜欢他儿子,宋家和易家还能不能绷着脸不撕~”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的爆笑顶贴,和“太地狱了”之类的发言。 赵之禾在蹙着眉,掠过一条被秒删的“议长~你儿子和你一样也是gay”的发言之后。 终于等到了作为始作俑者的贴主发帖,对方这次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甩上来几张照片。 【2899l:有图有真相,不多说什么了吧(图片)】 赵之禾点开图一看,却是下意识看了眼发图的时间,就在三分钟之前... 图片拍的很模糊,看样子是在学校最大的那家超市。 照片里的宋澜玉穿着的就是今天的衣服,只对着镜头露了个侧脸,笑得很温柔。 而易铮则是索性背对着镜头站着,看不见面上的表情,但是那个体格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他。 两人的距离离得不算远,手里都提着一个超市的袋子,气氛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融洽。 融洽到赵之禾甚至怀疑,前段时间对宋澜玉口出恶言的易铮是假的。 赵之禾的脑子抽了一下,心里突然就漫上一种诡异的安心感,仿佛有道声音轻飘飘地伏在他耳边低喃道。 “故事原本的走向就应该是这样,这才是正常的发展,一切终于都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底下的数不清的冒着“?”的帖子就像滋长的蚊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但很快又因为达到了当天的发帖限制量,而归于了平静。 赵之禾眨了眨眼,刚想点开那张照片重新看一遍,身后就突然想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在看什么?” 那道声音仿佛是从粘腻的空气中突然挤出来似的,不带一点声响。 就这么突然地像是一阵冷风,从他身后吹了过来,让还在头脑风暴的赵之禾手一抖,就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愣了下,将手机从地上拿起来之后,才有些匆忙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赵之禾的动作急,还差点被倚着的箱子绊了一下。 恍惚间,他似是觉得空中伸过来一只手要来扶他。 但他却很快就扶着箱子自己站稳了身子,而那只手也只是在空中僵了下,仿若从未出现一般地收了回去。 “你回来了啊..我都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赵之禾正常地朝着人笑了下,却发现宋澜玉手里还提着那个本应放在餐桌上的塑料袋—— 也是刚才出现在照片上的塑料袋。 宋澜玉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却是没有就刚才的那个问题继续问下去。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收拾好了,却还敞着口的大箱子,平静道。 “之禾最近是要搬家了吗?” 赵之禾将手机揣回了兜里,眼见着那双黝黑的眸子朝自己投过来,在微愣之后沉默了一会,便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轻松道。 第243章 “我找到了新的寝室,和室友说好了。 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你最近那么忙,我每天其实回来挺晚的,有点打扰你休息了。” 这句话说的其实有些牵强,赵之禾最忙的那段时间回来的确实很晚。 有时候甚至顶着一身的疲惫,直到凌晨三点才匆匆从外面回来。 他开门的动作轻,害怕扰了宋澜玉的好梦,但却每一次都恰好发现宋澜玉正坐在餐厅里等着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像是在看文件的样子。 “今天也很忙吗?” 那是宋澜玉每次见他晚归都会说的一句话,赵之禾捧着那杯牛奶也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是凌晨的脑子实在也没有什么多余可以压榨的脑细胞,也只能挤出一个“嗯”字。 但他还是下意识在睡觉前,多看了一眼仍坐在餐厅里看着电脑的宋澜玉。 “你也早点休息吧,很晚了。” 那时的宋澜玉总是会从电脑里抬起头看他一眼,微笑着说声“好”。 可事实却是,无论赵之禾回来多玩,餐厅里的那盏泛着温黄灯晕的小夜灯总是亮着... 而宋澜玉也总是会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从电脑屏幕上抬眸朝他看过来,在灯下笑着用那句相似的话,开启他们今晚的第一句话。 “今天也好晚啊,之禾。” 宋澜玉最近也很忙,忙到总是等赵之禾顶着星光回来的时候,他的电脑屏幕也没熄。 所以赵之禾觉得用这个借口来回答对方,确实是有些敷衍的。 可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宋澜玉也没有戳破他拙劣、甚至有些摆烂的借口。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了他一会,面上才有浮起了那抹让赵之禾十分熟悉的笑。 “先放下吧,吃完饭我和你一起收拾。” 他说完,也不等赵之禾拒绝,就要转身离开。 赵之禾下意识拉了他一下,就见宋澜玉被掩在黑色风衣下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倒吸气声。 ... 赵之禾在昆勒那里打拳赛的时候,一开始也经常会受伤,加上辅修的是生物相关的专业,自然知道人体受伤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你受伤了?”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将这个结论抛出去,可宋澜玉的身体又很快停止了颤抖,语气如常地说了声“没有”。 赵之禾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发现方才空气里的那股怪异的味道越发明显了些,当即就将他这身黑色的风衣扯了下来。 宋澜玉因为他这个动作短暂地愣了一下,刚要转身,却被赵之禾箍住了手。 赵之禾看着他身后那片已经渗了一大片的斑驳血迹,当即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没待宋澜玉反应,就拉着他的手往客厅领。 宋澜玉跟在他后面,手里的塑料袋子还没放下,就刺啦刺啦地与裤子摩挲着,一时之间竟是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等到了客厅,那句“之禾”刚起一个头,他手里的袋子就被人拿了过来,一把扔在了餐桌上,赵之禾就头也不回地跑去宋澜玉房间里拿药箱了。 “你把衣服脱了。” 他将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一股脑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片。 可一回头却是见宋澜玉正面色平静地盯着自己看,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痛的样子。 赵之禾深吸一口气,末了才想起来对方可能是介意自己看到他的身体,眼睛一闭就快速说道。 “你转过去,我不看你,只给你上药。” 话音落下,前面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赵之禾还要再说些什么,对面才慢慢透来了一点动静,宋澜玉转了过去。 * 赵之禾原以为他这伤可能是被哪划到了,但等宋澜玉脱下衣服的时候。 即使是在拳馆里见过了各式各样伤口的赵之禾,也不由下意识在心里骂了句“操”。 沾着血的衬衫被褪了下来,他才发现这人的后背已经被一圈圈的绷带勒死了,就像是绞紧了动物的荆棘,只留着点点窒息粘稠的血液从缝里透出来,散发着些皮肉腐烂的味道。 他甚至连问宋澜玉为什么要缠这么多绷带的力气都没有了,而等他好不容易将那些绷带剪下来的时候,这个问题便也有了回答。 这已经很难算得上是背了,赵之禾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有哪里还有好肉。 新的旧的鞭痕叠在一起,如果不是用绷带缠着的话,人是要立刻变成血人的。 他过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抿着唇一点点将消毒的棉片往他的背上沾。 “有点痛,你觉得痛了就说,我再轻一点。” 说完他很久没有出声,但宋澜玉只是“嗯”了一声。 之后,无论赵之禾怎么动,他的身体都没再动一下,倒是赵之禾的手越发的轻了下来。 “一会我带你去医务部,算了..” 他说着拍了下额头。 “..你把医生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电话。” 赵之禾害怕他死半路上。 “不用麻烦,我睡一觉就好。” 宋澜玉轻声道。 “睡你...” 赵之禾对上宋澜玉偏头看过来的眼神,咬了下唇,把那句不该吐出来的脏话咽下去了,过了许久,赵之禾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这伤怎么弄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易铮从来不用工具打人,赵之禾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刚才那张照片会不会是易铮施暴前的证据。 但显然,宋澜玉不像是不会还手的人。 而谁能打宋澜玉让他不还手,这个问题几乎就不用再问了。 问出那句话后,赵之禾觉得自己有点冒昧,他刚要道歉,不料宋澜玉竟是直言不讳地开了口。 “我父亲让我回家参加一个会议,但那个会很没意思,所以我没去。” “他就因为这个打你!” 赵之禾简直被气笑了,手差点没控制住力气。 宋澜玉的呼吸顿了一下之后,他才回过了神,又一声不吭地重新沾了碘伏。 “他这个人要做什么不需要借口,只要是他想就可以。” “但你是他儿子啊。” “和这个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不会考虑这一点的。” 赵之禾瞪了瞪眼睛,忍了半天,还是没做出来当着儿子面骂人家老子的事。 但对方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实在是畜牲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没有控制住,还是烦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骂了一句。 “...妈的。” 宋澜玉似是看他这副样子好玩,便也逗了他几句,问他,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一块铁板烧。 赵之禾骂了他一句,宋澜玉便又笑了起来。 “你下次就去吧,这种事情忍着,只要记得秋后算账就好,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能去。” 赵之禾不解。 “为什么,这种...” 他话未说完,宋澜玉却是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赵之禾冷不丁和那双眼睛撞了个正着,还没等他按照自己的承诺闭上眼,就见宋澜玉望着他的眼睛,里头没什么光,却带着笑。 “如果不回来的话,你还会熬很久的夜吧。” 在他怔愣的反应中,宋澜玉微笑道。 “你工作起来总是这样的,保镖和你说什么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我想,我还是快点回来比较好。” 他歪着头,在那股刺鼻的药水味中,目光轻轻扫过了赵之禾近日来有些乌青的眼下。 “你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阿禾。” 宋澜玉温柔地笑了一下。 ... 接下来上药的时候,两人之间都保持了诡异的安静。 直到赵之禾合上了药水盖,宋澜玉穿好衣服之后。 空气中才飘出了那句,赵之禾曾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澜玉..”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赵之禾是真的不明白,可宋澜玉这回却是没有说出那句“因为我们是朋友”—— 赵之禾见他只是慢慢地转过了身,伸手将他手里的药瓶放进了药盒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这个问题。 就当赵之禾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宋澜玉却突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凑了过来。 “阿禾,你觉得呢?” 那双眼睛里似乎装着一只兽,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赵之禾依旧可以闻得到他身上还未消散的血腥味,似乎沾在了他的黑发上。 以至于让这张赵之禾从未感觉到有过威胁感的脸,此刻竟是隐隐升起了一种胁迫感。 他的手被人攥得很紧,赵之禾动了一下,却是朝后退。 宋澜玉并没有放开他,似是一定要听到他嘴里的那个回复。 赵之禾的视线从下面缓缓移了上去,他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面前的人,那点犹豫就又顷刻间从他的面上淡去了。 第244章 “你..刚才和易铮见面了吗?” 他顿了下,似是为自己突然开启的另一个话题解释道。 “我看了论坛,好像有..” 宋澜玉突然松开了他,他望着赵之禾,眼里转瞬之间闪过了很多的情绪。 还没等赵之禾捕捉到那丝古怪,就见宋澜玉突然朝他笑了起来,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一贯的温柔。 “嗯,我和他见面了。” “我们聊了一些事。” * 11月28日,小雪。 易铮是个蠢货,但赵之禾居然喜欢这样的蠢货。 不过他自己不知道。 这也挺好的。 ... 他不怎么好好休息,还是和陈婉聊聊吧,他太忙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 陈婉说,赵之禾这样会不高兴,劝我再想想。 我说,你很了解赵之禾吗? 她不说话了。 不过确实,之禾是会不高兴的,他总是喜欢让自己忙起来。 ... 好想亲他,想亲他... 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 想亲他.... ... 其实他知道答案,但他给我的答案永远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 真有意思。 有什么东西在逼他吗? 我突然又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 作者有话说:地雷男日记限时回归[墨镜][墨镜][墨镜] 宋:love or love 禾:... 禾:or? ps:铮子哥的手段后面会解释的,嗯。其实他也没那么蠢就是了。至少在闹这事之前,禾是完全不理他的状态不是吗(wink) 对惹,宝宝们,明天开一天组会,我要请假一天[爆哭][爆哭] 第133章 【二合一】是你总喜欢挂我电话的 【阿禾在干嘛呢(猫猫探头jpg.)】 【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了一只猫,长得好胖(图片)】 ... 【上次在拍卖会上买到了一款好适合你的手表,下次吃饭的时候带给你~】 【你最近好忙啊(猫猫叹气jpg.)】 高级vip病房里的心率检测仪“嘀嗒嘀嗒”地响着,铺着羊毛绒毯的地板在阳光灿烂的房间里烘出了些热气,熏得青年的脸色泛着点健康的红。 林煜晟坐在病床旁边的旋转椅上,穿着一身灰紫色的双排扣西装,高领的白色衬衫上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不知是不是室内太热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领带已经被扯得有些松了,挑出一条轻慢的线,懒懒搭在西装前,全然看不出是刚刚开完一场股东大会的模样。 他的手机屏幕上被密密麻麻的绿色聊天框挤满了,时不时还能瞧见几张照片。 可对面却是罕有回复,一眼望过去,从早上六点到深夜的所有消息,几乎都是林煜晟一个人地独角戏。 林煜晟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医生最近给我回信了,我们抽个空聊聊妹妹的事吧∧_∧】 他字刚发出去,就听门被轻敲了三下。 在得到里面的一声“进”之后,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起来有点年纪了,两鬓带着点白色。 近日来的恭维让曾经最默默无闻的林淮义养出了几分矜贵的味道,红光满面的气色,倒真是有了几分当上财政部长后应有的派头。 可挺得笔直的腰却在踏进病房里的时候下意识弯下来些,连带着面上也浮上了一抹略显讨好的笑。 “煜晟...我听他们说你来看你父亲了,怎么没回去休息啊,刚才那场会可开了不久,坐得我腰都有些酸。” 他乐呵呵地笑了几声,倒也没端着长辈的架势,甚至还主动坐过去,拿起水壶,给闲闲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的人倒了杯水,笑着递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躺在床上的兄长一眼。 林煜晟望了眼递到手边的杯子,也抬头觑了面前人一眼,笑着叫了句“四叔啊”,就再没别的话了。 他水也没喝,眼睛就又飘回了那方小小的屏幕上,手指不住地敲击着桌面,没什么规律。 林淮义抿了抿唇,余光飘过他的动作,心下便是一沉,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今天怕是心情不怎么好。 虽是在心底又把对方那个探不出口风的秘书骂了一遍,可面上还是牵强地笑了笑,硬着头皮继续和林煜晟拉起来家常。 林煜晟把和赵之禾曾经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三遍,可都要看第四遍了,消息框却还是静悄悄的,无疑便显得身旁那道聒噪的声音更吵了些。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撂,捏了下脖子就靠着椅子坐了回去。 还没等他出声,对面本就只坐了椅子三分之一的的男人,就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面色看上去有些拘谨,见林煜晟看他,更是讪讪地笑了两声,喊了一句“煜晟”。 “找我有什么事吗,四叔。” 林煜晟看着在自己面前宛如罚站似的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看也不看对方给自己倒的那杯水,又另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大冷天的,您跑这么一趟总不会是找我叙旧吧。新一轮的政.府招标要开了,部里最近还是有不少事吧?” 放在前几个月,林淮义可能还会因为自己在小辈面前一惊一乍的动静,而感到尴尬。 他从小在林家只能算得上是边缘人物,甚至远远比不上几个和林淮雨关系好的旁系吃香。 谁能想林淮雨一朝中风偏瘫住了院,那么多能干优秀的同辈没抢的过他,倒是让部长这个大馅饼掉到他头上了。 其实林淮义也知道自己能捡这个漏和林家、和林煜晟都有说不清的关系。 但是周边迎来送往的恭维,难免就将他的心喂大了点。 想到自家这个侄子一向纨绔的作风,也只觉得他这次的动作是被易家利用上了位,渐渐的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到了十月的时候,他甚至还背着林煜晟收了一次底下人送上来的孝敬。 那笔数字大的惊人,对方又哄他哄得直乐,林淮义一高兴,当即就给那个上道的老板指了点明路。 可还没等他屁股下面那把象牙雕花椅坐多热,他外头那个难得怀了孕的情妇就出了事,带着他的儿子没了影。 林淮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当即发了大火让手下去找人。 但平日里曾经鞍前马后的手下这回指挥不动不说,连带着向来开展顺利的工作,也变得越发不顺了起来。 林淮义没什么能力,加上唯一有可能怀着他儿子的情妇不知所踪了一个月,急得他嘴里冒了两个大泡,养出来的那点肥油当即就被扒了个干净。 这种折磨似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就当林淮义人不人鬼不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就见着他那个不怎么瞧的上的侄子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翘着腿拿着游戏机。 周边那些最近对他颇为怠慢的职员,倒是一溜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林煜晟的旁边。 一间屋子挤了这么多人倒是出奇的安静,只有林煜晟手里那把游戏机滴滴直响。 室内开着的暖气吹得林淮义浑身发凉,他已经忘了那天林煜晟给他说了什么。 只依稀记得对方走前似乎朝他笑了一下,将那把游戏机丢进了他的怀里。 “四叔,您都这个体型了,还是别吃得太多了,容易得病啊。” 说完这句话,两股战战的男人便见青年似是又接起了一个电话,原本森冷的语气顿时带了些黏糊劲,看起来比变脸还快。 那头似是说了什么,自己这个侄子就像瞧不见身后跟着的人似的,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仿佛后头有狼撵他一般。 被众人抛在办公室的新任财政部长先生,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游戏机。 那条已经很长的贪吃蛇不知道何时碰了壁,散成了一堆碎块。 而等他恍恍惚惚地坐会自己的象牙椅时,却是在桌下听到了些许怪异的动静。 随着眼珠机械地朝下翻动,林淮义便看到了自己那个失踪一个月有余的情妇,正被堵着嘴,挺着一个大肚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那天晕过去的林淮义,之后生了一场大病,不过也总算是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 一是他头上这个虚衔没有一点屁用,二是不能得罪自己的那位侄子。 人家才是说得上话的人。 ... 听完林煜晟的话,林淮义连忙摆了摆手,见对方仍看他,这才磕磕巴巴地将话说出了口。 “也没..没什么,就是最近不是在招标吗,我们有很多项目要和军部那边合作。 我看了以前的案宗,照理都是些流程上的事,不能有什么意外,就是今年...” 林淮义顿了顿,觑着林煜晟的神色说道。 “嗐,可能就是易大少爷刚接了那边的班子,对流程不太熟悉,事就做的..我们这有些难办。” 第245章 看着林淮义讪笑的表情,林煜晟思考了半刻,才“哦”了一声。 “你说易铮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煜晟朝水里丢了个糖块,笑了下。 “他在公事上绊你,你就和他说啊,找我做什么。” 他这话把林淮义说傻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动静。 但单凭这一句话,他算是明白了林煜晟今天的心情到底有多差。 林煜晟没再说话,又看了几眼手机,脸色算是彻底掉了下来。 直接将面前的人当了空气,头也会回地起身走了人。 就在林淮义不知所措的时候,才遥遥听到了林煜晟临走时丢下的一句话。 “最近记得在办公室待着,别给他找你茬的机会,我会去处理。” 直到门被从外摔上,林淮义才有些瘫软地又坐了回去,那颗狂跳的心总算因为这句话落到了实地... 他下意识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但这一眼之后,却让他像见了鬼似的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甩上了门。 室内。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因着病气,而显得面色有些诡异的苍白。 但他头上却是戴着一头夸张的假发,连带着面上也被画上了颇具女性色彩的妆容。 站在门口处看去,还能依稀见到病床正上方的天花板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女人的照片,正好对着男人眼睛的位置。 就像是为了确保让他睁眼的时候,永远能够第一眼看见... 也像是为了让那个女人,能够第一眼看清林淮雨此刻的样子。 近乎是落荒而逃的林淮义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里,在嘈杂的心跳声中,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参加的那场家宴。 原本一脸和善的林淮雨,在见到他那个穿着裙子下楼的儿子时。 面上的表情似乎是龟裂了一瞬,随即便一巴掌将人扇到了地上。 那时的林淮义坐在宴会的最角落位置,等他因为好奇而赶过去的时候。 只听见了自己那位向来儒雅得体的哥哥,用气音蹦出的一句怒不可遏的话。 “丢人现眼的东西...” 坐在地上的“少年”那时只有八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顶着一脸的红肿,静静地看了一眼林淮雨,似乎在记住什么。 林淮义只记得,当时的林煜晟似乎是笑了一声,眯着眼仿佛附和般赞同道。 “您说得对。” * 外面锣鼓喧天的吵,灯红酒绿,又四处充满年轻人兴奋的尖叫声,洗手间里倒算得上是唯一的一片净土。 因着宋澜玉身上那副吓人的伤,赵之禾怎么都不好意思和对方提,自己过几天就要搬出去的事了。 先不说宋澜玉曾经在自己发烧的时候不睡觉守了自己一晚上,单就是换成是任何一个朋友,赵之禾也做不出来干看着人受那么重的伤,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的事。 更何况,那是宋澜玉。 好在自那天上完药之后,宋澜玉的态度正常了不少。 也没了那些偶尔会让赵之禾感到尴尬的动作,吃饭时还时不时会和他聊聊易铮小时候的事。 他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好的趋势,便也和对方聊了起来。 尽管聊着聊着话题就容易跑偏,但总归比宋澜玉以前总是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让赵之禾觉得自在多了。 所以赵之禾想,他总得等到宋澜玉的伤好一些。 再提走的事情,不然未免显得太冷血了一点。 可是,宋澜玉这的问题解决了,周元吉那里就不干了。 周元吉比他还要小一级,但是自从听说了赵之禾要搬过来的事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找他聊天,时不时还会在聊天框里甩一些寝室的照片。 赵之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用心添了不少东西。 所以当对方知道他要再晚些搬来的时候,当即就跑到了赵之禾公司楼下,不吃不喝地蹲了他一下午。 赵之禾问他为什么逃课,周元吉就反顶他一句“你自己就逃了,你说我?” 他那一头黄色的头发实在扎眼,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大。 不少下班的女孩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偏偏周元吉还是那副被丈夫辜负了的晚娘脸,看得赵之禾想笑,不得已把人薅到了旁边的咖啡馆。 在周元吉的控诉下,赵之禾推掉了下周一晚上的事,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玩。 却没想到周元吉这个闷瓜蛋子,不知道哪根脑筋抽了,把他领到了市中心最颇具盛名的一家酒吧,还叫了不知道哪来的一群朋友过来捧场。 临到门口了,这人才像是脑子匆匆忙忙长出来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了赵之禾一句。 “你常来酒吧玩的吧?” 赵之禾觉得好笑,但看着周元吉那副样子也没说什么,敷衍了一句“嗯”,便被乐颠颠的周元吉拉到了酒吧最里面的那个卡座,一群人玩骰子玩到了现在。 方才他找了个口子出来,来卫生间换口气。 赵之禾洗完手,抽出纸巾随便擦了几下,靠在洗手池上便看了会手机。 但一打开手机,林煜晟那宛如精神污染一样的消息就撞了他满脸... 赵之禾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挑着对方有用的消息回了一条,林煜晟便像是住在里面似的回了他消息。 【瑜瑜子:那我们后天去吃火锅好不好,中心区一家牛骨汤底做的很好(猫猫欢呼jpg.)】 【呵:后天有课,周六吧。】 林煜晟那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一会,又回他。 【瑜瑜子:遵命(猫猫敬礼jpg.)】 赵之禾见状就要将手机丢回兜里,偏偏林煜晟又不依不饶地缠了过来。 【瑜瑜子:阿禾最近怎么都不理我,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的,你只回我一条啊。】 赵之禾倚在洗手池上,手抵着青花石沿,望着屏幕看了一会,林煜晟就问他。 【瑜瑜子:你在干嘛呀,我在开会,好想你——想要亲亲(猫猫流泪jpg.)】 赵之禾看着最后那三个字,顺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给他拍了张垃圾桶的照片丢过去,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 “我怎么知道,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人?什么毛病?” 周元吉捧着那瓶度数不算特别高的百加得,将第三个磨磨蹭蹭到他这来打探赵之禾情况的女生怼了回去。 见对方要掉眼泪,便一皱眉头,离对方又远了些。 他旁边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见他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笑着道。 “怎么样,我就说你朋友会喜欢吧。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场子,多自在啊。” 他说着也不顾周元吉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摊开手靠在沙发椅背上叫了一声,气得周元吉直接将酒瓶扔在了他怀里。 “自在你妈呢,你这都叫的什么人啊,一个二个的见了人就往上扑,都第一次见面,要什么联系方式!” 男生被他砸的眼镜一歪,虽是和周元吉朋友相称,但家世差得远,还是有些怕他不高兴。 但周元吉这不高兴的由头着实古怪了些,他便抱着酒瓶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的,女孩子看你朋友帅,要联系方式还不好啊,这不显得他受欢迎吗,男的不都喜欢这样吗?你不会不高兴了吧?” “我不高兴什么!我..” 见周元吉瞪眼瞧自己,男生抖了一下,以为他是觉得被人抢了风头不高兴,连忙又哄了几句。 可偏偏周元吉好像更生气了,他一时也就懵在了那里。 周元吉推了他一把,嫌晦气似的又坐了回去,喝他那杯没喝完的酒。 * 赵之禾今天穿着一身米灰色的敞领羊绒衫,取下了围巾后,领口就有些大,不过左右胸前坠着一条银色的链子,看起来倒也合适,不显得随便。 他扎起的中发露出了左耳处的那颗简易耳钉,在酒吧迷乱的灯光下,反着亮眼的光,衬得那截下颌线条利落又干净。 因着室内开了暖气的缘故,赵之禾的袖口便随意地向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环着一条纯黑的发绳。 他避着人群朝这边走,面色看起来有些淡,像是对周围不感兴趣似的,看上去和酒吧里喧哗的一切格格不入。 周元吉望着他那张英气精致的脸,捧着酒杯的手愣了愣。 就见赵之禾已经朝着他们这里的方向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坐回了中间留给他的位置。 周围方才还在闲聊的人群见他回来了,便又不知不觉地凑了过来,围着他聊起了方才的话题。 赵之禾实际年龄比这群刚上大学不久的人大了不少,只把他们当小孩看。 但他本人喜欢的赛车拳击这类东西,刚巧又是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最感兴趣的玩意。 于是一群人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还有有眼色的男生笑嘻嘻地给他重新倒了果汁,借机又坐的离他更近了些。 第246章 方才还哄着周元吉的一众人,倒是不经意间把他冷了下去,围着赵之禾转个不停。 赵之禾不像这群心情追着兴趣走的人,他看了眼捧着酒杯一副乖学生样子的周元吉,便拿起杯子和他的碰了碰。 等到人抬头看自己了,才挑眉问道。 “你还继续玩吗?” 他们方才一直玩骰子,也没什么赌注,就图一个乐。 一人摇几把下来,周元吉刚才看着也开心,所以赵之禾就又问了他一句。 他和周元吉才是朋友,就算周围的人哄得他赵之禾再开心,也越不过周元吉去。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来陪周元吉玩的。 周元吉看着拿着盅的赵之禾愣了下,末了才觉出来,如果自己说不想玩,赵之禾就要走。 想到这,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玩啊。”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便靠回了沙发上,随手拿过桌面上的骰盅,双指扣着摇了几下,按在了桌面上。 “那继续吧。” 他语气说得随意,别人见状就殷勤地要来揭。 赵之禾挡了一下,笑着看向了刚才起一直当鹌鹑的周元吉。 周元吉望着那双在灯光下仿佛蕴着水的眼镜,张了张嘴,被那双眼睛催着似的,就握着酒杯要去揭那个盅。 褐色的盅被他带着颤的手一点点揭开,周围顿时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看着里头三个“六”,周元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也难得带上了几分兴奋气。 他下意识要看赵之禾,就见懒洋洋陷在沙发里的人正望着他,声音压着众人的惊呼声,勾着那双桃花眼朝他笑了下。 “好彩头。” 周元吉的脸登时就红了,但好在在迷乱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并不明显,看上去只像是在因为好手气而发呆。 旁边这会才想起来窥他眼色的眼镜男生看着周元吉愣了下,顿时起哄似的吆喝道。 “都这个点了,玩把别的吧!一直玩骰子要累死了!欸!国王游戏,谁玩!” 气氛烘得正浓,这种时候便也没谁愿意做那个扫兴的人。 牌一溜烟发下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把当了国王,当即就高兴道。 “我想想..这样吧,红桃三和...方片六吧,红桃三喂方片六喝个皮杯酒!” 皮杯酒在酒吧游戏的黑话里,就是叼着酒杯喂酒。 这种游戏带着点暧昧的色彩,一些年纪尚轻的女孩子当即就骂他坏心眼,但这人嘿嘿了两句,也没说什么,只凑着身子往每个人的牌上瞧。 “不准抵赖啊,谁啊,谁拿着这两张了!” 周元吉的演技实在是不太好,被人一激当即就露了陷。 见人要来调侃他,他一眼便瞪了过去,瞪得那人悻悻而归。 他下意识瞄了眼赵之禾的表情,又怕人发现似地,朝着所有人环了一圈。 末了,倒是见了一串摇成拨浪鼓的脑袋,反倒是旁边的人,将桌上的牌轻轻挑了个面,露出了那张显眼的—— 红桃三。 * 周元吉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着了似的,刚才瞪人的那点劲顿时成了色厉内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就当他鼓起勇气,刚想故作轻松地说一句“算了”的时候,就见赵之禾皱了下眉,转头看他。 “你还能喝吗?” “啊..啊?” 见周元吉那傻样,赵之禾便也不再看他,只将旁边人手里拿着的椰汁端了过来,倒满了杯子之后,就将酒杯叼到了自己嘴上。 这事对他来说没什么难为情的,左右只是玩游戏。 更何况本来今天就是为了让周元吉高兴,犯不着因着一个游戏在这扭扭捏捏,又都是男人,没必要在乎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 所以他也只是在最初对于这种恶趣味游戏的反感淡去后,便也毫无心理负担的愿赌服输了。 在一众尖叫声中,赵之禾就叼着酒杯站了起来。 周元吉已经捧着那只早就喝空了的酒杯傻在了那里,他觉得如果人能被体温烧死的话,他估计就已经离那条线不远了。 赵之禾站起来的时候恰好站在迎光面,酒馆里的顶光,能将他露在空气里的那截脖颈照得一清二楚... 周元吉就盯着他胸前乱晃的那条银链,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 可是看着看着,人就已经朝自己凑了过来。 这个姿势让他们两人挨得极近,赵之禾那件敞领的羊绒衫便也就向下坠了坠。 他似是怕热,里头也没有多穿什么,就只穿了一件毛衣在外面。 周元吉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透过忽明忽暗的光线,看见了更里面两处与肤色格格不入的靓色,想到那是什么之后,他整个人的脸都烧的更烫了。 眼见着那只杯子就要喂到自己嘴里,面前的人却是突然皱着眉停了下来。 周元吉和周围的人都呆住了,只见赵之禾单腿支在沙发上,拿着酒杯却是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 赵之禾原本是不想接的,但是这个电话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响。 他害怕是有什么急事,但一看号码却是个陌生的数字。 因为最近找他做买卖的老板多,他以为又是谁来找他,便接了起来。 “您好。” 他这声刚出,就听对面似是笑了下,随即听筒里就传出了一道温和儒雅的音调。 “阿禾。” 光这两个字,就让赵之禾的脸掉了下来。 易敛的声音哪怕是多久没听过,赵之禾却还是能够一耳朵认出来。 当即就有了一种吃到了苍蝇的恶心感,他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周元吉看着他面色不对,有些担心地问了几句。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只淡声说了句“打错电话了”,便继续叼起了酒杯。 “坐着。” 他朝周元吉说了一句,对方就身体一凛,铁板似地杵在那了。 赵之禾现在也没了逗人的心思,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个游戏,看能不能早点回去。 可他这次还没弯腰,一只酒杯就越过周元吉僵硬的侧脸,从前方伸了过来...对着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下。 “叮咚——”一声,像是冰珠坠在了水面上。 身旁周元吉的朋友们,见游戏接二连三地被打断,有些不满地嚷了起来。 他们不对赵之禾发脾气,因着刚好来了外人,索性就毫无理由地将矛头都树了过去。 一群青年接二连三地在卡座站起来,围着前面那个拿着酒杯的人瞧,看上去颇有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其中一个男生想要冲上去找事,却是被旁边的人拦了一下,又拽了回来,附在耳边说了什么。 那个男生的脸登时就白了,讷讷地又退了回来。 赵之禾此时早已从沙发上退了下来,他手里拿着刚还叼在嘴上的杯子。 只看着对面的易铮抱着胳膊,眼睛望着他的脸,将那杯一闻就很烈的酒一饮而尽。 * “呦,这么多年轻人啊。” 刚才还在赵之禾电话里的声音走到了现实,易敛端着一支高脚杯,神色温和地看着朝他冷眼望过来的赵之禾。 他似是被那眼神凶了一下,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解释道。 “别这么看着我啊,阿禾。” “是易铮先看见你的,我看他过去了,就想着给你先说一声...” 易敛说到这,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眯了眯,笑得很遗憾。 “谁让你你总喜欢挂我电话的,阿禾。” ----------------------- 作者有话说: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易铮:。偏偏我不行吗!偏偏! 易敛:嘿嘿,被挂电话已经习惯了呢~ 林:阿禾阿禾,吃饭吃饭!阿禾阿禾,想你想你! 周元吉:好。。好。。和。和我喝吗? 禾:懂了,我今天风水不好(呵呵) 第134章 不让赵之禾生气的方法 易铮旁若无人地走到赵之禾旁边一个男生的面前站定,那男生长得小,除了周元吉之外又属他离赵之禾凑得最近。 那原本活泼的一张脸见头顶的光,被高大的身影一遮,顿时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似的,有些拘谨地朝旁边坐了坐,给易铮挪出了一个空。 自然落座的易铮毫无芥蒂地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给自己空了的酒杯倒满了。 就是喝着的时候蹙了下眉,看着像是不怎么合口味。 “看着我坐什么,继续喝啊。”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眼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赵之禾,朝他笑了下。 很大方地朝后一靠,打了个哈欠。 “你喝什么,阿禾,我请你。” 周元吉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这会才算是真正回过了神。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顶着易铮挑剔的目光就护在了赵之禾身前,朝着不速之客挺直了腰,语气听着也不怎么好。 第247章 “这是我的局!我们又没请你!” “你的局?” 易铮琢磨着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却也没怎么动,只是调整了下姿势。 眼神在扫过周元吉护着赵之禾的那只手时暗了下,出口却是难得带着点好脾气的笑音,就是内容听着属实不怎么友善。 “都这么晚了,周小少爷...你哥知道你大半夜逃课,还拉着好同学上酒吧的事吗?” 他不咸不淡地扔完这句话后,还翘着腿拨拉了下骰盅里的骰子。 说到“好学生”三个字的时候,易铮抬眼瞥了下赵之禾,见对方正在看自己,就给他递了个笑。 “你...!” 周元吉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赵之禾见这傻孩子要作死地去拽易铮的衣领,连忙就拉了他一下,拽兔子似的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待着。 周元吉还要挣,却是被赵之禾一眼看老实了。 易铮那句威胁对于周元吉而言过于的有效,但他也只能愤愤不平地拽着赵之禾的袖子,躲在他后面用眼神瞪人。 赵之禾瞥了眼还站在对面,环着胸看好戏的易敛,就像打量空气似的,眼神又慢慢落回到了易铮身上。 “你大晚上的跑我这来欺负人,有点没意思了吧。” 他话音落下,一圈正巴不得装孙子的学生,都按耐不住地抬头看了过去,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出了r了爹的错愕感。 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慢吞吞挪着屁股,试图往旁边靠,以防待会打起来,酒瓶渣滓能蹦到他们眼睛里。 “我就是来喝个酒。” 说着,易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要举到嘴边,那只酒杯就被赵之禾拿了下来,在一片抽气声中随手给他扬在了地上。 易铮地视线扫了眼靴底湿哒哒的地面,被他抢了酒杯倒也不恼,只抬头看着赵之禾。 那双在灯光下显得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张脸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之禾等着他的反应,却不料易铮耸了下肩,又靠回了椅子上,歪了歪头便朝他举起了双手。 “对不起?” 瞧着这儿呢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赵之禾觉得八成有什么雷在底下埋着等他。 加上易铮这段时间抽风似的行为,那种不妙的感觉便更加浓厚了。 想到这,赵之禾就转身看向了周元吉,对上那双傻白甜的大眼睛,他更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把易铮这个炸弹从这拆了,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无辜的周元吉炸上天去。 “...我有点事要忙,可能就先走了。时间也很晚了,你别玩太晚。” “可是!” 周元吉还要争辩些什么,但是看着赵之禾一脸疲惫的神情,又不吭声地将接下来的话咽下去了。 半晌才在对方的注视下,憋出了一个“哦”字。 “早点回去。”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就看了易铮一眼,刚要转身拿起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就见那件黑色的机车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抄起来,揽在了臂弯里。 “走吗?” 易铮埋在皮衣里的脸微微抬起来,朝站在原地的赵之禾看了眼,将手里的衣服朝上颠了颠,像是在提醒他。 瞧着现在倒是一副又不想喝酒的样子了。 赵之禾的眉头蹙了一下,但也没在说什么,只朝着周元吉点了下头,便起身朝着酒吧的外场走。 易铮见赵之禾一走,紧随其后地就随脚踢了下拦在前面的酒瓶,绕着路就跟了过去。 在路过周元吉的时候,他似是不小心地用肩膀撞了人一下。 可等周元吉愤恨地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望见男人俯视着,向他冷冷瞥来的那一眼,带着些甚至都算不上挑衅的轻蔑。 那种瞧不上的蔑视,让周元吉的脑子“轰”就是一下。 他瞪着易铮还想冲过去,却是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又拿着赵之禾劝了几句。 周元吉这才浑身怨气的重重坐了回去,看也不看就拿起桌上的瓶子对着嘴喝。 辛辣的酒液没三两下就全进了胃,喝完一瓶,他将酒瓶砸在了地上,又要去抢旁边人手里还有酒的瓶子。 第一次被人从头到尾忽略了个彻底的易敛,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与易铮极为相似的脸按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奇怪,带着点违和的味道。 他隐在阴影中,看不出面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总之方才的笑算是淡了个彻底。 “大人,要去派人盯着少爷吗?” 不知道何时从影子里窜出来的人,伏在易敛耳边问了这么一句,一直看着门口方向的人眼珠才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下。 “看他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总归阿禾在,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说着,易敛觑了眼还坐在卡池上,一瓶接着一瓶往嘴里灌的周元吉,用余光点了点身边人,嘱咐道。 “把他们的账结了吧,盯着点周元吉,实在不行就给周射打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弟弟领走,免得再惹出些事来。” 易敛朝前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顿了一下。 “把今晚的监控删了,别让周家人看到不该看的。” “是。” 站在原地的秘书望着易敛又重新走回包间的身影,不知为何,敏锐地觉出了自家上司身上似是多了一丝阴翳的味道。 他的感觉总是很敏锐,他也知道,一旦易敛身上出现这种罕见的情绪,就证明应该是要有人倒霉了。 秘书看了眼还在包间里毫无所知的一众官员,沉默地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 “你自己买的车?” “还不如把车库里留给你的那辆开走,不比这好。” 易铮瞧着门口这辆看起来再朴素不过的“杂牌”车,随手敲了下车门,啧啧了几声。 他还要说话,就见赵之禾拉开驾驶位的位置坐了上去,只留下一句话扔在摔门声后面。 “看不上就自己走回去。” 易铮讨了个没趣,赶在赵之禾踩油门之前,险险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奥迪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车,尤其是对于他们易铮这种向来将劳斯莱斯、迈巴赫当玩具买的公子哥。 他个头大,整个人挤进来,长手长脚更是没有地方放,颇有些难受地挤在那里,像个呗塞进娃娃屋里的成年人。 赵之禾没理他,只和刚才加上联系方式的经理发着消息,看到对方说自己这桌的账单已经被结过之后,他就皱了眉。 他问了几句谁结的账,对方便打起了太极,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将手机扔到旁边的小筐里,拧了钥匙。 “阿禾,你买的怎么还是二手?” 易铮玩车玩得多,看一辆车用了多久,光听启动时的声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听着那沉闷得宛如老年人咳痰的启动音,刚要扭过身子找赵之禾说话,就被正拉着安全带的赵之禾看了一眼。 “把你的安全带系上。” 毫无坐像的易铮看了他一眼,笑着“哦”了一声,给了否定答案。 “不要。” 他说着,还把腿翘了起来,但难得还算顾及着赵之禾的脸色,注意着没有用鞋碰到前面的车柜。 赵之禾看了眼今晚处处透着古怪的人,前段时间的歇斯底里似乎从他的身上褪了个干净,怎么说呢... 易铮身上有着一股赵之禾说不出的平静感。 平静这个词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说的过去,但放在易铮身上。 那平静就绝对不是指那种饭后可以遛弯的公园,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掀个浪给人瞧瞧的海还差不多。 赵之禾已经很久没有和易铮心平气和地沟通过了,一时也捉摸不透他现在是在抽哪个新品种的疯。 他用余光看着坐没坐相霸占着自己副驾驶位置的青年,也没说什么。 只是一脚油门,让速度指针一路向下滑到了底。 猛然间提起的速度,将没系安全带的人重重掼在了椅背上。 易铮的脑袋磕在车顶发出“哐当”一声,当即就激出了易铮今晚第一声骂。 “艹!” 赵之禾看着他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将安全带扣好,才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也没再搭理过他,直到易铮先开了口。 “你倒是把什么破烂都当赛车开啊...” 赵之禾将他略带嘲讽的话丢在了脑后,只看着前方,问着自己关心的话题。 “你到底在想什么,易铮。” 被安全带捆着的青年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将窗户摇下了半截,看着窗外呼啸飞过的夜色,随口答道。 “刚好遇到你,就过来找你喝酒。怎么,我现在都不能和你说话了吗,赵...”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和澜玉的事。” 易铮的手原本正伸在外面抓着风,闻言愣了下,语气里就带上了些调笑的意味。 第248章 “我在军部当孙子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见我才几面,就只问这个啊?” 赵之禾心想,又不是我让你闲的无聊去军部晃,在那受了气,倒是会一门心思地全倒我身上了。 他转过头去看易铮,就见易铮正静静地望着他。 易铮和他之间少有这种安静的时候,仿佛打闹才是他们之间的主色调。 听着周边簌簌刮过的风声,赵之禾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不知为何就吞了下去,一时之间车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赵之禾。” 过了许久,易铮才笑着叫了他一声。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他就将头撇了过去,撑着脸看着无尽的夜色,只用余光扫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 “你陪我回趟宿舍吧。” “...” 易铮似是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人便靠回了椅子上,侧过脸笑着看他。 “你陪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他说完,赵之禾便见他十分自然地拿起自己放在旁边只喝了一半的饮料,神情坦然地拧开喝了一口。 动作快到赵之禾都来不及说话。 易铮的身体在原地停滞了几秒,随后便迅速扒着车窗,将已经变了味的饮料全吐了出去,赵之禾见状,便默默收回了自己要去拦他的手。 直到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睛朝他看来的时候,赵之禾才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事人似的补了一刀。 “我又没叫你喝。” 易铮扯过纸往里头吐了几口,等嘴里的怪味去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抬起了头。 “你把变质的东西放车里干嘛?便秘啊?” “我又不记得什么时候开的,再说了,正常人都不会乱喝别人的东西。” “赵之禾,你偷摸着骂我是吧?” “我可没指名道姓。” 他俩你一言我一嘴地说了一路,临了,眼看着要进校园了,易铮就见赵之禾把车停在外面了,看着像是要步行回去的样子。 “你干嘛不开进去。” 赵之禾熄火后,看弱智似地瞧了他一眼。 “因为我有素质。” 校规写了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只有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规则当屁放。 赵之禾以为他说完这话,易铮又要继续闹,却不料对方只看了他一眼,便将怀里一直抱着的衣服扔给了他,自己下了车。 联邦已经下了第一场雪,满打满算已经算得上是一只脚迈进了冬天。 赵之禾身上穿的这件机车服是他自己买的,还算得上是保暖,价格也比他以前的那些衣服要贵上不少。 但他刚拉好拉链,就见易铮将自己衣服甩到了他的身上,刚好盖在了他那件衣服的外面。 反倒是易铮自己,只穿着一件不怎么厚的毛衣下了车。 瞧着这一幕,赵之禾就觉着莫名的熟悉。 * 高中的时候,赵之禾那时候为了攒钱买房子,冬天也忙着省钱,就买过一件机车服。 那个牌子在网上买的很便宜,但是买回来却不怎么保暖。 他心疼钱就硬着头皮穿了下去,左右上下学都要和易铮一起坐车,冬天室外的体育课也少,就算冷也冷不了多久,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蹲在室内。 易铮是放学走在路上,去拉他的手才发现他浑身冷的吓人。 赵之禾那时候嘴硬地说不冷,易铮的脾气大,当即就不顾瞪着眼看他的赵之禾,伸手往他的怀里摸。 摸着了一片冰凉之后,易铮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把赵之禾那件假冒伪劣的外套扒了下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往他身上披。 “你缺心眼吧?赵之禾,我真是活这么大了,没见过你这么耿的人,穿我买的衣服能死是吧?” 赵之禾紫着一张唇看着他不吭声,还要脱外套还给他。 易铮见他那副愣头青样子,当即就跳了脚,将他往衣服里头一裹,扛着就往校门走。 周围放学的学生都看着他们,赵之禾从没丢过这种脸,挣扎的厉害。 易铮也不管他,只顾着恶狠狠地凶他。 “你还挺聪明啊,大冬天的要学熊冬眠啊,怎么没冷死你个傻逼。” 赵之禾和他骂了一路,两个人倒是骂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司机看着易铮只穿着一件毛衣,满脸怒气地将赵之禾扛回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连忙去给他们开了车门。 那天回去之后,易铮打了一晚上的喷嚏。 赵之禾气消来之后,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就去米莉亚那里熬了姜汤给他。 两人才刚过了这一茬,第二天米莉亚就说,他的那件攒钱买下来的机车服被洗烂了。 而易铮这个没心眼的东西,在米莉亚说完这话的下一秒,就昂着胸将一件挂着新吊牌的衣服拎到了他面前,抖擞着衣服得意洋洋道。 “我就说你那破衣服迟早得烂,喏,我这有新的,你穿这个吧。” 于是—— 赵之禾和他大早上打了一架。 米莉亚过来拦,还叫了其他的佣人,才将很久不打架的两人分开。 不过最终,那件衣服还是穿到了赵之禾的身上。 但没过多久,赵之禾的打工工资下来后,他就又立刻拿钱买了一件勉强过得去的冬衣。 只不过,还是没有易铮的那件衣服暖和。 时过境迁,赵之禾已经不会再贪小便宜,去买那些一看就粗制滥造的冬衣了。 可易铮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看那件机车服不顺眼。 扔完衣服后也不和他搭话,只自顾自地往校门处走。 易铮穿着毛衣走在路上,路边的灯罩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他将手插在兜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散漫的劲。 可他还没走几步,兜头的光就被挡了个一干二净。 等易铮将自己的那件外套扯下来的时候,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前面。 青年埋在衣服里的脸伸出了一小截,见他停下来就回头看他。 赵之禾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总归是停下来的。 “不是要回宿舍吗,你走不走。” 地上那层薄薄的雪早就已经化了,环卫工还未来得及打扫的地面,正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碎叶。 赵之禾的影子被灯光拓印在碎叶地上,拉长了,缓缓递到了易铮的身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才传来了落叶被踏碎的声音,伴着一道声音微微上挑的调调。 “走啊。” ... “不过说实话,你别穿机车服了。” “为什么。” 赵之禾问他。 “不告诉你。” 易铮踩碎了一片脚下的叶子,发出了“咔擦”的响声。 * 易铮没说原因,倒也不是什么别的。 只不过是单纯不想,好不容易愿意和自己说话的赵之禾再生气。 毕竟,他做第一个c梦的时候,赵之禾也是穿的一身红色的机车服。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禾,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也就只是那件机车服了,衬得那双白皙有力的腿修长又好看。 连带着攀上他腰的时候,膝盖处似乎都还带着被床单布料磨久了之后的颜色。 梦里的易铮很耐心地在那抹颜色上逡巡了许久,直到它变得越来越深... 易铮想,赵之禾知道了,八成是要生气的。 所以,赵之禾不知道,那么他就不会生气了。 他想,自己已经精准地掌握了不让赵之禾生气的方法。 只不过这件事学起来,比他妈在军部里的联合比赛拿第一还难。 ----------------------- 作者有话说:禾不要易家多余的东西是因为还不起,禾要宋给的衣服是因为宋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能说会道,而且禾之后将买衣服的钱给了宋。 阿禾就是一款我们都要算的清清楚楚,不愿欠人情的宝宝。 易:我已不是昨日之狗[墨镜][墨镜] 第135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 易铮一路上的话很少,直到他将钥匙插进门里的时候。 赵之禾和他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但气氛却是比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融洽了不少。 赵之禾和他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不料门一开,涌进眼睛里的先不是黑暗,倒是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汪”的一声就扑了出来。 明显又圆了几圈的拉布拉多“饿虎扑食”似的往易铮的腿上扑,骤然袭来的冲击力让易铮都顶不住往后撤了一步。 可还没等易铮皱着眉,将狗头推到一边,拉布拉多的鼻子动了动,几乎是下一秒,就发现了站在后面正在看着他的人。 被眼神锚定的赵之禾眼皮一抽,那句“stay!”刚说了一半。 向来听话的拉布拉多,头一遭没有将主人的命令装进耳朵里。 也不顾是不是深夜,更加兴奋地“汪”了一声,就摇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绕过自己方才还颇为稀罕的易铮,朝着赵之禾扑了过去... 第249章 * “你不要总是带他换环境,频繁了容易生病。再说了,学院不让养狗。” 赵之禾坐在沙发上,一边扫视着许久没回来的地方,一边摸着将头靠在自己膝盖上,浑事不知的狗头,犹豫了一会,才朝着站在冰箱前的易铮说了声。 他将近有半年没有回过寝室了,偌大的客厅里最多的东西反而是小苗的玩具。 堆得到处都是,有些看上去一眼就是易铮和它玩过了,懒得放回去的样子。 但总体来说,和上次赵之禾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就是乱了些。 “赵之禾。” “干嘛。” 他心里嘀咕着,闻声边下意识抬眼朝着发声处看了过去,易铮正拧开一瓶冰水,往嘴里喝了一口,手里还拿着一瓶。 见他望过来了,站在冰箱前的人才敛下了眸子,不知道装着什么心思。 赵之禾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歪理邪说,却不料易铮只是淡声扔下一句话,便转头进了厨房。 “房子里空,你总得让我找点动静听。” 赵之禾望着他没说话,却突然觉得这人个头那么大,灯光下的那道影子却模模糊糊间依旧是小时候的样子,看上去还要比自己矮一头。 他不吭声地一下下搓着小苗的耳朵,不知不觉间,小苗已经把他的手舔了个遍。 待赵之禾的眼神朝着怀里的狗头看过去的时候,小苗却依旧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不准舔我。” 赵之禾轻轻摩娑着它的耳朵,俯着身嘱咐似的敲敲它的头。 小苗歪了歪头,似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尽管狂甩的尾巴透露出了它抑制不住的兴奋,却还是迟疑着朝后退了几步,又无辜地将头搭在了赵之禾的膝盖上,用鼻子喷了口气,乖乖不动了。 小苗一直很听他的话,也很喜欢他。 从易铮把它抱回来的那天就是,一直都是。 * 赵之禾是想要重新捡起刚才在车里的话题的,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还得问清楚之后回去。 宋澜玉虽然在他看着下,背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赵之禾觉得还是得盯着点,就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安心。 那时候,赵之禾觉着这是因为病人在任何人面前总是有些特权的,但后来,回过头一想。 那是他倒霉的直觉在给倒霉的他预警。 不过眼下,赵之禾是没想这么多的。 他急着问易铮,可偏偏易铮不知道是哪两根筋打了架。 大晚上的开火煮起了东西,赵之禾喊他,他就把油烟机打开调到了最大,装聋子装得心安理得。 赵之禾被气笑了,但也没办法冲进去将人拽出来,毕竟小苗正叼着球,央着他玩。 他将彩球又丢出去,小苗便又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 赶着这个间隙,赵之禾也只能在易铮叮呤哐啷结束之前,给宋澜玉先发了消息。 叮嘱他早点休息,记得吃药,自己今天要忙工作上面的事,会晚点回去。 等到宋澜玉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易铮已经端着两碗汤走了出来。 他自己端着一碗,另一碗就放在桌上,也没说要给谁,就在那干放着。 易铮是从来没做过饭的,放古代那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赵之禾无聊时也会想,这人会不会天然觉得水果永远是洗好的,米永远是从锅里长出来的,不过今天,易铮用行动告诉他—— 他不是个傻子。 至少易铮知道怎么开煤气不至于把房子炸掉,如果米莉亚在这,估计会欣慰地开始抹眼泪。 尤其易铮做的还是米莉亚十分擅长的奶油汤,赵之禾瞥了一眼,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瞧着比自己做的强上一筹,赵之禾有点轻微的不服气。 他坐在餐桌旁等着少爷用完他珍贵的夜宵,再垂问他的那点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偏偏易铮见他不说话,又“啧”了一声,有些讥诮地开口。 “干看着我干嘛?不是有事要问吗。” 赵之禾见他开口戳破自己的好心,又多看了易铮一眼,也没说什么,左右易铮给他递了梯子,他赵之禾不下是傻子。 “你要追宋澜玉?” 这话问的直截了当。 易铮往嘴里送汤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后又状若无事地递进了嘴里。 在赵之禾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他又喝了几口,才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对,我不能追吗?” 易铮放下勺子,在幽幽的灯光下,他抬眼静静地望着赵之禾。 看着他因为匪夷所思而皱起的眉毛,易铮撑着脸,就笑了一下。 “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你...!”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易铮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按下了那句脏话,转而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望着他。 “你上次见面,还骂了人家。” 然后这次见面,你和我说你喜欢上人家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还没有蠢得那么厉害,易铮这一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可能打是亲骂是爱吧。” ...? 易铮就像是将以前那些混账事抛了个干净,耍无赖似地,赶在赵之禾出声前反咬了他一口。 “阿禾,你真奇怪。怎么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我说我喜欢别人,你还不信。” 易铮笑了一下,似是无奈地将背靠了回去,歪着头看着对面坐着的赵之禾。 “那你觉得我该喜欢谁,我说我喜欢谁,你信?” 你爱喜欢谁... 赵之禾看着易铮的那张脸,颇觉他今晚可能是被酒精灌空了为数不多的脑子。 但想着那个劳什子任务,他总归还是耐下了几分性子,认真问他。 “你能认真点吗?” 易铮不出声,依旧盯着他瞧,直到赵之禾被瞧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喝了一口汤。 “这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可能是被酒馆的音乐炸坏了脑子的缘故,赵之禾下意识就顺着易铮的话说出了口.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但易铮却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笑了一下。 “喜欢人要什么理由吗,又不是和他结婚...” 赵之禾将信将疑地望着易铮,可易铮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勺子敲了敲被他喝空的盘底,随口道。 “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谈恋爱了,你要帮我的吗?” 空空的盘子糊着一圈粘腻的颜色,赵之禾看着易铮将另一碗奶油汤推到了他面前,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别和他走太近了,阿禾,而且...” “我都要追他了,你再和他一起住不合适吧。” 赵之禾望着他,似是在从这个人身上揣摩出来点人形,但易铮的眼神实在真诚的要命,以至于赵之禾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最终只能接过她递来的汤喝了一口。 借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易铮在做饭方面好像还是有点天赋在的,可能...就比自己强一点点。 但依旧弥补不了这个人过于恶劣的性格。 他喝完了汤,要去收盘子,手刚碰到瓷盘边,易铮却端着拿了过去。 在他将东西扔进洗碗机里的时候,赵之禾只听见他似乎是笑了一下,那句话就像是柳絮似的,在空中轻得仿佛听不见。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没什么心。” * 易铮和赵之禾谁都没提前段时间的事,仿佛他真就转了性,突然喜欢上宋澜玉似的。 而尽管易铮对这件事进行了一个敷衍到透的解释,赵之禾还是对这件事抱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怀疑。 那天晚上赵之禾和易铮聊完已经是凌晨了,见赵之禾要走,易铮就又把那副说辞拉出来遛了一遍。 总之,在他看来,如果赵之禾是想帮他,那么继续和宋澜玉一起住,是一件怎么看都不怎么合适的事。 所以易铮觉得,赵之禾搬回来的事是理所当然。 “我搬回来你就觉得合适?” 赵之禾被他的歪理绕了一通,就觉得想笑。 易铮倒是恬不知耻地答他。 “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易铮上下看了他一眼,耷拉着眼皮,看不出喜怒。 “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赵之禾..你多能耐啊。”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古怪,像是舌头顶着上膛在发声,还夹着点气声。 “再说了,我现在要追别人,我能对你做什么?” “阿禾。” 易铮蹲在地上,将一看就很重的狗抱了起来颠了颠,露出了那个赵之禾在酒吧看到他时的笑容。 “是你说的,你不是要帮我吗?我只是让你搬出来,你都不愿意。” “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因着那天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想着已经和宋澜玉发过了消息,赵之禾就抱着试探的念头留了下来。 第250章 果然,易铮那天罕见地没有死皮赖脸地要和他凑在一起睡。 匆匆洗完澡之后,两人就难得背对着背,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赵之禾现在的睡眠质量很好,除了熬夜工作的时候,一般都能一觉睡到大天明。 而第二天等他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是在他将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放的早餐。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赵之禾就知道八成是阿成买的。 只是这一次,在那一堆昂贵华丽的食盒旁边,多了一碗用热水温着的奶油汤。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便收拾好书包,离开了这间许久未曾回来过的寝室。 在关门声落下的那刻,餐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早餐丝毫未动。 只是旁边的那只陶瓷碗见了底。 * 宋澜玉没有对赵之禾那晚的“夜不归宿”说什么,只是赵之禾第二天早上回去拿书的时候,和他撞了个正着。 赵之禾和他打了声招呼,长在椅子上的人才动了动,慢慢地看向了他。 宋澜玉的脸带着点休息不好的青色,赵之禾看着就多问了他几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见他不出声,赵之禾就要帮他去拿放在药箱里的药,却是被对方止住了。 “不用涂药了,之禾。”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颇有点孩子气,以为他是嫌麻烦,还和他唠叨了几句。 宋澜玉却是望着他笑了下,装好那些散了一桌子的实验报告后,便朝着门口走了。 临了,宋澜玉才在开门的时候看了赵之禾一眼,温温柔柔地说道。 “不怎么疼地东西,就不用涂了。” 房门被关上后,赵之禾才反应过来这倒是头一遭...宋澜玉先他出了门。 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了起来。 那天的插曲后,他盯着宋澜玉又擦了几天的药,赵之禾白天回的勤,晚上却总是会找借口不回来。 而在确定他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个彻底之后,赵之禾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彻底搬去了周元吉那里。 易铮知道后,打了电话过来,却一句话没说又挂断了。 搬东西的那天,宋澜玉叫了人来帮他,却是夸张到几乎将整间房子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赵之禾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眼角抽了抽。 他和宋澜玉说,但对方也只是望了眼一大早殷勤着过来帮他的周元吉,才缓缓看向了他。 “这本来都是你的东西,跟着你走也没什么不对。” “不,这是你买的...” “这是我买给你的,之禾,所以就是你的。” ... 宋澜玉在这件事上出了奇的固执,周元吉头一次见宋澜玉还吃了一惊,表现得有些别扭。 直到帮着赵之禾彻底把东西搬回去,他才小孩子似地靠在他肩上,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了一句。 “你和宋澜玉住啊?” “没有,我借住在他那。” 赵之禾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随口答了他一句。 “我哥可喜欢他了,小时候总喜欢拉着我去找他。只不过长大了性子倒是闷了,也不怎么走动了。” 周元吉兀自聊着八卦,见赵之禾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便也就自然地调转了话头,和他说起了那天酒馆里的事。 “操,真是够晦气的。你走了没多久,我哥就来逮我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这么没了,我给你讲,之禾,绝对是易铮捣的鬼,绝对是他告的我黑状!” 赵之禾收拾的手顿了下,听他这小孩语气觉着好玩,便抬眸觑了他一眼,打趣道。 “可能倒也不是他。”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不对,你替他说话啊!” 周元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当即脸就掉了下来,从后揽着赵之禾的脖子闹他。 赵之禾轻轻用肘怼了他一下,像逗小狗似的将人拎到了一旁坐下,才在周元吉喋喋不休的声音里,收拾着包就解释了一句。 “他从小有仇当场报,一般等不到那么久。” “你这么了解他啊?你怎么就...” 说到这,周元吉便不吱声了,他看着赵之禾的那张脸,望着对方缓缓抬头朝自己投过来的疑惑一眼。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张脸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易铮小时候身边似乎总是跟着一个人的,他不爱出门也还是见到过几次的... 而之所以现在还觉得熟悉,是因为他很久之前在易铮来找爷爷的时候,在他遗落下来的钱包里,见到过赵之禾的照片。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禾是笑着的,表情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三天两头的带着点淡淡的冷。 * 在搬家的一堆事处理完之后,赵之禾难得闲了下来。 陈婉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少找他。 他去找kavin问,kavin就说林创那边的项目进行的顺利,一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而至于其他的项目,陈婉不知道怎么了,竟是停下了几个手头正做的火热的项目。 赵之禾给她打电话问了这事,陈婉便说是最近林创那里需要的精力多,其他的可以先放放。 这个解释没什么奇怪的,赵之禾便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工作上闲了下来,赵之禾就只剩下那些老总时不时的邀约。 林煜晟倒总是会定期打卡似的每天在晚上出现,只不过赵之禾见到他的次数,总是在电视上多一些,看起来似是在忙些什么。 但总归他也没有把帮赵之媛找医生的事放下去,看上去是真上了心。 因着这个缘故,赵之禾对他的脸色也偶尔会好几天。 只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易铮那天敷衍到头的解释,从行为上来看,倒真是有些认真的架势。 学校里关于他和宋澜玉走的近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和易铮玩得近的人都跑到赵之禾这来打探消息。 连带着曲澈都因为好奇来找了他几次,只不过被赵之禾拿着忙的借口推脱了过去。 宋澜玉那里的态度看上去倒是很奇怪,他依旧保持着每天来找赵之禾的频率。 赵之禾躲过他几次之后,他便没再出现在赵之禾面前了,只是时不时在聊天软件上找他,但偶尔也会提一嘴易铮的事,看上去两人曾经剑拔弩张的关系,倒真像是缓和了不少。 赵之禾觉着易铮追人这事还是有些不靠谱,便也偶尔回寝室一趟,一边逗小苗玩,一边吃着水果,听易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 时不时出几个招,像是认真摆出了一副给他做狗头军师的味道。 偏偏易铮是个不受教的。 赵之禾和他说让他买花,易铮就问他买什么花; 赵之禾让他说点软和话,易铮就问他什么叫软和话; 赵之禾让他带宋澜玉出去逛逛,易铮就问他要去哪里逛。 总之,问一个听不懂一个,像是蠢驴投胎做了人。 赵之禾和他就这事一说就要说到大半夜,直到周元吉熬不住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赵之禾看一眼时间,才发觉—— 呦,凌晨了。 便也只能和他说今晚有事在外面睡了。 周元吉因着这事耍了好几顿脾气,不过总是赶在赵之禾发现前,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一开心就又黏着赵之禾陪他打游戏。 “你不如搬回来算了,你说的那些我又听不懂,你大半夜的来回跑不麻烦吗,寝室里又不是没你的床。” 这种话易铮说过很多次,只要有空就贼心不死地将这个话题拉出来溜溜,但赵之禾却始终只有一个答案。 “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易铮问完这话后,赵之禾就不说话了,寻个话题又将事引回到了宋澜玉的头上。 易铮便看着他冷哼一声,又回厨房去给他空了的盘子重新添水果。 将案板切的哐哐直响,仿佛剁的不是水果,是赵之禾的硬骨头。 赵之禾只装着没听见,心安理得地吃着易铮孝敬给他的西瓜。 * 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工作上的事稳定进着账,口袋越来越鼓,终于垫上了赵之媛疗养院那里七百万的窟窿。 林煜晟最近烦他的频率少了些,宋澜玉和易铮那里似乎又有着惊人的变化。 赵之禾竟是觉得,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味。 甚至开着自己的破奥迪,去盘山道上兜了一圈的风,直到歌单里的最后一首摇滚拉下尾音,才在泛着冰棱子的空气里杀回了学校。 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点自由的味道。 曲澈见他近些天心情好,就有空没空地来找他玩。 还专门找了翁鑫就以前曾经欺负过他的事倒了歉,又是鞠躬又是赔礼,吓得翁鑫揣着眼镜直往赵之禾的身后钻。 赵之禾偶尔会应下他几次约,虽看着没有以前亲厚了,但总归是能说上几次话的。 第251章 尽管曲澈大多是挑易铮去军部的时候来找他,赵之禾发现这个规律之后还笑了他一次。 “你怵他干嘛?你又不是去找宋澜玉,犯得着这么没出息吗。” 曲澈笑了下不说话,刚要给自己点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就“哦”了一声。 “忘了,你现在不抽烟了来着。”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端起杯子抿了口吸管。 “你爱抽抽,我无所谓。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空戒了吧。” “好。” 曲澈从善如流地应了他,赵之禾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嘴,倒也没真想他这个家里做烟草生意的,能真不碰这个东西。 只不过纯粹是这段时间心情好,逢谁都能多说几句话,笑脸也给的多。 得了好脸的曲澈笑嘻嘻地就朝前窜,又给他倒了点果汁,手就试探性地朝他椅子上放了放。 见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曲澈笑得就更开心了。 “对了,煜晟怎么打电话问我找你,还说是最近去福比勒区出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说到这,曲澈还疑惑了一下,拎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和他熟啊?我都没怎么看你俩站在一起过。” 赵之禾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告诉曲澈一句。 “下次他再给你打电话,就说你不知道。” 曲澈乐了,颇有些抱怨地嚷嚷道。 “我怎么还成你专属传话筒了,少爷。 易哥也就算了,怎么煜晟也这样,他最近忙成那样子,家里翻浪了,还惦记着给你打电话啊..” “我们阿禾真是讨人喜欢。” 他说着就要去捏赵之禾的脸,手便被赵之禾手里的杯子撞了一下,打了下来。 “别没事找事。” 赵之禾那一眼斜过来,看得曲澈骨头酥了半截。 他喉头发干,却也还是耐着性子赔了个笑脸,将双手举到了头侧,给他赔着不是。 赵之禾大概知道曲澈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但看着他这副暗戳戳装腔的样子,又实在觉得有乐子,便只是适当地在对方伸爪子的时候将人拍回去。 左右他最近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势头,对着周围所有人都多出了几分少有的耐心。 *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到妹妹下绘画课的时间了。 就给崔阿姨发了消息,问赵之媛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这课是赵之禾找了一位美院的老师,专门去教妹妹的。 赵之媛有这方面的天赋,赵之禾觉得不能耽误她,便想着应该要早点找个人带着她。 这老师人很难请,但不知怎的,他和宋澜玉去实验室的时候,就听李教授刚好提了一嘴这个人。 一来二去之下,这位老师倒还真应下了教赵之媛的事,收费倒也算得上是公道。 赵之媛很喜欢他,最近面上的笑也越来越多,每次打电话都能就上课的事,和赵之禾聊上半天。 赵之禾正低头回着消息呢,就听正看着手机的曲澈突然“欸”了一声,将手机移到了自己的眼前。 “之禾,他们在群里叫你呢,怎么不看群啊。” 那是他和易铮都在的一个群,前不久宋澜玉也加了进来,里头就聊的更热火朝天了起来。 那段时间赵之禾在做大实验,这群人一直在群里@他,他嫌他们烦就将群屏蔽了。 而此刻曲澈的手机上却刷屏着他的名字,一个二个的都像是在叫他,赵之禾朝上翻了两下,算是找到了原因。 【aaa旋转大蟑螂:澜玉和易哥都去,之禾呢!之禾这次必须去啊,我们都多久没见你了,太好学生了吧。】 【哥·泪·你不懂:就是啊,玩一玩吗~吃个饭而已,学校这周六不是解禁吗,出去吃个饭啦!】 【网暴一只猫?:我定了位置,之禾必须来哈,不然去实验室扛你@呵】 接下来就是一串刷屏的@,和一群人呜呜喳喳叫他名字的鬼哭狼嚎场面。 曲澈挑了下眉,在接龙里报了自己的名字,又看向了咬着吸管,有些漫不经心的赵之禾。 “你去不,确实都好久没见了来着,要不他们要把群吵死。” 赵之禾扫了眼,就将他的手机推了过去,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崔阿姨的消息,只顺口回了一句。 “也行。” 曲澈笑着吹了个口哨,一边朝着老板又给赵之禾要了一杯果汁,一边在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回道。 【曲大帅逼:之禾也去~跪安吧。】 群里又精神抖擞地闹了一阵,曲澈就和他们在群里玩。 过了许久,却是见几乎没有出现过的两个帐号名弹了出来。 【z:你和他在一起?@曲大帅逼】 【宋澜玉:云湘苑吗@网暴一只猫?】 ----------------------- 作者有话说:别去,孩子[小丑] ps:俺最近会写慢一点,因为一直在理逻辑和剧情,加上最近上课好忙,所以会很慢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好在,差不多要写到后半截了。。。(对不起) 第136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二) “之禾..之..赵之禾!你想什么呢?” 赵之禾将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取了下来,这才转头看向了刚才还在旁边,跑得和死狗一样的周元吉。 见他古怪地盯着自己,赵之禾便停下了跑步机,带起放在一侧的水杯喝了一口,才问他。 “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你前几天不看着挺乐呵的吗,这几天怎么瞧着,又心事重重了起来,你这人怎么! ” “脸看着比外头的天变化还大。” 说着,周元吉幽怨地觑了眼赵之禾,嘀咕了几句,就要去偷摸拿他手里的水杯喝。 赵之禾面色没变,只动了下手,原本靠近周元吉手边的杯子就往旁边移了几步,让那只央央要抓过来的手落了个空。 “不是说事吗?你刚说什么了,耳机声音有点大。” “真小气。” 周元吉见自己的意图被戳穿,嘴里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坚持,顺着赵之禾的话说了下去。 “我说林煜晟,你最近和他联系没。” “他不是说把钱还你了吗。” 杯子被放回了原位,这台立在健身房边缘处的跑步机就又动了起来。 赵之禾调整步速的同时,看了他一眼顺口回道。 林煜晟和周元吉那岔子事,虽然勉强算是揭了过去,但周元吉年纪小,心眼也不怎么大,没少在他这说过林煜晟的坏话,偏偏还要装着一副正人君子不言人过的样子。 赵之禾偶尔看着,也觉得这小孩实在是有意思。 不过左右无论周元吉说什么,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听。 毕竟林煜晟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比一百个周元吉都要明白的多。 但周元吉倒是对此颇为的乐此不疲,有次还赶在林煜晟来找他的时候,大冷天地穿着拖鞋从楼上冲了下来,当着风尘仆仆一身雪的林煜晟就上起了眼药。 林煜晟那时候笑得倒是挺开心,当着赵之禾的面还夸周元吉有趣,像个吉娃娃似的声音敞亮,一看就是个身体健康的。 气得周元吉蹦起来要揍人,还是赵之禾硬生生将人扛了回去,将林煜晟扔回了车上打发走了。 结果第二天,周元吉就被他哥拎回去抽了一顿皮带,三天妹下的来床。 那副叫苦连天的样子实在惨,赵之禾事后就问了林煜晟这事。 那时林煜晟给他夹菜的手一顿,面上便耷拉来下去,颇为可怜地说。 “阿禾,你这可冤枉我了,我闲的没事告个小孩子的状干嘛? 周射他们家管的严,他们家小儿子一天不务正业的,从下没少被他哥揍。也就是周射性情好,放在我们家,周元吉不定什么时候就躺在哪个池子底下了。” 他说话时笑得很轻松,像讨论小猫小狗似的,连带着手里给赵之禾夹菜的动作都没停。 但说完,林煜晟还是笑眯眯地将头靠在了赵之禾肩上,用气音问他。 “你要觉着我惹他生气了,下次见面我给他道歉好不好。” 赵之禾冷冷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头推了过去,却也没再说什么,林煜晟就又高高兴兴地玩起了他的手。 “阿禾的手真是戴什么都好看,啊...你喜欢手链吗!这个表看着有些笨了,压得这都出了印子了。” 自那之后,赵之禾便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周元吉的事。 不过周元吉倒也不是个蠢的,挨了那顿抽后,便从当面上眼药变成了背后上眼药。 说话时还会做贼心虚似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偷偷摸摸地像是要去地里偷地瓜的熊。 赵之禾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这是瘾又上来了。 果不其然,周元吉觑了一眼赵之禾的眼色,便打开了喇叭。 第252章 “我听我哥说了,他最近在福比勒那可是签了不少的单子,整个新开发区都被他们林家包圆了。” “那地里可是埋着真金白银的东西,国产部客客气气地上门和他聊了几次上交的事,林煜晟倒好,哄着自己叔叔又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回去了...” 说到这,周元吉用余光瞥了眼赵之禾。 瞧着他目不斜视地瞧着仪表盘上的配速,只偶尔用脖颈上搭着的毛巾擦一把汗,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看着因为运动,而黏在赵之禾透着红的脖颈上的那几缕发丝,周元吉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随着跑步机“滴”的一声提示音,配速带慢了下来,装鹌鹑的周元吉才听旁边的人似是随意地接了一句。 “矿产不上缴,法律程序上不合规。” 这话就像点了周元吉的火似的,刚蔫巴下去的人顿时就支楞了起来,连忙添油加醋。 “就是说啊!我爷爷都摇头,说他胃口实在是大了点,要不是易笙那边护着,议院都得给林家扒下一层皮。“ “林淮义开会的时候,据说都是秘书扶下来的,腿都软了半截。 要我说这那是什么胃口大不大,不就是贪吗,和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林家也不缺他的..” 说着,周元吉咳了几声,见赵之禾似是低着头在想事情,就巴巴说了一句。 “所以你别和他走太近了,这种人八成要把自己玩进去,免得沾了你一身腥。” 他说完就要去看赵之禾的反应,见人依旧没出声,就又提高声音喊了几嗓子。 “喂!赵之禾,你听见没,我说你记得少和他玩,说不准什么时候...” 赵之禾被他地咋呼劲吵得头皮疼,就敷衍了一句。 “知道了,我和你玩。” 随口的一句话堵得周元吉哑了火,赵之禾没去看他什么表情,只听他嘟囔了几句“我也没说..”就又戴上了耳机。 林煜晟缺钱吗? 这个念头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出来,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扯淡。 凭借着周元吉嘴里的信息,赵之禾觉着这事八成和易笙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最近周元吉扯闲话时说的,易铮和林煜晟两人之间突然“停了战”的消息,这事在他心里便从八成到了十成。 而等他回过味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在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上,耗费了脑子。 赵之禾的眉头蹙了起来,在周元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他面无表情地将跑步机的配速提到了最高。 果然是最近因为公司那里的事,一扯到钱的事情他就容易想歪。 赵之禾心想。 * 自从陈婉给他派的活少了之后,赵之禾去公司的次数却是多了。 而公司里的场景却是和他想的远远不一样。 kavin和其他人看上去依旧很忙,各种文件像卷了边的叶子似的在办公室里乱飞。 连带着kavin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窝,都因为熬夜而又往下掉了几个度。 一眼望过去,赵之禾这里简直清闲得有些不像话了,仿佛两拨人活在两个时区。 听赵之禾问最近这么忙怎么不叫自己时,kavin倒是有些意外,顶着青黑的眼袋疑惑道。 “你不是最近要考试吗?陈婉姐说你上次连轴转了这么久,最近忙也让我们挺着,不能只把你一个人当骡子使。” 赵之禾愣了下,那句“我最近没有考试”还没出口,就见陈婉从办公室里走了进来。 穿着公装的女人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将kavin叫了进去。 赵之禾在外面坐了一会,才等到了陈婉请他喝咖啡。 “也就一阵的功夫,你听kavin和你瞎扯吧,他就是躲活躲惯了,要真忙不过来我能让你去躲清闲?” 陈婉嗔了他一眼,又和赵之禾扯了几句他现在是学生,自己不能老是压榨着他干活之类的话。 赵之禾笑着和陈婉打趣了几句,应下了对方最近“休息休息”的要求后,陈婉的笑便看着轻松了些。 而陈婉不知道的是—— 赵之禾开始挑着她不在的时候去公司,去帮自己那群可怜的同事的忙。 一开始赵之禾确实是去帮忙的,他上完课放学就去公司帮kavin整理文件,感动得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憋着眼泪,真情实感地喊了赵之禾几天“爸爸”。 连带着一直忙活的财务那里,赵之禾也腾出手帮他们对了几天的账。 他每天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正常下班的时间。 财务部的几个女孩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脸都累黄了一圈。 赵之禾去了,放下包也不说什么,只是在催人入眠的暖气里将毛衣袖子往上勉了勉,就一个个拎起文件袋赶她们回家。 拉过椅子就在电脑前雷打不动地坐了下来,开始处理那一溜山似的文件。 一开始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硬是不同意。 但晚上市区熄灯早,治安又实在不好。 在有次几个人结伴回家,遇到过一次流浪汉之后,她们没办法,便也不再说这茬了。 只是默契地学会了在赵之禾来接班的时候,买好各种零食咖啡堆在他旁边堆了一桌子。 赵之禾没拒绝他们的好意,知道不接这群人又要闹别扭。 于是这段清闲日子里,赵之禾就也过上了白天上学,晚上上班,时不时应付应付来他这哭爹喊娘的破产老板的好日子。 而另一方面,林顿虽然傲气的老师挺多,但是教课确实也配得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傲气。 金融系的课对上这些最简单的流水报表来说和一加一也没什么区别,赵之禾一般做到十一点左右,就能将最近的财务报表核对完。 他原本是想着他们白天忙成这副样子,晚上自己有空能帮点就帮点,左右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可是这个报表他看着看着—— 就看出了些不对味出来。 因为这些巨额流水实在是做的..太一丝不苟了些。 因着最近和林创有合作的缘故,公司账户上大笔支出收入的资金都很多。 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项目,陈婉这家小公司支出的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尤其是这几天.. 即使是见惯了那些大老板买卖的赵之禾,也觉得这个支出的流水看着实在是怪了些。 如果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陈婉是哪根筋不对了,拿着公款去赌博了。 可偏偏怪就怪在账目却做的很好,每笔账都有不同的去处不说,连带着每笔款项精准到个位,都没有一分一毛的偏差。 赵之禾叼着巧克力棒看着那些严丝合缝的数字,明明每一项都对,却处处透着点奇怪... 几千万乃至上亿的项目,是不可能每分钱都对的上号的。 这个事放在那里都很奇怪... 而且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公司的账目竟是没有一笔收入,那么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之禾咬断了嘴里的巧克力棒,在微白的灯光下滑着鼠标翻了好几页,那种奇怪的感觉便更奇怪了... 自那之后,他来办公室的次数就更勤了些。 在翻看报表的时候,赵之禾偶尔也抱着点希望,希望能看到那些支出,在他下次看到的时候能够少一点,可是... 依旧没有。 望着手机上将要拨给陈婉的那串数字,想到听kavin说对方这段时间在忙女儿择校的事,赵之禾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只是拷下了那几串熟悉的账户地址,找空给卢瑟发了过去,拜托他查一查。 但意料之外的是,卢瑟那头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却不是短信。 而是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只问了他一句话。 “你要跑路啊,赵之禾。怎么给我的几个账户全是皮包公司,如果不是用了昆勒哥那边的人脉去查,我都查不出,我还没见过做的这么好的账。” 赵之禾沉默了一晚上,黑着的脸色吓得周元吉跑过来找他玩游戏都不敢。 而等他昨天拿着一沓证明去找陈婉的时候,却只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吃着炸鸡,毫无所知的kavin。 “婉姐?今天发烧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她都烧到39°了,吓得我直接叫小鹿送她去医院了。 你这表情怎么了?看着和吃火药似的。” 赵之禾看了单纯的kavin一眼,撂下一句“没什么”,便带着那包文件打道回府了。 而那沓文件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他放在储物柜的书包里,用着防水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 周元吉依旧在赵之禾旁边叽叽喳喳着,给他说着那家的菜好吃,偶尔还掺杂几句联邦近日来上层的动静,夹着几句来自周大少爷本人的褒贬。 赵之禾一边跑着步,一边想着事情。 陈婉的电话依旧能打通,听起来确实是生了重病的样子,嗓子几乎哑的说不出话,和赵之禾刚聊几句,电话就被一个声音温文尔雅的男人接了过去 第253章 他和对方那个做大学教授的丈夫聊了几句,定下了探望陈婉的时间之后,才挂了电话。 可能是误会,说不准是陈婉那里也不知情... 赵之禾刚想到这,就听自己面前那扇与外界相隔的玻璃墙,被轻轻敲了三下。 ... “怎么是他啊?” 周元吉疑惑的声音恰时从旁边跑了出来,赵之禾摘下了耳机挂在脖子上,抬起头就见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有一段时间未见的宋澜玉,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呢大衣站在玻璃墙外。 外衣的肩线顺着他挺拔的肩背往下蔓延,只领口处微微露出一抹白色高领的棱角。 除却那点异色之外,他整个人似是被暗色融了进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只是在见到赵之禾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朝着他微微笑了下,又轻轻敲了三下玻璃。 而与此同时,赵之禾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道消息提示音。 【宋澜玉:我来接你吃饭,之禾。】 * 赵之禾之所以将和陈婉的探视推迟到晚上八点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是周六。 而下午,他约好了和那群人去餐厅吃饭。 只不过奇怪的是,易铮昨天刚在宿舍里和他说过,今天顺路要来接他。 但现在站在玻璃外面的人却变成了宋澜玉。 ... 【宋澜玉:你要再练一会吗,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不着急。】 【呵:不用,我冲个澡就出来,你先坐着等我会。】 【宋澜玉:好】 ----------------------- 作者有话说:可能排雷(?) 接下来几章狗血坏b剧情较多,公司的事会以一种禾不吃亏的结果结束,但是天龙人剧情较多,因为宋狗装不下去了。 嗯,请骂他不要骂作者,如果介意的宝宝可以跳过这一段。 (不过这一段阴沟剧情写完,后面就没有禾吃亏的剧情了,正式进入三只坏狗同台死缠烂打的局面,好的) ps:(呼)雷排完了,那么这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爱你们!(说实话,感觉没有宝宝们的支持,我坚持不下来,好长啊————)(尖叫)[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37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三) 换衣服的时候,赵之禾接到了易铮的电话。 他原以为是宋澜玉和易铮商量好了,却没想到易铮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宋澜玉来接他这回事。 赵之禾开着免提,套着毛衣和对面的人说话。 在听出了易铮不知情的意思后,赵之禾也是有点没搞清楚现状。 这两人现在不老是凑一块吗?怎么这种事都不知道? “你要过来吗?我一会坐公交过去就行,你们俩一起走。” 他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没什么不妥,按照易铮最近的行为,赵之禾也并不觉得他会拒绝。 想到这,赵之禾穿进去最后一只袖子,将头从毛衣里钻了出来。 穿好衣服,他才拿起放在排椅上的手机夹在颈侧,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叼着头绳用含糊地气音问他。 “或者你先给澜玉打个电话吧,你们说好告诉我就行。” 易铮那头安静了很久,直到赵之禾疑惑地“嗯”了一声,电话里方才传来一道听着凉薄的笑。 “行,那你去坐他的车吧。” 话音落下,易铮丢了一句“挂了”,通讯便随着那边的汽车启动声,陷入了一阵“滴滴”的盲音。 赵之禾看了眼手机界面上显示的人名,他想着晚些要去找陈婉的事,也没怎么把易铮那怪声怪气当回事,就随手将手机扔回了兜里。 背着包临出门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路过售卖机的时候,脚步停了下。 直到出货口的商品落地,那双停在售货机前的运动鞋,才再次挪了脚步。 * 健身房的空座比较少,加上今天校园供暖方面出了问题正在抢修。 宋澜玉刚在外面坐下还不到三分钟,就接到了赵之禾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车里开着暖气等,自己一会下去找他。 在周围似有若无飘过来的目光中,宋澜玉在那截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会,便将手机收了回去,起身下了楼。 可能是因为要锻炼的关系,赵之禾今天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厚。 宋澜玉坐在驾驶位上,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就见那道只穿着兜帽卫衣,搭着运动鞋运动裤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似是因为外面风有些大的缘故,赵之禾特意将帽子戴了起来,那件白色卫衣外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勉强起了保暖的作用。 宋澜玉看着他就这么插着口袋,挎着个运动包走了过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参加一群公子哥聚会,倒像是要去哪个大排档和朋友撸串喝啤酒。 那一身上下都带着赵之禾自己的特色,从头到脚见不到一点宋澜玉的影子,而两人不见面也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天。 赵之禾是个很神奇的人。 无论是从前的宋澜玉,还是现在的易铮,他们都能在他的身上,看到来自讨厌的那个人的印记。 可是宋澜玉却发现,只要赵之禾稍微远离他们一小段时间,甚至都用不了一周,他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就会被扫个一干二净。 不管是抱着狗撒尿占地盘意图的易铮,还是自己,赵之禾都能将那股来自别人身上的色彩抹个干干净净。 好像这个人总是安静地站在岸边,没什么表情地瞧着海里的喧嚣起伏。 他看着离岸很近,但是宋澜玉却渐渐发现,让赵之禾去踩进那片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 后车的门在这时被人拉开了,站在门前的人似是因为瞧见原本司机的位置变成了宋澜玉,有些诧异。 但那点诧异也就仅持续了几秒钟,后门就被关上了,宋澜玉就见青年哈着气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弯腰搓着手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宋澜玉在看他,便抬眼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被冬日棱棱的冷气洗得很亮,像是结了霜花似的泛着光。 赵之禾歪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长久的沉默打了声招呼。 宋澜玉甚至透过那张被冻得微红的侧脸,看见了他别在左耳垂上那颗小巧的银质耳钉。 仿佛将这个人身上的亮都折在了他的身上,却是刺得宋澜玉觉得浑身发冷。 “你没开暖气吗,澜玉?外头还怪冷的。” 赵之禾朝他露出了个很灿烂的笑,那是朋友之间的熟稔。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澜玉的怀里就多了一条坚果的谷物棒,他听赵之禾问他。 “我刚见你就想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又低血糖了,嘴有点太白了吧。” ... 宋澜玉缓缓地用僵冷的手指,拾起那只掉落在自己怀里的谷物棒,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继续带着好气说道。 “对了,易铮刚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 自那个名字从旁边人的嘴里出现开始,这人的声音就在宋澜玉的耳边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室内带着些许欢脱的声音中,宋澜玉打开暖气的同时,剥开了那支谷物棒—— 咬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人听他不出声,就停下了自己的动静,迟疑地问他。 “你还行吗..?不然先去医务部挂支葡萄糖?” “小毛病而已..走吧。” 宋澜玉将没吃完的谷物棒轻轻放回了口袋里,抬头的时候,便又挂起了那副温和从容的笑。 他想... 站在岸边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片他根本不会踏入的海是如何喧嚣,从头到尾—— 只不过是那片海一厢情愿的潮起潮落罢了。 * 赵之禾一路上都担心宋澜玉会半途犯低血糖晕过去,提出了好几次要不要自己来开,但都被宋澜玉拒绝了。 他很奇怪为什么宋澜玉那个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的司机不见了,但见着宋澜玉依旧稀松平常地和自己聊着天,时不时也会主动提几句易铮的样子。 赵之禾渐渐也就放下了心,和宋澜玉聊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很轻,车里的暖气开得足。 烦了两天的赵之禾难得轻松了一些,和他偶尔还能开几句笑话,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到了定好的餐厅。 服务生恭敬地接过宋澜玉递过去的钥匙,便有工作人员笑着迎了上来,弯着腰将他们往富丽堂皇的大厅领。 赵之禾见惯了这群有钱人喜欢的风格,菜是不一定好吃的,但价格和逼格是一定要上去的。 几个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完全可以当美术馆艺术走廊的廊厅,停在了一扇雕着宗教画的实木门前,侍者就微笑着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是个很大的包厢,落地的窗帘旁隔着一座烤火的壁炉,配着周围摆放的完全反季的瓜果时蔬,倒是有几分古典的意趣,和吊顶上那副铺满整座空间的宗教画说不出来的搭。 第254章 但如果说唯一格格不入的,可能就是坐在中央圆桌旁的一群人。 长相倒都是个顶个的好,就是嘴上彼此调侃的那些八卦,听着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赵之禾刚打开门,就听见了好几个颇为粗俗的字眼,配上那几身昂贵的定制牌子,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样。 门一打开,里面的欢笑声便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坐在最中间,被众人围在一起的那道石塑似的影子也在此时动了动,从手机屏幕上缓缓抬起了那双淡色的眼睛。 厚重的实木门在吱呀轻响后,空气便又继续流动了起来。 赵之禾的视线刚从易铮的身上收回来,就见左边一个脸熟的人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朝他们迎了过来。 “来好晚!我们菜单都差点要撤下去了,你俩快来看看要吃点什么,他家招牌菜我已经点了一遍,看要加什么。” 赵之禾觑了一圈,倒是没看见曲澈的影子。 他想了想,刚要随手扯开就近的椅子坐下,就见方才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易铮,将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往外带了把,抬眼和他对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了眼刚要跟着自己一起坐下的宋澜玉,拽了下宋澜玉的袖子。 在对方低头朝他看来询问的一眼时,赵之禾顺手给他指了指易铮的方向。 “他叫你来着。” ...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觉得宋澜玉的椅子和易铮之间好像能过车。 而自从宋澜玉过去之后,易铮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就更冷了些。 赵之禾朝他看回去,但易铮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捧着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宋澜玉像是瞧见了他的茶杯空了,便在和周围人的谈话中,抽着空笑着给他添满了,包厢里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打趣着说他俩关系好。 坐在赵之禾旁边的是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家里是周家那边的派系。 因着被一众“正派”思想熏陶的缘故,以前很看不上易铮和赵之禾这种私生子玩得近,和赵之禾还闹过一次口角,差点打起来。 只不过后来随着玩得时间久了,这人嘴巴上也就没那么多讨厌的话了,两人关系也还算得上不错。 “你最近做生意啊?这么忙。” 男生拿着酒杯和他杯子里的椰汁碰了下,颇有些嫌弃地“啧啧”了他几句。 但因着是易铮要的椰汁,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赵之禾聊了起来。 赵之禾坐着等菜,又看不过左边坐着的那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便借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起来,躲着左边人的聊天申请。 “还行吧,我迟早都得忙,钱又不能飞进我的口袋。” 说着,他也笑着和对方碰了下杯,随意地抿了口不在意地接着话。 “嗐,这有什么的,你就算不和易哥说,和我们谁随便说一声,带着你做就是了。 哪用自己忙东忙西了,不嫌累得慌。” 赵之禾没接他的话,只抬头看了一圈,随口问道。 “曲澈呢,他没来?” 男生想了下,答道。 “没,好像是他爸今天要带他去a区开会吧,冬天了,他们做烟草生意是最忙的时候,易哥说他今天不来。” 赵之禾“哦”了一声,听到易铮的名字,便又抬眼朝他和宋澜玉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易铮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在接到这一眼之后,却是立刻默了声,朝他看了过来。 “之禾,你..和易哥最近怎么了,你们俩怎么看着怪怪的,以前不都坐一块的吗。” 听着身边人的嘀咕,赵之禾有些意外,随后便笑了起来。 “什么怎么了,我和他不一直是这样吗?” 见那人没说话撇了撇嘴,赵之禾就晃着椰汁,顺势说道。 “他最近要谈恋爱,我闲得无聊当电灯泡干嘛,你不是知道我最近忙吗?” 男生听他这话,也跟着笑了下。 但看向易铮旁边的宋澜玉的时候,却是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之禾,其实...” 赵之禾正回着手机里的消息,闻声便“嗯”了一声。 可等他偏头朝这人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又只闷着头喝酒,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有些奇怪地回过了头,恰好见宋澜玉朝他举了举杯。 而在看他喝完杯里的椰汁后,宋澜玉就笑了下,又偏头朝着易铮的方向似是说了几句。 易铮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瞧着却是有几分耐心。 赵之禾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所剩不多的那点疑惑便也渐渐散了。 他的心口松了一块,哪怕陈婉那边出了些差错。 但眼瞧着这桩压在心底里二十多年的石头要落地,赵之禾的心情还是难得雀跃了不少。 “我去趟洗手间。” 他朝着旁边的人随口说了句,便拉开椅子朝着包厢里那个独卫走去。 赵之禾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着哈欠转身的时候,方才还交谈甚欢的一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眼神飘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面正聊着天的易铮和宋澜玉,更是瞬间无比自然地分了开来,周围欢快的气氛顿时噤若寒蝉。 * 赵之禾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服务生正挂着格式化的笑容为在场的人倒酒。 赵之禾面前则放了两只高脚杯,一只倒了椰汁,一只则盛着泛着玫瑰香气的酒液。 桌上的气氛到后半程逐渐浓厚了起来,随着酒一喝,不少人的话匣子也就被打了开来。 从学院聊到家里的生意,从最近新上的跑车、手表一路聊到学院里漂亮的女生。 美色、金钱无疑都是饭桌上最好下饭的东西。 可能是顾及着宋澜玉和易铮的缘故,在场的人才没有叫那些漂亮的男孩女孩作陪,只一群人围着那些百聊不烂的话题,叽叽喳喳了半天。 赵之禾向来只对车有兴趣,只是在他们说近几年的赛车比赛行情不好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其余的时间都在低头吃饭,或者是被旁边的男生拉着说话。 不过倒也奇怪,以前最喜欢找他聊天的一拨人今天倒像是哑炮似的,一个二个都不吱声。 只留着旁边坐着的一个“代表”和他聊天,让赵之禾倒是落了个清闲。 宋澜玉和易铮当然是不怎么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的,赵之禾偶尔看过去一眼,都能看见他俩在说着些什么。 因为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实在是大,他有点听不清楚。 但看着宋澜玉的表情,两人应该是聊的还不错。 他望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没再去看,又将心思放到了自己手里的椰汁身上。 那扎椰汁没什么人动,几乎一溜烟全进了赵之禾一个人的肚子,他已经接连跑了好几次洗手间。 “对了,上次比赛,易哥是和澜玉一起去的吧,安由说看见你们了。” 随着这个话题被引了出来,赵之禾才眨了眨有些犯困的眼。 将视线朝着话题中心的人扫了过去,没注意旁边坐着的男生僵硬了一瞬的动作。 “也不奇怪吧,澜玉现在不是和易哥关系好吗。” 几个人自然地就着这个话题调笑了几句,宋澜玉也只是笑着没有反驳。 于是,赵之禾就眼见着一群人的天越聊越嗨了起来,聊到最后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桌上空了的酒杯就又满了起来。 赵之禾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椰汁罐,蹙了下眉,在旁边人的起哄下还是端起了那杯酒... “哦,忘了之禾不能喝酒的,我去让他们给你上果汁。” “哎呀,之禾喝一点呗,这个度数很低的,就是安眠酒,喝一杯回去能睡个好觉。 路其从他爸酒窖里顺出来的,回去是要挨揍的。” “嘿,你他妈!给我把酒吐出来!” 几个男生顶着酒精将场子又热了起来,赵之禾看了他们一眼,刚要出声,就听易铮的声音压过一众喧哗的动静跑了出来。 “你要不想喝,就去让他们上果汁。” 易铮一年四季都穿的少,除了外面那件黑色外套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被他勉到了小臂处,露着小臂的肌肉线条。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之禾,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这场饭席上他的话很少,眼下笑着看向赵之禾的时候,倒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一瞬,零零散散的目光便又探照灯似的聚了过来。 “算了,红酒还好。” 赵之禾大概知道自己的量,一杯红酒度数低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就是晚上睡得沉一点。 但是在这种场合上矫情实在没必要,更何况他难得心情松快了一些,便也格外的好说话。 “如果难受的话,一会我送之禾回去...” 第255章 宋澜玉看着他笑了下,话刚说了半截,易铮就冷笑着看向了他,话却是朝着赵之禾说的。 “随便你吧。” 赵之禾看了眼仍旧笑着的宋澜玉,又望了下眯着眼盯着他看的易铮,最终还是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 喝完酒坐下没多久,赵之禾就起了,要把刚才喊着说度数低的人拽起来打一顿的心思。 旁边坐着的男生瞧他眼睛只泛迷糊,就给他倒了点水。 “你酒量怎么差成这样,一杯酒就迷糊了,你做生意不和别人喝啊?” “我怎么知道他这酒度数高成这样..勾的吧?” 他扶着脑袋骂了一句,朝着对面刚才吆喝他最起劲的人刮了一眼。 旁边的人就耸了耸肩,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赵之禾感觉自己有点醉,但是神智却还算得上清醒,胸口也没什么想吐的感觉。 为了保持这副清醒,就勉强按着自己和桌上的人聊了起来。 见他难得出声,方才还显得古怪的一群人就又像以前一样凑了上来。 拉着赵之禾去聊他感兴趣的话题,但聊着聊着...话题就又引到了宋澜玉和易铮的身上。 赵之禾觉得他们今天的胆子真是大得离谱,都敢开上易铮的玩笑了。 包厢里坐着十几个人,壁炉里的火熏得空气发热,将酒香一熏,整个包厢就泛着一股极为好闻的葡萄味。 赵之禾聊到最后累了,就看着他们调侃易铮和宋澜玉。 哪怕是玩笑开得过分了些,易铮倒也奇怪的没有发火。 再嘻嘻闹闹地声响里,他觉得自己有些晕了,就隔雾看花似的瞧着对面影影绰绰的两个人。 耳边似是又传来了不知道谁的调侃声,随即又是一阵哄堂的嬉笑。 “之禾不会醉了吧?你怎么话都不说一句了?” “对啊,你和易哥关系好,说说看呗,难得今天聚这么齐。” “放屁,曲澈今天不是溜号了吗?” 赵之禾趴在桌子上,依稀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晃了下脑袋,坐直了身子,觉着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便接着刚才人问他的声音,朝着易铮他们坐着的位置举了举杯。 “要打掩护吗?...你们现在亲一个..也没别的人会发现。” 他撑着脸,晕红的面上露出了个极为灿烂的笑,朝着看着自己的两人吹了声口哨 而在那道响亮自由的口哨声落下后,方才还一派喧哗的包厢就像是提前打了招呼似的,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 周围安静得有些恫人,等赵之禾再抬起头的时候,就觉得身边的桌子似乎是空了些... 空荡荡的室内,他听见有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问他。 “之禾,你为什么觉得易铮会喜欢宋澜玉呢?”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活在梦里一般,让赵之禾抓不住问这话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没过多久,另一道声音就又插了进来,而他坐着的椅子也同时被往旁边扯了扯,带着他和天花板一起转。 “赵之禾,说话。” 赵之禾眼前的世界在打着晃,但这命令似的口吻却让他下意识皱了眉,近乎本能地顶了回去。 “你谁啊?” 那道声音的主人顿了一下,赵之禾听见了那道冷笑声之后,椅子被踹动的声音。 不过踹的不是自己的椅子。 “易铮喜欢宋澜玉总得要个理由吧...” 身边似是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却又在转瞬之间被一股蛮力打开了,但那句问题却将赵之禾的头问得更疼了一些。 什么理由... “没..理由,要什么理由。” “喜欢人怎么会没理由,我喜欢你也是有理由的啊。” 那人似是被他酒后略显孩子气的行为激得有些无奈,笑着声音便又柔了下去,像是将听话的人拽进了一团棉花。 但拽着拽着,赵之禾就觉得自己砸到了钢板。 ...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用的话,可以自己去问。” “宋澜玉,你以为我求着你是吧。” “是你先找上的我,难道不是吗?” “呵,你别自己太当个东西了。” “是吗?” 赵之禾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偏偏身边两道声音像蛇似的在他脑子里缠着打架。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个话题,问他理由,问他为什么会觉得易铮会喜欢宋澜玉。 为什么..为什么.. 鬼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之禾,那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那个傻逼系统说的,你们要问去问它,能别缠着我耗了吗。” 赵之禾被问得烦了,索性将积攒了几日的不爽一溜烟发泄了出来。 “要不是那傻逼东西答应我..我才不想管这堆烂事。” ... 啪嚓—— 壁炉里的木柴爆了颗火星,空中刺啦地的闪过一点红色,便又静了下去。 “答应什么?” 那道温柔的声音顿了下,过了几息才慢慢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走啊..如果不是..谁稀罕管。” 赵之禾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便一拉帽子趴在里桌子上。 而在他的脸埋在桌子上之后,屋内却是再也没有一道额外的声音,在这间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连带着火焰燃烧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人不为海所动,所以那片潮湿的海也不只是满足于轻轻吻着人的脚了。。嗯。。(目移) 真·一脚踩进阴沟里(对手指) ps:嗯,宋给易倒水时倒的是100c的沸水[奶茶][奶茶][奶茶] 第138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四) 周围很静,赵之禾依稀觉得自己是曾经听到些什么的,但是很快酒精上头的眩晕感就又将他拉了回去,以至于那阵嘈杂的动静就像是掠过水面的雨丝似的,消了个没影。 被酒打过去的一觉其实并不轻松,浑身上下被勒住的憋闷感,硬生生将赵之禾从半梦半醒中唤了起来。 他费力地动了动胳膊,就听身旁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房间里昏暗的灯线,随着赵之禾睁开眼渐渐展开,但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饭桌,而是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头似是带着铁钩,正死死地扒在他的脸上,那钩子像被冰水泼过,让困在酒意里的人瞬间找回了些清醒。 “嘶——” 赵之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是坐了梦。 他定了会神,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被易铮死死地锁在怀里。 对方那只胳膊还搭在他的腰上,半点没有松动的意思。 ? 赵之禾嘴张了张,一直望着他的易铮却像是终于看够了似的,敛下了那双泛着冰花的眼睛,松开他坐了起来,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把解酒药吃了。” 望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和易铮手心里那两颗薄薄的药片,赵之禾皱了下眉,却是没去接。 他撑着床坐起来,粗略打量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才看向了仍拿着杯子没有动的易铮。 “这什么地方?其他人呢,不是...” “餐厅的休息室。” 回答完这个问题,易铮就将水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看也不看赵之禾就站了起来,话少的出奇。 赵之禾噎了下,莫名其妙地将药吞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不过水里加了蜂蜜,喝起来也不怎么难受。 温水流进胃里,他刚才被酒液灼烧的不适感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还想要再问,就见易铮在床边似是蹲了下去。 不一会功夫就拿着袜子原坐回了床上,长着茧的手,竟是一把拉过了他的脚踝... 易铮的动作很轻,甚至看出了他刚起来时有些抽筋,给他轻轻按了一下脚底,才耐心地将袜子一点点往上套。 赵之禾被那只手掌灼热的温度烫得往回缩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现状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易铮竟是惊悚地给他穿起了袜子。 “你干什么?” 那只箍着人脚踝的手被一脚踹得歪了些,易铮手里的动作也就顺势停了下来,又默不作声地看向了往床边挪着正要起身的赵之禾。 但还没等赵之禾站起来,一只鼓着青筋的手就扣住了他的小腿,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艹!” 赵之禾被易铮这一下拉的差点栽回床上,见易铮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赵之禾以为他也是喝大了,二话不说就往他胸上踹。 易铮闷哼着挨了他一脚,却是没松手,只是脸色显得更阴了些,像是锅将要沸腾的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滴致命的水就会蹦进去。 第256章 但洒水的赵之禾却是没空看他那张脸,只想着先起来弄清楚情况。 他使的劲不重,但也着实算不上轻,但易铮却像是没事人似的,骂也不骂一句。 只冷声回着他前面的那句话,一边动作不停地将棉袜往他脚上套。 “穿袜子,和我回家。” “易铮,你又犯什么毛病?” 被硬生生抓着穿了一只袜子的赵之禾,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也没再收着力道,趁人被踹得往后趔趄一下的功夫,从床上跳着站了起来,隔着那张大床和木雕似的人遥遥相望。 赵之禾拍了拍自己起了褶子的衣服,又将翘起的头发随意地压了下。 他看了眼手机,见和陈婉约的时间还早,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只穿了一只袜子的脚匆匆塞进了鞋里,这才腾出功夫去看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对面的易铮,有些奇怪地问他。 “澜玉他们呢?你们吃完了怎么不叫我。” 听到这话,从刚才起就一直立在那里不动的易铮眼珠才转了下,机械般地迎上了赵之禾的视线,朝着他走了过来。 赵之禾看着他这幅样子,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他的鞋踢到了身后的椅子。 他刚回头去看,下一秒却是被人箍住了腰,唇就被人咬在了嘴里... 那个吻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发狠意味,可是渐渐的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舔舐,讨好似的舔着那截细弱的唇缝,瞧着像是想要往里面钻。 ... 赵之禾的瞳孔倏然放大,但要去推人的手却是被未卜先知一般地攥在了手里。 反被那截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摸索着白皙的腕,带着明晃晃的呷呢与情.欲的暗示。 ! 易铮使得力道出奇的大,是以前那种从不会使在赵之禾身上的力道。 也是今天,赵之禾才发现这个人以前那些运动是真的没有白练。 眼见着易铮不由分说地要闯进自己的唇舌里,赵之禾眼睛一厉,就咬了下去。 他踩着对方的脚,趁着易铮皱眉吃痛的功夫,狠劲掰开他的手退了出来。 鼻尖的空气被夺了个干净,赵之禾说话时还有些喘,但仍带着些惊魂未定的味道。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赵之禾,你接吻的时候总喜欢咬人,这个毛病其实不好。” 易铮擦了把口腔里的血,平静地望着目露凶色的赵之禾。 他也没有发作,竟是微微伸着手要去碰青年的眼角,却是被人一偏头躲了过去,手便落了个空。 易铮望了赵之禾一眼,却是突兀地笑了一声,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爱咬就咬吧。” 那只落在半空的手转了个边,轻轻抚着那张瞠目结舌的脸,顺着他的脸侧缓缓滑了下来,带着情人间交.颈似的缠绵意味。 赵之禾就算被酒精糊的再傻,这阵子也瞧出了些不对味出来。 他的喉头滚了下,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易铮,你又和我搞哪出?澜玉呢?你不...” “澜玉?澜玉...澜玉澜玉。阿禾,你能别提他了吗,有时候真的很扫兴。” 易铮的声音淡了下去,他伸手将赵之禾落在脸侧的头发捋到了耳后,轻轻揩去了他脸侧的那滴汗。 “你喜欢他,这是你自己说的,易铮.. ” 赵之禾死死望着易铮那张明显不正常的脸,脚步却是不动声色地挪向了门口的方向,身体也逐渐绷紧。 易铮安静地望了他一会,赵之禾便见他唇角牵起了个笑。 “你这么说也没错,他要是死了,我确实挺喜欢的。 毕竟这种人活在世上,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要到处去挖别人的墙角,活着除了让人看不顺眼也没有别的意义不是吗。” “那你之前!” 赵之禾这话说一半就顿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易铮,皮肤上渐渐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那是一只手蹭了蹭他的脸,顺便轻轻揪了一下。 “你说我喜欢他?” 易铮笑了下。 “什么喜欢啊...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会喜欢那个傻逼...” 易铮的眉头蹙了下。 “我当时甚至在想,是不是该带你去看看医生。” 易铮扯了下嘴角,自己接着自己的话。 “后来我就发现,我好像的确该带你去看看医生。” 赵之禾被他这话说的气笑了,可还未等他呛声,就听易铮接着说出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段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嘴巴里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阿禾,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鬼东西是骗你的。” 他笑了下,像是在嘲讽这个世界上最为荒谬可笑的事。 ...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宋澜玉,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拿刀戳着一只死鸟,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易铮的话停顿了片刻,似乎拉出这段并不美妙的回忆,让他觉得有些困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玩意,他戳着那鸟的时候还在笑...以至于那天回来,我洗了三次澡。” 易铮看着赵之禾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是不喜欢赵之禾露出这种表情的,因为他的心总会有一块地方觉得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啄了啄青年的唇,将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上,安抚似的抚了附他的背,吻着他的侧颈。 “所以你别想这些空穴来风的事了,阿禾。” 青年的声音微停,似是因为接下来的话有些难堪,他停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脾气可能有时候不太好。” 易铮抿了抿唇,方才垂着头,将话说了下去。 “我会努力改的..不会和你发脾气,我也不去玩那些你不喜欢的运动了,其实我这些年已经很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他似是没注意到赵之禾僵直的身体,只是用手勾了勾青年的小拇指。 “阿禾...我...” “你想说什么。” 赵之禾的的声音骤然窜了出来,他僵硬地拉开了和易铮的距离,。 才那阵子的出神似是渐渐淡了下去,他平静地和易铮对视着,只是声音有点哑。 易铮愣了下,他似是想了会,才轻轻拉住赵之禾的手,朝他露了个笑。 “赵之媛的事我会去和易笙商量,只是一个小丫头,他不会说什么。你如果讨厌你的父亲,我可以让他进去待着,保证他这辈子都不能出来烦你。” 他思索着,就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继续说道。 “你母亲..如果想要回去以前的研究所的话,也可以。只不过没什么必要,以她的专业去军需所工作会更好一些,或者你想要报复翁家的话也可以,公司的话...” 易铮接下来的话,随着赵之禾越发冰冷的眼光渐渐归于无声。 他微微一笑,给了赵之禾最开始想要的答案。 “我就是想说...我估计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了,所以,阿禾...” “你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却像从未听见这句话似的,另问道。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找一堆人来演了一场戏?为什么?” 他未等易铮的答复,就自顾自淡声道。 “为了灌醉我套话?” 易铮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回答着他的问题。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去。 易铮没有拦他。 他也没有打开那扇锁上的门。 * 易铮在原地站了一会,他见赵之禾站在那里不说话,刚从脑子里努力抓了几句词,想着安抚赵之禾几句,哄着他能撑到自己的人来。 就见赵之禾侧身看他,唇角似是还带着抹讽刺的笑。 易铮的眉头一紧,一种长久以来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估计没什么好事。 而紧接着,就像是为了应验他这个倒霉的念头似的,对面的人二话不说就一脚踹上了门... 砰—— 砰—— 在几下整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易铮看着那扇木门摇摇欲坠地晃了片刻,随后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 而始作俑者则是面不改色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声音透着些冷。 “你总不用我赔吧。” * “赵之禾!” 易铮快步冲了出来,却恰好在外厅,和刚被侍应生恭敬领进来的宋澜玉撞了个正着。 赵之禾站在中央的位置,楚河汉界似的将他们俩隔在了两侧。 而那道怒吼声便也恰是时传进了宋澜玉的耳朵里,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温声道。 “之禾,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那一眼似乎是他对易铮这个人的存在所剩无几的关注,随后宋澜玉就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微笑,看向了站在中央的青年。 第257章 而他旁边的侍者此刻已经退了下去,空空荡荡的室内一时之间就只留下了三个人的影子。 * 宋澜玉恰好站在门的位置,赵之禾其实真没有要去找宋澜玉的意思。 毕竟今天这一出好戏鼓掌难鸣,虽然赵之禾不知道宋澜玉为什么要和易铮一起合起伙来骗他。 他之所以觉得宋澜玉也掺了一脚,是因为他现在实在不觉得对方有可能单方面喜欢易铮... 赵之禾喜欢过人,所以知道宋澜玉刚才看向易铮的眼神是绝对和“喜欢”沾不上边的。 于是那张笑脸就多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凭白让赵之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之禾的脑子乱,只想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易铮却将这个举动看做了他走向宋澜玉的投名状,于是他森冷着一张脸跑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扯住了他的手,拦下了赵之禾的步子。 “你要去哪?” 易铮的声音冷得骇人,望着宋澜玉的眼睛更是掀起了一层浓郁的恶意。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赵之禾?” 他冷笑一声,厌恶地说道。 “他今天是要给你下药的,是我拦了下来,不然你的屁股早开花了。就这样,你还要朝他那跑?” 这话像是打开了易铮的话匣子,攥着赵之禾的手腕,一点点将对面的人剖了个干净。 “他人模狗样地朝你叫几句,你就真把他当个人了,最开始可是他先找上的我,你到头来怎么只和我一个人发脾气?” ----------------------- 作者有话说:问问大嘎!是想要最后全文完结康番外,还是我慢慢写的时候,随时开一点轻松if向的小番外,因为这段剧情可能活泼不起来(bushi)。 番外不影响订阅率,会在文中另开一卷《番外》,大家如果没兴趣的话可以不买哒! 这个当做一个小问卷调查吧!看看大家的意愿,如果大家想最后再看番外的话,我就主更文了,番外完结再说~ 如果无所谓的话,我就偶尔插播一点活泼番外(嗯)(因为写太长了,有时候很卡文哈哈。。) before 易:装乖[求你了] 禾:no (奇袭) 易:强制爱[愤怒] 禾:?(踹门) ps:宋狗这章这么晚回来有原因的,and铮子哥这么急慌慌的先发制人除了破防之外,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打算写完的,但要卡到下一个点估计得上万,还是缓缓吧,这一part每章都会磨好久,可恶(踩踩) 绿的小课堂: 这几章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面对强制爱申请,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将人带门哄飞出去。 还有就是,禾和林以及宋的第一次都不会很美妙,我预警一下吧。 按照剧情来说,他其实和铮子哥的第一次算是比较好的(嗯),但显然,这入最后一个上桌,但吃的最好。嗯,后续大概就是这样 第139章 【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五)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你也不爱和我讲你工作的事。但小婉,现在融拓是发展最好的时候,何必这个时候辞职。 毕竟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我知道你往里面砸了多少心血。” 听着丈夫略显担忧又小心翼翼的劝诫,陈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初愈不久的身体让她开车门的手顿了下,她咳嗽了几声才戴好耳机,和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文城,我...给我点时间,你相信我,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璐璐和明乐。” 对面沉寂了下来,陈婉的嗓子发,痒控制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电话里的人才似是长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不要让自己陷入麻烦,小婉,你已经很好了,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钱是赚不完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男人见妻子又沉默了下来,安抚道。 “我现在收拾东西,一会去接明乐放学。你回来的时候开车慢点,医生说你肺部造影那里还有点问题,还是要多休息休息..” 说到这,电话里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对了,你的那个同事不是说要去医院看你吗..我记得姓赵? 你出了院我还没和他说,刚好一会...” “不用!” 陈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见丈夫因为自己过激的反应愣住。 在激烈的一阵咳嗽之后,陈婉才平复下了呼吸,缓声道。 “我一会自己和他说,文城,这事你别管了,你先收拾露露他们的东西,晚上的飞机有些赶,一会我就到。” “...好。” 挂完电话的陈婉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了几次,许久不动。 她自小出生在兰克区最边缘的乡镇里,那个地方大多是兰克区迁移的重工产业工厂。 因为和费尔曼区接轨的缘故,又穷又乱,乡镇里的孩子长大了之后,大部分都因为活不下去而去干了小偷小摸的职业。 未来要么是一纸诉状进了监狱,要不就是在哪次帮派混战中死在棍棒之下。 陈婉有个弟弟,自小就走了那群最不学好的孩子的老路。 偏偏因着父母重男轻女,哪怕陈婉从小的成绩优秀,双亲还是为了将牢狱里的弟弟赎出来,而挪了她打工攒下,为了读书的那笔钱。 绝望之下,陈婉趁着夜色逃离了那个家。 在外面打拼的日子,端她过盘子也干过收银员,凭借辛苦攒下来的学费,终于在二十八岁那年成功拿到了高校的文凭。 优秀的工作能力与敢拼敢干的魄力让她在一所实业公司里坐到了高管的位置,可偏偏因着关系户搞砸了案子,老板要将坐牢的事甩到她的头上。 她事业有成,有了相恋的爱人,也有了可爱的孩子。 正当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陷入儿时的无助时,现实却是将她打了个人仰马翻。 所以当那个人找上她,说是愿意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 代价只是要她去做一件事时,陈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已经没什么是她付不起的了。 那也是陈婉第一次见识到,权力在联邦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曾经千难万难的公司手续在一天之内就办了下来,各种审理文件更是一路开了绿灯。 高高在上的老板带着那个搞砸了案子的关系户亲自来找她赔礼,说是以后还会合作,补偿了她一大笔钱。 而陈婉胸前的职位卡从经理变成董事长,交换的条件,也只是需要她走到一个连校门都没出的青年面前,微笑着说上一句话。 “赵先生,公司可以先给你45的股份,你可以先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 那是她和这个叫赵之禾的男生第一次接触。 * 在她看来,对方和那些初入社会的青年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不过是长得好了些,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总是能让人第一眼看到的长相。 但出色的外貌在联邦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强大的家族做依仗,却实在算不上一个褒义词。 “还是算了,后期我有了钱,会用投资和您交换的,但现在45的股份,我还是没那个能力要的。”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陈婉愣了下,不由认真地看了眼那个正对他微笑着的青年。 事后她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她的雇主,对方似是也愣了下,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随着对方开心就好。 对于毛躁的青年人而言,拒绝这种天降的馅饼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于是陈婉头一次开始认真地注视起了这个雇主委托的对象。 赵之禾是个人缘很好的人,从kavin这个一开始有些傲气的公子哥,到那些有点内向的小姑娘,都喜欢往他身边凑。 陈婉只觉得可能是男孩子皮相好,所以招人待见倒也正常。 可直到她看见停车场那个向来沉默,又像蚂蚁一样不引人注意的瘸腿保安,居然也在看到赵之禾时朝他露出了个笑,陈婉才渐渐生出了疑惑。 因着雇主的交代,陈婉不得不去搞清楚这个青年一天到晚到底在公司里干什么,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所以当她提着一箱好酒,钻进那布满土烟味的保安室时。 那个耷拉着眼的保安没和她说什么,也没要她的那箱酒,只是挪了挪那把咯吱作响的椅子,露出了身后那台看上去有些旧,却仍旧正常运转的电风扇。 陈婉的那箱酒没有送出去,但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想那个男生受欢迎可能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这种简单的道理,她之所以一时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因为这种人在联邦实在是太少了,倒显得成了异类。 * 和赵之禾相处的久了,他的一些举动陈婉便不作声地朝着那个人瞒了下来。 第258章 察言观色的本事让她明锐地察觉出,电话里的那个人,似乎总是会为了赵之禾一些小举动而流露出负面的情绪。 比如赵之禾今天和谁多说了几句.. 比如赵之禾今天被谁送了礼物,笑得很开心之类的芝麻蒜皮的小事。 陈婉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生气,尽管对方做的事看上去都像是为了赵之禾好。 无论是那些因为赵之禾一句“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就源源不断涌入公司账户的投资,还是办公室里突然焕然一新的椅子.. 无疑都表明着这个明显为男性的委托人,似乎对着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抱有异样的好感。 但自从她偶然间得知那些曾经在酒宴上给过赵之禾难堪的老总,都在接下来的一两周或是因为车祸,或是因为哮喘发作而陆陆续续出事之后。 陈婉便本能地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赵之禾过多地暴露在对方的眼下。 她的隐瞒并不高明,陈婉也略微猜到了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不诚实。 但不知道为何,那个向来莫测的人竟是罕见地没有因为这份隐瞒而对她发难,仿佛那段时间心情很好,便也对她的这点偷奸耍滑有了异样的包容。 但时间总是要一点点过去的。 直到那句“之禾最近很忙,没必要让他那么累”从电话里传出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开始悄悄地变了... 大笔流出又不知去向的资金、一个个暂停的项目和那些不知深浅的皮包公司。 陈婉隐约从中嗅到了点不妙的味道,直到对方打电话告诉她。 “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交给之禾吧。” 那句话像是一锤定音,将所有的不妙预感敲在了实处。 自己退出之后,无论赵之禾有没有拿那笔45的股份,无疑都要成为公司的主要控股人。 同理,公司内部巨大的亏空也就成了这个控股人需要担心的事。 “先生,之禾他..我走了的话,公司那边的事让之禾处理可能会有点麻烦。您知道的,他只是个学生,所以...” “三天的时间,处理一下。” 那人只留下了这几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而等她想要再打回去的时候,那个手机却已经是个空号了。 她一晚上没有睡觉,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灭,直到起夜的女儿迷瞪着眼睛钻进她的怀里抬头问她。 “妈妈,你怎么不睡觉啊。” 陈婉当晚定了机票,第二天就病倒在了办公室。 * 许久未开空调的车内冻得她手指发僵,冰冷的空气让陈婉因为鼻腔发痒,而开始剧烈的咳嗽。 她闭了闭眼,终于在下定决心后,用新的手机号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请问..” 这个熟悉的声音里透着点与平日里不同的音调,陈婉却也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种的异样,只是飞速说道。 “之禾,我是陈婉。你先听我说,我在你的账户里留了一笔钱,下周一的时候银行上班了就会到账。 我今晚就离开兰克区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你联系,你别问我原因,我没办法和你说。但你听着,一直有人在...” 车里静悄悄的,排气孔里渐渐晕出的暖气,让陈婉僵硬的手指开始渐渐回温。 她哑着嗓子连珠炮似地将一串话说了出来,可就当她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对面那头的动静却是如冰锥似的刺入了她的嗓子,让她近乎陷入了失声的境地。 那是一道陈婉在为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过去的半年里她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听到。 她听见那个声音仿佛就凑在赵之禾身旁一般,声音里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 “之禾,是谁啊?” “没什么,一个朋...” “滴——” 陈婉颤着手挂了电话,她近乎手忙脚乱的踩下了油门。 一辆银灰色的雪佛兰霎时提速,七歪八扭地开出了地下车库。 ... “文城,衣服那些别拿了,等落地再买就行,航班我改了签。车在下面,我先带着露露...” 戴着口罩的陈婉好不容易将钥匙插进了门里,粗鲁急切地推开了门。 她鞋也没换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时不时跨着摊在地上半开的箱子。 屋里传来了些动静,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陈露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你回来了,我给你讲...” 陈婉草草摸了摸女儿的头,就拉着她的手往衣帽间走。 “去穿衣服,把你的书包背着,让哥哥把你的玩具拿好,妈妈一会..” 她话未说完,手却被女儿拉了拉,她转头望去,就看女孩天真的脸上布满了疑惑之色,似是不理解还生着病的妈妈为什么如此行迹匆匆。 “我们要出去吗?可是..叔叔不是说一会要出去吃饭吗?” “叔叔?” 听着母亲古怪的音调,陈露歪了歪头,朝着卧室的方向指了指。 却不料母亲松开了自己的手,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 等到陈婉喘着粗气,扶着卧房门站定的那刻,就见卧室那个放在地上的可达鸭懒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轻佻的西装,头发被挑染成了红色,是个面相极为出色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着她小女儿的童话书,嘴里哼着些不成调的曲子。 自己的丈夫正僵硬地站在一侧,半晌没动,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你...” 随着这个字出口,仿佛在自己家似的男人终于动了动,推开脸上的墨镜,朝她抬眼看了过来。 “你好,陈女士,我姓林。” “方便的话..可以问你点事吗?” 陈婉见他站了起来,将那本书放在了床上,朝她微微一笑。 “你们的机票应该是取消了,不过别担心...我会双倍补偿的。” * 赵之禾安静地看着手里要挂断的电话,又给那个号码回拨了几遍,陈婉并没有接。 联想到陈婉方才急急忙忙说的那些话,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了林煜晟一星期前给他说的那句话。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如果半个月内,你家老板突然过来告诉你资金链出了问题,你就收下这张卡来找我。” 林煜晟那张笑嘻嘻的脸,在他还未褪去晕眩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夹层口袋里一直放着的那张卡似乎渐渐热了起来。 这段时间公司的异样,似乎在陈婉方才的那通电话里出现了一点苗头。 赵之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而坐在他旁边的人则适时问道。 “怎么了?你接了电话表情就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 他按在电源键上的手一愣,开口时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是疗养院那里的电话。” 车内安静了一下,宋澜玉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这辆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二手奥迪里,看着赵之禾。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黏在眼白的中心位置,许久未动。 赵之禾将手机放了回去,这才面色平静地看向了宋澜玉脖子上那道近乎淤紫的掐痕上,斟酌着开口。 “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扭动了车钥匙,但宋澜玉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意。 “送我回寝室吧,之禾。我是自己跑出来的,母亲正在气头上,现在不适合和他们见面。” 听他提到“母亲”,赵之禾的头就又抽疼了起来。 “易铮他..算了,我先送你回寝室,找医生看看吧。” 赵之禾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死也没想到易铮能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宋澜玉母亲那。 还委婉地表述了宋澜玉喜欢男人,而那个男人还刚好是他易铮的事。 结果那位宋先生还没说什么,宋太太却是发了顿大脾气,直接带着人闯到了宴会厅里。 易铮和宋澜玉挨在一起的座位就像是铁证似的,以至于宋夫人身边的那群保镖客客气气地将宋澜玉“请”了回去。 “你不是说我喜欢他吗?我喜欢他这事,让他爸妈知道有什么不对吗?阿禾?” 赵之禾被易铮那句似笑非笑的话,堵得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后来的场景太乱,不知怎么的,易铮就和宋澜玉扯在了一起。 宋澜玉那副体格,无论从哪看都不像是能打得过易铮的样子。 等赵之禾反应过来的时候,易铮的手就已经掐上了宋澜玉的脖子,倒害的他一个刚宿醉醒过来不久的人去拉架。 “虽然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阿禾,你要觉得麻烦怎么不早和我说。” 赵之禾掰着他的手,却听易铮轻描淡写道。 “把他弄死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他死了,你的任务不就自动完成了。” 第259章 易铮笑着提出了他自认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喜得赵之禾简直想拍手夸他一句脑残。 他伸手去扯易铮,就见对方冷冷地看过来一眼,却是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反攥住了他的胳膊,脸上笑得温柔。 “别急,你在这看着。” 那个笑很熟悉,易铮第一次爬树给他掏鸟蛋时也是这么笑的。 刚从树上摔下来的青年嘴里骂着,却在手再次摸上树干之前,突然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了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草根,正无聊拨弄着自己战利品的赵之禾。 “你在这看着!” 易铮那时候的笑也是这样,只不过这回他掏的不是鸟蛋,而是别人的脖子。 赵之禾也没想到,这个小时候连鸟蛋都掏不下来几颗的人,有一天能当着他的面去掏人家的脖子。 可还没等他甩开易铮的手上前,就见攥着他的那只手一软,面前的人就倒了下去。 而宋澜玉手里的□□,刚好闪过一条“滋滋”的蓝线... * “..你在担心易铮吗?之禾。” 宋澜玉轻声问着坐在旁边的青年,嗓子似是因为方才的挤压有些不适,带着点喑哑的感觉,使得这个声音听上去较以往更多了几分缱绻。 见赵之禾不答,他就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他自己的人已经到了,本来应该是易铮要带你回去的,这下倒也刚好接他。 那把□□的功率只是防身,不会致死。” 宋澜玉耐心地解释了很多,可赵之禾却始终看着正前方。 等他一长串话落了地,也仅仅只是“嗯”了一句。 车厢里落针可闻,本应最不习惯沉默的人此刻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反倒是向来喜静的人,却是试图一次又一次戳破这段沉默。 “你在怪我吗?” “不是。” 宋澜玉因着这声带着些冷的质询收了音,变得沉默了起来。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赵之禾才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澜玉,你是正当防卫,你没错。” 旁边那双本来低下去的眸子,因着这句话又抬起了些,钉在赵之禾的侧脸上,似是想说些什么。 赵之禾没去看他,过了许久才抿了抿唇。 “你嗓子受了伤,别说话了。” 他脑子有点乱,各种事情撞在一起。 眼下别说是公司的事,他甚至不知道易铮和宋澜玉之间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重修旧好? 赵之禾不是个傻子,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好过,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系统呢? 他脑子里看过的那本书呢? 如果宋澜玉和易铮现在变成这样,那那些狗屁剧情一开始到底是什么? 他的那个任务到底又是什么? 可是无论赵之禾怎么喊,那个前不久才诈尸过的系统又像是死过去一样,没有出过一点声音,仿佛这真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一个梦。 还是个带颜色的,超级加倍的噩梦。 算了—— 他不管了。 “要吃颗糖吗?之禾。” 方向灯转成了红色,赵之禾看着宋澜玉手里的那颗糖没说话。 宋澜玉的手缩了一下,向来清贵的那张脸便慢慢低了下去,顶着脖子上那圈淤紫色的掐痕,看上去多了一份可怜。 明明是受害者,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生怕惹了谁不高兴。 “抱歉。” 这两个字落下,宋澜玉便感到有只手轻轻从他手里,拿过了那颗包着青蓝色糖衣的薄荷糖。 只听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动,似是有人将那颗糖扔进了嘴里。 “..谢谢。” “没关系。” 他看着赵之禾笑了笑。 * 宋澜玉的房间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变,即使他走了,宋澜玉似乎也没有搬回主卧去住。 证据就是那两只巨大的玩偶依旧霸占着那张不大的床,俨然成为了这个房间新的主人。 一眼望过去,仿佛出了赵之禾带走的那两箱衣服之外,这个地方依旧保持了赵之禾在时候的样子,连带着窗台上的那束花都停留在了他刚走的那天。 是几束剪下来的秋海棠。 赵之禾看了一圈便收回了视线,让宋澜玉在客厅坐着,自顾自去他房间拿了药箱出来。 “在西湖这里的居民楼,麻烦快一点吧..打这个电话就好。” 赵之禾一边有条不紊地给宋澜玉处理那些外在的伤口,一边和电话那头的医生沟通着相应的事宜。 等他挂了电话要去拿药箱的时候,一只手却是先于他握上了那只把手,将箱子提了起来。 “你休息会吧,之禾,别忙了。” 手里的箱子一空,等赵之禾想要拒绝的时候,宋澜玉却已经拎着箱子走了。 * 宋澜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杯牛奶给他,便说让他睡一会,因着刚才的酒度数高,现在不多休息一会,可能明天会头疼。 还不等赵之禾拒绝,宋澜玉就抱着他的衣服去了卧室,听动静似是在给他找被褥。 这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想要问宋澜玉的那些话倒是一一被堵回了嗓子里。 他余光瞥了眼宋澜玉脖子上的那圈淤青,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赵之禾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联想到陈婉方才的话,估摸着公司这里八成不对劲,未免夜长梦多,他就先给崔阿姨发去了消息。 【阿姨,麻烦您收拾一下阿媛的衣服,我一会带她出去玩几天,带几件冬天的厚衣服就好。】 见消息成功发送,赵之禾就准备等医生来了再去疗养院。 可他刚站起来,就觉得自己眼前有点晃,似是那点酒劲还没有散。 他甩了甩头,视线清楚了些后,才看向了桌上的那杯牛奶。 赵之禾现在其实有点恶心,但想着宋澜玉自刚才起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还是将东西倒进了厨房里,没有让对方看到这杯剩下的牛奶。 杯子杠洗完,赵之禾就见宋澜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换好的床单。 “去睡会吧,之禾。我和周医生说了,让他一会直接敲门就好,不用你等。” 宋澜玉似是怕他会拒绝,又补充道。 “你该休息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猛地上头的酒劲,想到一会还要开车去接妹妹,赵之禾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医生来了的话,你记得叫我。” 在关上那扇门前,赵之禾转头和宋澜玉说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易:任务难怎么办,弄死任务对象就好办[星星眼] ————aaa拆迁队易师傅。 禾为啥一开始不理宋,其实除了一直以来的不对劲之外,还有就是宋狗太急了,有□□不早拿,偏偏激的人动手再拿,strong完蛋事件[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ps:这一系列part过去,我就时间大法了,嗯。。。直接到爽文阶段。 我得想想宋狗这事。。其实很纠结下一个剧情点,我想想[爆哭][爆哭] 第140章 【预警+二合一】春风得意马蹄疾(六)^^……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经历过于离奇的原因,赵之禾躺在枕头上原本正想着系统的事。 他尝试着,又喊了几遍那个可能藏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但是结果却依然是一片寂静。 他没有得到任何一句可能的回复。 凝实的沉默是最好的催眠剂,所以那双本就沉重的眼皮也就理所当然地垂了下去。 因着一会要起床的缘故,赵之禾进来的时候就将宋澜玉打开的空调关了。 只扯过被子草草盖住了肚子,便合着那身运动衣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脱衣服的缘故,赵之禾这一觉睡得实在算不上是踏实。 纷繁杂乱的梦境像是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子里乱窜,晃过前世自己幼时所住的那所空落落的小院,落回这辈子苏雁琬拉着他的手,在乱糟糟的街道里踉跄前行的雪天。 梦里的人总是停留在一个过度美化的昨天,无论是小时候偶尔会给他买糖回来的苏雁琬,还是初中时某天心血来潮拉着他翘课看电影的易铮。 偶尔几息之间,他还能看见林煜晟在里面闪现的影子。 赵之禾蹙了下眉,半梦半醒间便翻了个身,试图将梦里的那些人影打散。 但他这一动,却觉得身上莫名很沉,若有若无中带着些鬼压床的感觉。 太累或者想太多的时候,遇到这种征兆也没什么奇怪。 一般静静地躺着调整下作息,这种神经系统产生的错觉就很快能够平复下去,将人重新带进梦里。 而事实果然如他所料那般,身上的重量似是因为他的动作而轻了些,胸腔里的呼吸又再度恢复了顺畅... 第260章 但这种正常尚未停留一秒,赵之禾就发现——那只“鬼”在扒他的裤子。 骤然闯进被子里的冷空气,让昏沉的大脑强制按下了清醒键,毫不掩饰的侵略气息触发了人体敏感的神经... 苍白修长的手和深色的运动裤,在厚重窗帘造就的黑暗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就在那只手指微微向下弯曲的瞬间,一只被床褥滚得温热的手,突然死死地扣住了那截露在空气里的手腕。 “啪——” ...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偏偏相对而立的人,仍是能看到彼此的影子。 赵之禾恍然间觉得手里攥着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块发红炽热的烙铁。 他很少有过这种失语的时候。 哪怕是当时亲耳听到林煜晟在门内说的那些话,赵之禾依旧能够从愤怒与痛苦中找到些许带着刺的文字,扔向那个敢于戏弄自己的臭傻逼。 可是望着眼前的一幕,他却是头一次知道人是可以被茫然吞掉舌头的。 语言系统进化最完全的生物,也是可以因为过于挑战认知的场景,而陷入短暂的紊乱。 面前人的手仍半搂似地搭在他的后腰,轻轻揭着他因为休息而向上卷边的运动衣。 那头乌黑的长发顺着对方微微俯身的动作,散在了赵之禾因为剧烈呼吸,而微微浮动的小富上。 随着男人向上的动作,那些凌乱的黑发便如羽毛般拂过皮肤,伴着冷气激起阵阵不正常的战栗。 初上的月亮从窗帘相接的缝里钻了进来,撒在宋澜玉那条泛着丝绸质地的黑蓝色裙子上。 带起片片犹如细闪似的反光,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随着人渐渐向上攀的动作,青蓝色的流光就顺着裙子的曲线滑了下去,盖住了赵之禾的裤脚,遮住了他那条扣在脚踝上的红绳。 ... “我家比较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左右我也习惯了,很多年了。” 赵之禾曾经问过宋澜玉,为什么他一直以来总是穿着那身百年不变的长袖外套。 又为什么扣扣子总是要扣到最上面一颗,哪怕是联邦最为酷热的夏季。 当时剥着桔子的宋澜玉是这样回答的,赵之禾只是觉得宋家的破规矩能圈死人。 他用余光打量着坐在阳光下的宋澜玉,咽下了那片泛着些酸的橘瓣。 ... 但今天的宋澜玉,穿着一条裙子。 一条女人的裙子。 “呼——” 突兀倒吸声像是戳破梦境的号角,赵之禾的身体就像是被凭空解了穴道。 他碾着皱成一团的床单,开始拼命地向着床头的位置退。 可那只腿还未完全弓起,踩在床单上的脚就被一只触感粗涩的手扣住了... 在赵之禾惊颤的深色瞳仁中,宋澜玉缓缓上前,贴着他下颌处的小痣轻轻一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今天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 那只被疤痕啄满指尖的手,暧昧地摩挲了下赵之禾被热气熏得艳红的唇,指腹朝着他的脸侧轻轻拖了拖—— 依稀间,赵之禾听到宋澜玉笑着问他。 “之禾..你没喝牛奶吗?” ... “你...做什么” 宋澜玉吻了他因为怔愣而微微张开的唇,在赵之禾大脑的嗡鸣声中,宋澜玉说。 “我在爱你。” * 赵之禾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不然怎么会专门逮着他一个人薅,每一天都考验他的心脏跳动的活力程度。 这个世界疯了。 这群男的都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干嘛一个二个都想着同性的辟谷。 他的眼睛僵硬地移到了宋澜玉那身华丽低调的深蓝色晚礼裙上,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才看到宋澜玉穿着裙子趴在他身上。 ... 他望着宋澜玉脖子上那圈醒目的淤紫色掐痕,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实。 在大脑还未转过这个圈之前,他的脚却是已经快过脑子,踹了一脚宋澜玉,就往床下冲。 不知是宋澜玉那张脸的缘故,还是赵之禾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朝夕相处这么久,对他这么好的人下重手。 那一脚并不重,只是将人往后蹬了蹬,让自己的身体勉强能够从那人的臂弯中钻出来。 他的腿发着颤,沾地就有些软。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身旁的景色就开始动了起来。 赵之禾被勾着那条他戴了十多年的红绳,拉了回去... 拉他的人似是怕他痛,还用手掌轻轻垫在了编绳和脚踝处的皮肤之间,反倒是勒得那只手陷下去一块深红色的印子。 “你不喜欢吗?” 宋澜玉也不顾对面虚晃过来的一拳,只是用手攥住了那只拳头,托着青年的大腿,将脸轻轻抵在了怀里人小富的位置。 他望着赵之禾的眼睛,耐心补充着那个落了一半的回复。 “赵之禾,你不喜欢女人吗?” 自从两人相熟之后,宋澜玉便很少喊过赵之禾的全名。 在对方的语境中,全名好像就代表着他和赵之禾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线,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线。 以前的宋澜玉毫不犹豫地将这条线擦掉了,却在熟稔后的今天又将这条线画了起来。 他郑重地喊着赵之禾的全名,问他—— 不喜欢女人吗? * “澜玉...” 赵之禾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手却是怎么也推不开,在他看来明明那么“瘦弱”的宋澜玉。 无果之下,他喊了他的名字。 而宋澜玉只是将脸抵在他的小富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 “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你先松开我,去换..换衣服。” 他换了绥靖的政策,试图给自己找出点时间,也让宋澜玉冷静下来。 但对方的眼睛就像是看穿了他的企图一般,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像是看一个孩子。 “之禾,你不用骗我的,我不是易铮。” 话音落下,宋澜玉的手就顺着赵之禾的衣摆钻了进去,点了点赵之禾后腰处那块微凹的弧度。 那一瞬,似是有股电流从赵之禾的脊椎窜了上去,他闷哼一声,身体顿时就软了下来。 腿弯一折,就被宋澜玉轻松揽进了怀里。 “这里很漂亮。” “你...!” 赵之禾这回是真有些上火了,当下也不再收着力气,狠狠一搡对面的人,就要扒着床往下跑。 不过这下宋澜玉却是很轻松就被他推开了,赵之禾匆忙扯了下衣服,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一道声音从身后缓缓飘了过来。 “之禾...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陈婉吧。” 嗡—— 这句话成功让赵之禾顿住了步子,脑子里似是闪过一道霹雳,他僵硬地转身,去望仍坐在床边看着他的人。 宋澜玉见他停下,也不意外,只理了理刚才因为混乱而掀起的裙边,抬头看向了他,面上还有着些疑惑。 “她其实给你打电话我挺意外的,毕竟陈婉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因为这点我才选了她去照顾你。” 说到这,他顿了下,微笑道。 “不过看来我的判断还是出了点错,人真的挺复杂,对吧。” “...” “你什么意思,宋澜玉。” 这句话有点哑,似是迟疑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滚出来。 坐在床上的人仿佛因为这句话微微一愣,手指在漆黑的室内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宋澜玉无奈地笑道。 “别这么看着我,之禾,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赵之禾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突然又想起了易铮的那句被他当做是报复的话。 “...他要给你下药..要不是我不同意...” 突然之间,赵之禾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冷汗。 床边的人似是注意到了他僵硬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可宋澜玉刚走一步,赵之禾的步子就朝后挪了一步。 宋澜玉的身子一滞,却是站在原地不在动了。 他打量着赵之禾戒备冷漠的神色,虽然早有预料,但沉默还是在他的心上凿出了一个小口。 在涓涓溢出的血液中,宋澜玉朝后退了一步,又坐回了床边,给对面的人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但他的唇却依旧翕动着,一字一句说道。 “之禾,我知道你查了最近的流水账册,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窗外的月光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苍白的裂痕,赵之禾瞧见那张脸在一片冷白的月色中温柔地笑了下,仿佛像是在饭桌上劝他不要挑食,偶尔还要吃点蔬菜。 “但阿禾,你将自己的股份转移置换出去是没有用的,你换来的那些公司小股份填不了这个空缺...” 第261章 说到这,宋澜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你想自己解决这个麻烦,如果不是陈婉提前签了法务合同书的话,你或许真能用自己赚到的股份解决问题。” “但阿禾,你还是太心软了。” 他斟酌着建议道。 “其实只要哄着kavin接了你的股份,他的母亲会帮他处理这个烂摊子。 你或许就不用这么麻烦,法务合同会将你和公司都拖进去的。” 宋澜玉静静地坐在床边耐心地分析着,赵之禾近日来一系列作为的可圈可点之处。 而他话里的主人公却是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直到宋澜玉说完了,赵之禾也没有出声,但表情却已经淡了下来,淡到宋澜玉不自觉地噤了声。 他们宛如对峙般站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宋澜玉说完后,便沉默了下来。 明明是占尽上风的人,却好似落败者,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屠刀落下。 可赵之禾没有像预料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像发现林煜晟的背叛时怒火相加。 那张脸看上去十分的平静,甚至没有一点的起伏。 他只问了他几个字。 “所以呢,你要什么?” 那明明是宋澜玉今晚的唯一目的。 可达成之后他却并不感觉到开心。 * “...你听我说...一直有人..” “...之禾,我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阿禾,你不觉得做宋澜玉的室友都有些倒霉吗..” “..赵之禾,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 纷杂凌乱的暗示都在此刻连珠成线,宋澜玉对公司业务的过于熟稔,陈婉事事以自己为先的妥协仿佛都在此刻落到了实处。 只不过自己是个蠢货,别人给一点甜头,就捧着脑子,努力找着借口为对方开拓。 他只是奇怪... 只是奇怪... “我爱你,之禾,所以...” 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裙装的青年朝他扬起了个笑,声音腻得仿若春日的河水,踏进去却是仍带着末冬的料峭寒意。 “你能抽时间爱爱我吗?” ... “我只是好奇...” 赵之禾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你们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宋澜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有不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阿禾。” * 无论赵之禾再忙,总是戒不了每天傍晚锻炼的习惯,哪怕是入了冬也依旧这样。 宋澜玉看着他每天奔波的样子,就想着要往家里买一台跑步机。 但就在他准备下单的时候,刷着牙的赵之禾从后面路过站住了脚,趴在他的椅背含糊着问他。 “你买跑步机干嘛,这没地放啊。” “可以挪挪桌子,放在电视机旁边,这样你就不用天黑还要出去了,最近天气凉了。” 赵之禾似是愣了一下,叼着牙刷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们就买不买跑步机,和要不要把没什么用的电视扫地出门的时聊了一晚上。 赵之禾嗦完他剥好的最后一颗龙虾,给这件事敲锤定音。 “不买了,健身房都有的,多浪费钱啊,还不如多买几本菜谱...” 说着他将手边放着的那杯碳酸饮料一饮而尽,伸着懒腰“呼”了一声。 “澜玉!你做饭简直太好吃了!幸福到流泪的程度...” ... 因着赵之禾的固执,那台跑步机终究是没有到货,赵之禾也依旧每晚都会抽空往南校区的健身房跑。 所以宋澜玉早上起来的时间就更早了点,这样他可以提早做完实验,晚上就可以“刚巧”去健身房接赵之禾回家。 赵之禾前几次还很意外,后来似是也发现了规律。 偶尔宋澜玉晚了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门口等他一会。 宋澜玉只要站在玻璃窗前,对着他的位置敲三下,眼睛亮晶晶的青年就会笑着转过身,喝完手里的水,拎着包朝他跑着过来。 “你今天实验怎么样?做好晚,要不你别来了,以后做完就回去吧,不然还要绕一大圈。” “刚好去超市买菜。” “我带回去啊,这有什么的。” 宋澜玉不说话,只是笑,赵之禾瞥他一眼,就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累死了,我冬天不练腿了,感觉走哪都在滑冰,你扶着我点。” “我回去给你热敷,刚好新买的筋膜枪到了。” 赵之禾用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看他,嘴还张着,瞬间就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老天!澜玉,你太贤惠了!” 他笑着让他站好,但手却是始终没有去推他。 一低头,宋澜玉就能看见赵之禾因为锻炼而微微泛红的脸,透着健康的色泽。 那种时候,他总是想用眼神去剥开他身上这些不该有的东西,去看看里面的皮肤是不是也会像那张脸一样泛着红。 ...或许是的。 “很漂亮,阿禾。” 他啄着赵之禾的挡在小富前的手,看着那片肌肤因为自己变成姝丽的颜色。 赵之禾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宋澜玉就去吻他的唇,却被人嫌恶的推开了脸。 “滚。” “不恶心,我刚喝了水,已经漱过了,阿禾。” 他解释道。 “那我不能说你恶...” 赵之禾顽劣的声音骤然一顿,嘴里的后半句话呜咽回了肚子。 宋澜玉却是用手拨开了他咬着唇的牙,安抚着揉了揉差点被咬出血迹的唇。 “不能。” “阿禾,你不能说我恶心。” 他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抖,仔细听却不是愤怒的声音。 反倒像是一只刚将猎物吞吃入腹的蛇,喉骨处正发着嘶嘶的嘤鸣。 这种感觉和林煜晟完全不一样,宋澜玉每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仿佛赵之禾是个花瓶,一碰就能碎。 可偏偏这种不轻不缓的行为,对赵之禾而言却像是钝刀子割肉。 他要去咬自己的唇,宋澜玉就耐心地去拨开他的牙,将他的口腔搅得乱七八糟止之后再和他接吻,用吻听着他喉头呢喃的声音。 “你在亲着我,阿禾...” “你喜欢我吗...我好喜欢你,喜欢得要死掉了。” ... “好漂亮,宝宝...” 男人吻着他腰间坠下来的汗珠,像是最虔诚的信徒。 他仿佛对赵之禾那双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腿,赵之禾看着他深蓝色的裙子搭在自己的腿上,渐渐被染得变了色。 这样的宋澜玉看上去是奇怪的,如果他顽的不是自己的脚的话。 放在另一个空间,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会欣赏这出堪称笑话的戏剧。 “你这样子真像个畜生,澜玉。” 他踢了一脚对方的裙子,宋澜玉那张一向带着霜似的死人脸就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将他的话变了真。 * 宋澜玉望着将手臂搭在眼前不去看他的赵之禾,讨好地吻着他因为情绪而起伏的侧颈。 “在想什么..” 他用喑哑的声音问着赵之禾。 赵之禾没说话,只是因着他的行为,仿佛腿抽了筋,不由分说地又来踹他。 那只脚便被宋澜玉再次珍视地握进了手里,青年亲了亲他的脚踝,目光下移着,却依旧问他。 “你在恨我吗?” ... 他绕着这个话题问了好久,赵之禾不开口,宋澜玉就用另一个方法问,直到撬开那扇固执的蚌。 “我恨你?算了吧。” 赵之禾的声音里带着气音,却含着些笑。 “恨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一般只想着别人...会怎么死。” 宋澜玉揽着他腿的手一僵,却是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颈侧,仿佛初生的婴儿般,轻声呢喃道。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我很喜欢它...睡觉都要抱着...” “所以我父亲剥了它的皮,送到了我的房间。他说,做宋家的孩子..不能玩物丧志。”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念着一个纯真的童话故事,却是朝上进了几步。 “我当时应该是伤心的...所以,我的乳母和我说让我埋了它。来年猫就会变成一朵花,就会永远地陪着我。” “之禾。” 宋澜玉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带起赵之禾那只汗涔涔的手,扣住了他还带着淤紫色的脖颈,笑得温柔。 “我们之禾是仙子...会飞走...” “所以如果你哪天要走了,可以把我也埋在地下。” ... 宋澜玉小心地亲了亲他的腕,轻声道。 “可能不会变成花,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之禾。” * 宋澜玉温柔地倚着那只手,却突然感到脖子上似是环上了一圈带着湿意的温热... 第262章 他的身体一僵,懵懂地看向了床上的人,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错愕与怔然。 下一秒,他就吻上了赵之禾的唇,环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臂也越来越紧。 他吞吃着赵之禾的吻,摘取着那堪称奇迹的喜悦。 却是在下一刻,他的脑后骤然一痛,粘稠湿热的液体便从额前滑了下来... * “艹...!” 赵之禾将手里的台灯扔在了地上,搡开身上的人。 他也来不及取处理自己的狼狈,就面无表情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他穿的很快,只过了一会就踉跄着要往床下跑。 但那只脚还未下地就被人重新攥在了手里,带的赵之禾差点摔了一跤。 他悚然地朝后看去,只见宋澜玉正顶着满头的血,静静地看着他。 那场面和恶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之禾。” 他呢喃地咬出了这三个字。 * 在昏迷之前,宋澜玉看见那道影子似是在床前顿了一下,随后飞速地拿起手机推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只给他留了一室的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赵之禾给他叫了救护车。 但宋澜玉不需要,宋澜玉只需要赵之禾的爱。 那点曾经在夹缝里施舍的爱,就像是镜子折射的倒影。 镜子碎了,依靠着它而活地倒影自然也就散了。 或许他的爱从头到尾就是那株被车碾过的向日葵,是一开始就注定要被赵之禾抛弃的东西。 但没关系。 他会让赵之禾重新记起来那束花。 ----------------------- 作者有话说:有意外就段评见嘿嘿。 很好,我们禾的直男观算是彻底被宋狗震碎了。 ps:这应该是不算qz的qz吧,其实我一直很吃表面上占尽上风的人其实是最卑微的那个,没错。。。 宋对禾的判断其实一直很悲观,加上这次得到的信息,所以依照他的判断,他会采取这种较为极端,但其实是对他最为有效的方式,嗯。 (林狗最近会上风,指脱离狗籍)(暂时版) 第141章 急奔(一) “妈妈为什么不出来?我们不去吃饭了吗,爸爸?” “嘘,露露和爸爸坐,我们...” 等到门口女孩的声音渐渐小下去,陈婉苍白的面色踩微微好转了一些。 她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正玩着手里戒指的男人,却不料被对方抓了个正着,朝着她看了过来。 “养女儿是不是挺有意思?” 陈婉:... 见旁边的人屏息凝神,一副全面戒备的样子,林煜晟便笑了下,坐直身体拿过了她手里的鼠标。 “宋澜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有录过音吗?” 见女人僵硬地摇了摇头,林煜晟的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就吝啬地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向了屏幕中那些花花绿绿的账单流水。 “他...让我在短期内清空账户,那些投资出去的公司是他给我的,我不能问,但按照业务流向来看...应该...” “皮包公司呗,他让你把锅甩在阿禾身上?” 林煜晟撑着下巴打断了她,随口问了陈婉一句,见对方的脸骤然苍白下来,便无趣地“呵”了一声。 “我..我不想的,但我没...” “女士。”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青年吊儿郎当的声音,夹在鼠标滚轮滑动的声响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我没兴趣知道你把员工卖了之前,是怎么想的。” 林煜晟用手指略微烦躁地点着桌面,慢声道。 “你只要把那人给你说过什么,阿禾最近做了什么告诉我,我就离开,你也可以离开,很简单不是吗?” 这丝毫没有寒暄的架势,打断了陈婉宣泄的冲动。 她神经质地搓着自己的衣服,听着客厅里女儿的欢笑声,将所有的事从头讲到了尾。 “...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我走了,之后股权大头都在赵之禾那,所以...” “不对吧。” 被打断的陈婉下意识噤了声,看向了旁边停在一页上的林煜晟,还未等他出声,就见方才起一直就面无表情的人盯着电脑,突然笑了下。 “阿禾不是把股权全部转移出去了吗,现在你们的持股方...被打的比筛子还散啊。” ... 林煜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一些,可还未等他的唇角因为赵之禾的这个举动扬起多久。 就见一直呆愣的陈婉像是被道雷劈到身上一般,发疯似地抢过了他手里的鼠标,二话不说就翻看了起来。 对方粗鲁的动作让林煜晟“啧”了一声,语气也冷了下来。 “怎么,替你主子着急,阴不到人就...” “不是的!” 陈婉突然吼了一声,随后却是瘫软地坐在了椅子上,轻声呢喃着。 “不是的...” “他早就知道的他早就...我就说为什么要签那个合同。” “什么合同?” 林煜晟看着他,声音冷得像铁,但陈婉却像是在此刻失去了对他的惧怕一般,怔怔地看向了他,重复着。 “之禾不能这么做...那人让我提前签了一份法务合同,赵之禾把股份转移了...那份合同..” “那份合同就会生效了。” 在林煜晟骤然阴冷的表情中,陈婉咽了咽口水,恍惚道。 “...他..是有资格从法律层面上要求执行赵之禾的。” 林煜晟坐在旁边,静静地看了失魂落魄的陈婉一眼,在将事情搞明白了八九分之后,便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真是够无耻的啊——” 这是青年留在卧室里的最后一句话。 在青年离开之后,兵荒马乱的房子就恢复了正常。 随着楼下一辆辆黑色宾利的离去,这片高级住宅区就彻底恢复了平静。 * 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左右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只要拿点钱把宋澜玉埋的那个坑堵上就行,但烦就烦在陈婉所说的那个合同,陈婉忘了一些细条,导致这方面有些难搞。 可能还得慢慢处理... 林煜晟撑着脸想着之后要做的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过往车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温柔地笑了下,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他这算是帮了阿禾一个大忙吧? 总得讨些甜头啊... 坐在副驾驶位的秘书,从车镜上窥探着自家老板的神色,见对方的心情看上去似是很好的样子,这才迟疑着开口。 “先生..部长那里递了消息,委婉地问您这里和易先生什么时候能协调好。 最近那场招标时间快到了,军部那里始终保持对我们的敌视态度的话,可能接下来的程序...” 助理嘴里的话被镜子里那人望过来的一眼拦在了空中,她抿着嘴不再吱声。 可身后的人好像真的心情很好,竟是难得回了这个问题。 “让林淮义直接去找军委,又不是我们财务部单方面的政治任务。 易铮那里不松口,还不能直接从军.委进吗?交换点资源而已,什么都舍不得放,总归是什么都守不住的。” 说完他便换了个姿势,看着手机里那条未有回信的界面,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依旧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军部现在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有周老当家。他易铮就算站稳了,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将所有人都踹了,更何况他还要和易笙对着干..” 手机里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林煜晟的表情不由冷了下来,直接拨了号过去。 赵之禾是不怎么回他的消息。 但林煜晟知道,赵之禾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会查看消息,所以在和赵之媛有关的事项中,赵之禾总是回的他很快。 简言之,只要是对赵之禾有用的消息,赵之禾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回他。 林煜晟有时候都觉得,他们两现在的相处方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情侣,倒像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而只要工作一下线,赵之禾这个“同事”就单方面对他掉了线。 那种感觉一直让林煜晟感到由衷的不爽,但他却也不能表现出什么。 他最多的“报复”也只是在见到赵之禾的时候多抱他一会,再看着对方皱着眉头将自己推开。 想到这,林煜晟看着手机上一直显示“无人接通”的画面,眼神冷了下来。 他挂断了电话,重新又拨了过去。 ... 坐在前面的秘书浑然未觉后座上的人天翻地覆的情绪变化,只觉着自己应该趁热打铁,将那些无足轻重却又必须要说的消息,趁着这个机会一溜烟告诉自己的老板。 “对了,最近有几家财经周刊在询问您的档期,看是不是能安排一次...” 第263章 “掉头。” 随着电话挂断的声响,这道冷硬的声音骤然将秘书的声音截在了半空中。 “什...” 女人的话音未落,车辆正中央的显示屏却是已经弹出了一条路线图,与行进方向完全相反的那个红点,正在屏幕中微弱的闪亮着。 “呲——” 驾驶在马路中心的车辆一个急刹,旋即就在一阵冲天的喇叭和怒骂声中,硬生生拐了方向,朝着旁边的道路呼啸而去。 * 车子七拐八绕地停在了一个小巷口,跟在林煜晟身后的秘书,已经彻底不敢说话了。 她穿着高跟鞋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和身旁的司机彼此交流着眼色。 他们都没离林煜晟太近,尽量将自己当成了会呼吸的尸体。 可是渐渐的,林煜晟停在了一处肮脏又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前。 秘书看着他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迟疑了片刻。 见旁边站着的大个子司机和雕塑一样立在那不动,她一咬牙,还是忍着难闻的臭味走了过去,决定去问问情况。 “呵——” 先于她出声的,是一道飘自耳畔的轻笑。 秘书看着自己的老板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里点燃,似是在抑制即将要喷溢的怒气。 就当她以为对方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男人竟是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车辆走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游移不定的秘书在原地站了会,就下意识回头朝着对面看去... 而立在垃圾堆正上方的,是一只被笔直插进垃圾里的手机。 似是已经被丢弃很久了,还有数只苍蝇在围着它打转。 手机的屏幕还因为方才打来的通话而闪烁着,秘书推了推眼镜,这才看清了那串熟悉号码上方的备注。 【傻逼(12)】 * 开着车的卢瑟,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正瘫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之禾,望着对方急促起伏的胸膛,他抿了抿唇。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拧开带来的矿泉水朝着赵之禾递了过去。 “你喝点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赵之禾闭目养着神,因着这句话,那具带着汗的身体才动了动。 一双好看的眼睛翘开了一条缝,伸手接过了那瓶水。 “谢了。” 向来不拘小节的卢瑟难得没有出声,只是“嗯”了一声,便偏过了头。 他是在酒吧的时候接到的赵之禾的电话,那时刚巧碰上几个闹事的。 卢瑟指挥着保安把人揍了一顿,将人扔了出去。 领命回来的保安准备给他汇报今晚的换班情况,卢瑟刚要应声,就见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 盯着那个好久未见的号码,他一挑眉,制止了对方继续要说下去的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呦——这不之禾吗?这段时间去哪发财了,电话都不知道给兄弟打一...” “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在学院..” 赵之禾声音里难得的疲倦让卢瑟愣了一下,当下觉出了情况不对也就没再废话,和今天领班的打了声招呼,就开着车照定位找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赵之禾正有些踉跄地从墙上刚翻下来,走路似是还有点不稳的样子。 卢瑟眼皮一跳,开了几下双闪,就连忙跑出去,将人扶了进来。 赵之禾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泛着点腥,还有些别的什么味道...是有点熟悉的。 但还没等他张口问上几句,就见赵之禾将裹在外面的那件尺寸明显不合适的黑色风衣褪了下来,瞬间便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运动衫,吓了卢瑟一大跳。 “艹!你他妈杀...”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对方二话不说,当着自己的面就扒下了那件沾满了血的运动服。 赵之禾的身体散发着颇具生命气息的活力,身体上的肌肉线条是经常锻炼才会有的痕迹,腹部处都带着略薄好看的肌肉线条。 这是一具很好看的身体。 但此刻这具身体上却是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性气红痕,那些印子就如藤蔓般裹满了青年白皙的身体。 锁骨处的胸口处的红痕更是触目惊心,一路向下蔓延向了更深的地方,仿佛要将这个人吞吃入腹。 尽管赵之禾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但哪怕是这一晃眼的功夫,卢瑟嘴里的话也依旧被堵了回去。 他在酒馆里鱼龙混杂的什么都见过,关于男女那档子的事也是一清二楚。 可就是眼前这副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能做出来的样子。 想到赵之禾的那张脸,卢瑟便默默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牙关被咬的咯吱作响,半晌才低声骂了句“操”,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烟给自己点上。 当事人却毫不在意一般和他道了声谢,拉过安全带扣好,给他说了地址。 赵之禾要去的地方是个疗养院,去之前,卢瑟还听着他的请求找了个偏僻的巷子。 他停了车,见赵之禾想下去,就下意识要过去扶他。 可对方却是朝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下了车。 卢瑟坐在车上有点坐立难安,但好在赵之禾下去的时间并不久。 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件带着血的运动衣就不见了踪影。 ... “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就和我说,我去找昆勒哥,他...” “别,我没什么。” 赵之禾朝着卢瑟笑了下,提着身子往上坐了坐。在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汩汩地淌出来之后,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却好歹坐正了身子,问卢瑟。 “方便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卢瑟打量了他一眼却忍着没出声,只将手机抛给了他,又给他拆了一袋面包。 车子一路开的很快,不一会功夫就到了赵之禾所说的那个疗养院。 卢瑟下车要去扶他上去,赵之禾却是玩笑似的捶了下他的胸口,朝他扬了个笑。 “回头请你喝酒。” 那是拒绝的意思。 卢瑟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就见赵之禾插着兜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上了楼。 ...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门口那个一直盯着他的保安,狐疑着出来问他什么事之后。 光头纹身的卢瑟才抬头看了眼这栋疗养院的大楼,开着车驶离。 在路上,他皱着的眉头就没有下来过,想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准备去给赵之禾发消息。 可屏幕刚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转账信息。 赵之禾给他转了三万块钱,备忘录里的定时提醒也适时跳了出来,是赵之禾留的消息。 【哥,有空的话记得换个车牌,这次的事麻烦你了,谢谢。】 卢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骂了一句,用力地砸了下方向盘,车子一个大转,回头掉了过去。 * 赵之禾走进来的时候,崔阿姨正叠着赵之媛的衣服往箱子里装。 可能是因为她嘴快和赵之媛说了的缘故,门一响,坐在床上的女孩,就眼睛发亮地就看向了进来的赵之禾,声音清亮地喊了声“哥”。 崔阿姨说赵之媛最近的情况又好了许多,说话几乎已经不磕巴了,一些初中的阅读理解也能够顺利地看下来了。 总体而言,赵之媛好像真的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赵之禾看了妹妹一眼,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和她简短地说了几句之后,却是问崔阿姨要了上次放在这里的换洗衣服。 对方愣了一下,看了眼赵之禾的脸,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诶呦,小禾你这个脸色,是不是生病了啊,年轻人别怕热,换季还是要多穿点衣服的呀。” 她是个唠叨的性子,赵之禾点头应了几声,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崔阿姨正给赵之媛穿着衣服。 赵之媛却是推着她的手做出副要自己穿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小大人。 “阿姨,你先收拾一下,我去找趟袁医生。” 崔阿姨远远地“欸”了一声,赵之媛就循声朝着赵之禾望了过来,朝他眨了眨眼睛,用气音背着崔阿姨和他说“不要吃药”。 赵之禾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 疗养院的门是朝内开的,从里面很好开。 但门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带着湿气的靴子。 赵之禾愣了下,他的目光向上望去,便撞进了易铮那双雾蓝色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易:(扣扣扣) 禾:谁啊? 易:(微笑)你刚被电晕的老公。 宋狗和禾关于公司的事其实就是: 宋让陈婉下了套,但是猜到了禾会发现,也猜到了禾会干什么,所以提前在套里又下了个套,然后禾确实像宋所预判的那样干了。 第264章 ps:其实禾已经很聪明了,毕竟谁也想不到对面这个神经病套里还有套。所以这种玩脑子玩的特别好的任是最讨厌的,一方面也确实是他了解之禾了。。。嗯,只不过他没想到禾能动手砸他(不二家点赞) and本文的商业知识都不要考究哦,因为绿是一个绝望的文科生。 第142章 【二合一】急奔(二) 被派去袁医生那打探情况的孙秘书看着面前和自己打着太极的男人,挂着一副职业化的微笑脸刚要不动声色地威胁人,却被一个电话直接打得当场变了脸。 她只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那个笑面虎似的医生,便穿着高跟鞋小跑去了三楼。 瞧见自家老板正坐没坐相地瘫在走廊的椅子上,和门口一对面无表情的保镖面面相觑,她倒也不怎么惊讶。 在林煜晟瞥来的一眼后,便走上前俯下了身。 林煜晟的视线越过对面两个一看就是行家出身的男人,朝病房里看。 他面上虽是笑着,却只是浮在表面,里面像是静静卧着一滩坏水,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从那双圆眼里跳出来,溅人一身脏。 一直被他盯着的保镖眼珠颤了颤,微妙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却是将身后那扇病房门遮得更严密了些,用自己宽大的身形彻底挡去了林煜晟投来的视线。 林煜晟见着这一幕笑了下,敛回自己的视线后,漫不经心地回了旁边人。 “找我做什么,宋叔最近应该不怎么想见到我吧?” 秘书看了眼对面的保镖没说话,林煜晟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便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皱了的衣服,朝着廊道的另一头走去。 正当守在门口的保镖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被这个一副纨绔做派的青年路过时,轻轻拂了下肩。 “有时候太听主子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笑意盈盈望过来的一眼,让保镖浑身一凛,下意识偏过了视线,踏在地板上的皮鞋却是不自觉地拧了拧。 * 听完对方的一席话,林煜晟站定了脚步,放下手里的烟,突然就靠在墙上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孙秘书看着他笑得人仰马翻的缘故,面上渐渐多了几分拘谨,但还是低下了头,静静等待着。 “哈..哈哈..你说宋澜玉?他被人开了瓢?今天吗?” 林煜晟擦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方才还带着几分郁气的脸这会倒像是过年了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洋洋的意味。 他点着手里的烟,心情颇好地问道。 “宋胤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他儿子开的瓢,我能知道什么。” 孙秘书擦了把脸上的汗,低声开口。 “郑助那边的意思好像是,人现在还在医院昏着,沿路的监控都被删了,找不到人。 议长那里像是发了大火,给宋院长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把人挖出来。那边想着您和宋少爷一向关系好,所以想问问您学校那边的事...” “监控删干净了?” 孙秘书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抓着这个小点不放,但还是斟酌着点了点头,就见靠在墙上看着手机的人掀了下唇角。 “那倒给我省事了?他还挺有自觉。” 孙秘书:? 想到这,林煜晟顿了下,方才还弯起的眼睛突然展开,又吸了口手里那支还未燃尽的烟。 宋澜玉的事,提前爆到赵之禾那虽然让林煜晟有些意外... 但他知道赵之禾向来心软,这事应该还不至于闹到要弄死宋澜玉的地步—— 那是为什么? 林煜晟的眼皮神经质地跳动了几下,心里莫名的涌上了一股燥意。 鞋底的烟蒂被他碾了碾,他刚要起身,却在看见门口的一道身影时眼睛眯了眯。 那是个身形很高的男人,正面色激动的和保安说着什么,看上去倒像是要打起来的架势。 虽然剃了光头,但林煜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卢瑟,是上次喝酒坐在赵之禾身边的那个人。 “去把他带过来。” 他朝着卢瑟的方向懒懒地指了一下。 * 荇山附近是兰克区少见的人造林区,惟有一条沿山的道路蜿蜒着通向深处。 一路上布着不少卡点与哨所,时不时还能见到荷枪实弹的军士松似地站在哨台上,守着这条通行车辆并不多的道路。 这个地界除了环境好之外其实一无是处,无论是从安全的角度还是路程远近考量,都十分不适合联邦最高的行政者居住。 但易笙就是不顾母亲与下属的劝诫,一意孤行地从易家传承近百年的老宅里搬了出来,在荇山住了下来。 “如果一个家族能单单因为搬家就轻易败落,那这也算是命中注定了,母亲。” 这是这位年轻有为的总统先生,面对母亲的唉声叹气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面对家主这份没来由的固执,易家便只能满厢不情愿地从那副承载了数百年光阴的祖宅搬了出来,住进了这座全新的庄园。 而因为易家新一代的存在,易家渐渐剥去了岁月在其身上留下的腐朽的蠹蛀外衣,掀开了更为繁盛的一页。 面对着最为鼎盛的现在,渐渐的,也便没有人再去追忆那个存在于过去的“老宅”了。 ... 月上中空,一辆打着大灯的吉普风驰电掣地在山路上飞驰着。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让哨岗里新来的卫士当即神色严肃地站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出去,就被一旁正盯着屏幕的上司拦了一下。 “放行吧,是少将的车。” 卫士一愣,却很快站直了身子,正声应了一句“是”。 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那辆车便已毫不减速地到了卡点,在挡杆抬上去的一瞬间,便听一阵轰鸣声过,车子顿时没了影。 “这是怎么了?以前就算吵架了,也不这样啊。” 资历较老的中年男人看了眼车辆离开的方向,心思莫名地嘀咕了一句。 他回头看见还敬着礼,满脸兴奋地注视着车辆离开方向的新人,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人都走了,你还望着干什么,我们这位小少爷向来不在乎这个的。” 那卫士被他说的闹了个大红脸,憨直地“嗯”了一声,便又板正地坐了回去。 男人觑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你是特兵营回来的?” 那人愣了下,随即又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是”,激动地补充道。 “我是今年的,和少将一届的,来这也是为了少将!” “哦..这样啊。” 那怪不得了。 得,又是一个被面上功夫哄过去的大头兵。 中年人只是笑着,却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只看着自个旁边的卫士又严正以待地坐了下来,似乎刚才见到的那一面让这人的精神更抖擞了一点。 年轻人眼神如炬地定着漆黑一片的车道,仿佛下一秒就能扛起.枪,打死几个根本就不会来的匪徒. 唉—— 相较于一旁打了鸡血的卫士,中年人却是苦大仇深地掏出了手机,和老宅那里发去了消息。 【准备一下吧,今晚估计之禾少爷也回来了。】 * 接到了信的老管家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人提前候在了门口,可易铮的车来的还是比他想的快很多。 守在门卫亭的人被照过来的大灯晃了眼,手下的动作慢了些,差点让易铮的车撞到杆上,他当即就白了脸。 男人晃着腿要下来请罪,但那车却是停都没停就开了进去,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力道。 头发花白的管家还未走到驾驶位上,就见后车的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掀开,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就重重踩在了地上。 在月光下,从车里钻出的人,头也不回地就直直穿过一众围过来的人,朝着大门走。 只是在路过米莉亚的时候顿了下步子,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中朝她微微颔首,喊了声“阿姨”。 米莉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赵之禾了。 赵之禾自来的那天起,就强烈地表达出了对这个地方的不喜。 而到了大学,有了名正言顺能搬出去的借口后,他更是几乎不怎么来了。 除了逢年过节必须回来一次之后,米莉亚就不怎么见过他了,只是偶尔会收到赵之禾给她寄来的风湿贴,和一些对腿部保暖有关的东西。 因为赵之禾知道她有腿寒的老毛病。 对此,除了易敛对此略有介词之外,易铮倒是乐见其成。 米莉亚知道这位小少爷对于本家的情感也确实算不上浓厚,大学要住校的前一晚,为了庆祝这件事,易铮甚至拉着赵之禾喝了次酒。 当然,酒是易铮喝,赵之禾喝的是米莉亚给他榨的橙汁。 所以,当被管家突然从厨房叫回来,告诉他两位少爷都在今天回来的时候,米莉亚是有些讶异的。 第265章 而当看到赵之禾的时候,米莉亚就更讶异了。 相较于上次见面,青年的身上似是彻底脱离了那股孩子味的稚气,面部的轮廓却是变得成熟出挑,也变得更像他那个貌美的母亲了。 但他的身上同时又多出了一股米莉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觉得看着面前人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就留的久了些,尤其是当那双精致的眼睛朝人望过来的时候。 她怔怔地看着赵之禾的影子消失在了门内,还没等她张口说什么,就听后方的位置传来了一道惊呼,却又很快被管家厉声的训斥声压了下去。 “大呼小叫什么,还不去取药箱来!米莉亚!” 听到管家在叫自己,米莉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转身朝着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但见到易铮的时候,却也是差点控制不住和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佣一样,惊呼出声。 易铮的左脸明显的肿了起来,在月光下还能若隐若现看见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嘴边破了皮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和脖子上那圈浅红色的掐痕遥相回应,将那张英俊深邃的脸毁了个一干二净。 易铮被人打了脸,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够所有人吓一大跳了。 “少爷!您这是!” 易铮从始至终都沉着脸,无论管家问他什么都没说一句话。 只是在米莉亚出声的时候,他的头才动了动,看向来人的时候,勉强给了一个解释。 “路上摔了一跤。” ... ... 在一片沉默中,赶去拿药箱的佣人总算是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他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刚要将药箱交给米莉亚,就被一只手凭空接了过去。 “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眼正拿着手机的管家,见对方怔了一会放下手之后,才拎着药箱进了门。 而余下的一众人则在管家的调度下,挪车的挪车,回去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 只消片刻,庭院里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管家和米莉亚面对面看了一眼,不由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将手机再拿出来,只是吩咐米莉亚道。 “你去看看吧,动静闹太大了,就是想家主不知道也难。” * 跟在易铮身后的人一直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看着他一路朝着不是自己的房间走,也没有敢出声。 直到易铮在门前站定,他站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 “我帮您上药,少爷。”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却是看也没看到,冷着脸伸手就一副要砸门的姿势,吓得佣人生提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提起来,他就见自家少爷的手猛地落下,却是变成了三下抑制又礼貌的敲门声。 “叩叩叩..” “赵之——” 那最后一个字还没蹦出来,门就发出了一道重物撞击的巨响,将那只还要再敲下去的手硬生生拦在了半空。 “呵。” 那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坠下,一旁装鹌鹑的人就听易铮嘴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他偷眼瞄着自家少爷的脸色,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一会该去叫管家的时候,就见一只手伸在了他的面前。 佣人许久未动,只看着那只意味不明的手,而易铮阴冷的声音便在此刻从头顶砸了下来。 “钥匙。” * 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风声让易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就见一个还带着线的台灯砸在了自己的脚下。 力道之大连着灯罩都凹下去了一块,旁边还散着一个裂了一角的纸巾盒。 易铮厉眼朝着要往后跑的人横去,愠声道。 “不准叫人!” 那人愣了下,就干巴巴地站着不动了,瞧着那扇门在自己的面前合上,竟是一时之间罚站似的立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门内。 相较于臭着脸的易铮,赵之禾却只是随意地看了眼地上坏的不能再坏的台灯,便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站住!” 易铮的声音一瘪,压了一会,又软下了些语气冷声道。 “过来,我给你上药...” 他说着,就朝赵之禾的方向埋了几步,对方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望着那道除了一开始打了他,之后一路上都沉默的背影。 易铮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根筋,应激似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赵之禾的手,合上了那扇他开了一半的浴室门。 “我说了我要给你上药!” 赵之禾身上其实除了宋澜玉的那顿折腾,也只是指节处破了一点皮,还是打易铮的时候,被他耳朵上的耳钉划的。 他的视线缓缓从易铮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移到了易铮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上,怎么,你又要威胁我什么?易铮,同样的手段在我这使两次没用。” 说到这,他缓缓抬头,似是在审视面前的人,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 “对了...刚才忘了和你说。” 赵之禾微微笑了笑,透着份少见的温柔。 “下次再拿阿媛的事在我这说,你弄不死我,我就半夜拿根绳子勒死你,你信不信。” 他后几个字说的很轻松,像是玩笑一般的语气,但是易铮却知道,赵之禾是认真的。 这是赵之禾第一次和他说这样重的话,望着他的那双眼睛,比什么时候都冷。 攥着那人的手僵滞了一瞬,仿佛被一把生锈的刀在慢吞吞挑着手筋,磨的易铮要命的疼。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名为恐惧的陌生情绪,这种情绪出现的太过突然,就像一场突然袭击的暴雨,打了易铮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爬额尔诺雪山时遇到百年一遇的暴风雪,还是穿梭卡迪拉沙漠时越野半路抛了锚。 看着周围人面无表情地朝着那些说不出名字的神祈祷时,易铮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喝下了那口仅存不多的水源。 恐惧这个词就像是一个从不会探访他的陌生人,却是在一个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时刻突兀来访,只是因为赵之禾那句轻飘飘的话... 人面对着陌生又极端的情绪,总是会升起一种逆反似的愤怒,来掩盖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与卑弱。 他望着赵之禾那双静然无波的眼睛松开了手,却是在对方转身的那刻猛地拉住了他,往床上走。 易铮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劲,但经了宋澜玉那一遭后,又打了易铮一顿。 赵之禾浑身上下的器官,其实都在宣泄着罢工的欲望,于是几乎只是转瞬的功夫,他就被对方拉到了床上。 他下意识要朝那人的胸前踹,却是被人裹住脚踝拉了下来,听着易铮近乎质问的声音。 “她就对你那么重要吗,赵之禾!你们从小到大见过几面?我陪你的时间比她不知道多了几倍,你哪怕分出一点心思在我身上呢!你就...” 血缘是个什么东西... 那点微薄的血难道比陪了赵之禾这么多年的自己还重要吗? 赵之禾生病的时候,是他易铮,不是赵之媛; 赵之禾被他那个傻逼爹气的时候,给他出气的也是易铮,不是她赵之媛: 赵之禾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知道的更是他易铮,不是她赵之媛! 所以,血缘那种东西称斤卖能卖几分钱?但赵之禾却就是被这种东西牢牢锁着脖子, 他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完,就硬生生随着偏过头的动作被硬生生止住。 还没等他转过头,赵之禾便淡声道。 “我刚和你说过的话,你当放屁是吗。” 说完,赵之禾捏着身上人的下巴,逼着那张执拗的脸看向自己。 声音却是没有丝毫的起伏,透着星星点点的疑惑,问他。 “我还要对你怎样?易铮,你要我抱着你,哄你喝奶吗?” 赵之禾借着踹他的力气坐起了身,却是讥诮着朝他笑了笑。 “你未免也得寸进尺了些。” 易铮被这话砸的一愣,赵之禾看着他变了脸色,似是还要再争辩几句,却突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整个人像是木雕似的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是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脖子。 “滚...” 剩下的那个字眼还没从嘴边吐出来,赵之禾就觉得领口处一凉。 顷刻间,衣领就被人往下拽了一大块,那片斑驳暧昧的痕迹顿时就砸进了对方的眼里。 易铮的眼神像是冰刺似的射在他的脸上,一种莫大的羞辱感让赵之禾登时变了脸色,他刚要动作,却是被一种古怪的感觉骤然定在了床上。 身下那片蓝色的床单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方才如烈火烹油的气氛在此刻骤然冷了个一干二净。 “你...” 赵之禾看着易铮的身体异常的抖动了起来,他皱着眉朝后退了几步,防着他突然动作,但攥着裤子的手,却是突然被一点不该出现在此刻的湿润激得一颤。 第266章 “你...赵之禾...你...” 易铮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变成了一个比赵之媛说话还要缓慢的小孩,执拗的在“你”和“赵之禾”两个词之间来回摇摆。 那张深邃的脸带着股要吃人的表情,似乎嘴里的那个名字能够被他生生碾碎。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做,只是颤得越来越厉害,用那副带着戾气与乖张的表情... 用那张简直和情绪称得上是格格不入的表情 ——流着泪。 湿润的水在易铮的眼睛里连珠成线,一滴又一滴地砸在赵之禾的手上。 沉默煎煮着沸热的空气,赵之禾听见易铮的声音像是折了翼的鸟,沙哑又哀戚地趴在地上朝他鸣叫。 愤怒似乎在易铮的身上熬煮成了一种独特的、令这个人陌生的情绪。 赵之禾看着他轻轻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将眼泪擦了他一身。 “我难受,赵之禾...” ... “你让我死掉了。” ... 易铮觉得自己的心在保持着一种破碎又不规律的节奏跳动,但是渐渐的,门口传来了三道规律的敲门声,将那种本就不规律的节奏打得更碎了一点。 “少爷...” 是管家的声音。 “家主要见之禾少爷。” 那一瞬,所有的愤怒与伤心似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朝着门口嘶吼道。 “滚——” 然而,下一秒,那扇门却是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易铮下意识掀过了被子,将赵之禾的下半身盖住,转身挡在了他面前,眼神却是发狠地望向了门口处那个沉默的老人。 “他不想去,你听不懂吗!” * 老人朝他微微颔首,却是垂首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穿着一身家居服,面目清冷矜贵的男人。 易笙的眼神淡漠地扫过床上近乎叠在一起的两人,淡声道。 “我觉得他想去。” ----------------------- 作者有话说:易狗的“难受”其实不止是觉得禾和别人做了,他吃醋的难受,其实更多的是他了解禾,知道禾不可能心甘情愿和宋做,所以他的难受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对禾的难受,与其说是难受,但更多还是心疼居多,不过他该qz还是qz了,嗯,qz回来个祖宗系列吧。 ——在三个攻身上,就是一个巨大的为爱拟人事件,所以他们之间互相希望彼此死都很正常的,这种情绪也会一直保持到番外哒。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禾在爱情里受的伤除了林狗那傻逼那,其实真没被怎么创过,他从始至终的理性抖大于感性。 ps:对啦,在作话也dd,就是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可能会三天连更,休一天调整,作为补偿,偶尔会在评论掉落小日常,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143章 舅甥 “你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这句话并没有加对象,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却只盯着易铮的方向,仿佛这个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和事值得博取他的注意。 “丢不丢人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这句淬着冰渣的话让室内的气氛骤然一紧,有着丰富经验的管家虽是低眉顺眼地站着,却是不妨他察觉出这座宅子里的两个主人之间蹦出的火星。 他的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却是放轻了脚步,缓身后退的同时,为他们虚掩上了门。 易铮和易笙的关系,简直不能用“差”这个字来简简单单地概括,但凡两人同处一室,几乎总是以这种不妙的气氛开场。 赵之禾不止一次见过这种僵持的场面,而以往的每一次几乎都是以易铮的落败而告终,这似乎也导致了易铮和这位舅舅的关系,变得越发的恶劣。 易铮和易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即使他们有着相似的血缘,甚至相似的外貌。 如果说易铮不屑于掩饰,向来都傲慢地将自己所有的好恶,光明正大地表现在脸上的话。 那么易笙则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仿佛只要是活体生物靠近他半尺之内,就能被他周遭的冷气反弹出去十米。 赵之禾从进易家的那刻,就没放弃过要跑出去的念头。 为了这个缘故,他也捏着鼻子试图讨好过易笙,只不过结果十分的惨烈。 反倒是招得易铮发了一次大火,撂下话说要一个月不和他说话。 易笙就像是没有任何的喜恶,他对食物没有任何的偏好,酸甜苦辣来者不拒。 每个菜也都会雨露均沾地碰几口,一副封建皇帝用膳时的架势,看得赵之禾刚上桌肚子就饱了一半。 但总体而言,易家的饭菜都是偏清淡的,那种清汤寡水的味道,让哑巴连吃一个月估计都得尖叫一声“难吃”,然后巴巴地找个地上吊。 不过可能是为了照顾小孩子的缘故,离着赵之禾和易铮近的位置,每天还是会有两例固定的甜汤。 易铮看着不怎么喜欢,但赵之禾却觉得这算得上是易家难得能进口的饭。 每每上桌的第一时间,那碗汤就得先进他的肚子打个底。 易老太太却对此颇有微词,甚至还破例在饭桌上就这件事和易笙开了口,说是没必要让小孩子为了口腹之欲,吃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 那时候的易笙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块鲍翅青瓜放进了盘里,似是默认了母亲这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但第二天他的桌前却也多了一例甜汤,气得易老太太当场变了脸,摔了筷子一天没吃饭。 而为了配合母亲,易笙果真一天没有让佣人送饭,气得易老太太结结实实地病了一场。 * “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对...” 易铮那张尚还稚嫩的脸顿时拧了起来,警惕又厌恶地说道 “赵之禾..!你关心他干什么?” 易铮对于赵之禾有关其他所有人的问题,都出乎意料的敏感。 赵之禾看不惯他脸上那一副“你背着我要和别人跑”的神经反应,见他也是真不知道,便没再问过他这方面的事。 只是趁着易铮去上剑术课的时候,央着米莉亚做了一例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甜汤,自己端去了易笙的书房。 易笙的书房门前总是有两个冷着脸的保镖守着的,连易敛要进去和兄长谈事,都需要事先报告一声。 直到确定易笙现在没什么紧急的会议,才能够被批准进入。 碍于易笙的身份,他的书房和易家的禁地也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只要但凡易笙在家,他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只会待在书房里,所以赵之禾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书房找人。 那时赵之禾的个子只到两个保镖的膝盖,原想着可能要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让对方把东西送进去。 却不料他还没张口,那保镖就低头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好消息:他莫名其妙地进了那扇门。 坏消息:易笙从头到尾只是在他进门的那刻看了他一会,觑到赵之禾手里的甜汤都凉了,那人也之后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保镖便恪尽职守地将他带了出去。 赵之禾那时正和易铮闹得凶,烦得紧,见在易笙这热脸贴了冷屁股,当即觉得脸上尴尬,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转身就端着汤跑了。 因为跑得急的缘故,他手里的汤零零散散地溅上了地上那片整织的嵌丝地毯。 那地毯的工艺繁丽,上头还穿着些云母珠子,赵之禾也没注意,只觉得脚下一绊,连人带汤就扑了出去。 摔了那一跤后,身后似是涌起了一阵骚乱。 赵之禾听见了有人的脚步声在往这个方向赶,却又不知怎的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朝后望去,就看见方才还在书桌前一副死人脸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静静地观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一簇火霎时就烧上了他的脸,飞赵之禾快地一扭头,也不再去看易笙,拽起盘子就朝着走廊另一头跑。 回去后的赵之禾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下午,翻来覆去地看那本医学解剖全集,直到憋了一个星期没和他说话的易铮从他的阳台翻了进来。 易铮手里还端着一盘不知道从哪偷渡来的饼干,进来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冷着脸大口吃了起来。 “滚下去吃,别把渣掉我床上。” 赵之禾靠在床上看着书,皱着眉踹了他一下。 易铮却是“腾”地一下立直了背,似是因为方才上课拐到了哪,他面目还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却又外强中干地大声道。 “这是我家!我爱在哪吃就在哪吃!” 赵之禾翻了他一个白眼,抱着书就要下床,但人刚动,下一秒就被易铮用腿夹住了腰又拖了回来。 易铮憋着一张打翻了调色盘的脸也不说话,只往他嘴里也递着饼干。 第267章 “你也吃,不准跑!” “你有病啊!” “你就说你吃不吃!” 闹到最后,米莉亚开门进来的时候,那盘饼干渣已经洒了赵之禾一床,气得米利亚小姐将他们都数落了一遍。 就当赵之禾以为她只是例行的“查房”时,米莉亚却是在将大少爷赶去洗澡之后,拉着他进了厨房。 “今天偷偷买给您的,别让少爷和老太太看见了,快吃吧。” 米莉亚偷偷摸摸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上头烫着金丝,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远不像是一个佣人能够负担得起的样子。 “谢谢...不用了,你带回去给夏克吃吧,我不饿的,米...” 夏克是米莉亚那个早产的儿子,好不容易养到了五岁,正是嘴馋的年纪。 但赵之禾这句话还没说完,饿了一下午的肚子就“咕~”地响了起来,当即让他闹了个大红脸。 米莉亚却是已经笑着把蛋糕推到了赵之禾面前,趁着他红着脸低头吃东西的空隙,还放了只碗在他的旁边。 那是中午的甜汤,偏偏在这时候多出了一碗。 米莉亚向来是对他很好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之禾也忘了,但是米莉亚好像就是这样... 突兀地对他好了起来。 无论是像今晚那样突然出现的昂贵蛋糕,还是冬天里用多出来的料子给他赶的棉衣,斑斑点点地填满了赵之禾的生活。 甚至让赵之禾恍惚的时候也会去想,似乎在易家待着..也不是那么糟糕。 那天晚上易铮闹了肚子,易老太太在他的书桌里发现了饼干的碎渣,气得罚了所有的下人。 但易铮却始终没说那盘饼干端去给了谁,只说是自己嘴馋吃了点,这件事沸沸扬扬地在死气沉沉的易家闹了一星期。 以至于当易老太太缓下神,有一天回房时,才发现那块她从拍卖会里带回来的整织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 那地毯是易老太太费了好大的人力财力才买回来的,因着和易老爷子在的时候买的那块很像,她便特意买回来放在了走廊里,时不时睹物思人一番。 但当下,好端端的地毯却是没了影。 等她问了管家,那个向来对她无有不应的老人却只是微笑着俯身,斟酌着对这位向来高傲的老妇人说。 “家主说...他不喜欢。” * 十数年的岁月过去,易笙的那张脸似是停滞在了过去,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唯一变了的,便是他和自己这个外甥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 在以往看见易铮和他舅舅杠上的时候,赵之禾偶尔还是会劝上几句,或者是偷偷摸摸去找管家,对方自会去找来易敛打圆场。 但如今往事重演,赵之禾被易铮掀过来的那层被子,掩耳盗铃似地盖在身上,却是没了从前那点管人家事的闲心。 他看了眼宛如两军对垒的两人,却是突然一脚将完全没防备的易铮踹到了床下。 在对方震惊后又饱含委屈、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掀开被子下了床,头也不回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步子没迈几步,易笙的声音就像是溅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刹那间将空气中的沉默煎烧殆尽。 赵之禾却仿若未闻地拉开了浴室的门,只在即将要关门的那刻,抽空似地朝着站在门口的人看去一眼,淡声道。 “我洗完澡去找你...至于你和你外甥要在你们家里吵架也好,打架也罢,自便就好。” “赵...” 易铮的声音随着他悚然转身刚高起来,易笙的冷沉的音调就压了下来,但眼睛望向的对象却是赵之禾,仿佛随意般轻飘飘地问道。 “我如果不同意呢。” 易笙平静地和对面那个已经许久未见的青年平视着,眼神不经意地扫视着他的全身,将他面上的疲惫尽数受尽了眼底。 向来在公事上说一不二的人,却是难得在此刻多出了几分不该存在的耐心,安静地等着青年的答案。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没动一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下颌处的小痣随着他唇角牵动的弧度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 “哦,那你弄死我吧。” ... 话音落下,回应外界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而在室内古怪的安静氛围中,浴室里居然就真的响起了水滴淅淅沥沥落下的动静。 赵之禾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破罐破摔似地将外面的两个人都当作了空气。 可偏偏外面的两人,没有一个人真如自己所言那般,去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门。 * 易笙站在楼道里和管家交代着事,听着家主嘴里说的那些话,管家面上的表情浮上了一丝讶异,但迟疑了片刻,还是询问道。 “之禾少爷要回来长期住的话..是不是该和老太太那..” 他话音未落就觉得自己犯了忌讳,刚要低头致歉,易笙却已经率先出了口。 “这里姓易,不姓谈。” 他说着,看了管家一眼。 “下次再问这样的问题,闵叔就自请去照顾母亲吧。” “是...” 年迈的管家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他的腰弯的更低了些,但对面穿着居家服的人却是没再说什么。 “一会等他头发吹干了,再带过来。” 吩咐完这最后一句,易笙刚要转身,握在手里的那只刚添了热茶的琅花青瓷杯却是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短促的啸鸣。 随后便是一声炸响,在他手里的茶盏骤然爆裂的瞬间,一颗子弹无声地镶进了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上。 哪怕是见惯了风云的管家,都不由因着这一变故吓得后退了一步。 而楼下的保镖都有着一副好耳朵,哪怕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依旧让他们脸色一变,当下就争先恐后地上了楼。 可当一众人掏出枪围聚在窄小的楼梯口时,却只看见易铮正面无表情地倚在门上,看见一窝蜂涌上来的人之后,才朝着站在自己数步开外的易笙笑了一下。 随后,他便当着易笙的面,将那把本不应该出现在老宅内的手枪堂而皇之地扔在了地上,转身甩上了门,将外面的嘈杂一并关在了屋外。 “你最好别做一些多余的事,否则我们没完,易笙。” 那是他留在外面的最后一句话,而管家此刻却是早已脸色发白地下了楼,脚步不停地招呼着佣人去拿烫伤的药物。 * 赵之禾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嘈杂的动静,淋浴被他开到了最大。 直到手指都被水流泡白了,他才裹着浴袍从室内走了出来。 但外面的站着的却不是易铮,而是捧着一杯姜茶站在那的佣人。 那人低下了头,有些匆忙地将换洗的衣物给赵之禾递了过去。 见赵之禾没喝那杯姜茶,他讪讪地退后了一步,才斟酌着开口。 “少爷说..您没吃晚饭,他去厨房和米莉亚小姐帮您煮点东西,让您一会结束了去餐厅找他。” 赵之禾侧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您..您要不先喝点姜茶吧,我看您刚洗了很久,所以..” 佣人新来易家没多久,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他被突然叫了过来,反而那些资历老的人退避三舍似的远离了这间屋子。 他僵硬地举着那杯姜茶没动,手有些抖。 可就当他以为自己触了对方霉头,刚要道歉的时候。 手里的那杯茶却是被人接了过去,在关门声响起之前,他只听到那个面生又好看的少爷对他说。 “谢谢。” ----------------------- 作者有话说:易铮:我要给易笙点厉害,让他不敢威胁老婆[愤怒][愤怒]——打倒“恶舅舅”家长 实际上: 易笙:你老婆真香,我也想要。(开玩笑,其实根本不承认是外甥媳妇)(笑) ps:虽然我觉得大家都看出来了,但还是说一下,其实米莉亚对禾好一直是因为易笙的吩咐,不过她也有真心就是了,易笙和禾其实很复杂,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不可能he 第144章 倒是我来的巧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书房的门才被再次敲响。 可那敲门声还没响起第三下,就被人从外一把推开了。 手还伸在半空的管家似是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见着里面坐着的人,并没有因为青年这一粗俗鲁莽的行为流露出任何的不悦,便也只是默默地将门关上,将迈进去的半只脚退了出来。 赵之禾身上穿着的还是医院里的那身旧衣,衣服沾了水汽,便有些黏地贴在身上,搭上未干的发尾,倒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进门后只和易笙对视了一眼,就在对方微妙的审视下面不改色地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对方的下文。 可偏偏方才在卧室里还一派来势汹汹的人,等他真进来了,却像是熄了火似的,变成了活哑巴。 第268章 赵之禾近几个月和那些做生意的,当官的没少碰面。 就算是以往对这种事不敏感,各种迎来送往的事见多了,也对这些人的装腔作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联邦这些坐在上面的人是惯会拿乔的,明明很简单就能把一件事交代妥帖,这些老爷们却是偏偏要坐在那里耗着人。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站了下风,而被询问的那个对象,就自动地戴上了一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高帽,抖擞着羽毛就要自鸣得意起来。 赵之禾向来是不怎么吃这一套的,他做事向来喜欢用最短的时间做最高效率的事,这点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习惯,与商政两道属实算得上格格不入。 哪怕是陈婉在事后委婉地教过他很多遍,他依旧不怎么学的会。 眼见着易笙这个最大的官头子,又把那一套搬了出来。 赵之禾也只是看了低着头处理公务的人一眼,半是讥讽半是笑地开了口,直接掀了棋盘。 “要是没事找我,我就回去了。” 屏幕后的人闻言动也没动,只是轻轻翻开了文件的下一页。 却是在赵之禾二话没说要起身之际,淡声出口。 “我记得米莉亚给你准备了衣服,应该不至于让你穿着一身破烂到处乱晃。” 赵之禾的动作一滞,也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的衣服。 不过倒也是... 易家从上到下向来都是把那层脸当金子看,天天要揣在兜里,含在嘴里。 生怕什么时候不注意就被狗叼走吃了,变成没脸没皮的东西。 “您现在这么闲,专门叫我来一趟是为了关心我的衣柜?还让人挺受宠若惊的,我是不是该磕个头,再领旨谢恩一下?” 他说的这话呛,平日里装出来的那点本就不多圆滑,算是在此刻破罐破摔了个彻底。 从前在易笙面前还算保留的一份“低眉顺眼”更是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赵之禾就像是一柄没了鞘的剑,今天碰着谁靠近,都得被他在身上捅出几个窟窿。 他说完便立在了原地不动,直到易笙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放下文件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因着易家祖上带着点凯赛斯人的基因,子女大多都是一副大骨架,高个子,面容也长得深邃。 易铮和易笙从外貌上来看是极像的,但是相较于易铮脸上那副更为浓郁的混血长相,易笙的身上则在岁月的打磨下,多出了几分极具东方色彩的沉稳与内敛。 唯唯那双透着灰的眼睛看过来时带着些锐气,仿佛能将人钉在原地。 赵之禾尤其讨厌这个人俯视自己的神情,仿佛自己只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只要那副刀叉想,什么时候都能在他的身上戳几刀。 可偏偏易笙总是喜欢这样看他,用那副俯视的神情看他,仿佛要将人看到尘埃里。 见那人的步子朝自己这靠近,赵之禾想也不想就要挪地方。 可他弗一露出想走的念头,下巴却是被一只手箍住,将他整个人又掰了回来。 “是我惹得你吗,赵之禾...你在冲我发脾气。” 男人问这话时用的是肯定句,他微微低下了头,眼里似是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困惑。 赵之禾直白地撞进了那双灰色的眸子,看见了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在那股若有若无的乌木香中,箍在他下颌处的那双手似是不经意地捻了捻。 将发尾滴落在皮肤上的湿润,均匀地铺在了他的微微鼓动的颈脉处.. “啪——” 易笙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被猛地拍开,他敛眸看了眼自己那只方受了烫,现在又二次受了伤的右手,随后站直了身子,望着面前正在死命擦着自己下颌处的人静声道。 “你该离易铮远点,赵之禾,易家不需要一个爱搞同性恋的继承人。” 赵之禾的动作一滞,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易笙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竟是怒极反笑,话语间都带上了点讥诮。 “您脑子没病吧?家主先生,用空对我说这话,还不如把您那两个乖外甥栓好了,别让他们一天到晚到我面前来刷存在感。” 易笙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再次开口时却也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 “赵之禾。” “我只是在通知你,至于该怎么做,是你的事。” ... 通知? 通知这个词用的好,很符合易笙一贯的伪人作风。 赵之禾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闷着的一口气便随着声哂笑吐了出来。 “行,那我要带着我妹妹转院,你们的医疗费我已经还上了。 我从小到大那些开销你可以让你助理列个单子,一会给我我就走人。只要你栓的住你家的人,我保准这辈子都跑到碍不到你们眼的地方。” 他一口气将来见易笙的目的全盘托出,说完后心里的大石就卸了一半,安静地等着易笙接上下半句他想听的话。 “不用,易家不至于穷酸到连两个孩子都养不起,你打过来的钱可以原封不动地还你。” 赵之禾愣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不要钱,你让我带阿媛走,明天我去疗养院办手续,你...” “不行。” 赵之禾的话被凭空截断,他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不行。” 易笙望向了他的眼睛,平静道。 “你可以拿走你的钱...但我没说你能走。” ... 窗外的寒夜突兀地起了一阵风,种在落地窗前的那株梧桐被寒风打得东倒西歪。 枯枝抓挠在玻璃上,发出了指甲剐蹭黑板的刺耳狞响。 易笙的身影挡住了背后那盏落地台灯投来的影子,赵之禾刚迈出去半步的身体顿了下来,僵硬地转头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 * 赵之禾觉得自己是听差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从易笙的嘴里跑出来。 什么意思? 不让他走,还要让他和易铮断了... 赵之禾想,易笙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半夜被鬼附了身,大晚上的来他面前说疯话? “易老太太只说让我陪易铮到20岁,赵顺义和你们签的合同也只到我20...” 易笙打断了他。 “我知道,所以呢?” 看着易笙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就算是赵之禾此刻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易笙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易家要毁约,他赵之禾就必须留在这。 在想明白了那声“所以呢”背后的关窍后,赵之禾冷笑一声,声音里浸透了讥讽。 “不是,易笙...” 他哽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没搞错吧?留着我和赵之媛对你有什么意义?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们家就那么贱,巴着要给我贴钱吗?” 这话说的难听到了极点,和把连带着易笙在内所有易家人的脸放在地上踩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易笙只是站在原地,望着眼里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赵之禾,探身揩去了他坠在锁骨处的那滴水珠。 “没有为什么,赵之禾。 只要我想,你就走不了,你也做不了什么,这就是原因。”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还未等那阵风挂到自己的脸上,便条件反射地攥住了那只要打向自己脸的手。 易笙轻飘飘地扣住那只因为气急败坏而朝自己挥过来的手,温柔地将赵之禾的领口堪堪向上提了提,贴心地为他遮住了那块露出来的红痕。 “以后不要出去乱跑,也不要再和不该混的人一起鬼混,我会让米莉亚看着你。” 他轻描淡写道。 “你尽可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代价自有别人帮你付,赵之禾。” ... “易笙。” 沉默了许久的人突兀地叫了他一声,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易笙难得心情好,便低头看了过去。 “还有没明..” 话音未落,赵之禾空着的那只左手就一拳打上了他的鼻子。 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眼前却是一阵发晕,等易笙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鼻子时,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你们家还真是优良的家风。” 赵之禾看着面前人的鼻血滴滴答答地浸在了那身丝绸质地的白色居家服后,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看也不看神色莫名的男人,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可他还没走几步,左臂处却是一紧。 整个人就被捞着甩回了沙发上,赵之禾瞳孔一缩,刚要起来就被一双腿制了下来,面前的光霎时被挡了个彻底。 “赵之禾,你这个爱动手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 第269章 赵之禾扯了下唇,眼里透着浓浓的戏谑。 “那真对不住,我的手看见贱货就痒,你要留我在这,就多担...” 这句话未出,他的双颊就被一只手捏住,之后的话便自动消了音。 “还有说脏话的臭毛病。” 易笙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将后两个字重重碾在了唇间。 就在那身血腥味越靠越近的时候,门口处却传来了一阵骚乱。 “不行..您...” 闵管家的声音刚如蚊子似的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点,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步子很急,却是在见到面前的一幕时又渐渐缓了下来,直到停在了书房的中央,才有一道不显的笑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哎呀,您一个长辈,欺负阿禾干什么?” 林煜晟说着这话便快步走了上去,他面上虽是笑着的,却是不动声色地隔在了易笙和赵之禾的面前。 见易笙看他,他就将赵之禾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挡在了对方的面前。 他朝着易笙敷衍地笑了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满是担忧的神情,皱着眉将赵之禾从头看到了尾。 他原是要去掀赵之禾的袖子看,被人冷冷看了一眼之后,才又故作无事地收回了手,笑嘻嘻地和他道了歉,甚至还用头发拱了拱赵之禾的颈窝,满是撒娇的语气。 “别和我生气啊~阿禾,我不是担心你吗,我车子都在路上快飙到两百了...啊..” 说到这,林煜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冒着寒气的人,这会才转头看向了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易笙。 和瞧不见他脸上的鼻血似的,林煜晟无辜地眨了眨眼。 “瞧我这话说的,舅舅是长辈,怎么会和我们小孩子计较,您说是不是。” 易笙没有说话,难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但周遭的空气却莫名其妙地又冷了一个度。 “没教养的东西。” 这句话让一直在身后站着的管家露了头,他一边着急地给易笙递着纸巾止血,一边焦急地解释道。 “抱歉,家主...我没有想到没有通传,林少爷就进...” “您大晚上的消消气,上了年纪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如果您要是有个头疼闹热的,我们这些小辈真是要排着队去议院里上吊了。” 林煜晟说完,还捏了捏赵之禾的手,寻求赞同似的看了他一眼,倒是全将身后的管家当了空气。 听着他一口一个长辈,一口一个上了年纪,易笙的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平静地盯着林煜晟。 “我不记得今晚有请你来易家,我们家的事,也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闵叔,送客。” 易笙就像是听不见对方口中的那句“舅舅”,开口就在林煜晟和易家之间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线。 林煜晟笑了下,倒是一点也没有因着对方不留情面的话而下不来台,拉着赵之禾往自己身后靠了靠。 “您这话说的真是让我伤心,不过您不认就不认吧,左右我今天来也不是走亲戚的。” 他那双圆润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几分天真地说道。 “但您和外甥一声不吭就要把林氏的实际控股方往家里带,我一个干活的,要是不来的话,董事会的那些叔叔们得把我吃了。” 林煜晟在骤然沉寂的氛围里,无奈地蹙了蹙眉,朝着易笙告饶似地念道。 “您就算是不心疼我,也得考虑考虑易家和林氏之间的关系吧?” “易先生。” ----------------------- 作者有话说:林狗:老婆老婆我来啦!我是超有用的狗狗[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没错。。易笙是最纯味的天龙人,但别担心,他天龙不起来的后面 第145章 不是道歉 管家看了眼拉着人欢欢喜喜和易笙告了别的那道人影,又默不作声地用余光去打量坐回原位,仿佛没事人一般看起文件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老爷子还在世时,他便在易家了,也算是一路看着易笙他们长起来的。 易家这一代唯唯只得了易笙兄妹三人,明明是从同一个娘胎肚子里钻出来的,但三人的性子却是各自走向了各自的极端。 不说现在还在疗养院待着的那位大小姐了,就单说易笙和易敛,闵管家也觉得随着两人的年岁越大,他们似乎也变得更陌生了些。 尤其是这位家主,自从在十八岁那年不知怎得突然转了性,之后的行事便越发地没了人味。 不过若是没有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估计也是不能带着易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但赵之禾和少爷的事,就算是他这个老眼昏花的人,都知道最明快便捷的处理方法就是将那个姓赵的小子打发出去。 本就是老太太信了道士的话招进来的人,没道理易家将人养到了成年,还要仍着少爷和他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 易家的仆人都是人精,易铮小时候黏着赵之禾尚且还能用上几句小孩心性来做解释。 只不过这成了年之后,还隔三岔五地去哪都要带着人,但凡回家就一定要和对方挤着睡的架势。 那抱了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是不敢说而已。 这事连他们都看得清,没道理家主看不清。 可现在因着这么一个人,闹到少爷对家主拔了枪的局面,他实在是不懂家主为什么还要把人放在家里拘着,更别说那人还颇有几分的不识好歹。 闵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易笙,望向他手边那杯溅出了几滴的红茶,便又迟疑地收了声。 易笙从小就有这种习惯,心里生了火,面上是表现不出来的,但平日里提神要喝的茶却是不会再碰一口。 而眼下那茶甚至还洒出了几滴,向来喜洁的人却也没有喊人来收拾,可见这气便是生的大了。 闵管家想了想,一咬牙最终还是出言道。 “家主..他既然说了要走,何不就让他出去算了。 左右少爷成年后再未生过病,就算是老太太听得那些话有几分道理,现在应该也是早过了时间,为着少爷着想,不如就...” “出去。” 老人的话音未落,就被这道冷淡的申饬呵在了半空。 因着易老爷子的缘故,易笙是从未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着这位年迈的管家说话的。 哪怕现在周遭没有什么人,这句话无疑也是当场打了闵管家的脸,让他接下来的话自觉地消了音。 可说话的人却是头也没抬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只老人一个人站在书房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闵叔,您和他计较什么,易笙现在脑子里泡着干牛粪呢,你给他点这一下,他不得着吗?” 闵管家的身形一顿,只见外面的人还没进门,那道带着几分戏谑调笑的声音就先闯了进来。 老人朝着门口进来的男人微微鞠躬,喊了句“二爷”。 易敛倒也没应他,只笑着拍了拍肩,宽慰道。 “您别搭理他了,阿禾才刚回来,估计还没吃上热饭就被你那少爷拐回来了。 我刚上楼还瞧着易铮在厨房倒腾着什么,他做的东西哪是人吃的,你去看看。” 自从那只摘除了的眼球把一个仆人吓了一跳之后,易敛就像是得了什么恶趣味一般,在家里便再也不戴什么眼罩了,只顶着一只空空的眼眶到处乱走。 只是后面易笙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易敛才不情不愿地将义眼扣了上去,总算是不怎么难堪了。 此刻,那只灰白的机械眼珠随着主人思考的动作不安分地转着。 末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了闵管家一句。 “对了,我买回来的松饼今晚就别给他吃了,那东西蜂蜜淋得多,他小时候就有牙疼的毛病,又怕疼不肯去拔。” “阿禾那倔驴性子估计就算是疼了,也是躲在被窝里装蒜。 免得第二天他顶着一副熊猫眼出来吓人,老太太又要说他了。” “我带了点酱卤肉回来,再炖条鱼,他爱吃那些东西。 哦,不用管着你家少爷,两个人的饭做的久,他饿了自己就吃食了。让米莉亚顾着阿禾就行,闲了空的给易铮做点丝瓜鸡蛋汤胡弄下得了。” 闵管家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他僵硬地“嗯”了声,但眼神却仍是不死心地往易笙的方向瞟。 易敛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笑了几声,就把人往门口推。 “您别看了,没瞧见他那副死人脸,就差写着要吃人了吗。” 直到将依依不舍的老人家推出了房间,易敛才得出空看了眼易笙,自顾自走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但一抬眼却发现哪壶万年不变的六安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甜丝丝的蜂蜜柚子水。 易敛卷了下舌尖蹭到的那点甜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第270章 这才将茶杯放在桌上,靠回黑棕色的皮质沙发翘起了腿。 “你又闲得无聊欺负阿禾了?” 书桌后的人自他进门那刻起就没再出声,只是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才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冷淡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下次再随便放人进来,你知道后果,易敛。” 易敛倒也不意外,只摇了摇那杯泛着浑的蜂蜜水,漫不经心地笑道。 “煜晟想要来易家看看,我总不能拦着,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冲你...” 易敛还要说下去,就被易笙一眼望了过来,唇角的那个笑就淡了下去,再开口时就有几分讥讽。 “你自己招了人不待见,到头来连个人都留不住,朝我发什么疯?” 他说着,身子朝前仰了仰,却是不再多留,一副要起身走人的样子。 “林氏那边的事是你没处理干净,林家的股份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你应该做出解释。” 易敛前进的身子一顿,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眉间也蹙成了一个结。 “什么意思?” 易笙放下东西抬眼看他,只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 “林煜晟是把你耍了,你不知道吗,易敛。” * “我没说谎啊,给你就是给你了,阿禾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一会就去公司看啊。” 林煜晟眨了眨眼,看向了站在楼梯上不动,蹙着眉望着他的赵之禾。 这句话说完,他见人没反应,便又向上跳了几步,笑盈盈地去拉赵之禾手。 “怎么了,这可是我的全副身家了。你现在要是去董事会叫一声,那群叔伯可就要把我这个打工仔扫地出门了。” 林煜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着眼像只狡黠的猫,朝着主人卖弄着可怜。 “到时候大冷天的,我在外面没有吃没有喝的,很可怜的。说不准还有小混混见我长得瘦来抢我的东西吃,抢不到还要打我..” 他说着像是真想到了那一幕,眼睛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去勾面前人的小拇指,声音越发的可怜了起来。 “你要不要把我捡回去?我很好养的,阿禾每天亲亲我就好...” 赵之禾被碰到的手似是被烙铁烙了一下,在甩开面前人的同时,他久久地打量了林煜晟许久。 而对方也就这样仍由着对面的人打量,仿佛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手机从未存在一般。 “疯子。”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扔下这两个字,就将人往旁边一推,越过林煜晟就朝着下方目不斜视地走去。 林煜晟在赵之禾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僵了一下,连带着面上的笑都停留在了一个刻板的弧度。 但那点异常却快的像是颗倏忽而过的流星,他转瞬之间就朝下快步走了几步,拉住了站在下方的赵之禾。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和你道...” 他面上的笑随着赵之禾转身的动作一顿,向来勾起的唇也默不作声地平了下去。 赵之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便也知道了林煜晟是因为什么不说话。 他冷笑一声就要走,却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了回去。 林煜晟凭空挨了赵之禾一脚,却像是不知疼似地攥着他的手臂,仍凑近他的脖子看。 突然就上手划过了他脖颈处那道暧昧显眼的痕迹,似是在确定什么。 末了,他才在赵之禾粗重的呼吸声中抬起头。 用那双懵懂纯真的眼神静静地看他,像是遇见了一个怎么解也解不通的难题。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赵之禾曾经最喜欢的神采,林煜晟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眼睛先笑的。 但眼下那双眼睛里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碎了,碾烂了,正淌着发涩的血顺着他的话一起流出来。 “阿禾...” ... “你和宋澜玉上床了吗?” ... 林煜晟又在用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了,这人有一种天然的傲慢。 仿佛只要做错了事,用这双眼睛去看一眼,那人就能毫无芥蒂地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无论是从前两人下五子棋时,他突如其来地耍赖悔棋,还是大晚上一定要拉着赵之禾翘课,去看星星的心血来潮... 甚至是在那天撕开一切的酒店里,林煜晟依旧用着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仿佛他受了天大的欺负,下一刻就要被磋磨死了。 赵之禾以前觉得他可怜,现在却只觉得恼火。 这是林煜晟惯会披着人皮的伎俩,在他的身上乐此不疲地施着,一遍又一遍。 赵之禾难得心静地看着他,问他。 “我和谁睡觉需要和你汇报吗?” 他似是觉着林煜晟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有趣,头一遭,赵之禾丝毫没有愧疚感地,将今天累积的所有情绪都朝对面的人扔了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自我感动地给我东西又算什么。” 他翘着唇笑了声。 “良心不安的补偿吗?” “林煜晟,别再来我这犯贱了。” 他冷着脸下了最后的判词,将他们之前那段荒谬的交易推了个干干净净。 左右易笙和他摊了牌,正大光明地断了他的路。 赵之禾不傻,就算林煜晟闹了这么一出将他捞了出来,但先不说林煜晟能不能斗得过易笙。 就算是斗得过,只要易笙一天在那个位置上,现在的他,就不可能将赵之媛安然无恙地从易家的疗养院带出来。 要是捏着鼻子和林煜晟就这么走了,先不说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易笙那里就不会轻易地吃下这个亏。 赵之禾冷着脸望着面前的人,大脑却是飞速的运转着,权衡着利弊。 想到最后竟是有些想笑... 左右他现在是不能走出易家的,这么多年都等出来了,易笙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官,未必能一直做下去。 他现在是硬不过他们,但易家难不成就真能这么一直常青下去? 他总归会想到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留着林煜晟在自己面前蹦跶,让自己更糟心就更没必要了。 还没等赵之禾将这个结论巩固几秒,对面人就像是发觉他心中所想一般,发狠似的咬上了他的唇。 赵之禾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却仍是被林煜晟叼住了唇。 他吃痛地蹙起了眉,还没等嘴里那句咬牙切齿的骂声出口,就见林煜晟的那张脸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啊...” 他笑得声音大了些,似是有些止不住。 “阿禾..可我就是喜欢在你这犯贱,你说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轻,但攥着赵之禾要撤回去的手却是发着抖,面上却是罕见地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 “我给你的股份你想卖了也罢,给我退回来也好,那都是我留给你的东西,哦...”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我们阿禾哪天比较幸运,碰巧赶上我死了... 那些东西都会折成市值存进你的账户的,左右林氏的公司估计你也不喜欢,我托了律师,不用担心...” “这是我的遗嘱。” 林煜晟望着赵之禾冷冷看向他的眼睛,手便不受控地上移,轻轻点了点他唇上凹下去的那块红痕。 “你的公司也是..那是你的东西,至于宋澜玉和陈婉私下里签了什么东西,我会搞明白,你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回来...” 他赶在赵之禾动手前收回了手,一字一顿道。 “这不是良心不安,也不是道歉...既然这些会让你不开心,那么他们就不是‘道歉’。”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对你好,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说到这,林煜晟笑了一下,温声道。 “..所以我说了,你可以尽情的利用我、糟践我。” “我会帮你守住你珍视的东西,也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总归..你是不想在易家待一辈子的吧,阿禾,我总会帮你的,所以...” 林煜晟见赵之禾不说话,便得寸进尺地朝前进了几步,温声道。 “你没必要拒绝我,靠自己一个人总归是很辛苦的,我不想看你那样的...” 林煜晟是个神经病,但也是个聪明的商人。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总是聪明地能够抛出赵之禾最希望的那根饵。 然后他便可以顺着杆一点点地吊在线上,死命地黏在上面不下来。 赵之禾望着他,林煜晟便笑,端着一副最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谁都可以踹他几脚。 但其实赵之禾知道,他和易笙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左右不是挖了个垫着软垫的坑给他跳。 区别只是从一个坑往另一个坑跳而已,林煜晟只不过是将那个坑布置的漂亮一些而已... 第271章 赵之禾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铁盘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伴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就说怎么一股晦气,半天是你进了门。” 易铮将袖子勉了上去,沉着脸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还挂着那副沁着冰的笑。 “门口的保镖是瞎了吗,家里进了野狗都不知道赶,怪不得尿的屋子里一身骚。” 林煜晟被他指名道姓地骂,养气功夫倒是好,只是站直了身子,笑盈盈地望着对面这个和自己身上有一半相同血液的人。 “哥大晚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正和阿禾要回家,干嘛这么客气,还要特意来送我们。” 那个“哥”字一出口,易铮便“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脸却是肉眼可见地更冷了些。 他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却是在听到林煜晟后半句的时候顿了下,下意识看向了赵之禾的方向。 易铮望着赵之禾的时候,林煜晟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的人。 他面上笑得灿烂,但仔细看,手指却是有些神经质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他也不敢再去抓赵之禾,就这么揪着自己的一截衣服抠,看上去倒有几分好笑。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易铮站定的那一瞬间,赵之禾便收回了放在林煜晟身上的视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地越过了对方走了过去。 在两人呆愣的目光中,只听一道响亮的摔门声,赵之禾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 ... “哦,晦气啊~” 林煜晟突兀地不阴不阳地感叹了这么一句,还没待易铮回头看他,就朝着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影,弯着一双笑眼亮声喊道。 “闵爷爷,给我收拾间屋子吧,外面雪好大,都这么晚了,我也懒得开车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是过度,度完估计就时间大法了(我应该能度完吧)(痴呆) ps:林狗这幅嘴脸,虽然卑微,但他其实蔫坏,如果禾真顺着他走的话,那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差了,所以对于林狗,还是鞭子有用一点(小猫挥鞭子),偶尔喂颗枣活一下就行。 第146章 【三合一】沉浸式求婚(bushi) 林煜晟大晚上闯的这遭,又是闹的易家一番鸡飞狗跳。 因为易老太太向来喜静,易家平日里待在屋子里的仆人少,大晚上偶尔除了书房的灯亮一亮之外,偌大一栋楼总是黑漆漆的。 但今天晚上却是四处灯火通明,佣人快步在廊道里穿行着,时不时还夹杂几声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们也不敢放高了音量,只压着声嘀咕些什么。 倒衬的偌大一间厅堂全是林煜晟一个人的声音。 其实也没什么人答他,不过林煜晟一个人倒是说的开心。 赵之禾门一关,将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动静都关了出去,但还是耐不住外面的动静闹的大。 他进门不过一会的功夫,似是就有东西砸在了地上。 “噼啪”一声像是终于憋不住窜起的火苗似的,将晚上的安静彻底燃了个干净。 闵管家厉呼一声,那些原本还在赵之禾门前晃的佣人,脚步就急了起来,纷纷朝着远处跑,赵之禾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拉架了。 林煜晟嘴本来就贱,易铮又是个炮仗。 两人撞到一起就是水碰着滚沸的油,噼里啪啦地要将一屋子全炸了。 外面人仰马翻地又闹了一会,不知道是又发生了什么,那点要砸房子的动静就又小了下来。 赵之禾则全当听不见,只坐在桌子前,借着月光回kavin的消息。 kavin虽然和母亲闹了别扭,但总归是一家人,知道了小儿子在外面的企业做起来之后。 这位在凯塞斯赫赫有名的杜兰女士还专程飞过来一趟,带着kavin和赵之禾他们吃了饭,还带了一大笔钱。 kavin在那之后变稳重了不少,虽然依旧是个喝酒打屁的性格,但在公事上却做的一板一眼。 赵之禾知道这对母子估计是和解了,而kavin可能也没少拿公司的事,去问自己这位浸淫商场以久的母亲。 如今公司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陈婉的那通电话虽然听着像是良心未泯,但也不难听出她是要跑路的意思。 现在的账面表面上做的漂亮,但市面上的动静赵之禾都看得出来,就更何况这位精明的杜兰女士了。 看着kavin笑嘻嘻要约他去看陈婉的消息,赵之禾攥着手机想了一下。 索性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倒是把正准备睡觉的kavin弄得一愣。 “这么晚打电话,干嘛?喝酒啊?” 赵之禾没理他,只将事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通。 但怕kavin的暴脾气惹出祸,只隐晦避开了宋澜玉这根一开始就镶在里面的搅屎棍。 将事情换了个角度说,但kavin还是当即就骂了脏话。 “操他大爷的,别让老子抓住这背后捣鬼的傻逼...” 他骂骂咧咧说了半晌,赵之禾就坐在桌边听着,等着他发泄完脾气。 赵之禾的房间很久没住人了,但却没怎么变样,就是床品全换了新的,带着股冬日里太阳的味道,显然是才拿出去晒不久。 借着月光一看,还能看见展示柜里多了一些东西。 签了名的唱片,成套叠在一起,单拿出去一件就能卖出高价的赛车模型,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角落里甚至还多了一台小冰箱,正插着电静声运转着,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赵之禾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熟练地拉开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将一个烟盒从里面挑了出来,扔在桌上。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变化了,烟盒里他以前常抽的细烟,变成了易铮喜欢的焦油味重的。 连带着曲澈第一次见面送他的那把雕着豹子的滚轮火机也没了影子,只留下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打火机。 赵之禾看了眼静静躺在桌上的烟盒,最终提了一根抿在嘴上。 开了免提的手机时不时还能传来kavin怒不可遏的打骂声,赵之禾粗略的算了一下,宋澜玉往上祖宗十八代应该是被kavin问候了一轮,连带着可能根本没影的下一代都被kavin骂了个透。 握在手上的打火机被撬了一下,那卷烟顿时便燃了起来,呛得赵之禾连连咳了数声。 这番动静才堪堪让火气上了透的kavin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道。 “婉...那她现在走了吗?她真打算撂挑子,就这么走了。” kavin从始至终没骂过陈婉一句,大抵是还想着从前那些打闹的日子。 但说到这个人,声音还是不自在了起来。 他被母亲管的严,拿了自家的钱出来投资,被傻愣愣地坑了不少钱在外面。 好不容易遇到了陈婉这个愿意带着他这个傻大个的姐姐,却不料末了还是被坑了一遭。 kavin闷在那头不出声,也没撂了电话说是要去找母亲商量,倒是一板一眼地等着赵之禾这里的动静,反倒是像个犯了错被拿住的孩子。 赵之禾这头刚把被烟呛得欲要反呕的动静压下去,眼前突然就浮现了kavin那个大个子拘谨地蹲在床上骂人的样子,不由又笑了一下。 他靠回了椅子上,扫了眼墙上挂着的那个钟,知道早就过了对方雷打不动休息的时间。 这回kavin能醒着,估计就是因为等不到回复心烦。 想到这,他便放松了语气。 “怕什么,没到那个地步。你要不就坐飞机先回去,左右联邦区划之间彼此独立。 兰克这里从上到下的官最近正忙着斗呢,没空搭理个小公司破不破产的事。”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个傻逼,到没到那个地步我能...” 说到这,kavin愣了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顿在了半空。 随即电话那头的人似是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说明白了,什么意思,赵之禾,你别匡我,你...你想让我跑路?你是不是想让我跑路!” 赵之禾点着烟的手愣了下,用着平日里和他开玩笑的语气笑骂道。 “别说那么难听,老子是那个意思吗?啧..你这人果然是不能过点睡觉。” 见kavin不坑声,他敛眉掸了掸手里的烟灰,轻描淡写道 “你把手里的股份先卖给我,回去待两天,等事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末了,他调侃似地补充了一句。 “杜兰女士这个月不是刚好要过生日吗,你迟早要回家一趟。要不回去小心你哥又给你上眼药,哦,对了...” 他觑了眼烟盒里那堆属于易铮的烟,突然就挪着打火机,一股脑将他们在盒子里全点了。 烟雾缭绕中,赵之禾的脸隐在云云的雾气中,神色莫名。 “代我和你母亲说声生日快乐,礼物我后面再补。” kavin半晌没说话,末了,赵之禾只听他冷笑了一声,在电话里不阴不阳道。 第272章 “你要买?我还不想卖呢!你临终托孤还托到我妈身上了,你还真能耐。 我妈生我那天虽没指望我能做什么,但总不至于指望我做临阵脱逃的王八。明天我要在公司见不到你,我就去你们学校扛你,你等着老子。” 一番话说下来,kavin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头一次和他生了大火,当即撂了电话。 赵之禾蹙着眉看着盒子里那团冉冉上升的烟雾,敲着桌子的指尖却是越发快了起来。 kavin不想走,那公司的事迟早是要把他拖进去的。 他得想办法让杜兰将人带回去,至于后面的事... 后面再说吧。 林煜晟那张嘴说的话九分假一分真,连带着一分真里都要朝他讨十倍的报酬。 赵之禾知道这傻逼的德行,但总归宋澜玉要是憋着劲想整他,林煜晟却还是能顶一会缸。 两个人掐起来,他才能腾出空去找陈婉,当面将前因后果问个清楚,想办法将这糟心事解决了。 而且他和宋澜玉... 赵之禾冷着脸,一声笑就从翘着的唇缝里钻了出来,却很快又不笑了。 一颗火星掉在了他的手指上,倏忽灭了,却不知道是哪在疼。 他拿了手机,就要往床上走,但手机却是嗡嗡震了起来。 赵之禾以为是kavin咽不下那口气还要来骂他,看也不看又接了起来,开口也还带着点笑。 “睡不着啊?我给你唱摇篮曲?” 那头却是没有再说话,赵之禾觉得他犯了犟,就又拉回椅子原坐了回去。 刚想打个轻松的马虎眼,和大晚上不睡觉的人调笑几句,就听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却又令他无比耳熟的声音。 “是有些。” 赵之禾不说话了。 宋澜玉笑了一下,在“滴滴”的机器声中,温声问他。 “之禾..你又在抽烟了吗?” 手里的那支烟被折成了两截,末了,赵之禾才淡声道。 “还没死啊。” 那截烟笔直地坠进了烟灰缸里,对面的人却在无奈的一声笑后,轻声道。 “你应该等到我帮你清理完再动手的,之禾。” “这样很容易生病,我会担心。” 他甚至想象到了宋澜玉摇着头,无奈地朝着他笑的表情。 仿佛他前天又趁着不注意,挑出了那颗菠菜。 去他妈的。 去他妈的吧。 赵之禾想。 * 那句“我们聊聊公司的事”,成功将这通要被赵之禾挂断的电话救了回来。 赵之禾就又重新坐会了椅子上,将手机扔在了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唇里那几根被他挑出来的烟丝。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这是宋澜玉在电话里说的不知道第多少句废话,赵之禾没搭过一个茬。 但听人杂七杂八地问了一堆,当下也烦得不能再烦。 “你能快点进入正题吗。” 宋澜玉愣了一下,在电话里护士来找他换药的询问中,笑着反问道。 “这不是正题吗?你的健康总是比其他的事重要的,之禾。” 这些温温调调的话,听起来和以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没有区别。 宋澜玉依旧关心他,从头发丝到脚,端是摆出了一副体贴至极的样子。 赵之禾以前虽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这份关心有点微妙的过了头。 但说实话,他终究是没有拒绝这份来自宋澜玉的关心。 这种边界模糊的感情像极了友情,但似乎又掺杂了几丝赵之禾并不熟稔的亲情。 那点微妙摇摆的感觉让他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不自觉的对这份若有似无的情感选择了沉默。 宋澜玉每天都会因为实验室的项目做到很晚,但赵之禾依旧会得到那份雷打不动的早餐,早餐碟里的东西总是变着花样。 赵之禾除了不吃菠菜之外,其实不怎么挑食,也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 而认识他的人知道他喜欢吃甜,也不过是因为桌上但凡有糕点,赵之禾总是会多吃几块。 但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去要。 他对于这方面向来事得过且过的,不过唯一的要求可能就是想吃的舒心些。 在宋澜玉家的餐桌上,他不用担心会不会因为隔着桌子夹了一道菜,而被易老太太默不作声地看一眼。 也不用担心在别人表面玩笑实则戏谑的表情下,看着易铮吆五喝六地使唤着阿成,将一堆吃的摆到他面前,在对方得意洋洋黏着他的时候,将东西喂进自己的嘴里。 倒不是宋澜玉做的饭真就那么天上有地下无,只不过是那张桌上恰好每道菜他都很喜欢吃。 而他既不用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吃饭。 ... 宋澜玉开峰会的时候满联邦乱飞,却还是会送他那支在费尔曼区做义演的乐队唱片,只说“顺路遇到了”。 但赵之禾知道,他们的行程是绝不会包含费尔曼那种穷地方的。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放纵这段稀奇古怪的关系的原因。 不过是他不用被易铮推着,去做一些明面上好,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不过是可以吃到哪怕是苏雁婉,都很久没有为他做过的那顿早餐... 不过是...和宋澜玉待着很舒服...而已。 但直到宋澜玉用公司的事拿捏他,几乎踩着赵之禾的脸告诉他——他喜欢他,他想睡他。 前半句话在他被重塑的认知里,总是为后半句话服务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赵之禾开了他的瓢。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赵之禾只不过是有点难受。 * 但宋澜玉却和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聊着天,这一幕其实很熟悉... 易铮和林煜晟都做过,按理说赵之禾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想宋澜玉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是不是又会故技重施地道歉了。 但宋澜玉却是愣了下,温声告诉他。 “之禾,我从来不会后悔。” 哦,宋澜玉和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易铮和林煜晟可以朝着他低头道歉,前者他不清楚,多半是假的,后者可能是真带了点意思,但估计更多还是抱了棋差一着的想法。 不过宋澜玉可能真就像他所说,他是不后悔的。 宋澜玉自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万物都按照他独创的那套规律运行着,划出个三六九等,他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规则里逻辑自洽。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错的事,当然不用后悔。 赵之禾突然觉的过往岁月中,对方身上那种古怪的不适感,似乎都在此刻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那层油布。 宋澜玉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事,都只不过是为他自己的逻辑服务。 他的逻辑和赵之禾的观念,像是两条挨得极近,却永远平行的线。 所以他理解不了这个人,他也理解不了从他嘴里冷不丁蹦出来,听起来冷冽残酷却总是会被他以玩笑带过的话。 那种藏在暗处的陌生被掩饰的很好,但依旧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赵之禾又想起了语序混乱的陈婉,又想到了林煜晟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脖颈,俏声指着前方说。 “..还说不准是人是鬼呢,阿禾。” 总归他和宋澜玉,从头到尾就是完全不一样的认,也根本就不该有交集。 他被那个不做人的系统和原著挖了个大坑,才傻逼地央央往人身边凑,凑到最后被人玩似地摆了这么一道。 “虽然我觉得这个场合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觉得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开了声,在滴滴答答的仪器电流声中,他听宋澜玉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羞怯地对他说。 “阿禾,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电话那头似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发出了“噼啪”一道碎响,听着像是玻璃药瓶从小车上滚落的声音。 宋澜玉又说。 “等我出院,我会重新再说一遍的。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现在能先答应我吗?” 赵之禾想,宋澜玉和易铮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易铮他们只是想睡他,但宋澜玉想让他自己敞开腿,光明正大地来睡他。 老宋家真是冒了青烟了,他要是宋澜玉他爸,估计笑得下辈子都要合不上眼。 * 赵之禾的沉默似乎并没有让宋澜玉感到意外,他仿若增加筹码一般,和他温声商量着。 像是称猪肉一般把自己切块称了,量给赵之禾看,用对比来证明他到底是一块多么优秀的猪肉。 “虽然联邦现在还没有开放同性结婚条例,但我们可以只在联邦登记同居证明,去l国办理结婚手续。 那里的克洛伊忒森林向来很受欢迎,婚礼场地的申请也可以很快批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至于你想在哪里办,请不请人,办或者不办,我都没有意见。” 第273章 宋澜玉那头周边的杂声已经褪了下去,除却他时不时传来的一声低咳外。 周围安静地吓人,只听他用几乎诱哄的语气说道。 “阿禾你想回联邦也好,去别的地方居住也好,我会将阿媛接出来,这点你不用担心。 你的公司也会恢复正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让陈婉继续帮你托管,总归股份是在你的手里。” “至于那份合同..我会写在婚前合同里,只要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都不会生效。”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闷咳着,但却一字一句地讲所有好处都道了出来,像是一个生怕鱼不上钩的渔夫。 “阿禾...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会像易铮那样,截断你所有的社交,只让你围着一个人打转。 你仍然可以想出去玩就玩,想留在学校做科研就做科研,一切都不会变,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阻挠你的障碍。” “你父母那里的事我会处理,如果你父亲让你困扰的话,我可以让他在监狱里好吃好喝地待一辈子,也算是还了他生你的恩。” 宋澜玉开出的条件近乎面面俱到地涵盖了赵之禾的一生,将他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个干净。 好像只要赵之禾点头,他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躺在金子堆上睡觉。 前程,亲人,事业似乎什么都要有了。 代价只是一张在联邦并不具有法律效应的纸。 他说完后便没有再出声,似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这头沉默了许久,赵之禾方笑了一声,却是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头怎么样了?” 宋澜玉顿了下,温声回他。 “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没...”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打成脑惨了。” 赵之禾伸手将那一盒的废烟全倒进了垃圾桶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声。 ... “之禾。” 宋澜玉轻声唤了他一句,方才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联邦是个什么地方,没有权势的人无论是在费尔曼区还是在兰克区其实区别不大,总归是消失在哪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在威胁我啊...” 听着赵之禾没有起伏的声音,宋澜玉微愣,开口否认。 “不会,我永远不会威胁你。” “我和你聊这个我们都清楚的事实,只是想说,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只要易家想,你这辈子都可以走不出那里。而至于林煜晟...我觉得你总不至于想和他在一...” “所以,你觉得我要和你结婚?求你捞我出去?” “澜玉。” 赵之禾学着他的语调,温声叫了宋澜玉的名字,漫不经心地扔着话。 “别忙着和别人划线啊,你们对我而言总归也不差什么,卖谁不是卖啊? 干嘛把自己想的有多么特别,怪没趣的。” 说完,赵之禾便挂了电话,将宋澜玉未尽到所有话甩在了这通未尽的电话里。 权势吗,他知道啊。 他总比宋澜玉更清楚这个鬼东西。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易笙也不会把他捏圆搓扁,宋澜玉就更不会有机会地在这伪善。 同样,赵之媛也不会在医院一蹉跎就是数年... 赵之禾用手指逐着桌上白惨惨的月光,任由清冷的月影在自己的指尖游走,撒下团团黑影。 而此刻,门就在三声礼貌的敲击后转动了一下。 林煜晟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又当着赵之禾的面敲了三下门。 “我保证不是偷听啊!只是米莉亚姐姐让我给你送饭来着。” 林煜晟在赵之禾望着他的眼神中,试探地将脚迈进来半只。 见对方没有掉脸,就整个人窜了进来,端着一盘泛着香的牛排往他的床上蹭。 “阿禾!” 在月光下,赵之禾瞧着他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其实挺好看的。 就是想让人扣下来。 * “她想给你端意面和奶油汤过来,但是大晚上的吃那些太油了。 不过我想你还没有吃饭,就只煎了牛排给你,别吃太多应该就没事,不然要睡不着了。” 林煜晟将牛排放在了赵之禾的桌边,擤了擤鼻子,这才稀奇地说道。 “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 他回头看向了烟灰缸里满满一碟烧了的烟,愣了下,随后才蹙起了眉,迟疑道。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抽这么凶啊。” 赵之禾坐在一片漆黑里看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自林煜晟进来那刻,就没有抬起过头。 只听着这句话,他才抬眼觑了下将手臂搭在自己腿上,抵着头正望着他的林煜晟,便笑了一下。 “别说那么难听,好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林煜晟被他这一开口就夹枪带炮的话扇得愣住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登时就耷拉了下来。 他开口似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也没吱出一声,只“哦”了一声,便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巧克力棒,甩着腿将拖鞋丢了下去,磨磨蹭蹭地彻底上了床。 “我带了你喜欢的巧克力棒,他们说你下午都没吃饭,应该先吃点甜的...” “你这话有意思,我吃了甜的,说的话又不会甜。” 林煜晟撕着包装纸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地挑出一根,往他嘴边递。 “说什么呢,我担心你低血糖啊,吃点吃点...” 自从两人掰了之后,林煜晟嘴里的话就更不着调了起来。 哪怕知道每次说了什么话会挨揍,但林煜晟却还是乐此不疲地要找事。 仿佛赵之禾打他一下,也能乐得没边。 “阿禾说话可好听了,嘴当然也..” 他将那根巧克力棒往赵之禾的嘴边领,原本并不想着赵之禾能接,八成是要被打开的。 可莫名其妙的,手那头就是一重。 林煜晟便呆愣地见着赵之禾张口,将他递过去的那头咬在了嘴里,却也没有说话。 “...” 赵之禾静静看着林煜晟的脸慢慢涌上一层红色,连带着身体也不自觉地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他没有出声阻止,林煜晟的呼吸就更急促了些。 直到人凑到了自己的跟前,赵之禾才见他停了下来。 他原以为林煜晟这张贱嘴要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却没想到对面的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我还有巧克力棒...你要吃吗。” ... 赵之禾望着他那副二缺样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笑了一声,问他。 “你觉得我想不想吃。” ... “那...我想吃..行吗。” 林煜晟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就要凑过来吻他。 赵之禾没推他,可林煜晟的吻也没有落到赵之禾的脸上... 林煜晟的脸被一支一折就断的巧克力棒抵住,隔在了距离赵之禾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他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连带着口腔中分泌的唾液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喉头更是不知道滚了几次,面上曾经那副嬉笑的表情总算是褪了个干净。 “我能...” “你能什么?” 赵之禾懒懒衔着唇里的东西,看着手机,眼也不抬地问他。 “我能..我能亲你吗,阿禾?” 那张伶牙俐齿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诡异地陷入了沉默,赵之禾这才抬起了头。 赵之禾看了他多久,林煜晟的指甲就扣了多久的手。 “咔哒——” 那截巧克力棒被赵之禾咬下了一截,林煜晟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倒了倒。 赵之禾朝他笑了一下。 “你把宋澜玉那的合同拿到手,再问我吧。” 说着,一只脚就抵着林煜晟的胸,将怔愣的人一脚踹开。 赵之禾也不看兀自愣在床上的人,自顾自端着牛排走去了书桌,吃了起来。 * 林煜晟像只麻雀一样,围在赵之禾周围叽叽喳喳了许久,左右都离不开问他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你要我写个合同给你吗?” 见赵之禾提着柄西餐刀看他,林煜晟面上的笑僵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了眼。 “我就问问..阿禾你先吃饭吧。” 他说完,赵之禾也不理他,只咬着那块煎好的牛排往胃里塞,但拦不住林煜晟没话找话。 “要我..给你放个歌听吗?” “你没事可以滚。” 赵之禾头也不抬,林煜晟却借坡下驴,撑在书桌上一边转着椅子玩,一边笑嘻嘻问他。 “那我今天可以和阿禾一起睡吗?只是睡觉!” “易铮刚让人在我床上泼了狗尿,佣人还在换,但我好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着牛排里的西红柿,给赵之禾剥着皮。 第274章 淅淅沥沥的汁水弄得他的手脏,但林煜晟却像是得了趣似的乐此不疲。 赵之禾听着,随口回了句。 “那你去和易铮睡,你哥泼的尿,你找我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林煜晟脸上那副吃了屎的表情,让赵之禾心情好了不少。 可还没等他赶人,就听门又响了起来。 “赵之禾...” 易铮又敲了三下门,声音软了下来。 “吃饭了。” 他刚要去看林煜晟,但那人却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无辜地“啊”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往衣柜窜。 “我先躲一躲,阿禾你都不知道,他刚当着闵爷爷的面就动手,野蛮的很。” 林煜晟无辜地说完这句话,衣柜门就关了起来。 * 那句“进”的尾声还没落,易铮就急哄哄地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做好的意面和奶油汤,唯独厨房那盘煎好的牛排不见了踪影。 连带着米莉亚也不知道跑去了哪,最后只能疑惑地说。 “可能..是二爷饿了,就先端去吃了吧。” 易铮冷哼了一声,在心里将易敛骂了个倒仰,只能端着做好的东西先过来了。 可他人刚到,就听见里面有着影影绰绰的说话声。 他想到赖在家里的人,当即脸就沉了下来。 所以一经允许,易铮就首先看向了四周。 却不料房里只有坐在桌边的赵之禾,和他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 他找人的动作太明显,见赵之禾看他,易铮抿了抿唇,绕了个话题。 “你刚打电话吗?听着还挺吵的。” 赵之禾不理他,易铮吃了个瘪刚要发脾气,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端着盘子走到他旁边。 “你先吃点吧,我做了...” 他人还没坐下,赵之禾就走了起来。 “你去哪!” 易铮着急忙慌地站起来要追,赵之禾手却已经搭在了把手上。 见他声音大,这才转身淡淡看他。 “睡觉。” “你房间不是在这吗?你去哪睡,我也...” 易铮皱了眉,刚要上前,就见赵之禾朝他指了指衣柜的方向,漫不经心道。 “林煜晟在柜子里,他说今晚想要和你睡觉。” “砰——” 门被关上了。 * 那天晚上易铮和林煜晟闹的动静,把易老太太都折腾醒了。 在书房里装死的易笙不得已阴着脸下了楼,旁边还靠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易敛 。 易家热热闹闹的一晚上没熄灯,比照着往年过年还热闹。 赵之禾倒是一头栽进了枕头里,一晚上倒也没人来找过他。 宋澜玉的消息零零星星来过几条,易家还接到了宋议长的拜贴。 易铮一听这消息就冷了脸,旷了军部的差,拉着赵之禾跑去了外面,中途就被周老将军一个电话骂成了孙子。 等转眼的时候,赵之禾人就已经没了影,气得易铮甩了手机要去找人,最后还是被周老将军长亲自压了回去。 赵之禾在昆勒的酒吧里待了一天,请卢瑟喝了顿酒,将那天的事简单解释了几句,气得卢瑟砸了酒瓶,却最终也没说什么。 直到林煜晟要接他回去的时候,赵之禾才借口去了洗手间,给周元吉打了一通电话。 “忙吗?” 接了电话的周元吉有点愣,随即就委屈巴巴地质问起了他为什么不回宿舍的事。 赵之禾哄了他几句,说是给他买新款的游戏机,周元吉才哼哼唧唧地说是“勉强原谅他”。 但过了这一茬,他又很快问起了赵之禾什么时候回来的事,说是要去吃一顿好吃的炸蟹。 关于什么时候回去的话题,赵之禾没回他,只笑着应了他的约,笑道。 “刚好,我也正想请你吃饭来着,什么时候有空。” “真的假的!有空啊!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 作者有话说:评论发红包啊朋友们!评论发红包啊朋友们(敲锣打鼓)(敲锣打鼓) 呜呜呜今天写多点,最近更的有点少,私密马赛!! 不过我过渡完啦!!我们即将开启时光机大法!!剩下的场面就是三狗修罗场大混斗喵!!禾不会憋屈了哈哈哈哈哈(尖叫)(尖叫) ps:禾之所以选择林利用一波,而不是宋和易的原因吗 一方面是因为林狗最过分,所以禾利用起来没啥愧疚感 另一方面就是易家他要脱离易家,肯定不能和易铮扯皮,至于宋狗,禾知道这人心眼多过马蜂窝,而且刚被阴一手放不下芥蒂,况且就是因为宋狗惹出来的事嘞—— btw:想起宋澜玉这个沉浸式求婚我还是想笑,belike。 宋:嫁给我吧,你就balablabala.[红心][红心] 禾:叽里咕噜放啥屁呢[问号][问号] 第147章 你没亲吗 因为时常要在林区进行军事训练的缘故,军部的约勒卡尔大楼,和联邦中心的行政区隔了足足三条街之远。 联邦的冬向来长,哪怕是已经隔了年的三月,低矮的灌木上却依旧压了层厚厚的雪,来往车辆的防滑胎也始终没有卸下来。 军部的行政区高矮建筑交替,成合围状包括起了最中央的穹顶训练场。 远远望去倒是和继承了旧帝国遗址的中心行政区,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风格,肃杀干练却又带着浓厚的现代科技烙痕。 眼下正赶上午训结束不久,因着上午突袭检查的效果让周老将军很满意。 故而今天下午总政部就发布了整休通知,所以有不少人正收拾着东西,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时不时还能听见三五成群的打闹声,看着心情都还不错。 “呵,谁不知道上午周老将军要来,下午一准没空,主管现在才把文件给你,不明摆着让你加班吗?” 一个高瘦的男人拍着旁边有些拘谨的同伴,不满地切了声。 见对方愣脚虾似的没反应,他眉头就更蹙了一些。 “赵垣,你就是太老实了,这群老油子欺负你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真的,你别看周家风格耿直,但军部这些人较中心区那些花肠子也不差什么,都是人精。” “杜克那家伙绝对是凑人堆里刷脸去了,所以才把文件忘给你了。” 被喊做赵垣的新人摸了摸脑袋,憨笑了一声。 他的知道旁边的文职同事是给自己打抱不平,便也打圆场似地和对方聊了几句,可低头一看手表,这才惊呼一声。 “不行,一会聊啊,我这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着中尉还在,把东西给他,不然要来不及了..” “诶!” 身后的人原要点头,却见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忘了规矩,竟是在廊道上跑了起来。 不由“嘶”了一声,嘀咕了句大头兵转文职的就是憨,刚要喊人。 就见对方笔直地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倒仰,文件撒了一地。 男人瞧清楚那人是谁之后,脸一白,连忙就跑了过去。 这边赵垣正跌坐在地上,乱飞的文件撒了他一身。 他“诶呦”了一声,却是连忙蹲起来就要捡。 可文件实在是又乱又杂,理好的顺序全反了。 他头上的冷汗“唰”就掉下来了,不由又开始后悔自己听了父亲的话,转了这个狗屁不通的文职。 赵垣在这自顾自地捡着,撞了人也只记着草草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对面的人似是也没计较,捡文件的手却是多了一双。 等到东西终于捡起来之后,赵垣才舒了一口气。 还没接过那只递文件过来的手,下意识就抬头说了一声。 “麻烦了,谢...” 可他这一抬头,就呆住了。 只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站着的人看,一时嘴里的话就落了下去。 * 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一袭利落的黑色训练服。 军部的训练服是军装改版的,除了版型贴身一些之外,和作战服也没什么区别。 青年所穿的衣服中间扣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和他肩上那两块银色的肩章遥相呼应着,暗示着这人是个有一定品阶的军官。 其实这身打扮在军部大楼里并不少见,很多结束训练的军官都喜欢穿着训练服,晃回宿舍再洗澡。 可让赵垣诧异的是,面前这人站在军部里,却是瞧着哪哪都格格不入了一些... 青年还踩着那双军部特订的黑色长靴,将裤腿包了进去,大腿上还绑着一圈战术腿带,上面带着一把倒扣的军用作战匕。 这身衣服将人衬得宽肩窄腰,可那张脸却是骤然将身上那股肃杀的气质生生向下压了点。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却不是军部大多数人那种硬朗的帅,而更偏向于一种...精致却不女气的清俊漂亮。 尤其是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眼,一对上,赵垣就愣在了那。 第275章 青年见递出去的东西没人要,却被人一直看着,便下意识蹙了下眉。 他低眼扫了下文件,眼睛凝了凝,却也收回了手。 赵垣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久了些,放在训练场上是要被人当做挑衅的,这才连忙道了歉。 “对..对不起!” “没...”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冷沉严肃的声音。 “赵之禾。” 赵垣见对面被叫做赵之禾的人只朝后看了眼,没当什么就回过了头,却是翻着手里的文件看了起来。 刚叫人名字的人也没恼,赵垣以为对方可能是面前人相熟的同僚。可见人真走过来的时候,他却登时站直了身子,脸色通红地行了个军礼。 “上将!” * 赵垣这声叫的嘹亮,一时25楼的人就都看了过来。 周射今年刚满三十,他面貌生的严肃,常年的军伍生活更是让他变得健壮高大。 周家人的个头原本就高,光站在那里就比身旁的人足足高了一个头有余。 听着这一声,周射朝对面站着的人扫了一眼,却很快收回了视线,站定在看着文件的青年旁边后。 他皱着眉撩起了一缕青年未扎进发圈里的短发,在手里捻了捻。 “还不剪吗?训练的时候不方便。” 那只手很快就被人随手拨开了,低着头看文件的人只静声回他。 “没什么不方便的,扎起来也不碍事。” 被拒绝的人也没说什么,只沉默了片刻便再次开口道。 “走吧,元吉在外面,去吃饭。” “等会,拿个文件。” 赵垣自周射来了之后就不怎么敢说话了,眼下更是被这句理所当然的“等会”吓得一愣,头都低了下去,半晌没有再抬起来。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到了他的眼前,见他没反应,白皙的指节便向内勾了勾。 “把文件给我就好,我是赵之禾。” 赵垣一愣,可旁边刚跟上来的同事已经捣了他一胳膊肘。 他人一激灵,连忙双手将文件捧了上去。 “您...您好!这是军需采办处和财政部这个月的合作定额!我是...” 他愣里愣气地要介绍自己,同事就又掐了他一把。 赵垣这才注意到对面正静静看着他的周射,嘴就“啪”的一下闭上了。 接过文件的赵之禾没说什么,朝着他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辛苦,文件我收到了,假期愉快。” “好...” 赵垣被这笑晃得愣了一下,可周射却已经展臂揽过了赵之禾的肩膀,淡声打断了两人接下来可能的交谈。 “走了。” 青年“嗯”了声,赵垣看见他似是扫了眼周射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只是抬起眼朝他点了下头,两人便擦身而过。 一路上仍有人不停地朝周射问好,却是始终没有传来对方回应的声音。 * “还看呢?走了,你不放假啊,难得的假期,不喝两杯去?” 同伴搡了搡他,就见赵垣“哦”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地转过了头,走了半晌才似无意地问。 “那个...中尉他经常会来军部大楼吗?” 他声音压的低,旁边的人没听到,便“啊”了一声。 赵垣便又支支吾吾了几句,同事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军花'啊?” “什么?什么花?” “赵中尉啊,就刚才那个你本家的。 他一周不怎么来军部的,还在林顿学院上学呢,虽然是最后一学期了,但可能还是有课吧。毕业了,估计来的就会勤点吧。” 赵垣被他那句“军花”炸的不轻,眼下听他说刚才那人是学生,嘴张得不由更大了些。 “你喊他'军花'干嘛?他又不是女人!多侮辱人啊...” 同事被他逗得一乐,笑了几声才压低了声音。 “大家都这么喊,他长得好看呗,都快成我们这一条风景线了。他来军部的时候,办公室都是到的最齐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同事“诶”了一声,提醒道。 “你别当着人面喊啊,要被揍的。” 赵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才不...那你也不能背后这么叫人家吧,总归是不好的。 都在军部工作,谁乐意被夸脸长得好看啊,娘了吧唧的,大家又都是男人...” 同事被他这副别扭的语气逗得一乐,不由撇了撇嘴。 “又不是我一个人叫,他一进军部就被这么叫了,那时候那些兵油子才叫他叫得凶,也就是过了段时间才好了点。” “他们这么叫人干嘛?我们队就从不这样的,队长发现了是要吃棍子的。” 同事瞧了他这幅正义凛然的做派,八卦心顿起,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他是周上将带进来的,据说已经过了补录时间了,周老将军知道发了很大一顿火。 但不知道最后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后来反倒是对这位中尉突然就和颜悦色了起来。” 男人比划着手,一路朝上指。 “你想啊,他还是个学生,进军部又不是正规考核放进来的。虽然身上是立了功地,但军部立了攻的人还少吗?就他一路升职和坐火箭似的,那些熬着的大头兵能乐意吗,更何况...” 说到这,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每次来去的时候,接他的那辆车,牌照可是镀了变闪。” 赵垣愣了下,迟疑道。 “他是易...” 男人一摊手,打断他。 “谁知道呢,反正你知道的,易家那位现在可是在军部盘着,他特训营结束后就不怎么来了。 但自从我们这位中尉来了,我就没见易..缺席过。两人一直同进同出的,见着的人都说他们的气氛怪着呢。” 同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赵垣,赵垣也意识到了军部这些大男人之间惯开的玩笑,当即掉了脸。 “他们这样想也太龌龊了点,我看中尉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他们怎么能...” “唉,大哥!你吼什么!你要死啊!” 见赵垣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同事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人往旁边带。 “聊八卦而已,你至于吗!” “我就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对,哪有这样随便议论人的!” 男人青筋跳了下,没好气地和这个认死理的傻子说道。 “你问我才说的!你以为现在谁敢私下里议论赵中尉啊,他那场训练赛把那么多人撂地下了,一个说话脏的,脖子差点都折了,谁还敢说他!” 赵垣被他这话说的目瞪口呆,有些没回过神,却听对方继续道。 “你长点心吧,可别把我给你说的话瞎传,被他打得最惨的那人现在还在床上呢,据说还被上司找了,你别给我惹事啊!赵垣。” 见对方生了气,赵垣和他道了歉。 那人没好气的拌了下嘴,却又因着假期的缘故,欢欢喜喜地又拉着赵垣去喝酒了。 可赵垣却总觉得对方口里的那个赵中尉,和刚才那个对他笑的中发青年不是一个人。 * “哥,你能不能和爷爷说声,让他别把和财政部相关的那些劳什子活给阿禾了。 要不然姓林那傻逼八成又要找机会凑过来,烦都烦死了。” 周元吉往嘴里塞了一块清蒸鲈鱼,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大刺卡了牙,呲牙咧嘴地吐了出来,又狂灌了自己几口可乐。 “你要有本事,可以自己去说,还有,别人也没说让你帮人做决定。” 周元吉冷脸瞥了眼自己不着调的弟弟,看着他一头没染干净的黄毛,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些。 “难得放假,你训他干嘛,他上次月考成绩不是还可以吗。” 赵之禾看着周射接过服务员手上的那碟提拉米苏朝他递过来,便拿起叉子切了一块。 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一边在两兄弟间打着圆场。 “就是啊,我上次月考可是第256诶!前进了三百多名! 不是,哥?阿禾帮我补那么多课,你就请他吃这点淡出鸟的玩意啊,我吃了都觉得要阳痿。” 周射听着他嘴里的最后两个字,眼睛一厉就扫了过去,看得周元吉一个激灵,猫着要往正喝蜂蜜水的赵之禾身后躲。 周射眯着眼瞪了弟弟一眼,冷嗤道。 “难得你记得清自己那一长串名次,我还以为考的多高呢。” “吃饭吧,餐桌上生什么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爸。” 赵之禾的唇调笑似的掀了一下,手里却是朝着周射推过去一盘白酒蛤蜊,那是周射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周元吉见有人撑腰,扭了扭身子,扒着赵之禾的胳膊,朝着哥哥露了个苦哈哈的笑。 周射剜了他一眼,虽是冷着脸,手下却默不作声地接过赵之禾递过来的菜,冷哼一声。 第276章 “你就惯着他吧。” 赵之禾笑着没说话。 周元吉见好就收,也没在他哥面前赛脸。 等两人开始聊公事之后他就只顾着往嘴里扒饭,直到赵之禾的电话响了,餐桌上才静了下来。 “易铮打来的。” 赵之禾擦了擦嘴,将挂断的电话撂在了桌子上,摸了支细烟抿在唇间“嗯”了声。 周元吉见状,就掏出打火机要给他火。 赵之禾倒也没拒绝他,就着那束火苗燃了烟,转头看周射。 “我记得你下午有约,是五点吧?” 他的手指又白又细,夹着烟时的姿势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欲。 周射没回他这句话,只隔着那层寥寥升起的玫瑰味敛了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元吉见两人的气氛冷了下来,连忙吆喝着朝周射眨眼睛。 “诶!哥,不是宋家那个找你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了吗,还不...” 周元吉一出声,就觉得这话说错了,下意识就要去看赵之禾的脸色。 可是周射的眼刀已经递了过来,周元吉嘴巴一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之禾看兄弟两这样子觉得有意思,拍了把周元吉的肩,就站起来将椅被上的大衣捞了起来,朝着周射招呼了一声。 “走了,周一去找你商量其他的事。” 周射点了下头,说了句。 “我送你。” 赵之禾挑了下眉,那句“不至于”还没出口,周射却已经站了起来,看向了他,他也只能拐了话头,笑了一下。 “行,那走吧。” * 周射原本想着要送赵之禾一程,可出门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亮眼的墨绿色吉普,以及靠在车旁看着手机的高大男人。 一行人刚出来时,易铮就若有所觉地抬起了透,眼睛带着亮,却是在看到周射的时候又淡了下去。 “阿禾。” 易铮叫了他一声。 赵之禾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没应他,只是经过周射时拍了下他的肩,扔下一句“周一见”,便就着易铮冷着脸拉开的车门,钻了进去。 直到易铮也上车之后,那扇紧闭的车窗才摇了下来。 一只白皙的手随意地搭在外面,朝周元吉他们的方向挥了挥。 周射看了眼自己旁边挥手摇尾巴的傻弟弟没说话,朝着赵之禾的方向点了点头,便拽着周元吉的领子上了车。 “以后别在赵之禾面前提我和宋澜玉的事。” 他用雪茄剪闸了一支雪茄含在唇上,还没等点燃,就听周元吉“啊”了一声,大咧咧地嚷道。 “为啥啊?害怕阿禾知道你喜欢男人啊?” 周射朝他冷冷看过来一眼,周元吉下意识就扣上了门把手想往外逃。 “周元吉,你如果再胡说,我就吊着你在车后跑。” ... 周元吉瘪了一下,直到周射启动了车子,才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你以前不就是喜欢宋澜玉吗,谁不知道啊,我还帮你送过情书呢...” 车子一个急刹,周元吉彻底闭嘴了。 * 另一头。 赵之禾那头的窗户刚摇上去,唇就被人堵住了。 易铮露在空气中的小臂撑在车窗上,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在上方的易铮不得已弓起了背,却是单膝抵在冷硬的挡板下方,避着不压到面前的人。 水声和过于明显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换着,易铮喘着气,在换气的档口,他才抬头看着赵之禾的眼睛,哑笑着问他。 “换烟了啊。” 说完也没等对方的回复,便又吻了上去,动作却越发地狠戾了起来,像是只衔着骨头不停吮咬的狼。 易铮的手不自觉地颤了起来,伸手就挑向了缠在赵之禾腿上的那圈战术绑带,刚要动作,侧脸却是贴上了一片森冷的凉。 一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脸,在易铮慢慢起身的同时,刃片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易铮坐了回去,看着拿纸擦着嘴的赵之禾,眼神不由更冷了些。 一边发动着车,声音却是更别扭了些。 “我给你办了事,你说好让我亲的。赵之禾...你说话不算数。” 赵之禾将用完的纸随手丢到了他的脸上,纸团“嚓”一声就坠到了易铮隆起的裤子上。 易铮歪了下头,刚要出声,就见赵之禾拧开了放在他座位上那瓶灌好的热水,淡声道。 “你没亲吗?” ----------------------- 作者有话说:时光机大法喽————weee———— 易对禾的亲亲其实在禾看来没什么别的意义哈,如果说要有那就是“身体部位的单纯碰撞”,脸红心跳的只有我们铮子哥一个哈,禾甚至呼吸都是正常的哈哈哈哈哈哈。 禾:已黑化(冷脸) 哎呀哎呀,我觉得阿禾穿军装好酷的(扭)(扭) 我是个冷漠的恶趣味女人。 第148章 不觉得他更讨厌你一点了吗 “你干嘛那么给周家那小子脸,一个吃吃喝喝的二世祖,要不是周射护着,周元吉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玩死了。” 易铮冷嗤了一声,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就要去摸烟。 但半途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还是收了回来。 他用余光看了眼坐在旁边,正支着头看文件的赵之禾,冬日结了霜似的阳光打在青年微敛的眼睫上。 明明是一副极为利落冷肃的穿着,方才和周家人在一起的轻松笑脸也扫了个干净。 但易铮就是从那张被阳光润了几分的侧脸上,看出了几分柔和... 赵之禾和他在一起不出声的时候,看起来是很柔和的。 半个月前,易铮曾在和老太太去拍卖会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拍下了一款女式的翡翠玉坠。 是款样式很简单的单边耳坠,但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得出是女人戴的。 易老太太还调笑着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易铮默着声没说话。 当时易铮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赵之禾很适合这个颜色。 回去就乐颠颠地趁他做方案的时候,往他左耳上戴。 赵之禾忙起来的时候向来是万般动静不入脑的,易铮动作的时候他皱着眉偏了一下头。 但后续忙起来了,也就没有再搭理过他的动作。 易铮看着那束耳坠在他的耳垂上晃来晃去,仿佛荡着水似的在他心头晃。 他看着看着脖子一红,就去了浴室。 而等赵之禾中途进来洗脸的时候,一抬头自然就看见了耳朵上的东西。 所以易铮第二天是青着一只眼睛进的军部,但那只耳坠还是被易铮从浴缸底下捡了出来,悄悄收在了盒子里。 ... 眼下,易铮趁着等红灯的机会,又看了眼正翻着文件的赵之禾几眼,还是没有抽那支会让赵之禾蹙起眉的烟。 自从易笙和赵之禾那次在书房的谈话之后,赵之禾就重新在易家住了下来,也没有再提过要带着赵之媛走的事。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可易铮却又觉得处处好像都不一样了。 赵之禾对着他的情绪似乎更放大了一些,也几乎没什么耐心。 不过也是因着赵之禾渐渐变得极少掩饰自己好恶的原因,易铮才发现,赵之禾其实是很讨厌他抽的那款烟的。 他以为赵之禾不介意,毕竟以前赵之禾从没有对他这点癖好发表过什么意见。 赵之禾甚至自己偶尔也会抽,只不过多是那种薄荷烟,频率也很低。 直到他有一次刚点燃烟,就见赵之禾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去哪?” 易铮按着打火机的手当时就是一顿,怔愣地抬眼问他,毕竟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做。 “臭。” 赵之禾只当着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说了这一个字,易铮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 却是再也没有在赵之禾在场的时候,碰过那只总是带在身上的烟盒。 那个“臭”字让易铮明白,赵之禾其实一直很讨厌这款烟的味道,以前只不过是从来不说而已。 “你要想后面的车主下来骂你,就继续停着别走。” 赵之禾翻了一页纸质文件,漫不经心地朝着旁边走神的人丢了一句。 而他的话音落下,身后跟着的那辆车就捧场似的疯狂打起了喇叭。 易铮回过神后骂了一句,方踩着油门穿过了这截早已转了绿灯的十字路口。 剩下的路上,赵之禾一直在看东西,也没再和他说过话。 好像就真把旁边的人完全当成了司机,头都没抬一下。 “和财政部那边的事你别管了,我明天去和周老爷子说,这堆破烂事吃力不讨好,不管怎么做,研发部那群老头都得恨上你。” 虽然确实做成了,能给赵之禾累上不上名声。 但易铮觉得给赵之禾累名声晋升的方式多了去了,没必要这么辛苦。 第277章 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放的很淡,轻描淡写的就想把这句话揭过去。 见赵之禾转眼看他,易铮便有些不自在地给自己打着补丁。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你想赶着下次提拔机会升的话,还不如和我一起处理联合军演这边的事,还有周射,你们才认识多久,他能...” “上将。” 赵之禾这声没什么情绪的称呼,将易铮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却是抿住唇不说话了。 “我记得我的直属长官不是您,您如果想用我的话,不妨去找周上将” “文件只要下来,我就悉听尊便。” 他说完,便转过了头,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叠密密麻麻的文件。 ... “你能别阴阳怪气吗?阿禾。” 易铮被他这话刺得一滞,半晌才闷沉地扔出这么一句话。 “我有吗?我不是在按程序办事吗?” 赵之禾说完就戴上了一只耳机,易铮知道他生了气,不由有些急,一咬牙道。 “我就是想对你好...” 赵之禾戴耳机的手一滞,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略有些嘲讽地道。 “你是想对我好,还是不想让我和林氏产生过多关联。” “我没有。” 易铮梗着脖子辩驳了一句,却是别过了脸。 “说实话,我现在真搞不懂你,你明明知道那姓林的是个什么玩意,干嘛还要和他搅和在一起。” 身旁的位置传来了一店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将文件装回了纸袋里,再次开口时却是带了几分笑。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没和你搅和在一起似的。” 易铮一梗,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就要出声。 眼见着车子驶入了庄园,赵之禾不咸不淡地瞟了旁边人一眼,却是突然拉开了车门。 吓得易铮一脚踩下了刹车,人都随着惯性朝前甩了一大截,如果不是他撑得及时,差点就一头撞到方向盘上。 易铮却是管也没管自己这边,见方才要捞人的手落了空,头上的冷汗都差点掉下来。 可等他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赵之禾已经走远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一推车门就追了出去。 “赵之禾!” * 玄关处站着的佣人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连忙上前要帮着拿外套递鞋。 易铮换好鞋后,便隔开了佣人的手,习惯性地要去拿赵之禾脱下来的外套。 但赵之禾只看了他一眼,就将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手上,自己换了鞋就朝卧室的方向走。 “我刚帮了你忙,你就这么对我嘛?赵之禾,你...” 易铮匆匆几步赶上去,却是差点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赵之禾。 他刚刹在原地站下,就见赵之禾突然面无表情地转身,掰着他的下巴,在自己骤然睁大的眼睛中,含了下他的唇。 那是个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吻,尽管站在周遭的佣人都猛地低下了头。 但易铮的脸还是顿时红了个透,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支吾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的心跳再往上蹦几下,就被对方的一句话打回了底。 “行了?” 方才那个本就不算吻的吻,似乎顿时就变了味。 易铮脸一黑,一把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挺热闹啊。” 这声淡笑引得赵之禾越过愣子似的易铮,朝后看了一眼。 在看到那个靠在楼梯边看着他的人影后,他就敛了神情,甩开易铮的手就往回走。 易铮要去追他,却是被身后的人掰住了肩膀。 “走什么,你舅舅叫你上去商量联合军演的是,怎么?你难不成真要和他对着干到低了,易铮。” 易敛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看着轻飘飘的,却是将易铮死死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但那只手却是很快被打开了,易铮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 他刚要走,却是鬼使神差地随着易敛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赵之禾的背影。 怒气顿时就顶上了肺,冷嗤道。 “老东西...你看什么呢?” 易敛也没因为这句没大没小的话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收回了视线,目光扫到了易铮的唇上。 “脾气是好了不少,嘴倒是一如既往的臭啊。” 他笑了笑,拍了拍易铮的肩,似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笑意吟吟地提醒道。 “阿禾好像更讨厌你一点了吗?多新鲜啊” 他说完,也不管易铮铁青的脸色,径直笑着上了楼。 只留下满室巴不得把头埋在地里的佣人。 * 赵之禾将文件放回了桌子,中途又接了翁鑫的电话,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毕业典礼的,说池寅和自己想请他吃饭。 赵之禾翻了些近些天大大小小的会议时间,避开那些,找了个空,笑着和对方定了时间。 “之禾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kavin每天都偷偷骂你甩手掌柜来着。 不过新来的那个宋总倒是每天都会去办公室晃一圈,我看他和kavin不太对付,也不知道陈总什么时候能休假回来。” 翁鑫长吁短叹了一番,又和赵之禾唠唠叨叨了几句最近学校发生的事。 嘀咕了几句“抓羊”的那群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学校勒令喝止了,每个人还都背了处分在身上,闹得很大。 “是吗。” 赵之禾解着皮带的手一顿,平声答道。 “挺好的,至少以后棘部的人能安心上课了。” “我也挺高兴的,不过你说,明明学校能制止的事,干嘛早不做啊,偏偏突然来这么一遭?” 翁鑫乐呵呵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还是带着点后怕,说到最后有嘟囔了几句。 “我看棘部有些人还不太乐意,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爱遭人作贱吗这不是?” “总会有人想走捷径的,这点苦他们可能还觉得是好事吧。” 赵之禾看着镜子里的人,过了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翁鑫那边又砸吧着嘴附和了几句,却很快转了语调,喜滋滋了起来。 “对了,我妈一直想谢谢你来着,你要不介意的话,来我家也吃顿饭呗。 刚好小池的军部文职考核通过了,不久就要去军部宿舍住,刚好给他送行。” 他这话说的赵之禾一愣,倒是没料到池寅那个腼腆的性子竟然会来军部,还有些意外。 赵之禾问了几句,但翁鑫也直摇头,只说池寅看着很坚持,连他母亲也说不过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翁鑫就被一个活叫走了,似乎kavin在那头还听到了他的声音,半途还抢过电话,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嗓子,喊他回来干活。 赵之禾笑着和他侃了几句大山,却是迟迟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kavin那边也就不出声了,突然冷不丁走到安静处,问了他一句。 “喂,那个姓宋的,就是当初坑你的那个吧?” 他这话打了赵之禾一个措手不及,kavin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能猜到这个,赵之禾还真有些意外。 “你别憋着不出声,不出声我当你默认了啊,赵之禾。” “没,想那么多干嘛,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翁鑫不是说他挺好的吗。” 赵之禾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回了他一句,却是被kavin一声冷笑怼了回来。 “好个屁,一看就装的很,就那群愣头青能被他那张脸哄过去。 不是?这傻逼哪来的脸,还好意思天天和我这旁敲侧击你的消息?你干嘛了,杀了他全家啊?” “谁知道呢,或许吧。” 赵之禾随手将衣服扔在了脏衣筐里,面无表情地回着kavin的话。 对方似是也察觉出了他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又聊了几句公司最近的营业情况,挂电话前才迟疑地问了一句。 “我一直想问来着..你别瞒我,公司这事你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 “...想知道?” “当然!” 沉默在电话里蔓延了许久,kavin那头在屏气凝神地等着,淡等了半天,却是听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就随手将电话挂断了,预判似的将kavin骤然响起的骂娘声关了进去。 等到室内彻底安静,他才解开衬衣的扣子,赤脚踩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咕嘟嘟嘟——” 踏进浴缸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在淅沥沥的水声中,将脸埋进了水里。 一时之间,只有溢出边缘的水,顺着斜坡缓缓朝着排水口的方向蔓延。 * 等赵之禾穿好浴袍出来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着他的文件看。 他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支着头,手边还放着一个吹风机。 第278章 见浴室门拉开,那双眼睛便亮亮地转了过来。 赵之禾擦了下头发,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面上也并没有因为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这个人而有丝毫的变化。 只赤脚踩在地摊上,朝着床上放着的那叠衣服走。 他刚坐下,床的另一边就朝下陷了一角。 赵之禾头也没回地擦着头发,可一只手却是绕过他的腰,拨开他的衣服钻了进去,朝着不该探的地方钻。 ... “你没活干吗?” 那只作乱的手被死死地攥住,边缘处都冒起了一层青白,足见握着他的人力气有多大。 林煜晟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是将头顺势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轻轻嗅了一口,朝赵之禾晃着手里的吹风机。 “有啊。” 他亲了一口赵之禾的脸,声音腻得像是夏日刚采出来的蜜。 “我特意来帮阿禾吹头发的,很艰巨的任务。” ----------------------- 作者有话说:易敛:你老婆不要你啦[星星眼][星星眼] 易铮:你老婆才不要你呢[星星眼][星星眼] 绿:stop,现在都不要着呢,别乐! 林:你你你你要吹头吗~ 禾: 第149章 【二合一】他的儿子是个疯子 赵之禾见这姓林的真要去拨自己的头发,眉头蹙了下,打开了他的手就要走。 可他人还没站起来,就被身后的人蹭着黏着,啜了下耳垂。 不知是冬日里火大的缘故,还是那两次床上出了毛病,赵之禾现在觉得自己禁不起动。 哪怕是他自己没有这个兴致,可要是被人动手动脚几下,就好像又血气方刚了起来。 有次他晚上和周射开会开的晚了,第二天早上就起的也晚,也忘了有没有锁门。 他自从回了易家后就让易笙换了锁,钥匙在他自己手上,易铮倒也是很久没有骚扰过他。 故而他晚上嫌热,也就只穿着一条下裤睡,那天赵之禾就这么半梦半醒地顶着晨起的动静往浴室走。 直到搭上了门把手,才恍惚觉着有道视线在看他。 等他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易铮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裤子瞧。 直到赵之禾看他,那人才收回了视线,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 “...要我帮你吗?”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一口气梗在一半下不去,看了易铮一眼转身就进了浴室,甩了门。 后来赵之禾哪怕是睡的再晚,也一定会记得在睡前看一遍门有没有锁上。 而关于自己身上那点异常,他还是抽空去看了一下。 军部医生的职业水准都是联邦最好的一批,赵之禾做了一个简单的体质检测,倒是没瞧出来什么毛病。 医生也只看了他一眼,只说让他记得及时发泄,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赵之禾看着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医生,不自在地“嗯”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回了办公室。 周射后来听说他去看了医生,开完会就来了他办公室找他。 两人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周射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 而赵之禾自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也就将这事放了下来,忙起来就更是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眼下,见着林煜晟动手动脚,赵之禾就开始浑身发毛,他刚要出声,就听林煜晟适时地将话题插了过去。 “好了好了,我过来有正事的,不逗你了。” “是吗?” 赵之禾不冷不淡地呛了他一句,讽刺地勾了下唇。 林煜晟向来脸皮厚,自从将易家当家住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当下只当没听到赵之禾那声带着讽刺的口吻,见他不走了,就顺势插了电给他吹起了头发。 “当然!我哪敢骗你啊?” 他喉咙里笑了两声,就轻轻隔着手挡着赵之禾的侧脸,将他头发上吹下来的水珠全往自己的方向吹。 那身羊绒棕的针织毛衣顿时就湿了一片,但林煜晟却仿若不觉似的,拨弄着赵之禾头发的动作倒是越发的轻了起来。 “虽然姓宋的把那份合同藏的和宝贝似的,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但最近宋叔叔头疼的毛病不是越发严重了吗,我听说他议院都去的少了,就猜他得把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叫回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十分刻薄地“啧”了两声。 “诶?阿禾,你说宋叔叔是不是被他克的啊。我就说他这人身边的全是倒霉蛋,你那时候还不信。” “早知道小时候老太太给易铮跳大神的时候,就该也去宋家跳跳,就当日行一善了~” 他说着还心情好的笑了几声,哼起了小调。 赵之禾对他这张嘴巴不予置评,只觉得给自己吹头发的那只手不老实,时不时就要借故去捏捏他的耳朵。 或者蹭蹭他的脖子,可偏巧又赶在他要皱眉的档口收回去,随口起了另一个话题。 林煜晟和他谈正事,总是会七拐八绕地绕不到正题上,东一榔锤西一棒头,想到哪就说到哪。 赵之禾时常想,他如果真这样做生意,估计也不需要自己担心什么,没过多久林氏就能被这个败家子败完了。 到那时林煜晟自己跑街头捡垃圾吃,倒也没时间在这纠缠自己,省的那些麻烦。 他听着林煜晟又将话题扯远了,眼看着自己的头发都快干了,便抓了他刚好捏着自己耳朵的手,冷声开口。 “你能少说点废话吗。” 林煜晟的动作顿了下,关了吹风机后,见赵之禾松开了他,他便自然地捏了下对方鬓角处那缕翘起来的发丝。 一扔东西,转身就躺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赵之禾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那股泛着甜的柑橘味。 他自从进了军部后,锻炼量似乎更大了一些,个头也向上窜了一节。 但这双腿放松下来的时候还是软的,林煜晟甚至觉得自己能透过那截微敞的衣袍,看见一片白.腻的软肉,勾着他想把脸埋进去再吸一口。 可他还没动作,头发连着皮就被人薅在了手里。 虽然不怎么疼,但还是火辣辣的一片,林煜晟眼泪一挤,有些哀怨地朝着赵之禾嚷了起来。 “疼!疼...你轻点啊,阿禾,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手有点酸,你让我躺躺吗?就躺一小会...”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抱他的腿。 赵之禾冷笑一声,薅着他额前的头发,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诮声道。 “你他妈刚用头给我吹的吗?滚起来。” 林煜晟见他不上道,便也识趣地顺着他的力道往上抬了抬,没再压着他。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声松开了他。 看着这人那团刚才还搭理整齐的头发变成了鸡窝,他心情好了不少,眼睛就懒懒地耷了下来。 索性也没再搭理对方还要赖在自己身上的行径,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一边等着他的下言。 林煜晟见好就收,见赵之禾那点听他闲聊的耐心磨尽了,眼睛眨了眨就绕回了正题上。 “他藏东西藏的好,我认。” “但我前几天打听出了给他办合同的公证人,我的人已经去找了,人可比东西难藏。 宋澜玉现在顾首不顾尾,我就不信他能天天管个大活人不让跑。” 赵之禾听出了他语气里藏着的那点阴森气,毕竟林煜晟当时信誓旦旦说要在半个月内把合同递到他手上,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估计一直憋着火。 可眼下听他提起来公证人,赵之禾抿了抿唇,还是不自觉地问道。 “你要做什么?” 说完,两人对上眼都愣了下。 赵之禾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过圣母来些,说完就别过了头。 “算了,当我没说。” 他说着就要推开人起身,可林煜晟却是笑了起来,向前一仰就把他扑在了床上。 捏着他打过来的手就放在唇边吻,眼里的笑意倒是更浓了些,语气倒是无辜。 “我能对人做什么啊?阿禾,我连杀鸡都不敢看,还能对人做什么?你未免也把我想太坏了些?” 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将头到了赵之禾的腹上,埋进了那层软绵的布料。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推开人就拿起手机要往外走,可还没等他动作,浴袍就被人掀开了一角。 腿内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属于头发触感的麻痒感,林煜晟的声音像是被油布盖住了,透着些闷。 “我帮你你还冤枉我?我伤心了,要亲亲才能好,不然我不起来了——” “你...!” 赵之禾想不明白。 林煜晟明明是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怎么身上半点男人的尊严和脸皮都没有。 天天磨磨唧唧做这些不要脸的事,做的顺理成章。 “给我滚起来...” 第279章 他的腿似乎被咬了一下,赵之禾一边朝后退着,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道。 “不要~” 林煜晟的人在里面,赵之禾生怕自己去拽他,这人又做出什么更不要脸的动作,索性坐了起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易铮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他这声一出,林煜晟攀着他腿的动作果然顿了顿。 人也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张脸闷红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所以呢?阿禾要让我和他出去打声招呼吗?” 赵之禾笑着刺了他一句。 “随你,就是提醒你一句,如果在和他闹到医院去,记得提前处理好财政部上的事,我不想为了你们之间的破事耽误我的工作。” 林煜晟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看得赵之禾有些发毛,随手就抓了被子朝他的脸砸了过去,却是被林煜晟接了个正着,用手放了下去。 “阿禾,你这算是驱狼吞虎吗?”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林煜晟见面前的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神一沉就蓦地按住了赵之禾的腿。 面上突然多出了几分拙劣的惊惧,开口就把赵之禾劈了个五雷轰顶。 “老公~怎么办啊,我在这和你偷情,你老婆不会进来撕我头发吧?” 赵之禾以一种看非人之物的表情看着他,似是琢磨着那张人嘴里,是怎么跑出的这几个字,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偷你个...” 林煜晟眼里的泪花欲掉不掉,声音里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我好好伺候老公,一会你老婆来了,你疼疼我好不好,求你了。” 林煜晟的头便又笑着低了下去,赵之禾还未来得及拦他,手就猛地攥住了床单。 * “狗东西。” 林煜晟刚红着脸出来,就一脚被赵之禾踹下了床。 他还没来得及耍上几句花腔,一张纸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却是粘在上面湿了一块,迟迟没有掉下来。 赵之禾看着这一幕顿了下,索性一转头拿起了自己搁在椅子上的衣服。 等他穿好衣服的时候,林煜晟还坐在地上盯着他瞧,脸色看上去似是更红了一点。 “你怎么...不进去穿啊?” 赵之禾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里说不出的讥讽。 “你是大姑娘吗?我还要进去穿,看不惯就滚。” 他余光扫了眼林煜晟手里的纸,见那人要往兜里放,一时哽住了,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拿着文件就往外走,偏偏林煜晟还叫住了他。 “诶,等等。” 林煜晟看见赵之禾转过身,拍了拍衣服便站了起来,又拿纸擦了擦脖子上的东西,嘴边蹭到的索性就卷了进去,面上倒是一副正常,笑着看赵之禾。 “说了今天有事来着,阿禾,我带你出去。” 见赵之禾要开口,林煜晟便笑着回了他的话。 “我和易笙说过了,他同意了。真的有事,工作上的事。” * 简绫端着水果走进来的时候,宋澜玉正坐在宋胤的书房里帮他处理最近堆积的政务。 她站在书房看了一会,见儿子没有抬头问候的意思,便抿了抿唇自己走了过去。 直到她将果盘在书桌上放下,一直盯着电脑的人眼珠似是才微微转动了片刻,移到了她的方向,问了声好。 “母亲。” “嗯。” 简绫淡淡地应了一声,她今天穿着一身蜀织的玉兰白旗袍,配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高高盘起。 四十多的年纪却是不见老态,反而多了一分岁月打磨出的沉稳静美。 她看了眼在那句问候后便不再开口的儿子,蹙了下眉,还是主动起了话题。 “你最近忙点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手里的势力都接了。 昨天我和罗夫人吃茶,她还和我说罗议员还夸了你。” 说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宁静的脸上浮上了抹讥笑,美玉便生了瑕。 “还说是操劳致病?我看就是报应到了,我倒也看看他的下场。” 简绫无论是在宋家,还是作为妇幼会主席都是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 这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从未出现在她的脸上,但眼下却是完美的和那张与儿子五分像的美人面融在了一起,竟也不显得违和。 “母亲说的是。” 这句不轻不重地附和原也没什么,却是让简绫蹙了眉,张口申饬道。 “我自己在家说说就算了,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不能说这种话。” 她说完也不顾宋澜玉的反应,只抽出帕子擦了擦方才被果汁浸到的指甲,冷着脸叮嘱道。 “虽然我看不惯你父亲这个人,但他有些事说的不无道理,你学校那里的项目早早停了,别耽误这些正事。 他要是退了位,你二叔三叔那边可能还要跳腾,你就别在学校那里浪费时间了,左右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您不用操心这点小事,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算不上顶撞,但绝对算不上是顺从。 简绫顿时就沉了脸,认真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半晌才冷笑着说了一句。 “澜玉,你真是长大了。” 自从他和宋胤貌合神离之后,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虽然宋澜玉学业优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让简绫走到哪都能收获一片艳羡的目光,可是简绫还是控制不住地厌恶自己的这个儿子。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宋澜玉的身体里有宋胤的一半血,这就够了。 这个儿子的存在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一件事,提醒着她简绫是如何被一个男人欺骗,轻蔑,当做一个笑话。 所以宋澜玉被罚跪,被动用家法,被关进漆黑的祠堂时她从来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宋胤折腾着这个和他完全不像,甚至有几分良善的儿子。 那种源自血缘上的恻隐之心,很快就被看着宋澜玉受罚的这种诡异的愉悦感取代了。 在得知宋胤第一次将宋澜玉罚进祠堂的时候,简绫第一反应是怒气冲冲地找了过去。 可是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个人影,望着宋澜玉和宋胤近乎如出一辙的侧脸时... 她仿佛被一道雷劈在了原地,儿子和丈夫的脸仿佛缓慢地在她眼前重合。 而在那张幼童的脸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竟是诡异地退后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追着她,在路上追着她,在梦里追着她... 可那也是那双眼睛最后一次追着她。 简绫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对自己怕是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心软的,他不像他那个冷血的父亲,所以简绫不后悔。 左右她不觉得宋澜玉能对她这个母亲做什么,毕竟他们是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当宋胤因为头风住院的时候,她似乎终于觉得这个被油布盖着的家,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亮。 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因为年迈而缓缓碎落,让她开始变得能够呼吸。 那一刻,她简直想不顾体统地尖叫,所以得益于这份好心情,她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终于在二十多年前后,多出了几分顺眼。 可是她却发现,他们母子像是坐着一架诡异的高低木。 相较于她的解放与欢脱,宋澜玉却仿佛陷入了一潭死水,被那潭死水拽着磨去来所有的情绪。 宋澜玉以前总是笑着的,简绫多少觉得自己儿子的笑有些虚伪,倒也不是她有多么了解宋澜玉,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见过宋澜玉发自内心的笑的... 因为林顿的院长出自宋家的缘故,在宋胤没空的时候,简绫也偶尔需要代表他去视察视察这位“大哥”的工作。 她一去林顿,自然就被宋廷邀着去看了自己的儿子。 她虽然没兴趣,但也没理由拒绝。 可那天可能就是赶了巧,宋澜玉不在实验室。 就在她正准备心安理得地打道回府,却是站在廊道的窗户边看到了自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宋澜玉怀里抱着一叠书,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隔得远,简绫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宋澜玉旁边站的青年,她却是看了个清楚,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孩,走路有点跛,像是摔了哪。 长相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生好感,但是简绫的脸却是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男孩近身和宋澜玉说了什么,便无趣地收回眼想要走人,但下一秒她却是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儿子也出乎意料地凑了过去,那是一个极近的角度。 那青年的面上纠结了一会,摆着手往后退,但宋澜玉却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人背了起来。 宋澜玉笑了,却不是往日她见过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可以称得上是开心的笑。 第280章 以至于让简绫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她自那之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那男生的事,可是宋澜玉却是思考了一会,才像是想起了这么一个人,笑着回他。 “好像是一个同学,叫池寅,李教授很喜欢他,母亲也认识他吗?” 简绫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异样,便也讲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而那段时间的宋澜玉几乎不怎么回家,于是她更是全然忘了这件事。 可是自从前几个月宋胤突然住院之后,宋澜玉似是又变了。 简绫说不出来,可是宋澜玉确实是变了。 她多少知道宋胤曾经让儿子干过的那些脏活,他以为宋澜玉多多少少会找别人来接替这些灰色领域的事。 可对方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大手一揽,将宋胤分下去的权都收了回来。 以至于她此刻才明白,宋澜玉似乎并不反感做那些违背良心的恶事。 而在逐渐接受了宋胤的势力之后,宋澜玉最近的行径似乎越发的狠戾了起来,让简绫都有些看不过去。 想到这,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开口道。 “军部那边,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研发部的翁先生是翁岚的叔父,这事你也知道,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一把老骨头也没碍着你什么。” 宋澜玉顿了下,靠回椅背后缓缓看向她。 “母亲这话说的,我对翁老先生做了什么吗?” 简绫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拙劣的伪装。 “你也别在这装,你父亲那的人我多少知道一点,如果不是我提前拦着,你是想把那颗子弹送进他的头里吗?宋澜玉。” 简绫说完便看向了自己地儿子,可是看着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要张嘴就听宋澜玉笑了一声,温和道。 “钱叔还是一贯地爱讨母亲欢心,什么事都以您为先。” 他说完也不顾简绫的表情,只是拿起叉子往嘴里递了一块苹果。 “宋澜玉!” 简绫琢磨出了他话里的那层意味,当即站了起来,额角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完,她咬牙切齿道。 “钱恪是你叔叔,没有他从小带着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宋澜玉安静地又往唇里递了一块苹果,不咸不淡地解释道。 “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钱叔一把年纪了,当然是和您安享晚年的好。” 简绫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对方紧接着道。 “不过,我想麻烦母亲一件事。” 他将氧化的苹果咬了一半,便不再吃了,转了转手里的叉子,微笑着看向了简绫。 “就当是交换您情人的命,如何。” ... * 简绫的手一直在颤,中途又突然暴起将盘里的苹果端起,砸了宋澜玉一身。 那头乌黑的头发染上了果汁,就这么黏黏哒哒地粘在他的脸上。 宋澜玉也没恼,依旧笑着,听着简绫近乎恶毒的咒骂声。 “你恨我?你恨我!我就知道你在恨我!你想为你的父亲报仇是吗?宋...!” “您误会了。” 宋澜玉摇了摇头,缓缓站起了身,他身上的苹果就霹雳啪啦地砸在了地上。 他全然不顾地朝着简绫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中,温柔地理了理对方鬓角凌乱的发丝。 “您和父亲互戴绿帽的爱好我不加置评,总归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您好像也不需要我来评价您的生活。” “母亲,我只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他笑了笑。 简绫被他触碰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目眦欲裂地瞪着对面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却最终在对方平静的眼神里卸了气,颓然地耸下了肩。 “你要什么...” 股份... 与宋胤离婚,亦或是那对在外的... 想到这,简绫像是被触了逆鳞的母豹,一把推开了宋澜玉的手,刚要怒声质问,就听自己的儿子说。 “母亲,我对您在外的那对野种不感兴趣,您自可以去自己的小家。” 简绫看着和她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用着那张她习以为常的温和面容,将她一手按进了那池二十年前的黑水。 “母亲,我想要结婚。” “他叫赵之禾,是个很好的人,您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去l国结婚,你能当我的证婚人吗?” 在简绫怔愣空白的表情中,宋澜玉温柔地将她落在侧脸的头发,轻轻挽了过去。 宋澜玉是故意放任钱恪做了错事,宋澜玉是故意... 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用她爱人和子女的命与她交换。 在那段孽缘落地的二十年后的今天,简绫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儿子是个疯子,是个比他父亲还要出格的疯子。 ----------------------- 作者有话说:(小黑板敲敲): 这里提到的研发部的翁老,就是前不久提到的在军部和阿禾做对的坏老头,且翁家是阿禾渣爹原老婆的家,就是和阿禾有过节的一家人(虽然几乎没怎么出场) btw:他和妈妈说之禾是池寅的原因,除了保护之禾外,其实就是想让妈妈这么想,因为宋看出来池寅喜欢阿禾了,所以他想池寅倒霉(坏狗啊) 宋:妈妈,我想和男人结婚。 简绫:(∈) 第150章 我在向你赎罪啊—— 因为考虑到林煜晟说的公事的缘故,赵之禾最后还是换下了那套常服,穿了军部那套稍显正式又不会太过突兀的制服。 赵之禾低着头将肩上代表军阶的肩章撕了下来,一抬头却见林煜晟正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 床上的人动了动,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 “谁叫阿禾好看啊。” 他说着挑了下眉,闲谈似地和他聊着天。 “军部的人虽然无聊,但衣服做的还是挺好看的,早知道我也去军部了。” 赵之禾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自己的臀腿处扫过,便转头看向了林煜晟。 见这人又是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就将手里刚拿下来的两个肩章扔到了他胸上,面无表情道。 “我下午本来应该休假,你最好是真的有工作上的事。” 话音落下,他就没再看还瞧着他的林煜晟,转身就出了门。 * 一路上因为开的是赵之禾的车,以至于走到中心行政区的时候,花了好一番功夫,这辆有些陈旧的奥迪才在门卫疑惑的眼神中被放了行。 赵之禾看了眼面前的这栋大楼,就转头看向了林煜晟,满脸只写着一句话。 “你搞什么鬼。” 林煜晟没说什么,只半个身子越过驾驶位,替他拔了钥匙熄火,手指穿着钥匙转了一圈。 “我说没骗你吧,阿禾。” 于是,赵之禾就穿着一身军部的制服,跟在林煜晟后面,一脚迈进了财政部的大楼。 * 联邦内部的行政架构其实并不复杂,大多还是为了求稳,沿袭了旧帝国除王庭外的机构。 只不过被划的零零散散的机构,却是从皇室的手中,散到了四家的身上。 易家因着和林家那份诡异的姻亲关系,向来是同气连枝地说话,而长久把控议院的宋家则因为历史因素,和军部的周家走的近。 此消彼长之下,易宋两家也算得上是彼此牵制,勉强保持了平衡。 而因着周老将军耿直的性格,他对于易笙的行事风格向来是颇有微词。 不过碍于易笙坐的那个位置,两家面子上的功夫还至少看得过去。 但对于林家这个浑身铜臭味的地方而言,周老将军则是将不屑与瞧不上摆在了明面上。 而林淮雨还在任时,自然也没有给过军部的人好脸。 两部领导人的态度就导致了财政部和军部这里向来别着劲,能有的龃龉绝对不会少,眼下双方倒还是一副谁都瞧不上谁的姿态。 所以当赵之禾穿着一身军部的制服,正大光明地走进财政部的时候,四面八方疑惑与惊讶的眼神顿时就涌了过来。 可在那些目光看到拉着他的人是谁的时候,又不自觉地退了一些。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朝着这个方向瞟,带着浓郁的窥视欲。 “怎么了?” 林煜晟看了眼自己突然被甩开的手,有些疑惑地抬头去看赵之禾,似是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变了脸。 可在感受到那股微弱的视线后,他便了然的笑了笑,也没强要去拉他。 “电梯在前面,上去人就没那么多了,别生气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一点也没压着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还带着点试探。 生什么气? 第281章 这和生气有个鬼的关系? 赵之禾想要开口辩解些什么,但看着林煜晟脸上那副从来没见过的窝囊样。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没有出声,只抿着唇看了眼指示牌的位置。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之禾也只说了一句“走吧”,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煜晟眯了眯眼,心情很好地快步跟了上去,又凑到赵之禾耳边说起了话,尽管旁边的人很少回他。 ... 直到他们消失在了电梯间里,一楼大厅中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才大了起来。 “怎么是军部的?他们不是最不稀罕来我们部吗?” “看着倒不像,要不是他穿着军部制服我还真认不出。 不过怎么是林总亲自带着来啊,他自己不都不怎么来吗。”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我还没见过军部有这么白的人。” “呦,说的你好像凑人家眼前看过似的。” 那些闲言碎语很快就被主管的呵斥声打断了,围在一群的员工顿时做鸟兽散,大厅便又恢复了死沉的寂静。 仿佛刚才因为两人到来,而掀起的波涛从未存在。 * 赵之禾没想到林煜晟是带他来见自己的叔叔,那位新上任的财政部长。 他们一路到了顶层,电梯门一打开,就对上了几张守在门前的人脸,其中笑的和花似的,自然就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林淮义。 赵之禾看着面前的人,刚要颔首打声招呼,却是被林煜晟二话没话就拉着一路走到了书桌前,将他按进了主位。 赵之禾:? 他刚要起来,身后的人就不动声色地点了点他的肩膀。 赵之禾一顿,抬眼去望他,但林煜晟却是已经看向了林淮义的方向。 对方正跟着秘书在茶柜前翻着什么东西,仿佛丝毫不觉得林煜晟一来,就带着人坐了主位有什么不对。 “四叔,您别翻那些茶了,太苦了,阿禾不会喜欢喝的。” 林煜晟撑在椅子上,手十分自然地从椅背上垂了下来,搭在了赵之禾的胸前。 赵之禾不动声色地将那两只爪子拍远了点,林煜晟就低头朝他笑了笑,倒也没再坚持。 只是熟练地拉开旁边的椅子,从柜子里拿了一包巧克力糖给他。 “先吃点凑合凑合,晚点我们再吃饭。一会要谈事情,可能会很无聊。” 说着,他便撕开了包装袋,拨出一颗糖抵在了他的唇上。 赵之禾用手接了下来,也没吃,只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淡声道。 “你现在搞的是哪门子鬼。” 林煜晟无辜地耸了耸肩,也不顾在场还有人,就往他的耳边凑。 “嗯...?让阿禾看看我是不是哪哪都很好用?” 他说完这句话,就拖着椅子朝后滑了一截,精准躲过了赵之禾面无表情踩过来的那只脚。 而林淮义这会,却是已经堆着笑,和秘书捧着壶柠檬水走了过来。 “我这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爱喝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出来点柠檬片,你和煜晟先凑合凑合,我叫秘书去买点别的。” 他这话说的殷勤,面上的表情更是称得上和蔼。 赵之禾刚要起身道谢,林煜晟就先一步凑了过来,将他原按了下去。 “叔叔叫吴助理买点蜂蜜柚子茶吧,阿禾最近胃不好,可能得养养。” 林淮义愣了下,连忙“哦”了一声,拿出手机就要去吩咐,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林煜晟三言两语下来,赵之禾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和这位部长之间的古怪,索性也没有再出声,只静静地听着他要闹什么动静。 而不同于自动退了半步当听众的赵之禾,林煜晟却是招呼着吴助理,将林淮义的书桌摆成了零食架。 一边给赵之禾投喂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着林淮义的试探。 直到林淮义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林煜晟才拨了拨桌上的果壳,将撬好的干果碟朝赵之禾的方向推了过去,拍了拍手上的果壳碎。 “我记得叔叔最近和翁牧走的很近,他是又拿研发部预算的事来烦你了吗?” 林淮义当下一凛,不自觉看了眼一旁沉默的赵之禾,渐渐有些琢磨过来自己这个侄子今天抽的这门疯是为了什么。 但他摸不准面前这人到底是哪一方的,还是站在中立的角度打了会太极。 “老翁啊...是有这回事。这不联合军演了吗,说是研发部那里的经费比较捉襟见肘,就想着按照常例,在定额的军费里拨一点过去,所以那天就...” 他说到这,见林煜晟朝着他笑,面上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呵呵了几声,接下来的话却是不说了。 研发部虽然也划在军部的名下,但因为其特殊性,向来是不怎么服管。 加之周老爷子对这些“知识分子”有读书人滤镜,对翁牧就更加纵容了起来。 以至于每每遇到这种拨军费的事,翁牧总得来哭几次穷,而因为翁家和林家向来关系不错,能给的便利也就都给了。 到头来,研发部那里的人吃的倒是满嘴肥油,苦就苦在了管交接的军部官员身上。 而周老将军似乎也渐渐发现了这个问题,却又不好明说,但联合军演不同于以往那些可以让人揩油的小事。 他左右为难之下,索性眼睛一亮,将这活丢到了赵之禾手上。 这事做好了会很出彩,但是难就难在不好从翁牧和财政部手上讨到便宜。 赵之禾接了这事后没有去找林煜晟,而是通过自己的路子先去找了负责拨款的几个官员,不出意外地被对方一个太极打了回来。 他琢磨了一下,刚准备周一将这事摆在明面上,却不料林煜晟直接带他来找了林淮义。 望着林淮义三番四次看过来的余光,赵之禾没有出声,只是看了林煜晟一眼,最终没有说话。 他低头喝着自己的茶,顺手还给口干舌燥的林淮义倒了一杯。 对方似是因为这个动作一愣,下意识站了起来,却又在林煜晟看过来的时候呆了下,这才尴尬地坐了下来,朝着赵之禾露了个感谢的神情。 林淮义...有点怕林煜晟。 赵之禾将茶壶放回了原位,看着杯盏中的液体若有所思地想。 林煜晟似是没注意到他们这里的眉眼官司,听了林淮义的话,剥着榛子的手却是一愣,看向赵之禾讶异道。 “那联合军演的军费开支怎么办,总不能为了研发部的事削了军费吧? 我们这次拨下去的钱本来就是要少的,阿禾,你们那的费用要多少啊,有定数了吗?” 望着林煜晟那双笑眼,赵之禾算是明白了他在打什么算盘,如实说了个数,接了他的话适时补充道。 “调款处的人说了,准备先紧着研发部那里,可能军费要削。” 林煜晟皱了下眉,方才看向了林淮义。 “四叔,这不太好吧?您答应翁牧了吗?” 林淮义现在看着林煜晟那张脸就过敏,但毕竟翁牧才偷偷给他塞了好处,那算是他最近唯一背着自己这个侄子收下的东西。 一听这话,浑身就起了一层的冷汗,支支吾吾了起来。 “可研发部那边...而且军演这的费用..煜晟啊,我们要不再...总得找个方法啊。” 林煜晟敲了敲桌子,似乎真在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过了半晌才看向了林淮义,笑着道。 “这有什么,军演的费用不够了,不是还有研发部吗,前几年他们多拨的款从这次扣不就行了,而且...” 说到这,他却是看了眼赵之禾,拎起一旁的茶壶给他续了水,温声道。 “研发部总归是军部下属的部门,每次单独拨款也不太好,以后并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分好了。” 水壶“哒”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林煜晟笑着看了眼面如土色的林淮义,没有问他的意见,倒是旁若无人地看向了赵之禾,微笑地问道。 “阿禾,这样行吗?” * 待林煜晟哼着歌系上了安全带,赵之禾才锁了门,却是没有立即启动。 “你在卖我人情。” 这是一个肯定句。 因着在室内暖房停车场的缘故,车内的温度必方才还要高。 赵之禾索性就将外套搭在了椅背上,露在空气种的小臂撑在方向盘上,侧着身问他。 林煜晟望着他勉上去半截的袖子,又看了眼他这幅时刻戒备着,好像自己要算计他的模样。 突然想好的打趣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连带着舌尖仿佛也慢慢弥上了一层苦味。 见他不说话,赵之禾便也不再看他,只是将椅子朝后调了调,倚着靠背给自己点了根烟。 窗户开了条小缝,外侧的冷风就顺着线往里钻,林煜晟只透着前方的镜子看他,却没再出声。 赵之禾一手撑在方向盘上,一手点着烟,他颔首的时候,脸侧的碎发就向前晃了晃,露出那截白腻的颈子。 第282章 让林煜晟突然又想起了不久前他颤着手,攥着自己的发丝往下按的场景。 在他帮他的时候,赵之禾似乎总是矛盾的。 林煜晟觉得他是舒服的,可又觉得他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厌恶,而那份厌恶却不是指向自己。 所以林煜晟在这种时候总是沉默的,他顺着赵之禾的动作,按着他的心意走。 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的每寸皮肤,生怕从哪条缝里能嗅出来那丝指向自己的怨憎。 可是赵之禾抿着唇的声音总是很好听,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看他。 所以在赵之禾颤着手松开自己的那刹,他便率先钻了出来,想要去为他收拾残局。 于是,那截尚带着细汗的脖颈就不避不闪地撞进了他的眼睛。 那是林煜晟真正意义上,用自己的眼睛看见赵之禾动情时的样子。 青年眼里那股稚童似的懵懂还未褪去,像是含了雾似的,朦朦胧胧的。 林煜晟甚至还在那里看出了几分温柔的错觉,却又很快在他的眼前碎开。 就像现在正望着他的赵之禾一般。 他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透着他望着什么别的东西,但总归是带着冰的,冻得他血液发僵。 林煜晟望着他轻轻吐出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烟,头似乎微微偏了下,在镜子里看向了自己。 赵之禾的眼底深处带着副天真的残忍,林煜晟只听见他的喉咙里似是涌出了一声笑。 “林煜晟。” “你这次对我好,是还想和我睡吗?” ... 这句话就像是一击锐利地斧凿,将他从中劈开。 林煜晟的小指下意识地抽了抽,嘴里的话像是凝在了喉头,冻在了一起。 准备好的那些话在他的脑子里消失的一干二净,竟是让他觉得有些后知后觉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低下了头,方才的生气似是在他的身上被拨了个干净,只留着一点声音闷响。 “...不是” “阿禾,我不是。” * 赵之禾向来是很喜欢看这人笑话的,但瞧着对方这幅蔫茄子的样子,却又突然失了兴致。 又是一副自己欺负了他的样子,看着..没意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讽刺他,只是转过头启动了车子。 “在军部待着和做生意不一样,林淮义虽然是个蠢货,但总归和你接触的那些生意人还是不一样的。” 林煜晟静声道。 “他是小人,你对他圆滑退让,他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不把你当回事; 你对他强势,将事情捅出来,他也不会觉得你有多厉害,查了你的身份后,他就会记仇,等着下次报复你。” 赵之禾侧身,对上了林煜晟那双带着浅笑的眼睛,听他温声道。 “阿禾,你不愿意找我,对上这些人总是会吃亏。” “但我不想你被这种人欺负,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林煜晟见他沉默,放在身侧的手指便攥了攥,伸手想要去挑他那缕被压在领下的头发。 可赵之禾却下意识躲了下,偏过了他的手。 那只在空中的手微顿,却还是在片刻之后轻轻将那缕头发挑了出来。 “我大概知道你进军部是为了什么,但周清野一把年纪不可能为了你和易笙翻脸,易铮就更不会了。” “所以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说到这,林煜晟又笑了起来,似乎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保证,如果不是你需要我,我不会提那件事。” 赵之禾淡漠地看着那人缓缓撑着身朝自己凑了过来,与他越靠越近... 他这次没有躲,只是审视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轻轻吻在了他的脸上。 “我只是在向你赎罪...阿禾。” 车子的大灯亮着,林煜晟缓缓离开了他,却是望着赵之禾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我可以...” 可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副驾驶的窗户上就响起了三声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咚咚咚——” 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内,那三下轻敲随着回音,朝着辽阔黑暗的边际漫了过去。 “咚咚咚——” 在这三声落下后,赵之禾终于听到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之禾,我们可以聊聊吗?” ----------------------- 作者有话说:我好想开车(这是能说的吗) 但这个剧情开不起来,我气死了,我什么时候嫩哥写番外,我要大开特开。[问号][问号][问号] 老天龙人还是禾应付不来的,而且他又提防着林狗算计他,也不想和其他两个产生关系,所以还是沿用了自己处理商业上的事的方法,但是其实会有点行不通。 林狗这个天龙人代表还是很了解他叔叔这种坏东西的。。。所以要带禾刷脸,哪怕之后禾不找他,林淮义也不会为难禾了,禾自己就能处理啦。 第151章 我演技向来不太好 自从那天之后,赵之禾就再也没有和宋澜玉见过面。 他以为宋澜玉会主动来找自己,可他并没有。 如果不是偶尔发来的信息和从kavin那里得到的消息,赵之禾甚至真的会以为这个人可能真的是死了。 不过从现实层面来看,现在正穿着一身深亚麻色巴尔玛肯风衣,站在外面的人显然不是鬼,是在他这里被销声匿迹的宋澜玉。 那份再未出现的合同就像是悬在阁楼上的另一只靴子,眼下似乎终于要大发慈悲地砸在他头顶的那块木板。 林煜晟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就已经坐回了原位,目光缓缓移向了窗外的那道修长的黑影。 车窗上覆着一层防窥膜,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更是将里面的情景挡了个一干二净,而林煜晟就这样隔着一层玻璃与外面的人静静对视着。 他扫了宋澜玉一眼,便又靠回了小牛皮的车座椅背,摆出了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 而见赵之禾不出声,林煜晟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无聊地玩起了他放在挂档上的那只手。 他也不出声,似是在打发着时间等车子启动。 林煜晟捏着那只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用指腹去磨这人被修得圆润的指甲,像是盘着一串带着润的玉串,格外有兴致地捏着这只未对他有所抵触的手。 沉寂是一只鼓胀的气球,在室外冷冽的空气中越涨越大。 而站在外面的宋澜玉却像是未上发条的木偶,始终保持着未变的姿势,只是安静地站着。 渐渐的,林煜晟开始若无其事地透过镜子揣摩着驾驶位上人的表情,而看着看着...他捏着赵之禾手的动作就顿了下,随后就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余光却移向了窗外的人,还未等他笑着开口,便听“吱呀”声响起—— 他身旁的那扇窗被摇了下来。 措不及防之下,车内人和外面的眼睛在漆黑的冷气中撞在了一起。 林煜晟只是微微一愣,却很快和缓了面部的那个笑,将那只泛着温热的手握在了掌心。 “澜玉啊,好巧,你...” 林煜晟面上笑得自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可他这句话还未落下,方才一直对他的小动作没有排斥的赵之禾就捏了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说吧。” 赵之禾偏过了头,看向了外面,却只看见了宋澜玉露在视野内的下半张苍白的脸。 车内温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不见丝毫的暖意,反倒是将那件衣服上融湿的雪渍照的更清晰了点。 宋澜玉的声音依旧带着清润的好听,像是石缝中的泉水砸在了被夜色镀的幽冷的石头上。 “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好久不见了...” 赵之禾见那条平直的唇缝微微向上偏起了一个弧度,宋澜玉温柔地对他说。 “我很想你,之禾。” 话音落下,一只手悄然地搭在了摇下的车窗上。 在室内的灯光下,赵之禾又看见了他手上斑驳错杂的疤。 * 未等赵之禾的视线在那只手上驻足多久,方才还乖顺闭了嘴的声音,就在他的耳旁跳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好聊的吗,澜玉?” 林煜晟讶异地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外面站着的人。 哪怕放在下面的手又被掐了一把,他面上却仍浑然不觉似地挂着那副天真的笑,撑着脸看着宋澜玉,像是在和朋友聊着家常。 “左右阿禾又不想你。” ... * 在林煜晟出口的瞬间,赵之禾就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索性开了车门的锁,面无表情地就要下车,可却被林煜晟拉了回去。 “走什么啊,阿禾,我们不是说好一会要去吃饭的吗?他们家晚上买的鳗鱼没有下午的好吃。” 第283章 林煜晟没有回头看他,赵之禾挣了下,却发现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收紧了,用的力气很大,他一时没有挣开。 “晚饭总是比无关紧要的人重要多了..对吧~” 赵之禾看着他茶色的瞳仁像是滚动的弹珠一般微微滑向了自己的方向,带着眼睑眯起,勾勒出了个亲和良善的弧度。 落下的尾音上挑,端是一副极为亲昵的模样。 林煜晟向来是一把察言观色的好手,自从察觉出了赵之禾有拉他做挡箭牌的心思后,一秒就带入了这个身份。 并且转瞬之间就为自己谋起了甜头,适应得极好。 而赵之禾现在摆出的这副散伙的态度,他则权当看不见,并且笃定了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开自己。 宋澜玉自始至终都再未说过一句话,仿佛面前的人不存在。 赵之禾喉间的那个“你”字还未出口,他的鼻端就突然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几乎只是电光火石的功夫,赵之禾近乎本能地反手攥住了林煜晟的手,一把就将他粗鲁地扯到了自己的腿上。 而与此同时,林煜晟原本靠着的头枕处,却是多出了一颗圆润的小洞,边缘处暗红色的火星熄灭,泛着久久不散的浓郁烧焦味。 随着面前的视野一空,那只原本正搭在窗上的手便变成了一处黑洞洞的枪.口。 外面的人似是也意识到了指着的人变了对象,便自然地将枪.收了回去。 窗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见宋澜玉极为轻缓地弯下了腰... 在背后昏黑的光线中,那张较以往削瘦了几分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内,却是看也不看林煜晟,只是露骨又直白地望着赵之禾,温声喊了他一句。 “之禾?” ... “...哈?” 林煜晟在一开始的怔愣之后,也彻底看清了对面的人。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顶着被枪.响轰得阵阵发痛的右耳就要起身,却是被赵之禾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你给我在这待着!” 赵之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林煜晟眯了眯眼,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不行,要么我和你一起下去,要么..” 他笑了下,弯着那双眼睛朝着赵之禾笑,一点也没有压着自己声音的意思。 “你自己下去,我就开车撞死这个神经病。” ... “行,那你撞死他。” 赵之禾望着林煜晟熠熠发亮的眼睛,反手就拔了车钥匙。 眼见着对方一副冷脸憋坏水的样子,他下车的步子顿了下,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下来,下来我们就玩完。 你以后能滚多远滚多远...林煜晟,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也不理对方猛地抬头看过来的眼神,径直将那双眼睛关在了车门后。 “滴滴——”两声,车门就被锁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停车场的冷气就争先恐后地裹上了他的身体,试图从那件并不厚的毛衣下摆往他的身上钻。 赵之禾的手还未从门把上离开,就听一道声音跨过了车声,顺着冷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今年的冬天很冷。” 赵之禾的动作未停,直到那阵规律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中消失,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搭着外套的手递到了赵之禾的面前,还带着融融的热意。 他动也没动,仿佛没有看见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只是抬眼望了过去,冷声问他。 “你要杀我吗。” 凉薄的尾音绕在空旷的停车场内绕了一圈又一圈,一步之遥的人却是进了一步,将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之禾,你说话越发可爱了。” 宋澜玉的声音蕴着抹浅浅的笑,砸在赵之禾的耳朵里越发显得重。 一如宋澜玉放在外套里的那只手.q,很沉,正坠着赵之禾的肩膀要将他往下拽。 宋澜玉望着他,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 “只是觉得刚才有点吵,你也不喜欢那样。” “不是吗?” 直到他凑近来,赵之禾才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张久违的脸。 听着那句堪称荒谬的答案,赵之禾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我该夸你贴心吗?” “你想吗?” “你觉得呢。” 面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却是缓缓伸手,赶在赵之禾后退前替他理了理那件搭在肩上的外套,为他仔细地系着扣子。 “还是算了,之禾说谎时的演技很差,我猜...你现在应该也不想说。” 他的指尖在滑至领口处的时候,轻轻点了点赵之禾露在空气中的喉结,那里正带着一颗显眼的牙印。 宋澜玉的手指停留在那里的时间似乎格外的久,久到近乎让赵之禾产生了一种爱抚的错觉。 “我总得少做点让之禾讨厌的事吧。” 赵之禾打开了他的手... “我们应该没好到能闲聊的地步,还是说说吧..你现在准备做些什么让我讨厌的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之禾翘了下唇角,有些古怪地看向了宋澜玉,缓声道。 “总不能又是找我结婚吧?澜玉。” * 宋澜玉唇角微微抿直,他站直了身子,安静地看向了赵之禾,再开口却并没有接着上句话继续说下去。 “我能理解你找上周元吉的原因,毕竟军部算得上是和易家关系最为疏远的部门。 易铮也只是性格上对了周青野的胃口,周家和易家始终算不上亲睦。” “可阿禾,你要是想借着周青野的手绊倒易笙,那和小孩子赤手空拳与狼搏斗也没什么区别。” “林煜晟虽然现在向着你,但总归林家和易家的关系错综复杂。 他从十四岁那年就开始出入各种派对,你觉得他那点来自愧疚的不甘,到底能在现实面前支撑多久?” 他似是还要再说,但车窗内响起的钝响却是硬生生将宋澜玉接下来的话截了下来。 赵之禾头也不转地用肘撞了下窗户,里头稀稀簌簌的动静才小了下来。 但赵之禾能感觉出来,林煜晟的耐性应该是到极限了。 出于对自己爱车健康的考虑,他二话不说地就截断了宋澜玉这番挑拨离间的话。 “你如果还要让我拿自己换你的那份合同的话,就请便吧,但澜玉...” 他讥诮地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 “人是要讲诚信的,我拿公司和你做了一次交易。 你要使什么招之前,记得把这份付过的报酬划在外面。” 赵之禾将他的衣服抱在了怀里,手锁着那把枪的位置,在转身开门之前看向了他。 “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说着就要去开门,可是手却是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那只握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却仍是在不让他痛的情况下,迫着赵之禾转了过去,迎上了宋澜玉透着疑惑的眼睛。 “之禾,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抗拒这件事,无论是从易家的角度还是从你未来的发展,我都不觉得接受我的提议会对你有什么坏处。” “在你允许之前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那纸婚姻在联邦并没有效应。” 宋澜玉安静地看着那双毫无起伏的眼睛,捏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抚了抚。 “或者,你需要我再和你就那件事道一次歉吗,我...” “怎么会没坏处?” 赵之禾拉开车门,将他装着那把枪的衣服甩了进去。 这才看着对方笑了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真是不好意思。” “一想到你玩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上我,我就有点想吐,光这点就足够了。” 他笑了笑,仿佛赵之禾和宋澜玉之间依旧在针对明天该吃什么而苦恼。 “你不也说了吗,我这个人实在是演技很差。” “我还挺害怕哪天装得不开心了,真一刀捅死你,对你也不太好不是吗。” * 宋澜玉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在赵之禾说出甩上门之后,他仿佛整个人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那扇窗户渐渐摇了起来,宋澜玉的声音才缓缓从窗外传了进来。 “之禾。” 他朝后退了一步,给这辆有些破旧的二手车腾出了前行的空间。 “衣服里装着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今天能够开心。” ----------------------- 作者有话说:下辈子再不写长篇了(tom猫求神jpg.) 我卡文卡到现在,枯坐一天嘿嘿。。。。 (变成猴子)(到处乱爬)(到处乱跑)(发明大香蕉)(用大香蕉捶打三体人的辟谷) ps:这本文完结了我要感谢感谢金帝白兰地巧克力棒,和我一直顶在头上的柚子叶玩偶哈哈。。。 好吧,我是剧情苦手(癫狂) 第284章 第152章 【二合一】壁炉与雪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雪,联邦的雪其实并不好看,总是会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灰色。 尽管兰克区的雪天已经相较大部分片区的污染好上了很多,至少,它们不会让人生病。 * 赵之禾小时候还在费尔曼区的时候,曾经看着酒馆老板的小儿子,在下雪天背着大人张着嘴接雪吃。 他那时手里还捧着苏雁琬的午饭,只是匆匆看了那穿着厚棉袄的小孩一眼,便踩着没到脚踝的雪,推开了酒吧蹭着油渍的后门帘。 直到半个月后,赵之禾才知道那个孩子一个星期后就因为胃病去世了,是活活疼死的。 据说老板好不容易买到的坟地还被开发商骗了,只能不得已将小儿子火化而草草入葬,老板娘因此生了很久的病。 “联邦的雪是会吃人的。” 苏雁琬搅着碗里的稀粥莫名说了一句,便又开始了日常的发呆。 赵之禾也很久没有出声,只是拿着勺子吃着碗里的粥。 直到他端着两人的碗,准备踩着凳子去洗的时候。 女人那双因为瘦削,而格外突出的眼睛才动了动,声音似是被外面的那场暴雪埋在了地底,很轻很小,但赵之禾还是听见了。 “阿禾,以后别在雪天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总是喜欢偷偷看苏雁琬洗碗的小男孩,突然消失在了酒馆后堂。 苏雁婉似乎终于在废纸板一样的日子里抬起了头,看见了自己在角落里已经长大的孩子。 她像是在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也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突然就落进那漫到他腰际的雪里,让她再也找不到他... 所以,那天的赵之禾睡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颗糖。 是自从苏雁琬带着他从那个繁华的都市离开后,已经几乎消失在赵之禾记忆中的糖。 也是苏雁琬偶尔下班后,会从口袋里变出来的糖。 赵之禾没有吃那颗糖,尽管这种甜丝丝的东西,总是会让小孩干涩寡淡的唇齿生理性地分泌出涎水,但赵之禾也只是看了它一眼,讲东西攥进了手心。 他的半张脸露在被子外装睡,直到大门处传来一声轻响,赵之禾才顶着翘起的头发,缓缓从泛着暖气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依旧没有拨开那颗糖,而是将它原塞回了苏雁琬会攒着钱的那个抽屉,塞到了最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搬着凳子站在了窗边,像往常一样开始看走在街上的人,直到苏雁琬裹着大衣安全地走进酒馆的后门,他才再回到床上那已经冷了的被子里。 相较于费尔曼区一到冬天总是能将女人吞进去的暴雪,联邦的雪则温柔地像是水晶球里随着灯光洒下的绚烂泡沫。 可赵之禾却依旧觉得宋澜玉的身影仿佛也变成了一颗坍缩的黑影,渐渐被这场雪吞吃入腹。 联邦的雪在二十一岁这年依旧未停,他的目光从后方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身上收了回来。 赵之禾想。 联邦的雪是会吃人的... * 车厢内很安静,直到第七道“咔哒咔哒”的保险拨动声从副驾驶位上传来之后。 赵之禾才一边盯着前方,同时头也不回地一把抢过了林煜晟手里玩着的枪,将东西扔到了自己的腿上。 林煜晟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虚虚一握,这才挪了挪身子,看向了旁边专心开车的人。 这辆车的性能实在不算是好,每次红绿灯起步时总是会带着人往前颠一下。 林煜晟这是第三次撞到了前面的台子,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他知道了赵之禾这辆车的性能应该是勉强看得过去的,估计平时上下班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至于为什么这辆车总是开起来前仰后翻地撞他,林煜晟猜到了,是赵之禾故意的。 “我吵到你了吗?阿禾。” 他想到这,委婉地偏头望向了见他被车痛殴,眼皮都没抬一下的青年。 而意料之内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答复。 但和赵之禾待在一起,林煜晟向来是有着让话不落在地下的本事。 往往沉默还没来得及在他们之间歇脚,林煜晟就要挥着扫帚将这个东西踹走了。 “里面子弹还不少,我数了下,都快十颗了。” 他抛着一颗子弹,像弹花生一样在指甲拨弄着,末了还补了一句。 “刚才真是够危险的,差点脑子要开洞了,吓死我了。” 他似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但赵之禾不用看都知道,这人脸上估计是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的。 要不然也不会刚被宋澜玉喂了一颗子弹,就傻逼似的要往人的枪口上凑。 “我早就听说宋叔叔家里可能在干一些不干净的勾当,不然也不能将议院那么多张不同声音的嘴攥在一起,不过宋家向来就...” 林煜晟闲聊似的和他说着话。 “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下车去吹风,没必要在我耳朵边唧唧歪歪。” 赵之禾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林煜晟的笑拦在了一半。 他虽然嘴上说着这话,但却是丝毫没有解开车门锁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车俩越发稀少的林道,缓缓提了速。 林煜晟听出了他话里不高兴的意思,难得保持了片刻的沉默。 直到第一道哨卡抬起了栏杆,他才侧着脸望着旁边的人轻声道。 “我以为你会想听,毕竟阿禾你一路上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 ... 窗外的风骤然大了起来,卷着干枯的树枝在车道上乱跑着。 随着车轮碾过一颗拦路的枯枝,底盘处就响起了一道“咔擦”的脆响,像是骨节断裂的声音。 “阿禾,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呢?” 林煜晟靠了过来,他的双臂撑在两者间的车箱上,用眼神一寸寸描摹着赵之禾脸部轮廓的起伏,若有若无地轻声道。 “我死了,你不是会更高兴一点吗?” 这个问题似是对他格外重要,他说完便没有再动过一毫。 赵之禾也没有说话,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 林煜晟的眼睛渐渐暗了下去,头也越垂越低。 一直关着的窗户突然被开了一条小缝,冷飕飕的寒风就伴着细碎如雨的雪,从窗外涌了进来。 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吹到了脑后,露出了那张没有任何修饰的脸。 “你知道血溅到皮子上有多难洗吗。” 青年被这个回答打得愣了下,像个僵着脖子的鹅,呆呆地仰望着单手支着方向盘的人,却是突然又笑了起来。 夕阳被骤然落下的雪打成了淡黄色,泛着点雾气,林煜晟只觉得他似是恍恍惚惚中,撞上了那双从上望下来的眼睛。 “换车垫的钱,你记得出。” 赵之禾停车熄火,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拔下钥匙出了门。 有佣人过来给他举了伞,赵之禾走了几步又顿了下来,转过头去默不作声地望着车里坐着,一动不动看着他的人。 过了许久,林煜晟才撑在那个撞了他头很多次的车箱上朝他笑了笑,隔空递过来一个吻,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下车。 赵之禾望了他一会,刚要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却是震了下。 【瑜瑜子:那我去换车垫啦qaq(猫猫偷瞄jpg.)】 赵之禾抬头望他,车里的人正将头抵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见他望来就朝他眨了眨眼,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易家在的地方真的很安静,尤其到了雪天,连在外面修剪花园的园丁都转入了室内,就更安静了... 赵之禾就在这种安静中,踩着刚堆起来的雪转身离去。 * 钥匙是佣人送过去的,赵之禾朝她道了谢,那个新来的女孩脸似是红了下,连忙朝他摆了摆手,披着大衣就朝着外面走了。 赵之禾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这才抱着宋澜玉那件还装着枪的外套,准备往自己房间走。 联邦其实是禁.枪的,连军部的枪支使用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赵之禾此刻挎着这件装着东西的衣服,开始有些后知后觉地后悔。 但方才那种情况,就算是他现在再后悔,也不能任由这东西在宋澜玉手上放着。 他在军部的实弹训练成绩很好,但在方才枪响的那一瞬间,赵之禾的脑子却还是空了一瞬,没有任何理由的空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仿佛说出口的话也成了身体本能的反应。 直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将带着枪的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 赵之禾似乎才从那个泛着阴冷的停车场,找到了一丝渐渐升起的温度。 他箍着口袋里那个枪.支的形状,正思索着一会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道冷淡疏离的苍老声音。 “赵先生。” 赵之禾一抬头,闵管家那张苍老的脸就映入了眼帘。 第285章 他手上正端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着碎了的杯子,看样子似是刚从书房的方向走来... 哪怕易家的许多佣人都喜欢用“之禾少爷”来称呼他,但这位在易家待了许久的老人却从未这样叫过他。 在赵之禾小的时候,他得到的称呼是“你”。 而随着他的年岁一点点长大,这个“你”就变成了更为疏离且具有距离感的“赵先生”。 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赵之禾,他与这个家的格格不入,是个身份再为明确了不过的外来者。 但赵之禾并不讨厌这个老人,闵管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经常会见面的陌生人。 他也并不觉得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妥,毕竟就算这位老人将对自己的不喜表现到了明面上。 赵之禾依旧记得自己刚来这发烧的时候,他曾经带着医生大半夜来给他看病。 他扫了眼闵管家手里那块碎成两半的杯盏,站在原地又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等到对方的小文,才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人在楼梯上站着看了他许久,终究是面无表情地消失在了大厅里。 * 赵之禾在房间里正看着周元吉发来的消息,周元吉向来是能打电话就绝对不发消息,能发语音就绝对不打字的类型。 以至于赵之禾一点开语音,对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就将这间不大的卧室填满了。 “阿禾!我哥说你不来毕业典礼?你想什么呢??” “那破工作有什么好忙的啊,叫爷爷给你放一天假不行吗,他们这些...” 这话说到一半,周元吉似是被什么人打了下头,尾调又变得幽怨了起来。 但总归没有继续说下去,后面的几条语音声音就压低了点。 “你真不来啊!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啊,林顿的毕业晚宴可好吃了,光来吃饭也不愧啊,你跳了那些讲话,直接来吃饭好了!” “我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不在毕业典礼上给你算什么礼物啊。” “来嘛来嘛~” 赵之禾在他的语音背景里听到了一声冷硬的呵斥声,是周射的声音,之后周元吉就没有再发过消息了。 他最近因为要忙着联合军演的事,和周射几乎可以算是脚不沾地的开会演练。 连带着以前最讨厌这种场合的易铮,都难得老实的每天定期去军部打卡,和他们商量最近的演习情况。 毕竟联合军演也算得上是联邦一年一度的盛世,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与旧帝国割席的纪念意义。 周围的国家也会派人出席,故而高层很重视。 军部更是从头到脚都发动了起来,赵之禾忙的甚至一次专业课还和老师请了假。 他对毕业典礼的兴趣不大,但赵之媛说过很想看他的毕业照,所以让赵之禾犹豫了片刻。 可是偏偏典礼开始的时间是在军演的两天前,那是赵之禾最忙的时候,估计还是没办法去。 听着周元吉叽叽喳喳的声音,赵之禾想了下,刚准备回他,就听门外传来了米莉亚的声音。 “阿禾,我要收拾收拾屋子,你的床单该换了,你先出来客厅玩会好不好,我把小苗带进来了。” 米莉亚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但和赵之禾与易铮说话还是喜欢用哄小孩子的语气。 赵之禾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那声兴奋的狗叫,不由笑了下,将衣服放好之后,就朝着外面应了一声。 “知道了,您等我一下。” 他看了眼那把.枪和右口袋的一个小盒子,便将衣柜合上,开门走了出去。 * 米莉亚端了一盘烤好的曲奇,又冲了一杯热可可,这才将人哄去了壁炉旁坐着。 赵之禾拿着几沓文件,看着面前这一盘子明显哄小孩的东西,愣了下神。 他刚要张口拒绝,裤腿就突然被朝后拉了拉,巨大的拉力瞬间就将他扯到了沙发椅上坐下,文件散了一地。 “嘿!小苗!” “不可以这样!你晚上的零食我不会让少爷给你了,你这样不是一个乖孩子!” 米莉亚惊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和赵之禾一起捡掉在地毯上的文件。 好在壁炉前放着一个挡板,这些文件才没有飘进火里。 叼着一张纸的拉布拉多耷拉下了尾巴,似是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这才磨磨蹭蹭地挨着身子走上前,用头蹭了蹭赵之禾穿着拖鞋的脚踝。 赵之禾看了眼凑在自己脚边的狗头,愣了会,才笑着弹了弹他的耳朵。 “去旁边玩,我的文件都被你咬湿了。” 听着他的语气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小苗的尾巴便摇的更快了些,看样子还想要再叫。 却是被赵之禾轻轻扣住了嘴筒,让那变成了一声呜咽。 小苗疑惑地看着他,赵之禾却是看了眼站在楼梯上的老人,见对方转身消失在了楼梯口,他才低下头拍了拍拉布拉多的屁股,轻轻“嘬”了一声。 “去玩吧,乖,别叫了。” 米莉亚看了眼赵之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之禾和她又聊了几句,在得知对方今年的腿没有再痛之后,才点了点头。 眼见着米莉亚进了自己的房间,赵之禾无奈地在烤炉旁坐了下来。 一旁的小苗正叼着它最喜欢的那个玩偶在到处乱晃,晃着晃着就叼到了赵之禾的脚下,坐在那摇着尾巴朝着他“哈哈”吐舌头。 烤炉里新添的木柴“滋滋”的响着,弄得有些皱的文件被青年轻轻放在了膝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飞出去的玩偶,和爪子被地毯吞没的“嗒嗒”声。 一次又一次... * 书房里的门关了许久,三个易家的人似是要在里面待到地老天荒。 闵管家刚才已经在激烈的争吵中收拾出了一地的碎瓷片,他看了眼半掩的房门和里面沉默的气氛,无声地叹了口气就要朝下走。 可正当他半个身子迈出二楼的时候,却是在随意的一眼之后,整个人被钉在了楼梯上。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因为客厅里只有赵之禾一个人待着的缘故,只开了壁炉旁的那盏落地灯。 灯和噼啪作响的火焰一起泛着晕黄的光均匀地铺在青年的身上,显得他的侧脸格外柔和。 躺在椅子上的青年闭着眼,一张脸被壁炉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因着姿势的问题,原本扎着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下来,乱翘的头发就这样将他的脸埋了进去,整个人都较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锐气。 闵管家的苍老发蓝的眼白动了动,从赵之禾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那条毛毯,缓缓移到了他面前站到的那个人影身上... * 易笙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只会在家里穿着的高领灰色毛衣,脸上的平光镜还没有取下来。 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竟然有几分像他那个总是笑着的弟弟。 但闵管家知道,方才只有易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所以站在赵之禾身前的人应该是易笙,而不是别的姓易的人。 易笙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睡着的人。 但是莫名的,闵管家却是不敢动了。 他就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易家这个从不会因为工作之外的事而浪费时间的年轻家主,安静地站在一个青年的面前。 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 易笙没有动,站在上面的闵管家也没有动。 就当时间的流逝终于提醒着闵管家,注意到还在书房里等待着的两人之后,他张了张嘴,试图喊一喊还站在楼下的家主。 至于他突兀的开口会不会将还睡着的人吵醒,则全然在老人的考虑之外。 毕竟一个外人睡没睡着,是从来不在闵管家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但还未等他张口,那双被皱纹堆砌的眼却是猛地睁大。 只见易笙缓缓蹲下了身子,捡起了那几张掉在地下的文件纸... 闵管家看着他又安静地望了一会还睡着的人,随后一点点... 仿佛理所当然般,轻扣着对方的下巴,吻了下青年的唇。 * “噼啪——” 火星大了起来,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道炸响。 老人因着惊悚而朝后挪了一步,鞋底便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声音。 而近乎只是在这声发出的瞬间,一束视线就从下方射了过来,直直钉在了闵管家的脸上。 闵管家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只依稀记得他的心脏跳的很快。 舌头仿佛自然地滑进了食道,竟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易笙为睡着的人捻了捻身上的毯子,缓步上了楼梯。 男人的鞋子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很轻,很匀,甚至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那一道道脚步声仿佛才在老人的心上,直到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才听见那道脚步声顿了下来。 第286章 “下次和米莉亚说让她少做点饼干给他。” 闵管家的手抖了一下,盘子眼见着要滑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却是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 “闵叔。” 易笙喊了他一声,随后便松开了手。 只留下一地还带着木柴燃烧的干涩气味,与站在楼梯上流了一声冷汗的老人。 过了许久,闵管家的脖子才像是生了锈的器械,一点点朝着楼下青年的方向望去... 而赵之禾此刻已经将脸埋在了毯子里,那只方才被赶走的狗,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脚边,正盘成一团守着他。 似是觉察到了上方的视线,那只不讨人喜欢的拉布拉多朝着他抬头看了过来,似是想要叫一声。 但最终还是只用鼻子喷了口冷气,又低下了头,舔了舔赵之禾盖在腿上的毛毯。 ----------------------- 作者有话说:宋和母亲其实都给过禾温暖,其实宋在一定程度上是给了禾一种亲情的代位,但宋不是只想要亲情,而禾刚吃过爱情的亏就被阴了一把,所以宋对他而言,就像是被费尔曼的雪吃掉的母亲。 苗:werwerwerwer 楼上的易铮:(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没啥好事 第153章 你不是过敏吗 “他爱去哪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易铮这话一出,房内的其他两人便不说话了。 易敛似是笑了下,只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那杯放冷了的红茶,点开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芜湖芜湖”的小动物欢呼音效在异常沉默的书房里蔓延着,两双相似的眸子就这么隔着那道十分突兀的音效僵持着。 最后还是易铮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大,带翻了易敛面前的茶杯。 红茶便“哗啦”一下打翻在了木地板上,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易敛向后挪了一步的脚前,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嘶——火气真够大的啊,阿铮。” 易铮看也没看在一旁拱火的易敛,冷笑了一声,起身便往门口走。 只快要出门的那刻,易笙的声音才缓缓从后面飘了过来。 “至少你们现在是在易家,去哪不去哪自然和我有关系。” 易铮的脚步一顿,靠着门又转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望向了对面的人。 “也是..在易家啊,那易萧不也在易家吗,你怎么管着管着,她就去疗养院了。” 他似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易笙霎时阴沉的脸色,只讥诮地掀了下唇角,嗤笑道。 “你也挺废物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茶盏就飞了过去,却是只砸到了被易铮甩上的门,便又顺着门滑了下来,在易敛游戏的音效中碎了一地。 “关了。” 易敛闻言微微抬了下头,但手里的动作却是没停,只用那双颜色截然不同的眼睛笑眯眯的望向了易笙,笑着说道。 “阿禾想在军部玩就让他玩呗,你都和人闹得那么难堪了,还不允许小孩有脾气了? 偏要拘着人天天在房子里围着你转吗?易笙,你也太专...” “闭嘴,易敛。” 这声冷呛截断了男人未尽的话,易敛倒也没说什么,只看了眼屏幕中“game over”的标志蹙了下眉,索性叹了口气站起来,绕开那滩落在地上的茶渍伸了个懒腰。 “我就说军演的事别叫我了,左右和秘书处没什么关系。你和易铮每次一说话就和打仗一样,不用想都知道结果,有着时间我还不如去逗逗阿禾。” 他无聊地打着哈欠,也不顾兄长阴郁的表情,散步似地就往门口走,像个看了场无聊的戏终于等到散场的观众,却不防易笙的声音在后面冒了出来。 “那看来赵之禾应该感谢我。” 这道毫无起伏的话让易敛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愣,随后缓缓转过了身。 他看着自己已经低头看起文件的兄长笑了下,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你现在去看阿禾睡觉,还会碰到你外甥吗?” 对上那双朝自己看来的冰冷目光,易敛戴着义眼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难得他找你换锁你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去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 “恶不恶心啊,易笙。” ... * 易铮冷着脸下楼的时候,遇见了正站在走廊里发呆的闵管家,他看了对方一眼,刚要错身而过,却是听见那道微弱的声音喊了自己一声。 “少爷...” 他转头看过去,那老人却又低下了头,什么话都不说了,仿佛那一声微弱的呼唤只是他的错觉。 “有事吗。” 老人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了头微微俯身。 不知为什么,易铮觉得这个从小见到大的人,似乎在那一刻又苍老了几分。 但那种古怪的感觉也就只是从他的心间倏忽而过,他也没再去看犹如石像一般的老人,转身下了楼。 “米..” 易铮低着头走着路,心情不怎么好,原想着要喊米莉亚去将小苗带进来,顺便叫赵之禾一起。 可那个名字还没喊出口,客厅里就传来了一道窸窸簌簌的动静。 他下意识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微张的唇就缓缓抿了起来。 半躺在沙发椅上的青年似是因为客厅里的动静蹙起了眉,整个人更往毛毯里缩了缩。 只露出被火光映的发棕的发顶露在外面,不过一会,毛毯里的动静就又渐渐恢复了平稳。 易铮的脚步微顿,还是朝着壁炉的方向走了过去。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周遭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积雪压塌树枝的声音。 趴在赵之禾脚下的小苗已经站了起来,似是因为主人格外的安静而有些不习惯,正努力的嗅着他裤脚的气味,像是要抓出些端倪。 狗鼻子一直在易铮的腿边乱拱,时不时还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吱呀”的动静。 易铮蹙了下眉,这才收回了那只刚要去捉这人头发的手,蹲下身托着狗屁股将吃得肚圆的半挂直接抱了起来,缓步走到玄关处拿了狗绳。 门只开了一条够小苗通行的缝,很快便又合上了,将屋外呼啸的雪声都关在了外面。 ... 小苗是每天都有散步的习惯的,无论狂风暴雨,这只越发肥硕的胖狗都需要找一个时间来发泄他过于旺盛的精力。 否则就一定会在自己的房子里大闹一场,惹得米莉亚小姐频频头疼。 易铮随手披了件大衣就带着狗出门了,他望着这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撒泼大叫,就靠在树下等它。 后面的这片专门供小苗遛弯的草地花园光秃秃的,连带着周遭的树都被雪盖了个严严实实。 只有一只狗头时不时在雪里出没,看样子玩得还挺开心。 易铮看着那狗在雪地里撒欢的样子笑了下,随后便抿了只烟,靠在树上又开始发呆。 那只狗冲着他的方向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易铮好像又听见了赵之禾的声音。 ... “看什么?你干嘛,猫要跑了。” ... 在小苗还没来的时候,这片花园还种着易萧喜欢的小麦草,一到秋天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流浪猫来这里偷吃。 哪怕易老太太总是嫌那些野猫脏,但因为易铮对这片草地格外的执着,易家还是保留下了这块没有丝毫观赏价值的草地。 高一的时候体测刚结束,他嫌屋子里热就拽着赵之禾到后面吹风。 他手里还拿着足球,但赵之禾却是不解风情地说是明天要考试,手里拿着书在看。 哪怕易铮和他发了通脾气,也是撞了个冷钉子。 最后导致赵之禾坐在树下看书,易铮就吊着张脸在旁边颠球玩,声音踢得一下比一下大。 那只后腿受了伤的肥猫,就是在那个时候砸进赵之禾怀里的。 “砰”的一声将赵之禾手里的书撞了个人仰马翻,吓得赵之禾和他都是一愣。 “操!上面掉下来的?” 赵之禾的手被书角磕出了道印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听了他这一句废话,咬着牙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不然我生出来的?” 易铮愣了下,又开始抱着肚子笑,笑了很久才余光瞥见赵之禾的虎口处有些血丝。 他眉头一皱,就凑了过去。 “你被抓了?” 他说着要去提那只肥猫的后颈,却是被对方“哈”了一声,扭着肥屁股更往赵之禾的怀里钻。 易铮打了个喷嚏,叛逆心一起更是要上手去抓它。 但伸出去一半的手却是被赵之禾拍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瞧着赵之禾把那只猫抱了起来,开始仔细地检查它身上。 “书磕的,它没抓人。” 易铮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看见赵之禾手臂上有些红,看上去是血。 他眉头一蹙,那个“你”字还没出口,就听对方说。 第287章 “它爪子这流血了...”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就要抱着猫往家走,易铮愣了下叫住了他。 “你抱回去干嘛,脏不脏,赵之禾,这是野猫啊。” 易铮还记得赵之禾那时候似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说话。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赵之禾的脸,易铮嘴里的话就自动转了弯,声音也软了几分。 “...我也没说不让你养,你得..给这猫打个疫苗吧,以后抓人怎么办?” 他说着,就去拿赵之禾刚才被撞飞的书,往自己的手臂下一夹,往对方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打了个喷嚏。 易铮走出了一大段,见人没有跟上来,便下意识回头看人,却发现赵之禾还站在那,正定定地望着他。 那种表情很怪,怪到易铮下意识开口刺了他一句。 “走啊,你不是说这猫受伤了吗?大善人不给它包扎一下?” 这句话出口,还待在原地的人才像是回了神,冷着脸“哦”了一声,朝前冲着撞开他就要走。 但他怀里的那只猫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又再次跳了起来,惊得赵之禾一时没抓住。 易铮眼皮一抽刚要上前帮着按,就见他头上刚好掉了一片红色的枫叶,顺着他的头发滑了下来,刺得赵之禾闭了闭眼,生理性的泪水就慢悠悠晃了下来。 ... “看什么?你干嘛,猫要跑了。” 那双泛红的眸子就这样直愣愣地朝着他瞪了过来,瞪得易铮一愣,半晌没有回过神。 他望着面前的人,一直望着... 望着望着就觉得嘴巴有些干,脑子莫名乱了起来,以至于让他本能地抿了抿唇。 直到那只猫闹腾的更厉害了,易铮才从刚才那种恍惚的情绪里回过了神,上前提着对方的脖子,将人拯救了出来。 “我抱着吧。” “走你的。” “易铮..” “干嘛。” “我觉得你要被抓了,你信不信。” 那天的夕阳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猫叫结束,易铮被赵之禾拉着去打了狂犬疫苗。 那只猫在易家养了一段时间,赵之禾看上去很喜欢它,甚至偶尔会问米莉亚要做剩的食材自己给它煮鸡胸肉吃。 休息的时候,他蹲在房子里能和它一玩就玩一下午。 易铮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偷偷告诉米莉亚,让她别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免得这只肥猫被易老太太扫地出门。 因着赵之禾的态度,易铮有时候也会买一点猫罐头去施舍这只对他没有好脸,只知道讨好赵之禾的太监猫。 可就在他像往常一样提溜着一袋罐头打算去猫房找赵之禾的时候,却发现向来在这里待着的人不见了,连带着这只太监猫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他挠着脖子上起的疹子就去找了米莉亚,最后是在那片草地上找到的赵之禾。 赵之禾还像是捡到那只猫的时候一样,坐在那棵树下在看书,风吹在他的身上,撩起了他那件灰色的运动外套。 赵之禾总是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易铮看着他那满屋子的小说就觉得头大,从来也不看。 但他还是瞥了眼赵之禾,将猫的东西扔在了旁边,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问他。 “那个谄媚你的太监呢?今天又去打针了?” 赵之禾似乎对他口里将一只猫叫做太监的行为十分不满,蹙着眉从书里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应道。 “我找班里的舒颜领养它了,今天刚接走。” 易铮拔着草的动作一愣,皱了下眉,想着舒颜又是哪根葱。 过了半晌才从脑子里掏出了“领养”两个字,他蹙着眉不知想起了什么,就要站起来。 “领养?你不是挺喜欢那个猫吗?米莉亚告诉老太太了?我...” “你不是对猫过敏吗。” ... 在秋日的微风下,赵之禾将书放在了旁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才抬头对发着呆的人随口说道。 他说的很自然,仿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帮我看着书,米莉亚叫我帮她看烤箱来着。” 随着面前的人拍了拍身上的草,从易铮身边走过。 他才缓过神,下意识挠了挠自己昨天才擦完药的脖子。 易铮坐在原地愣了下,仍由风掀着他的头发乱飞。 直到手被吹得有些麻,他才鬼使神差地看向了赵之禾那本还摊在地上的书。 一片红色的枫叶被赵之禾放在了书页的中间,那叶子上还带着点缺口,遮了一大片字。 字带着纸页被秋天的太阳烤的焦黄,翻着新书特有的纸墨气,偶尔也会粘在赵之禾身上的纸墨气。 那是第一次,易铮讨厌的小说,属于赵之禾的小说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 远处赵之禾似是在喊他,易铮突然觉得手里一烫,那片泛着秋意的枫叶好像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颗微弱的火星,被他合在了书里,将那行字燃尽烧透。 * 易铮的手被指尖烟蒂掉下来的残灰燎了一下,他的手指抖了抖,这才回神看见了正在他脚下蹲着的小苗。 那只狗不知道又从那里叼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的鞋上放。 易铮蹲下身要去掸,却是在拍开的瞬间,看见了一片枯黄的枫叶。 那片叶子被小苗的口水晕湿了,已经卷了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易铮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直到手快要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这才蜷了蜷手指,将它从自己的脚边弹开。 “一会进去不许叫。” 易铮在温热的狗头上搓了几把,缓缓直起了腰,带着它踩着吱呀的雪往里走。 “你哥要是醒了,就把你做狗肉火锅,傻狗。” 他话音落下,花园里就又响起了几道叫板似的嘹亮狗叫。 * 赵之禾在沙发上刚开始睡得并不踏实,后面才睡得沉了些,但现在睡着睡着就觉得脸上痒的慌... 他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就见那只捻着他头发的手一滞,连带着身下的人似是也僵了僵,像是被拔掉了发条的木偶,整个人定在了那。 赵之禾最近熬夜熬得厉害,一到下午眼皮就开始泛酸,如果不坐在书桌旁就一定会睡过去。 可眼下烤着火难得舒服,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就又闭上了眼,蹙着眉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钻了钻,闷着脸又要继续睡。 身下的“沙发”似是更呆了,过了好久才轻轻动了动,一股冷气就闯开他蒙在脸上的毛毯打了过来,一时将他吹得醒了过来。 赵之禾“啧”了声,刚要扶着椅子起来,却发现手下很软,像是谁的大腿... 困意在顷刻间褪了个一干二净,他的腿睡得有些麻,起来的动作匆忙差点没直接跌下去。 还是被身下的人揽了下腰,这才勉强没有倒栽葱似地摔过去。 “你...” 易铮嚅了嚅唇,声音难得柔了点,还带着点略微的哑意。 “别蒙着被子睡,那样不好。” 赵之禾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在确定两人都没什么尴尬之后才扶了把头,皱着眉要往下跳。 “你继续睡会儿吧..” 易铮喊住了他,在赵之禾看过来的时候,他才站起了身,补充道。 “我不在这待着。” 两人站在壁炉前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直到小苗蹦蹦跳跳地叼着个袋子,乱晃着冲了过来的时候,易铮才移开了视线,将甩在自己面前的袋子捡了起来。 赵之禾望着那个袋子觉得有些眼熟,直到易铮打开看了一眼,他才突然想起来—— 那是宋澜玉给他的袋子。 ... “喂..” 赵之禾喊了一声,就见易铮的表情在微滞后,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是我的东西。” 他喊了这一声,却见易铮不吭声转身就要走。 赵之禾皱着眉就要去拦他,往他的口袋里伸。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睡你的觉,你还没醒。” “易铮,你他大爷的骗鬼呢?” 赵之禾冷笑一声,拍开易铮的手就伸进了口袋里,而对方还没来得及拦他,赵之禾就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喂!赵...” 是手指。 ... 赵之禾看了眼两只手都在外面的易铮,莫名其妙地将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确实是一只手指。 不过断了。 * 第二天。 赵之禾像往常一样,走进他所带的那个训练队伍的时候,里面正在休息的士.兵还在闲谈,也没有看到他带着文件进来。 他只依稀听到一句提高声音的冷哼,带着浓浓的不满。 “翁先生断了只手指,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不就是...” 第288章 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赵之禾站在门口与屋内的一群人面面相视,就像是没看见那个刚才说话的人正在愤愤看着他。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站在那里像是棵挺拔地松。 文件被拿着敲了敲门,传出了青年平淡好听的声音。 “列队。” ----------------------- 作者有话说:那时候的禾看咪,是因为觉得咪像自己,都是糊里糊涂地掉进了易家,不知道怎么出去。 当然他很喜欢咪就是了,不过在喜好和易铮过敏之间,他还是会选择易铮吧。 易狗对禾的心动就是从小到大被这些小事累积累积,然后变成了一团燎原的火,在他不自觉的角落,其实他已经在那团火里了,只不过孩子自己不争气[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ps:猜到宋澜玉这个阴b送的礼物了吗,朋友们,这在他看来很正常,而且在他看来觉得禾会开心。至于他为啥送这个,应该下章写到。 禾抱猫的这一幕我正在画,如果画出来能看我就甩大眼上 [墨镜] btw:那句“在隆冬...”的句子是加缪原创哦,我觉得合适就搬到这里了,浅浅说明一下啦。 第154章 上将,您讨厌我 “赵之禾呢?” 周射整理完手头的文件,方抬头看向了一旁被他问住的助理。 对方似是没有想到他能在看文件的时候突然抬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反应了片刻周射口中那个名字。 周射看着这个今天过来临时顶班的年轻男人,蹙了下眉,却也没有说什么,起身便要往外走。 对方见他离开,这才像是回过了神,连忙追了上去,将功补过地答道。 “中尉今天一来就去了c区,现在估计是在训练室。” 周射准备进电梯的脚步一顿,在助理讶异的表情下,临时调转方向迈步走向了大楼连接处的透明廊桥。 * 联合军演大体分了指挥参谋训练、实战体能对练和装备展演三个大模块。 至于海空训练那些更偏向于专门化的事项,则和赵之禾所处的部门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但总体而言,这场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军演会聚集周遭十数个国家,持续一周左右。 尽管易铮近几年在军部算得上是异军突起,但总归还是根基差了点,加上行事作风过于冷硬不近人。 故而周老爷子还是没办法将这种需要人情往来的活交到他身上,最终也只让他负责了训练和军备方面的事宜。 这就导致将近一半的活都落在了周射身上,而这位周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更是为此已经接连三个月都在军部扎了根。 周老爷子虽然不说,但还是免不了心疼孙子,暗戳戳找了不少自己的老下属来帮忙,力图能让周射轻松一点。 可即使这样,周射还是难以保证对内对外一把抓。 往往刚和他国的军部对接完毕,财政部或者研究所这里就要或多或少出一点乱子。 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不至于影响大局的小事,但蚁多总归是能咬死象。 军演的事以往都是由军部直接负责,周家也向来看不上那些钻营政治的人往军队里凑。 可自从易笙这个过于独断的年轻总统上位之后,军部里就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只来自联邦的手。 周家为此也算是彻底和易家断了联,摆明态度站在了宋家的身后,和易笙打起了擂台。 可尽管周青野的态度强硬,但他终究还是老了,年迈的雄狮撕咬不过已经成了群的狼。 哪怕知道来自中心行政区的麻烦,多半是由易家授意。 可两部的手续合规,他除了在家大骂易笙几句之外,也只能通过宋家试图协调两方之间的关系,而不让孙子难做。 赵之禾就是这个时候被周射带进的军部。 他年轻,少话,身上还带着一股刚褪去不久的学生气。 混在军部一群胳膊肌肉都比他大腿粗的大老粗之间,就像是一只鹿跳进了猛兽堆。 哪怕周家没有以貌取人的传统,但是周老将军还是认为这种人相较于出现在军部,更适合出现在那些杂志周刊上,做讨女人喜欢的小白脸。 在这一刻板印象的加持下,周青野在得知对方是由自己的小孙子举荐给周射时,更是气得差点拿起鞭子将那不争气的玩意抽个半死。 但最终还是在鞭子要落到哇哇大叫的周元吉的背上之前,被周射拦了下来。 “爷爷,他答应我下一学期要将成绩考到前三百,否则就把自己所有的游戏光盘上交。” 周射当时说这话时刚从训练室出来不久,知道弟弟要被打死,连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就赶了过来。 他低眉扫了眼鼻涕眼泪横流的周元吉,这才恭敬地回了还在盛怒中周青野。 “左右闲职很多,这个人是林顿金融系的,我看了他的学业成绩,去做文书还是够格的,把他先丢在那也不会影响什么。” 周元吉一听这话就挪了挪身子,抬头像是想要狡辩什么。 但他刚要说话,周老爷子的脚就踹了过来。 他被踹的一趔趄,最终脸一红还是嘀咕了几句,索性装起了乌龟。 周射看着周元吉那副被卖了还替别人操心的蠢样,眉头蹙得更深了。 以至于他和赵之禾的第一次见面,可以说的上是相当的不愉快。 * “你讨厌我,对吧。” 那个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的人,只在他把他带到文职工作区的时候叫住了自己,用着并非询问的语气开口。 那天下着小雪,青年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短款羽绒服。 见他转过身,那人陷在衣服里的头就转了转,似是在扫视着周遭的环境。 周射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对上了那双对于男性而言过于漂亮的眼睛。 这个叫赵之禾的人朝他笑了下。 “上将,您没必要特意给我这份轻松有钱的工作。” 不知好歹... 周射的脸冷了下来。 还未等这个词在他的心中落地,他便听见了赵之禾的下一句话。 “您带我去训练营就好,我知道军部的规矩,我拜托元吉的目的,不是为了做文职混工资。” 周射因为他这句话愣了片刻,随后才难得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让你去训练营?刚才给你送早饭的人能答应吗?” 他自小的修养其实很少会给一个人当众难堪,但想到周元吉。 又想到刚才拿着份早餐,眼巴巴来找对方的易铮,周射就更讨厌面前这个人了。 他最讨厌这种凭着关系往上爬的人,明明没有本事,却总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对方也显而易见地听懂了自己的讽刺,面上却是表情未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和您之间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您可以放心。” 赵之禾身上的拍了拍方才被易铮拽皱的袖口,这才抬头对他说。 “我知道你讨厌我,放我在文职待着,你也不会痛快不是吗。” 周射没有说话,转身将人丢在了原地,自己回了办公室。 ... 在将赵之禾扔去训练营之后,易铮果不其然来找了他麻烦。 但也只来了一次,刚看着人砸了他新买的高尔夫球杆,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之后易铮再也没有来过,甚至在一个周末,还派人送来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球杆,上面附着一句手写的“对不起”。 歪歪扭扭的字很丑,看着就像是被逼的,纸还破了个洞。 那天的周射抬头看了眼太阳,在确定它是从东边升起之后,鬼使神差地去了训练营。 * 训练营是每一个军部成员所要走的必经之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封闭式的实战演练总是会让部门的医疗处高强度运转。 哪怕是易铮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为了进军部,也是硬生生在训练营待了一个月,才带着身上多出来的几道伤走了人。 周射在玻璃窗后站着,看着这群陌生、且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面孔,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正当他在负责人恭敬的目光中,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见门口走进了一个穿着修身训练服的青年,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训练营的紧身黑马甲和工装裤穿在他身上衬得人更加修长了些,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在行走间带着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带着一种颇具力量的美。 青年走进训练厅的一瞬间,聚在一堆吃饭的人就都朝他看了过来。 却是没有人和他搭话,都只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而赵之禾对周遭人的态度则像是视而不见一般,自己找了个空地,便盘腿坐了下来。 周射隔在单向玻璃窗后还能看见青年碗里的饭,大多是菜,肉和鸡蛋也只有零星几块。 第289章 但对方却是一派正常地吃着碗里的饭,将周遭的目光忽视了个一干二净。 这不由让周射开始怀疑,那个穿着高定衣服,被易铮赶着送饭的人到底是不是面前的人。 但那碗饭总归是太过寒掺了些,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受到这样的刁难,周射觉得自己也会去询问负责人。 而在这种心理建设下,他理所当然地看向了旁边正流着冷汗的壮硕男人。 “这..每个新人其实都会这样,一般前一个月都是吃不到肉的,都是年轻人,火气重,老人多少会...” 他的话在周射冰冷的视线下止住了,负责人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连忙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可周射还是没有说话。 就当负责人想着自己要不要下场去找人的时候,就听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朝他问道。 “他每天就吃这些?” “是...” “你不是说新人吃不到肉吗?那他碗里的东西是哪来的。” ? 听着这话,负责人一愣,有些摸不准上司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本来是没有的,但..” 一米八几的男人脸上抽了抽,难得话卡了壳。 直到周射看向他,负责人才憋着火将话说了出来。 “他同寝的人有天把他的饭倒了,他当时没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把那人拖到了厕所,按到马桶里差点淹死。” “后来两人关了禁闭,最近才放出来,但..没人再动过他的饭了。” 周射愣了下,负责人嘴里的话和他所以为的来自易铮的小灶截然相反,让他不自觉地又将视线转回了训练场。 场上现在开始了训练,赵之禾正和一个又高又壮的人缠打在一起。 被对方仗着身高优势压在了地上,很久没有再起来。 周射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敛下眸子刚要离开就见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微微侧身,就刚好看见青年一肘击向了对方的脖颈。 在对方脱力的瞬间,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就犹如蟒蛇般钳住了对方的脖子,借力一个翻身,将比他高出几倍的人重重掼摔在了训练场上。 可能是他看的时间过久,独自站起身的青年竟是在下台的一瞬间顿了下,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而在那之后,周射去训练营的次数就越发频繁了起来。 * 起初,负责人因为他的频频来访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而之后在意识他的意图之后便也放松了下来。 往往两人闲聊几句,他便会十分有眼色地邀请周射去参观营员的训练情况。 而这个营员往往十次有九次都叫赵之禾。 那一天是赵之禾的单独体能训练,他正在房间里的单杠上吊着。 周射看了他一会,刚要像往常一样离开,却是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上将。” 他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去看身边的负责人,却见对方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片刻,周射这才缓缓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这扇单向玻璃里的人,却是没有出声。 赵之禾是背对着他的,仿佛那一声只是他的错觉。 直到周射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吊在单杠上的青年才接着说了下去。 “要聊聊吗?” 漫长的寂静在室内流淌着,直到负责人有些站立难安的时候,一道声音才穿过那面细薄的单向玻璃,飘了出去。 “好。” 他的话音落下,挂在单杠上的人终于才跳了下来。 赵之禾十分自然地弯腰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随后走到了玻璃面前。 周射看着他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站定在了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所站的地方..敲了三下玻璃。 “走吧。” ... 那天,赵之禾和周射在会议室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周射向着周老将军推荐了赵之禾,让他作为自己的副手,去处理行政中心的一应事物。 周老将军头一次拒绝了孙子的提议,却最终还是在周射固执的坚持下松了口。 而在那之后,坚持不懈给军部找着麻烦、挖坑铺陷阱的财政部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连带着中心那里,都没有再传来过其他的反对声音。 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好像在赵之禾出现后,诡异地偃旗息鼓。 除了军部内的研发部隔三岔五地跳腾之外,来自行政中心的麻烦,居然就以这种方式安定了下来。 而也是在那一天开始,赵之禾这个陌生的名字开始在军部扶摇直上。 * 周射走在廊道里,接受了一波又一波人问候,随着那张熟悉的脸再一次从脑海中飘过时。 他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是周元吉的语音消息。 “哥,阿禾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啊,他给我买的东西到了,你问问他能不能来找我玩,我打不通他电话。” 周射看了眼那条长长的语音,直接一个电话给周元吉打了过去。 “他给你又买了什么。” 周射似是在嚼着薯片,被他这话问的差点直接吐出来,却是开始闪烁其词,演技十分的烂。 “说实话,不然下周我会停你的卡。” 周元吉尖叫了几声,开始怒斥周射的独断专行。 但无论他再怎么折腾,周射却都保持着沉默,打定心思似的要等他的实话。 “..就新上的那款vp8啊,他说刚好抢到了,自己没时间玩,就给我了。” 周元吉说话还有些底气不足,说完就又开始给赵之禾找补,但周射沉默了片刻,却是反问道。 “你知道赵之禾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够你那台游戏机吗。” “啊..” “但是他说...” 周元吉的声音小了下来,渐渐有些落寞,像是只被雨浇了一身的狗,末了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问周射。 “那哥..我是不是该还给他啊..他好像总是给我买东西,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就说自己工资够用..” ... “哥...?” 就在周射恍然站住的时候,周元吉突然提高了声音,但要说出口时却又吞吞吐吐了起来。 “你说..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周射直接眼也不抬地挂了周元吉的电话,他望着手机里那条安静的消息框,在周元吉那句话落下后却突然想通了什么。 周射确实对周元吉很好,也不能只说是很好,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了。 赵之禾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周元吉的请求,而为此,易铮还阴阳怪气地在他面前说过几句,让他管好自家没断奶的弟弟。 如果说以前和赵之禾不熟的时候,周射可能会觉得这个人是别有企图。 但是在和他相处了这些日子,周射想.. 赵之禾可能就只是对周元吉感到愧疚而已。 因为周元吉是赵之禾的朋友,而赵之禾借着周元吉找上了他。 “上将...” 助理突兀地插了一句,在周射向他看来的瞬间,才面色尴尬道。 “中尉好像不在训练室了。” “什么?” 助理望着停下来看他的人,将一则公告放在了他的眼前。 “我想,中尉和易上将应该在医疗部..” * 不久前。 赵之禾拨着文件的手一顿,微微抬眼看向了对面正指着他的高大男人,淡声道。 “你可以再说一遍。” 男人闻言,变本加厉地又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拨开拦着他的人,指着对方的手却是始终没有放下来,诮声道。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我也这样指着你骂了!” “你是不是要像剁了翁先生手指那样剁了我的?不愧是小三养的!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污糟事!” ----------------------- 作者有话说:关于为啥在禾训练期间,易铮不去嘞~原因如下。 易:我也要去,你不知道训练营的饭多么balabala,还有那群男的balabalabal 禾:敢来你试试。 易:。 ps: 禾对周元吉一开始的结交确实是准备把他当利益互换对象的,但是处着处着成朋友了。 禾不会为了利用有利益往来的人而愧疚,但是会为了利用朋友而愧疚,所以在进了军部后,禾会选择加倍的补偿周小狗,嗯。。。 但是周元吉会想: 卧槽,他喜欢我啊!!哥哥!! 周射:你tm..... 第155章 你能不喜欢我吗 这人的声音落下,方才还劝着他的声音骤然一静,训练室的气氛悄无声息的诡异了起来。 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无声息地拿余光去瞥站在不远处被指着的青年,面上俱浮起了一抹难以言说的尴尬,却都又事不关己地退后了一步,试图避开这场即将点燃的争端。 第290章 “啪嗒——” 空气中传来一道纸页被合上的声音,但预料之内的争吵,或者拳脚相加的局面却并没有飘入那一双双乍起的耳朵里。 赵之禾的视线从中间那人的身上移开,轻飘飘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再开口时却不是对着那个挑衅的人。 “等到正式演习的时候,如果这人被其他队的流弹击中了,你们也打算就这样干看着吗。” 那些原本凑热闹的眼神,在半空中似是被一团冷气凝住,一时半会上不去也下不来地吊着,都呆愣地望着他。 连带着方才那个发难的人,都似是没反应过来他会来这么一出,被忽略了个彻底之下,脸不由涨得通红。 “你们要是这种行事风格的话,也不用一直向周射打报告申请要调换我。 哪怕是周老将军亲自来训练你们,照样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如提交退伍申请。” 赵之禾看也没看他们,只径直将手里的训练记录表夹进了文件夹里,扔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文件夹的皮筋与塑料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击响亮的巴掌,让本就安静的训练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这话刺得一众人高马大的男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其中有几个按不住步子就要冲出去。 却是被站在最中间的一个男人狠狠朝后拽了一把,又退回了原位。 那人剃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侧脸上横亘着一道划开整张脸的疤。 他将旁边刚要冲出去的男人朝后甩了一把,在赵之禾的注视下,上前几步朝他行了个军礼。 “抱歉,中尉。” 赵之禾望着对方毫不拖泥带水的站姿,却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周遭的几人,目光游走一圈,最后定在了方才想要冲出来的那几人身上,淡声道。 “想要训练的可以留在这,对我有意见的可以现在和我去竞技台。 半分钟的时间,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说完,一只手机就被扔在了桌上。 赵之禾倚在桌边安静地等着,直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他的视线才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将视线移到了那个刀疤男人的脸上。 “既然没意见...邵远队长,你可以开始今日的队训了。” 被点了名的男人一怔,眼见着对方并不像以往那样直接介入训练,心下有些奇怪。 可还是应了一声“是”,招呼着队员重新整理列队。 而刚才跳出来的那个人就见周围的队友一哄而散,只留着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甚至都会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个聋子,没有听见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想到这,他抬眼朝着赵之禾“啐”了一口,刚要转身归队,却是被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喊住了。 “等一下。” 这一声不仅让青年的脚步一顿,连带着已经开始进入训练状态的几个年轻队员,都不受控地朝这边望了过来,却是很快被邵远呵斥着,又缩着脖子投入了训练当中。 被排除在外的那人梗着脖子转过了身,尴尬将他身上的戾气冲淡了一点,但面上却还是留着那抹挥不去的桀骜。 他仗着身高优势,看着比自己略矮一点的赵之禾,见着他解着捆在掌心的训练手套,声音不由更嘲讽了一些。 “怎么,你要打...咳...!” 还未出口的话被喉头呛咳出的口水堵住,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连连朝外声嘶力竭地咳着。 一记骤然顶上来的膝盖让他的腹部传来一阵钝痛,身子一萎便像是只烫熟的虾,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来,捂着小腹咳了起来。 “挺聪明的。” 头顶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近了些,凉凉地答着他 男人的眼睛一阵发黑,那一下的力度有多大直白地体现在了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在恍惚的视线里,他只见有两只黑色的手套坠在了他的腿边。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叠加着这几日的怨愤硬生生让他挺过了那股疼痛。 在赵之禾给他的这段休息时间里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面前人的脸砸了过去。 那突如其来的一拳却是被人反应极快地攥在了手心里,男人惊愕地抬眸,便对上了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眸子。 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的腕骨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手便在一阵刺痛之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一声没吭,却是当着一众还在训练的队员的面,再次朝着对方攻了上去。 ... 训练室仿佛以一条不规律的线为分界,被强制划成了两边。 一边由邵远带着队员装聋作哑的训练,一边则是赵之禾和另一个人的拳脚相加声。 这人之所以在刚才发难时没有被队员强硬劝阻,也是因为他的实力在小队里也排得上前列。 加上他家里和翁家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虽然做人世故圆滑了点,但小队里的人都和他关系不错,时常会在训练之余被他带出去请客喝酒。 可当下,还在训练的人在用余光瞥向刚被一腿拦腰踹出去的人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视线。 而方才想要冲出去的几个人训练则更是卖力了些,脸却是被臊得通红。 被吩咐了暂时接管训练任务的邵远,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在那含着男人闷痛声的背景音中,一丝不苟地发号着命令。 ... 另一边,赵之禾在靠在墙上喘着气的男人面前蹲下。 他身上相较于此时鼻青脸肿的人而言,只能说是衣服稍皱了一些,别的倒是看不出有丝毫的狼狈。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看了这人一会,直到对方缓过了气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自己,才伸手薅住了对方的头发,迫着人仰起脸看自己。 “你很看不惯我吗?” 那人不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回敬一句。 却不料对方似是没有想要得到他的回复,径直拽着他的头扣向了墙面,又是“砰”的一声。 墙上的灰簌簌落了一地。 “去告诉翁牧,如果想为他的侄孙子抱不平的话,就自己来找我。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要他那皱皱巴巴的指头干什么,拿去通马桶吗?” 赵之禾笑着松开了他,站起身前却是顿了下,随口叮嘱道。 “你要是想去告我的话,可以现在去,证据可能比较确凿一点,刚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关禁闭。” 说完,他微笑着将一包纸丢在了他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转身。 邵远的哨声不间断地在耳边响着,似乎这里的动静丝毫不会影响那边训练人的进度。 赵之禾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刚要转身去拿文件夹。 却是下意识感觉到后背一凉,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拿手挡... “翁立志!” 随着邵远这声爆呵声响起的,还有男人的凄厉的哀叫声。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这样毫不遮掩地裹住了赵之禾的鼻子,不讲理地从空气中窜了过来... 他的视线从被一脚踹远的男人身上移开,这才缓缓看向了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哐当——” 那把带着血的匕首掉在地上弹了几下,丁零当啷地响,将灰色的塑胶地染成了红色的花... 滴答... 滴答... 易铮的右手手心撕开了一道几乎见骨的伤口,是一个差点将他手掌劈开的深度。 还带着一身冷气的人,似是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这才皱着眉将视线从自己稀巴烂的手上挪开,缓缓看向了赵之禾,张口。 “你...” ... “你是傻逼吗。” 赵之禾当着一众硬生生刹在半途中的人,毫不迟疑地骂出了声。 难得英雄救美,但易铮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真是操蛋了。 * 最后,在非正规模拟室使用了刀械的翁立志被队长邵远扣了下来,带去禁闭室等着他接下来的处分。 而易铮是被赵之禾撕下的训练服捂着手,拖去了医务室。 军部的医生看多了断胳膊断腿的小事,但因为军部对于军.械刀.具管控一直很严的缘故,他还是头一遭,看到有人的手差点被刀劈成了两半。 而当他一抬头看见表情淡淡的易铮之后,则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近乎是颤着声叫了护士去拿工具。 赵之禾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医生给易铮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麻药、缝针。 中途易铮几度想找他搭腔,赵之禾都没搭理他,直到易铮自己安静下来,无聊地等着医生给他缝完了针。 “还是有些麻烦的,肌腱断了,估计得多去几次康复训练,近几个月不能太用这只手,否则可能影响后期的恢复。” 医生取下口罩,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易铮,刚要继续说下去,就听一直沉默地靠在墙上的人冷不丁出声。 第291章 “能彻底好吗?” 医生愣了下,见坐在床上的易铮也转头去看靠在墙上的人,这才继续道。 “好是肯定能好,现在技术这么先进,但是肌肉组织恢复还是要有时间的。 就是这几个月上将不能怎么用手了,饮食要营养一点,正常训练肯定是不能了。” 赵之禾听了一会,又零零星星问了些注意点,才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了。 易铮也不吭声,自从赵之禾出声后,他就像是哑了的尖叫鸡,难得安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和医生之间你来我往地说着话。 口干舌燥的医生看了眼两人,这气氛古怪地让他觉着有些尴尬,刚要再说什么,就见易铮突然看了他一眼。 活了一把岁数的人面上的笑自然了些,朝着旁边还要再为人缠最后一层纱布的护士,使了个眼色。 “那我去和药房联系一下,让他们送药上来。” 说完,他领了易铮一句不轻不重的“嗯”,就和护士一起出了这个独立的小房间。 房间里走出一堆人后,刹那间就空了下来。 易铮看着还靠在墙上望着他的人刚要出声,就见赵之禾敛下了眸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无比自然地拿过那卷放在托盘上的纱布,在易铮面前蹲了下来,将最后那点可有可无的收尾工作做完。 * 赵之禾腰上还围着一件外套,是刚刚他在路上硬给他系上的。 不然这人估计得顶着一截凉飕飕的腰在走廊里扯着他狂奔,尽管赵之禾因为他这磨磨唧唧的举动骂了他好几句,但易铮仗着受伤的优势,还是让赵之禾自己把衣服裹在了腰上。 所以眼下,面前的人一蹲下,那身衣服就掉到了地上,将赵之禾的下半身裹了起来。 易铮从上面看他,盯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耳朵看。 赵之禾耳垂上戴了一颗不明显的银色耳钉,是自己的,但是赵之禾可能以前随手拿过去之后就忘了。 他的耳洞容易长合,其他的耳钉戴起来容易发炎,随手拿了这个银耳钉后就一直没怎么换。 易铮知道赵之禾对耳钉这些装饰品没什么兴趣,他只记得有一段时间自己曾经看过赵之禾戴着一只漂亮的橙色耳钉,但也只是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赵之禾就再也没有戴过,易铮隐隐约约猜到那估计是林煜晟送他的。 可惜他后来找不到了,不然估计就亲手拿去冲马桶了。 自从赵之禾这次重新回了易家之后,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平静的相处了。 易铮望着面前的人,甚至有些诡异地觉得不习惯,他也看不惯赵之禾这副安静的样子。 “你心疼吗?” 他歪了歪头,刚要用手去拨他散在耳边的碎发,正往他手上缠的那截绷带就蓦地被人拽着紧了下,让易铮“嘶”了一声之后。 但他却还是厚着脸皮,将赵之禾那缕挡在脸侧的头发拨到了尔后,露出了他那张清俊的侧脸。 赵之禾的眼睛微微向上挑,像是株微微拢起的昙,眼睛里带着透明澄澈的清灵。 在将易铮面上的僵硬尽数收在眼底之后,他才敛下了眸子,扶着膝盖站起来的同时,诮声道。 “我觉得还是你现在比较疼。” 易铮一挑眉,难得抓着了阴阳怪气的话里的漏洞。 “哦,所以你在心疼我啊。” 赵之禾看着他,易铮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任由他看,端是一副身世清白的模样。 赵之禾望着望着,就突然面色平淡地说道。 “易铮,你有病吧,知道空手接白刃不知道踢开他吗?” 易铮反问他。 “我没踢吗?我接完不就踢了,你和那孙子站那么近,他当时那刀都要落你手上了,我接上去不很正常吗?” “我挡一下又不会死,用得着你管闲事。” ... 赵之禾说完就闭了嘴,那件来自易铮的衣服拖在他的身上,拉着他往下坠,拖着他的步子黏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挪开步子往放着水壶的那个桌子走。 “可我会死啊。” 易铮那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冷不丁钻了出来,在“咕嘟咕嘟”的水声中,赵之禾没有转过身回答他。 * 易铮没继续说下去,只听着赵之禾倒水的声音看他给自己缠的绷带。 随着麻药渐渐褪去,手心中就传来了一阵刺痛中带着微痒的感觉,他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刚要笑,就听空气里突兀飘过来一句话。 “易铮。” 他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打量着自己的手回着赵之禾。 “喂,我说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你能说几句好听...” “你能不喜欢我吗。” ... 这句隐含着和好暗示的话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赵之禾依旧维持着倒水的动作没有转身。 易铮看了他一会,却是起身走了过去,站在青年地身后不动了。 “我不喜欢你,你就要劝自己继续和我做好朋友吗?” 他这声说的阴阳怪气,说到“好朋友”那几个字的时候还刻意捏着嗓子,带着股调笑的意味。 赵之禾蹙着眉转身,手里握着的那杯温水差点就洒到了易铮的身上。 他适时地手一松,水杯就砸到了地上。 水珠随着碎片飞溅,砸在他们的鞋间,像是连成的线,将人系在了一起。 “赵之禾...” “我不玩好朋友的游戏。” 易铮笑了下,突然在赵之禾后退之前用右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趁着对方微滞的空隙,朝着他的唇咬了上去。 赵之禾要推他,他就拿自己的右手去挡,一通耍赖之下,就半拖半拽着人坐上了床。 易铮用唇轻轻吻了吻自己刚才咬过对方的地方,却是在这一下安抚似的轻含过后,变本加厉地要顶开面前人的唇。 赵之禾起初是不动的,甚至是抗拒的,只是碍于他受伤的那只手没有动。 但不知是不是对方的动作激怒了他,易铮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紧,赵之禾反咬了他一口,却是突然报复性地怼了回去... 易铮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顿时就重了起来。 而此刻,医生正躬着腰笑着打开了门,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 周射一抬头就看见了缠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后退。 可是身后那只带着手套的手却是鬼使神差地抵上了门,不由分说地将已经半开的门朝里彻底推开。 -----------------------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好像一直是铮子哥不停出没于抓奸现场,而我们送妃从始至终都是被抓的那个,那么,形势逆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禾:哥们,你别喜欢我了,我们做朋友。 易:嘀嘀咕咕说啥嘞,俺是丈育听不懂,想亲。 第156章 这是宋澜玉 门被推开的那刻,赵之禾几乎是本能地就把易铮推开了。 但他还没从床上站起来,一抬头却是对上了周射震惊中挂着几分茫然的眼睛。 闯了祸的医生在瞧见里面是什么动静之后,就已经推着身后要跟着来的护士跑了。 只留着周射那双向来冷彻的眼睛讶异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幕,他手里提着的袋子“啪嗒”落在了地上,药瓶叮呤哐啷地撒了一地。 赵之禾被他看的不自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睛却是定在了对方身后的那道影子上。 微张的唇便十分自然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向前的脚步也在原地顿了一下。 易铮方才就蹙着眉想骂那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推门进来的二愣子,可望着赵之禾难看的脸色,他还是硬生生把涌到嘴里的话憋了下去。 人也坐正了身子跟着人站了起来,做出一副若无其事要往外走的样子。 但看着赵之禾没走几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而门口的人又没长眼睛似的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易铮的脸色才彻底冷了下来。 但语气还是勉强保持着一份客气,正式抬眼,看向了从刚才起就和呆鹅一样的周射。 “有事吗?” 还没等他在脑子里给周射扣上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帽子,就也看见了对方身后缓缓走到面前的人。 于是嘴里那句本来没打算放出来的脏字,就像被钓鱼钩甩起来的鱼,干脆利落地出了口。 “我就说怎么今天一出门就踩了狗屎,半天晦气在这等着呢。” 他说这话时,嘴角擎着一丝要扯不扯的笑。 望着宋澜玉完全没将自己当回事,只头也不抬地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之后,他干脆上前几步挡在了赵之禾面前,像堵墙似的将身后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宋澜玉刚迈了没几步的步子被人挡住,索性在原地站了下来,像是才看见面前人似的,抬起头朝着易铮礼貌地笑了下。 第292章 “有事吗?” ... 这是易铮前不久刚问出口的话,在此刻原原本本的还给他,气氛不由就有些微妙了起来。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瞬间将周射从那种诧异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他有些古怪地看向素来处事得体的宋澜玉,眉心蹙成了一个结。 他实在想不通以宋澜玉的性格,怎么会说出这种让场面变得更尴尬的事。 但周射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转头看向了赵之禾,选择先将对方从这尴尬的气氛里解救出来。 “我听说你那出事了,没受伤吧。” 闻言,赵之禾才偏过头看向他,如实道。 “有人违法使用刀械,我已经把基本情况发你了,等回去给你发详细报告。” 周射张了张口,还想要问他的情况,就听赵之禾回了他一句“没有”,便转身绕过了易铮,朝着外面走。 * 赵之禾能感觉到身后那双眼睛在如影随形地追着他,很熟悉。 他在走到门前时停下,一回头就撞上了宋澜玉的脸,对方正在朝着他笑。 “还好吗?” 这是宋澜玉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但赵之禾却是没看他,只望向易铮站着的位置淡声问道。 “吃饭吗?” 三双眼睛都移到了他的身上,赵之禾却只望着易铮,半晌只丢下了一句话。 “饿死了。” 这话一出口,四周诡异的一静。 宋澜玉挂在脸上的笑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一樽被胶布粘起来的破碎花瓶,仿佛下一刻就要土奔瓦解。 但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却是不再等易铮答复,头也不回地开了门。 “啪嗒——” 门锁严丝合缝地贴了起来,只留着一片寂静扫地。 周射看了室内的他们两人一眼,觉得两人无恩无仇,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就头也不回地开门跟了出去。 易铮被赵之禾那句话砸的晕眩半晌没回过神,他刚要撞开宋澜玉往出走,却在与对方擦肩而过之时,手腕却是死死地被人拽住了。 宋澜玉的力气很大,仿佛要将那只手腕就地碾碎,但可惜易铮的腱子肉实在结实,半晌不为所动。 易铮挑了下眉,回头讥诮地看向了他。 “怎么?” 他现在心情好,面对着拦路狗语气都好了不少。 被宋澜玉拉着,易铮的心里甚至隐隐升出了一种期待感。 仿佛对方只要说一个字,他的拳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在对方那张伪善的脸上。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用哪只手揍上他的脸,又选择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赵之禾面前,透露出宋澜玉在他走后的无耻嘴脸。 可偏偏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笑着,像个用针缝了脸的玩偶,突然又松开了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易铮那只受了伤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捏着自己的力度。 易铮甚至会怀疑自己是想揍这人想疯了,闹了幻觉。 他眯着眸子看了宋澜玉一眼,随后挺直了腰板,大步走了出去,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 医生在外间装死装了很久,他偷瞄着往外走的人,数着数。 等了半天觉着实在少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慢吞吞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肥短的手指刚要扣上门,门就恰好被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撞上里面的人呆了一下,唇角刚扯出一个笑,就见对方递了一张卡给自己。 见自己呆着不接,走出来的人似是也没多说,只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将卡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就转身离去了。 他望着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在门口立了半晌,还是摸着脑袋回了工位。 护士见里面的人散了个干净,就推着药车准备进去收拾东西。 坐在书桌前的冤种医生耷拉着眼皮,正打算给上级写报告,就听诊室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怎么了?!” 他条件反射地冲了进去,就见刚推着车的护士正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鞋子都踢飞了一只。 而顺着女人的视线望过去,他就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一截碎了的组织。 旁边铁盒里的手术刀还泡着酒精,显然是刚使用不久的样子。 医务部柜子里还放着昨天刚到的福尔马林标本,眼下那个泡在罐子里的动物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液特有的刺激气味。 他忍着恶心将戴着手套,将那具不成样的动物标本拿了出来。 才发现这具标本被人精准的从中间剖开了,里面的组织都被小心翼翼地摘了出来,分毫不误地缝进了标本的右手位置,技术很精巧。 动物纤细的前肢撑不住硕大的内脏组织,以至于皮肤被撑得很大,鼓鼓地仿佛要从皮下跃出来,淌一地。 医生望着标本那双无机质的眼睛,下意识打了个抖擞。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寒风将开了的窗缝吹到了最大,带进了几片窸窸窣窣的雪花。 搁在门口的那张银行卡“啪嗒”一声,跌在了地上。 * “我来的路上遇见的他,澜..宋澜玉是我爷爷叫来的,估计是要谈事情。 我那时候来的急,本来让他在办公室等我,但他听说我要去看你,就自己跟过来了,我...” “你跟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赵之禾嘬着吸管将杯中的果汁啜了上来,他无聊地搅着碗里的汤,闻言笑着抬头看了周射一眼。 周射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绷直的腰下意识松了些,这才露了些懒散的姿态靠回了椅背。 他喝了口水,向来冰块似的脸难得笑了下,顺着赵之禾的话捧他。 “那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他这话的语气轻,还带着点笑,说话时身子不自觉地朝赵之禾的方向靠了靠。 被制服抱着的手肘撑在了桌上,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赵之禾没精打采地咬着吸管,喝着那杯味道还算不错的混合果蔬汁。 他听出了周射的笑意也不抬头,只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头也不抬地拨着吸管回他。 “我以为..上将要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去禁闭室?” 他称了周射的军衔。 周射闻言一愣,却是挥手又给他要了杯果汁。 男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东西,随后自然地从赵之禾嘴里救下那根吸管,给它换了杯子,重新将一杯全新的果汁给他推了过去,手背上还泛着过度锻炼而绷起的青筋。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过吗?赵之禾。” 赵之禾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撑着脸扫了眼正望着他的周射,没说话,只是不客气地拿起杯子靠回了椅背。 一边盯着窗外的飞鸟看,一边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又过来许久,周射抿了下唇才回他。 “我以后不会和他走太近,这是最后一次。”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没来由的怪,便挑眉看了他一眼,含混着问了句。 “谁?” “宋澜玉。你不喜欢他。” ... 空气静了一瞬,随着后面用餐的几个大头兵一阵大笑,撞得桌椅人仰马翻,赵之禾才掀起唇笑了下,闲谈似地和他开着玩笑。 “我讨厌他吗?” 他话是问周射,随后却又迟疑着“嗯”了一声,自问自答道。 “顶多算是不喜欢吧?人和人之间难免会有几个没眼缘的,简称磁场犯冲,碰着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射的性格是个冰疙瘩,性格和他弟弟堪称是南辕北辙。 周元吉曾经私下里和赵之禾吐槽自己哥哥,估计以后结婚了也是三棒子打不出个屁,可能要挨嫂子揪耳朵。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好笑,但对着周射除了一开始那副不自在之外,后来却是多了份恶趣味,很喜欢逗得人笑。 赵之禾承认,自己是有一份恶劣在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在心里点评了自己一番,刚准备发个消息问问kavin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才急得宋澜玉这个挂名老板满世界乱爬,就听周射仿佛不经意似地问他。 “那你对易铮有眼缘吗?” 赵之禾打着字的手一顿,抬头看去,周射的目光却是已经从自己身上挪了开去,仿佛这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有些讶异,周射这种人居然也会有糗自己的时候。 糟糕的心情难得露了条缝,赵之禾就顺着杆子逗他。 “我对你有眼缘啊。” 他本来是随口一说,却见周射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就哗啦撒了出来,将那件向来崭新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周射脸一僵,刚要越过桌子去抽纸,就见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将纸巾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放心,不和你搞办公室同性恋。” 周射瞪着眼睛看他,赵之禾似是被他表情逗到了,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被喝进去的果汁呛住了。 第293章 男人望着笑成一团的青年,小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只手刚要抬起,就见一道影子风风火火地掀开了对面的座位。 见着赵之禾在咳嗽,易铮似是也愣了一下,随口嘀咕了句。 “喝个东西都呛,笨死你算了,赵之禾。” 说着,周射面前的纸巾盒就变了位,易铮毫不在意地放到了赵之禾面前。 一边给人拍着背,一边动作熟稔地给他擦呛在衣服上的果汁。 赵之禾在易铮来的时候,面上的笑淡了些,周射见他拨了下对方的手,似是要拒绝的样子。 但是易铮却看不见似的,一门心思地“伺候”着人。 周射蹙着眉刚要阻止对方,就见赵之禾似是看了易铮一眼,随后却又有些摆烂似地不理对方了,只拿着纸擦。 那一秒的差异让周射嘴里的话顿在了半中央,直到一番闹腾下来,他才看向了赵之禾。 “人齐了,你吃什...” 他话音未落,就见易铮已经叫了人,熟练地要了几个菜之后,才回头问赵之禾。 “你还不加葱吗?” 赵之禾没出声。 周射见易铮的似是咬了下唇,随后恶狠狠地和服务员说“不要葱”。 他脸上方才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就散了个没影,只盯着手里那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杯子瞧,像是要将它看出朵花 “周射,你要酱汁醋鱼吗?我看今天菜单上有。” 冷不丁被人cue了一下的周射,下意识朝赵之禾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对方正在看着菜单,仿佛就只是这么不经意地问了他一句。 周射没什么癖好,他喜欢吃什么连他母亲都不知道,更别说周元吉了。 在那一刻否定了是周元吉告诉对方的想法后,周射又盯着赵之禾望了会儿,眼神里透着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意思。 见人没说话,赵之禾就抬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询问的眼神。 “嗯,麻烦了。” 周射答完,赵之禾就点了点头,但他还没说话,就听易铮的声音在旁边冷不丁响了起来。 “大冬天的吃什么鱼啊,腥死了。”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却是将人对这道菜的厌恶表达到了极致。 “没让你吃,又不是你付钱,挑什么。” 赵之禾不咸不淡地顶了他一句,说完就点好了菜,赶在周射要拿卡之前把自己的卡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微笑着接卡离开,易铮气了个倒仰,拎着右手在赵之禾面前晃。 但愣是没开口,冷哼倒是一声比一声多。 赵之禾全当没听见,只照常和周射聊着天,直到易铮的耐心告罄,打断他们问道。 “你不是叫我吃饭吗,和他倒是聊的欢,哪来那么多话聊?” “我又没堵住你的嘴,你想聊也可以聊。” 赵之禾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随口回着易铮。 易铮一口气提不上来,不敢瞪赵之禾,就眼刀子往周射那里飞。 周射全当看不见,心里却是舒坦了一些,又给赵之禾杯子里加了水。 “谢谢。” 赵之禾随口和他客气了一句。 “没什么。” 这一幕似是又刺了人的眼,周射见着易铮就要张嘴,似是要和自己的祖宗沟通。 他都已经做好了问候回去的准备,却见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将盘子里几块凉在旁边的肉,夹到了易铮的盘里,对方顿时就偃旗息鼓地没了声音。 “没眼色。” 周射听他蚊子叫地骂了声,就低下头嚼起了那些肉,看着津津有味的。 * 这顿本就吃的不怎么好的饭,最终还是没有吃下去。 周射一直瞒着易铮受伤的事没有上报,就是害怕老爷子知道了要查,难免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到赵之禾身上。 饭吃了一半,周射还是接到了老将军的电话,让他们几个人去办公室一趟。 周射和易铮看上去都不怎么乐意,赵之禾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表现得比他们俩还要乐观一点。 可进了周青野的办公室之后,还没等周射说上几句求请的话,就见周青野主动走了过来,欣慰地拍了拍赵之禾的肩。 “辛苦了,之禾,这事我清楚了,你受了委屈。放心,你是周射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我不能叫你受了委屈。” 老爷子说着,勾着鼻子嗅了嗅,开玩笑道。 “你们这是吃着饭呢?” 没等赵之禾开口,就听里面传来了另一道温和的声音。 “我就说您能心急了点,阿禾现在估计整吃着饭,没必要现在就叫他来。” 周清野爽朗地笑了几声,又转头将他们往里面领,一边回着宋澜玉的话。 “澜玉这话说的对,我个老头子现在一天不吃也不怎么饿,忘了你们年轻人的饭点,刚好,大家都在...” 说到这,他一拍脑门,又看向了宋澜玉。 “诶,你刚刚是不是和我说定了餐厅来着。” 宋澜玉笑着点了点头,周青野便拍了拍赵之禾的肩。 “那刚好一起去,续个摊。” “对了!” 老人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朝着赵之禾指了指宋澜玉的方向。 “之禾你们可能还不认识,这是澜玉,宋家的小子,也和你一个学校读书,刚好今天认识一下。” 周青野笑得开心,全然一副长辈看出息后辈的样子。 而另一边,别说是易铮,就是周射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只不过是看着老人开心没发作。 赵之禾面上没什么异色,只是顺着周青野的意思看了宋澜玉一眼,也没伸手。 “你好。” 宋澜玉将手伸到了赵之禾的面前,等了几秒,那只手才伸了出去,和他敷衍一握。 “你好,阿禾。” ----------------------- 作者有话说:评论有红包~ 其实这章送妃全程在san值濒危的边缘,因为她的性格是不会在外面就剖了别人的标本的,嗯,虽然给钱了,但其实已经气死了。(相较于林,他其实更在意易和禾,而禾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叫易吃饭除了他手受伤的缘故,还有这个) 宋:阿禾,你好。 禾:(^_-) 第157章 苹果与蛆虫 周青野似乎因为宋澜玉的到来而表现得异常高兴,临走时甚至让秘书拿了两瓶好酒,招呼着一伙人风风火火地坐上了他的专车。 赵之禾原本是要坐到靠边的位置,却是被周老爷子热情地拉到了身旁坐着,说是要介绍他和宋澜玉认识。 “他们有什么好认识的,未来又不会有什么牵扯,您热情个什么劲。” 易铮极其自然地将赵之禾从周青野的手里带了过去,让他坐回了自己的旁边。 自己则是长腿一仰,四平八稳地坐在了周老将军旁边的位置,隔开了赵之禾和宋澜玉之间的接触。 “嘿,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未来不能有接触,都是优秀的年轻人,以后联邦就指着你们这群人转呢,之禾迟早不得和澜玉认识? 你在这瞎掺合什么热闹,知道你和他关系好,我又不要你的人。” 赵之禾看着周青野笑呵呵拍着易铮的肩,满脸爽朗的样子,却是保持了沉默,一偏头就见周射正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朝对方笑了下,听着易铮和周老爷子这个老顽童斗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自始至终都没看依旧保持着一副笑颜,偶尔还不忘插几句调节气氛的宋澜玉。 赵之禾知道周青野的意思,虽然周家现在和易铮关系好,但毕竟隔着一个易家在中间。 周老爷子也不能完全不顾家族利益,和易铮一头热的交好。 周青野提拔自己一方面是看着周射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试探易铮态度的意思。 但... 赵之禾看了眼正笑呵呵揽着宋澜玉肩谈笑风声的老人,揣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他还真没料到周家和宋家关系好到了这个份上,至少在他存着心思进了军部之后,周家和宋家的关系是绝对没有亲密到让周老青野把自己派系的人往宋家举荐的。 赵之禾正想着事,就见面前多出了一瓶明晃晃的水瓶。 坐在前座的周射十分自然地递了瓶水给他,瓶盖已经拧松了,是每次赵之禾和他弟弟一起去吃饭时,周元吉都会做的事。 车停着的时候,赵之禾总是习惯喝水,或者开着窗通会风。 但眼下有着周青野在车里,又是大冬天,肯定是不能开窗的,所以周射便下意识递了那瓶水过来。 赵之禾没接那瓶不合时宜的水,连带着周射的手也是一僵,似是才觉察出了自己这个行为的不合适。 后座谈笑风生的人俱是一愣,连着周老爷子都看着自家孙子下意识的动作呆了下。 反应了片刻,随即便笑着亲自将那瓶水接过送到了赵之禾怀里,却是转头对着宋澜玉道。 第294章 “你看吧,我就说之禾是个好孩子,别说我了,我家那愣子都和他聊的来,你们也一定有话聊。” 说着,周青野又满意地回头看了赵之禾一眼,将他从头夸到了脚,越发捧了起来。 赵之禾接着那瓶水喝了一口,顺着老人的话耸着肩调侃道。 “您别抬举我了,我又不是钞票,哪能和谁都聊得来。 总是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我要是在宋先生这丢了您的脸,我自己都得钻去禁闭室蹲上几个星期。” 周青野揣着明白当糊涂,抚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偏过身看他。 “这种事不会,我给你打包票啊,之禾。澜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觉得你俩一定聊得来,要不一会...” “行了,老爷子,您说了一路了,不是最近嗓子疼吗,你能孙子都往这看很多眼了,就差直接开口说话了,别顾着和人聊天让自己难受。” 易铮说着话时,微微侧身将还要开口的赵之禾挡在了后面,微妙地遮住了宋澜玉投来的目光。 他开口时却是打了个哈欠,朝着周青野混不吝地打趣着。 还顺道将坐在前面,自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周射也拉了进来。 周射和易铮之间的关系勉勉强强也只能说一句“熟”,而这个“熟”还是在赵之禾来军部之后才正式落了地。 否则依照之前的情况,哪怕同在军部任职,可能易铮大半年都不见得会进周射的办公区一次。 “医生说您最近喉炎又犯了,还是注意点吧,爷爷。” 向来话少的人冷不丁开口,连带着周家的司机都有些诧异地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副驾的人。 闻言,易铮斜眼觑了下周射,心里浮上一丝讥诮。 手下却是原封不动地要去勾赵之禾的手指,但手上刚得了逞,腰后就传来一阵酸痛。 易铮的眼角跳了下,望着正面无表情喝着水的赵之禾,手一松又神色自然地溜了回去。 周青野人老活成精,哪能听不出易铮和自己孙子连番在这里给宋澜玉上眼药,埋怨人家不体谅他这个老年人。 他爆脾气窜上头,当即身子一凛,给每个人的脖子上来了不轻不重的一掌。 “说谁老呢?” 说完他看向易铮,觉着一车全是自己人,索性蹙着眉直接开口问出了声 “你和澜玉有什么误会吗?怎么今天说话夹枪带炮的,如果有,刚好都在这说开了。男人间哪能阴阳怪气的,小家子气。” “我不一直是这个说话风格吗,您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打定了撂梯子不接的意思,周青野刚要瞪眼睛,就听一直安静的宋澜玉轻声道。 “您别生他气,都是过去的事,误会总是能解开的,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说的周青野一愣,倒也顾不上易铮黑如锅底的脸色,连忙又问了几句。 见宋澜玉摇头转移话题,原本聊几句的心倒是真认真了几分。 直到他摆着长辈的架子,做出一副要调节矛盾的样子,宋澜玉的表情才真的动摇了几分。 赵之禾自宋澜玉说话起,就潜意识关闭了自己的听觉。 因着周青野在的缘故,他也不方便处理工作,索性就盯着窗外看。 车内散着暖烘烘的热气,还有几个男人须后水掺杂在一起的味道,像攒成了团的香丸,一颗颗往他的头上砸,熏得赵之禾头晕脑胀,表情就不自觉地淡了下来。 车里的几个人聊的火热,赵之禾正数着窗上的雪花溜号,思考着什么时候和易笙提去疗养院的事。 偏偏宋澜玉迟疑中带着几分释然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砸进了赵之禾的耳朵。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阿铮和我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爱人又刚好和我闹了些别扭,所以我...” “啪嗒——” 一只水瓶适时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便洋洋洒洒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 坐在窗边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宋澜玉的话,他蹲下身十分自然地接过易铮递过来的纸,垫在脚下的同时,将那只掉落在脚底的瓶子捡了起来。 “手滑了,你们继续。” 赵之禾微笑着,朝着此刻尚未缓过劲的周老爷子看了眼,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却是不动声色地将撒了一车水的塑料瓶盖好。 “不要紧吧?” 宋澜玉关切地出声戳破了车上的沉默,俯身朝着赵之禾的方向递去了一张手帕。 那是他时常备在手上的那条,也是那晚曾经用在赵之禾身上的那条手帕。 “没事。” 赵之禾礼貌地回了一句,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却是愣了半晌,随后主人便微笑着将那条并没有人接过的手帕收了回来。 周青野卡了壳的脑子这回才像是转了个弯,他瞥了眼易铮的脸色,适时地咳了一声,刚要出声打圆场,就见收回手帕的宋澜玉朝他微微一笑。 “逗您老开心而已,只是个玩笑。” 说完,他又看向了易铮,温声问道。 “不介意吧。” 易铮看着他笑了声,却是没急着答他,只从前座扯了几张纸,帮赵之禾擦身上撒到的水时,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也不看着点,衣服上蹭到水也就算了,沾上屎可擦不掉,赵之禾,到时候臭死你,我看你怎么办?” “你烦不烦。” 赵之禾压着情绪的一句话,将易铮怼的闭上了嘴,他索性哼了一声,不再开口了。 “开个窗吧,车里挺闷的。” 宋澜玉像听不懂他们俩打得机锋,只抬头看向了周青野,在对方的点头下,司机就将赵之禾那侧的窗户摇了下来。 这个插曲最终以周老爷子一句“年轻人的玩笑真有意思”而轻轻带过,接着便又仔细问起了宋胤地的现状,陪着宋澜玉这个儿子,长吁短叹地表达了对宋胤的关心。 车子就在这种诡异的热闹中一路穿行着闹市,最终到了一处四周较为安静的小楼。 司机弗一停下,经理就顶着一副笑脸迎了上来,门前随着一群人的到来顿时热闹了起来 * 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喝烈酒,故而易铮算是极对他的胃口,说着说着就要带着一桌人喝酒,几个人劝都劝不住。 赵之禾象征性的劝了几句,见周老爷子是铁了心要喝,索性也没有再说什么,还在易铮皱着眉要说话时拦了一下,自己接过了服务员倒的那杯酒。 “这才对吗,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 精神奕奕的老人朝着四周举了举杯子,便笑着又聊起了往事。 赵之禾敛眸刚要沾唇,但入口的却不是辛辣的酒液,而是泛着股酸甜的柠檬水,里面还沾着罗辛草的味道。 舌尖反馈出的熟悉让他怔了下,视线下意识飘到了对面的位置。 而宋澜玉则像是提前预知般转过了头,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杯。 赵之禾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面无表情地喝了半口,却是在周青野注意不到的角落,微笑地将剩下的半杯水,当着宋澜玉的面倒进了混着菜油的碗。 “我去趟盥洗室。”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朝着正侧身拉着易铮说话的周青野打了声招呼,推开椅子便离了包厢。 * 这栋饭店的卫生间造在走廊的尽头,老板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连带着卫生间都按着水墨颜色做了装修。 一进门就是一副巨大的花鸟戏鱼图,占据了大半张墙。 “喜欢看男人撒尿是种病,得治。” 这声音听着很冷淡,混着满室的檀香味,在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中尤其的明显。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面无表情地拉上了拉链,转身走到洗水池前开了水龙头,当着对方的面洗起了手。 “又不是没有看过,阿禾还在不好意思吗?真可爱。” 赵之禾泡在冷水下的手一滞,知道他说的不是肌肤之亲,而是指的刚才他提的那个动词...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宋澜玉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个小人,但至少是个文明的小人。 但他一来就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脏事,赵之禾就有点不太想当文明人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向倚在门边的宋澜玉,一时没有出声。 就当宋澜玉以为对方不会在出声的时候,才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见空气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赵之禾扯过一张纸擦起了手,像是随口一问。 “你在生气吗?” 那张纸被揉成了一团,金属挡片张合之间,将纸团吞了进去,带着赵之禾的眼睛抬了起来。 “真稀奇,你气什么?我还真好奇...” 赵之禾望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影子,面上的笑却是更灿烂了些,带这些戏谑的嘲讽。 “你现在不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吗?气什么...怎么,你的公司要破产了吗。” 第295章 宋澜玉在距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随后略有些无奈地探身凑近了赵之禾的耳朵。 赵之禾条件反射地想要打开他,却是被一只冰凉触感的手套轻轻环住了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甚至堪称温柔地捻搓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青筋。 “好没道理啊,之禾...” 宋澜玉将头轻轻搭在了赵之禾的肩膀上,吻了吻他的颈间的碎发。 “干嘛说这些不愉快的话,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他话音未落,就听耳边响起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宋澜玉并没有做丝毫的反抗,只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道带着,径直撞开了隔间的门,在脊背的剧痛下,他被人一把掼了过去,跌坐在了关合的盖子上。 赵之禾活动了下手腕,淡漠地将视线从宋澜玉身上,移到了头顶那束泛着刺眼光茫的顶灯。 “你有开心点吗?” 宋澜玉似是因为嫌脏,而放弃了用手去碰自己脖子的想法。 他肉眼可见地很嫌弃自己底下坐着的东西,但却是没有离开,只乖乖坐在那。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赵之禾,直到这句话将对方的视线重新拉回了自己的身上,宋澜玉才朝着赵之禾露出了个温和的笑。 “你是说翁牧的手指吗。” 这句话让微笑的人一愣,似是回忆了片刻,才回道。 “我以为你把我打一顿会更开心,原来之禾更喜欢那天的礼物吗?” ... 他的话,连带着仿佛雕刻在脸上的那张笑脸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赵之禾除了刚才把他掼进洗手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点。 只是单纯地和他保持着距离,站在那里看着他。 宋澜玉望着光线洒在对方的身上,像一层带闪的纱,但宋澜玉却觉得赵之禾似乎瘦了... 虽然他知道那十有八九是训练再对方身上雕刻下来的痕迹,但宋澜玉还是觉得... 赵之禾这段时间好像过的很辛苦,赵之禾好像总是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 所以他想,赵之禾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在社会里生存的。 联邦就像是个遍地是烂泥的肉巢,赵之禾的脚不应该踩在这种污浊的地方。 这个人应该待在一个没有痛苦,衣食无忧又只会使他快乐的地方,其他乱七八糟的脏事不该和“赵之禾”这个名字产生关系。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铺开的菌丝,地毯式地在他心间铺了开,永无终止。 ... “澜玉,你这样笑不累吗?” 赵之禾的话打断了宋澜玉飞扬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就见对方蹙起了眉,像是迟疑了很久,才笑了一声。 “好假啊。” ...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但我总是想不明白奇怪在哪...”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了宋澜玉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对面的人,似是要将宋澜玉的每寸表情收归眼底。 青年此刻的眼神很纯澈,仿佛只能装下一个人,也只想着一个人。 “你就像个完美的假人。” 赵之禾支着脸,看着宋澜玉面上的笑渐渐被自己的话一点点擦淡。 他用手在半空中描摹着宋澜玉的面部轮廓,最终堪堪停在了他的脖子处,眼里透着一点茫然。 “我以前真挺喜欢你的,真的,挺喜欢的。” 宋澜玉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空白,没有任何的色彩,就只是一种单纯的空白,不加修饰又荡然无存的空白。 “所以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赵之禾撑着脸向他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每个午后。 “就像是吃苹果吃到了蛆,还是半条。” 宋澜玉的面色一滞,彻底恢复了漠然,但赵之禾却是笑出了声,手指顺着他下颌的位置一路滑了下来,缓缓收起手站了起来。 “你知道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吗。” “是把苹果丢掉啊,澜玉。” ----------------------- 作者有话说:宋:听不懂。。。我也是丈育 绿:你听得懂,别装[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装傻你装不过铮子哥 聪明人也挺难的,就是想装作听不懂死刑宣言都不行。嗯。。。所以某种程度上,易铮拿的算是简单剧本了。。嗯。。 第158章 伤心的感觉 “你走那么急干嘛,多少照顾我一点吧!” 踩在雪地上的鞋微滞,赵之禾停的急,以至于后面遛弯的易铮差点一头撞到他的身上。 “你是手受伤,又不是脚受伤。” 赵之禾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在口袋里的那串铃铛叮当直响。 是周青野坐上车前一时兴起给他的。 老人对这一突兀行为没说什么,只是在与他对视了几秒之后,意味深长地笑道。 “年轻人,彼此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说完,车门就被警卫员恭敬地合上。 就在那扇门即将要完全合上之际,一直和周青野聊着天的宋澜玉突兀地抬起了脸...朝着赵之禾看来了一眼。 “下次见,之禾。” ... “叮铃——” 车外骤然拂过的冷风,带动了他挂在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了如现在一般的清脆铃响。 “还没问你,你今天前脚去厕所,那人后脚就跟上去了,你们是不是聊什么了。” 赵之禾将注意力从那串铃铛身上收了回来,再次转身时,步速却是慢了一些。 “没聊什么。” 易铮三步并做两步就追上了他,就这个问题打着圈的问。 直到问得赵之禾不耐烦地踩了一脚他的鞋,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才堪堪闭上。 这场单方面的“聊天”,一路持续到他们两人进了门。 赵之禾一如往常那般,换完鞋后就一言不发地绕过了站着的老人,往自己的房间走。 可这段时间总是会退后一步的闵管家,今天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笔直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之禾少爷。” 这个称呼被那道枯瘦干涩的声音喊出,让赵之禾愣了一秒。 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闵管家在喊自己。 “有什么事吗?” 他朝自己微微颔首的老人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那双浑浊的眼睛便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再次低下了头。 “家主叫您去书房一趟,是询问铮少爷的事。” ... 赵之禾的鞋在泛着潮气的地毯微微磨了磨,他看了颔着首的老人一眼,鞋尖调转了方向。 “知道...” “他不去。” 这句话的尾音未落,却是被一道冷硬的声音笔直截断在了半空。 “可是...” “我说他不去。” 还站在玄关处的易铮将赵之禾解下来的围巾挂上了衣架,才转头看向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对视只是几秒的时间,赵之禾便见他甩了甩自己的手,也不再给老人再次开口的机会,径自上了楼梯。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 而伴随着脚步声结尾的,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赵之禾在原地站了半晌,静静看着易铮消失的楼梯没有说话。 得了信出来的米莉亚,已经端着两碗姜汤走了出来,却是看着只有一个人的大厅发了呆。 她的脚步停在了餐桌处,在再三确定易铮不在之后,也只能站定,试探性地朝赵之禾喊了一声。 “阿禾,先过来喝点姜汤吧?” 站在旁边的闵管家自从易铮走后就直起了腰,安静地打量起了还没有离开的赵之禾。 就在他想要张口的时候,却见青年收回了目光。 在接过米莉亚的姜汤道了谢之后,竟是理所当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真没有半点要上去看看的意思。 闵管家:... “他一直对少爷这个态度吗。” 他寻求认同般地看向了目光温柔的女人,不满地开口。 蓦的听到声音的米莉亚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半晌才不解的望向了有点生气的老人。 “对啊,不一直这样吗?有什么不对吗?” 回以米莉亚无措目光的是闵管家骤然哽住的脸,以及一道带着冷哼拂袖离开的身影。 * 【瑜瑜子:boom——是不是焕然一新!我还约人给这辆车做了保养,顺便把发动机也换了,里面好像都老化了(猫猫power.jpg.)】 赵之禾看了眼那处处摸着自己喜好改良的车子,没有回消息。 反倒是点开kavin的消息框,看了他给自己发的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 荧幕反射出的数字在他的瞳孔中跳跃着,处处透露着这家公司蓬勃发展的信号,这个月的流水竟是比上个季度还翻了一倍。 kavin兴奋地在消息里约他和同事一起吃饭,还是那家熟悉的居酒屋,说是拜托老板留了他上次喜欢吃的大福。 第296章 【呵:不用了,你们吃就好,账单记得发我,我报销。】 发完这一句话后,他就赶在kavin轰炸他的消息来临之前,提前将对方设置了免打扰。 又顺便叮嘱了其他几个员工,说了自己要请客的事,让他们记得给自己发账单。 而临了,等赵之禾要从信息里退出去的时候,林煜晟的一条消息却是让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瑜瑜子【99+】 【瑜瑜子:对了,阿禾是不是还不知道,宋胤死了,今天下午的事。】 宋胤... 是那位会把自己儿子抽的遍体鳞伤的父亲,也是按照“剧本”,应该在最后才会被主角攻团刷好感丢进大牢的人。 宋澜玉的父亲。 赵之禾望着那条轻飘飘在屏幕里跳动的消息顿了片刻,但还未等他关灭屏幕,林煜晟的下文却已经跳了出来。 【瑜瑜子:听说是护士不小心注射了空气,人好像当场就没了,宋澜玉估计现在赶过去了。】 【瑜瑜子:诶,阿禾,你说他这种人会伤心吗?】 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林煜晟像是料定了赵之禾不会回复他,在消息框里自言自语了很多条。 一眼望过去像是密密麻麻爬了屏幕的绿色蚯蚓,源源不断。 【呵:和我没关系。】 这句带了引用的回应跳出去后,热闹的屏幕却是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对面就像是一盆被冰水扑灭了的炭火,过了很久,才在赵之禾要转身走人时陆陆续续地又燃了起来。 【瑜瑜子:怎么只回这条啊∧_∧~】 赵之禾刚望见这则消息不久,对方便迅速地撤回了它,替换成了另一句话。 【瑜瑜子:我明天下午要物归原主!刚好阿禾和我出去玩吧,怎么样?工作干嘛要那么认真,累都要累死了。】 这条消息随着熄屏,连着手机一起被赵之禾扔在了床上,而赵之禾却是缓缓走到了窗边,漫无目的地望着天。 窗外的庭院里停了一辆车,佣人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上面将价值不菲的鲜花往屋里搬,看样子是要去老夫人的温房。 捧着一盆天堂鸟的园丁若有所觉的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一扇打开的窗户,夹着雪气的风正将窗棂刮的呼呼作响。 阳台的位置却是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只是他的错觉。 * 屋内。 赵之禾在开门的一瞬,刚好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易铮。 易铮和他同时愣了下,似是都没想到对方能出现在这。 “你要去找我吗?” ... 就在那道门被赵之禾想也不想地要关上之际,易铮就伸出右手扣住了门檐,硬生生让门合住的动作猛地停止。 “你以前一回来就不出去了,你敢说不是去找我?阿禾,别嘴硬啊,说谎小心尿...操!” 那句语带笑意的调侃还未落地,拦着易铮的门就顿时大开,让他径直扑了进来。 这个姿势是一定会撞到手的,但下一秒易铮却是怎么也料不到,赵之禾就这么让自己带着撞到了地上。 那只受伤的右手反倒是借力缓了冲劲,但还是被他习惯性地按在地上借力,以免真压到下面的人。 被他扑倒在地上的青年瞳孔微动,就这么直白裸.露地看着他。 那只常年扎在对方后颈处的黑色发绳,被一番动静蹦去了另一边。 乌黑的发丝从青年的颈侧散了下来,让那张近期在自己面前总是冷着的脸,莫名就显得柔和了不少。 明明受了伤的右手还撑在地上,但易铮竟是丝毫不觉得痛。 反倒是直愣愣地望着身下人的那双眼睛,嘴巴里得意的话消了音,突然就不出声了。 易铮和赵之禾对视了几秒,却是突然见对方朝自己温和一笑。 就在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潜意识的本能就已经让易铮一个侧翻,躲过了对方猛然顶向他胯部的膝盖。 易铮:... “头绳给我。” 在易铮离开的时候,赵之禾就已经从原地坐了起来。 他支着一条腿不怎么讲究地盘着,一手攥着脑后的头发,一手朝着易铮的方向伸了过去,淡声开口。 易铮这才在余光下,扫到了那只落到自己手边的黑色发圈。 但他刚要递过去,却是临时将手缩了下,让赵之禾扑了个空。 “我给你扎。” 赵之禾古怪地看着面前残了一只手的易铮,又朝他笑了笑。 还没等对方要继续狡辩,便向前探身一把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头绳。 他一边扎着头发,一边敷衍着问他。 “周老将军不是让你后天去福比勒区吗,应付完你舅舅,不去收拾行李?” 易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我在桌子上又不是没有拒绝过他,谁说我要去。”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头发绕了个圈绑住。 “我觉得你会去。” 这个机会对易铮而言可以说是很难得,代表着周家去看军需储备,也就代表周老爷子彻底将他划成了自己人。 只要他想借着周家的东风培植自己的派系,以后和易笙打擂台,就不可能拒绝周青野的提议,而桌上的那几句戏言也不可能有人当真。 赵之禾不会,周青野更不会。 易铮渐渐就不笑了,不顾赵之禾蹙眉,轻轻扯住了他的脸往外拽了拽,拧着眉头怪声道。 “你高兴死了吧,我不在。” 赵之禾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径直站了起来。 “对,一会打算出去放鞭炮,你什么时候滚。” “至少不是今晚滚。” 后面响起的这句话,勾着赵之禾转头看向了盘腿坐在地上的人,而他的脸色也随着佣人将易铮的床铺搬进来之后变得更差。 “易铮,你他...” “放地上就行。” 易铮朝着匆匆跑掉的佣人说了一声,便绕过赵之禾往铺好的地铺上一躺。 赵之禾过去要踹他的脚,却是被被子里钻出的那只手攥住了脚踝,带着那串红绳磨着他的肉。 “你能消停点吗,阿禾,我是个伤患,你发发善心吧。” “滚回你自己地方去睡。” “我房间热。” “那你出去睡狗窝啊,外面凉快。” “听不见。” “易铮.. 你他妈...” * 易铮最终还是没有被赵之禾驱逐出自己的领地,赵之禾索性就当看不见躺在毯子上的人,连当天晚上要处理的工作都挪到了第二天,九点就关了灯。 而被当做空气的易铮也毫无怨言,在主动找赵之禾聊了几句无果后,竟也安分地保持了沉默。 外面的雪下的又大了起来,风裹着树枝一下下往窗户上撞,声音很大。 易铮一直没有睡,伴着呼啸的风声,环手垫在脑后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听到了床上的动静,他才缓缓坐了起来,看了床上缩在被子里的人一眼,掀开被子轻轻出了门。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米莉亚正顶着灯织着手里的毛衣,见他过来也不惊讶,打了声招呼就去拿温在蒸笼里的汤。 “辛苦了,去睡吧。” 男人对她随口说了一句。 米莉亚笑着摇了摇头,又犹疑地朝赵之禾的房间看了一眼,皱着眉问道。 “阿禾又做噩梦了吗?” 她见易铮端着盘子微微点头,才有些迟疑地说。 “这孩子怎么总是雪天睡不好觉,小时候就这样,要我说还是得看看,总这样也不行。” “算了,他不喜欢医院,死要面子。” 易铮用手背碰了碰碗壁的温度,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最终一字未发。 只临走时顿下了步子,将兜里私下配的那把钥匙给了米莉亚。 “帮我保管一下,我得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看着,要是实在不行就在他睡前给他喝算了。” 易铮将钥匙递到了米莉亚的手里,才小声嘀咕了一句“麻烦死了”,米莉亚接下钥匙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笑。 她笑得易铮不自在,索性也不再和这个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的女人多说些什么,转头进了卧室。 只一会的功夫,赵之禾已经把头钻进了被子里,从外面只看得见一个鼓起的大包在床中央。 易铮将人从里面拨了出来,费劲心思往里面灌了几口汤后,才将碗放好,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将人抱进了怀里。 赵之禾的呼吸不算均匀,脸也因为方才被被子捂着蹙着眉。 易铮看着他,突然就伸手将他蹙起的眉往两边拉了拉。 在人有反应之前,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睡觉。” 赵之禾嘴里又在嘀咕着什么,他听不清就凑近了些,然后就听见赵之禾在骂他。 第297章 ... “睡觉!” * 周乐最近的工作清闲了很多,他是个心理医生,却也是私人医生。 客户已经将近半年没找他了,但是工资却还是照常给。 周乐没结婚,也没生孩子,才刚结束一趟海边度假回了联邦。 他一如往常拎着公文包,结束了一天的摸鱼,回家后率先换了鞋,习惯性地没开灯就哼着歌往卧室走。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着“啪叽啪叽”的声音,可除此之外,却是多出了一点别的声音。 像是倒水声... 很轻,但的确存在。 他向前走了几步,可那种声音却是更明显了。 周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各种鬼故事几乎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催促着他的手一把按下了开关。 ... 灯光乍亮的瞬间,坐在他客厅藤椅上的人,便将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 那人面前还放着一壶刚泡好不久的茶,闻味道应该是他家最好的那款,他自己都是舍不得好。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周乐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问他道。 “医生,你可以再给我描述一遍...伤心是什么感觉吗?” 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起了窗边人黑色的长发,那人端起泛着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微笑着看向了周乐,十分真诚地问他。 “我觉得,我今天好像在伤心。” ----------------------- 作者有话说:宋:医生,我心里不得劲。。。 周乐:医闹来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周乐》 ps 这人在很前面的宋澜玉日记里出现过,没错,是送妃可怜的心理医生。 医生暂时下岗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送妃和禾那段时间甜甜美美同居中,上岗的原因是因为嗯,被断崖式分手了。 第159章 心理医生与病人 搭着白貂披肩,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一个在过正常不过的午后带来了一个男孩。 他长得和母亲有七分像,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母子。 “你在这待一个月。” 女人撂下这一句话后就像甩苍蝇似地甩开了男孩的手,她并没有回复少年那声礼貌得体的告别,而是以尖锐的关门声作为母子分别的最后一道动静。 ... “您好,我叫宋澜玉。” 那时周乐正帮着父亲整理病人的资料,也是他和宋澜玉的第一次见面。 男孩穿着一身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的衣服,除了那张脸之外,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但周乐的父亲是联邦内最好的心理医生,而宋澜玉也是他接诊过最年轻的一位病人。 * 宋澜玉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周乐刚结束最为头疼的毕业考,准备开学进入心理医学系子承父业,所以他很早就跟着父亲一起处理那些繁杂的案例了。 多亏了联邦现行的工作制度与物价水平,心理医生比以往最受欢迎的牙医还要赚钱。 所以有些浑水摸鱼的家伙只是在这行充当情绪接收器,待病人吐完苦水之后附和着掉几滴眼泪,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周乐的父亲对此嗤之以鼻,并勒令儿子也千万不能变成那种丧良心的混蛋。 当然周父的这份医德和他的治疗水平成正比,经他手之后的病人几乎很少会复发心理方面的问题。 但对于宋澜玉,无论是父亲还是周乐自己,都觉得这个人是没有心理方面的疾病的。 宋澜玉积极配合一切治疗,表现得温和知礼,没有丝毫的负面激进情绪,偶尔也会表达出一些独属于小孩子的幼稚和惶恐,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宋澜玉看上去就是一个教科书版的乖小孩,如果宋家把他扔去幼儿园,估计每天都会顶几个老师贴的大红花回来。 可他的母亲面对医生的报告,却是坚称自己的儿子有病,并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治好他的儿子。 于是,宋澜玉在心理诊所住着的时间就更久了。 因为周乐算得上是周家和小孩唯一沾边的人,所以偶尔陪小孩说话玩耍的活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作为一个十多岁的成年人,陪着一个小孩过家家实在是让他觉得有损自尊。 所以在父亲看不到的角落,他往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将糊弄大法提升到了极致。 直到有天,在酒吧正和朋友玩的周乐得知了父亲提前回来的消息,他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挨顿臭骂的时候,却不料吃着饭的父亲竟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不满道。 “帮澜玉传个话还这么慢,白长这么大的个子。” 怔愣的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饭桌的另一角时,那个小孩正朝着他笑。 自那之后,由于愧疚心理,周乐和这个叫宋澜玉的小孩就走得更近了些,也确信了一个事实。 对方就是一个性格很好,且讨人喜欢的小孩。 也正是因此,他越发的可怜起这个被母亲丢在医生家里的孩子。 所以当一个月后,宋澜玉因此而表现出抑郁倾向时,周乐理所当然地将所有原因归到了他的母亲身上。 不过也正是因此,周医生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在一系列规范科学的治疗后,周医生不负嘱托地将恢复报告给了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对方这回倒也不像之前那样抵触接回儿子,仿佛有几分意料之内的心满意足,她简单翻了几下后,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比如,和别的正常男孩子不一样的地方?” 女人这话问的隐晦,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出口的厌恶。 可面对父亲再三摇头,女人还是同意了将儿子带回去。 “你明天就要回家了,高不高兴?” 临别时,周乐端着一盘水果来找了正在房间看书的男孩。 “高兴。” 宋澜玉像往常一样温柔懂事地笑着,周乐嘿嘿了几声,就招呼着他吃水果。 两人聊了很久,但大多是周乐身上的事。 他习惯了将自己的事,说给这个还没自己胸高的孩子听,也喜欢听到他那稚气的回复,这让周乐觉得自己更像是个成年人。 “也挺烦的,老头子天天叫我学这个,叫我学那个,这明明是暑假,开学再学又不会死。” 院子里的车已经在等宋澜玉了,他说完这一句话就拍了拍衣服想要拉着人走。 可临走时,在倾听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宋澜玉却递了只小瓶给他。 他以为是小孩留给自己的纪念品,便笑着调侃了他一句,是不是用浆果榨出来的汁。 但男孩却是摇了摇头,温柔地回他。 “是克米西林。” 周乐为这个药物的名称愣了下,他呆呆地望了会面前的男孩,没有去接。 对方看了他一会,见他没有动作才疑惑地反问他,稚嫩的童音在车辆焦急的鸣笛声中却不急不缓。 “你不是觉得周先生烦吗?给他吃这个的话,他应该在开学前都不会烦到你了吧? 别担心,护士昨晚打碎了一批药,他不会发现的。” 男孩像是个体贴的心理导师,见他不接,甚至还善解人意地将那瓶足以让成年人脑神经坏死的过量药剂,轻轻放在了那盘吃的精光的水果碟上。 直到宋澜玉拉着母亲的手进了那辆昂贵奢靡的钢铁盒子,屋内还弥漫着桃子那甜到发腻的味道。 在那一刻,周乐想,无所不能的父亲似乎也有治不好的病人。 而这个念头在宋澜玉成年后再次找上他之后,落地成真。 * 成年后的宋澜玉主动找上了他,两人见面后,周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宋澜玉的表情却只是愣了一瞬,便笑了。 那后退的一步成了周乐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小时候还愿意在他面前演的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彻底在他面前放飞了自我。 他成为了父亲口中最不耻的那种心理医生,一个简单的情绪盛放桶。 这种诡异的身份安排倒不是因为他的医德问题,而是宋澜玉并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种病,所以也自然不需要他这个心理医生来提供建议。 无论是心理学的知识,还是人格的侧面速写都告诉周乐,宋澜玉那张温柔的面皮底下是一个极端傲慢的人。 他有时候甚至都怀疑,宋澜玉有没有把别人当成自己的同类来看。 而这种人,无意是不屑于寻求别人的意见的,就像是人不会去问狗怎么想一件事,但是会找狗倾诉。 而宋澜玉这种人就像找狗一样,找了他这位心理医生。 他好像就真如其他任何有病的人一样,顺着大众的河流往下走。 通过十数年的医患相处,宋澜玉可以算得上是周乐最头疼的一个病人。 第298章 他似乎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处的很好,表现出了极强的同理心。 但周乐见过他目不斜视地从一位前不久刚和他相谈盛欢的人面前走过,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家族刚好宣告了破产,而这人来找他求助。 宋澜玉将生活中每个和他接触的人都放在了相应的位置上,并规定自己按照利弊而调整自己的态度。 就像是他儿时那次恰到好处的抑郁症,可能就是在揣度母亲态度之下,准许自己做出的相关回应。 而对于那种与他完全没有关联的人,他的态度则完全走向了一种纯粹的空白,周乐觉得这可能才是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当对方有天突然告诉他“医生,我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 这对周乐而言,就像是看到了一只成年的藏马熊,站在月下朝着他微笑着招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怪的要命。 “爱”这个字从宋澜玉嘴里出来给人带来的冲击感,甚至比他爱上的是一个男人还要有力百倍。 而又过了几个月,沉浸于恋爱喜悦感的客户再次敲了他的门,问他。 “伤心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在和自己说笑吗? ... 周乐看着坐在自家客厅,宛如回家了一般的男人,扯出了个僵硬的笑。 刚要走上前,就见对方提起壶朝一只空杯子倒了茶,笑着问他。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在和你说笑?” 周乐迈开的步子一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宋澜玉将杯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开口却是自顾自地展开了话题。 “...我有很好的照顾他,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读什么书,喜欢哪种人,但我的恋人今天说,他并不喜欢我,甚至想要丢掉我。” 这句开场几乎昭示了这次谈话的沉重氛围,周乐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将海岛假期延长,而是在联邦最冷的一个月因为良心回来工作。 但他知道宋澜玉的性格,也知道如果不回话,八成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试探道。 “您是和他吵架了吗...吵架的情侣说些气话很正常的,说开就好了。” 周乐试图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续命,尽管续到了感情方向,从医生转道做了红娘。 “我和他道了歉,让他打我,补偿了他的损失,也为他安排好了他以后想走的发展方向。” 宋澜玉没有说下去,他的话头在这里截断,但周乐知道—— 这不就是没和好的意思吗... “那..之前您和他为什么吵架啊?” 这句话让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宋澜玉喝着茶不说话。 直到周乐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对方才慢条斯理道。 “因为他不喜欢我,但如果我不做些什么,他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 青年的指尖摩挲着茶盏口,全然不顾对面人呆愣的眼神。 周乐:? 这是哪一出,不是恋人吗? 怎么又扯到喜欢不喜欢上了? 都恋人了怎么还不喜欢?! 不对,所以是不是恋人啊? 他复杂地看了宋澜玉一眼,却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丝毫不对,便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的神经病老板自动将“感情修复”的议题转向了“如何追人”方面。 “那您有想过原因吗,或许是您追求..您和他的相处方式出了问题?” 周乐在脑子里开始想以前帮朋友追女孩时的感情一百问,就在他准备出谋划策之际,就听自家老板理所当然地说。 “可能因为他有喜欢的人吧,虽然我不觉得那是喜欢,毕竟相处的时间久了,感情这种东西很容易混淆。” 宋澜玉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茶盏,周乐差点被一口茶烫死。 等等... 等一下..! 所以直白点说,这不就是小三撬墙角吗? 还没撬成功... 周乐觉得自己平滑的大脑皮层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才能处理有钱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他处理了半天,还是没处理完毕。 而宋澜玉就像是以前一样,似乎只是来找他这个情绪垃圾桶日常打卡,而丝毫没有询问意见的意思。 “我只是困惑,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窗外的风带起青年垂在胸前的长发,清冷的光打在他袖口的银制袖扣上,泛着晃人眼球的光。 “他很善良,可以为了累赘的亲人抛下一下明显更重要的事。读书做学术的天赋也很好,却为了家里转身去做了生意,明明是那种性格,却意外地又和商界的那些人处的惯,赚了不少钱。” 向来不愿和他吐露关于那位“恋人”过多事的男人,今天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他在大冷天里聊天。 周乐想,这个人今天可能不是伤心。 是气疯了。 想到这,他不由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端着茶的手腕都微微绷紧,面上摆着一个僵硬的笑,听着对方兴趣不减地夸耀他那位爱人。 “生意上我们出了争执,所以他和我生了气,索性那么挣钱的生意也不要了,转头搭上了周青野的人,现在在军部做军官做的风生水起。” “很..很厉害。” 周乐适时补了一句,宋澜玉敛眉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一下。 “对啊...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我都不知道该给他什么了。” “你说,他是不是很讨人喜欢。” 他转着茶匙,泛着苦香的茶汤被那只精致的勺子激起一圈圈细纹,甚至溅出了一点在外面,这是一个以青年的教养从不会出现的堪称粗鲁的动作。 周乐咽了咽口水,就着这古怪的气氛鬼使神差地就开了口。 “可能...” “您给的他不想要吧。” ... 茶匙碰在杯壁上的声音一顿,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挂在墙上的机械表“咔哒咔哒”地响,让周乐觉得那就像是刽子手的脚步。 “恋爱虽然我没谈过...但总归不是一个人的事吧..哈..哈哈。” 宋澜玉更沉默了,那种沉默就像是一滩不会动,但是却又不停上涨的水,几乎要将人淹死。 不过好在掌控着水龙头的人,下一秒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意思。” “就是我觉得..您该换个方式?” * 赵之禾醒来的时候,地上的地铺已经收拾干净了,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从没人来过一样。 易铮已经不在了,只有空气中残存的那点味道标志着这个人曾经来过。 但却是不再像以前一大早要赖在床上很久,还要箍着他一起睡的赖皮狗样。 这种史诗级的进步就像是智人学会了使用工具,迈向了人类进化的一部分,且骄傲地在草堆里搓出了第一撮火苗。 赵之禾在床上醒了醒神,又在窗户边吹了半晌,才将深沉的睡意从身上吹出去了一些。 等他换好衣服,吃完早饭准备出门的时候,昨晚刚在他面前驾到的闵管家,就再一次喊住了他。 “之禾少爷。” 赵之禾循着声看向楼梯上的老人,见对方看自己,便敞着门等着对方的下文。 老人见他往过来,便清了下嗓子,客气道。 “家主说您这个星期不用去军部了,和他一起在家中处理一些政务,周老将...” “啪——” 话音未落,方才还敞开的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门外适时传来了年轻男人撒娇打趣的声音,只不过一会的功夫,车子启动的声音就像是一击巴掌,将闵管家扇了个半愣。 米莉亚因着门外的动静探头好奇地望了眼,就见闵管家顶着一张猪肝脸,怒气冲冲地上了楼,不由又奇怪地缩回了厨房。 而刚迈完最后一节阶楼梯的老人,一抬头就撞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站在楼梯的背光处,因为这周不用去行政中心的缘故,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鼻梁上架着副眼睛。 看样子是刚从书房出来,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而不等闵管家俯身行礼,站在楼梯口的易笙就像从未看见他一般,从他的面前径直走过。 * “我没让你折腾我的车。” 赵之禾看了眼凭空升了一个等级的车,淡淡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殷勤望着他的林煜晟,低头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迟早要换嘛,里面都破...里面能换的好点就好点呗,你开着也舒服。” 林煜晟一边发动着车,一边找他闲聊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完,我都定好地方了,阿禾,我可是通宵了一晚上干活,眼袋都要青了。” “有空再说。”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赵之禾看了眼文职给他发来的会议安排,就又点开了昨天邵元对那个持械兵士的报告。 在车子上回了几份邮件后,他才回了林煜晟的话。 第299章 林煜晟拉长声音“啊”了一声,像是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土拨鼠,仿佛戳一下就会大叫。 赵之禾没管他,直到车子停下,他才转身问对方拿钥匙。 他放下手机一抬头,就见那人将钥匙叼在嘴上,正歪着头不言而喻地看着他。 赵之禾冷冷地看了他半晌,最终面无表情地将东西从他嘴上取了下来,缩回时手指还被对方舔了一下。 “那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啊——” 赵之禾冷冷望了他一眼,转身就开了车门。 他的身子刚探出去一半,手就被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林煜晟正眨着眼笑眯眯地看他,满脸是得了便宜后的心满意足。 赵之禾朝他笑了下,难得礼貌地回他。 “我呢,早上没空,中午没空,晚上也没空,你再扯着我,估计这辈子就都不会有空了。” 那只扯着他袖子的手就像是被电打了一般缩了回去,换成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爱让人谦恭吧就是嗯。。。 [摆手][摆手][摆手] 第160章 菊花枸杞茶 军部不同于准时上班打卡的行政中心,按周老爷子的话就是—— 老子这里不搞那套形式主义。 只要在今天内能把自己的活干完,且确保没有人和活找上门,哪怕是一天不到岗,照样也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所以军部的文职人员每年竞争都十分的激烈。 但这活看起来轻松,其实也真没几个人会放肆到一天不来上班,尤其是有定点高层会议的时候。 按照赵之禾现在的军衔和资历,无论怎么说其实都是不够格参加这种定期大会的。 但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却都没有因为青年的到来而浮上丝毫的诧异之色。 站在门口的青年看了眼几乎已经到齐的人,不由又在心里将林煜晟骂了一遍,这才迈步走向了周射左手边的位置。 “抱歉,我到的有些晚。” 赵之禾朝着周遭笑呵呵的老头子们点了点头,这才对为他拉凳子的周射解释了一句。 文件翻动的声音随着赵之禾的到来,终于渐渐大了起来。 可向来沉默的周射,却是头一遭在他礼节性的解释之后出了声。 “堵车了吗?” 周射的位置在最前方,而赵之禾也就只坐在他下手的第一个位置。 两人的位置显眼,一出声下方人的眼珠子就滴溜溜地转了过来,看外星人似地看在正式场合从来不随便开口的周射。 赵之禾的手一顿,因着这句询问不得已将头从文件堆里抬了起来,有些不适应地回了这句来自上司的友好关心。 “遇上了早高峰,下次我会再早些。” 这宣告聊天结束的信号精准地投递到了上将的耳朵里,对方盯着赵之禾又看了片刻,才终于善解人意地点了点自己矜贵的头。 随即,男人便将手边那杯加了奶的咖啡自然地推到了赵之禾的手边。 见对方迟疑了片刻还是喝了一口之后,周射才视线转向下首,神色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漠。 “开始吧。” 莹蓝色的屏幕在半空中像打开的扇子,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就渐渐大了起来。 * 这种场合其实和赵之禾的关系并不大,他管的事直接负责于周射和周青野,并没有向这些军部的其他官员告知的义务。 起初还有些封建的老人对赵之禾的态度有所不满,甚至想将人叫去立立规矩。 但自从易铮和周射接连和这位先生友好“交流”之后,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就渐渐销声匿迹了。 而赵之禾则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周射认为他有必要了解这些最新动向,他也不会每周都来陪周射开这劳什子大会。 毕竟与其听这些老头子和周射打嘴炮,他倒宁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处理那些来自研发部的刁难。 赵之禾在电脑里过完昨日的最后一份文件,又去邮箱里翻腾了一遍。 手机里除了kavin日常想要挖他回去上班的消息外也再没有仍何的动静,甚至连每天巴不得住在他手机里的林煜晟,现在都诡异地销声匿迹了。 他盯着蓝色屏幕看了会,才终于确认自己现在是无活可干的状态。 索性在对面那个白胡子老人叽里呱啦军演的同时,盯着周射给他递过来的那杯咖啡放了空。 赵之禾之所以决定进军部,其实是受了易铮的启发的。 他一边防备着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会不会哪天诈尸捅他一刀,一边走到其他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去努力提升自己和几个人掀盘的底气。 他的底线似乎自从易铮开始,便被这几个神人开发的越来越高。 而宋澜玉和林煜晟则无疑是堂而皇之地冲了进来,开着炮将他的个人边界轰了个彻底。 更别说,现在还有易笙这个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人,二话不说让他半“自愿”地留了下来。 ... 和男人做.爱对赵之禾来说,和喝酒没什么区别,总是在短暂的失控晕眩过后,因着后劲带来一阵强烈的呕吐欲。 哪怕是到现在,人的身体构造虽然不可避免地让他从上面尝到几分诡异的乐子。 但赵之禾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同性热衷于与另一个同性,开展这种与人体规律格格不入的活动。 甚至愿意为了这种事煞费苦心,不要尊严也不顾道德,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有时候也会抽空在深夜反思一下,这到底是谁的问题,但最终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这显然不是自己的错。 毕竟人踩了狗屎该感到晦气的是人,而不是为那坨狗屎为什么找上自己而寻找理由。 什么爱啊,喜欢啊,在他看来都是狗屎的无病呻吟,归根到底都是要和自己上床。 赵之禾懒得去管别人怎么想,他只是觉得受了气,没有道理不打回去。 哪怕打回去的方式慢了些,也总归是要打回去的。 这是他和易铮从小到大的相处之道,也是他这辈子的短暂人生所信奉的信条。 但无论是宋澜玉还是易笙,都几乎用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对付他们这种人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有时候用脑子甚至也不行。 所以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份过于格式化的工作,如果能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他也觉得这一过程变得无比快意。 而等他结束这一切之后,或许就能带赵之媛走了。 至于在那之后,他就可以... 可以...什么? 在这个念头出现之后,赵之禾突然顿了下,面前的那副景象却突然模糊了起来。 他不可能永远将赵之媛护在自己的怀里,赵之媛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她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事业,会成家,或许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可以在赵之媛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的时候护着她长大,但却不会在一只雏鸟要展翅高飞的时候,再像背后灵一样跟在对方的身后。 赵之禾希望赵之媛长大,也希望看到她过上自己的生活,更希望他拥有更多除了自己之外的家人,拥有幸福,拥有更多的可能。 但到那时候,这个名为赵之禾的这个人该去哪? 那种莫名的宕机让赵之禾愣了一瞬,无边无际的迷茫就像是一颗颗牙齿咬上了他的身体,轻轻啃咬着。 过了片刻,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 所以说,开会这种事总是反人类的。 正常人在开会时总会有些非正常的想法,解决的方法便是不开会。 赵之禾听着对面打着口水仗,刚打算用一口咖啡压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之后,就见口水仗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问我要成果我也没办法,谁叫我们研发部开支被削了,你要是想要东西就去找赵中尉要吧,他的本事大。” 少了一根指头的老人留着一头银色的短发,人中处挂着一撇胡子,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更淡了些。 他的眼下还带着些乌青,可见近日来过的并不舒心。 而随着翁牧这一眼望向正喝着咖啡的青年,室内方才还喧闹的气氛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而一直听着的周射则是缓缓蹙起了眉。 “那依您看,研发部一年需要多少军费?” 被莫名cue了的赵之禾也不恼,只是放下了杯子,笑眯眯地看向了对面冷睨着他的老人,礼貌又客气地问道。 “你不是很懂吗?我算什么,赵中尉说给多少,我就拿多少,左右我现在年纪大了,人微言轻。 想法也跟不上年轻人,研发方面的事懂得更是不如你们多。”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到了极点,就差敲锣打鼓地说对方欺负老人家。 周射望了眼出声的人,刚要开口,就听旁边的人笑了声,却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竟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第300章 “...嗯,您说的对。” “那研发费依我看,就还按现在的走吧,左右军演要到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赵之禾说完便点了点头,在一众瞠目结舌的表情中点开电脑又看了起来。 见对面方才问话的人迟迟不出声,青年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对面气得脸色铁青的人。 “翁老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吗?” “你..你..!”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那句刚要发作的话就被这样浇了个透心凉,翁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年迈公鸡,炸着萎靡的冠宇就为对方这幅光明正大的包庇,尖叫了起来。 “周上将!” 被喊了职称的男人朝他看了过去,露出了和青年一般无二的神色。 “翁部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对上对方说一不二的目光,银发的老人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起身便离了席。 周射则装作没看见似的起了身,朝着其他人说了声。 “没有问题,那么就散会吧。” 他说完就朝着赵之禾的方向看了眼,见对方在收拾面前的文件,便十分自然地帮对方搭起了手。 而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凑在一起的两人,也没说什么。 只客气地聊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了伙,剑拔弩张的气氛便因为周射这盆冷水而熄了个彻底。 *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周射手里托着赵之禾的文件,在走了一段路后才问出了这句话。 赵之禾正拿吸管喝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闻言便转头望了过去,咬着吸管含糊地问。 “我有吗?” 这句语意不清的话理所当然被理解为了对方逃避问题的掩饰,周射抿了抿唇,出声问道。 “是因为易铮吗?我听爷爷说,他答应了这次长期出勤。” 赵之禾被他这个话头打得一愣,不由松开了嘴里的东西,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和他有什么关系?” 周射不再出声了,只静静地望着赵之禾,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赵之禾觉着他这样子属实有意思的很,便打了个哈欠,也没注意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骤然紧绷的身体,径直在对方手里抽了本文件看了起来。 “我单纯不喜欢那老头嚷嚷,谁不知道进了研发部的钱得有一半进他的口袋,明明特效止痛药已经研发好了,还拖着说没好骗经费。” 阴了好久的天好不容易钻出了一丝太阳,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在了赵之禾的侧脸上。 他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讥诮道。 “要我说...上将你和周老将军还是脾气太好了点。” 周射望着坠在青年侧脸不停变化着的那点光斑,低低应了一声。 得知真相后心情却是好了不少,索性转了这个话题。 “邵远那只小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亲自和我打了报告,要和他的队员一起领罚。” 赵之禾一愣,抬头看向周射不由一挑眉。 “他领哪门子的罚,又不是他捅的人。” 说完赵之禾自己也是顿了下,过了会才明白过来,对方是怕易家找上麻烦牵连到其他队员。 故而这才提前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希望能先把这顿罚领了。 见着赵之禾兀自思考着什么,周射等了会才出声道。 “你..解下来不用负责这队的训练任务了,左右也是为了帮我分担才多出来的麻烦,我自己去和...” 他话音未落,赵之禾就挥手打断了他,无所谓地笑道。 “别说这个了,你要自己上?你哪来的空?” 青年开了个玩笑,有些夸张地蹙了蹙眉。 “我还真挺害怕哪天得知了你过劳死的消息,周元吉不得在我耳边哭死。” 周射没说话,只是耐心听完这句话之后,见对方突然又看起了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消息,一副没注意到这里的表现,便突兀问了一句。 “那你会哭吗。” 这一句的声音很轻,周遭来往的人都在交谈,周射的这句话就像滴入大海的一滴水,在赵之禾疑惑地抬头看来的那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 男人偏过了头,面不改色地回他。 “没什么。”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将喝完的咖啡丢进了垃圾桶,这才接过了对方怀里的文件,顺口问道。 “算了,您把我可怜的队员扔到哪个角落了。” “问这个干嘛?” “领人回来呗,我能干嘛,这事和邵远又没关系。” 周射站着不动,似是在端详面前的人,过了许久才开口。 “赵之禾,你知道的,没有队长的态度,队员是不会肆无忌惮地上书要换了你的。” 赵之禾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知道,但一码归一码。” 他拍了拍周射的肩,向对方表达着自己绝没有“公报私仇”的想法。 而周射则像是个见了外星人的思考者,试图用眼睛将赵之禾这个另类解剖一万遍。 但男人最终还是让了步,将那个倒霉鬼队长在禁闭室里罚站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赵之禾达到目的之后也没说什么,又和对方就财政部那边的事聊了几句,便告了辞。 “中午一起吃饭吧。” 赶在对方要提步离开时,周射条件反射地提了一嘴,赵之禾却是站在原地想了下,最终还是摇摇头。 “不了,中午有点事,下次我请你出去吃。” 被冷不丁拒绝的周射有点懵,毕竟因着周元吉的缘故,赵之禾也很少拒绝他。 头一遭被从优待的待遇里挤了出去,难免就让拿着vip卡牌久了的人有点适应不良。 周射僵硬地嗯了声,逃避尴尬似的转身和赵之禾告了别。 可直到他往前走了几步,才突兀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停住脚步朝后望了过去。 赵之禾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却不是办公室的方向。 他中途似是又接了个电话,属于青年独有的声音就慢悠悠飘进了周射的耳朵。 周射突然想起来了... 易铮要离开的车似乎也是今天中午出发。 带着这个让他不快的认知,周射一路冷着脸回了办公室。 * 上将不妙的脸色让秘书的头更低了几分,可就是这一低头的瞬间。 一个明显憨愣的大头兵就在敲了几下门之后,二话不说地推门进去了。 秘书:? 作死啊!! “我们中尉让我来给上将送的东西。” 周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兵,并没有因为对方对赵之禾一夕之间改变的态度而诧异。 只是接过那只崭新的不锈钢杯子摇了摇,里面是有东西的。 赵之禾总是这样,“占”了什么便宜之后总会用一些平等的方式换回来,甚至是更高昂的回馈方式。 哪怕他占的便宜只是一杯咖啡... 完成了任务的士兵朝他行了个礼,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周射也没再关注他,只面无表情地拧着手里的杯盖。 直到走到门口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转过了身。 “诶呦,瞧我这记性...中尉还给您带了一句话来着。” 杯盖随着“咯吱”一声,已经从杯身上轻轻脱落,周射却是抬头看向了脸色通红的小兵。 “他说,他这个人不太习惯哭,所以让您努力一点,尽量活得久些。” ...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带上了,周射顺着升腾的热气低头望去,便见到了来自赵之禾的回礼。 一杯菊花枸杞茶。 ----------------------- 作者有话说:禾:大哥,你活久点,能不能升职全靠你家了。 周:嗯,爱过。 ps:唉,写禾独白的时候感觉就是一只,哪怕浑身脏兮兮但还是会努力炸毛的小猫咪————让妈妈亲亲。。。(w`) and禾其实挺缺乏归属感的,因为他现在是将这种归属感寄托在妹妹身上,但是他也清楚地明白妹妹是有自己的人生的,所以自己去找谁会让他有点感觉懵,所以阿禾是一个现阶段有来处无归处的人,而我也希望禾能找到自己的归处,这便是后续要解决的问题啦。 这种时候,就到了经典环节,易铮我打死你,宋澜玉我打死你,林煜晟我更是打死你[摆手][摆手][摆手][眼镜][摆手][摆手][摆手] 第161章 恋爱宝典 就在邵远即将在禁闭室度过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那扇严丝合缝的铁门在一阵窸窣声之后撬开了一条小缝。 屋子里没什么光,邵远背着门坐着。 他原本以为又是托人给他进来送东西的队员,眉头一皱便开口道。 “回去,别再让我说第...” “咚咚咚——” 身后传来了一阵指节敲击门框的声音,这不同以往的动静让他动了动身子,一转身见到的却不是那几张相熟的脸。 第301章 倚在门边的青年身上穿着正装,肩章在阳光的照射下时不时发着亮,像颗不定时闪烁的星星,那张脸却是指向了一个出乎预料的人。 ... 在赵之禾刚接手他们的时候,邵远是不少听到队员对这位“天降长官”的评价的。 十条里面总是会有一半围绕着他那张脸,而剩下的则大多是他与两位上将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偶尔说的过了,邵远也会呵斥几句。 尽管他对这位“长官”也有些怨言,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今年突然冒出来的中尉确实长了一张出色的脸。 哪怕这对男人来说没什么用处。 “走吧,邵队长,你还真要在这吃斋念佛不成?” 赵之禾自然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他只敲了几下以作提示。 见里面的人似是回过了神,便站直了身子,看也不看旁边一脸恭敬的守卫,径直转了身。 邵远看了眼大敞的门,有些迟疑地没动,直到等在门口的人似是不耐烦似的“啧”了一声... 望着前方那只突然冒出来的手,他抿了抿唇,还是僵直地站了起来。 因着跪久了的缘故,他走路的速度很慢,而前面走着的青年也未对此说什么,但邵远知道,他是特意放缓了步速的。 而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一时变得更复杂了,所以当下也不顾膝盖的钝痛,下意识便走得快了些。 * 赵之禾径直将他带到了军官餐厅,军部的普通餐厅是有一定时限的,而军官餐厅虽然全天候开放,却是不针对对大部分普通职员和兵士。 邵远就这么顶着一众注目礼,跟在赵之禾身后走了进来。 两人走在一起时不时就有人和赵之禾友好的打招呼,却都会好奇似的偷瞄邵远一眼,不由让邵远的头更低了一点。 “你吃什么。” 直到青年的手扣在他面前敲了敲,邵远才从怔愣中回神,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算了,我看着办吧,没有过敏的东西吧?” 赵之禾手疾眼快地将人按了回去,头疼地扶了下额。 直到邵远不吭声了,这才丢下他往点餐口走。 ... 他取餐的动作很快,不一会邵远面前就摆了几大碟的荤菜,十足符合军部人的刻板食谱印象。 “你先吃饭,吃完再聊别的。” 说完,赵之禾就往椅背上一靠,旁若无人地处理起了邮件。 “不用,中尉,我不...” 那个“饿”字还没出口,一身动静极大的“咕噜”声就讲邵远的脸涨得通红。 赵之禾自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抬头,眼下似是也没发现他此刻的尴尬一般,自顾自地沉浸在了工作的海洋。 ... 邵远是一早来就进了禁闭室,滴水未沾,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又望了眼对面坐着的人,一直挺着的背僵了僵,这才缓缓拾起了放在手边的筷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谢。” 而得到这句感谢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只依旧低头看着手机,仿佛面前坐了一团空气。 但不可否认的是,赵之禾的这一态度让缠在邵远身上的拘谨感渐渐卸了下来,让他逐渐恢复了正常。 就当邵远风卷残云地吃完所有的东西,习惯性地掏出止痛药准备就着水服用的时候。 一只手却突然揪住了那只瓶子,将它从对方的手里拿了过来。 “你吃这个做什么?” 方才还默不作声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动了起来,待邵远抬头,就见自己的那瓶药正被对方拿在手里翻看着。 指尖那一扫而过的温热,在赵之禾望来的瞬间顿时就明显了起来。 邵远嚅了嚅嘴,诚实道。 “我前几次训练的时候腰受了伤,这几天就偶尔吃一粒,也快好了。” “吃止痛药能治腰伤?” 赵之禾轻笑了一声,却让邵远怔了一下。 这是市面上最廉价常见的止痛药,一般只有为了省钱的普通人会买。 邵远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这个大家族来的少爷会懂这些东西,不由尴尬地又补了一句。 “医生还开了别的药,这个就偶尔吃一片,所以...” 他剩下的话不说了,赵之禾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就对方伤势的问题为难他,却也并没有将这瓶药还回去。 “研发部不是有特供军部的止痛药吗,为什么买市面上的?” 邵远似乎有些犹豫,但在赵之禾睇来的眼神下,还是抿着唇开了口。 “研发部发的都是有定量的,下面的小队嫩个分到的很少,所以我们一般会自己买点。” “每个月20瓶还少,均分下来都够每个人药物过量了。” 邵远被这话一憋,就在赵之禾为他的这份窘迫而疑惑时,就听对方道。 “没有20瓶那么多,我们这种没有功勋和实战的小队能分到3瓶就不错了,他们说不够用,要紧着上面有任务的大队...” 这话刚出口,邵远就意识到了这话有告状的嫌疑。 他抬头要解释,就见赵之禾看了他一会,和他道了歉。 “抱歉,我不知道,我之前以为你们是够用的,所以才那么说。” 青年低着头道歉的样子太过顺理成章,没有一点架子。 邵远下意识又要起来,却见对方先自己一步站了起来。 “这事我会去和研发部核实,每月训练的量会努力给你们批下来。” 赵之禾拿起自己的手机刚要走,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就回头去看还呆着的青年。 “对了,易家那里不用担心,你们照常训练就行,一会没事就回去吧。” 邵远一听这话就连忙叫出了声,见赵之禾朝他望过来,便一脸严肃地摇头否认。 “中尉...我知道您的意思,但..翁立志他的确犯了规定,我这个队长...”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又不是就帝国,搞什么连坐那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之禾烦躁地朝他挥了挥手,见邵远还要说话,不由率先出口打断了他。 “吃饱了就赶紧走,你现在回去还能睡20分钟,下午训练见。” 他说完就要走,但邵远一咬牙,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衣服。 赵之禾因着这扯动转身看他,那人就像是吓了一跳似地猛地松了手,站的笔直。 “那您...至少翁立志是要禁闭的,他...” “废话。” ? 这句粗鄙的话干脆利落的让邵远一愣,方才还担心对方好人病发作的邵远,就见赵之禾古怪地蹙眉看他,像是看傻子。 “他都要把刀捅我身上了,我难不成还要乐呵呵地把他放出来? 他爱怎么死怎么死,那是翁牧要操心的事,和我有哪门子关系?” 邵远:... 好吧,是他误会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站直身子朝对面敬了个礼,便低下头不出声了。 “喂。” 头顶传来的声音才让男人磨蹭地抬头看去,却是见一个小瓶子呈抛物线地朝他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在了手里,张开手心一看,却不是自己吃的那瓶止痛药,而是贵了不知道几倍的好东西。 “和你换。” 逐渐远去的人朝他不紧不慢地丢来最后一句话,而等邵远再抬头的时候,青年的影子就已经消失在了餐厅里。 一种巨大的羞愧感突然就像是生了根的藤,在他的心底疯长。 * “上将,我们还不出发吗?再晚点...” “我又没说不走。” 靠在车边的青年不耐地咬了只烟,浓郁的剑眉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压的很低。 他浑身上下都冒着森森戾气,让前来试探的军官不由后退了几步,尴尬地笑了笑。 易铮向来是很少穿制服的,哪怕是在军部也很少穿,周老爷子也就由着他,对此不置一词。 而眼下因着是正经公差的缘故,哪怕他再怎么出格,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穿上那套冬日里的军装。 在一片素白中,黑漆色的军服便显得他这身腱子肉更壮了些,衬得站在旁边尬笑的军官像是只哆嗦的虾。 易铮就这么靠在车边,不顾医嘱地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直到军官为难地想要再次向前时,他才向对方冷冷地睨了眼,踩灭了最后一支烟,转身便要进去... 临行前,他的视线不死心地朝着周围又扫了一圈,就在余光即将要回笼时,却骤然紧缩,钉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赵之禾似乎刚从室内出来不久,身上的衣服并不厚。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车所在的方向走着,就像是再过平常不过的饭后散食。 易铮要进后座的动作保持在了一个僵硬的动作,他一手扶着车门,半个身子坐了进去却也不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之禾朝这走。 第302章 一旁的军官看着好不容易哄进去的长官又不动了,不由脸又垮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肩膀却是被人拍了拍,对上面前的人不由一愣。 赵之禾将一管药递进了军官手里,就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去看旁边正和熊一样盘踞在车内,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人,转身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近几个月的降雪多,联邦的气候向来以阴天居多。 脚下的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就可以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扇生了锈的门在艰难地保持转动。 赵之禾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将手揣进了兜里,听着那一道道门开了又响的声音在自己的鞋底叫。 冬天的风很大,轻易就能掩去自然里的一切动静。 所以当那阵急奔在赵之禾耳边响起时,就像是一道突然在惊蛰砸下来的雷... 他刚要转身,一双有力的手臂就托着他的腿,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了起来。 !!! 骤然的失重让人本能地抓住了身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赵之禾的手扣在易铮略硬的肩章上,先于不适感传来的却是对方颈间发丝的轻蹭。 “放我下来!易铮!你他*的,你...” 赵之禾伸手搡着那张脸,直把那张英俊锐利的皮囊推的有些变形,头也顺着他推的方向往上仰,看上去却是不显丝毫的狼狈。 室外凛冽的寒气打在易铮的脸上,将男人冬日里又再次恢复苍白的脸冻得泛红。 易铮仰头看着赵之禾,脸上却是透出一种久未蒙面的狡黠,像是抓到了猎物的豹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兴奋的讯号。 赵之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去看车边站着的人。 就见一群人仿佛有默契般移开了视线,看也不往他们的方向看。 ... 他便咬牙切齿地又看向了抱着自己的人。 “你又犯什么....” “记得想我啊,赵之禾。” 易铮的头被他扯的一歪,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赵之禾更紧了些,连脸都没有往他身上蹭,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自己也没有放开。 “你说你会记得想我,赵之禾。”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穿过了雾团似的哈气,将易铮的眼睛衬得亮晶晶的,透着股执拗。 赵之禾盯着他的脸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在对方怔愣的表情中给他头来了一下。 “快滚吧。” 易铮没说话,只是又紧紧地抱了抱他,临走时将那件加厚的大衣盖在了他头上。 * 送走了易铮这个大麻烦之后,赵之禾在军部的流速似乎就快了起来。 坐在回易家的车上,他又拿出那瓶止痛药看了眼,突然就想起了宋澜玉... 尤其是自己吃这种药时,宋澜玉格外认真的表情,就仿佛他在服毒自尽。 他倒出了几颗药在鼻尖闻了闻,在确定了自己吃的是同一种之后就将东西收了回去。 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松,一边琢磨起了什么时候往学院实验室跑一趟。 就在他思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时,车子已经在易家停了下来。 这个点还很早,一般只会有易铮和他在家,而前者走了之后,现在的易家对于赵之禾来说无疑就更轻松了些。 他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拿过手机去看刚刚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东西也很奇怪。 【晚上好,今天天气看起来不错。】 赵之禾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一秒,随后将这个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现在的杀猪盘问候语都这么没水平的吗? 他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便低着头拿起了包,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餐厅的位置灯火通明,上面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 而易家本不应该在此刻出现的其他两个人正坐在桌旁,望着刚走进来的自己。 “今天加班了吗,阿禾,回来的好晚。” 易敛朝他笑了笑,对着他招了招手。 赵之禾盯着两人看了一会,确定自己不是见了鬼之后,便像是没看见似的径直转过了头。 “赵之禾。” 易笙那道标志性的死人音适时的响起,让赵之禾的步子在中途顿了一下,回头望了过去。 “有什么吩咐吗?” 坐在一旁的易敛“噗嗤”笑出了声,易笙却是看也不看坐在自己下首的兄弟,只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冷声道。 “我记得,我应该教过你基本的礼貌。” “哦...可能吧,但我不记得了。” 青年瞥了开口的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顶了一句,末了又问他。 “你还有别的事吗。” 室内的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连特意为了晚餐二打开的电视声音都显得嘈杂又多余了起来,可偏偏身处其中的人像是都没觉着不对似的。 而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易敛更是径直朝赵之禾挥了挥手。 “哎,别管他了,快来吃饭吧。你不饿啊,今天米莉亚可不会给你开小灶。” 就在赵之禾要掉头就走的时候,电视里适时的传来了几道争先恐后的记者提问声。 ... “您好,林总,可以请您回答一下关于您同性恋人的传闻吗?” “林总林总,请问您对联邦现在少数群体的态度是什么,您是否为部分近日的同性游.行活动提供了资金支持。” “请问您...” 就在这个不凑巧的时刻,林煜晟今天一天都难得保持安静的原因找到了。 尽管这个答案看上去很糟糕。 在两道直白又不加掩饰的目光注视下,赵之禾终究是没有成功回去自己的房间。 * 中心行政区。 卡勒珊正如往常一样,在上司走后进了办公室,准备用碎纸机去处理那些废弃的文件。 自从宋议长的身体出现问题之后,这间办公室就成了对方儿子的临时办公室。 得益于宋胤之前就经常带着宋澜玉处理大大小小事务的缘故,宋家的所有成员在对于宋澜玉接过已逝父亲的职位的问题,统一保持了诡异的默认态度。 尽管上层的权利交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了完美的交接与过度,但底下的风言风语却像是长了腿似的跑遍了议院。 宋胤的突然去世与家族之间的争斗画上了等号,而其中易家更成为了风言风语中的唯一怀疑对象。 所以作为议长唯一子嗣的宋澜玉,无疑就成了众人同情怜悯的对象。 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如此优秀的继承人。 不少人都质疑,过早地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是否会让这位政治遗产继承人一败不起,从而导致宋家直系走向衰落。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对方似乎飞速地从丧父的悲痛中振作了起来,以其父一般的老辣作风处理了宋家蠢蠢欲动的声音,极为自然地接替了宋胤手上还未完善的工作。 尽管那在宋胤因为头风住院以后,就已经是宋澜玉的工作了。 易家则对于宋家内部的权利斗争诡异地保持了沉默,既没有对老对手迎面痛击,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坐看着对方完成了父子之间的交替。 甚至在宋澜玉兼任父职的那天,忙碌的易笙还特意出席表示了祝贺,大有一副情义深重的味道。 卡勒珊对上层的这些弯弯绕绕并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换了人之后,她幸运地留任了。 没有什么,是比没有失业更好的消息。 而相较于脾气阴晴不定的宋胤,这位名叫宋澜玉的继任者无疑性格更为好相处,且长相不俗,光是看着都能心情愉悦。 如果要让卡勒珊说出对方的唯一缺点,可能就是太过敬职敬责了一些,以至于每天工作都到深夜。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抱起桌上的废弃文件刚要走,却是冷不丁在垃圾桶里瞧见了一本书。 女人的步子顿了下,在确定那是一本崭新完整的书后,才迟疑地将它拿了出来。 但在看清书的名字时,卡勒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了。 《性格色彩恋爱宝典——教会你谈恋爱的一百种方法》 ? 她拿起这本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书,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将它原丢了回去,逃也似的抱着文件离开了这里。 ----------------------- 作者有话说:宋的心路历程belike: 清晰的知道心理医生的提议很蠢,但犹豫了片刻之后,鬼上身一般地匿名发了条短信试水,发出去的一秒明白自己果然很蠢,然后把书扔了。 ps:禾送药是因为觉得易狗因为自己受伤啦,当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毕竟易铮算是三个里面最死缓的一个,所以他有两个舅舅要偷家。 让我想想,还会有谁吃到香香阿禾(思考) 第303章 第162章 【二合一】坏孩子 赵之禾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电视里的林煜晟正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接收着记者的提问。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将方才还攻击力十足的记者怼了个无语,悻悻地收回了自己枪炮似的话筒。 而在得到那句“我的爱人无论是男是女,也只是我的爱人,与其他事无关”之后。 台下的人群更像是煮沸了的水,顿时炸了起来。 临场的保镖吹了好几声口哨才堪堪将激动的记者群体压制了下去,但仍旧制止不住媒体狂轰滥炸的提问。 坐在旁边的几个明显是林氏的人更是一脸尴尬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就和听不见似的试图将这个冒昧的话题往林创集团今年与政府的合作上引。 联邦虽然如今倡导自由与人格解放,但归根到底还是旧有的封建残余占据了这个庞大政体的中心位置。 将同性恋这种在老一代眼里称得上是“邪门歪道”的东西放在明面上讲,无疑会一顿气死一排老头。 激得人巴不得下一秒就拿出旧帝国的礼法,对于叛逆者当场进行一场物理、精神方面的双重超度。 公众对于少数群体虽然态度算不上排斥,但难免还是会有看待异类的眼光打量着这类群体。 尤其当有人将大家默认的“玩乐胡闹”上升到“爱情”角度时,这种好奇无疑就会攀升为一种看笑话似的嬉笑。 这种社会性的态度无疑也是导致如今少数群体的游行活动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毕竟能够从一而终的独行者实在太少。 尤其当做成这件事需要付出过多的代价时,愿意为此执着下去的人就像是衰微的火苗,燃不起也灭不掉。 而早年宋胤的出轨同性友人风波之所以会过早的平息,绝大部分也是因为他拥有一个世俗意义上正常的“家庭”。 而只要被视为这个家庭“顶梁柱”的男人道了歉,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社会的唇舌很轻易就不会再加以指责,甚至有时还会感动地称赞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从而站在家庭的角度替人原谅他,想尽方法去歌颂他与妻子重获新生的爱情。 所以,对于这种不算“过错”的小事,只需要道个歉就好,简单到不需要一周,这件事就会被新的刺激覆盖过去。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一捧灰,余热散尽了,就没有人会对一捧无足轻重的灰指手画脚了。 但林煜晟并没有像所有人所想的那般,对这种荒谬的传言厉声斥责,也没有像宋胤一样,将这件无伤大雅的小事美化为一桩年轻时不懂事而放下的错误。 反而是用一句模棱两可却异常刚猛的话,大肆激发了媒体的想象力。 在这种郑重的场合,年轻的男人难得穿上了一袭色系低调的灰蓝色西装。 但他本人就像是那头扎眼的红发一般,毫无心理负担地面对着身边利益共同体的目光,笑眯眯地做出了那个最坏的解释。 “您觉得自己今晚的发言是否有些激进,会不会影响林创上半年的股价。” 一个戴着眼睛的清瘦记者被同伴挤着,终于在发言人即将退场时,将话筒怼到了林煜晟的面前,用着嘶哑的声音近乎尖锐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旁边的保镖在接收到一个老人急切的视线后,就要打落面前的那个话筒。 却没想到自家雇主的嘴巴还是先自己一步,疑惑地对着扬声装置出了声。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难道喜欢谁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吗?” 自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挤在那个男记者中央的人下意识散了一个空圈,任由对方直面了回话人的视线。 清瘦的记者被林煜晟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摄像头甚至颇有深意的在两人之间的面部游转着,似是要为了突出这位年轻掌舵者的咄咄逼人。 “我只是觉得,现在我们的社会对这类群体还是持有观望态度的,这有可能会影响到大众对林氏的观感...” 林煜晟望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直到看得记者嘴边的笑容发僵。 他才摸了摸下巴,那张年轻出色的脸上便绽出了一个极亲和的笑。 “那如果按您这么说,我们的议院似乎早就应该关门大吉了。” 四周霎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包括摄影师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如此不顾脸面地扯出这桩旧日丑事。 而偏偏始作俑者却像是缺乏自觉一般,开朗地笑了几声。 “只是一个玩笑,不必当真,先生们。” “首先,我并不觉得我的私事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会干扰到林创的发展。” 他陈恳地说道,刚让林创的人松了口气,就听林煜晟继续说出了让他们心脏蹦迪的话。 “不过就算会,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考量,而轻易放弃我的爱人。” 男人对着摄像头笑了下,温声道。 “因为他很好,比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要好。” ... 电视里的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拿出胸前的手巾擦了擦刚才被人碰到的手,颇为好性格地看着瑟瑟发抖的记者又问了一句。 “您还有别的问题吗?我倒是还可以说很多,不过...” “您真的就这么好奇我的私生活吗?” * 桌首的位置传来了一声十分明显的嗤笑,似是在为电视里过于狂妄的发言而感到讥讽。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仿佛在确定林煜晟没有在发布会上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蠢话之后,电视上的人对他的所有吸引力甚至还没有面前的几盘青菜大。 他不怎么喜欢吃菜,这得益于小时候苏雁琬每天必会带回来的青菜粥,总是带着费尔曼冻人的温度。 当菜叶滚着冻得稀烂的米粒滑进喉咙时,那冰冷的温度就像刀子,仿佛能轻易将人的喉咙割破。 因为这段珍贵的记忆,赵之禾长大之后向来是对青菜这类蔬菜敬谢不敏的,连带着对其他菜类都带上了几分武断似的排斥。 以至于在他来易家的第三年,易铮因为半夜发现他在偷偷扯手指上脱的皮,大动干戈地大晚上喊来了家庭医生,从而让赵之禾在米莉亚关切的目光下丢了个大脸。 顶着黑眼圈一脸复杂望着他的医生犹豫了片刻,随后在易铮急迫地逼问对方自己会不会死的情况下,给出了那个滑稽的答案。 摄入的维生素太少了,简称——挑食。 自那之后,赵之禾几乎就要被养成了兔子,每顿离不开菜。 但自从他吃菜吃的吐了易铮一身后,对方高涨的气焰顿时就萎了下来。 晚上盯了他半宿,最后才狠狠地背过了身睡。 虽然易铮因为这件事似乎自闭了很久,不过好在他不再像中邪了似的逼着米莉亚给赵之禾炒青菜了。 就当赵之禾以为对方又要拿着一盘炒青菜来恶心自己的时候,易铮端来了那碗放了蘑菇丁的包菜奶油汤。 “我不喝。” “你必须喝!” “凭什么,你是我妈吗?” 被怼得一张脸涨红的少年,咬着牙嗫嚅了半天,最后自己一口干了那碗奶油汤。 而就在赵之禾转过脸开始看书的时候,易铮又端着那碗满满的汤跑过来了,“哐当”一声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我管你爸还是妈的,我喜欢喝,所以你也要喜欢喝。” 那时少年的脸上就已经可以窥见未来桀骜霸道的神采,赵之禾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思考了半分钟。 却是在开口相讥的下一秒,被易铮直接怼了一嘴的汤,浓郁的蘑菇味熏得赵之禾几乎要变成一只蘑菇。 那天的结果是两个人又打作了一团,还弄脏了米莉亚昨天刚洗过的毛毯,气得这位可怜的女士给他们连做了三天的奶油汤。 而易铮就像是为了践行他那句荒谬的话一般,眼都不眨地连喝了三天的奶油汤。 喝着喝着就喝到了现在,喝到赵之禾居然从那碗盛着蔬菜的奶油汤里,喝出了几分美味的感觉。 喝到了两人都到了21岁的年纪。 ... 而如今,那碗脱离了奶油汤的青菜就明晃晃地摆在赵之禾的面前。 就像是算准了他会坐在这个离易笙最远的位置一般,定点出现在了桌尾的位置,精准地来恶心他。 始作俑者则像是没有看到赵之禾投来的那一眼一样,面不改色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那盘清蒸鲈鱼。 易笙的周围摆了很多卖相精致,色香味俱全的菜,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米莉亚之手的饭菜。 每一样都长在了赵之禾的馋虫上,勾着人的口腔不自觉地分泌着涎液。 这种幼稚又无意义的“虐待”让赵之禾再次对易笙的“恶毒”认知上升了一个度。 然后,他就低下了头,开始面不改色地扒起了自己面前的白饭,一筷子都没有去碰面前的几盘菜。 第304章 在赵之禾做出这一举动的同时,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地再往下掉了一个度。 佣人在用余光偷瞄到易笙放下筷子之时,便低着头默默走回了厨房。 坐在易笙旁边的易敛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筷子,眼见着赵之禾在扒饭,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就转了过来,怎么也瞧不够似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就在赵之禾准备扒下第五口米饭的时候,餐桌上响起一道憋不住似的轻笑,随即椅子被拉动的声音便跳了一瞬。 他旁边的位置上就多了个人,面前那些特意恶心他的青炒白菜,则被换成了一碟还冒着热气的黄豆炖蹄膀。 “再扒下去要噎死了,小心易笙过来给你做人工呼吸啊。” 易敛的一只手闲闲地耷在赵之禾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还忙活着将易笙面前的菜往他的方向拿,反而将那清一色的菜换到了对方的面前。 他边拿还不嫌事大的,努力得罪着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另一个人。 “小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都敢端老太太面前的盘子,怎么越活还越窝囊了?” 他用玩笑的语气打趣着赵之禾,挖出他刚来易家时,为了回家而差点气得老太太一个倒仰的糗事。 而赵之禾的脸色,则飞速地比刚才看到那几碟青菜时更差了几分。 * 那时赵之禾的粗鄙,让活在旧帝国教育里的老夫人感到了不知所措的惊愕。 随后就因这一缺乏教养的行为而气得每根银发都冒起了火星,当即不顾仪态地拍桌子要让管家将他往黑黢黢的小佛堂里领。 当时的易铮才和他见了一面,看见奶奶发了火,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汤,吃完就事不关己地回了房间,去等剑术课的老师。 就在一群佣人追着上蹿下跳的赵之禾跑了一个客厅的时候,刚从书房下来的易铮从楼梯上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在一众跑的气喘吁吁的佣人面前拎住了赵之禾的领子,二话不说地往书房走。 “阿笙,必须要让这个野孩子受点教育,要是以后来了人,他这种不分尊卑的行为要给易家丢多大的脸!” 站在易老夫人旁边的老太太给她抚着背,老人则难得一脸怒容地叫住了站在楼梯上的儿子。 倒也没有关心对方有没有吃饭,反而将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射向他手里正挣扎着咬人的少年。 被咬了小臂的易笙什么话都没对赵之禾没说,只是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不用说的那么难听,毕竟是母亲您自己带回来的孩子。”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而回答易老夫人的只有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以及被打发下来安抚母亲情绪的易敛。 ... “去站着。” 松开了箍着小孩领子的易笙面不改色地坐回了书桌,继续处理起了明显撂下了一半的工作。 赵之禾被他松开那刻起就要转身去开门,他踮着脚够着把手,却怎么掰也掰不开。 只弄得房间里“咔哒咔哒”地直响,发出的噪音让门口那盆绿植都簌簌抖着叶子。 直到他恼羞成怒地踹了一脚门的时候,易笙才从山一般的文件里抬起了头,重复了自己的话。 “我说,去对着墙站着。” 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动静,让赵之禾下意识紧紧抵住了门,满脸不驯地看向了易笙的方向。 那双鹿似的眸子里喷着火星,似是要砸到对面坐着的男人的身上。 “我才不去,你放我回家。” 面对他的恶声恶气,易笙只是轻轻翻了页手里的书,看也没看他,一句话将人钉在了地上。 “你不去,赵之媛会来这替你站。” 在哗啦啦的纸页响动声中,少年稚嫩却带着戾气的声音,像是从书中钻出的一只小虫,狠狠咬上了男人的手指。 “你真够无耻的。” 被骂的人恍若未闻一般地看着文件,直到男孩走到了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面着墙罚起了站,他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赵之禾站着也不老实,易铮的书房是当时唯一一个铺着地毯还有地暖的房间,进来要脱鞋,穷讲究最多。 他就穿着袜子一下下踢着墙,想尽一切办法给旁边的男人制造着噪音,以求对方能够将自己赶出去。 而易笙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聋子,对赵之禾的所有动静视若无睹,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易笙盯着文件想政事,赵之禾盯着墙想易笙的一百种死法。 直到赵之禾支撑不住,微微活动了下腿的时候,门口才传来了三道轻轻的敲门声。 而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叫人进来,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亲自起身开门拿了东西进来。 赵之禾活动完自己酸痛的腿,就继续用脚踢着墙。 而墙上那片只映着他的影子,就是在那时蓦地大了起来,将它的影子包了进去。 “去坐沙发上吃,不要弄脏我的地毯。” 这冷不丁响起来的声音吓了赵之禾一大跳,本来就酸着的腿差点带着他坐到地上。 可一只有力的大手却像揪鸡仔似的,将他的领子一提。 直到见他站稳后,男人才松开了手,仿佛没看见似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赵之禾朝着木桌上随便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里正放着一盘不该出现在易家的肉松蛋糕,在氤氲着的蜂蜜水热气中显得亮晶晶的,浑身上下逗写满了“我很好吃”的意思。 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撇过了头,刚要冷笑着说自己不稀罕,肚子就响起了一道“咕噜噜”的声音。 赵之禾:... 他在原地用袜子擦了会地毯,最终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易笙珍贵的小牛皮沙发上。 ... “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家?” 或许是那一盘肉松蛋糕的功劳,赵之禾再开口时,语气难得没有那么冲了。 但易笙却是在听完这一句话后,头一次放下了手里的笔看向了他。 “这就是你的家,你最好快点习惯。” 赵之禾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打得愣了一下,当即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做出了个让易老太太看见会一翻白眼撅过去的举动。 “啪嗒——” 那杯蜂蜜水被扫到了地上,最终还是将易笙的地毯弄脏了。 * “啪嗒——” 筷子被人掷到了桌上,易笙拿起纸巾擦了下嘴,绕过易笙笑盈盈的目光望向了赵之禾。 “从明天起,你每天晚上来我书房,不来的话以后也不用去军部了。”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赵之禾的反应如何,就径直拉开椅子离开了餐桌。 虽然这个时间诡异的从闵管家嘴里的一天变成了晚上,但赵之禾的脸色依旧称不上好看。 他琢磨不清易笙叫他过去到底要干嘛,如果说是因为易铮出了差,需要他代替易铮来回报军部那里的动向的话。 怎么着也不用每天都去,凭白相看两生厌。 再说了,他哪来的火星时间去看易笙那张死人脸。 赵之禾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即冷着脸转头望向了易敛。 “他找我干什么。” 这话问的理直气壮。 易敛似是没有想到赵之禾会直接问自己,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滞了一下。 随后便对上那双眼睛,难得幼稚地眨了眨,明知故问道。 “在问我吗?” 赵之禾嘴角翘了下,实在没什么和这个人多扯几句话的念头,笑了一声。 “不然呢,我问狗吗?” 这反应逗得易敛哈哈大笑,夸张到腰都躬了起来。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赵之禾也再没有看他,拉开椅子就要走人。 但屁股刚离开凳子一点,就被人箍着腰拖了回去,坐到了一个明显不是凳子的地方。 易敛这个如今一派儒生作风的人却是实打实的军校出身,年轻时比现在的易铮也是不遑多让。 还没等赵之禾一拳打过来,他就扼住了那只朝自己挥来的手。 “气什么,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小孩子还是别太着急的好。” 赵之禾感觉到对方正在翻自己的衣领,下意识就一巴掌打开了对方,像是只躬起身子哈气的豹子,眼风都带着锋利的味道。 “别乱碰。” 易敛的手上顿时就红了一片,那只手在空中僵了下,许久没有出声。 “...” “他叫你多半是为了联合军演的事,自从你上次拒绝了阿铮带你出去住的建议后,易笙和阿铮的关系就更僵了。” 见赵之禾在听,易敛就笑了笑,继续说道。 “阿铮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不过可能是长大了的缘故,现在有些时候也能和易笙玩玩脑子。 嘴里的话总是半真半假的,左右老太太在,易笙也不能真对他这个外甥做些什么。” 第305章 赵之禾听这话就觉得好笑,当下也忘了自己此时尴尬的动静,不由反唇相讥。 “易铮不说实话,我就能和他说实话?” 易敛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差别,光是联合军演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赵之禾望着易敛,一字一顿道。 “联合军演又不碍着他的事,左右易铮做什么你们能不知道?” 饭桌上的菜早就凉了,被闵管家特意打开的电视,也早就在易笙离开的那瞬悄无声息地关了。 易敛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赶在赵之禾耐心告罄之前,一只微凉的手指突然蹭上了他的鼻尖,顺着鼻梁亲昵地向下刮了刮。 “阿禾。”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自己逗笑了。 看着像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且是一个十分会卡点的神经病。 “你真是个坏孩子,怎么总是想单方面套我话呢?” ----------------------- 作者有话说:易敛:不乘哦∧_∧ 禾:(中指)不说就滚。 ps:虽然不能剧透,但易笙这条线其实是最早开始的,嗯,但申明一下,这哥不是ltp哈,他只是一个单纯的阴间发疯男。 第163章 【二合一】我陪你出来看 可能是为了表达自己做了锯嘴葫芦的歉意,在赵之禾临走时,易敛把义眼上的那颗眼珠轻轻推进了他的手里,理所当然的样子倒像是只往他手里递了一颗糖。 “别不高兴,我把眼睛再给你一次好了。” 上了年纪的男人总是能将这种人情世故处理的很好,嘴角虚伪的弧度都摆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道起歉来更是得心应手,比干久了的厨子剁鸡脖子还要熟练。 易敛那副真诚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对方让他去死,这人也能笑呵呵地去吊脖子。 可偏偏却是对方才赵之禾问出来的话只字不提,嘴上像是贴了封胶。 赵之禾看了眼自己手里那颗圆溜溜的眼珠,手一松,那东西就呈抛物线,完美落入了易敛面前的菜汤。 实物落地溅起的汤汁,将对方考究精致的白衬衫溅的哪哪都是褐色的汤汁,活脱脱从刚才的翩翩君子进化成了一道行走的红烧鱼。 “假的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有本事,把自己另一只眼睛也戳瞎好了。” 他偏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易敛。 这句话话尾泛着点翘舌音,赵之禾的唇角难得挂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看着易敛的眼睛像是轮弯起的月亮,说出口的话却是带着冬月的寒气。 这句话像是终于顶破了他对于这个名叫易敛的人的耐心极限,说完也不去看易敛突然怔了一秒的表情,径直踩着他的脚站起了身。 ... “那还真有点难办啊,见不到你我会挺无聊的。” ... 过了许久,易敛的尾音才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成功随着那道禁闭的门一同被赵之禾关在了外面。 钟表上的时针又走了两个格,米莉亚才端着一碗刚下好的云吞面来找了赵之禾,说是易先生见他晚饭没吃什么特意让她端来的。 她并没有说是哪位易先生,但总归两位易先生对于赵之禾来说也没什么差。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明面上没办法拒绝一脸忧心忡忡的米莉亚,最终还是将那碗面囫囵吞下了肚。 易铮的视频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过来的。 他的背景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仓库,太阳早已落了山,夜色像是铁笼一样将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只有室内昏暗的光线,勉强映出了那张眼下带着青黑的脸。 “怎么这么晚吃?你...这吃的什么玩意啊,面条算什么晚饭...周射又给你派活了?” 他见着赵之禾正端着面在吃,方才还平着的眉就蹙了起来,挑剔地评判着,边说还边捂着手机绕了几步。 背景音里那些嘈杂的人声顿时就远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风声,易铮看样子是走了出来。 福比勒那里正下着雪,易铮的睫毛上很快就坠上了一层浅淡的雪。 又随着哈气化成片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眼皮上。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将挂在嘴边的面条吸溜了进去,随口问他。 “你有事找我?” 易铮的脸顿时就变得比方才发现他这么晚吃饭时更差了些,语气也难以抑制的带上了几分不爽。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那头的冷气似是从电话线里钻了出来,将空气冻了一瞬。 赵之禾顺着那点冰渣子朝着易铮望过去,两双眼睛撞在一起,易铮的唇似乎又嚅了起来,最终还是率先撇过了头。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个,纠结这个我迟早得被你气死。” 赵之禾看着他很快就用这句话哄好了自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专心吃起了面。 “我看不到你了,赵之禾!喂!” 电话里的人又咋呼了起来。 赵之禾没理他,易铮的声音就越发大了出来,哪怕这动静引了里面的人出来询问,易铮也仍像是看不见似的,一个劲的“喂”。 直到赵之禾冷着脸将手机对准了自己的位置,那张锐利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胜利似的嘚瑟笑容。 福比勒因着纬度高的缘故,天气向来是要比其他地区冷上一些,导致那里的熊皮都要较其他地域的熊皮交易卖的更好一点。 纯粹是因为毛皮够厚,质量够好。 电话里渐渐传来了厚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动静像是壁炉里爆裂的火星。 易铮那里的人声更远了些,直到他走到一个地方站定不动。 这种吃播时的视频让赵之禾想要挂断了,但看着手机里的人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里乱走...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在挂机前多问了一句。 “你不在军需基地里老实待着,出来干嘛?” 说着,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找熊搏斗吗?” 易铮那张脸似是凑着屏幕近了些,但赵之禾依旧看不清他,只瞅得见一团乌漆嘛黑的影子离近了些。 但大概也能知道,易铮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基地里有什么意思,那群老油子早八辈子就把不合格的东西藏起来了,谁有时间陪他们去看那些作秀的东西。 等我的人把东西找出来了,再和他们打交道也不迟,左右老爷子派我过来又不是做外交的活,没有给好脸的义务。” 他不失讥讽的冷嗤了一声。 虽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赵之禾也能想到,易铮此刻估计又露出了那张让人一看就想揍上一拳的嘴脸。 “那也没有叫你过去踢馆,把东西找到就已经算下了这群官员的面子了。 福比勒又不是军部,土皇帝可没有心情管你姓什么,别被摘了脑袋都不知道。” 听着他简短的话,不难嗅出易铮这趟任务的惊险,毕竟是要动别人蛋糕的事,但易铮却像玩似的随口和他抱怨,看样子也不打算深谈。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 “呦,你拐弯抹角地关心我呢这是?” 赵之禾:... 去死吧... “唉,别挂!我说你现在这狗脾气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你小气死了,喝水不塞牙吧?” 赵之禾用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塞,你可以滚了。” 他说完这句,拿起电话就要挂断,但那头却是又“诶”了一声。 “不和你闹了,说正事来着,别挂了。” 赵之禾不确定易铮口中的正事是什么,但碍着两人现在勉强算是“同事”的缘故,他还是多给了对方两秒说闲话的时间。 他耷拉着眼不耐地等待着下一句可能从易铮嘴里蹦出来的废话,然而想象中的废话却没有到来...手机就突然剧烈晃了起来。 就在赵之禾思考,易铮现在真的遇上了熊,并正和对方展开搏斗的可能时... 摄像头调转的就很突然,就如同视频里那片光带闯入他的眼睛里一样突然。 那条细碎的光带摇摇晃晃的动着,在藏青色的夜空中被泼洒成了一道流动的纱幔,从地平线一端横贯到另一端。 错杂的眼色在光带中交替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个倒悬的色盘。 赵之禾静静地看着视频里流淌的夜空,那只被举着的手机似乎因为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但依然固执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将那道宽广无比的光带装进小小的屏幕里。 “看得见吗?你看的见的吧!” 易铮的声音又跳了出来,带着和雪原格格不入的炽热。 ... 赵之禾一动不动地坐在温暖昏暗的室内,影子仿佛在一瞬之间被这道来自数千米之外的幽光钉在了地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第306章 这间被落地灯勉强撑着的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那条倒仰的光带,正在以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柔意,缓缓注入他微缩的瞳孔深处。 “好看吧,这可是我专门挑了日子出来的,福比勒的极光很少的,不然我才懒得大冷天陪他们逛什么军.事基地。” 他得意洋洋地夸耀着。 易铮的声音从来就是一道不和谐的音符,是不适合出现在任何与温柔、平静沾边的描写中的。 这个人总像是一把刀子,能横冲直撞地割破一切美好的憧憬。 但此时此刻,在这种深沉的夜色下,却竟然诡异地不显得突兀了... 他的声音打着慵懒的卷,仔细听却还是能听见在大冷天里被冻得哆嗦的细微颤音。 “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和我出来,八成是为了你妹妹,但赵之禾...” “你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耗在她身上吗?” “她生成那样又不是你的责任,着急着惩罚自己是什么道理,等...” 易铮说到这顿了下,似乎是在琢磨自己的语句。 但这种拐着弯说话的风格似乎又实在不太适合他,这种斟酌就成了沉默。 “...以后没事了,我陪你出来看。” 在一片呼啸的寒风中,他淡声道。 “挺好看的,你应该在。” ... 而等易铮低头在看手机的时候,屏幕里已经恢复到了主界面。 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他的视频,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他出来时穿的并不多,原本是不觉得冷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站的久了的缘故,居然后知后觉地升起了股凉意。 易铮抬头看了眼天际挂着的那条极光,却是也不急着回去,就这样盘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还没等他坐多久,他的副官就突然从后面追了出来,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上将,您真...快点回去吧,钱区长说是要带大家去吃饭,正找您呢。” “不去。” 电线杆子似的副官看上去有些为难,易铮见他不动,就开始烦躁地打发人。 “你和他说老子回去睡觉了,他这鬼地方冻死了,让他们自己吃。” 易铮撂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了,坐等后面的人识相的自己滚蛋。 但等来等去,后面那个“电线杆子”还是磨磨蹭蹭地没有走的意思,直到他一眼冷冷地扫过去,那人才磕磕巴巴道。 “您..您今晚手上的药还没上来着,所以...” 副官裹得像只熊一样站在那,接收着来自长官的打量,就在他发着抖思考着对方会不会把自己从这个雪坡上扔下去的时候,易铮却是站了起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二话不说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转了身。 穿着厚袄的男人站在原地呆了一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易铮转过了身看他。 “走啊,傻站着等熊吗?” “哦..哦哦!是,我这就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副官突然觉得上将的心情好像突然又好了起来。 一想到刚才那条突然发到他手机上的消息,他走的步子不由更快了些。 隐约的,副官听见了他家上将在哼着歌。 十句有十句不在调子上。 但他不能说。 * 赵之禾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在军部请了一天的假,打算回学校一趟。 周射得知了他要请假的消息后愣了下,委婉地询问赵之禾是不是生了病。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才松了口气,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大笔一挥就给人批了假。 临近毕业,藤部里高年级的学生很少回学院里,一进学校都是一群生面孔,做着和前辈们一样的事,明明是相熟的场景但却是换了个人。 曲澈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了赵之禾今天要回学校的事,准时准点地在校门口把他抓了个正着,说是要请他吃饭。 赵之禾本来是要找个借口拒绝,但在看到对方背后多出来的原昭时,嘴里的话就顿住了。 原昭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明明还是以前那张娃娃脸,但是言谈举止却是俨然一副成年人做派,让赵之禾有些很难将这个人和以前站在宋澜玉身边的青年划上等号。 于是那句拒绝的话就变成了“改天吧”。 曲澈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害怕赵之禾后悔似的连忙和他敲定了日子。 临走时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性格,揽了揽赵之禾的肩,体贴地找了个借口。 “那行,到时候我等你电话,我去接你,你现在还住学..” “去易家找我吧。” 他这句话让曲澈的表情一愣,面上却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瞧不出一点异样。 “行啊,那我去易家接你。 不过可能得提前打声招呼,不然估计得把我铐起来。” 曲澈无伤大雅地开了个玩笑,见赵之禾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忙和他挥了挥手,拉着原昭又钻进了车里。 赵之禾看了眼逐渐从校门口驶离的车子,在一众人或是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中,就接了李教授的电话进了门。 * “你们这群孩子就是三年的时间被学院圈坏了,逮着最后一年的政策,就拼命地向往外飞。 其实以后工作了就知道,还是学校里面的日子过得舒坦啊。” 年迈的老人咂摸着烟嘴,一手给赵之禾推了杯茶过去,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要是最近不怎么忙,和我一起来搞这个新项目算了,搞好了就能留校,出去受那些苦干嘛?” 李教授说着眼睛就发了亮,越想越来劲似的就要去扒拉项目书给赵之禾看。 他的办公室和赵之禾初来时没什么变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怕蛇的原因。 老人贴心的将一些保温箱盖上了素色的桌布,让那些滑不溜就的小东西,暂时消失在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赵之禾看他钻进一堆文件里乱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了几步,将对方扔在地上的一堆文件一点点又捡起来。 “您老别忙活了,我现在真没时间回来,今天还是好不容易和上司请了假,明天又得去点卯。” 李教授那颗长满银发的头从文件堆里钻了出来,瞧了瞧自己学生眼底的青黑,不满的“啧啧”了两声。 “那索性辞职吧!你和我说你要去军部的时候,我还想着至少比行政中心要好的多,这么看倒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跟着我一起做学术算了,文章又不急着你发,左右我还能多干几年。” 他挥着手,一脸不满地将联邦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两个地方都贬成了茅坑。 拉着赵之禾就坐了下来,又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看着老人一脸严肃和他讨论那些行政人员怎么怎么差劲的样子,赵之禾的心不由松快了一瞬,下意识就又恢复了上学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直气得老头吹胡子瞪眼。 “还是算了,我就是个朽木,装不了几年的。 您要真带着我做学术了,到时候不得亲自来清理门户了,我可跑不过您带着拐杖的三条腿。” “赵之禾!你...哼!” 老人脸一吊,将书往桌上重重一搁便不出声了。 这事迟早是要说清楚的,不然总让老人念着也不是个事。 赵之禾抬头觑了眼李教授的神情,嘿嘿笑了几声,就转到对方椅子背后,给他捏起了肩膀,逗了几句趣,总算将人哄得憋不住露了个笑。 “算了,不留就不留吧,你和澜玉我一个都劝不住。” 老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看不见后面的人是什么脸色。 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当时你说要去军部,我其实就不是很赞成,你和易铮不同,你的性格不适合那,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开那封介绍信。” 赵之禾默了默,随后轻松道。 “但您最后不还是给了我介绍信吗,我现在在那过的也挺顺利的。 工作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给钱不就成了。” 李教授听出了他在故意耍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又从抽屉里抓了一颗糖砸在了他衣服上。 “你以为我想给你,我不用看都知道你往那地方窜绝对目的不纯。 要真按你说的只为钱,我管你死到哪里去。” 赵之禾顺手接了他那颗水果糖,不怎么客气地拨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没正形地给李教授又倒了杯茶推过去,刚准备劝老师几句,就听对方唉声叹气道。 “当时澜玉因为这事和我谈了一天,哪怕他说了那么多,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有什么地方会比学校好?” “..哦。” 这句没什么感情的“哦”似是点了李教授的怒穴,当即气得胡子炸了炸,在赵之禾面前的桌子上直敲指头。 第307章 “哦哦哦,你哦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啊。” 赵之禾抬头朝他笑了笑,拿着文件给老人装模做样地扇了几下。 “没啊,我觉得您说的是真理,不能再对了,大道至简吗,所以我‘哦’一下以表赞同。” 又是一颗糖朝着赵之禾砸了过来,最终进了他的肚子。 赵之禾撑着头把糖纸往垃圾桶里丢,随口问老人。 “那您最后为什么答应放我走了?” 虽然他的主修是金融,但因为进了李教授的课题组,总的来说,他的指导老师便是李教授了。 而这个关系也就决定了,如果他要长时间离校必然就要得到李教授的同意。 所以当那封他以为千难万难的推荐信,就这么平静地飘到他手里的时候,赵之禾是有些诧异的。 但目前看来,好像也和宋澜玉脱不了关系... 他唇角微微笑着,眼里却是少了几分真诚,只低着头喝着手里的热茶,似是对这个问题也不怎么上心。 “澜玉说,你想去那,去了会让你觉得安心。” 老人放下手里的茶,转头看向了赵之禾。 “他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更何况...” “那是他第一次求我,之后还帮我免费干了几个月的项目助理,前几天我才赶他回去。” “赶他回去?为...” 对着这句戛然而止的问句,李教授的身体顿了下。 对上赵之禾的眼睛,他微微敛下了眉,声音也淡了下来。 “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也是才知道他父亲的事,都这样了,哪有圈着人孩子给我干活的道理。” “他向来是这样的,什么事都不说,几乎不怎么和我聊自己家里的事,我也不好问,他家...” 老人的眉头蹙了起来,像是有些晦气似的转了话题,问赵之禾道。 “不说这个了,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了,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有空劝劝他吧,毕竟是他父亲,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 “嗯。” “又‘嗯’,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少了,去军部干活把你舌头吞掉了啊。” “嗯嗯嗯,知道了。” 李教授眉头一挑。 “别糊弄我啊,你们闹别扭了是不是?” “我和他有什么别扭好闹的,您别瞎操心了,挺好的。” 老人狐疑地看他。 “真的?” “真的。” * 赵之禾最后是被李教授塞了一袋橘子糖走的,据老人说那是小孙子不喜欢吃的糖,拿过来便宜他。 但那袋糖显然刚开封不久,赵之禾也没有戳穿对方,便笑着说有空来看他,揣着实验室新出的药品检测报告匆匆告了别。 易家的司机见他出来,连忙下车给他拉了车门,直到赵之禾坐好,他才回了原位发动了车子。 “麻烦送我去xx疗养院吧。” 正准备开回去的司机迟疑了片刻,试探道。 “要不要先和家主说一声。” ... 他说完便在车内镜里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青年今天穿着一身加厚的风衣,领口处的黑色狐狸毛称得那张脸越发的白了些。 一双眼睛流着光似的朝人看过来,望得人心都能颤上三颤。 可偏偏他嘴里说出的话,总是能够完美地将这份意境破坏个一干二净。 司机刚要尴尬地别过视线,就听赵之禾笑着道。 “我一会要去放个水,你要不要也和易笙通报一声?” “..抱歉,赵先生。” “能走了吗?” 见司机不再出声,赵之禾也便懒得去理它,翻着手里的实验报告看着看着..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而让赵之禾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为着这份胆大包天的检测报告而惊讶的同时。 刚才还出现在他和李教授语境里的人,已经在疗养院等着他了。 * 他提着满手的甜品,侧身轻轻撞开了病房的门。 那句“阿媛有没有想哥哥”刚蹦出了一个字,就硬生生被病房里出现的人打的断在了喉咙里。 “哥!” 在赵之媛惊喜的呼唤中,宋澜玉松开了小姑娘编了一半的辫子,微笑着转过了身,看向突然扔下东西朝着病床方向跑过来的赵之禾。 “之...” 他话音未落,就被人从病床上扯了起来,转瞬之间赵之禾就隔在了他和赵之媛之间,目光不善地望着他。 “...哥?” 与此同时,身后恰时响起了赵之媛有些不安的声音。 “怎..怎么了吗?” 宋澜玉给她编的辫子散了一半,女孩不知所措地拽了拽哥哥的袖子... ----------------------- 作者有话说:禾:妹啊...家里进鬼了你知不知道!(惊恐呲牙脸) 媛:(小小猫散辫子歪头jpg.) 此刻的送妃手腕上还套着妹妹的hellokitty小头绳。。。 本章的铮子哥:this is 罗曼蒂克!(肖申克张开怀抱jpg.),上分中ing. 虽然但是,虽然李老师这么说,但我猜大家都能猜到宋爹怎么鼠的,我应该写的很明显了[眼镜][眼镜][眼镜] ps:因为后天要考试(没错,我又要考试了哈哈),所以不确定明天能不能更(跪),如果十二点没有可能就调剂到后天了家人们!!!(尖叫) 第164章 【二合一】我今天只是有点想你 铺着蓝色碎花桌布的柜子上正放着一簇粉蓝相间的小雏菊,在一簇簇压着的花枝之间还点缀着一只只举着蘑菇的棕色小熊。 赵之媛三四岁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只会盯着电视机上的棕色小熊看。 那只抱着蘑菇的小熊是当时联邦最出名的动画片,因为颇受孩子们欢迎的缘故,出了不少的周边,只不过价格不怎么受家长们的欢迎就是了。 当时的苏雁婉刚被赵顺义用花言巧语,偷偷摸摸带了回来。 从破破烂烂又时刻可能被醉汉闯进的出租屋到了装修富丽,地暖充足的小高层。 天堂与地狱的频繁切换让她在那种梦一般的感觉中陷入了迷茫,她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只有偶尔在赵顺义带着花来看她时会笑笑。 她变得越发像一座玉雕的美人,连赵顺义有时都会为她的冷漠皱眉。 赵之禾很担心这样的苏雁婉,所以还是保持了以前的习惯,总会在睡觉前去确定对方的呼吸是否均匀。 而当看到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微微起伏时,他才会轻轻合上房门。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夏天的一个午后,那时的赵之禾正细声给刚学会走路的妹妹念故事,苏雁婉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家里。 她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甚至甩飞了一只鞋子,快到仿佛要使出百米冲刺的力气,像是巴不得要跳出一个困了她很久的泥沼。 远远的,赵之禾就听见了赵顺义在玄关叮嘱她“小心点”的声音,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喜气与得意的。 不过一反常态的是,苏雁婉却没有给这个往日与她纠缠颇深的男人递去一个眼神。 赵之禾看见她的眼神焦灼地在室内浮动着,像是地面上颤动的沙粒,看着看着...那两颗沙粒便精准地抓住了自己。 他就这样被面色潮.红宛若病人一般的母亲突然抱了起来,她兴奋地将赵之禾抱进了怀里,像是举起一只猫崽。 那是他们近几年很少有过的亲昵,那只手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怀里。 “阿..阿禾,妈妈怀孕了...妈妈怀孕了。” 女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不住地念着那句话,仿佛肚子里新生命的到来,终于标识着她与那段近乎噩梦一样的生活的告别。 她的脸不正常的颤动着,赵之禾感觉到了她的眼泪一寸寸打湿了自己的脸,像是一场潮湿腐烂的雨。 与女人兴奋到颤抖的身体不同,赵之禾很平静。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眼珠只是安静地移向了地上坐着的赵之媛。 三岁的赵之媛、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盯着电视机里的蘑菇小熊发呆的赵之媛。 他突然在苏雁婉身上闻到了一股呛人的气味,那是赵顺义身上经年不散的烟酒味。 它们张着大口,将苏雁婉的最后一点身体一口口吃掉了。 于是,在赵之媛三岁生日的当天,苏雁婉开开心心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之后。 三岁还不会说话的赵之媛,就几乎再也没在睡前见过母亲了。 她甚至没有像哥哥一样开口向母亲道一句“恭喜”,就已经先一步被母亲肚子里那个不知性别的孩子挤掉了位置,像是棵被随手掐掉又毫不心疼的杂草。 但赵之媛什么也不知道,也并不为此感到伤心。 因为赵之禾在生日的第二天,给了她一只完美的蘑菇小熊,和电视里的小熊长得一模一样,有着针脚漂亮的身体,和手里那颗硕大的蘑菇。 第308章 那只蘑菇小熊变成了她的妈妈,按下中间的爱心就会发出“菇菇爱你”的笑声。 而在赵之媛正式学会叫第一句“哥哥”之前,她在某天赵之禾给她擦脸时突然吐着泡泡朝对方笑了下。 趁着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女孩用圆短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然后就那样理所应当地抱住了发着呆的哥哥,口齿不清地含混道。 “菇...” “菇..菇!” ... 赵之禾现在依旧不知道赵之媛学会的第一句话到底是“哥哥”还是菇菇,但等她稍大些之后,赵之媛却还是会拍着手突然笑着叫他“蘑菇”,不知道是哪来的道理。 小孩总是不讲道理又天马行空。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哪怕那只蘑菇小熊后期过了“气”,但赵之媛却依旧很喜欢这个周边,一直喜欢到现在。 这事除了赵之禾之外应该谁也不知道。 至少在看到宋澜玉送的那束花前,赵之禾是这么想的。 ... 眼下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不只是那只蘑菇小熊被赵之媛贴上了漂亮的星星贴纸,连带着包花的纸也贴上了彩色的贴纸,像是一串连了线的珠子。 赵之禾的视线顺着那串珠弦一颗一颗地捡,最终捡到了宋澜玉的脸上。 向来打领带都要一点皱不留的人,此刻左脸上却贴着两颗贴歪了的星星贴纸。 宋澜玉望着他,连带着那两颗星星贴纸也闪着光望着他。 而没有得到回复的赵之媛这回却不再出声了,只是又轻轻地...轻轻地拉了拉赵之禾的袖子。 她有些不安地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哥哥,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赵之禾的过激举动让赵之媛刚修补不久的语言功能又缩了回去,只是用行为表达着自己的不安。 但下一秒,她便见自己的哥哥僵硬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像是只强自从弓背状态转还的猫。 “没事。” 赵之媛没动,只愣愣地看着他。 赵之禾便转过了身,不知像是在对谁说。 “没事,阿媛。” 女孩迟疑地开口,组织着磕磕巴巴的语言。 “为什么...拉开澜..玉?” 赵之禾要去摸她脸的手一僵,随后转而轻轻弹了弹她散开的辫子。 “急着来看阿媛的新发型,有点激动。” “不是..新发型。” “怎么不是?” 赵之禾笑着逗她,但赵之媛似是还从刚才的那股劲里没缓过来,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赵之禾的身边探了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雪松味。 “哥哥以前给阿媛扎过吗?” 宋澜玉拿着纸巾的手轻轻揩去了赵之媛脸下的泪珠,右手一翻,魔法似地变出了一颗糖。 赵之媛看着有些呆,刚要笑却又看向了赵之禾的表情,没有去拿。 但紧接着,有双手却先她一步从宋澜玉手下接下了那颗糖果,轻轻递到了赵之媛手里。 “我可不会编这种辫子,扎个头发已经很勉强了。” 宋澜玉愣了下,下意识就去看赵之禾,对方却是在说完那句调侃似的话后就没再看他了,只是漫不经心地上手拆开了赵之媛已经散了的辫子,又捣鼓了起来。 因为室内外温差的缘故,赵之禾的侧脸还有点红,他比对着旁边那条编好的辫子思考着什么。 因为宋澜玉看见他又在习惯性地咬下唇了,那是赵之禾遇到难题时的下意识表现。 而乖乖坐在床上的赵之媛似乎也因为刚才的那句话放松了下来,哼着一首软绵绵的小调,任由哥哥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着。 “喏,是不是一模一样。” 赵之禾将镜子放在了赵之媛的面前,意料之中地看见女孩在片刻的诧异之后,对着那条虫子似的辫子噘起了嘴,但抱怨的声音却很小。 “不一样...哥哥笨笨的...” 赵之禾一挑眉,将镜子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耍赖道。 “哥是笨蛋,你找聪明蛋给你编去。” 他说完也不顾赵之媛涨红的脸,就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袋子,又将袋子里地蛋糕一个个掏了出来,往桌柜里放。 ... “我给阿媛继续编吧。” 一道男声轻飘飘地传了出来,不知道在问谁。 但病床边的两道视线却是统一望向了正往桌柜里塞东西的青年身上,像是在征询着什么。 赵之禾没出声,也没转头看他们,只是慢条斯理地往里面放东西,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宋澜玉便笑着回过了头,朝赵之媛挥了挥手,试图让她靠近点。 赵之媛迟疑了一会,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宋澜玉那双会编辫子的巧手便继续在赵之媛的发间动了起来,但赵之媛却是不再开口哼歌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也没有再笑着叫人。 “赵之媛,你是不是又背着崔阿姨偷偷吃糖了。” 赵之禾的声音冷不丁在寂静的空气中跳了出来,赵之媛朝他眨了眨眼,似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开口。 而青年已经抱着一罐曲奇走了过来,眉宇微敛,正低头安静地开着罐子。 他的提问让赵之媛下意识抓了抓床垫,做贼心虚般偏过来了脑袋,但还是习惯性地实话实说道。 “一点点...我没想多吃..” 话音未落,一块泛着黄油奶香的曲奇饼干就塞进了赵之媛的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下次再偷吃甜的,回家的时候我就要抱着球走了。” 对上女孩微睁的眼睛,赵之禾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调侃的笑,声音却还是温柔的。 “不过鉴于赵之媛女士没有说谎,而是勇敢承认了错误,所以今天可以破例吃一块饼干。” 赵之媛正小口吃着饼干,刚要因为那句“抱着球回家”而抱怨,就听自家哥哥晴天霹雳道。 “未来三天都不准吃了,我会给崔阿姨说。” 她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但还是挣扎道。 “我不胖...可以吃!” 赵之禾好笑地轻轻睨了她一眼。 “没说你不能胖,你再胖我也养得起你。牙要坏了,你要变成小老太太吗,阿媛。” “没...” “谁说没坏,我觉得坏了。” 赵之禾毫不犹豫道,说完又看向旁边一直安静的宋澜玉。 像是才想起房子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脸上勉强挂着笑。 “你觉得坏了没?” 赵之媛一愣,连忙又转头看向了宋澜玉,朝他“啊啊”地指自己的牙。 然而,与赵之媛满脸希冀相对比的是宋澜玉那张微微蹙眉的脸。 赵之禾就见他睁着眼说瞎话,随手指了指赵之媛自己看不见的大牙处,故作为难地说。 “好像是长了虫牙,阿媛。” 在赵之媛满脸写着“你怎么这样说”的不敢置信眼神中,宋澜玉又笑眯眯地看向了赵之禾,收回了自己指示的手,征求附和般温声问道。 “哥哥觉得呢?” 那两个字像是珠子划过了这人狡猾的舌头,柔得像是春天的泉水烘出来的一壶茶,滑进喉咙里都带着股甘甜。 “明后天不准吃了,阿媛。” 赵之禾没接他的话,却是拍板断了赵之媛明后天的“口粮”。 “哦...” 见女孩的兴致不高,宋澜玉就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三天变两天了,阿媛要谢谢哥哥啊。” 赵之媛没注意到赵之禾嘴里悄然变化的时间,直到被这么一提醒,她整个人的眼睛才亮了亮,期待地看向了赵之禾。 赵之禾却是没看她,只走到窗边,收拾起她早上刚画完的那堆画纸。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这是赵之媛说的最顺的两句话。 *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之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之媛聊了很多,时不时也会带上宋澜玉一起聊。 房间里的气氛很融洽,楼道里不远就能时不时听见女孩开心的笑声。 直到宋澜玉教完赵之媛应该怎么画兔子后,赵之禾才突然道。 “对了,澜玉,陪我出去拿个东西。” 这话说的突然,但赵之禾的态度随和又泰然,看上去很正常。 沉迷绘画的赵之媛正盯着纸看,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男人并没动。 赵之禾站在那和宋澜玉面面相觑着,宋澜玉不用想也知道。 这是赵之禾觉得时机合适了,准备收拾收拾帮他滚了。 估计下次这扇门打开,就是赵之禾一个人回来了,顺便给赵之媛带来“他有事先走了”的消息。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赵之禾,眼里竟是有着几分纵容的意思。 “澜玉...” 赵之禾干笑着的脸抽了抽,但宋澜玉依旧微笑着看着他,腿像是长在了床上。 第309章 直到赵之禾微笑着走了过来,手刚就揪起对方的袖子。 但下一秒宋澜玉就十分自然的拉住了他的手,像是被他拉了起来的样子。 “好。” 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就这样一路持续到了门外,还不待赵之禾甩开他,宋澜玉就先一步松开了他。 *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对阿媛也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她。” 他顿了顿,在瞧见赵之禾脸上的讥诮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真话。” 赵之禾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病房的方向走,而宋澜玉也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但在赵之禾即将绕过这个转角时,后方的人出声叫住了他。 “之禾。” “我信你的真话,所以澜玉...你可以滚了。” 他近乎恶劣地复刻着宋澜玉脸上的笑容,将它原汁原味地又还了回去。 宋澜玉摇了摇头,似是被他这份捉弄人的举动逗得心情很好,但开口却是让赵之禾的心情不怎么好了。 “我知道你去找李教授是去干嘛,之禾。” “研发部的事你可以不用管,我来帮你处理。” 赵之禾的脚步一滞,彻底转了过来,有些不解地歪头看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珍惜生物。 “监视别人的生活会让你很爽吗?还是说,这是你不为人知的什么爱好?” 宋澜玉像是没听见这句嘲讽,自顾自道。 “翁牧背后的人不简单,你也知道,那批药里的东西如果没有人保他,他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的。” “所以我当时吃止痛药,你要拦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赵之禾突然问他,说完眼睛便紧紧盯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澜玉的心情似乎微不可察地变好了些,却是没接他这句话。 “我会帮你要回军部应有的份额,至于翁牧那里我也会处理。 他不会再去烦你了。不过他背后的人你不知道...” “你怎么就觉得,我不知道他背后是谁。”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宋澜玉接下来的话归于寂静。 他静静看了赵之禾半晌,在讶异之后,脸上便默默浮现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知道了。” 宋澜玉微笑地看着他,再次重复道。 “我会帮你。” 赵之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一会便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你会死,阿禾。” 那是一种赵之禾从未听过的古怪语气,却莫名让他听出了几分真实。 就像是一只裹着层层厚壳的怪物,终于在呼吸的时候露出了一条通往真实血肉的裂隙。 “我不想你死。” “所以我想帮你。” 赵之禾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却是没有转身,略带玩味的笑了一声。 “说的好像我现在活得很舒服一样。” 宋澜玉又沉默了。 他以往沉默的所有时间似乎都没有今天加起来的长,像是在思考一个对他而言过于艰巨的难题。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这世界上有什么能够让宋澜玉感到困扰的事吗? 赵之禾想,是没有的。 而“无所不能”的宋澜玉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在赵之禾即将推门走进房间之时,他听见了那道轻柔的声音,出现的有些莫名。 ... “我今天只是有点想你。” ... 话音落下,那串脚步声便渐渐隐进了一片黑暗当中。 而赵之禾的手只是停顿了一秒,便推开了门。 宋澜玉自己走了,就像他说的一般,好像今天只是一场十分碰巧的偶遇。 而这次偶遇唯一的结果,仿佛就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让那种名为惊喜的情绪在宋澜玉的眼睛里一瞬之间开满了花。 * 面对赵之禾随便给宋澜玉找的借口,赵之媛并没有多问什么。 赵之禾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对于宋澜玉的离去,只给了一个“哦,这样啊”的评价。 赵之禾是见过在游乐园里,妹妹拉着宋澜玉问他下次能不能还和他一起玩的。 所以面对此刻赵之媛的“淡定”,他就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次不问澜玉什么时候来看你了?想问就问吧,哥哥不会笑话你的。” 赵之媛又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张脸上蹭到了一点红色的水彩笔,看上去像个花猫。 赵之禾又无语地接了水给她擦脸,他轻轻地擦着,赵之媛就顶着一张被毛巾揉到模糊的脸碎碎念,将宋澜玉送她的东西从头说到了尾。 从那束带着蘑菇小熊的花,到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栗子挞;从会动的连环画到好几本特别有意思的书... 杂七杂八地像搬了个杂货铺过来。 “这么多?那你现在是个小富婆了...这些东西我先帮你放回去吧,对了,你记得对人家说谢谢了吗?” 赵之媛眨了眨眼,赵之禾以为她因为没说而愧疚了,刚准备安慰几句跳转话题,就听赵之媛小心翼翼地说道。 “哥帮我还给他吧。” ... 他收拾着东西的手一愣,抬头望向了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妹妹,疑惑道。 “你不喜欢吗?虽然甜品今天不能吃,但明天就也不...” 赵之媛突然看着他笑了,那种露牙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傻傻的,说的话也充满了孩子气。 “哥不喜欢他,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 赵之媛刚会画的那只兔子正停在纸上,她讨好似的要往赵之禾怀里钻。 那张纸就掉了下去,盖在了赵之禾的鞋上。 “谁说我不喜欢他。” 他的声音淡,却是在捡起那张画后,将妹妹从自己的怀里拉了出来。 赵之媛看了他一会,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你就是不喜欢他啊,你突然不喜欢他了。” “哥哥虽然在笑,但是你不想笑的。 你和他坐的好远,你们上次拉手,这次都不拉了。” 赵之禾收着她的画,一边不紧不慢地回她。 “那哥小时候还带你骑大马呢,现在不让你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喜欢你了。” 赵之媛愣了下,似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脸就垮了下来。 赵之禾觉得她这样子看着好玩,就轻轻拽了拽她的脸。 “我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阿媛。” 女孩抬头,表情有些懵懂。 “那..什么重要?” “你喜不喜欢他重要,你要是喜欢他就和他做朋友,不喜欢他,就不和他做朋友。 不用管我的看法,你是自由的。” 他说到这顿了下,轻描淡写地立了个补充条例。 “不过你要和他玩的时候...要记得叫哥哥陪你一起。” 赵之媛又皱眉头了。 “但哥不喜欢他啊?” “谁说我不喜欢他。” “那哥喜欢他吗?” 赵之禾:... 他被自己妹妹的神逻辑打的在原地停了一秒,随后郑重地抬起脸,弹了赵之媛一个脑瓜蹦。 “小孩子不准关心大人的事。” 赵之媛嘟着嘴抗议,转过身对着他。 “那小孩子要干嘛。” “小孩子只开心就好了啊。” 赵之禾无所谓道。 * 赵之媛最后还是赖在了赵之禾的身上,一会揪着他长长了的头发玩,一会又要转过去给他扎乱七八糟的辫子。 “他过来和你说什么了?” 他状似轻描淡写地问,但已经做好了但凡宋澜玉开口胡说,一会就上门弄死对方的打算。 但赵之媛点着下巴想了会儿,却是对赵之禾摇了摇头。 “他不和我说话。” 赵之禾:? “他居然不和你说话!他晾着你了??” 这是人吗??? 忍心让小女孩尴尬,这不就是上门欺负人吗?? 他要弄死宋澜玉!! 赵之媛被赵之禾突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解释道。 “没..他听我说话,我说了好久,他就听。” 女孩想了想,对着赵之禾有些奇怪地说。 “但他看了我好久啊..他看着我的眼睛,不说话。” 赵之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皱了皱,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赵之禾,又问道。 “哥,他为什么看我啊?” 赵之禾突然就不说话了。 * “我今天只是有点想你。” -----------------------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只是有点想你。” ... “你不愿见我,所以我来见那双相似的眼睛。” 送妃在阅读恋爱宝典之后有所进步(bushi),其实那破玩意对他没用,只不过是阿禾说要丢掉他,然后冷静下来生智了。 第310章 第165章 我记得你不喜欢画画 在回到易家前,那纸检测报告被赵之禾用火烧成了灰,和糖纸一起被他随手扬在了垃圾箱里,等待着一阵莫名的风,将它们彻底带离这处过于狭窄的空间。 他看了眼面前这条狭窄的小径,面不改色地走回了路边停靠着的那辆车。 ... 在兰克区这种一个花盆掉下来,就能随便砸死一个官员的地方,出现什么样的豪车其实都不稀奇。 而在这里工作的平民已经完美建立起了对于豪车豪宅的免疫力,就像是在水池里待久了的蜻蜓,不会对角落里随处可见的青蛙大惊小怪。 但这辆车那个简单到只有一个“zero”的牌照,还是让不少路过的行人偷偷摸摸地朝这里瞧。 他们小声交流着,尽管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拍这个明显代表联邦“特殊官员”的证明。 但还是时不时用眼睛去讨论着这辆车的来历,去猜测一会是不是会从里头蹦出一个自己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熟面孔。 直到一个一看就是司机打扮的人下车殷勤地开了门,恭敬地迎着一个青年打扮的人上了车,车子才“滋滋”叫了两声,一声不坑地驶离了原地。 留下一地因为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大人物,而面面相觑的路人。 * 如果说,司机的脸色在赵之禾提出要去疗养院的时候是惨白的,那么这时候就可以称得上是白中带青了。 这个向来沉默的男人像是一只在棺材里泡久了的僵尸,仿佛赵之禾往他身上贴一副桃符,他就能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易笙手下的人向来是一个模子长出来的,而自从赵之禾见了其他的备选之后,司机的性子也就变得有了几分的和蔼可亲。 “您...不应该这么晚回来,刚才先生给我打了电话。” 赵之禾低头看着妹妹给自己发来的几张画,手指安静地在屏幕上划拉着,控制着屏幕的放大缩小,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 而面对他的寡言少语,向来沉默的司机无疑就成了活泼的哪个。 “您刚才是去烧了什么东西吗?我闻见您的外套上有点...” “黄纸。” 赵之禾漫不经心地答他,末了抬头觑了他一眼。 “你要我把灰拿回来给你看吗?” 司机:... * 如果说易家有谁不希望易铮外出的话,米莉亚排第一,看着赵之禾的司机无疑就可以坐上第二的位置。 毕竟按照易笙的吩咐,如果易铮不和赵之禾同进同出的话,那么赵之禾的每次外出都必须有司机的陪同。 哪怕是他心血来潮,突然想从军部出来去找一处偏远的卫生间上厕所,后面也得坠条尾巴。 其实这个条件都是赵之禾争取过后的结果,毕竟按照易笙一开始的说法,无论谁在,只要赵之禾想出去,都必须有人跟着他的。 同样,还有那辆“金砖”似的车。 司机还记得自己被易笙带着去见这位“小少爷”的那天,对方似乎一直在平静地听着,其实也不能算是在听。 毕竟司机听到了他手里的游戏机传来的打斗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突兀的要命。 突兀地就和他的主人一样,与这座宅院哪哪看起来都格格不入。 而向来最讨厌噪音的家主对此却只是习以为常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并没有像司机所想的那般将人拖下去。 青年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的手指在游戏机上飞快的跳跃着,在夕阳下将那副精致的眉眼映得发亮。 但他的表情却是没什么变化,安静得像是一只静静卧在廊下晒着太阳的猫,只有不停在他眼尾跳跃的夕阳,才让司机在他身上觉出了一些活泼的感觉。 人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肃然起敬。 所以当司机要上前介绍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便整了整领带,不过赶在他出声前先一步跳出来的,是游戏机里那声响亮清脆的“ko!”。 站在那的人总算是恩赐般地抬眼朝他对面的两人看了一眼,紧接着,司机便看着他静静绕着车走了一圈,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男孩子向来是虚荣心最重的,这个年纪都是攀比的时候,司机觉得这种一看就是精雕细研养大的青年则更是俗中之俗,见着象征着身份富贵的东西撒不开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 他眼里的青年最终是在驾驶座的窗前站定,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 随后—— 便在司机骤然紧缩的瞳孔里随手扔了一只滚轮火机进去,简单地就像是丢掉了一团他不喜欢的纸。 还未等他惊叫着上前,就见对方走过的地方突然像是遇到了火星的草垛,窜起的大火顷刻间就把这架昂贵的钢铁猛兽吞进了嘴里。 那辆象征着身份的车,从生产厂到主人手里只存活了一天,就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铁架。 始作俑者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环胸看着,甚至还抽空朝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递了一个笑。 司机觉得,那是挑衅的意思。 ...而对象则是站在自己身前的总统先生,显然,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知道那天罕少生气的易先生对那个青年做了什么,只知道又过了半个月,施加在这个名为“赵之禾”的青年身上的铁令便被变更了。 但担任倒霉的司机的那个人却还是他,原因很简单—— 因为赵之禾亲口说要他做自己的司机,而易笙同意了。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学会和这个名叫“赵之禾”的人的相处之道。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不用了,赵先生。” 他面对那个明显是骗局的“黄纸说”选择了相信,主要也实在没别的理由可以供他借鉴。 而赵之禾看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便不再说话了,周身的刺仿佛一刻之间又软了下去。 “那个...您...易先生说一会让您直接在书房等他。” 后座的人沉默了一会,就在司机觉得他会继续给自己难堪的时候,对方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司机愣了下,有些充楞地“嗯”了声,两者间就又恢复了和平。 他控制不住地透着车内镜区打量这个青年,就发现他的年纪其实算不上大。 至少是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上一些的,只不过是行事风格容易让人把他当成是成年人而已。 * 赵之禾并没有将易笙的话当回事,脱了鞋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这种时候,林煜晟就显得格外有用了。 至少易笙在他和对方出去的时候,是不会干扰他的。 所以,他夹着手机朝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吧。 “有空吗?” 对面接起电话的人似是有些懵,赵之禾还听见了对方那里响起的会议讨论声,但在林煜晟开口的一瞬之间安静了下来。 “有..有空!我当然有空了!” 林煜晟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不确定突然高昂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抑的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赵之禾听的耳朵发麻,赶在对方要在下一秒不顾场合的撒娇前,将话题干脆利落地绕了回来。 “那你来易家吧,我想出去吃...” 那个“饭”字还没落下,手机就从他的手里被抽走了。 赵之禾的直觉向来是很灵的,这方面的天赋让他在昆勒的拳馆里赚的盆满钵满,无往不利。 而军部的训练更是将他这方面的能力进一步开发,他现在甚至不用等人进他的办公室,一般就能猜到对方是谁。 但从刚才到现在,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直到此刻,他猛地转身对上了易笙的眸子,而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手机贴到了耳边,未卜先知般握住了赵之禾要来夺的手。 他听了一会,却是没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东西扔在了床上。 ? “你...” 赵之禾的小臂被握在了对方手里,身体还维持着一个侧身的状态没有站起来。 易笙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却是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中猛地贴近了他的脸。 青年的脖子被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捏着,侧脸突然被缓慢又微微用力地蹭了蹭。 如果这时候有镜子的话,赵之禾就能看见他脸上正有一道很浅的水彩笔印,是刚才赵之媛贪玩时趁他不注意抹上去的。 而眼下那道水彩笔印,正被还未来得及换下正装的男人轻轻揩去。 易笙的脸离他极近,近乎压迫性地闯进了赵之禾的视线里。 “你把自己弄得像只花猫。” “...脏死了。”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刻薄的评语,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 虽然不明显,但听起来心情是很好的。 这种动静出现在易笙身上,和午夜被鬼突脸也也没什么差别了。 第311章 以至于赵之禾一时呆在了原地,只掰着对方手指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可哪怕属于易笙的那只大拇指,已经在赵之禾手里发出了“咯咯”的惊悚声音。 但他的主人就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只是一味地将覆在青年脸上的那只手便缓缓下移,抵在了他的下唇上。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白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他的语气亲昵,这种熟稔的口吻仿佛他们是什么极近的朋友,可以彼此交流报备自己的行程。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随着话音落下,易笙的目光突然缓缓落到了赵之禾咬着他手的唇上。 赵之禾用的力气很大,那只手指很快就见了血,血腥味似是让青年蹙了眉,嫌恶地偏过脸“啐”了一下。 他按着理智没踹人,嘴里却是不怎么饶人。 “工作把你脑子烧傻了吧...大半夜来抢我电话?怎么,你是要死了吗,巴不得活着的时候多说几句撒尿留...” “咳...咳咳...” 赵之禾接下来的话被强硬直接地截断在了喉咙里,那只沾了血的手指突兀就这么闯进了他的唇里,搅弄着他的舌头,陌生刺鼻的血液被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口腔内。 浓郁的铁腥味像是火药般刺激着涎水的分泌,让赵之禾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 他的身体本能地要闭上嘴,可却因着那只手怎么也合不上。 赵之禾扣着易笙的手腕,已经见了血,但易笙却是毫不在意般紧紧箍着他,任由涎水从青年的唇角流下,顺着他的小臂滑了下去。 “你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从来就是这样,装也装不像。” 在那声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易笙顿了下,顶着被赵之禾强行折断的那只手指,缓缓凑近了他的耳边。 他安静地凝望着那双有些红的眼睛,手指处传来的钝痛已经在提醒他,他被面前的人狠狠“咬”了一口,但他却始终没动。 只是以一种让赵之禾全身紧绷的距离停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青年似乎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愣了下,瞳孔在片刻的紧缩之后缓缓放大。 而易笙突然就凑得更近了点,仿佛那双眼睛对他起了极大的吸引力。 赵之禾感觉到有双手突然抚上了自己的大腿n侧,仿佛做过一万次般,十分的顺理成章。 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却是诡异地没再动。 这种放任的态度无疑对面前的人来说是讶异的,却是很好地取悦到了面前的人。 于是下一秒,那股凑近赵之禾的气息便更重了些,带着股发腻的甜味。 “我记得你不喜欢画画,不是把笔全扔了吗?要再买吗?” 这人在说什么? 说的话像是梦话,却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发着腻。 赵之禾几乎要为他话里的熟稔宠溺语气吐了,眼神也是倏然一厉。 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落地后,易笙就闷哼了一声,身体像是折断的叶子似的,倒在了赵之禾的身上。 收回手的赵之禾一点点抬起眼,对上了正站在自己对面,刚刚也要抬起手的易敛... 对方朝他挑了下眉,又看向了赵之禾“怀里”的人。 “我就说怎么家里静悄悄的。” 他说完,又看向了赵之禾,礼貌问道。 “要我帮忙吗,阿禾?” ... 易敛架着兄长的姿势极其随便,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受了伤的那只手,将人扔在一旁的沙发后就叫了佣人。 而在见人把易笙扶了起来,易敛就更无所事事地凑了过来,刚要去碰赵之禾还带着血迹的唇,就被人一把打开了。 “你们家的人是都有病吧?” 赵之禾随便地擦了把自己的脸,他曲起一条腿,看着易敛那张脸又讥诮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家的人都有病吧!” 易敛看着他没说话,想了想后诚实道。 “你说易笙吗?他确实有点,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找你。” 赵之禾没出声,深觉自己和面前的人不是一个物种,索性披上衣服撞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久之后,易敛就听到了大门被甩上的动静。 急匆匆跑进来的司机在书房扑了个空,最终找到了刚从房间里慢悠悠踱出来的易敛。 “赵..赵先生坐别人的车走了,我没追上,易先生那...” “让他去吧,你一会跟着点,看着点别让他出事,今晚不回来也行。” 易敛随手敷衍了司机,这才看向了闵管家,随口问道。 “他的醒酒汤煮了吗?” * “还要去吃饭吗?” “随便。” 林煜晟看了眼一进门就一身火气的赵之禾,默默将车窗往上摇了摇。 赵之禾又摇了下来,林煜晟就又摇了上去。 循环往复,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在抢糖。 直到持续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果然冷冷地看了过来,似是用眼神问他在犯什么病。 “现在的山风要吹感冒的,我给你开空调好不好?” “...神经。” 赵之禾受不了他那哄智障的语气,林煜晟却看上去很开心。 他索性也没再动,只看着窗外的风景朝后跑,听着林煜晟在他耳边哼着一首温柔的小调。 ... “你能闭嘴吗。” “啊?不好听吗。” “像公鸡用爪子拉小提琴。” 座位上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林煜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不满地抱怨赵之禾说假话。 赵之禾说的确实是假话,毕竟他知道林煜晟唱歌是很好听的。 林煜晟第一次给他唱歌的时候,赵之禾就知道。 ... “那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好了,唱到牙齿都掉光的那天。” 趴在他腿上的“女孩”曾经在灯光下仰着脸看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能给我唱吗?” “好啊。” 当时的他脸有些烫,突然就很想接吻... 但最后等赵之禾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亲了“林瑜”的额头。 而被他亲了的“林瑜”似是呆了下,突然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你偷亲我啊,阿禾——” 赵之禾撇过了头不去看他,而林瑜那只涂了指甲的手轻轻戳了戳他泛红发烫的耳朵。 “我是不是该亲回来?” “对不...” ... “哎呀,其实不用心情不好的时候。” “林瑜”打断了他的话,他环着他的腰,又将脸往赵之禾的腹部拱了拱,声音含糊却轻快道。 “只要你想听,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唱给你听啊。” “总归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 在林煜晟一首歌唱完的时间,赵之禾才从座位上悠悠转醒,入眼的却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 是一座温泉宅邸。 林煜晟将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兔子形棉耳套戴在了他的耳朵上,笑了笑。 “走吧,请你吃烤肉,泡温泉。” 那副耳套丑死了,还没有阿媛画的兔子好看。 赵之禾想。 林煜晟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品味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其实此处温泉在前文出现过,但十分久远,久远到我也才想起来,这是“林瑜”时期的遗产[眼镜][眼镜][眼镜] ps:易敛从始至终就没想告诉过禾易笙醉了的消息,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禾讨厌易笙呀[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还有就是易敛来找,是因为铮子哥打不通禾的电话找他来看,但他也不说。 唉,其实易笙的线也挺带感的,不过解释估计得到番外了(思考) 第166章 我喜欢它,它就要过来吗 “把酒换成蜂蜜茶,柠檬片不要放太多,用温水就行,别太烫。” “巧克力巴菲还是算了,要...栗子坚果挞吧,别做太甜了。” “你们这准备的炭在哪?上次那种烧起来味道不好闻,换我要的那种,对了,牛舌和...” 林煜晟在外面压着声音和侍者说着什么,但其实坐在里面的人,能一字不落地将所有话听个一清二楚。 连铅笔摩擦在纸面的声音,都在这片寂寥的山中变得清晰无比。 只不过屋里的人显然是对外面两人的谈话没什么兴趣,自从林煜晟把他带来这个明显带着日式风格的温泉居之后,赵之禾就没怎么再出声了,任由对方像个陀螺一样到处乱转。 左右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林煜晟的吸引力,还远远比不上庭院里那潭冒着雾气的池塘。 他原本是漫无目的地盯着院子里的树影看的,看着看着视线就不自觉移向了那池水... 看了有一会,赵之禾还是站起了身,推开那扇嵌着月光的玻璃门,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第312章 那池水在数九寒冬的联邦罕见的没有结冰,冒着雾气的水流就从那枕着矮松的怪石上流下。 溅起的水珠将周围一片的雪都融成了水,露出了石青色的泥,时不时还能在地上翻出几根干草的痕迹。 他原本以为这是室外温泉,本来还在纳闷怎么在院里会放着两口温泉,而这个小池塘明显相较于它正对面的那座做工精致的温泉池,粗陋了不少。 但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里头正游着几尾颜色极为漂亮的金鱼。 那鱼见池上投下一片黑影,顿时甩了个水泡,朝着石缝里钻去了。 赵之禾下意识摸了下水的温度,眼里的疑惑这才淡了下去。 这座观赏池八成是常年控着水温的,按照联邦现在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天气,估计那个不知道藏在哪的加热装置是一直开着的。 水里更是一点落叶也看不见,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每天打理的,肯定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但总归钱这种东西什么都能做,更别说只是让水在冬天里动起来这种小事了。 林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估计就算是林煜晟闲的无聊想要烧钱取乐了,估计都得烧到他下辈子都用不完,更别说是在冬天里养一池漂亮的鱼来养眼了。 赵之禾顿时就觉得那只在石缝里探头看着他的金鱼有些索然无味了,在室外的那抹寒意要顺着他的指尖爬过来之前,他先一步回到了架着壁炉的房间。 林煜晟原本是想要开灯的,但赵之禾没让,说那光晃得他想打他,林煜晟就撇撇嘴喊了几句冤。 窗帘大开着,月亮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铺了一地,将支腿坐着的青年半个身子都拢了进去。 等到身上的那股热意烘得差不多了,赵之禾这才看向了放在他手边的那叠换洗衣服,上面还熏着淡淡的青梅味。 屋内的景色都挺好的,唯唯就是这个味道碍眼了些。 他敛眉扫了眼那身深紫色的袍子,有些嫌弃地揪着领子晃了晃。 那股随着热气散出来的味道,无疑让他的眼神更嫌弃了些。 但因为刚刚要去看那几条傻鱼的举动,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他挑了下那件衣服,最后还是把自己身上被火烤出湿气的衣服脱了下来... “阿禾——我把炭抱...” 林煜晟刚一脸笑地拉开房门,一个不明物体就飞速贴着他耳边飞了过去。 随着一道可怜的“吧唧”声,那只兔子耳套就贴着他身后的墙滑了下来。 掠过的风带着林煜晟那抹亮眼的红发扬了扬,贴了下他猛地烧起来的耳朵。 “你不会敲门的吗?” 坐在室内的人收回自己扔东西的手,面无表情地将还没拉好的衣服往里又烦躁地扯了扯。 刚刚还露在外面的一点大腿肌肤,很快就被那件深紫色的袍子盖了下去,只一双清棱棱的眼睛看了过来。 泛着水波似的月光拢在赵之禾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 只是那条缠在他脚踝上的红绳艳得耀眼,上面嵌着的绿松石被月亮一照,就带着咄咄逼人的光刺了过来,仿佛要跳进林煜晟的眼睛里。 “你站那干嘛?俯视着看人很爽吗?” 赵之禾今天像是一只易燃的炮仗,林煜晟熟练地在这句话里品出了他要生气的意思,连忙“哎呀”地笑了几声,殷勤地将炭火箱往旁边一搁,就颠颠坐了过去。 “没...我错了,我不是急着想让你看炭火吗?这种东西现在挺少见了,自己烤还是挺好玩的。” “炭有什么少见的?你在费尔曼区的地上随便踢几脚,就能看见烧过的炭渣了。” 赵之禾不耐烦地打开了林煜晟要给他捏肩膀的手,顺口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住了接下来的话,声音有点淡。 “也对,对你而言那确实挺少见。” 这种大少爷要是能见了炭还有鬼了... 林煜晟眨了眨眼,装作没听见他话里带着的刺。 见赵之禾为了嘲讽他,而没有及时推开自己搭在他肩上的手时,笑得就更灿烂了些。 “我比较孤陋寡闻嘛,没什么见识。” 他扬了扬眉,又将视线放回了他这身衣服上。 “对了,阿禾,你怎么这么快换衣服啊?一会吃烤肉要沾上味的。” “现在不也沾上味了吗。” 赵之禾终于回过神拍开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敷衍地回着林煜晟的话。 但眼见着对方越挨越近,那股被热气熏着的甜香就更浓郁了。 今天他是和这种腻死人的味道过不去了吗? 前不久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让赵之禾下意识地迁怒了。 他推着旁边人的胸口搡了搡,力气却不是很大。 “你坐远点,臭死了,熏得我头疼。” 林煜晟被他说得愣了下,往自己衣服上嗅了嗅,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脸上的呆滞却是迅速转成了落寞。 赵之禾听见了他吸鼻子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男人说哭就哭。 他刚错愕地抬头看过去,脸就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亲了下。 那张唇一触即分,快到仿佛是赵之禾自己的错觉。 “你穿这衣服好看的,很漂亮。” 林煜晟得逞地在他耳边笑了笑,赶在赵之禾扔出去的抱枕砸到他身上之前,他就已经抱着那箱丑叭叭的炭火跑了个没影。 廊道里又传来了林煜晟和侍者的沟通声,但明显轻快了不少,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 赵之禾:... “...操。” 他烦躁地嘟囔了一句,索性扯过旁边的枕头垫在头下躺着。 但就是这随意的一眼,赵之禾才注意到了自己一直没发现的场景。 天花板不是房间的竹屋结构,而更像是一片幕布,以至于投射在上面的星河都栩栩如生地仿佛活了一般。 那是夏夜的晴空,带着大大小小的星星,就像是很久以前,躺在山上看到的那片星空。 赵之禾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拿着枕头蒙在了脸上。 * 林煜晟对和赵之禾烤肉这件事似乎萌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而赵之禾却对此兴致缺缺,冷眼旁观着林煜晟糟蹋了几盘好牛肉。 “败家子。” 这是林煜晟从赵之禾这里得到的唯一一句评价,而他那时手里还握着一串黑色的不明物体。 “我没试过啊,这不是得熟能生巧吗?” “所以那只被你生巧的牛白死了,动物保护协会的人知道了,估计会去你公司拉横幅。” 赵之禾的嘴皮子向来是很厉害的,而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尖锐程度就会以指数级的速度一路狂奔。 他说完,看了一眼,便背过身去望天了。 林煜晟用余光偷瞄着他。 “你背过去干嘛?这火现在烧的好高的。” “为那只毫无意义死去的牛默哀。” 林煜晟的嘴角扯了扯,被他说的莫名多了几分心虚,索性将那串不成形的肉往盘子里掩耳盗铃的一丢,又看向了赵之禾。 正低头复盘着妹妹画的画的赵之禾后颈被人点了点,他刚要转头,整个人就被端着抱了起来玩,甚至还被人哄小孩似的往上颠了颠,手机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所幸下面是草坪,不然他就会想让林煜晟变得和那坨牛肉一样黑了。 “你试试吗,阿禾~很好玩的,我敢打包票,你烤出来不会比我好多少,信不信。” “我信你个头,放老子下来。” 林煜晟被人一脚踹上了下巴,那一下其实并不怎么用力,但他还是带着赵之禾摇摇晃晃地往沙发上倒。 可怀里的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踩着他站了起来。 林煜晟脸上装可怜的表情瞬时收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赵之禾拉着椅子坐在了烤炉前,捻起了一串生牛肉。 “这有什么难的,是个人都会烤。” 林煜晟听见赵之禾不满地“切”了一声,鄙夷地斜了他一眼,随后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 而在十分钟之后,他们两个人对着赵之禾手里的那块“炭”同时陷入了沉默。 林煜晟的嘴角扭曲地嚅了嚅,像是条被扯的乱七八糟的线。 就在那声笑控制不住地要从他的嘴角溢出来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就飞速钳住了他的脸颊。 “...你笑一声试试?” 林煜晟对上那张要杀人的脸,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你怎么还耍赖啊?” 赵之禾脸上的阴笑更明显了。 “怎么,你要报警吗。” “不了,我害怕老公打我...” 林煜晟如花带雨似地眨了眨眼睛,怯生生的,将赵之禾恶心了个透。 * 在一串串牛肉中,“熟能生巧”的典故呗两个人都扔在了脑后。 第313章 赵之禾按着几串无辜惨死的“牛”又试了几下,但总归看着是比林煜晟强了些,不过还是不怎么能吃的样子。 林煜晟托着下巴蹲在旁边,就静静地看他一脸正经地糟蹋“牛”。 看了半晌,他的眼睛就又落到了盘子上的牛肉串上面,随手捡了一串往嘴里塞。 但那串牛肉还没进嘴,就被赵之禾拍了下手。 “你有异食癖是吧?” 林煜晟张着嘴看了眼他便秘似的脸,突然就笑了起来,挡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嘴里塞肉。 ... “其实还好...你至少放盐了,能吃出来肉味的。” 林煜晟吃完一串要去拿另一串的时候,这样真诚的评价道。 “那真是谢谢你了,提醒我烤的是肉。” 赵之禾不阴不阳地扯了下嘴角,林煜晟吃着嘴里的东西,又去看他手里这串半焦不糊的肉串,咽了咽口水,迟疑道。 “烤太多是不是会吃不完啊,阿禾..” 支着脸百无聊赖看着火的青年,像是被他这动静唤回了点神采,眼睛微斜着觑他。 “你不是爱吃吗,那多吃几串。” “你对我这么好啊。” “嗯,我多烤几串苯并芘,看能不能早点毒死你。” 他这话说的刻薄,但林煜晟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苯并芘,你不是烤牛肉吗。” 赵之禾:... 见林煜晟这话不像玩笑,赵之禾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他,看智障一样望着他。 “你中学生物都不听的吗?” 林煜晟笑了下,又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但他还是理所当然地说。 “听啊,我是好学生,所以我闭着眼睛听。” 赵之禾沉默了。 林煜晟笑着问他。 “你在高兴吗?” “很难看出来吗。” “为什么啊,因为我吗。” “对啊,林家到你手里,我真是高兴死了。” 赵之禾将烤肉翻了个面,肉里的油脂就滋滋冒了起来,带着一阵勾人的孜然香气。 林煜晟:? * 最终两人还是没有为难那只牛,而牛在工作人员的手里总算是起死回生了。 饭后林煜晟还让人端了热乎乎的牛肉汤上来,配着柚子茶解腻。 外面又下起了雪,赵之禾觉得眼皮子很沉,索性就去泡了温泉。 而面对林煜晟死皮赖脸要一起泡的要求,他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对方的地方,而他刚才吃的很饱,现在身上犯困,也懒得和林煜晟计较些什么。 只是画了一条线在两人中间,但凡林煜晟不经允许跨过来一步,那只放在赵之禾手边的茶杯就会砸到他的头上。 林煜晟对这个条件欣然接受,只是中途起来去给赵之禾拿了换洗的毛巾。 但回来时,他就看见赵之禾趴在池边在看着什么东西。 因着视角的缘故,林煜晟几乎很轻易就看见了青年背后那大片雪白的皮肤,被水洗的很润。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不去看他,下意识走近了些,想去弄明白他在干什么。 然后,他便看清楚了。 赵之禾是拿着蛋糕上的坚果,在喂一只不知道从哪窜来的松鼠。 青年的手支在池边,懒洋洋地看着那只松鼠吃东西。 等那只小动物地腮帮子鼓起来,就又捻了一颗榛子给它,一点点看着它将比自己脸颊还大的坚果塞进嘴里。 “你想养的话,就把它带回去吧,估计是野生的,现在冬天食物少,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 林煜晟的突然出声让那只抱着干果啃的小动物警觉地丢下了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又窜回了树上。 他愣了下,见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一时有些尴尬,索性就走过去收他那盘吃了一半的蛋糕。 “我一会叫人来捉。” 重新浸回水里的人,靠在温泉边上,闻声便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 林煜晟看他。 “为什么不用,你不是很喜欢它吗,带回去养又不是做什么...” “我喜欢它,和它有什么关系?” 林煜晟愣了下,刚想回一句“怎么会没关系,因为你喜欢啊”,头顶就被砸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向地上,就看见了一颗浑圆饱满的榛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而树上恰时地传来两声“吱吱”的叫声。 那只干了坏事的松鼠窜进了雪堆里,因着动作过大的缘故,又有几颗被它藏在树上的坚果簌簌掉了下来,砸在了林煜晟的头上。 下着小雪的院里突然动了起来,赵之禾看着这一幕发了会呆,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开心,就像以前林煜晟见过的样子。 而这次赵之禾笑的原因却很简单—— 只是因为他被一只松鼠砸了。 赵之禾看上去很满意。 林煜晟有点不乐意,但他看了眼笑得耸着肩的赵之禾又撇了撇嘴。 算了,他想。 他拍了拍头上蹭到的脏雪,放弃了去和那只松鼠计较的念头。 * 睡觉前,林煜晟还想着装模作样地去旁边屋子睡。 但他嘴里说着,抱着枕头坐着的身子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赵之禾全当看不见他,掀开被子就躺下来闭了眼。 林煜晟又磨蹭了一会,刚想动,一旁的手机就不给面子地震动了起来。 “接电话就滚去外面,吵死了。” 那盖在被子里的人影没动,声音却是飘了出来。 林煜晟“哦”了一声,随后像是意识到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便又高高兴兴地“哦!”了一声。 电话是林家打过来的,左右还是因为发布会上的事,急着问他那些说胡话的媒体该怎么办。 林煜晟向来不喜欢这群傻子,语气又冷又轻蔑。 “喜欢乱说话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不就好了吗,这种事问我干什么,我很闲吗?” 这句话打退了一众扭捏虚伪的林家人,林煜晟解决完这些讨厌的人后,就轻手轻脚地窜了回来。 他刚要往赵之禾的被子里钻,但走到一半又顿了下,轻轻走到壁炉前烤了一会。 直到外面那股寒气散干净了,他才磨磨蹭蹭地挤了进去。 赵之禾已经睡得很熟了,林煜晟甚至都能数清他胸膛起伏的频率,像是只轻柔的手,一下下捏着自己的心。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怀里的人,将脸埋进了他散开的发里,嗅着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软乎乎的羽毛,一点点将他的心填满,按下去还发着太阳似的温暖触感。 这个安静的动作持续了很久,直到林煜晟确定赵之禾是睡熟了,他才看了眼赵之禾,慢慢地钻了下去。 他借着月光小心地掀开了赵之禾睡袍的一角,果然在那糜丽的胤紫色睡袍下,看到了赵之禾腿上那道指印明显的红痕。 这道痕迹像是只长着细牙的口,近乎病态的霸占了青年那片白皙的肌肤,使它带出了几分近乎凌.虐的美感,蛇一般紧紧圈在他的腿上。 他没记错。 在确定了自己的记忆后,林煜晟就又把赵之禾裹了起来。 他安静地用眼睛凝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唇贴着他的后颈,轻到几乎都不算是个吻。 他记得... 易铮应该是出差了,才对。 ----------------------- 作者有话说:林煜晟:不对,十分有十分的不对。 ps: 禾:你不学习的吗? 林狗:我喜欢闭着眼睛学习。 绿:那tm叫睡觉!! 第167章 【二合一】你是脑子不正常了 赵之禾其实没怎么像今天这样和林煜晟一起同床共枕过,谈恋爱的时候,他牵一下“林瑜”的手都会脸皮发烫,更别说去想躺在一张床上这种超过的事了。 而唯一的那次经历,他已经记不清细节了,毕竟第二天名叫林煜晟的人,不由分说地从他“女朋友”身上剥了出来。 这显然是一个再过现实不过的恐怖故事,正常认都不怎么会去回忆。 ... 所以当他今早睁眼看到自己怀里的人时,赵之禾的大脑甚至产生了一秒的宕机。 在反应了一会之后,他才陆陆续续回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默不作声地收回了那只要将人踹出去的脚。 林煜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后面窜到了他的怀里,一颗西红柿似的脑袋抵在赵之禾的胸前。 头顶处几根乱炸的呆毛,还从赵之禾的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那点窸窸窣窣的痒意也总算找到了源头。 赵之禾只看了怀里的那颗“头”一眼,就想从被子里出来。 但一动就发现,原本松松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竟然本能地收紧了些。 就像是怕这么一松,怀里的人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一般。 第314章 赵之禾甚至还能透过那件薄薄的布料,感受到林煜晟手心温热的触感,此刻那双手正紧紧贴在自己的腰侧。 “阿禾...” 青年人喑哑地呢喃了一句,但这种半梦半醒似的含混让人有些听不清楚。 林煜晟嘀咕了这么一句后,就又将脸往赵之禾的怀里拱了拱。 那张看上去总是显得幼态天真的脸,让他此刻又多了莫名的脆弱。 仿佛谁要是此刻推开他,就是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事。 赵之禾静静地看着这人把整张脸几乎都钻进了被子里,一边散着困意一边无厘头地想。 如果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的话,他其实还是挺佩服林煜晟现在没把自己憋死的。 不过研究林煜晟的耐活程度如何显然不重要,眼下的主要问题是—— 赵之禾很热,而主要热源显然是没有要醒的意思,呼吸还出奇地均匀。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会这人露在外面的脸,就在他打算看在昨天的面子上,找个角度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 就见林煜晟环着他的手动了动—— 这人竟是下意识抱着他的腰,像狗似的上下蹭了蹭,不知道做着什么鬼梦。 赵之禾:...? 林煜晟的脸仍然埋在他的胸前,但露出的那两只耳朵已经有点红了。 赵之禾向下睨了还不老实的林煜晟一眼,突然就很温柔的笑了下。 下一秒,他的手不由分说地从被子外面伸了进去,找准位置后猛地用力攥了一把... ! * “好疼啊——” 赵之禾正背过他扎着头发,林煜晟偷瞄着他的表情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 “好疼啊————” 赵之禾的头发扎歪了一点,他的手一顿,随即冷着脸转身,看向了正顶着一床被子坐在地上,幽怨看着他的林煜晟。 而对方见他望过来,还没等挤出几滴眼泪,就条件反射地将被子往头上一罩。 那只飞过来的枕头,便正中靶心地砸中了林煜晟盖在脸上的被子。 等那只可怜的枕头从被罩上慢悠悠地滑到地上,林煜晟的头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压低声音委屈道。 “阿禾,我感觉我肿...” “那要我帮你割了吗。” 赵之禾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颇为真诚地给出了建议。 林煜晟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凝,转瞬之间就又收了表情,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转移话题似的殷勤地去给他拿放在另一边的衣服。 还不待赵之禾看他,林煜晟就十分识相地转过了身。 他背着收拾起了昨天拿给赵之禾玩的檀木骰子,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往盒子里面装。 “叮咚叮咚”的声音,就像是为了掩去对方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似的,一声大过一声。 ... “昨天的事,谢了。” 这句话像是一阵划过湖面的微风,倏忽之间就在那片“叮咚”作响声中传了过去,声音淡的仿佛只是林煜晟的错觉。 他拿着骰子的指尖一愣,有些呆滞地转头去看赵之禾,对方正将头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不咸不淡地和他对视。 “看什么。” 赵之禾对上他,表情又恢复了不耐烦,仿佛刚才那句还算称得上温情的话,真的就是林煜晟的错觉。 “...哦。” 被那双桃花眼看了半晌,向来能言善辩的人竟是将话在嘴边咂摸了半晌,最终只憋出这么一个看上去木讷到极致的字。 林煜晟下意识搅着自己的手指,一寸寸摩挲着那颗昨晚被赵之禾把玩了无数遍的骰子。 仿佛盘的不是骰子,而是对方此刻正扣着衣扣的纤长手指。 “阿..阿禾。” 刚刚起身的赵之禾回头看了眼仍坐在地上望着他的林煜晟,他的面上没什么起伏,只不声不响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住。” 说完,他见林煜晟的嘴嚅了嚅,就听这人补充道。 “我不去的,钥匙只有你有,你..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会去的。” 话音落下,林煜晟面上的表情便换了下去,他抬头朝赵之禾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又扬了起来。 “不过你无聊的话能不能记得喊喊我,我有很多好玩的还没带你去,除了烤肉还有别的...”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林煜晟便任着他打量,还贴心地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了出来。 尽管那里还蹭着一块睡出褶的红印子,看上去蠢得很。 “我去军部了。” 过了一会,盯着林煜晟看的青年就像是失去了兴趣似的,撂下这句话就转身欲走。 林煜晟愣了下,便“哦”了一声,连忙站起来把那个昂贵的檀木盒子匆匆忙忙地塞给他,一边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你等我会儿啊..5..不,我3分钟就能换好了。” 赵之禾没理他,只盯着手里的盒子看了会,将东西又要递回去。 “我不...” 林煜晟正忙着穿袜子,“百忙之中”侧耳听了这么一个话头,连忙蹬着鞋就错过他冲了出去,一边开着门一边转身朝赵之禾挥着手。 “我去拿早餐,在大厅等你。” 木门很快就被关上了,赵之禾看着手里的木盒刚要往地下放。 那盒子不知道是被屋内热气烤脆了皮的缘故还是其他,盖子“啪嗒”一声就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叽里咕噜地掉了一地,雨珠似地在地上四处乱弹。 赵之禾:...破烂 他望着这一幕蹙起了眉,刚要弯腰去捡,就看见了脚下那只掉出来的小玩偶。 这是只被缝的很粗陋的布偶,握在手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赵之禾一捏它,就“咕叽咕叽”地乱响,像是一只走了调的尖叫鸡。 他将这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才终于在这玩意背后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 ... 赵之禾和这只被缝的其貌不扬的“松鼠”面面相觑,他戳了戳这东西的肚子,缝的不牢的线就翘开了边,从里面散出了几颗被火烘干的橡果。 是那几颗昨晚砸了林煜晟的橡果。 眼下正被主人独出心裁地塞进了一团棉花里,尽管现在掉了个七零八落。 他戳了戳那颗棉花四散的内芯,玩偶又发出了难以负荷的咕叽声。 真丑啊。 * 林煜晟见赵之禾两手空空的出来,面上的表情像是僵了一瞬,却很快又高兴地走了过去,要拉他去餐厅吃饭。 “我去军部吃,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赵之禾别过了他要来拉自己的手,淡声说着。 可林煜晟却看上去十分不满,也不管自己滴滴直响的手机铃声,只凑到赵之禾面前朝他抱怨道。 “那破地方的饭有什么好吃的,周青野带我吃过,还没我家下人吃的好。 他们军部一群大老粗,都苦惯了,你干嘛和他们瞎凑合啊。” 林煜晟话音落下,就见赵之禾冷冷瞥了他一眼,竟是什么也没说,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眼见着前不久的好脸色一扫而空,林煜晟一咬舌头,连忙“诶”了一声,脚不沾地地就追着大步离开的赵之禾又跑了过去。 “等等,阿禾..你等一下,你真不吃啊!” 随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大厅,收拾房间的佣人终于推着小车从里面走了出来。 经理按照吩咐将赵之禾穿过的衣服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刚要转身,却被店员叫住了。 “那个...总管,这个盒子好像漏下了,您看要不要和林总说一声。” 被叫住的男人一愣,下意识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犹豫了会才叮嘱道。 “你收好了,先放我办公室去。” 经理末了,还特别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别磕了碰了,你们赔不起”。 店员点了点头,待人走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盒子里的东西。 他们这种人和上层圈子的人接触久了,多少也锻炼出了几分眼力。 但见着里面这几颗晶莹剔透泛着淡香的骰子,还是吃了一惊。 “这是...紫沉香吧?上次那个拍卖会是林总拍的啊,那么大颗沉香木怎么就打了这小玩意,多浪费啊。” 他说着就要惋惜地去碰,却是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 “碰什么,一会坏了有的你哭的。” 那人打了个哆嗦,连连给人卖了个好,央他不要告诉经理,这才将盒子小心翼翼地盖上了。 而这么大的一个木盒里面,也就只是装了几颗骰子而已。 * “明天你想吃膏蟹吗,阿禾,我记得你...” “不吃。” “哦,那鱼子酱蒸蛋呢,我...” 林煜晟滔滔不绝地在赵之禾耳边嘀咕着,报菜谱似地将一道道菜往他耳边砸,似是要竭尽本能地去证明军部的伙食有多差,嘴巴都不带合一下。 第315章 赵之禾听到后面已经免疫了,只闷头往前走,全当听不着。 守在门口的店员见两人一前一后朝这走,连忙就走上前开了门。 外面的光线簌喇喇往里窜了进来,特意砍出的一片空地让阳光笔直地打了进来,照在了两人的身上。 林煜晟一直盯着赵之禾看,时不时还要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跟的上他的步子。 但走着走着,就见赵之禾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一个急刹差点撞在赵之禾身上,幸亏及时往旁边让了一步,两人这才没撞上。 “怎么了?” 这句问完,林煜晟就止住了自己的话头,顺着赵之禾的视线朝前望了过去。 温泉庄面前这片不小的空地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黑色的车。 在一片银白色的树林中,这些乌鸦似的车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座不大的庄园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们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门口守着,仿佛狩猎中放轻脚步的野兽,匍匐着身体,用那双发蓝的眼睛,盯着那扇门后不知何时会走出来的猎物。 林煜晟方才还笑着的脸慢慢淡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要绕开他走的赵之禾拦在了身后。 在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一圈可以称得上是密密麻麻的车队后,林煜晟最终将视线缓缓定在了最前方,那辆一看就装了防弹玻璃的黑车上。 “咚——” 随着一声脆响,披着雪衣的惊鹿因为盛满了温水,而不堪重负地向另一边倾斜。 汩汩的温水从竹筒中流了出来,带着那道突兀的声响重新坠入了水中。 “舅舅,您大早上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站在前方的青年笑着打量了一圈四周藏在车里的人,最后看向了从车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灰蓝色驼绒大衣的男人。 “要我安排你们泡温泉吗?” 林煜晟朝着易笙笑了下,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 易笙没搭话,视线径直越过了林煜晟的脸,定在了赵之禾的身上。 “赵之禾。” 这是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后所说的第一句话,这个名字裹着冰似的在易笙嘴里滚了两圈,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那只盛着温水的惊鹿又再次笔直倒向了另一边。 “咚——” 两双眼睛越过泛着寒的冷气,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 林煜晟仿佛感觉不到身后那只在推着自己的手,反倒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易笙笑。 而那只正搡着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顿了下,近乎放任着林煜晟将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诶,您还没说呢,找我有事吗。” 他这一反常的态度终于引起了面前人的注意,易笙的视线这才悠悠飘了过来,看向了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外甥,开口却是说不出的刻薄。 “我记得你自己的烂摊子还没处理完吧。” 林煜晟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道。 “工作嘛,永远处理不完的,总归都是一些小事,左右还是家庭更重要一点。” 他当着易笙的面,一把将赵之禾的手握在手里。 林煜晟脸上挂着笑,理所当然地拖着语调说着。 “阿禾好不容易让我带他出去玩,我再拿工作推脱,男朋友是要生气的。您老就体谅一下我们小年轻吧,别再压榨我了——” 他想了想,一脸正经地补充道。 “以后有了舅妈,舅舅要是一直顾着工作,她也会不高兴的吧。” 赵之禾蹙了下眉,刚要甩开林煜晟的手,手心却是被对方捏了捏。 可他的动作过于明显,下一秒就见易笙方才还铁青着的脸突兀地笑了下。 “男朋友...” 男人琢磨着这两个字,一字一顿地将它重复了一遍。 像是学到了什么新词汇,那种钻研的态度倒像是研究什么新的科学难题。 可还没等那种古怪的气氛持续多久,随后易笙的眼睛就落到了正冷冷看着他的赵之禾身上。 “他本人知道自己是你男朋友吗。” 林煜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却是不动声色地又往赵之禾的身前靠了靠笑得一派自然。 “当然啊,舅舅您是太久没谈过恋爱了吗?哦,不对,您确实可能不怎么清楚来着,但男朋友...” 易笙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你们上过床了吗。” ... 这个问题既不合时宜,也不应该从易笙这个“长辈”的嘴里问出来。 但偏偏开口的人像是在问“你喝水吃饭了吗”这样正常,仿佛这没什么不对。 林煜晟顿了下,他下意识看了眼易笙,像是也没想到这个问题能从面前人的嘴里问出来。 但他的面色只是古怪了一瞬,很快就又符合气氛的红了起来,像是个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年。 “我们很相爱。”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带着少年坠入爱河时的笑。 说完,他便又看着易笙的脸,一字一顿道。 “我和阿禾最近还在商量着要去哪住,他最近在军部的工作忙,老是待在易家也不方便,毕竟...” “是吗?” 易笙的尾音微微向上扬了扬,而未等林煜晟点头,一只手就二话不说地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那一下的力道带着泛着戾气的风声,可见力气之大。 但却是在即将碰到林煜晟之际,被人死死攥住了手腕,箍在了半空。 易笙没有抽开自己的手,只是看着面色阴冷的林煜晟,目不斜视地淡声道。 “我管教自己的外甥,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哦。” 赵之禾没有松开攥着易笙的手,却是望着对方歪了歪头。 话里带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听着像是调侃。 “他不是说是我男朋友吗,你当着我的面打他,我不该管吗...” “易叔叔。” 最后这三个字以一种颇为讥诮的语调从赵之禾嘴里飘了出去,终于让易笙缓缓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是易笙被激怒前的预兆。 * 易笙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到林煜晟的脸上,但在那群车里的保镖一个个默不作声地走出来的时候。 林煜晟的脸已经阴到比易笙那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还难看了。 赵之禾很少见过林煜晟这幅吃瘪的样子,倒是抽空欣赏了一阵,在看够了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下一秒,他便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拽着易笙的手腕,朝着车的方向走。 他的力气之大,甚至脸易笙都被他拽了个趔趄。 “赵之禾!” 身后有只手一把抓住了他,赵之禾甚至在这声呼唤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禾。” 林煜晟又叫了一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是不减分毫。 “明天再和你说。” 赵之禾挣了挣他的手,近乎罕见地和林煜晟解释了一句。 “你今天也可以和...” “我说明天。”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煜晟的眼睛像是要将赵之禾的脸烧出一个洞。 却最终是条件反射地因为对方眼里的冷漠儿怔了下,在心脏酸胀的感觉中生生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我等你。” 赵之禾看了一眼,也同时松开了易笙的手,甚至意味不明地将那只碰过对方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随后,他便看也不看站在这的两人,转身朝着车的位置走去。 就在易笙要将车门关上之前,空气中就突然又响起了林煜晟的声音。 “舅舅。” 见站在车门前的人朝自己扫来一眼,林煜晟慢慢抬起了眼,灿烂的笑意在他的唇角一寸寸漾开—甜得发腻。 满地的银白色似是在他瞳孔深处缩成两枚针尖,映着对面的人,也映着对方眼里的自己。 “您今天的教导……” 他顿了顿,仿佛在舌尖细细研磨每个字,玩味地品着些什么,最终化作了半句不阴不阳的话。 “我——记——下——了。” 最后一个音节被他拖得又轻又长,像毒蛇收回了信。 说完林煜晟微微颔首,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从车里的人身上移开。 而回应他这句话的却只是那扇被从里面紧紧关上的门,以及空气中扫荡而起的阵阵冷风。 * 车里坐在后车位的两人之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自从上了车之后,方才话很多的易笙就像是修了闭口禅,全程看不见赵之禾似的在旁边处理着工作。 直到一只笔从旁边砸到了他的头上。 那只水笔顺着他的脸掉了下来,落在键盘上,在异种严肃的文件中砸出了一个“~”。 第316章 “哦,丢偏了。” 赵之禾惋惜地“啧”了声,这才将手里握着的那个彩笔筒又朝下甩了甩。 直到那些莫名出现的水彩笔掉了个一干二净,他才堪堪靠回椅背上,放着最大的音量开始打游戏。 “不道歉吗。” 易笙合上笔记本,朝他看了过去,脸上说不出来喜怒。 赵之禾却是看也没看他,只盯着手里不停使出绝招打斗的小人操纵着手里的按键。 与此同时,周元吉的语音还在上面不停地乱跳着。 然后那只手机就从他的手里被抽走,直接开窗丢了出去。 赵之禾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就当着易笙的面,拿过他的笔记本朝窗户外面丢了出去。 “道歉了,你要不要接受一下。” 随着车轮胎一声尖锐的急刹,易笙仿佛预料般揽住了赵之禾的腰,没让他撞上前面的车座。 在司机惊恐的致歉声中,易笙却是只盯着赵之禾的眼睛看,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什么难以理解的答案。 “你在生气吗,为什么?” 易笙淡声道,里面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疑惑。 “明明是你被人一骗就跟着人跑了,我还没有生气,赵之禾。”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易笙缓缓凑近了面无表情的青年,真诚询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在发什么脾气吗。” 赵之禾望着他,突兀地笑了下。 “也没什么。” “那是...” “只是知道你是个恶心的ltp而已。” 赵之禾唇边溢出了一个极为恶劣的笑,而那一秒易笙的表情是极为精彩的。 易笙看起来像是被他气疯了,毕竟他都笑了,声音冷的吓人。 “你是脑子不正常了,对吧。” ----------------------- 作者有话说:嗯,易笙这人不是ltp哈,解释一下。 哪怕在联邦,ltp都是要吃紫蛋疗法的。[眼镜][眼镜][眼镜] ps:这章看看明天有没有力气修www,我今天写的有点赶,还在感冒中orz 第168章 【二合一】你回来了 事实证明,孽做多了是很容易遭报应的。 在那天赵之禾回到易家之后,易笙第二天就生了一场大病。 他的这场病看上去来的很急,以至于向来巴不得死在行政中心的人,竟然请了半个月的休假,甚至惊动了近些年来潜心侍奉佛祖的易老太太。 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也难得挑了个好天气,从自己的小佛堂走了出来,纡尊降贵地去看了眼自己大儿子的情况。 而在与书房里虽然面色白的像鬼,但依旧坚持工作的易笙四目相对之后。 老太太就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身又钻回小屋子敲起了自己的木鱼。 毕竟看着还能喘气,那就是证明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这木鱼敲着敲着,老夫人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问了旁边的妇人一句。 “阿铮那孩子出去得快有半个月了吧。” 妇人手里捻着的木珠一停,若有所思地答道。 “好像是差不多了,听说是军部那里比较忙,遇上了些麻烦。” 易老太太点了下头,木槌又轻轻撞了下那颗圆润的木鱼脑袋。 “他很久没去见他母亲了吧。” ... “可能是铮少爷比较忙吧,所以才...” “忙?” 老人手里的串珠往下转了一格,声音却是多出了几分冷诮。 “忙会有时间天天给不相干的人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陪他母亲说说话。” 站在一旁的褐袍妇人机敏地不出声了,老夫人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阖上眼捻着串珠的动作更快了些。 “阿弥陀福...都是上辈子做的孽,阿弥陀佛...” * 老人那几句“阿弥陀佛”自然是没念到赵之禾的耳朵里,而在易笙那句质问他有没有“病”的疯话反弹到自身之后,赵之禾倒是悠闲自在了不少。 除了看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流水似地送进书房里之外,赵之禾幸运地没有再见到过易笙那张脸。 易敛倒是会时不时来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但大多数情况下,赵之禾只是把他当做空气墙处理,见了面就自动拐弯。 那位佛口蛇心的秘书长没脸没皮地追了几次人无果之后,便也学的聪明了些,只一味挑着赵之禾想听的话说。 等说到点子上了就聪明地打住不提,直到赵之禾主动转身来看他,才又故作疑惑地微笑道。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一两次之后,无论易敛再说什么,赵之禾都没有看过他了,只拿自己的背影当做回敬。 在易笙生了这场病之后,易家仿佛才真正恢复了赵之禾想象中的样子。 没了易铮的宅子,连那点少之又少的热闹都没了,赵之禾待在这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除了每天会抽一小时陪小苗玩之外,他在这里也就只和米莉亚说话了,当然还有每天晚上定时打电话过来的易铮。 不过要说改变也不是没有,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在林煜晟要向往常一样大摇大摆进门的时候,被管家客气疏离地拦在了门外。 理由很简单。 “家主在养病,不方便见外客。” 闵管家说着这话时,赵之禾正坐在壁炉边喝着米莉亚给的酸奶。 他和林煜晟四目相对了片刻,眼神中居然还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直到手里那罐酸奶见了底,坐在对面的赵之禾才转身施施然回了房间。 站在门口的林煜晟,震惊地望着将过河拆桥这几个字发挥到极致的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前几天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磨着牙,刚准备将一肚子坏水朝面前拦着自己的人发难,就感觉裤脚被撞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眼。 那有一只大胖狗正扭着身子,从闵管家和门框之间挤了出来。 它的尾巴不耐烦地耷拉着乱甩着,极尽敷衍地将嘴里那罐被它涂了满嘴口水的酸奶丢在了地上,像是不怎么情愿完成了自己讨厌的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林煜晟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高傲”与“小人得志”这两个词。 而还没等他弯腰去捡那罐酸奶,就见那狗从他的□□反身一扭,立马判若两狗地撒着欢往赵之禾房间的方向跑。 “小人得志”的狗在赵之禾的房前仰着脖子叫了两嗓子,那扇从不对林煜晟打开的门就主动开了条小缝,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胖狗钻了进去... 林煜晟愣了好久,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这罐寒酸的酸奶,太阳穴不由抽动了一下。 * 而林煜晟被自家亲舅舅半是“扫地出门”的第二天,以宋家为首的议院派,就向第一法.院提交了某位官员通过非法手段向杰出企业索要赃款的丑闻。 而因为这位官员和易家有着些微妙关系的缘故,“病体苛沉”的易总统就不得不分出一点小心思,去处理手底下蠢人做出的蠢事。 只不过自始至终都没人知道,那份突然塞进议员信箱的举报资料,到底是从哪个地方窜出来的。 尤其是为此多加了一个星期班的新闻口官员,更是将用最恶毒的语言,将递交举报信的人骂了个底朝天。 双方之间针对官员“信任危机”的问题连续骂了三天的新闻发布会,直到暂代父职的宋议员亲自出场指责“某些官员”的失职,财政部才晃晃悠悠地派出了自家企业的代表人打起了圆场。 但无论如何,这场莫名其妙掀起的骂战成功让易笙的病又晚好了半个月。 而作为他最孝顺的外甥,林煜晟连夜给易笙送了一篮子还没有熟的绿香蕉。 说是找来的有效偏方,可以让体虚的人快点痊愈。 不过可惜的是,这篮香蕉最终还是被闵管家按照吩咐,全倒进了垃圾桶。 * 军部。 “他怎么又来了..这都第几天了,最近联合军演不是很忙的吗?” “谁知道啊,翁部长都告到周上将那去了,不照样没什么用吗?” “你说他今天来干嘛啊,翁部长都被他气得现在十二点才来上班,不会还是...” 一屋子的机器泛着蓝绿相接的光,“滴滴答答”的机器运转声混着一群白大褂的闲言碎语,通通涌向了门口刚进来的人。 而赵之禾就像是听不见四周的那些杂声似的,打着哈欠闲庭漫步地推门走了进来,颇为熟练地将自己的军装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架势看起来倒是比刚才进来的研究部人员还要熟练。 “早啊,你新来的?” 他转头和这个明显面生的研究员打了个招呼,而那被问及了的人显然是个生瓜蛋子,第一天上班显然有些激动,也没怎么瞧赵之禾身上那袭制服,友善地就和他搭了话。 第317章 “..你好,我是生物研发部的李乐,您是..” 赵之禾思索了下,笑得更灿烂了。 “哦,生物研发部啊,我记得你们,最近是还在研究特效止痛药对吧。” 他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走到热水器旁接了点水,随口和他聊了起来。 那人说到这顿了下,嘿嘿几句却是聪明地没接下去,倒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只好奇地问他。 “都是上面派下来的项目嘛,对了,你们部门最近计划做什么啊?” “哦...我们部门最近计划问你们要那批药。” 研究员自来熟地说了一句吧“这样啊”,而等他要接着说下去时,才骤然回过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见自己的直属上司紧赶慢赶地朝这边跑跑了过来。 * 这人长得胖,在部门里向来是有个“肥木墩子”的外号,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甚至有人怀疑“肥木墩子”之所以头上没几根“苗”,大多数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人懒,所有的能量都供给给了脑子,自然没什么肥料供头顶的“苗”吃。 于是长成这幅秃顶样子,倒也算得上是这位主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英勇战绩之一。 但眼下,研究员就见那位肥主任一改往日的懒散,近乎称得上是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看上去像是个行走的雪球。 一边流着汗还朝这边挥着手,身上的肥肉就随着他的动作花枝乱颤。 下一秒,就见主任笑嘻嘻地往自己身前一站,挡去了旁边这个“新同事”的去路,带着喘开口道。 “赵中尉,您今天来又是...” 赵之禾看了眼面前这个墙似的人,随手扒拉了个凳子就在门口坐了下来,十分熟稔地朝周围看了圈,也学着他笑。 “我这不是要特效药来了吗,你们知道的,要联合军演了,现在大家都缺这个。” 站在一旁的小研究员不敢动,就尴尬地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家主任的嘴角抽了抽。 “您...昨天不是要过了吗?这个月的份额我们可都是给您了来着。” “昨天?昨天我要了吗?...哦,我要的是第四小队的量啊,今天来要第五小队的。 喏,这是他们队长的委托书,你看看...” “赵中尉,您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肥主任的笑此刻已经快被哭还难看了,但不知道顾着什么,只能腆着一张脸笑。 研究员觉得他浑身的肉都在抖,仿佛要将面前的人吃了。 这气氛其实是有点剑拔弩张的,像是要打起来。 研究员刚想找个地方溜,就见面前坐着的这位锐气十足的年轻中尉脸一苦,十分熟练地开腔。 “唉,老邓啊,你不知道我们军部,现在的大家苦啊....” 研究员:? 过了没多会的功夫,这位刚还和他打着招呼的赵中尉就将装了一袋子的药扛到了肩上,心满意足地朝将口袋扎了起来,活像个得胜归来的土匪。 不仅如此,这位土匪还在路过他时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十分熟稔地告了个别。 “好好干啊,研...哦,你姓什么来着?” “..中尉,我叫李乐。” “对,你是叫这名来着,李乐研究员。” 李乐见这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在透明玻璃门合上之际还朝他挥了挥手,洒脱地和他告了个别。 “行,那明见,李研究员。” 站在原地的小研究员从那只带着半指手套的手,看回那张一闪而过的笑脸。 就在他出神的功夫,就听后面一声沉闷的重响—— “肥木桩子”成功被那句“明见”起的撅了过去,一堆人立刻围了过去,给他掐起了几乎看不见的人中。 死气沉沉的研发部难得一大早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陷入了鸡飞狗跳。 李乐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尴尬地提着自己的包在人群中穿梭着,听着周遭响起的杂七杂八的声音。 “我就说这位中尉今天八成还是来拿药,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他是要把军部那边连队的药要个遍吗?” “不对啊...我记得他昨天要的不就是第五小队的药吗,今天该要第六小队啊。” “完了,我记得好像也是这样。” 这句话一落,躺在地上的主任就又抽搐了起来,看样子是被气得。 “不回去工位都凑着干嘛,下个月的药物指标不要了是不是!” 李乐捂着耳朵,挡住了来自主任的咆哮声。 而在他路过部长办公室时,那扇原本很早就会打开的门此刻却是躲瘟神似的大门紧闭,灯都没亮一盏。 这药和研发部命根子也差不了多少了,能一下“抢”这么多... 在钻回自己工位之前,李乐还是控制不住地和旁边的同事打听道。 “这位赵中尉...是谁啊。” 那人正看着显微镜,闻言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惹不起的人呗,能谁啊,你看肥木桩子那态度,平常鼻孔要塞天上的,现在就差凑上去舔人家鞋了。” 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凑上去和他咬耳朵。 “你刚来不知道,这位中尉第一次来的时候,肥主任还打算以次充好。结果被人当场就闻出来了, 他还嘴硬,想欺负大头兵不懂行...结果赵..就那人当场差点把方程式给他剖出来。” 同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揽着他肩调侃道。 “你是不知道,那胖子当时那个油脸臭的,绝佳美景啊,后面可不就老实了。” “他还懂生物啊?他不是当兵的吗。” 面对李乐的讶异,研究员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可不是,人还是林顿的高材生呢,说不准比你玩这套还熟练。” “林顿...那..那他来军部干嘛?” “鬼知道,上面这些人的脑回路谁能懂,反正你少沾点他。 他和我们部长关系很差,他有人保着你可没有,别惹了晦气。” 研究员耸了耸肩,又埋头看起了自己手下的显微镜,不再搭话了。 * 另一头,赵之禾将东西往周射书桌上一扔,拉过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随手撕着他放在盘子里的饼干吃。 “喏,你到时候给谭临吧。” 谭临是周射的助理,向来负责分配军部各支队的物资分配情况。 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赵之禾十次去八次都逮不住他。 周射看了眼旁边正一口一个饼干,两腮微鼓的青年,随手发信息让人送点早餐上来。 做完,他这才又把放饼干的盘子往人那又推了推,随口问道。 “你早上又没吃?” “出门急,忘了。” 赵之禾捡了块饼干,哦了一声,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他吃着周射的东西,想着就抬眼调侃了他一句。 “你心疼你饼干啊?” 周射挑了挑眉,一时没说话。 赵之禾就拍了拍手,从怀里撂下了个袋子,随口道。 “喏,给你的,还有给元吉带的游戏机,你回家顺便带给他吧。” 接过袋子的人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礼物,不由有些诧异。 “给我买的?” “对啊。” 赵之禾嚼着饼干,随手扯过纸擦了下手。 周射抿了抿唇,在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中,过了好久才出声道。 “为什么。” 吃着东西的人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买礼物。” 赵之禾闻言,疑惑地抬头看他,像是没搞懂他这句话。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啊,送个礼物不很正常。” 他拿着手边的那只油笔无聊地敲了会桌子,有些古怪道。 “实在不行,你就当饼干的回礼算了,和我计较这个干嘛。” “...谢谢。” 赵之禾又看了周射这幅闷油瓶的样子,所幸东西都送到了,便和他告了别。 “你记得把东西给人家,我明天还是这个点来找你。” 他说完就要走,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蓦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 那上面还带着一层微厚的枪茧,磨在皮肤上有点痒。 赵之禾下意识回头看他,而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就如遭电击般弹开了,快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周射张了张嘴,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解释道。 “阿禾,你没必要亲自去,翁牧那个老狐狸最近估计不会来,我们可以慢慢...” 赵之禾摆了摆手,看着周射笑了下。 “这没什么,反正我还有别的事情想看,总归我去问他们拿药比其他人去效果要好些,那个胖子鬼的很。” 他这么说,周射便不再好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握了握手心,微微点头,转移了话题。 第318章 “你坐会吧,我叫人送了早饭过...” “不了,我还有点事,随便吃点就行,中午再找你吃饭。” 青年打了个哈欠,一边走一边朝他晃着手。 那扇门很快就被合上了,只留周射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 在接下来的几天,赵之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每天骚扰研发部的规律,算是彻底错过了林顿的毕业礼。 不过好在还有补拍毕业照的机会,系里定在了下周一。 不过不巧的是,周末的时候下了大雪,时间不得不又推后了一周。 而易铮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赵之禾正带着小苗在遛弯。 那道高大的影子从车上钻下来的瞬间,几乎第一眼就锁定了他。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狗,谁也没动 直到小苗突兀地叫了一声,定在车前的人才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那双踩在厚雪上的靴子移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带着咯吱咯吱的雪声,带着易铮这个冒着寒气的人,朝裹着厚外套的赵之禾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 “我回来了!” ... 赵之禾被他扑的往后一踉跄,插在兜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 只静静地看着易铮解着自己的围巾往他脖子上戴,听着这人嘴巴不停抱怨道。 “你出门不戴围巾就跑啊,不冷的吗?” “我穿了衣服。” “你脖子上和小苗一样长毛了,抗冻是吧?”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吹了声口哨,刚刚还趴在易铮脚下的小苗就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回了屋子。 易铮一个人站了会,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喂!你都不欢迎我一下的吗!至少说个话吧,你那什么眼神!我赶的三点的飞机!屁股都坐废了!” 赵之禾没理他。 其实是有别的点的航班的,但今天是大雪。 有人会睡不好,所以易铮想能早点回来还是早点回来吧。 * 赵之禾是在回李教授消息的时候,被易铮拉出来的。 他不顾赵之禾的不耐烦,执意给他套上了厚厚的衣服,蒙着他的眼睛拉着他往外走。 “你干嘛?松开我。” “你闭眼,我带了东西回来。” 赵之禾去掰他的手。 “和我有什么关系。” 易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被渣男渣了的可怜人。 “我带东西不给你给谁,你这说的什么话?” 赵之禾:... 最终,赵之禾还是被易铮拖到了外面,裹成了个球似的看他一层层拆盒子... 拆出了一个瓶子,装着雪的瓶子。 赵之禾:? “你带的..东西?” 他迟疑地回头看了眼易铮,十分怀疑他是不是随地装的。 “你那什么表情??这是福比勒的雪,我特意带回来的!” “所以是雪。” 易铮嘴角抽了抽,咬牙道。 “这是福比勒,你又没去过...我给你装的,这雪味道都不一样好吧,还能吃...” 赵之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大气中的降水理论意义上,其实都是地面蒸发的液体,说不定还有尿。” 他其实只是从理论方面和他分析这个雪的不可食用性,希望易铮不要真的像傻逼一样去吃雪。 但易铮却像是被戳到了哪根神经,嘴角抽了抽,咬着牙道。 “你懂不懂浪漫...” 赵之禾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易铮瞧,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挖出什么答案。 易铮最讨厌看他这幅表情,索性脸一垮就拉着人往里走。 “不喜欢算了!我还带了别的,这是最不值钱的一个,也没什么...你过来...” 赵之禾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没注意脚下就拐了一下。 易铮见状步子一顿,就要转身抱他,却是立刻被人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易铮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了,默不作声地走得更快了些。 “易铮。” “干嘛。” 在佣人搬东西的交谈声中,没换衣服的易铮拉着他正往屋子跑,屋顶的雪被阳光照的化了一块,雪水滴答滴答地浸在这人的大衣上,将衣服染湿了一片,反着点光。 “你回来了。” 赵之禾平静地说道,这句话听起来很突兀。 但等易铮回头讶异地看他的时候,赵之禾又不出声了,只是静静地越过他看向了站在楼梯扣的人。 是将近半个月未见的易笙。 ----------------------- 作者有话说:铮子哥持续上分中,其实还有很想写的一块,但我来不及了(尖叫) 第169章 【二合一】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易笙的骨相其实大体来说是和易铮很像的,但是相较于外甥那份咄咄逼人的锐气,他的面阔棱角又多出了几分颇具东方骨相的柔和。 俯视着看人的时候,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隔着八百米就能臭人一身。 而生了病之后,那股勉强能在公众面前扒出几分的假模假样的随和便也彻底绝了迹,人看上去就更冷了。 他一张脸白的吓人,因着病气的缘故,下颌线条变得越发的棱角分明。 一双暮气沉沉的眸子了无生息的镶在眼眶里,钉住一个方向后就再也没有动过,里头只透着点反射的细碎光点。 男人像是一滩黏稠、静止的墨,近乎完美的融入了那截楼梯的阴影里。 如果不是清楚依照这人的性格,决不会去碰什么违禁的东西。 赵之禾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真和深夜里大街上那群深夜乱跑的d虫一样,往自己的血管里扎了什么恶心的“神仙水”。 毕竟在医学技术高度发达的联邦,一场普通的风寒感冒能将身在高位的人折腾到形销骨立。 无论怎么听,都是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笑话。 而现在,这个笑话却成了真,还成真在了总统先生身上。 ... 赵之禾对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这半个月又干了什么,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易笙对于他而言,顶多只是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如果一定要对这人再加个形容词。 那就是一个“讨厌的陌生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也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而之所以现在赵之禾还站在这里,倒真不是因为对方那张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脸。 而是他脸上突然冒出来的绿框—— 熟悉的绿框就像是马戏团里突然从礼物盒里弹出来的突脸小丑,在噼里啪啦的礼花声中朝着观众刺耳的大笑。 是惊悚,却绝不是惊喜。 * 【叮咚——】 【请问您是否接受改换任务方式:确定易家家主——易笙为爱情向攻略对象。】 【最终任务只有一次,接受即视为通关∧-∧】 * 这个礼貌的绿框像是开在易笙脸上的肉.花,在乖巧甜美的机械音窜入赵之禾耳畔之际,一瞬之间—— 数以万计的绿色选择框就如爆发的蚁潮般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叮铃叮铃”的系统提示音宛如血肉疯长,像是生根的藤壶,一点点爬满了男人的脸,直到将那双雾黑色的瞳孔遮在了后方。 【a:确认 b:确认】 【a:确认 b:确认】 【a:确认 b:确认】.... 耳边重复繁杂的机械音依旧孜孜不倦地响着,赵之禾站在原地十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可还没等他扬起唇角,一道高大的人影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看什么呢?” 易铮皱起了眉,颇为古怪地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纷纷扰扰的机械音似乎有了一瞬的停顿,却又很快被错杂的电流声盖过了...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静止从未存在。 而就是在那一瞬的功夫,赵之禾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 易铮喋喋不休的声音因着赵之禾突然的安静而渐渐小了下来,但握着赵之禾的手却没松。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握着人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就要顺着对方望的方向看过去。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因为时针刚好落到“六”,而适时地响起一道低沉的钟声。 “铮——” 还没等易铮沁着雪气的脖子扭过去,环在他脖颈上的一条灰蓝色的领带就是一紧。 那条丝制的领带摩挲着易铮的脖颈上的皮肤,带起的微热像是情人的情抚,却是不由分说地带着那张讶异的脸硬生生转了过来,让他瞪大的眼睛重新落到了面前的青年脸上。 “没什么。” 第319章 赵之禾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张挂满惊讶的脸,三个冷冰冰的字就从他的嘴巴里跳了出来。 说完,那条被他攥的微微发皱的领带就从赵之禾的指缝中溜了出去,仿佛一条划入水中的鱼。 他转而抬头看了易铮一眼,恰巧对上了那双雾蓝色瞳孔中倒映着的人影。 “把你买的东西从我房间里搬出去,乱死了。” 说完,赵之禾便转过了身。 在易铮看不到的视角里,他的身体径直穿过了那张浮在自己身后的绿色屏幕,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走去。 搬东西...搬东西... 搬东西不是得先进去吗! 易铮看着他的背影呆了会,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原本带着几分雾气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他的腿缓缓动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跟在对方的身后跑了起来,声音高的惊人。 “你等我会!” 蹲在壁炉边烤火的狗原本正安静地玩着自己沾满口水的球,在赵之禾转身那刻它就已经含着球站起来了。 而慢悠悠叼着球溜达的胖狗,在看见刚回家的主人跑起来之后,当即就十分给面子地跟着跑了起来。 可它刚钻进去没多久,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拽着后脖颈从门缝里“丢”了出来。 在沉寂一秒之后,垂朽规律的钟声顿时就被爪子抓门的声音取代了。 只不过没等狗爪子落在门上几下,那扇门就被从里面再次打开了,随之飘出来的还有男人不满的声音。 “你干嘛让它进来,它今天又没洗澡,脏不脏。” 易铮声音刚从门缝里钻出来没多久,却很快又被第二道冷淡的声音盖过去了。 “你也没洗澡,它比你干净多了。” “你拿我和它比?” 他不敢置信地惊异道。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合上了,被撞出一道水纹的浮空电子屏缓缓愈合。 停留在绿色光屏上的界面闪了闪,最终化成了一行小字。 【请宿主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做出选择,剩余时间29天5时29分30秒】 【剩余时间29天5时29分06秒】... * 站在楼梯口的人安静地站了会儿,直到客厅再次恢复死寂之后。 他才面无表情地转了身,仿佛一道影子般走回了自己的书房。 从厨房上来的闵管家像往常一样进来送药时,一推门却是踩到了一块琉璃碎片,差点割穿了他的鞋底。 这种东西按道理讲是不会出现在易笙的房间,但等他因着这份疑惑抬头时,却不由愣在了原地。 放在书桌上的摆设无一例外都碎在了地上,有各国政要送来的礼物,也有易家一些旁支揣度着家主喜好送来的陶瓷小马,此刻无一例外都碎在了地上。 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套房子,闵管家已经数不清了。 他眼下只是呆愣地看着一脸平静,安然坐在金银堆里看文件的易笙。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喉头因着病痛时不时会挤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砸在闵管家身上不由就让他的腰更弯了几分,踩在地毯上的鞋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下次我不想在房子里再看到那只狗了。” 在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中,刚放下药要出门的闵管家被嘱咐了这么一句。 老人的身子僵了下,还未等那声“是”出口,一道声音又再次将他打断。 ... “算了。” 这两个字放的很轻,轻过了一句叹息。 ... 书房内又再次恢复了安静,老人静默了片刻,转身朝着书桌后的人微微俯身,心绪复杂地下了楼。 * 人至少不能上两次当。 上第一次当可以说是年少无知,上第二次当就是蠢到家了。 赵之禾一边听着易铮给他絮絮叨叨地讲福比勒的那场雪,一边拿着对方不知道从哪买回来的海狮小挂件往小苗地肚子上放。 胖狗软乎乎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他就搓了搓他的狗头。 任务啊.. 任务..任务任务... 这两个字在他睁眼的第一天就缠上了他,推着他一路向着系统指好的错误方向,迈着正步向前走。 现在等他好不容易想好办法摆脱易家这个鬼地方了,这个破系统就像是和他作对一样又冒了出来。 他讨厌易笙,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欺压自己,贬低自己又看不起自己的人去卖弄笑脸。 赵之禾很认真地想。 他就这个念头思考了一会,随后几乎是瞬间得出了一个答案。 果然,这种把脸伸过去给别人打的事情他还是干不出来,既然干不出来... 那他不干了。 攻略的任务指向的是易家家主,那么只要易笙不是家主—— 这不就行了吗。 赵之禾戳了戳小苗柔软的肚子,将那只海狮挂件推倒在了他的肚子上,支着下巴开始思索着后续要做的事。 因着最终目标的调转,处理的方式自然也要换个方向... 就是更麻烦点。 他敛眉想着事情,纤长的手指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脸。 直到小苗又拿着头拱了拱他的手,赵之禾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易铮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易铮不出声,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他,见他望过来,对方甚至顺手给他又递了个海狮摆件,让他往小苗身上放。 “怎么不说了。” 赵之禾没接那只摆件,甚至还将小苗身上的东西一件件取了下来,头也没抬地问着人。 那双眼睛在赵之禾身上停留了片刻,存在感十分强烈,逼得他不得不开口打断这份少有的沉默。 “你看我干嘛。” 话音落下,长在他身上的那双眼睛就慢慢挪开了,另起了话头,转移话题之能力极尽拙劣。 “不说了,我困了,现在要睡觉。” 赵之禾见他别过头哼了声,竟是想也不想就地脱起了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俨然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 易铮的衣服刚脱一半,一只冰凉的海狮挂件就砸到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腹肌上,激得他的肌肉本能地收紧。 那只完成任务的木头挂坠就“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要睡回你房间睡,我还要工作。” 说着,赵之禾就站了起来,也不管地上掉了一地的东西,转身就面无表情地朝着书桌的方向走。 但他的脚刚往前迈了没几步,整个人就一晃被揽着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 “工什么作,下班那么敬业干嘛,陪我睡觉。” 赵之禾近乎不敢置信地望着易铮自然地扯了他的袜子,十分娴熟地捂着他的脚将他往被子里带。 被子里一片冰冷,但很快易铮那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像是个火炉似的将被子烘得热了些。 他一只手还捂着他的脚,嘴里嘀咕着“你今天脚怎么这么冷”,一边还用手箍着赵之禾的腰,按着他不让他起来。 场景跳跃之快简直离了天下之大谱,叔可忍婶都忍不了。 “滚起来,你回来就找不痛快是...” 赵之禾掰着他的手,脸拉到了地上,俨然一副你再动一下,今天我俩没完的架势。 可向来经不起激的人这回却是罕见地没回嘴,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在赵之禾开口的瞬间,轻轻捏了捏他的脚心。 “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蓦地安静下来的人,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因为我回来了吗?” ... 易铮的眼神不自觉地从他脸上移了开来,似是不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做模作样地张了张嘴,最终却又闭上了。 地上他带回来的那堆小东西还零零散散的洒在地上,被小苗围在中间护着。 写着民族字体的糖果饼干,奇怪的海狮打鼓小摆件,载着两个小人的赛车模型,还有一张...有着签名的摇滚唱片。 那张唱片长得很熟悉,甚至赵之禾也有一张,而那一张唱片是宋澜玉开会回来时送他的。 这张则是易铮带回来给他的。 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相同地选择了赵之禾喜欢的乐队,以至于带回来的唱片都是同一份。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易铮不会像宋澜玉那样说“是恰好遇到了乐队”。 他只会说。 “我知道你喜欢嘛,所以我就去找了,反正我总能找到的。” 这倒是实话,易铮总能找到的。 从小就是这样,赵之禾喜欢的赛车模型,赵之禾喜欢的乐队唱片,赵之禾喜欢的一切... 易铮总是能找到的。 只不过他那时候不会说现在这样好听的话,而是将东西嫌弃地望地上一放,丢下一句“你怎么喜欢这种东西”,就溜的比谁都快了,像是一个拉不下脸的小孩。 第320章 赵之禾的物欲其实不是很大,对于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使喜欢也不一定要拿到手。 饭只要能吃就行,衣服只要能穿就行,车只要能用就行。 苏雁婉从来是这样教他的,因为苏雁婉自己也是这么过的,尽管他对赵之焕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套标准。 但易铮不行。 易铮霸道,所以他总会将赵之禾喜欢的东西抢过来给他,哪怕是那块刚从他嘴里被易家别的小孩抢走的饼干。 “你打我不是挺能耐的吗,让那死胖子抢你的东西。” 他抢回来那块饼干,却又嫌脏地不让他吃,只是示威似的让他看一眼,就转身去拿了整整一盒饼干。 易铮专门带着赵之禾去那小孩面前吃,逼着对方站着看。 最后那小孩哭了一鼻子,易铮被易老太太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易铮说话的嘴巴很难听,但不可否认的是从小到大,赵之禾得到的、少有的喜欢的东西背后,总是或多或少带着易铮的烙印。 无论他到底想不想要,但只要他多看了一眼。 易铮总归会阴阳怪气地将东西带到他面前,然后再抱怨一遍他的品味。 毕竟在易铮的心里,是没有“凑合”这个词的,对他而言,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 这个规则适用于他自己,更适用于赵之禾。 * 赵之禾盯着那叠杂七杂八的礼物看了半晌,罕见地没有找话刺易铮,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望着他,像是打量一只会翻跟头的猪。 男人那只有力的胳膊还搭在赵之禾的腰上,占有欲十足地箍着他。 而怀里的人在刚才那下象征性地挣扎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破罐破摔似地让他揽着。 一时之间,竟是有了几分僵持的意味。 易铮的嘴张了张,在赵之禾平静的注视下,他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与此时此刻搭不上关系的话。 “除了交朋友的事....” 他迟疑了下,又低着声音补充了一句。 “算上公司...你还讨厌我哪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在这片要烧死人的寂静中。 睡熟了的狗翻了个身,将那地海狮摆件撞了个乱七八糟。 “你想吵架。” 赵之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判断。 易铮不吭声了,过了半晌才转移注意力似地搓了搓手指,难得低下了自己总是昂着的头。 “我就是..想知道,我不是在改了吗,我能改的很...” “还不够吗。” 赵之禾的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赶在对方抬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突然凑近了易铮,用手掰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似是要从上面找出什么新奇的物件。 “你现在想和我睡吗?睡完了你能滚吗,至少别像另外两个傻逼不要脸地缠着我行吗,我现在超忙。” 易铮不说话了,吹在他脸上的热气让他的脸有些发烫。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松开了环着人的手,退开了一个安全距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之禾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似的,声音突然就连珠炮似的,朝着怔愣的人砸了下去。 “谁稀罕你买的东西啊...” 他轻声呢喃道,眼睛却是格外的亮,像是易铮在福比勒的夜空里见到的那颗最亮的北极星。 “我一点也不想看什么破极光,那东西又换不了一毛钱,幼稚的要死。那什么乐团我早就不听了,已经快半年没听过他们一首歌了。 你去不去福比勒,去多久,你以为和我有关系吗?就算你不傻逼地去挡那一刀,我也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去给你送那劳什子药,你以为我自愿的吗?” 赵之禾近乎逼迫着看着对面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两人平日的相处方式似是掉了个个,沉默地倒变成了易铮。 “我一直就活得很好,我活得比谁都好!没了你们这群人,我吃饭都能比现在多吃一大碗,不知道过的有多自在!” 他说完这一串话,胸膛还不住地起伏着,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喘着喘着又笑了起来。 “易铮,我真他妈烦死你了。” ... “阿...” “闭嘴!睡还是不睡,不说就闭嘴!” 易铮又不说话了,像是铁打的大号鹌鹑,被赵之禾一吼,他就直愣愣地修起了从未学过的窝囊闭口禅。 过了半晌,赵之禾依旧没等到自己想要地答案,不由又冷冷地朝他看了过去。 “你哑巴?” 易铮歪头看着他,出声道。 “我能不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吗。” “为什么?” 易铮耸耸肩,大方地承认。 “因为怎么说好像都在骗你。” 赵之禾嘴角翘出了一声笑,他索性支起一条腿,看向旁边坐着的人。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其他废...” “我能亲亲你吗。” 易铮朝他笑了下,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了赵之禾的手上,迟疑地分开他的十指,试探性地扣住了他的手。 易铮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 卧室里只剩下易铮逐渐沙哑的尾音,窗外的橡树上传来一两声清脆、明亮的鸟叫,正伴着太阳一点点西沉。 一切明明都是衰颓的模样,却因着那几声脆亮的鸟叫活脱脱多了几分生气。 天际的光线又暗了一度,橙红正在缓缓转为更深的、接近瘀血的紫红色。 那光洒在赵之禾的侧脸上,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在那如血的夕阳中,赵之禾清晰地听见易铮对他说。 “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你的眼睛说,我该亲亲你。 挂在易铮唇边的阳光像是沁满了暖橙色的蜜,带着他扬起的唇...一点点落在了赵之禾的侧脸。 他捧着赵之禾的脸,亲昵地顶了顶他的额头。 明明是两人都成年了许久,却是头一遭做了这小时候斗从未有过的体验。 易铮又吻了吻他的脸,生疏僵硬地一下下抚着赵之禾的背,帮他顺着尚未平复的呼吸。 “阿禾,我抱着你睡会吧。” “要下雪了。” 他的唇在赵之禾的眼下轻轻落下一吻,吻得怀里僵了很久的人闭了下那只眼睛。 轻扫在唇上的睫羽像是柄小扇,碰了碰易铮的心。 ----------------------- 作者有话说:系统这事不会虐(大写加粗) 唉,其实禾和铮子哥之间的问题是最好解决的,而铮子哥其实有重新做人的迹象,例子就是他对禾和周家人玩,去军部干活都没有多管闲事了,甚至在帮禾。 而且现在他不明目张胆地搞林和宋,也是怕禾生气。 所以禾这里的爆发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当反话听就好,嗯! (好吧,我爱纯爱,甜死我了,我吃吃吃) ps:我靠,我感觉解决完宋狗和易笙的问题就能完结了,林狗因为作的死过多会发配番外再细水长流!妈呀,我马上要完结了,真的...(这是多么动听的一句话,不过这是真的吗哈哈。。) and关于要买易笙股的宝宝们请谨慎,他的线很阴间,而且更多会在番外。他的番外是阴间番外,我会做好预警,他的确是本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不过易笙明确的不会he,他做的事也he不了。 他对禾是致死量的爱与扭曲,但对禾就是鬼故事了的阴间品(嗯。。) 第170章 那你又为什么亲我 下雪天赵之禾的房间向来是不拉窗帘的,昨晚的雪下的厚,半夜都能听到松枝被积雪压塌的声音。 深绿与素白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泛着冷气的粥,一大早就被带着霜花的阳光晒得发亮。 易铮露在外面的眉眼被阳光打得皱了皱,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条手臂下意识拢了拢,原本放松的肌肉线条顿时就微微隆了起来。 他揽着旁边人的腰想往自己怀里带,却是没有拉动。 这种微妙的不满让向来有起床气的易铮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迷糊间索性彻底睁了眼。 而正望着窗外的人似是听到了动静,恰逢其时地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在骤然扫进的冷气里,易铮看见了赵之禾含着的那只并未点燃的细烟,以及他淡而红的唇被香烟轻轻压下的弧度... 赵之禾单手支着一条腿靠在床上,没有去管披在自己锁骨处的中发,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像是一场风暴平息后的海,又再次恢复了阳光下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像是一层朦胧的纱,隔着漫天的雪色披在了这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那双格外清醒明亮的眼睛,这一幕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柔和的。 易铮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还未等他开口,就觉得自己腰下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第321章 下一秒,厚重绵软的被子带着那股浓郁的、属于赵之禾的气息就压到了他的头上。 而等他扯开压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的时候,刚还坐在床上的人就已经站了起来。 阳光抚在青年劲瘦的腰线上,带着点朦胧的光晕,让这个再过平常不过的清晨都变得如梦似幻了起来。 易铮看着他的时候,赵之禾正低头将那件刚从他身下扯出来的毛衣往身上套。 被压了一晚上的毛衣有些皱,还带着人体尚未褪下的热度。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穿着,衣服刚拽了一半就觉着后腰处一热。 男人的唇就像是一只翩然飞走的蝴蝶,在赵之禾低头朝他看过去的瞬间,易铮又轻轻用唇磨了磨他后腰处那处微凹的弧度,只露出那双向来透着桀骜的眼睛。 “早啊。”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朝他眨了眨。 赵之禾没有回他。 易铮盯着那张隔了夜还肿着的唇,心里破天荒地涌起了一丝名叫羞愧的情绪。 见赵之禾推开他扎了头发往外走,难得没有出声。 只等到那人将将要开门的时候,他才终于憋不住似地开口叫了一声。 “喂。” 这个字出口,易铮就有点想缝了自己的嘴,而等赵之禾转身看他的时候,他才轻咳了几声,缓声问道。 “你昨天...” 他抿了下唇,随后又笑了。 易铮怀里还抱着赵之禾的枕头,被他抱的微微有些变形。 在还要继续开口前,男人光裸的背肌微微绷紧,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吧,赵之禾。” 话音出口,压在易铮身上的那座山似乎顺势卸了一半。 他好心情地扬起了个笑脸,可还没等这个笑在他脸上长多久,就被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稀巴烂。 “我不谈恋爱,易铮。” * 昨晚还堆在赵之禾眼里熊熊的火熄灭了,易铮被他看得愣了下,转瞬差点跳了起来。 “你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要蹦到嘴边的那个字咽了下去,压着声音道。 “但你亲我了。” 说完,他便直起了腰等着赵之禾的狡辩,埋了一肚子的底稿,准备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戳破她的谎言,讨到自己该有的名分。 可赵之禾却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似是在思索,过后才十分坦荡、十分平静地对他说。 “哦,我是亲了。” 然后关上了门。 关门之前,赵之禾甚至还语气平淡地叮嘱了他一句,让他记得把自己的外套拿出去。 易铮:? 他抱着怀里的枕头有些懵,易铮盯着床看了半晌,突然爆出了一声粗口。 就在那只枕头要被扔到地上之际,却又鬼使神差地被一只手捞了回来,甩回了床上。 易铮像是头撞了壁的兽,走来走去找不到出路,索性直接撞破了拦着他的墙,打算冲出去。 “真是操了。” 他骂了一声,声音却压的极低,在焦躁地转了几圈之后,他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搁在床头的那只烟,连带着搭在椅子上的大衣都没了踪迹。 * “哎呀,真的,阿禾我和你讲,我的那个小侄女今年和你一个年纪,现在进了药厂,人长得漂亮、学历也好。你要不要先见见,我觉得你们能聊得来。” 穿着围裙的米莉亚一边搅着汤勺,一边转头和帮他择菜的赵之禾聊着,频频转头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殷切,表情看着十分认真。 米莉亚年纪大了,腿和嗓子都不太好了,如果不是太忙,赵之禾在易家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早起一些,帮米莉亚做完一天的准备工作再出门。 起初米莉亚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说“他是少爷,哪能做这种粗活”,却又被赵之禾一句玩笑似的“我算哪门子少爷”堵的不吱声了。 赵之禾见米莉亚不开心,索性也不说了,只闷不吭声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坐着择菜。 而待的时间久了,米莉亚就总是会打起帮他介绍女朋友的心思,倒是比苏雁婉这个妈看上去还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真不用了,米莉亚,我这乱七八糟的情况...” 米莉亚最听不得他说这话,当即叉腰转了过来,舀了一勺专门给他炖的雪梨,盛到碗里端给他,“咚”地一声搁在了桌上。 “什么叫你这情况,我就听不得这话。哪有女孩子能不喜欢你,听我的,你和那个女孩子见一面,你要是不喜欢我再...” 赵之禾被她念得头疼,甩了甩手里的水刚要点头,就听门口冷不丁冒出来一道声音。 “什么女孩子。” 易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见米莉亚也在里面,顺手就将烟在手里掐了,丢到了垃圾桶里。 赵之禾瞥了眼那支熟悉的烟,端着菜就放到了旁边的台子。 “你怎么又起那么早干这些事,我不都说了叫别人干吗,你...” 见着易铮进来,米莉亚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招呼着易铮过来,苦口婆心地抱怨道。 “少爷,您劝劝阿禾,我说他都这个年纪了,和小女孩谈谈恋爱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结婚都难,早点生几个孩子,圆圆满满的多好。” 米莉亚说着,似是已经见到了那一幕,不由又叨叨起了现在早要小孩的好处,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带着赵之禾的一堆小孩到处去公园玩了。 “唉,少爷您说阿禾这长相,这性格,都不谈别的,找个适合的女...” “他找什么女孩子!” 他蓦的一声冷斥砸在地上,生生将米莉亚呵的愣住了。 易铮意识到米莉亚的反应也不由有点后悔,见赵之禾望过来,他就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您别理他,他早上起来脑子都是坏的。” 赵之禾的声音有点冷,却是对着米莉亚笑了笑。 米莉亚尴尬地笑了两声,朝着易铮俯了俯身,就借口端着菜跑向后厨了。 易铮像座山似的矗在门口,看着赵之禾忙东忙西的,他犹豫了一会就默不作声地过去帮忙。 但他没干过这些活,干着和捣乱也没什么差别,赵之禾索性把他踹到了一边,让他拿菜。 “你要去见米莉亚给你介绍的那个女的。” 赵之禾皱了下眉,没回这句话,只将碗放回了原位就往门外走。 易铮还抱着那颗很蠢的大头菜站在原地没动,赵之禾走了几步才又转头回来看他。 “我大衣呢?” 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易铮,被这句话问的一愣,见赵之禾站在门口没走,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放外面了,我害怕烟味沾上去。” 赵之禾被易铮拉着往前走了几步,过了会就见面前的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 “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一件衣服怎么和“好不好”搭上逻辑,赵之禾不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 毕竟易铮干的事,都和逻辑这个词沾不上什么边。 他望着易铮轻轻挑了下眉,却是没像往常一样打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这个举动给了对方信心,易铮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方扬眉道。 “你不能和女人结...” 说到这,易铮顿了下,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声音霎时急迫了起来。 “我懂了!你说你不想谈恋爱,是不是想和女人结婚!” ? 易铮整个人抖了起来,看向赵之禾的眼神仿佛是看抛妻弃子的渣男。 “你昨天才亲了我.. 你昨天亲的我!你就要去和女人结婚吗?” 赵之禾无语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衣服,一路朝着门外听着的车子走。 易铮就像个尾巴一样一路追在他后面,复读机似地念叨着那句话。 仿佛赵之禾现在说一个“是”字,这人就要左脚绊右脚死给他看。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嗓子里是塞喇叭了吗。” 易铮顿时熄了火,他的脸憋的通红,却是默不作声地跟在赵之禾身后走了几步,小声嘀咕着。 “你那么大声干嘛。” 赵之禾:... * 易铮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车上,他的脸吊的比谁都臭,却不敢大声摔门。 只是走过的路都变成了一个个雪坑,像是龙卷风过境,将一切都扫荡的寸草不生。 赵之禾扯过安全带看了他半会,直到暖气热起来,才蓦地喊了他一声。 “少爷?” 自从两人掰了后,这个调侃似的称呼就已经很少从赵之禾的嘴巴里冒出来了,但易铮却还是对这个称呼有着本能似的条件反应。 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永远会在铃铛响起的那刻,因为渴望而不可抑制地分泌涎水。 “干...” 面无表情的易铮刚要转头,唇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第322章 这个吻很轻..很轻...不带一点情.欲的意味。 仿佛只是孩童之间表达亲昵的碰触,又轻又软,却是让一颗心轻易地化成了水。 ... 赵之禾做完这一切,就缓缓坐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着窗外堆了一地的雪。 直到刚打着的车蓦地熄了火,属于易铮的手突然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他的脸,像是在揽一捧随时会化去的春雪。 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了上来,易铮舔着赵之禾的唇,像是在含一颗泛着甜的糖,吮着他始终紧抿着的唇缝,锲而不舍的一次又一次。 赵之禾的眼神很平静,他听着易铮紊乱激动的呼吸,听着那颗贴在他胸口不停鼓动的心跳,只是审视又纵容地望着他。 “阿禾...阿禾...阿禾阿禾...” 易铮的吻落在赵之禾的耳边,细碎又喑哑地喊着这个名字,又落在他的颈侧,将那点出出本该在雪地里绽放的红色。 但最终却总是会吻向赵之禾的唇,试图去叩开那扇紧闭着的门。 叩不开他就开始恼羞成怒地咬,力度不大,却也十分符合易铮的土匪作风。 “你是狗吗。” 赵之禾皱着眉薅着他的头发,将他往前面提了提。 他视线朝下扫了眼,突然就笑出了声。 “你还说我们..没在谈恋爱。” 易铮又凑着他的脸吻了上去,车体便随着他的猛然靠近而难以承受地晃了下。 “我说了,我不谈恋爱。” 赵之禾被他吻了下喉骨,膝盖却是微微动了动,易铮的声音顿时重了些,吻着他的动作却是不停。 “为什么...但你喜欢我,赵之禾。” 他近乎笃定道,像是紧紧拽住了风筝线的小孩。 “你的眼睛说你喜欢我!我看到了,你让我亲你了!” “我喜欢的人很多,每一个我都要去和他们谈恋爱吗。” 赵之禾用膝盖顶着他的胸,迫着人离自己远了点。 “你胡扯,你...” 易铮最终还是没能憋住那句脏话。 “胡扯什么。” 赵之禾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姿势,说是朋友可以,说是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就像是他们从小到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是亲情可以,说是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人的心能放的东西总是有限的,你们的爱总是要求在我的心里占很多地方。我的生活要围着你们的转,你们的生活却不用围着我转,我不喜欢。” 易铮刚要张口,赵之禾就打断他说。 “我不喜欢被勒索绑架,也不喜欢被骗,所以如果谁硬要我给,那我干脆不要。” 赵之禾盯着对面那张即将要被咬破的唇,一点点用手解开了他的唇,就像是从前为他拨开一颗带着涩味的葡萄。 “人生不是没了恋爱就要要死要活的,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你敢确定你就一直会喜欢我吗,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像不喜欢雪山一样不喜欢..” “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一直喜欢你,赵之禾。” 易铮拉住了他要撤回的手,将他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在瞧不起谁?” 他冷哼了一声,向来习惯俯视人的那双眼睛,似是被飘在两人之间的这句话轻而易举压了下去。 高大的人突然矮了下来。 “阿禾,你说过,我喜欢你是我的事,那你对我的事随意揣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傲慢?” 易铮顽劣地笑了声,却是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赵之禾的指节,视线淡然无声地落在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好了。” “你为什么要亲我呢?阿禾” 赵之禾看了他许久,却是突然恶劣地勾起了唇,露出了那颗总是藏在唇下的虎牙。 顺利地从易铮怎么也撬不开的唇缝里,大扫除似的丢出了几个字。 ... “鬼知道啊。” ... 佣人开始在后院扫雪了,在铁锹和推土机的声音里,又传来了米莉亚呼唤小苗的声音。 停在前院的车又陷了下去,车顶的雪簌簌落了一地。 赵之禾衣领已经被扯开了,易铮沉迷于抢夺他唇里的空气,而丝毫不管那只捏在自己后颈的手。 “我还有事,你能起来吗。” 易铮没理他,只一味地拢着赵之禾的腿,以防他坐着难受,直到被掐了一把才含糊回他。 “别去了。” “别你大爷,滚起来。” “我不。” 赵之禾仰头抵在窗户上,易铮的手垫在他的下面,帮他驱着窗外的凉意。 但听着对方窸窸窣窣越发不对劲的动静,赵之禾蹙着眉推了他一把。 “我说了我有事。” “...我帮你。”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给他,易铮却像是为了说服他一般,在他耳边又嘀嘀咕咕了几句。 以至于赵之禾刚要推开他,搭在这人肩上的手却是一紧。 “易...” “我帮你...你让我再亲一会。” 人类总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生理本能,尤其是男性在这方面好像总是自制力更差。 直到赵之禾死死攥了易铮一把,易铮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抵在他的肩窝处蹭他。 “阿禾..你乖。” 易铮像是得了魔怔似的亲他,赵之禾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他用口水洗了一遍。 因着今天起的早的缘故,赵之禾颇有些破罐破摔的缘故,索性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那些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蠢话。 他的眼睛逐渐从易铮的身上飘走,飘向了天空,飘向了窗外,飘向了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的林煜晟的眼睛里—— 赵之禾顿住了。 林煜晟不知道怎么精准找到了他们,也不知道在厚雪覆着的院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直到赵之禾的眼睛看向他的那刻,而在此之前,林煜晟一直在看他。 * “起来。” 赵之禾推了易铮一把,或许是屡次的拒绝,让易铮终于对赵之禾要做的事提起了几份带着怒意的好奇。 “你要找谁,就那么急。” 赵之禾扯了扯自己被扯的有些怔忪的领口,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 “现在不急了。” 易铮愣了下,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挂起来,就见赵之禾推开门下了车。 “赵...” 怼在门口的脸在一瞬之间切换成林煜晟,对易铮而言,这和鬼故事也没差了。 林煜晟却是看了他一会,像是打量一块长了蛆的猪肉。 他难得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总是挂在脸上的令人恶心的笑都没有了,直接当着易铮的面甩上了门。 * “你关门干嘛?” 林煜晟望了眼蹙眉看他的赵之禾,迟疑了片刻才笑了下。 “手滑了。” 赶在他要拉门之前,上前挡住了赵之禾的手,有些委屈道。 “阿禾,我们快回车上吧,外面冻死我了。” 下一秒,门就被一脚踹开了,踹开的大门径直撞在了林煜晟的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不要脸的吗!” 林煜晟望着易铮那张熟悉的脸,望了许久。 在易铮的连出现的那刻,那只从小就长进他胃里的那只蝴蝶,似乎终于在此刻再次冲进了他的喉咙,让林煜晟无比地想吐。 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抢呢?? 易铮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抢呢??? 易铮能不能去死啊。 林煜晟歪着头,极其认真地看向了那张盛怒的脸。 ----------------------- 作者有话说:其实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让铮子哥说出“你口水真好吃”这种骚话,但大家知道他想说就成。 关于禾说“不想恋爱”这点,其实很好理解啦。首先是之前恋爱的ptsd,其次是他了解三只狗,哪怕是他现在知道自己喜欢易铮,也知道但凡建立恋爱关系就是很容易被吞吃殆尽,而禾需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最后最重要的是,他要把神经病系统和神经病易笙先端了哈哈哈哈,禾就是一款“自由大于爱”的宝,而且在他这里爱是需要平等的,不平等就不要。 所以他们之间的故事会持续很久很久,总的而言,这三个狗都构成了禾破碎的爱的一部分吧,所以他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得到禾独一完全的爱,也就是说主导权是禾啦。 其实禾真的很理性一款(摸下巴) ps:虽然小细节,但禾等易铮醒才扯衣服,是为了不把铮子哥搞醒,铮子你偷着乐吧。 第171章 【二合一】你还是别问我这话了 易铮的力气向来大,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手就已经扯住了林煜晟的领子。 被抓住的人眼睛向下滑了滑,堪堪定在了易铮的脸上。 第323章 林煜晟的身体随着对方拽他的动作往前倾,倒是格外顺从地任由人死死扣住自己的衣领,看着没有丝毫的反抗。 只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含着笑似的将易铮从头打量到尾,像是只慢慢在草丛里爬行的软体动物。 那目光淬着毒,连一点掩饰的笑意都没了。 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望着易铮,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看你....” 易铮嘴里这句带着硝烟气的钉子还没从嘴里生出来,就见林煜晟在背着赵之禾的角度突然朝他笑了下。 那张讨人嫌的唇微微张合,默声吐出了几个字。 易铮在微微一愣之后,原本只是阴着脸的人顿时像是被挑衅到的野兽,直接掐着人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在了冻得冷硬的车门上。 “你他妈再说一遍...” 这几个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易铮的脸上竟是诡异地露出了几分兴奋。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林煜晟的脸上,似是等着他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林煜晟不避不闪地任由自己的肩胛骨撞在车门上,发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脸霎时看上去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他的右臂无力地从身体上垂了下来,像是一条在沸水里泡软了的面,看着像是脱臼了。 眼泪“哗”的一下就从林煜晟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偏偏主人还故作坚强似地欲哭不哭。 他只是静静望着赵之禾的方向,眼神看上去有些怯。 林煜晟没有回答易铮的话,只是微微咬着下唇,朝着赵之禾吐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啊..阿禾,我不知道你们在车里...” 剩下的几个字被他咬在了唇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撇过头去没有去看站在对面的两人。 眼泪似是不争气地因着重力影响而安静地从脸侧滑了下来,看上去有多可怜就多可怜。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还未等赵之禾出声,林煜晟的这副做派就像是跳在草垛上的火星。 在本就因来之不易的亲昵被打断而愤懑的易铮头上,泼上了一大罐油。 “妈的...你恶心不...!” 可还没等易铮的拳头落在林煜晟的脸上,一只手就率先从他的背后伸了过来,拦着了那只猛猛挥出去的拳。 待双眼通红的易铮朝来人望过去的时候,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将手往下压了压。 那只梗在半空中的手,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行了。” 赵之禾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说着他就将易铮的拳头握在了手里,成功让对方刚要烧起来的火“呜咽”一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青年露在空气里的脖子上还明晃晃地带着刚才吻出来的痕迹,梅花似的印子长在这人的脖子上漂亮的不像话。 而赵之禾似是也不怎么觉得这东西长在自己身上别扭,见易铮不动手了,就转身在林煜晟面前蹲了下去。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淡声问还坐在地上的人。 “你能走吗?” 林煜晟望着过来主动问自己的人,突然晃了下神。见赵之禾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站起来吧,我要迟到了。” “阿禾...” 林煜晟仰着头望着他,见人低头看他,就歪着头笑了笑。 “你拉我一下吧,我脚刚才好像扭到了...” 赵之禾没出声,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时也没动。 林煜晟就任由那双眼睛打量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看上去很乖。 易铮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晾在一边的感觉,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还和自己吻得火热的人,怎么转瞬之间就又能像没事发生一般,旁若无人地要护在别人身前。 更何况对面这个...连人都算不上。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他走。” 易铮的眸子泛着红,他的头一寸寸拧了过去,朝着赵之禾喊的时候,还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委屈与不甘。 那张凶狠的脸看着丝毫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把人咬一口。 赵之禾蹙了下眉,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我不是说了我有事吗。” “你没说你是和他有事...” 易铮愤懑地补充道。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似是在思索什么,最后才说了一句话。 “易铮,你真奇怪。” 易铮愣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狗,突然被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揪了出来,一脚揣进了冰窟窿里,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真奇怪.... 易铮知道赵之禾是在说什么,他以前从来不觉得思考别人话里的潜在意思有什么意思,哪怕是以前的赵之禾,对他而言也是这样。 所以无论赵之禾以前想不想和他参加那些酒会,想不想和他去看那些比赛都没有意义。 因为易铮想要他陪着,所以赵之禾就要陪着他。 毕竟他的身世与地位决定了他没有必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而这种揣度他人话意的无聊至极的事,也向来不该存在在易铮的字典里。 没必要,也不需要。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在这种事上竟然出奇的有天赋。 以至于赵之禾一句“你真奇怪”,他就立刻将这话背后的含义摸了个一清二楚。 赵之禾说“他不想谈恋爱”,所以就算是他和自己亲了又怎么样呢。 他要站在什么角度,去指责赵之禾要和一个“从前的暧昧对象”出去? 这种没有立场的怒火实在是...称得上是一句“奇怪”。 他的嘴不正常的嗫嚅着,汹涌而上的憋闷,让易铮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又健康的血色。 从前一切的理所当然,似乎都在这句“奇怪”里哐啷落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名叫“易铮”的特权被赵之禾一点点收了回去。 以至于今天易铮才发现,赵之禾其实是自由的... 而从始至终悄无声息走进笼子里的人,只有他而已。 ... “你能别欺负我吗,阿禾...” ... 易铮安静了许久,才低声问了一句。 泛着火闪的宝石、漂亮、昂贵、又受人追捧,连总光都因着它艳丽的火彩而多了青睐。 可直到那束光偏移了方向,宝石才恍惚地在黑暗中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变成一颗普通无比的石头。 空气蓦地安静了下来,赵之禾望着易铮缓缓攥起的手,刚要到嘴的话突然就不出声了。 直到林煜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臂拍着自己衣服,看向易铮好奇地问道。 “你是在委屈吗?” 在易铮冰锥似的目光扫过来之际,林煜晟却恍若未见似地朝他笑了下,无辜却又异常尖锐地点道。 “可阿禾以前不是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怎么换成你,你就要委屈了?” 林煜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童话故事。 “只有你不能受苦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茶褐色的圆眼笑成了一轮弯月,艳丽的发色在雪地里显得锐利又逼人。 林煜晟叹着气拍着自己被雪弄脏的毛呢大衣,冷气似是呛进了他的喉咙里,让他抑制不住笑的咳了几声,但语气里还是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 “是不是被宠坏的小孩都这样啊——吃不着糖了就要朝大人撒泼打滚。 好像谁都欠着你,看上去真也挺好笑的。” 易铮的脸色此刻已经称不上是正常人了,他的下颌微微收紧,那里正缓缓散着牙齿磨合的“咯吱声”。 过了半晌,他的嘴里才翘出了一声笑,近乎鄙夷地望向了林煜晟。 “我怎么样,还轮不着一条从小就跟在我身后流口水的野狗指手画脚?” 易铮转向林煜晟的方向睇着他,目光里流着几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面前站着的人让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他心情好了,让你蹭了几下,就敢登堂入室地到我面前卖起骚来了?” 林煜晟抿了抿唇,脸上却是笑得更灿烂了些。 “生什么气啊,哥哥,我有说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总不能因为从小你妈想要你死,现在阿禾又不想要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吧。” 他说到这,眼睛亮了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竟是涌起了一丝诧异。 “对了,哥你缠着阿禾,总不能是把他当妈了吧,四处找妈这个毛病是不是...” “能闭嘴了吗。” 林煜晟脸上的笑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赵之禾这句话堵回了嗓子眼。 见赵之禾向他看过来,他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弯了弯眼睛,将脸摆在一个好看的角度之后,无辜地收了声。 第324章 赵之禾的目光从林煜晟身上收了回来,见他不动,就又问了一句。 “你腿好着没。” 林煜晟点了点头,就有些慢地走到了赵之禾身后。 他过去之后,才慢慢掏出了一条刚才一直捂在怀里没松手的围巾,一点点围在了赵之禾的脖子上。 “今天好冷的。” 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出声了,仿佛刚才那副伶牙俐齿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那条围巾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一看就是一直被人捂在怀里的,在林煜晟冰冷的手指对比下,似乎显得更烫了些。 易铮刚才甩他的那下很用力,不知道是怎么护着的,这条围巾居然怎么也没落地。 林煜晟朝他笑了笑,旁若无人道。 “我就说阿禾最适合红色了。” * 赵之禾看了眼笑吟吟望着他的林煜晟,只问他。 “我叫你在军部等我。” 林煜晟不该出现在这的。 “我知道啊,但我想来接你,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赵之禾没说话,也没有摘那条围巾。 林煜晟面上的笑变得更真诚了几分,就要去拉他的手。 “我错了,但我想你啊,原谅我吧,阿禾~” 他被林煜晟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在林煜晟疑惑的眼神中,慢慢地朝后走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易铮没有动,他眼里汹涌的风暴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就见赵之禾一脸平淡地朝他走了过来。 “干什...” 话未尽,脖子就被一只胳膊揽着压了下来。 他的瞳孔像是在风暴里打着颤的一叶小舟,看着赵之禾的脸在他的眼中骤然放大... 直到那张唇仿佛啃咬似的吮了下他的唇。 这一下又轻又快,快到仿佛是易铮的错觉,只是片刻的功夫,赵之禾就松开了怔愣的他,往后走了几步歪着头思索道。 “十点你有会吗?” ... 易铮机械地摇了摇头,像是被一只手按着晃了晃脑袋。 赵之禾抬着头想了想,问他。 “那陪我吃饭吧,我要是没到,你就先去点吧,我要喝紫薯粥。” 易铮点了点头,喉咙里僵硬地长出了一声泛着哑的“嗯”。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愣着神,就朝人敷衍地挥了挥手,旁若无人地知会了易铮一声。 “那十点见吧。” “...哦。” 赵之禾没再说话,直到环在他脖子上的那圈围巾缓缓扫过林煜晟的手指时,林煜晟才在这片数九隆冬中,模糊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体温。 他安静地扭头看了眼易铮,眼神中的恶意几乎头一次化成了实质,像是决堤的洪水般肆无忌惮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而此刻的易铮却是看也没有看他,只低头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双鞋印。 不知道在发着什么呆,耳尖带着脸一时之间却是红透了。 * “你要带着我死吗。” 临上车前,赵之禾轻轻踢了一脚林煜晟的小腿,示意他从驾驶位滚到副驾驶上去,自己来开。 林煜晟望了眼他,最后“哦”了一声安静地走了过去。 车里早开了暖气,一开车门,暖烘烘的温度扑面而来,将赵之禾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搓的热了些。 林煜晟默不作声地看着赵之禾上车之后脱了大衣,随手扔到了他怀里,穿着里面那件修身的高领黑色羊绒衫将安全带扣好。 星星点点的吻痕还镶在他的脖颈上,甚至耳后还坠着一枚,为青年本来清冷俊美的长相上平白泼了几分欲.气。 尽管那点颜色不是他给赵之禾的,但林煜晟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赵之禾魅力似乎更大了... 以至于他望着那张冬日里泛红的唇,望着望着...就移不开眼了。 林煜晟想了想,无事发生似地从前柜里的拿出了一叠纸质文件递了过去。 “阿禾。” 赵之禾的脸朝他转了过来,眼神钉在了那叠文件上。 “你让我找的翁家近年来的公司流水,还有药物研发方面的消息,以及翁牧和他家人的私人流水。” 那叠纸到了赵之禾的手上,他翻开草草看了几页,问林煜晟。 “翁牧最近是真生病了吗?” 林煜晟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变成了一个笑。 “阿禾觉得呢。” 赵之禾从那堆文件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因为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不高兴,敛了眉随口应道。 “他最近忙着转移账目吧。” 林煜晟愣了下,似是对他这个过于正确的答案略显诧异。 可赵之禾却像是对这件事谈兴不高,只敷衍地打断了他。 “猜的。” 说着,赵之禾就低下头又翻起了后面的流水,直到草草掠过所有信息,才对林煜晟说了一句“谢了”。 得了这声好的人没说话,只是突兀地问道。 “你们...在谈恋爱吗?” ... 见赵之禾翻着文件的动作一愣,林煜晟就笑了笑,闲聊似的问着。 “就是随便问问,阿铮从小脾气就不好,我害怕你哄着他点,他又欺负你。 毕竟他这人从小就被宠着长大,实在不适合你...” “那你适合吗。” 赵之禾笑了一声。 林煜晟嘴上的笑一滞,被当头一棒打得溃不成军。 “我不谈恋爱。”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安静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车里的空调口吹着”呼呼的暖风,将握在赵之禾手里的纸页吹得咧咧作响。 窗上已经起了一层薄如云烟的水雾。 林煜晟发着呆,明明得到这个答案他应该是开心的,可莫名的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连带着唇角喜欢上挑的肌肉都没办法按照惯性,摆出一个上仰的弧度,倒是嘴里的话先于脑子跳了出来。 “为什么啊....” 他问完这句话便有些后悔,刚想将话题引过去,就见望着他的赵之禾突然朝他凑了过来。 “你问我吗?” 林煜晟的笑僵了下。 “没啊,我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赵之禾的手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轻轻为他揩去了眼下掉落的那只睫毛。 做完这一动作,他的手却是没有挪开,而是静静地停在了他的眼睛处。 林煜晟的眼睛眨了眨.... 那是一双曾经被赵之禾吻过无数遍的,属于“林瑜”的眼睛。 * “阿瑜的眼睛很好看。” “你在哄我啊,你很少说情话诶,我要脸红...” 窝在赵之禾怀里的“女孩”,笑着拿口红在他手臂上试色。 “不是情话...我说实话...” “你只是想亲我吧,阿禾。” 赵之禾的手挥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点了蜡的苹果,到处红成了一片。 “不是,我不想...也不是不想...就...” “那你为什么说好话哄我。” 林瑜抱着他的腰,撒娇似的将唇上的口红蹭在了他的温热的腰上,将赵之禾的脸烧的更红了几个度。 “没有哄你...” 林瑜玩着他散在肩上的头发,偷偷吻着他通红的耳尖,一边笑着逗他。 “那为什么说我好看啊。” “就是好看...” “总要有个原因的啊,阿禾,不然我就当你哄我了,你是不是给谁都说这话啊~” 青年似是更急了些,直到红色将他烧了个透,赵之禾才撇过头支吾道。 “像是太阳...” “什么?” “你的眼睛像是太阳,暖洋洋的...我不知道...” 赵之禾见林瑜不出声了,似是害怕他生气,又急着说了几句。 “你...就是很好,所以我觉得...看着你,我就很幸福了。” “阿瑜...你能喜欢我,我好开心。” 赵之禾的眼睛颤着挪开了,但还是笑得很开心。 林煜晟的眼睛像了林淮雨,这也是他全身上下与母亲易箫最不像的地方。 那天,在林煜晟那双总是被父亲指责、辱骂,甚至拿砚台砸过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道真实的人影。 那也是林煜晟头一次觉得... 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真就在莫名其妙的一天,莫名其妙地落在他身上了。 这场镜花水月的恋爱,让赵之禾这个真实的、有血肉的人在林煜晟那少之又少的真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以至于拔出来的那刻,他才知道原来心里破了一个洞是会很痛的。 赵之禾像那天一样,将手从他的脸上轻轻放了下去,但却只是看着他。 “易铮问我这话,好歹是仗着我现在有点喜欢他,但煜晟....” 赵之禾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寂静的车厢里,林煜晟听到了那道让人牙痒的“咯吱”声,是骨头被接上的声音。 第325章 “你就别问了吧。” 倏忽而来的剧痛,恍惚间如烟般散去了。 “恋爱这种恶心的东西,谈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我会想吐的。” 在干脆利落地帮他接好胳膊后,赵之禾帮他系好了安全带,缓缓直起了身。 “那为什么...是易铮。”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随手从口袋里拿了支戒烟用的糖塞进了唇里,笑着启动了车子。 “谁知道呢,说不准...” 他思索了片刻,无所谓道。 “是他活比你好吧。” 那颗糖被赵之禾含在唇里咬碎了,他真情实意地建议道。 “我觉得为了你断了的那只手考虑,你还是别问这种欠收拾的问题了,别给它再断一次的机会了。” 赵之禾踩下了油门,淡声回他。 “下次我不会帮你接了。” 林煜晟没有出声,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赵之禾的侧脸,伸手取下了他咬在唇上并未点燃的烟。 他想—— 他如果是林瑜就好了。 毕竟,林瑜有那双让赵之禾喜欢的眼睛,而林煜晟没有。 * 沉默在车里只落了一会,林煜晟就又笑了起来,和赵之禾聊起了那份文件的事。 直到赵之禾带着东西下车前,林煜晟才突然叫住了他。 赵之禾看着他,他却又不说话。 等他有些不耐烦了,林煜晟的脸上方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阿禾,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真的很像太阳。” ... * 餐厅。 周射似是没有看到易铮冷冷射过来的眼神,旁若无人地将牛排塞了一块进口,便一边给赵之禾倒着水,一边问他。 “今天还去研发部吗?” 赵之禾摇了摇头,喝着粥笑道。 “今天不去,周一我给他们放假。” 周射冷硬的脸部线条因着他这话,刚绽出了一点生动的笑,却在见到赵之禾一派自然地将碗里不吃的菜挑到易铮碗里,而对方看都没看就吃了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你多少吃点吧,到时候手脱皮了找医生丢不丢脸?” 易铮嚼着嘴里的菜叶子,一边板着脸给赵之禾碗里捡了一筷子菠菜。 “吃维生素不就行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赵之禾百无聊赖地戳着盘里的肉,看都没看放在盘子上的那筷子菠菜。 易铮似是被他怼的嘟囔了几句,却也没说什么,索性将自己盘里的肉都给人挑了过去。 在赵之禾细嚼慢咽的功夫,又将菠菜夹到了自己嘴里。 “真大方,还有少爷不护食的时候。” 青年的眸子里波光流转,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戳着那块肉看了几眼。 “说的我好像以前没喂饱过你似的...” 易铮的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没动手边的水,却是随手拿过易铮没怎么动的橙汁喝了一口。 “你不是要喝粥吗。” 听到这声抱怨,赵之禾笑着看向了周射,打了个哈欠朝他说。 “你看吧,我就说他护食,上将,你以后记着别和他一个桌子吃饭了。” 周射看着他因着说话的缘故朝自己靠的近了些,可还没等他回应,就见易铮已经一把将人拉了过去。 “你没骨头啊。” 赵之禾挑眉看他。 “你又犯病是吧?” 易铮不说话了,只冷哼了一声,将周射点的那道牛排在盘子里四分五裂,切了一块最小的给赵之禾递了过去。 周射望着他们,没来由地...他觉得是有什么变了。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无良上司今天准备怎么折磨你啊。” 易铮没什么兴致地戳着盘里的肉,一边问着赵之禾。 “易铮,你会不会好好...” “要吃肉吗?” 赵之禾说了一半的话,被周射突然出声打断了。 在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中,周射将一盘切好的牛排推到了赵之禾的面前,将易铮的盘子朝着旁边挤出了视线外。 ? “谢谢...” “不用谢,毕竟我不想做个无良的上司。” 赵之禾愣了下,却是笑了起来。 “你信他的话干嘛?他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的。” “喂,赵之禾!你怎么骂人!” 赵之禾被易铮揽着脖子往胸膛里按,整个人就撞在了他梆硬的胸肌上,头撞得都有点疼。 这动作有点丢脸,赵之禾推了易铮一把,才坐直了身子,将话题准备转到其他的地方。 “你回来了不去找周...” 话音未落,赵之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kavin的电话。 响了一秒后,就被挂断了。 还没等赵之禾去哪,那只电话就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来电人还是kavin。 ----------------------- 作者有话说:我试图写个大的,来恐吓我的读者让他们忘记我昨天没写的事实(严肃脸) 长篇后期真的好吃灵感,哇哩哇哩大哭[爆哭][爆哭] 没事,我卡文,就会在愧疚心的鞭打下发红包(所以这位小姐,你是说你一个字都不码吗)(指) ps:千万别心疼任何一只狗,他们得到阿禾什么样的对待都是应得的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不作死都不能搞成合家欢的,早早走向1v1胜利大法了。 我对某三人的态度:刀完你的刀你的,刀完你的刀你的! 宋:我人呢? 绿:你没打钱,被插队了。 禾:我给钱,你让他别来了。 绿:好的宝宝。 宋:(默默掏出一张黑卡) 第172章 现在,地址。 自从kavin的名字从手机上消失之后,赵之禾面上的笑就淡了些,盘子里剩着的肉也没再动了。 估计是碍于周射在谈研发部的事,赵之禾才只是给kavin回了条消息后,而没有立刻去回那个电话。 “....军需仓里的那些药品都是正规的特效药,看着没什么问题。” 易铮打量了赵之禾明显溜号的表情一眼,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周射刚才的问题。 周射垂眸沉思了半晌,喝了口水。 “福比勒离兰克中心区远,他们鞭长莫及倒也是意料之中...” 易铮冷嗤了一声,不怎么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与此同时,他见着旁边出神的赵之禾要去吃那块凉了的牛肉,就顺手把那盘肉端了过来,将自己手边这盏刚刚要来的保温盅递了过去。 “吃这个。” 他朝赵之禾嘱咐了一句,就将牛肉羹的盅盖接了起来,见对方在微愣之下接过去后,这才抬头轻慢地回了周射一句。 “那你倒还真是小看你们研发部的人了...” 易铮朝着椅背上一靠,随手将切牛排的餐刀扔到了陶瓷碟上,刀叉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啷”脆响,他的表情看着有些玩味。 “我起夜的时候去他们仓库转了一圈,那箱子里面除了表面铺了薄薄一层特效药之外,底下全是市面上见得到的烂货。” 想到这,易铮笑了下,将桌上几盘凉了的肉,连带着周射才推到赵之禾面前不久的那盘牛排都倒进了袋子里。 那是他一开始说要给自己家“狗”带回去的牙祭。 周射觑了眼他这不加掩饰的恶意,倒也没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声音却是冷了下来。 “人心不足蛇吞象而已,不过得寸进尺的人,结果都不怎么好就是了。” 易铮像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只顺着自己的上一句挖苦道。 “怎么不是,翁牧偷换了这么多的药,口袋里随时备着的金条,估计都抵得上周上将一年的薪酬了吧。” 因着周老将军治家严格的缘故,周家相较于其他几家明显“清贫”了不少。 加之周老爷子时常会自掏腰包贴补军费的缘故,周家也向来很少举办宴会。 偶尔到了军费大量开支的时候,甚至还会被人嘲上一句“捉襟见肘”。 但显然易铮的针对泾渭分明,没有骂周家的意思,只一门心思地逮着和自己同级的周射损,连带着自己也骂进去半个。 他没去看周射望过来的目光,只余光若有若无地瞥着赵之禾,敲着桌面补充道。 “人我当时都扣下来,现在按在牢里关着,不过那几头猪倒也有骨气,吃了几口翁牧几口食,一时也没把人供出来。” 周射挑了下眉,问他。 “陈情书是你伪造的,不怕到时候他们临阵倒戈,让翁牧泼上易上将一盆污蔑的脏水。” 易铮笑了声,满脸的不在乎。 “这算什么伪造,他们自己愿意写的东西,我做什么了吗?” 这个“暂时没供出来”和“自愿”之间省略了许多的故事情节,但看着易铮那张敛着戾气的脸,周射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探究这人是如何让那群官老爷“自愿”的事了。 第326章 总归结果已经放在这了,过程是联邦最不重要的东西。 易铮瞧着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就及时又插了一脚。 “别高兴那么早,这么多年吞下来的东西,翁牧一个人可吃不下去,他背后估计还有人,这事总归是....” 他点到即止的没有说下去,只转头看向了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赵之禾,似是随口问道。 “你这汤有这么好喝吗?” 易铮说着,探头将赵之禾刚舀起来的勺子含进了嘴里。 他琢磨了下口感,挑剔道。 “明天下午带你去外面吃,这做的什么啊。” 这个边界感极差的行为让赵之禾抬头看了眼易铮,神情就淡了些。 “不去。” “为什么不去,那家很...” 易铮笑着离他近了些,十分自然地揽上了赵之禾的肩,和他亲昵地咬耳朵,试图给他描绘那家店炖汤之“登峰造极”。 “我明天下午有事。” 刚笑了一半的人脸僵了僵,随后“哦”了一声,又无所谓地问道。 “那我们晚上去好了。” “晚上也要出去。” 赵之禾没去管那只蹭在自己脸边,玩着他头发的手。 见他们不聊正事了,就拿起手机点开了和kavin的聊天界面。 空气中静了一会,易铮泛着些冷的声音就低低跳了出来。 “你和曲澈他们要吃这么久吗,从下午吃到晚上啊。” 他说完就后悔了,见赵之禾抬头朝他看来,易铮就不自然地偏过了眼睛,声音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心虚。 “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不是我...” 周射望着他俩这气氛,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只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了块自己凉透的牛排。 怪异的是,那块他本来兴趣不大的牛排,此刻吃起来居然该死的美味。 “抱歉,我出去回个电话,您先吃。” 赵之禾站了起来,这话是对着周射说的。 周射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头,体贴地加了一句。 “需要帮你再点些东西吗。” 赵之禾摇了摇头,朝他道了声谢,看也没看易铮一眼,径直出了包厢。 “赵...” “砰——” 门当着易铮铁青的脸甩上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只阴着脸又重重坐回了原位。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仅有两人的包厢中规律地响着,易铮低着头发着消息,从始至终将周射当成了墙,却不料墙主动出声说了话。 “易上将的狗每天都要吃这么多吗。” 周射挑了挑那只放在不远处的袋子,声音平静地评价道。 “狗这种畜生胃小,吃太多的肉怕是消化不好。” 靠在椅背上的人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却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射,半晌没有说话。 “哈?” 这声冷不丁的笑从易铮嘴里窜了出来,他坐直了身子,比周射略高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俯视的角度。 但整个人身上却少了几分攻击性,而多了一些漫不经心的傲慢。 “你倒是习惯操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心,怎么,周上将家里的畜生不会连肉都吃不到吧?” 他说完,望着周射笑了下,堂而皇之地翘着腿坐着,声音却是放缓了些。 “怪不得总盯着别人家的肉流口水。” “这畜生真是够可怜的。” * 另一头,赵之禾打给kavin的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了那边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以及kavin被烟呛到似的咳嗽声。 “你那什么声音!kavin?kavin!” 赵之禾喊了好几声,那头的咳嗽声才小了下来,环境也安静了一些。 而接下来kavin的大嗓门就让赵之禾下意识地将手机拿的远了些。 “卧槽!之禾,这烟大的,我差点呛死!这火烧的怎么那么高,跟他妈放烟花似的。 还好我们都不在公司,不然都要完蛋。” 听着他这幅生龙活虎的样子,赵之禾的心才算是堪堪落了地。 但在敏锐地捉着那个“火”字之后,他的声音就严肃了起来。 “着火了?公司吗?” “是啊,真吓人,据说是维修工人把烟头扔在窗帘上了,我们那层楼都烧了,真他妈的。 这还真被小卢说准了,我看接下来半个月都得休假了,这乌鸦嘴。” kavin那头响起一道“咔哒”声,听着像是他点了只烟在抽。 赵之禾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还没出声,就又听kavin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你别担心啊,你给我的那些文件好着呢,我没放公司里,藏在二楼那保安大爷的保险箱里了。 那大爷以为是我藏的私房钱,你不是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吗,我专门还上去看了一趟,都好着。” 他说到这,难免带上了几分喜滋滋的意味。 “我刚本来想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来着,但又被消防队的拉过去问情况了,就少和你说了几句。” “还真是好险,要不是我们今天全员去餐厅团建,估计就得有几个人撂在那。 危险的要死,辛亏我运气好。” 赵之禾松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朝着安静的地方走了几步,才问他。 “少贫,你们真没事吗。” kavin打了个哈欠,看着倒真挺放松。 “没啊,毛都没少一根,连你的文件都好着呢,对了,你啥时候来公司。 上次那群家伙居然敢偷偷拿你钱报销餐费,我罚他们请你吃顿好的。” 赵之禾笑了一声,提起了的心却是落了回去,这才不急不缓地替其他人解释。 “我说了我请你们吃那顿,这种时候就...” ... “嗡——” 恍惚间,赵之禾的声音小了下去。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 文件。 kavin还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着,却是慢慢像电视里多出的杂音,被赵之禾的大脑自动过滤。 在极度的安静中,赵之禾几乎只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kavin” 电话那头愣了下。 “怎..怎么了?” 赵之禾尽量平静地和他说道。 “你现在再去看一下那些文件,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 咚咚—— 咚咚—— 在漫长的等待中,赵之禾意料之中地听到了kavin倒吸一口凉气的大骂声。 “操!我刚才看还在的,五分钟前还在的!真的,我没有骗你,之...” “没事。” 赵之禾安慰了他一句,手却是一点点捏紧了。 “没事...你现在别急,先去将人集中起来,看看刚才有谁出去了。” kavin这回回的很快。 “没,因为着火的只有我们层,大家都在被盘问,没人出的去,除了我刚才借口上厕所。” 赵之禾想了想,又问他。 “那有谁知道今天你们要去聚餐吗?或者说,聚餐是谁发起的。” 这场火...或许就是为了知道那些文件的位置。 毕竟kavin一定会回去检查他给他的那些东西。 赵之禾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旋转着,直到kavin说。 “没,就只有公司里的人知道,因为这个月刚下来一笔奖金,我们就想着出去庆祝一下。 那个...对不起啊,之禾,我好像还是把你的事搞糟了,我去调监控,我...” “不管你的事,是我这里的问题。” 赵之禾打断了他,声音缓了下来。 “你带着大家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帮你们联系,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真不用,我们...” “去吧,我晚点去医院找你们。” kavin又嘀咕了很久,最终还是拗不过赵之禾的坚持,低声应了后才挂了电话。 赵之禾看了眼手机,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下一秒,他的脸就冷了下来,想也不想地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 “把我的东西还我。” 赵之禾单刀直入地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传来了宋澜玉温柔好听的声音。 “等你下班,我可以去接你。” “地址。” “阿禾,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很难请假,我会...” 赵之禾冷声打断了他,声音像是嵌着一颗钉子,重重砸在了电话的另一头。 “给我地址,现在。” 宋澜玉顿了下,才回道。 “好,但你可以答应我别生气吗。” ... “我去你大爷的,宋澜玉!” 赵之禾挂了电话。 * “叮——” 第327章 漫长的盲音在书房中回荡着,宋澜玉按断了电话,这才微微偏头,看向了对面站着的脸色惨白的原昭。 “事情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 “对不...” 端着热咖啡的青年缓步从窗边踱了过去,他走在地上仿佛没有声音,直到在原昭面前站定。 “不是今天约他出去吗,怎么会变成了明天。” 原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试图解释。 “不是,就是...曲澈那里的时间出了问题,所以我们和阿...和赵之禾定的时间就变了。 我不好因为自己的原因去...” “你们一开始约的就是明天。” 宋澜玉轻声打断了原昭未尽的话。 他动了一下,不是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右手缓缓摩挲了下带着热度的杯壁。 深色的羊绒衫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露出了一截冷白的手腕。 宋澜玉没有提高声调,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他的声音只是以一种极为平稳的语调滑了出来,像一把薄而利的冰片,贴着原昭的耳廓轻轻刮过,瞬间切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辞和赖以支撑的勇气。 “你在撒谎。”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没有疑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多少探究的兴趣,只是一种再过平常不过的陈述。 却让原昭顿时冷汗沁了一身,他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只记得机械地摇头。 “我没...” 对面的人今天耐心似是极差,并没有给他多余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事情本来不用这么麻烦。” 宋澜玉望着他,那双深沉郁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一池死寂的黑水。 “你觉得...我会伤害赵之禾,所以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宋澜玉思索道。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必要充当这个正义使者,去满足一下自己可笑又懦弱的爱恋。” “是这样吗,原昭。” 原昭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对面的人,似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哪怕宋澜玉在学校里和他的关系最好,但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宋澜玉也从未和他说过如此多的话。 或者说,宋澜玉总是沉默寡言的。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人温和的态度总是能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很好的遗忘这一点。 原昭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地舌头嚼了,吞进去。 “我只是觉得...澜玉你没必要盯着之禾不放,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现在过的很好,所以就...” 滴答—— 他的鞋前缓缓出现了一滩污渍,空气中浓郁的咖啡味就以那滩污渍为圆心,缓缓像四周蔓延,将原昭从头到脚泡在了里面。 宋澜玉端着咖啡的手腕微微一偏,那杯咖啡就一点点洒在了原昭的面前。 咖啡的污渍溅在他的裤脚上,像是滚烫的烙铁,将原昭的唇舌烙在了一起。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原昭。” 宋澜玉今天第一次朝着他笑了,但原昭知道—— 宋澜玉真的很生气,是从未有过的生气。 ----------------------- 作者有话说:原昭:恁俩不一道的,恁放过可怜的赵之禾中不中。 宋:你算什么东西(冷笑) 送妃最破防的一集加载中。 哦,他做这事的目的是好的,但手段不予置评。 送妃是一个坚决的为了目的,手段无所谓的人。 第173章 一句话 原昭的身体晃了晃,那股莫名上了身的勇气突兀地被这句话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像是坠进了冰窟里,仿佛手指都有着冰碴子在一点点往下掉,身子也一点点矮了下来,往日那副混不吝的笑模样没了个彻底。 “对不起。” 宋澜玉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空气中的死寂像是发了稠的滚烫姜汁,让原昭觉得泡在里头的自己,浑身的皮似乎都在发着辣,竟是一点抬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安静地等着头顶那柄不知道何时会坠下来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在他头上,可那三下敲门声却是提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话。 “家主,赵先生来了。” 停在门外的佣人低声应着,这句话似是让凝固的空气又再次动了起来。 宋澜玉那张陶瓷一般的脸这才动了动,一点点属于人的生气就从细小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方道。 “带他去待客厅吧,去把刚买回来的酥茶和点心带过去。” 说着,原昭就见对面的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可那只系袖扣的手却是系了好几次也没有系好,尽管宋澜玉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他自己这点异常的心不在焉.. 其实用“紧张”来说或许会更为合适... 但一想到这个词要和宋澜玉产生联系,原昭就觉得有一种大脚挤进小鞋子里的怪异感,只看就让人觉得生疼。 只不过宋澜玉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并没有停留多久,站在门口的佣人就在迟疑片刻之后,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那位先生已经快到书房了,您不让我们拦他,所以他一路闯上来了。” 佣人顿了下,补充道。 “顺便将您摆在玄关的那束花砸了。” 原昭再怎么迟钝,此刻也琢磨出来这人口中的赵先生是谁了。 被宋澜玉吓出来的胆怯,此刻全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包了圆。 他猛地抬头朝着宋澜玉看去,脱口而出道。 “赵之禾他可能只是...” “你可以走了。” 宋澜玉右手处的那只扣子终究没有被扣上,原昭见他停下动作朝自己望过来,不知那生出来的胆,居然一时半会没动。 直到宋澜玉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停在他的身上,宋澜玉的面色很平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原昭还要开口之际,他听见了一道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说滚。” “现在听明白了吗?” ... 在原昭被保镖“请”着走入隔壁房间的下一秒,他恍惚间听到了书房门似是被谁一脚踹开了。 屋外安静了回,在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中,宋澜玉缓缓开了口。 “早上好,阿...” 但这道属于宋澜玉的独特温柔语调还未尽,就被一道清脆利落的巴掌声打断了。 等原昭惊恐地回头望去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了。 “那个,他们...” 他试图提醒一下保镖,试图留下来去帮忙,可立在身后的那几根黑色柱子就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朝他恭敬开口。 “您可以从这里出去。” * 书房。 刚从书桌后迈出几步的男人,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被强.制停在了原地。 宋澜玉微微侧过了头,他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抬头。 沾着几缕黑发的侧脸正缓缓肿了起来,带着些过分鲜亮的健康红色。 这一巴掌的力气似是很大,以至于宋澜玉的唇角都破了皮,泛着铁腥气的血味正扒着他的唇缝一点点往里钻。 那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后,空气似是都静了一刻。 过了许久,宋澜玉才缓缓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浮肿的侧脸,似是在确认那处传来的真实痛感。 他一直敛着的眼珠动了动,像是扭了发条的木偶,无事人似的缓缓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对面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人。 宋澜玉的眼神很安静,他的目光在赵之禾那张愠怒的脸上停了片刻,才温声询问道。 “要先喝点水吗,阿禾。” 他朝前走了几步,盯着赵之禾的脸看了一会,赶在对方后退前,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手套,为对方擦了擦洇在额角处的那层细汗。 “你看起来很累,或许我们可以稍微冷静一会儿再聊。” 宋澜玉望着他,阳光从后面那扇落地窗打进来,照了这人一身。 背着光的人收回了自己的手,朝他笑了笑,熟稔地问道。 “你早饭想吃些什么呢?” 赵之禾想把早饭吐他脸上。 “你是想烧死他们对吧,宋澜玉?” 宋澜玉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赵之禾的样子看上去..是不太想和他吃早饭了。 他有些后悔放原昭走了。 *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是去聚餐了吗,没有人受伤,阿禾。” 赵之禾一把甩开了他要来拉自己的手,宋澜玉似是也不意外,只朝他指了指他身后的位置,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摆了一个茶盘。 上面放着几块中式的核桃奶酥,旁边还有一个珐琅样式的小壶。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进来的,没有一点声音,和这栋小别墅一样,到处都满着死寂的气氛。 赵之禾觑了一眼,却是没有一点动的意思,只冷冷地望着他。 第328章 “那如果有人没去呢?就算他们都去了,你就能放火烧了公司吗,别说有可能会有人丧命... 就算是公司,你费尽心思折腾出来的东西,就活该被你当柴火烧着玩吗?” 赵之禾一把提起了宋澜玉的领口,平整的衣料霎时起了皱,连带着宋澜玉的一缕头发都被他攥在了手心,迫着这人离他更近了些。 他听到公司着火的消息,第一时间是懵的,哪怕是知道没人受伤之后,他还是有着后怕。 而等想清楚,这些都只有可能是宋澜玉为了拿走文件而弄出来的事后,赵之禾再多的懵圈和后怕都在一瞬之间转成了怒火。 万一kavin或者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件事受了伤,赵之禾都不觉得这是自己能够赔的起的。 人命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无法丈量的价值。 任何其他的东西压上了生命的厚度,都像是一只千斤坠,足够让人这辈子都喘不过气。 所以他完全无法想象,宋澜玉能够为了一叠文件而做出这样的事。 哪怕他自认对这人已经有了几分了解,但宋澜玉做出的事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知道是因为怒火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赵之禾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上司请假,径直抢了易铮那辆吉普就一路开了过来。 空调都没开,车里的冷气冻得手生疼,也只是让他踩着油门的脚更用力了些。 冬日的严寒掺着火,让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着。 宋澜玉望着赵之禾,缓缓将他的手包进了手里,轻轻吹着热气。 “你别激动,体温低的情况下生气会让你头疼。” 他说着,便试图拉着赵之禾去沙发上坐。 那里放了毯子和倒好的热茶,只不过赵之禾像颗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动也没动。 直到宋澜玉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没想让他们受伤,在做这些事之前也确保了人员疏散,不会有人受伤,之禾。” 说完这句话,宋澜玉便不再出声了,只静静地望着沙发。 似是只有赵之禾去坐了,他才会把之后的话说下去。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赵之禾冷冷看了他一眼,甩开人就头也不回地去了沙发。 * “那些文件不能放在你那,会很危险。” 宋澜玉拿起壶给他倒了一杯酥油茶,在永手背确认温度合适后才朝他推了过去,叮嘱道。 “喝一点,你刚才过来太急了,不暖一暖会着凉。” 赵之禾没懂,宋澜玉就又不说话了,只安静地与他对视。 顶着那张已经泛肿的脸,打定心思修起了闭口禅。 “你可以直接问kavin要,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杯里的茶见了底,赵之禾声音更冷了。 宋澜玉又给他倒了一杯,默不作声地切起了那块糕点,不紧不慢地回着。 “贝克斯家的小儿子是个很愚蠢的人,但却有几分莽直,所以之禾你才能放心把文件给他吧。” 他笑了笑,温声道。 “哪怕我短暂帮你处理了公司的事,他也依旧是你的朋友,不会因为我这个代理老板的要求而做出背叛你的事。” 宋澜玉这种人不装的时候无疑是尖锐且惹人烦的,或者说聪明人总是会惹人烦的。 赵之禾在听到“愚蠢”那两个字的时候脸就已经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竖起了自己周遭的刺。 “你那么多的手段,想来想去最后只想出来一招放火吗?” “是有,但我能想到的每一种,你似乎都会生气,所以我选择了相较于温和的一种。” 宋澜玉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赵之禾该喝了。 “温和?” 赵之禾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你当一把纵火犯,我是不是该给你搬个锦旗? 合着你一把火烧了我的公司和员工,我该拍着掌笑是吧?” “你本来不会知道的。” 宋澜玉敛下了眸子。 “什么?” 赵之禾瞪着看他,宋澜玉却像是不打算揪着这个话题多说。 他敲了敲往赵之禾杯中加糖霜的茶匙,自然地绕回了原话。 “之禾,你不能留着那些文件。” 赵之禾愣了下,随即看着对面的人一点点扬起了个恶劣的笑。 他端过那杯茶,浇在了那盘动都没动的核桃酥上。 茶水滚溅在糕点上,带出一阵浓郁的奶香,溅在了宋澜玉没系好的那侧袖子上。 “关你屁事啊。” 赵之禾说。 * 闻着空气中漫出来的香味,宋澜玉也没有去拦他。 只是拿过一旁的纸巾,按着赵之禾要挣扎的手,格外坚定地将他沾上奶茶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像是在按一只不愿意洗澡的猫。 “你如果只是想让翁牧出事,可以,只不过是一枚子.弹的费用” 他思索道。 “你想让翁牧背后的易笙出事,也可以,但阿禾...” 宋澜玉摘走了沾到赵之禾指尖的那颗糕屑。 “这颗子.弹不能事从你的枪.膛中发出来的。” “我说过会帮你,所以阿禾...” 宋澜玉微笑。 “那些要命的文件可以留给我吗” * 这事算是被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宋澜玉就这么不避不闪地将赵之禾打算拉易笙下水的事,说了出来。 但凡宋家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耳朵,明天他和宋澜玉两个人,就可以手拉着手去堵易笙的枪口了。 哦,宋澜玉不一定。 自己倒是十分有十分的可能估计是会被易笙弄死的。 一想到易笙,赵之禾又想吐了。 易家的人似乎都是催吐的好手,能让人想起他们就想吐,估计放在古代去,也是一门独特的手艺。 当然,易铮现在比起他这两个舅舅,还稍微“才疏学浅”一点。 不然赵之禾害怕自己那天变成宋澜玉这种疯子,一个脑抽就把易家点了,大家一起快乐的手拉手区地狱报道算了。 赵之禾看着宋澜玉,想到这不由又有些想笑。 “那左右都是我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站了起来。 “你要真是想对我好,就麻烦你走远点吧,给彼此留点虚假的回忆不好吗? 左右我们当朋友的时候过的也还算是开心吧” 赵之禾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那算朋友的话。” 宋澜玉握着手里的杯子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等着赵之禾说完后,才轻声道。 “如果让之禾自己去处理,你多半是不会去拖累易铮吧?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宋澜玉笑了下,他说完就抬头去看赵之禾,而见对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没有否认之后,面上的笑就淡了些。 “至于林煜晟...我猜你多少托他帮你查了些东西,比如这份文件。不过按照你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再让他做些别的了。” 宋澜玉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少见的仰视视角,微笑地看着赵之禾,那张红肿的侧脸像是他的奖章,被他贴在脸上,炫耀似的等人夸奖。 赵之禾平静地不出声,也没有动。 直到宋澜玉缓缓站了起来,亲昵地抚去了他鬓角落下的一缕发丝。 “你总是这样,哪怕我把林煜晟说的那些话录下来给你听。 你最终都只是踹了他一脚,甚至让他连医院的门都没进去。” ... 赵之禾猛地抬头看向了他,可这回宋澜玉却是没等他开口。 在赵之禾近乎默认的态度下,宋澜玉的眼里突然涌上了一丝少有的情绪波动。 像是一池水,骤然动了起来,但映在他的脸上,却最终还是变成了笑这种单调又乏味的表情。 “你和易铮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哪怕他再怎么蛮横霸道,像个幼稚的猴子,你都可以原谅他,放纵他。” “而林煜晟那种从根子就臭了的人骗你,侮辱你,但你还是抓着那点飘在空中的爱对他心软。 嘴里说着恨啊,讨厌什么的,最后还是不愿意让他替你去死。” 在将两个人贬的一无是处之后,宋澜玉温声总结道。 “没办法,之禾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根子里都让我有点诧异的好人。”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天外传来的梦呓。 “可我呢?” 那只再室内异常冰冷的手一点点抚上了赵之禾的脸,面上却是没有一星一点的笑了。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装出那些蠢样逗我们阿禾喜欢了,有时候蠢到...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翻着肚皮的狗。” 说着,宋澜玉拉着赵之禾的手,让他抚上了自己那侧泛着肿的脸。 “你说你讨厌我,所以我就想,我应该尝试着离你远点,再远一点...但你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从来没有。 之禾,你说...我如果再走远些,你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再想起我这个人了。” 第329章 “我把自己的所有东西给你,你不要。我和你道歉、想和你结婚,你也不要。我说我现在想替你去死,你也不要。” 宋澜玉微微闭了闭眼睛,轻轻压在了赵之禾的手上,声音轻的像是在念一曲童谣。 “对你而言,我好像永远都是一个无所谓的人啊,所以许诺看起来好像也很好笑。” 他吻了吻赵之禾温热的掌心,那双黑沉的眸子便透过面部的阴影望了过去。 “只是因为我晚来一步吗?所以那些优待里就注定该没有我。” “我到底算什么呢...阿禾。” “你有哪怕..只是一天真正看过我吗?只是看着我。” ... “那你呢?” “你哪怕有一天真正出现在我面前吗?” 赵之禾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安静地望着对面站着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说不定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呢?” 宋澜玉的表情愣了下,甚至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真可惜,但那又不是你。” ... “我不把他们扯进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是个男人,没有道理自己想做的事要拉别人下水。 无论我喜欢他们还是讨厌他们,都与这无关。” 赵之禾望着他,朝着宋澜玉伸出了手,是一个要东西的姿势。 他抬了抬眼,一双泛着星点的眼睛朝他看了过去。 “所以,我也不需要谁替我去死,更不需要你替我去死。” “你活好你的人生,我也会活好我的人生。” “虽然你们做的事都够恶心人了。” 赵之禾想了下,面无表情地说。 “但如果以后的人生大家都能没有交集的话,我想我会祝愿你活得快乐。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曾经让我很快乐。” 他的话说的很轻,像是田野里刮过的一阵带着稻香的夏风。 “如果总是盯着受的那点伤过日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不过那样的人生。” ----------------------- 作者有话说:《收买死士的正确方法》 禾:不知道,我剖白了一下,他就叫着闹着要为我去死。 ps:禾。。。妈妈喜欢你洒脱的样子,,,宝宝[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爆哭][爆哭][爆哭] 这集就belike 宋:(大吵大闹)(哭哭啼啼)你根本就没爱过我balabala,你只偏心他们balabala,我是小白菜balabala,你不喜欢我你... 禾:哦,我喜欢过你,但你装。 宋:(碎的更彻底了) 爱了,但在不同的时机,刚好从阿禾爱你的全世界路过吧,我说。其实他们三每个人都这样。 btw:这是不是送妃第一个巴掌来着,不过被打最多的好像是林狗来的。没统计过。 第174章 橘子糖与戒烟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中间搭着赵之禾的那只手。 明明像桥似地横在中间,可另一头却怎么也搭不上岸。 赵之禾觉得自己这一顿理智分析下来,按照“宋澜玉”这个性子。 怎么着也该给他东西然后乖乖放他滚蛋了,可到头来宋澜玉却是出奇的安静。 除了刚才的那点惊讶之外,这人又蓦地沉寂了下来,只一双眼睛安静地放在自己身上转,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半晌过后... 赵之禾朝上的手心上多了一颗糖,裹着层玻璃似的彩纸。 在宋澜玉的手指从上面挪开时,那层糖纸适当地发出了“卡啦卡啦”的轻响,像是幼蚕在一点点吃着桑叶。 彩纸里裹着的糖是拿橙子汁熬的,因为不放什么添加剂的缘故,这种糖的保质期总是很短。 往往放不了两三天就有了怪味,像是雨后发了霉的花叶根茎,透着些淅淅沥沥的酸,但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帮赵之禾忘掉了偶尔会抽的烟。 * 烟这种东西实在算不上好,种进人的身体里就埋了根,挖出来总是带着点疼。 赵之禾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不好,但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长这么大,多多少少处的久的好像也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阿媛,一个易铮。 对于前者,他不能说。对于后者,他不想说。 他不能在赵之媛面前露怯,他的妹妹虽然发育的比平常小孩迟缓,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却总是能让她像小鹿似的嗅出别人的情绪。 而当这个别人是自己的时候,赵之媛就像是缺了水的花,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赵之禾是最不想见她这样的。 他不想把情绪朝着易铮发,是因为这种曾经的尝试,几乎总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得到解决。毕竟除了在家人身上吃了痛之外,易铮这个人是不懂“委屈”两个字怎么写的。 易铮解决委屈的方式要么是把源头端了,要么就去打一场拳、喝一场酒,除此之外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所以易铮就像是一颗雷,总是能将地炸个人仰马翻。 到头来赵之禾那点委屈是烟消云散了,但他觉得照这种方式下去,他自个也得烟消云散了。 而至于朝着苏雁婉倾诉,这个念头只要一经出现在赵之禾的脑子里,就够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其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赵之禾就更没有这个多余的兴趣了。 所以偶尔跑到没人的地方抽支烟,是赵之禾能想出来的最高效,且只损己不损人的方法了。 但以前的宋澜玉对这种他能找出来的最高效的方式,似乎也是极为不满意的。 哪怕赵之禾背着他半夜偷偷摸摸去阳台抽了,可宋澜玉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能够精准地成为背后灵,把偷摸做坏事的赵之禾“吓”个半死。 月亮大好,照在宋澜玉那张判官似的脸上,赵之禾唇上抿着的“赃”还冒着火星,阳台全是一股未散去的薄荷味。 “好巧,澜玉,你也出来晒月...” 赵之禾一如既往地要以打哈哈的形式糊弄过去,就见宋澜玉猛地离他近了一步,轻巧地取下了他唇间的那只细烟。 那时候刚入秋,窗外的叶子一被风吹,就哗啦啦往下掉,赵之禾的眼睛也随着叶子到处乱飘。 也是那天晚上他突然就觉着,宋澜玉似乎和自己过于近了些。 “你给我吧,我自己去...” 他面上挂着笑,伸出去的手刚碰到宋澜玉冰凉的手背就摸了个空。 宋澜玉当着他的面,低头将那只燃了一半的细烟抿进了唇。 过了片刻,他的喉头滚了滚,不甚熟练地从唇间吐出了些水雾似的烟。 月光似是在这人脸上镀了层银,看的赵之禾有些晃眼。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看他,始作俑者却是笑了起来,那晚的宋澜玉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只温声看着他笑。 “之禾...我们戒烟吧。” “好不好。” 宋澜玉总是喜欢管他,管的方式却不让人生厌。 他这话里坠了水银似的,听着让人喉头发沉。 赵之禾当时只想赶紧抓着被鬼附了身的宋澜玉往里逃,别让他再用这种怪模怪样的语调说话。 可临了,他像是惧了这上了宋澜玉身的鬼,只秃噜着嘴赔了几句“我不抽了”,就逃兵似的窜回了被窝里,全当听不见被窝外的人看着他的窝囊样笑。 被子一盖,天地都安静了。 只是那身嵌着宋澜玉味道的烟丝还随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在梦里怎么掸也掸不下去。 “戒不了,我不怎么抽的,澜玉——” 那是宋澜玉把跟了赵之禾快十几年的烟盒抄走时,赵之禾扒拉着他的脖子耍赖的第一句话,也成了那段时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和宋澜玉就像打了游击战,十数年没怎么动弹的逆反好像都被宋澜玉激了出来。 赵之禾进入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被宋澜玉花样逮的怪圈。 其实要说他真的烟瘾有多么重,那是扯淡,毕竟赵之禾连易铮那些味过重的烟都嫌呛。 曲澈这个做烟草生意起家的更是看不上他的那些果味、薄荷味的香烟,还开玩笑说他生了张女孩嘴。 但不知怎么的,十几年没怎么被管过的人,突然被宋澜玉这个同龄人按着脖子没收了东西。 赵之禾还真就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和他小孩似的打起了玩笑似的持久战。 直到他有天因为公司的应酬很晚才回来的时候,宋澜玉将一只新的“烟盒”还给了他。 他对烟盒实在熟悉,晃一晃就知道里面换了东西。 果然一打开装着的不是烟,而是那些扎眼漂亮的橙子软糖。 宋澜玉正熨着衣服,见他拨了一颗喂嘴里,就温声说道。 “实在想的话,就吃颗糖吧,总比抽烟好。” 那软糖不是很甜,不像赵之禾吃过的任何一款糖,像是在嚼一颗有些黏牙的橙子。 第330章 还挺好吃的。 他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笑嘻嘻地钻进厨房,去切了昨天买回来的苹果。 赵之禾一直想问宋澜玉是从哪买到的糖,那些糖纸看起来再平常不过,软糖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 兔子、猫、熊,什么样子的都有,赵之禾逛了一堆网店都没找着。 还真就绝了版,仿佛宋澜玉一家独售。 不过在那之后,虽然他时不时还是觉得嘴巴有点淡。 但有了那些糖之后,好像他抽烟的频次确实是越发的少了... 而在他要向宋澜玉打听这个“大功臣”之前,赵之禾却是率先在厨房撞到了熬糖浆的宋澜玉。 宋澜玉那段时间很忙,餐厅的灯总是一开就到深夜。 赵之禾知道他在忙学术峰会的事,却没想到了三点,这人也只是坐在桌边看着书,等着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的沸。 “你..还不睡吗?” 赵之禾迷瞪着眼站在门口看他,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橙子香,就不自觉地走到了厨房的面前。 橙子皮已经打包在一个小袋里了,其他的工具都被宋澜玉放好了。 他做这一切时似乎都没有一点声音,至少睡着的赵之禾是从来没有听到动静的。 “要我给你煮点牛奶吗?” 宋澜玉看了眼表,又看了眼赵之禾,刚要起身,就见赵之禾张了张嘴,半晌又闭上了。 赵之禾那晚什么都没说,将宋澜玉赶着去睡觉后,他就径直回了房。 而自那天之后,他很久都没再抽过一口烟。 不过那只没了用的“烟盒”,却依旧会在第二天出现那些星星似的橙子软糖。 * “我戒烟了。” 赵之禾挑了一个阳光普照的艳阳天,端着傲气跑到还在熬糖浆的宋澜玉面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宋澜玉放下了削着橙子的手,思索了半天,随后摸了摸赵之禾的头,笑着夸他。 “之禾很厉害。” 他这动作逼的赵之禾一憋,摸了摸鼻子,就绕过了他那只抚上自己头的手。 “我是说..你别熬那个了,我不抽烟了,就不用吃那个糖。” 他不想宋澜玉熬夜是为了他,而且回想起来,赵之禾越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幼稚,且不可理喻。 赵之禾急不可耐地想要在宋澜玉的心里扫除这种丢人的形象,但宋澜玉却是望着他,有些疑惑地问他。 “为什么?没道理你戒了烟反而不能吃糖了,不好吃吗?” 宋澜玉想了下,有些抱歉地说道。 “因为你平时吃的那些外面的东西添加剂很多,所以我觉得自己做会健康一点,可能味道确实会..” “没有!好吃,不是..我是说...” 赵之禾有点哑口无言,脸却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红,说来说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可紧接着,他就见宋澜玉看着他,摸着下巴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那好吃的话,之禾就可以一直吃。” 赵之禾朝他摆手。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你每天已经够累了,所以...” 宋澜玉望着他,突然朝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可我喜欢给你做啊。” 酸甜的软糖入口,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赵之禾望着桌上的那些糖纸,最终还是抿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在后面的日子里,如果宋澜玉熬夜只是做这些东西,赵之禾就也打定了心思不会睡觉,和宋澜玉坐着大眼瞪小眼。 慢慢的,那些偶尔会出现的橙子香,就从晚上挪到了白天。 * 他戒烟没戒掉,却是把宋澜玉这个人戒掉了。 可到头来,这个人又带着他的糖重新又掉到了他的手里,赵之禾觉得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了。 一切就像宋澜玉说的那句话一样。 他这个人好像总是为时过晚... “你吃完糖,我去把文件给你,好不好。” 宋澜玉朝着他笑了下。 赵之禾盯着他没说话,他手收了回来,只僵持着和宋澜玉两两相峙,像是一棵孤绝的树。 最终还是宋澜玉松下了气势,起身去书桌里拿了文件,朝着赵之禾递了过去。 赵之禾伸手要接,那只拿着文件的手却侧过了他的手。 ... 宋澜玉安静地望着他没动,直到赵之禾猛地上前一步,冷硬地从他手里夺过那沓文件时。 面前站着的人才突然侧过了脸,就着他的姿势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 赵之禾下意识朝旁边退了一大步,动作之大差点将桌子上的碗碟都撞得掀下了地。 “再见,之禾。” 宋澜玉直起了身,这回他却是没有再笑了。 因着那个吻的缘故,赵之禾没来得及检查那份文件的真实性,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书房。 临走前,在宋家佣人沉默的注视下,他将客厅砸了个乱七八糟,最后只甩下了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在玄关,就像他来时一样,风风火火走了。 只不过这次,赵之禾的车子提前被人开好了暖气,但宋澜玉却是没有再下来送他。 * 赵之禾在车里坐着吹暖风,他没有着急启动车子,只是冷眼揪着那颗糖看,将那只兔子捏的不成样子。 就在他看够了准备离开时,却见一个头发凌乱却依旧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匆匆忙忙从驾驶位下了车。 她的样子像是哭过了一场,怀里还抱着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小男孩。 女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发了狂的母兽,整张脸上都只写着目眦欲裂一种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仇人的脸上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宋澜玉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赵之禾不用猜都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索性松了车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朝门口冲。 宋澜玉的笑话,不看白不看。 赵之禾打着这个自觉恶毒的心思停了下来,而佣人像是得了吩咐,没有催他,却是拦住了那女人。 “抱歉夫人,家主现在正在忙。” 扑克脸似的人堵在女人面前,也没有要帮他抱孩子的意思,只是门神一样堵着她的路。 而这个贵妇一样的女人,却是出乎意料地开始对着门破口大骂。 “变态!死同性恋!小畜生!你怎么不和你那个恶心爹一起去死!”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转瞬间通红的眼睛又蹦出了泪。 “你说过要把他们还给我,你凭什么动我的儿子!他才十四岁!他懂什么!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畜生眼里只有宋家,你和你那个畜生爹都一个样!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在暴怒间,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被她自己胡乱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一扔也不知道要去砸什么,珠串落地的时候,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没过多久,后面就驶来的一辆车,下来的中年男人匆匆将女人抱进了怀里,又嘱咐着下人将男孩抱进车里,低声和女人说着些什么。 可女人就像是听不见似的,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等着你的报应,宋澜玉,我等着!你这种人迟早会变成一滩烂肉,去填你们宋家的地!你...” 她身后的男人脸色苍白着要去捂女人的嘴,可还没等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聚在门前的人惊恐地回头望去,就见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出来的吉普,一下撞上了那辆停着的车。 漂亮昂贵的车本来就经不起撞,而那辆吉普撞上来的力道却又极大,径直将这辆车撞成了王八,翻着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几乎完好无损的吉普竟是十分自然地朝后倒了一下,又撞了一下那辆倒仰的车径直闯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的十分突然,除了楼上那扇悄然被关上的窗,院子里就突兀地陷入了死寂。 ... “好无聊啊,澜玉,难得今天放假,你讲些什么吧。” 他无聊着拨拉着宋澜玉垂在桌子上的头发。 “你放假不回家吗?” 宋澜玉放下书,拾起被赵之禾拨到一边的碗问道。 “我妈喜欢我弟弟,我回去看他们一家三口恩爱干嘛。” 赵之禾朝他开玩笑道。 “你怎么不回家?” 宋澜玉思索了一会,认真回他。 “可能..因为我妈也喜欢我弟弟?虽然他可能不算我弟弟。” “噗,别扯了,你爸妈一看就宝贝你,宝贝的不行。” “可能是吧。” 宋澜玉笑了,拿过了赵之禾垫在下巴处的书。 * “在路上。” “不知道,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吧。堵车。” 赵之禾敷衍地回着易铮的话,在未卜先知地将话筒离远些之后,他才对着易铮说了一句。 第331章 “回去给你带喝的,你要喝什么。” 那头的声音又小了下来,赵之禾又和他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拆起了文件 可他拆着拆着...手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白纸黑字上写的不是翁牧和他家里的那些奇怪流水账单,而是一份合同书。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却是被宋澜玉咬紧牙藏了将近半年,连林煜晟都没有抓出来的那份合同。 那份宋澜玉拿来威胁他的定时炸弹...就在这样一个滑稽的时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带着里面装着的一袋子橙子味的软糖。 看起来似乎更滑稽了。 ... “啪——” 那袋文件夹被狠狠甩到了窗户上,又顺着窗户边滑了下来。 赵之禾将窗户摇了下来,试图给自己点一只烟。 可他扳着打火机半天,却始终没有拿出来一点火苗,索性将那支烟折在了手里,扔回了口袋。 “有病...” 在红灯跳绿的第一时间,立在最前面的那辆凹了一个头的吉普,像风一样飞了出去。 * “不是?” 易铮望着从驾驶位置上下来的赵之禾,三步并作两步,揽着他的脖子将人带了过来。 “大爷!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您出去是和谁玩碰碰车了吗?” 易铮没好气的说完,又眉心一皱,掰着赵之禾的手看了起来。 “你出车祸了?你怎么不给我打...” “没有。” 赵之禾打下了他的手,将那罐带回来的接骨木气泡水塞到了他怀里,敷衍道。 “一会我叫人去修。” “重要的是修不修的问题吗?赵之禾,你是出门和谁撞了?” 易铮炸了毛,揪着赵之禾的裤边将人往回带,逼着他直视案发现场。 “没,我撞路灯上了。” 赵之禾别过脸不看他,挣开人就要跑,但易铮却被他气笑了。 “撞路灯?” 他拉过赵之禾,阴阳怪气地示意对方看自己的脸。 “来来来,你看我,你觉得我像二缺吗?你骗鬼呢!” 赵之禾这会正被那份合同搞的心烦,懒得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索性脸一拉,摆烂道。 “反正我就是撞路灯上了,你信不信吧。” ? 易铮抿了唇,眯着眼打量着他。 “我觉得你在侍宠生娇,你信不信?” ... 赵之禾正儿八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面无表情地一把拍了易铮的后脑勺。 “我生你大爷的娇。” 易铮被他打了一下也没不高兴,还是冷着脸凑上去逼问他。 “你和我说实话,你去干嘛了?你真没受伤吗?” “没有。” “那我车前面...我不是让你赔的意思,我就是...” 赵之禾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手表抬头问道。 “现在是午休对吧?” 易铮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臭臭的。 赵之禾似乎看着阴沉的天空发了会呆,才随口道 “你没事的话,陪我睡会吧。” * “你别和我转移话题,我说的是...” “...” “你..你说什么?” 那道声音一下哑了火。 ----------------------- 作者有话说:易铮:什么睡?怎么睡?睡多久?能睡吗?一直睡?[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宋澜玉:睡你大坝 送妃已发现新的路子[玫瑰][玫瑰] 第175章 易铮在坐过山车 军部的这块地皮其实是联邦建立之初,从行政中心咬下来的一整块风水宝地。 那时候联邦的底子还不扎实,时不时就得靠军部去敲打敲打藏在缝里的反叛军。 故而第一任总统对上将军就是个和气的面团性子,以至于当行政中心要议员以上才能有自己的独立休息室时,军部几乎已经做到了人手一间房,盖的比行政中心不知阔气了几倍。 而到了现在,尽管军部的周老将军对上年轻强势的易总统明显弱了几分,可军部这块寸土寸金的地却是再也收不回去了。 不过财大气粗的行政中心,似乎也没有心思和军部计较这几块多出来的地皮的意思。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便宜了赵之禾,升了官之后平白得了间休息室,虽然比寝室住着差了些,但总归是要比寝室住着舒坦。 毕竟这是真正意义上,他自个的地盘,连易铮进门前,都得乖乖站在他后面等他掏钥匙。 “我去换个衣服,你要嫌热就自己去冰箱里面拿喝的。” 赵之禾随手将文件袋甩在了桌柜上,踢了鞋就打开了照明系统,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和易铮说着。 那件沾着雪味的大衣刚褪了一半,赵之禾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面无表情地嘱咐了门口的人一句。 “要抽烟去卫生间,别在我房间里抽。” 向来不怎么和人客气的易铮,这回却是在一进门就有些束手束脚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用鞋尖拨了拨赵之禾放在他面前的拖鞋,听着他这话,闷不做声地“哦”了一声。 随后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扬声问了赵之禾一句。 “你就在这换呗,你又不在乎这个,我...” 那扇木门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被赵之禾摔上了。 易铮望着那顿“闭门羹”,莫名觉着赵之禾早上这趟“撞路灯”之行,估摸着是带了些无名火回来。 而且赵之禾不想告诉他。 他瞧了眼那扇门,微微眯起了眸子,却是转瞬之间又变成了个笑,心情很好的换了鞋、哼着小调,逛起了这个赵之禾从前向来不让他涉足的基地。 这种感觉真是爽爆了。 至少这个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 这间休息室的面积不大,但却处处都带着赵之禾的影子,看起来倒是比易家他常住的那间屋子,更像是赵之禾打下来的地盘。 赵之禾出来的时候,易铮正盘腿坐在地上,和他裱起来的那副画面面相觑。 那张挑剔的嘴脸看上去就没憋好屁,而还不等赵之禾走人,易铮就看着那副画嫌弃地“啧啧”了几句。 “这画的什么鬼?看着也不像抽象派啊,我赶明给你挑几幅好的,诶,你是不是喜欢那...” 易铮正兴致勃勃地打算献个殷勤,就见身后面无表情的赵之禾突然朝他温和地笑了下,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易铮:? 不是? 这都能生气? 他现在连他的一幅画都不能发表评价了吗? 易铮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刚要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余光却是不小心扫到了那副画下歪歪扭扭的落款。 “20xx,阿媛和哥哥” 易铮:... 行吧,这画还真他妈不能说! “赵之禾,我错...” 门把手拧了好几下没拧动,赵之禾将门锁了。 * 赵之禾将窗纱掀了起来,探出了半个身子抽着烟。 桌上的橘子糖从袋子里撒了出来,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颗现在正坠在他的兜里。 糖纸被冷风吹着噼啪作响,听着像是火堆里一粒粒爆开的栗子。 他头抵在窗户边上,任由带着细雪的风往他的脸上拍,只默不作声地抿着唇里那支带着薄荷味的细烟。 发的呆久了,索性就撑着头看着下面勾肩搭背的人群想事情。 宋澜玉现在这个时候把合同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把他当猴耍吗?还是说宋澜玉觉得,他把合同还了他,他们俩人之间就能冰释前嫌了? 赵之禾敛了眉。 扯淡。 他无声吐出了这两个字。 * 口袋里的橘子糖因着体温逐渐出现了融化的趋势,丝丝缕缕穿成线的橙香又窜到了房间里,像是个纠缠不休的拥抱。 赵之禾的眸子冷了下来,他随手在面前挥里下,那点带着橙子味的香气似乎就淡了些。 窗户关了,烟灭了。 屋子就变得安静来下来,安静到好像久只剩了那堆橘子味的糖,和一个赵之禾。 大概又过了半晌,门被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外的那个话匣子似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股脑泄了出来 易铮像是一只不按闹钟走的手机,声音猛地大了起来。 一时之间把人的什么情绪,好的,坏的,全都叫没了。 赵之禾支着腿在飘窗上坐着,看了半晌的门。 直到易铮忽高忽低,时软时硬的声音把满室寂静塞满,直到屋子里那股橘子味越来越浓,他才慢悠悠地从上面赤脚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人面上寂了一秒,刚才还在脸上挂着的一点不满,在赵之禾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霎时就萎了下去。 第332章 赵之禾望着他这幅不知道憋着什么的表情,也没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 “我又不知道那是赵..你妹妹画的。” 赵之禾没出声,易铮的视线却是缓缓落在了他赤着的脚上,眉头就蹙了起来。 “你干嘛不穿鞋啊。” 他说着人就已经蹲下来,刚碰到对方的脚背,就见面前的人似是被烫到了似的,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 易铮抬头,就见那双微微向上斜的多情眼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面嵌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他喉头梗了下,没来由地缩了缩手。 “我和你道歉行吧,我不该那样说你..说那副画。” 易铮耷拉着手在膝前,他蹲着却将视线移开了不去看赵之禾,演技十分拙劣地夸了一句。 “那画看久了其实挺好的,人脸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四肢健全连手指都没少一根,你妹挺会数数的,画的也..好看。 明天我拿过去给你重裱一下,拿黄梨木框子裱,保证十里都飘香的,行不行?” 见赵之禾没动静,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索性站了起来就要朝着客厅走。 “得,我现在就给你拿回去裱,你能别气性...” 他哗啦一个人站了起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时没卸下来的紧身黑背心。 大冷天的两条胳膊甩在外面,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怕冻的样子。 易铮是打足了心思真要去拿画的,他甚至算了下就算他现在托人去裱画,一来一回之下还能抱着赵之禾睡上半个钟头。 反正是怎么也不能让赵之禾把这个“睡”字赖过去的,天知道从这人嘴里能抠出来这么一个字,那简直和中彩票也没差了。 他走路的步子天生迈的大,可那双长腿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一道人影从后蹦了上来。 因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易铮压着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一肘击回去,但还是被拖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毕竟赵之禾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近日来在军部里待着,身上的硬骨头似是又重了几分。 扒人的力道也与小时候不能同日而语,一掀是能把易铮掀倒的,像是只灵活的豹子。 他一只胳膊环着易铮的脖子,另一条手臂就懒洋洋地搭在了易铮的胸前,玩似的甩着。 全身只腿圈着他的腰借力,其实是柔道的标准姿势。 但显然现在的赵之禾蹦上来,应该是没打着要和易铮摔跤的念头的。 他只是圈着易铮带着对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易铮因着害怕他摔倒,下意识托了把他的腿。小腿处托上来的手泛着属于人类的体温,至少在在刚放了冷气的屋子里是算得上暖和的。 “干..干嘛?” 易铮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了起来,远远没了方才怒冠冲发的嚣张气势。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突然就觉得有些累,眼见着面前有现成的“枕头”,索性就把头搁到了他的肩上。 而在他将头耷拉上去之前,甚至还多分了几分精神,将易铮肩上担着的卷发吹了吹,给自己的脸挪了挪地。 做完这一切后,赵之禾也没再出声,只盯着易铮会变色的脖子看。 易铮的脖子由白变哄,又由红变得有点紫,那是血管青筋的颜色。 直到那脖子看上去似是要喷血了,赵之禾才兴致缺缺地闭了眼,随口提了句。 “画别裱了,话可以多说点。” 赵之禾无所谓道。 “反正我不替我妹原谅你。” 他用腿驾了几下易铮。 “你扯一会,扯完了我要睡觉。” ... 易铮用余光瞥了眼那颗安静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声音却是诡异地小了下来。 “那..我不说了,睡觉。” 脑袋动了动,表示反对。 “哦,真不巧了,我现在就想听屋子里面飘点人气。” 易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似地僵在原地,他动也不敢动,害怕一动就发现自己在做梦,但偏偏拖着赵之禾的手却死牢。 他想,哪怕是梦,也得抓着不醒才划得来。 “困了就睡觉呗,喜欢听我说话是你什么时候养的毛病,你怪不怪?” 他声音里带着点气声,听着像是不屑的哼哼。 但如果人能生尾巴,估计易铮身后的那条估计这辈子都会高高竖着来回摇了。 搞到巴不得让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再醒来第一眼看到他这条尾巴。 赵之禾没睁眼,只一句话就把他那条招摇的尾巴钻进了手里,让他不自觉地发着激动的颤。 “我现在就不奇怪吗。” ... “什..什么?” 赵之禾没理他这句压着激动的怪调,只挪了挪脑袋,找了个不怎么硌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没什么,我说我想听你说话。”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别太安静了。” 安静总是让人容易胡想些别的,但好在易铮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所以有些时候,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不安静。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对于赵之禾来说,这东西总是一个再好用不过的网,无论那张网上烙着谁的印。 不过网就是网,还是得看蝴蝶想不想钻。 * ... 在易铮持续巴拉巴拉了半小时后,赵之禾开始后悔自己半小时前说的那句妄言了。 “你能别说了吗。” 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发出三声“咚咚咚”的响。 身后的声音顿了下,随后,后面那个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影子就一把环住了他的腰,磨磨蹭蹭地去咬他的后颈。 “你让我说的,不想听就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易铮玩着那只修长的手,抿着唇又朝他靠的近了些。 “你说了,我就不说,我们就睡觉。” 他拿定了主意要逗人开口,可还没等易铮脸上得意的表情褪下去,就见旁边的人一个翻身转了过来。 两人的脸一时间贴的极近,近到易铮的那颗心都巴不得从他的嘴里跑出来,去贴一贴那张如此近的脸。 但还没等易铮张口给他的心挪地,就见赵之禾拿了颗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软的、甜的,还带着浓郁的橘子味,是颗糖。 “好吃吗?” 赵之禾擎着笑看他,易铮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东西,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评判力,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哄他。 “好吃啊。” ... 他发现赵之禾似乎笑得更灿烂了,笑着笑着...易铮就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下一秒,赵之禾掐住了他的嘴让他把那颗糖咽了下去。 在易铮疑惑的表情下,赵之禾望着他十分轻松恶劣的笑了下。 “宋澜玉做的,我其实也觉得挺好吃的。” ... 望着易铮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赵之禾憋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就是说嘛,不爽这种事情多一个人分担,就会变得爽了。 “赵之禾!你他...” 易铮这句国粹没来得及达成出口贸易,就被蜷着身子开始笑的赵之禾挡在了海关。 他笑得实在是厉害,笑得易铮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抱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你拿你那死姘头的东西恶心我就那么开心吗! 我给你讲,老子迟早弄死他搁你面前,你等...” 易铮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箍住了脸,他脸上的肉不多,但被赵之禾这么用力的掐着,还是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配上那副怔忡的双眼,看上去就显得更像一出喜剧了。 “我真是有够烦你们这群人了...” 赵之禾泛着红的唇一开一合吐出这句话,像是要将这句话嵌在肉里。 可还没等易铮的心碎条缝,散着发的青年就翻身坐到了他身上,将他要出口的那个字咬进了嘴巴里。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更像是啃,赵之禾对亲吻这个行为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次,但还是算不上了解。 他像是颗青涩的杏子,能挤出来泛着春天味道的汁。 易铮想,他今天真是坐够了赵之禾这辆过山车了... “少爷。” 赵之禾搡着易铮的胸,将追过来要亲他的人往外搡了一把。 对上易铮压着翳色的眸子,他像是看不见似的,拽起对方的手上戴着的手表云淡风轻地眯着眼看了下,淡声道。 “离我上班还有两小时。” 说着,他便在易铮骤然爆红的脸色中,一把将自己被汗沾透的毛衣扔到了一边。 手指一撬,易铮腕上的那只手表就落了下来。 “硌得慌。” 他话里带着些轻佻的烦躁。 ... “那我们不要它了。” 易铮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看着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任由对方将那只价值不菲的表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333章 “叮铃——” 手表落了地,可那道埋在六岁的钟,终于在易铮二十一岁这一年,在他的世界响了起来。 铮铮作响。 “赵之禾...” “怎么?” 易铮吻着他的头发,吻着他的眼睛,吻着他的赵之禾。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我知道了。” 赵之禾翘着声,拨拉着他鬓角黏湿的发丝,他想了下,学着他的音调,眼皮也不掀地回他。 “我讨厌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讨...操!易铮...” 他接下来的话被易铮吃进了嘴巴里,直到赵之禾一口咬在了易铮的肩上,易铮才呼出了一口气,抱着他愉快的挑了挑眉。 “你撒谎,我听见了。” 易铮想,如果易箫今天突发奇想从疗养院里跑出来要掐死他,他今天就不反抗了吧。 ... * “你说过抽烟要去卫生间抽,赵之禾,你为什么不遵守?” 赵之禾靠在床头,嫌弃地拨拉开易铮搭在他腰上的那只胳膊,挑着眉理所当然道。 “因为那是给你的规矩,但这是我的房子。” 易铮咬着牙作势又要去吻他,却被赵之禾推着脸搡到了一边,眼见着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是太过跳脱又熟悉,欢乐到易铮想忽视都不行。 “中——午——好——” “阿禾忙不忙啊?在干嘛呢?我刚开完会,累死啦,下午要不要出来吃饭。” 催命鬼似的一连串问题。 易铮的脸刚臭,就见赵之禾夹着电话,一只手拿着滚轮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没办法,只能冷着脸去帮他点烟。 火苗“嚓”一下燃了,沁人的薄荷香从燃烧的猩红处漫了出来,一点点抚上了赵之禾带着印子的胸膛。 易铮刚想朝着电话那头开口,就听赵之禾笑了一声朝那边问着好,一连回了林煜晟三个问题。 “中午好,挺忙,刚和易铮上完床。”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赵之禾偏头想了下,抿了口烟思索着回道。 “下午你要还想和我吃饭的话,那就来吧。” 易铮爽了。 至于林煜晟爽不爽,易铮就不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林狗:呵呵,你觉得我爽不爽 易:谁是最幸福的狗(鞠躬) 第176章 不吃白不吃 事实证明,如非必要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趁着午休的短短两个小时,去干这种不能在两个小时内干完的事。 否则总是要出点事的。 易铮就像是一个加了爆破装置的机器,到处梆梆一顿乱“砸”,将他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卧室搞得一团乱。 如果不是军部定制的家具都是合金材料,赵之禾甚至怀疑自己身下这张一米六的床会不会“啪唧”一下报废,逼得他得灰头土脸去找周射报修。 而易铮则毫无这种被骂的自觉,他看着扔下手机后,面无表情朝他望过来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尽管手还是没有从人的腰上放下来,面上却终是难得良心未泯地补了一句。 “我明天叫人帮你换,窗帘啊,镜子什么的,你..还要同款吗?” 赵之禾盯了他一会也没出声,只是踹了脚这人还赤着的腿,一把掀开了明显有些小的被子。 “起开,你压着我衣服了。” 易铮没做防备,差点被他这一脚蹬到床下,还好及时扣住了床边才堪堪没有出了这个丑,只不过那姿势却是怎么看怎么狼狈。 坐在床上甩着衣服的人似是被他这样子逗乐了,唇角就适时地溢了声笑,弄得易铮却是更难堪了。 赵之禾盘腿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套衣服,看上去仿佛一点也没有被那通电话扰了心情,甚至还不紧不慢地翻起了枕头,看样子是在找不知道丢到哪的发圈。 易铮抱着枕头坐在一边看他,就这么静静地瞧着赵之禾裹在毛衣下那两条明晃晃带着牙印的腿。 瞧着瞧着..他的脸就热了起来,没来由地就又来了点兴致。 可那点苗头还没钻出来,赵之禾的眼睛就斜斜飘了过来。 易铮被他望得烫了下,故作掩饰地就转了话题。 “你扔地上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放床上,连个手表都嫌碍事,衣服有什么不舍得扔的...” 赵之禾正翻箱倒柜地找着发圈,听他这么一说,就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你不嫌脏我嫌脏不行吗?” 易铮顿了下,顺手接过了赵之禾飞过来的枕头。 “拿回去洗了不就行了,又不用你...” 这话说一半,易铮就见赵之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不由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弯腰咳嗽了几声,掩饰性地将掉在地上的手表勾了上来,又不在意似地扯了张纸在地上擦了几下,包了个什么东西就顺手要往床头的垃圾桶扔。 可他还没动作,就被一个枕头砸上了新增了红色印子的肩。 赵之禾头也没回地冷声道。 “你往哪扔,扔马桶啊。” 易铮本就绷着神经,被软乎乎的东西往肩上挠了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又不是脏东西..” 他声音憋得小,和蚊子叫似的,却还是被赵之禾听了个正着。 “不脏?那你喝了。” 易铮:... 他老老实实地下床去了卫生间,顺便把床下那双属于赵之禾的拖鞋摆的正了些 * 赵之禾在床上翻了半天都没找见自己的发圈,正准备起身下床。 后颈就覆上了一双手,还带着赵之禾新买的洗手皂的味道。 失而复得的发圈从易铮的手腕上褪了下来,赵之禾没来得及动,散在脖颈处的头发就被一只手拢了起来。 “你偷我发圈啊,无不无聊?” 易铮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这么站在床边,投下来的影子将赵之禾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眉毛一竖,最终还是抿了下唇,声音放的轻了些。 “偷你个大头鬼!” “那什么..我给你扎。” 他的骨架偏大,随着每年的个头往上窜,手也跟着大了不少。 常年的运动与训练痕迹让易铮这双手带着茧,能够熟练灵活地拆解枪.械,也能扣住角度最崎岖的岩壁,但此刻对着这头柔软的发丝却是有些笨手笨脚。 易铮觉得赵之禾的头发就和主人一样,滑不溜秋的像鱼一样,怎么也抓不着。 刚挑起一缕吧,另一边就又从他手里溜走了,显得他像是一个狼狈的傻逼。 只不过好在的是,赵之禾这个主人此刻明显比他的头发听话了些。 在“哈?”了一声之后,赵之禾也没说什么,只低头看着手机任由易铮动作,人却是不再动了。 易铮折腾了十分钟,勉强将所有出逃的头发拢成了个圈,终于扎了个比赵之禾平日来丑无数倍的头发出来。 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落,易铮望着他的鸡窝头沉默了半晌。 ... 他下意识要毁尸灭迹,却见手底下的那颗头突然仰了起来,与他烦操仓促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赵之禾望着易铮的眼睛,精巧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也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正安静坐着的自己。 易铮直直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这种时候总是顺眼了些。 午后放了晴,将近下午的阳光从大亮的窗户外面钻了进来。 走廊上已经陆续有了其他军官出门的交谈声,大多是在讨论军演的琐碎事情,窸窸窣窣的人声就从门外钻了进来。 阳光翘了一个小角,正扒在赵之禾下颌处那颗小痣上。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安静,是一股很少出现在赵之禾身上的安静,像是一条撕开的小缝。 只不过还没待易铮深看,那条缝似乎就又当着他的面合上了。 赵之禾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随便表情,耷拉在身前的手突然伸出了一只指头,朝他勾了勾。 易铮愣了下,问他是不是要喝水,赵之禾却不答话只盯着他看,他便只能有些死板地将头低了下去.. 下一秒,原本坐着正仰头看着他的人突然动了下—— 一个吻就踩着阳光在他的唇边落了脚,却又转瞬即分。 撑着床坐的赵之禾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就从易铮的影子里钻了出来,顺手还将掉了一角的被子从地上捞了起来。 “你记得把我卧室恢复原样,我走了。” 赵之禾潇洒地拍拍屁股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扯过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刚才那觉睡得短,让他眼皮还有些沉,穿着穿着就打了个哈欠。 “我帮你请假吧。” 易铮的声音突然从后面钻了出来,赵之禾回头看他,就见还站在床边发怔的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第334章 他望过去,易铮也不躲,只盯着他的唇看。 “你去我休息室睡觉吧,阿禾..你要吃什么吗?” 赵之禾在门口站定,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像是看外星人。 “别...你能正常点吗?睡了一觉而已,我又不是瘸了。” 瞧着赵之禾生龙活虎的样子,易铮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瞧不起了。 方才的温情霎时被赵之禾这一盆凉水浇了个干净,他草草把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上前就要拉人。 “那我下午看着你,你要是不舒服就和...” ? “我不舒服你个...你闲的蛋疼啊?你自己没活干吗?” 门被人一把拉开,赵之禾就朝后跳了一步,瞪着眼堪堪避开了易铮要抱他的动作,不可思议地喊道。 “我都说了不用了!你矫情什么?敢情你刚才把脑子里的水s出来了吗?” 易铮被他这话气得面红耳赤,偏偏嘴里又蹦不出来一个字。 他完全没法想象,赵之禾这张嘴是怎么能把自己关心他的行为扭曲的这么难听。 明明刚才是他赵之禾先和自己撒的娇,怎么亲完人的嘴,又变成这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嘴了。 这人真是...! “你才把水s...”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自己胡编的金刚经。 这才挪开了一个道,让赵之禾走了出去。 “那下午我和你吃饭,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他绅士地退了一步,要去扶赵之禾的手被对方一把打了下来。 然后,他就听刚才亲完人的赵之禾穿好了鞋,随口说道。 “下午没空,你不是听到了吗,林煜晟要请我吃饭。” 易铮:? “赵之禾...” 易铮咬了咬牙,最后竟是被气得笑了出来。 “你睡完我就不认账了是吧!” 赵之禾开门的动作微微顿了下,随后就转头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道。 “他上赶着请我吃饭,不吃白不吃啊?” “你缺他那顿饭,我又不是...” 易铮这话没说完,就被赵之禾一把拉了过来,在唇上敷衍地亲了一下。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刚才的人就已经钻了出去,还不忘朝他挥了挥手,叮嘱道。 “你记得收拾完再出来,避着点人,别让别人看见你从我的地出来啊。” 什么意思? 他见不得人吗?! 望着那只将要关门的手,易铮一个没忍住还是叫住了他。 “阿禾。” 对着那双猫似的眼睛,易铮理着情绪,朝他歪了歪头,轻声问他。 “你不只是想查翁牧吧,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 “易铮...” 赵之禾扒着把手,学着对方的模样也歪了歪头,和他的眼睛又对在了一起。 “你这情商真是要了命的低。” 话音落下,那扇门彻底在怔愣的易铮面前关上了。 * 赵之禾和周射一起连开了一下午的会,在日常找完研发部的麻烦之后,他照例朝着部长翁牧所在的办公室高声问了一句。 “翁部长的手好点没有,今天还请着假吗?” 面前站着的生物部主任脸都快僵着笑烂了,刚打算扔出说惯了的借口将面前这尊佛送走。 就听一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终于像是忍不下了似的,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笑脸盈盈的赵之禾扯着笑道。 “做实验的猫可能窜进去了,我叫人逮出来,赵中尉,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快走! 赵之禾理解地看了他一眼,颠了颠手里装着的药朝他笑了下,声音提的高了些。 “那我明天再来拜访翁部长。” 他思索了片刻,叹息道。 “这么久不见还怪想的,到时候我带点炖猪蹄来,他要是还没来上班就麻烦您帮我转交了。” 挺着大肚子的主任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敢把那句“一定”说出口。 而在下一道摔东西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时候,赵之禾已经扛着东西,大摇大摆地从研发部的门走了出去。 ... 邵远正领着队员在日常训练着,自从那天赵之禾差点被队里的人捅了之后,周射就说什么也不太愿意让他去带这队的人了。 哪怕赵之禾觉得这实在是没必要,但周射却是铁了心似地不让他们再见面。 说是如果他想带人,可以换个出色的小队带,到时候也能轻松点。 邵远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就听到了这么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觉得他们就挺出色的,有什么不行的。” 周上将冷硬的声线也飘了出来。 “他们的考核成绩是倒数第五,这点进步还是最近才有的。” 邵远的步子不动了,紧接着他就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笑了下,捧着水杯喝了一口。 “有进步不挺好的吗,出色的人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之禾,我没和你开完笑,他们不适合。”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一会,青年笑了一声。 “那算了,不是他们的话我就不带了,反正还有其他很多事要忙。” 邵远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到了周上将面前,过了半晌又补了一句。 “那你记得和接我班的人说一声...” 青年摆弄着放在杯子里的那个茶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上去有点无聊。 他顿了下,补充道。 “就说我和邵远比试的时候没打过他,觉得没脸撂挑子不干了,反正借口什么的也不重要。” 刚准备离开的邵远脚步一顿,闻言瞪大了眼睛朝着里面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看了过去,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室内静悄悄的,周上将并没有像他所想那般驳斥赵之禾这席假话。 他只是轻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邵远起初并不明白这位赵中尉为什么要撒那句慌,可渐渐的...随着那些因为流言而嘲笑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少,邵远这才渐渐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轻蔑不屑的目光渐渐少了,新来的上司也对他们青眼相加。 甚至偶尔有一次喝酒,那位中尉还凑到他面前偷偷问了一句。 “你真把那个赵之禾揍趴下了?行啊,你小子。” 邵远被捶了下胸,却是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有了赵之禾的那句假话,他们小队的日子就好了起来,连带着训练结束后,也不用在吃大食堂剩下的饭菜。 只是一句话而已,他们的生活就天翻地覆了。 而在那以后的日子,邵远就把小队的训练量彻底提了上去。 别的小队练一天,他们就练两天。 成绩像是火箭一般窜了上去,队员也练的叫苦连天了起来。 “队长...能休息会吗,我肩上的伤又犯了。” 一个队员哭着脸来找了邵远,却是被对方冷冷一眼看了回去。 “疼了就去吃特效药,战场上你也要因为肩疼就休息吗?” 队员被他瞪得一激灵,摸着脑袋哈哈了几声。 “没...这不是药不够了,所以我就想着缓缓。” 邵远蹙了下眉。 “上次的分量不是发下来了吗。” 可他刚说完就又不吱声了,似是也反应了过来药为什么会用那么快。 他张了张口,刚要出声,就感觉肩膀似是被什么砸了一下。 一颗裹着彩纸的糖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砸在地上滴溜溜地跑远了... 邵远顺着方位朝着高一点地窗户那看去,就见上面正坐了个熟悉的人。 他身上穿着军部的制服,一张精致清俊的脸总是能让人见之不忘,而这个人眼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训练啊,邵队长。” 他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邵远浑身打了个激灵,刚要立正行礼,就见那人将怀里的袋子朝他扔了过来。 “喏,礼物。” 邵远抱着袋子依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瞅却愣住了。 里面是满满的特效药,远远超过了他们应该分到的份额... 他的脸色倏然变了,手摆的厉害。 “中尉,这我们不能...” 邵远话还没说完,就见赵之禾一个翻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揽着他的脖子就往一边领。 “来,问你点事。” 赵之禾将人往旁边拽着,可邵远这个死脑筋还是一板一眼地和他狡辩着。 “不..不成的,中尉,我们不能要,您自己收着就...” “有什么不能要的?” 赵之禾嫌弃地望了着呆头鹅一眼,见他还要问,就顺口堵了他的话。 “路边捡的,不拿白不拿啊。” 捡...捡什么? 邵远呆愣地看向了他笑眯眯的前上司,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335章 ----------------------- 作者有话说:邵远:我的前任上司是个好人。 after 邵远:我的前任上司恐怖如斯。 btw:为什么禾不让衣服拿回去洗? 答:因为这个“脏”衣服不能让米莉亚看见,否则米莉亚小姐就要怀疑人生了。 第177章 我叫你掉头! “你们中午没休息吗?我看门口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赵之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神态看上去很轻松,在一片苦哈哈的口号声中,自然地往自己嘴里剥了颗糖。 他剥纸的同时还看了旁边正襟危坐的邵远一眼,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来一颗。 邵远的身板挺得比钢板还纸,坐在赵之禾旁边倒衬得他像是个来春游的少爷。 邵大队长头摇成了拨浪鼓,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的紧张。 “休息了,饭是在训练室吃的,中午吃了食堂做的红烧肉、炖鱼和...” 他按照赵之禾的习惯汇报着队伍今天的用餐情况,但说了一半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早就已经不带他们了,不由有些恍惚地住了嘴。 “抱歉,中尉...”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邵远也没有出声,只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磨了边的靴子看,似是要将那雾蒙蒙的靴面瞧出来个花。 可他瞧着瞧着,就发现身边嚼糖的动静小了下来。 还没等他抬头去看,邵远就径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 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了腰,正仰着头看他,带着那股酸甜的橘子香味无孔不入地就钻进了邵远僵直的身体里... ... 因为一种没来由的心虚,邵远整个人都差点被骇得跳了起来,险些还带倒了旁边一袋子的药。 所幸赵之禾手疾眼快地出手攥住了袋口,见邵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这才敛了面上那副调侃的笑,缓缓坐了回去。 “邵队长,我们只是一个星期不见吧,你怎么见着我和见鬼了似的?” 赵之禾看着正经人这幅狼狈的样子笑了声,手腕一抬,就将颗糖弹到了他怀里。 见邵远手忙脚乱地将糖接住,他面上的笑就更真诚了几分。 “别紧张,找你聊个天而已,我又不吃人。” 说着,邵远见旁边的人摸着下巴似是想了会,一只手就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 “喂!你们几个,休整十五分钟,出去把饮料搬进来,我让人放在转角的物资室了。” 这道声音刚坠下来,室内就响起了一阵欢呼。 邵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朝着队员点了点头。 紧接着,邵远便见这位赵中尉打了个哈欠,朝他笑了笑。 他看着赵之禾这幅休息不好的样子,就担心地开了口。 “中尉,您是没有休...” 这句问候还没说完,邵远就眼尖地瞧见了赵之禾后颈处一块隐在发丝间的红痕。 那处痕迹藏的很隐秘,但是却是红的明显,看上去像是一颗牙印,似是有人衔着那块皮肤磨咬了很久。 而当事人却并不知道。 赵之禾将视线从那群撒了欢跑出去的年轻士兵身上收了回来,这才疑惑地看向了愣愣看着他的邵远。 “你刚要说什么来着?” 邵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随后木讷地摇了下头。 “没有什么,中尉。” * ... 打开门之前,赵之禾未卜先知般地朝旁边推了一步,紧接着,就见门口挤着的队员叠罗汉似地从门缝里掉了出来。 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问候了一句。 “呦,冷啊,都挤一块蹲着?” “不冷不冷,中尉...” 摔在地上的一群人连忙爬了起来,在自家队长要杀人的眼神中行了个礼,脸色也也严肃了几分。 这里的队员年纪普遍都比赵之禾大,甚至还有比他大上一轮的人在。 赵之禾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处的有些不伦不类的,尤其是在那间“刺杀”事件后,这群人对他的态度就更怪了些。 赵之禾也没多说什么,只笑了声就绕过人走出了门。 其中一个队员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过了半晌,才鼓足勇气地朝着远去的人喊了一句。 “谢谢您的饮料,中尉。” 而走在廊道里的人却是没有回头,也没有朝他们挥手,就仿佛他们从不相识...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有几个和邵远关系好的队员,才朝他凑了过去,顺手将一瓶能量饮料递给了他。 “队长,你们聊什么了?” 邵远没有回他,只是蹙眉想着些什么。 那人见状还要再问,就被一记巴掌拍上了后脑勺。 “去训练!” 训练室里又再次恢复了一片怨声载道,而邵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迟疑地给下周一负责轮岗的同事拨去了一个电话。 * 赵之禾从邵远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心情好了不少,处理完最近堆积的文件后,办公室的门便适时被人敲了几下。 “进。” 他正头也没抬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因着易铮刚才和他说了,要亲自去补卧室里的东西给他的缘故,赵之禾就自然而然地开了口。 “你见着我领带没有,刚才好像拿错了。” “什么领带?” ... 这是一道冷峻生硬的声音,沉闷中带着点熟悉的死板,但却不是易铮的声音。 赵之禾一愣,果然抬头就见周射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泛着奶香的拿铁。 “你丢了东西吗。” 周射自然地关上了门,将杯口拨开,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过去,关心地问他。 “没,估计是落在家里了,没什么。” 周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之禾,翁牧那里的事,可以先缓一缓,等到军演过后再说。” 赵之禾喝着咖啡的动作一愣,饶有兴趣地对上了周射看过来的眼睛,却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周射见他垂眼盯着咖啡看,过了半晌才开口解释。 “他的事牵一发动全身,军演之前我们没有时间去处理他的这些问题。 左右翁牧最近一直来的晚,老爷子准备用这个借口把他停职一段时间,这个安排不变。” 说到这,周射看了眼赵之禾,补了一句。 “老爷子让我和你说一句,辛苦了。” 赵之禾自他第一句开始就出奇的安静,事不关己似的抿着那杯周射给他带来的咖啡。 周射说完也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他粘到咖啡液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巾,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放到了他的手边。 “我有什么辛苦的,就是去打打劫,老将军客气了。” 赵之禾没接那张手巾,周射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之前说好的事,到头来周家先反悔确实不怎么好看。 如果到头来周家和翁牧和好如初,那么里外不是人的就是赵之禾一个人。 * 周射自听到这个计划开始,就明言表达了不满,甚至还朝着一位叔公拍了桌子,激的对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最后还是周青野将场面圆了回来,象征性地训斥了几句周射,那老人的脸色才堪堪好转了些。 面对这个行事成稳的孙子头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周青野确实吃了一惊。 他顾左右而言他地又劝了几句,但周射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这个计划否了。 “爷爷,您教过我,背信弃义的事周家人做不来,也不会做。 恕我实在不理解你们现在的做法,我也不赞成对翁牧的轻拿轻放。” 周青野的面色也不太自然,但毕竟是活成了精的老人。 他看了周射一眼,喝着茶叹道。 “我知道这事对赵之禾有点不地道,我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的,翁牧那老小子还没那个胆敢和我的人过不去。” 说到那个名字,周青野的语气冷了些。 肃杀的戾气毫不掩饰地从里面蹦了出来,枪.子似地坠在了地上。 “补偿”这种不见影的东西,周射是从来不信的,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我们这样做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们,我们...” 他话音未落,周青野若有所思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阿射。” 周青野叫了他一声,周围一圈人都懵懂地望着争锋相对的爷俩。 只有周射的唇抿了下,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如果这样做了,以后还会有年轻一辈愿意跟着我们走吗。” 他安静地承受着来自老人审视探究的目光,将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压到了心底,面上却是岿然不动。 第336章 那场家族聚会最终不欢而散,周青野把周射留了下来。 祖孙俩面对面而坐,老人给他这个最争气的孙子亲自倒了杯茶,却是没聊正事。 “你母亲说,你又推了和云家那丫头的见面,怎么,人漂亮的小姑娘配不上你啊?” 老人打趣地调侃了一句。 周射喝了口茶,皱着眉似是被茶苦到了。 “最近军演,我没有时间,爷爷,你是知...” “把你糊弄老子的借口收一收,之禾帮着你呢,那家伙多能干我不知道吗? 你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周青野笑着喝了口茶,追忆似的“啧啧”了几声。 “你说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省省心。 元吉那臭小子我就不指望了,给他安排媳妇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你呢?” 周青野又给他添了些茶,叹着气。 “你小时候和宋家那小子走的近我也不说什么了,年轻人总有想左了的时候。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玩不过宋胤他儿子,那小子...是个比他爸还恨的角色。” 他说到这,看向了周射,似是奇怪道。 “不过你最近怎么不去找他了,我记得你每周请假都要去学院找一趟人来着。” 老人喝了口茶,随口说道。 “我倒听你副官说,你最近和之...” “爷爷!您没必要将不相管的人扯进来。” 周射提声打断了老人温和的询问,两张略显相似的眼睛对着,都是寸土不让的架势。 最终还是周青野退了半步,随后叹了口气。 “翁牧那老畜生就是放在旧帝国,都是要上断头台的烂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管了吗。” 这位曾经指挥过战役的老将目光立时清明了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 ... “因为牵一发...牵的背后是易家对吧。” 周射猛地看向了正歪头看着他的赵之禾,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知道” 赵之禾耸了耸肩,坦然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以为按照周老爷子的性格应该不在乎,毕竟...” 赵之禾的语气骤然凉薄了下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 “市面上的药里可是掺了致瘾剂,如果不是因为翁牧贪这笔钱,以次充好挪到军部来,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去查。” 他放下了杯子,胳膊撑在桌子上,一点点朝周射挪了过去,与他的脸贴的极近。 近到... 周射觉得自己的手正在不自觉地发着颤。 “上将,那是致瘾剂啊,虽然每克均量放的很少,但您是知道的吧,我们平头百姓靠这个东西治病,从来都是当糖豆嗑的。” 一股极为寡淡的咖啡苦香悠悠漂泊在室内,赵之禾看着他笑,一边将那张手巾一点点塞回了周射的上衣口袋。 “一颗...两颗...三颗...” 赵之禾数着数。 “吃着吃着总会上瘾,毕竟人总是要生病,生了病的人又不想死,不想死又没有钱,没有钱...就只能买这比草籽还便宜的药。” 赵之禾的话一字字“叮咚”坠地,像是钱币碰在玻璃缸上的轻响。 “那不是钱,是命。” “上将,命搭起来的钱,无论拿着的人是谁...” 赵之禾皱了下眉,似是想用一个较为文雅的方式说出来,但努力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 “其实都挺该死的。” 他笑了一声,像是往常在和周射聊天似的,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算了,那就这样吧。” 赵之禾靠回了椅背,朝着周射摇了摇空了的杯子,调笑道。 “要我补咖啡钱吗?” 周射觉得自己的唇似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缝住了,怎么挣也挣不脱。 赵之禾对这件事出奇地热衷,所以周射不想将背后这些复杂的事告诉他。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最初就是奔着最后面的人去的。 这不是螳臂当车的问题。 这是赵之禾想不系安全带花样跳崖,赌自己死没死的问题。 如果说帝国是一个腐朽的庞然大物,那么建立于这滩尸骸之上,宣称自己代表着“新生”的联邦,其实也只是披上了裹尸布的木乃伊,带着腐烂的恶臭再世上换了种走法而已。 这种恶心的事数不胜数,但个体的愤怒却总要被群体的利益压制。 所以哪怕是正直容不得沙子的周青野,在一家人的面前也选择了退让,这无可厚非。 周射头一遭觉得,退让这个词竟是会让人觉得羞愤欲死。 往通用药剂里增加致瘾剂是被严令禁止的,易家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们从来就不缺钱。 周老爷子清楚易笙八成是不知道这件小事的,多半是翁家被钱迷了眼,才敢背着主子做出的丧天良的事。 但碍于易笙和翁家突兀、且没来由的合作关系,周青野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索性打算将这恶心事拖在军演后面徐徐图之—— 尽管他也知道军演是最适合把这种事捅出来的环节。 可是他们不能做,因为他们身后都有周家,所以他们不能依照自己的性格做事。 “这件事...易...他可能并不清楚。” 周射试图辩解道。 “那不就是玩忽职守吗?” 赵之禾笑了两声,将这句不要命的话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明面上。 周射:...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赵之禾一眼。 “你是真恨他。” “对啊,不行吗?” 周射被他这无赖的语气逗笑了,紧绷的气氛顿然松了一个口。 他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方道。 “我需要考虑时间,之禾。” 赵之禾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过去,想了下。 “其实你们就算不做什么也无所谓,我有别的方法。” 他这话是实话,赵之禾猜到周家查到易笙后可能投鼠忌器,所以他一大早就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 而找上周家也不过是因为... 他们勉强算是上面这群人里,最有良心的一家而已。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 周射罕见地笑了下,他将赵之禾喝完的咖啡杯原拿了回来,合上了盖子,方抬头面无表情地回他。 “就算周家不帮你,周射会帮你。” ... 这话将室内的空气烘的有些热,周射安静地望着赵之禾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过了半晌,他才听到了来自对面人的一声轻笑。 “那你来这趟,到底要找我说什么啊?周射。” 周射看着他笑,刚无奈地想要扯起嘴角,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了眼赵之禾,在确定他没有再开玩笑之后,才疑惑地出声。 “之禾...不是你约我过来的吗?” 哗啦—— 窗外的鸟扑簌着翅膀,从树枝上晃下了一地落叶,赵之禾的眉毛缓缓皱起。 “谁告诉你是我...” 他猛地住了嘴,突然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外跑了过去。 赵之禾一边跑,一边毫不犹豫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过好在那头立刻接听了。 “阿禾...” “你在哪?” 电话里林煜晟的声音愣了下,老实道。 “不是说好我现在去接你吗,我...” “掉头。” “什...” “我叫你掉头!傻逼!” * 大楼天台处。 一袭白衣的易铮和天台上的厚雪融在了一起,他琢磨了会风向,方从嘴里取下了那颗叼着的子弹,随手扔进了枪膛。 男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扛着沉重的a68型狙击.枪爬在了雪堆上。 细长的枪.管像一只突兀窜出的枯荷,悄然无声地咬住了川流不息的马路。 他那双嵌着冰似的眼睛对上了远视镜,瞄准镜在对焦之下,缓缓对准了一辆艳红色的跑车,以及—— 里面正拿着手机言笑晏晏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两分评有红包喵! 《□□爆头,好运连连,我是狙击手易铮》[墨镜][墨镜] 其实铮子哥因为最近吃的太好的缘故,表现出来像好狗,但其实前阵子的疯劲只是压着不敢向禾发而已。 然后因为今天得了个好脸,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大耍一班正宫之风,去biubiu了,因为他一直再等一个可以对林,宋二人动手的时机,比如今天,他就觉得可以了。 不过其实按照铮子谋划的话,禾是不会发现的,这点后面会说哒。 易铮脑回路: 禾:不和你谈恋爱。 铮子哥:哪我去把别人都boom了,俺俩谈恋爱。和俺谈恋爱,俺要和你好!!! 第337章 林狗这边。 林:老天,他给我打电话了,他心里有我。 禾:傻逼快跑,你他妈要鼠了! 第178章 你生气了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来讲,他的子.弹会“不小心”卡进那辆红色迈凯伦的轮胎里。 这个时间段虽然段不上是晚高峰,但还是有零零星星的晚班人士提早下了班,潮汐车道也算得上是半只脚迈进了拥挤的蜂窝里。 失控的车子会像一匹横冲直撞的马,带着他可恶的主人到处乱撞,随便撞到什么路灯或者路沿石什么的易铮无所谓。 左右现在联邦的车辆质量过硬,几乎不会有因为碰撞而发生的交通事故。 他只要等到周围的车辆疏散的差不多之后,一颗子.弹轰爆那贱人的油箱,送他下地狱就行了。 而等收尾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他就可以拎着买好的东西,回去找赵之禾吃晚饭了。 想到这,易铮又不自觉地开始想一会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 他还记得两个街口外有一家手作蛋糕店,店主人是个快八十岁的老头子,眼皮上的褶子比骆驼的还厚,说起话来总是要将口水撒的到处都是。 他不止一次和赵之禾质疑过那家的卫生问题,但赵之禾却是对那老头做的东西。 易铮觉得这不仅是因为那老头偶尔会多给他塞几块饼干以作贿赂的缘故,更多其实还是因为赵之禾记得他有一个截了肢的女儿,长得又瘦又小。 他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赵之禾有了什么联想。 在易铮多年来的经验看来(尤其是最近),自己的伴侣就是一块可恶的非牛顿流体,遇强则强,遇软就软的不像样。 撒娇装傻的弱者总是能在赵之禾这里讨到数不尽的便宜,这好像是他那个血脉相连的妹妹在他身体里刻下的dna,但易铮觉得这简直可以被称之为诅咒,哪怕他自己也占尽了赵之禾这一性格缺陷的便宜。 但他并不想让别的该死的玩意,去占赵之禾的这点“便宜”,而那些“玩意”里面称得上是最该死的当然是林煜晟。 易铮一点也不明白赵之禾留着这个人干什么用。 林煜晟虽然不是人,但也不是猪,连过年宰了吃肉这项畜生的基本功能都做不到,却活得很碍眼。 而易铮自问,如果自己做了林煜晟做过的那件事,估计赵之禾会在和他大打一架之后,头也不回地就拍屁股走人。 可是这种本来应该进行下去的正常程序,却在林煜晟身上报了错,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彻底被赵之禾扫地出门。 凭什么? 赵之禾凭什么就对林煜晟这样,这是易铮最讨厌去思考的问题。 难道就凭林煜晟和他谈过一场过家家的恋爱吗?当然,易铮从来不觉得他们俩那段可笑的关系能够称之为爱情。 易铮甚至怀疑,赵之禾是不是又犯了怜悯野狗的臭毛病,看着这人伏低做小就软了心。 可他就不可怜吗? 他喜欢的赵之禾和别人谈了恋爱,凭什么那姓林的还敢摆出一副是他抢了东西的恶心嘴脸。 就凭赵之禾昏了头,和他玩过几天过家家?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一颗熟透的苹果,结果一咬下去出现了半只肥嘟嘟的虫子,要命的是那只虫子还在阴测测地对着他炫耀。 那种不适又几欲作呕的感觉被他压制了很久,擅自行动的后果他已经吃的够多了,那种方式只能让赵之禾跑的够远。 所以易铮只能小心翼翼地盘旋在赵之禾周围,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机。 无论是最近刚好和赵之禾工作交流很频繁的周射,还是他擅自外出而不会被怀疑的借口,当然最重要的是... 易铮跳动的心脏告诉他,赵之禾好像在爱他了。 ... 他的拇指一点点扣紧了扳机,夹杂着涩味的风里似乎都带着令人兴奋的味道。 就在易铮的唇角刚要扬起一个角度的时候,他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而路口也正在此刻陷入了漫长的红灯。 砰砰——砰砰—— 在几秒的思索过后,易铮的笑敛了起来。 他的手指离开扳机,随手点开了夹在胸口处的扩音外放器,在可以营造的嘈杂商场音效中,易铮接了电话。 ... “滚回来。” 赵之禾的声音从电话里悠悠飘了出来,没说别的,只带了这简单的三个字。 易铮蹙了下眉头,随后将胸口处的扩音器往上挑了挑,声音懒洋洋道。 “你想我了?我在外面挑东西,马上就....” “你觉得我听不出录音器的声音吗?” 易铮不笑了。 ....他忘了赵之禾的耳朵向来很好,不过这是在外面,又隔着电流,赵之禾没道理还能听出来。 易铮想了下,十分自然地转了话题。 “好吧,我其实还在...” 还没等“办公室”那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声冷笑。 “我就在你办公室里,你最好想好了再骗我。” ... 易铮的唇抿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烦躁一寸寸爬上了他的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残酷的天真。 他想了半晌,咬着牙将枪.口偏了些,似笑非笑地问着对方。 “阿禾,说真的,你不讨厌他吗?” “那是我的事。” 赵之禾的声音彻底坠了下去,像是一块发冷的硬铁。 易铮的脸色一滞,扭曲的怒意将他的脸皮洗了几遍,最后才堪堪被其他的表情换了下来。 他的臼齿磨了半天的脸颊肉,最终还是笑着,挤出了一点委屈的声音。 “我错了,但阿禾..”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对你,最终却什么报应都没得到。 你不知道这人现在的日子过的又多爽,除了易笙最近给他摆了脸子,林家那边可又签了一笔大单,这人口袋里的钱估计都要装不下了。” 易铮循循善诱地上着眼药,他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又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人际关系,只是我觉得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再说了...我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就是给他点教训,让他倒倒霉。” 最好这个霉倒到地狱去。 * 易铮从来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这番狡辩的言论,如果不看他手里那把阴森森的狙击枪的话,其实可以算的上是完美的。 但赵之禾却没对他这番感人肺腑的眼药,做出过多的评价,而是又将一开始丢给易铮的三个字又念给了他听。 “我说...滚回来。” 易铮甚至听到了赵之禾正在深吸气的声音,他的脸色变了下,从刚才起就未出现在他脸上的懊恼才迟迟爬了出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我又没对他做什么,现在人还活蹦乱跳的。” “你干嘛因为这种人对我生气,阿禾。” 易铮收着远视镜,收着收着便朝着停在路口的车看了一眼,一个没憋住,就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对了,你一会应该不和他去吃饭吧?” 赵之禾直接挂了电话。 易铮:.. 他想了下,决定一会回去的时候多买几块蛋糕。 ...他是不是最好给住医院那丫头也送点东西? * 就在易铮谋划着该怎么给那位不讨人喜欢的小姑子献殷勤的时候,却蓦地因为瞄准镜里所及的一幕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方才还一脸错愕的林煜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方向看。 林煜晟举着电话似是和谁说着话,那张恶心的女人脸时不时就会做出一些极为浮夸的表情,仿佛马上就要泫然泪泣地掉几滴猫尿,来显示一下林煜晟本人的柔弱可欺。 可是下一刻,易铮就见那人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随后.. 林煜晟缓缓伸出了空着的右手,朝着他的方向比了个动作。 易铮觉得自己甚至听见了这人嘴里那道挑衅性的轻喃。 “biu——” 在咧咧的冷风中,身体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偏过了头。 下一秒,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耳朵无声射入了五步之遥的地面,带起一地雪尘。 biu—— 而等他再给赵之禾打电话的时候,那通电话却是一直显示“通话中”了。 马路口的红灯转了绿,原本静止的钢铁长龙又再次动了起来。 红色的迈凯伦在一声轰鸣声后,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易铮站在天台上,衣摆被风吹得咧咧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了会仍旧车水马龙的大街,面上缓缓浮出一个阴冷的笑。 地上掉的那枚子弹被装进了口袋里,只余下挎着枪.匣的人在空气中的那道懒洋洋的声音。 “带着你的枪过来..随便,狙击枪就行,小口径吧。 第338章 嗯,又不让你干犯法的事,怕什么?” * 赵之禾坐在易铮的桌子上翻着他的桌子,随手就将柜子里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自己的照片揉了,头也不抬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旁站着的秘书像是只呆鹅一样动都不敢动,直到周射说了句“你先去忙吧”,秘书才如蒙大赦一般溜了下去。 “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射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他把我的东西搞丢了,忘了还给我。” 赵之禾这句轻拿轻放的话,周射是不信的。 不然完全解释不了易铮找人骗周射过来干嘛。 如果不是刚好周射今天要找赵之禾聊的话题出格了些。 如果不是赵之禾恰巧问了周射“来找他就说这个”,那么两人估计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来找周射传话的士兵确实是经常跟在赵之禾身边的熟人,而赵之禾和周射最近来往频繁,来办公室说话更不少见。 如果不是那个士兵最后吐了话,易铮闹的这一出其实根本就不会有谁被发现。 只不过,实在是赶了巧了。 或者说...易铮着实倒霉了点。 但望着赵之禾这态度,周射就知道对方恐怕是不太想和他多说些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没有多问,只是沉默了片刻方轻声道。 “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说,之禾。” 说完他看了一眼赵之禾之后,就微微点头告了别。 直到后面的副官跟上来和周射汇报接下来的安排,他的脚步才微微一滞,突兀地打断了对方。 “对了,去帮我挑条领带吧。” 周射思索了片刻。 “适合年轻人戴就好。” 他记得...赵之禾说过,他的领带不见了。 * 直到林煜晟在电话里说自己已经到军部了,赵之禾才确信,对方的这颗脑袋应该是完好的长在头上了。 “那我在下面等你,对了阿禾,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听说你们军部的咖啡做的挺好喝的,我要不先去买几杯?哦,我忘了都下午了,那我去...” 赵之禾被他叽叽喳喳地头晕,干脆利落地截了他的话。 “你老实在下面待着。” 林煜晟“哦”了一声,又继续和他嘻嘻哈哈了几句,听不出一点的异常。 赵之禾烦,更见不得这个让他烦的源头这幅开心的样子,难得多和他说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挺刺激?” 林煜晟愣了下,方才还活泼的声音又弱弱地低了下来,像是被拍了一巴掌的熊孩子。 “没...我其实也挺害怕的,我没想到...他那么讨厌我。” 赵之禾刚要挂电话,就听林煜晟又笑了几声,话音一转。 “不过谁叫他用你手机给我发消息啊,你都好久没和我主动说过那么多话了... 就算是假的,我也挺开心的,真的,我当时真的特别开心。” 林煜晟顿了下,试探地问道。 “阿禾...你下次还会和我说这么多话吗?” 赵之禾听着电话里那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又面无表情地撕了一张易铮存下来的照片。 那张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估计是易铮前一段时间从苏雁婉那里拿的,上面还写了这人的批注 《瘦得像猴,看着还没小苗重》 他懒得去看着人狗嘴里面吐出来的话,正巧耳边又传来了林煜晟的询问声,他才回了他的问题。 “不会。” “...这样啊。” 对面那人顿时变成了被霜打了的茄子,头也不抬地蔫巴了下来。 “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会传染。” 冷笑着扔下这句话,不等林煜晟的反应,赵之禾就挂断了他的电话。 而在手机里盲音传来的同一时间,易铮的办公室门总算是再次被推开了。 赵之禾就看着那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却在看见他的时候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吃..吃蛋糕吗。” 易铮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特意没去看赵之禾的眼睛,之对着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隔着老远,赵之禾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黄油味,更是一眼就能看见每次他买东西时,那家店长总会送的小兔袋子。 年迈的店长记得赵之禾的妹妹喜欢,尽管那个袋子要加钱,但店长却从没问赵之禾多要过一分钱。 赵之禾看了那叠熟悉的袋子一眼,才将最后一张照片扔了进去,缓步走到了易铮的面前。 他在对方尴尬的眼神中站了一会,随后招呼也不打地一拳揍向了对方的脸。 赵之禾的力气其实并不大,但易铮却是出乎他意料的脸色一白,整个人支撑不住似地朝后倒了过去,手里那堆可爱的小兔袋子天女散花地散了一地。 ? ...碰瓷? 这个念头刚窜出来一秒,赵之禾就看到了易铮惨白的脸色后。 他闻着蛋糕香气下那股熟悉的味道,面色阴沉地踢开了身边的东西,一把扯开了易铮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绑着绷带的肩膀。 上面的血正在一点点往外溢,带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你...别生我气,行不行?” 易铮撑在地上,试探性地拉住了赵之禾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疼死我了。” 在赵之禾碰着他伤口的时候,易铮很给面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 c区。 林煜晟哼着歌将服务员递过来的栗子牛奶接了过来,一边解锁着车,一边不慌不忙地接了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欢脱。 “我在c区,阿禾,你下来就能看见我了。我刚上楼的时候,还碰到...” 紧接着,林煜晟就听赵之禾道。 “你回去吧,明天我请你吃饭。” 他的步子缓缓停了下来,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仍是笑着。 “怎么了,是有什么走不开的事吗。” 赵之禾那头顿了下,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煜晟的笑僵在了当场。 “易铮受伤了,我下午估计会很忙,有事明天再说吧。” ... 过了许久,久到对面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林煜晟才听到了自己疑惑的声音。 “啊?怎么会受伤啊...是他带来打我的枪走火了吗?” 噗呲—— 那杯栗子牛奶砸在了地上,温热的饮料撒了一地,转瞬之间就结了一层浅褐色的冰。 ----------------------- 作者有话说:这三人对彼此的态度就belike《喜欢别人的伴侣听起来固然可恶,但我喜欢的人和别人谈了恋爱我,我难道就不可怜吗》 易铮:砰砰[愤怒] 林:砰砰[墨镜] 易铮:砰砰[墨镜] 林:? (哦,铮子哥自己叫人给了自己一枪,这是送妃以前自刀给他的灵感) 易铮:反正我说这个饭不准吃(微笑) 第179章 你谁啊 “嘶——” 易铮的额上不自觉地流下了几滴冷汗。 “活该。” 赵之禾靠在柜子上,看着面色尴尬的医生将易铮右臂的那颗子弹剥了出来,冷不丁吐出了这两个字。 易铮的的眉头跳了跳,有些幽怨地朝赵之禾扫了过去。 “我受伤了,你就这样说我风凉话,好歹关心我一句吧?” 听着这话,赵之禾扫了他一眼,却是没搭理人,只是转头拾起了那颗还沾着血的子弹,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是颗小口径的子.弹,和易铮今天带出去的那把枪却是配不上,至少可以看出来不是他自己弄的。 “上将右手前段时间的撕裂伤刚好,这颗子弹又刚好打穿了骨头,这段时间右手最好还是别用了。” 医生的眼神在赵之禾和易铮之间来回打量着,最后还是看向了赵之禾,起身朝他微微示意。 “他知道了,麻烦您了。” 等人走后,赵之禾这才将目光移向了如隐形人般立在易铮身后的副官。 这人是在易铮进了医务室之后紧跟着来的,赵之禾知道他是个典型的扑克脸,和易铮的性格算得上是南辕北辙。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要回去了,不过也巧,等我再给你打过去的时候,你就占线了。 那枚子弹就是那时候射.过来的,我当时想着你是不是生气了,一个没留神就中了招,不知道是谁刚好放了那梭冷枪。” 易铮靠在椅子上,一边活动着那只跟着他十分可怜的右臂,一边吊儿郎当地和赵之禾描绘着当时的惊险现状,并时不时辅以一声忍痛似的闷哼,来表达自己此时的辛苦。 可室内除了他抱怨的声音外却出奇的安静,渐渐的,赵之禾似乎是动了。 “你的手抖什么?” 这声冷不丁的询问打断了易铮喋喋不休的声音,可等他朝着赵之禾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背后。 第339章 这句话也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着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副官。 被骤然关注到的副官本能地抬起了头,却发现那张俊气精致的脸,竟是转瞬之间就移到了他的面前。 近到...他甚至都能看清青年簇簇分明的睫毛,副官的脸上霎时就多了几分不自在。 * 副官跟着易铮去过福比勒处理差事,自然知道这位来自易家的上将性格是多么的难搞恶劣,不过好在对方没有什么刁难下属的习惯,两人相处起来也勉强算得上是融洽。 至少在副官接到易铮那条命令自己朝他开枪的指令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尽管易铮做过保证,说这件事与他无关,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副官在听到医生的话时,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 他看着凑在面前的青年,下意识想要将手背过去,却是被人猛地一把拎了起来。 “我问你,你抖什么,张副官。” 男人看着赵之禾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刚要裂开一条缝,就听方才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懒洋洋开了口。 “他那只手以前在战场上受过伤,估计有点后遗症吧。” 易铮仰着头对上赵之禾审视的目光,面上的笑便适时地被一阵烦躁所取代。 “不对,赵之禾..是我受伤了好不好!你干嘛抓着他的手不放,这人长得又没我好看...嘶——” “我看你这精神劲,倒是看不出疼的样子。” 赵之禾松开了按住易铮肩膀的手,却还是怀疑地望了眼柱子似的男人。 直到对方被易铮打发走,他的眼神才缓缓偏开。 “你还看...” 赵之禾望着易铮,凉嗖嗖地问他。 “我说..你应该没蠢到自己给自己来一枪的地步吧,易铮?” 这话听着像是风凉话,易铮的表情一怔,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 “我看着像脑残吗?” “你自己知道。” 赵之禾用脚抵了下易铮坐着的椅子,身下的滑轮椅顿时就带着他往窗边滑了过去。 撂下这句话后他就没再去看易铮,只垂眼打量着c区的停车场,在看不到那辆熟悉的车子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我这位副官是真的手受过伤,不然按照他的年纪和阅历也不能跟着我做副官。” 易铮靠回椅背上,盯着赵之禾的背影瞧了会,就慢吞吞地起身走了过去。 “你不信可以去看档案,我帮你拿档案过来?” 他说完,又没骨头似的要去和赵之禾挤那张狭窄的滑轮椅。 因为要上药的缘故,易铮的上衣被要求褪了个干净,他的肩胛骨处被掺了一圈又一圈白绷带,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绷带却依旧缠的很近,勒出了他线条分明的背肌。 他的背上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印子,易铮自个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让刚才给他包扎的医生觉着有些尴尬。 见赵之禾没出声反驳自己,易铮的心就放下了半截。 他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赵之禾的脸色,这会看久了,心又不自觉地痒了起来。 “你让我亲一口..我肩膀疼,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疼了。” 他磨磨蹭蹭地用翘起来的头发去磨赵之禾的脖子,话刚说完,还不待人反应却已经是小口扯着他的毛衣领口往下拽了拽。 十分有天赋地循着那截泛着温热香气的脖子狎呢地轻咬着,尚且完好的左手也随之不老实地玩起了赵之禾的大衣带子。 赵之禾任由身后的人撩拨着自己,在最开始睨过去的一眼之后便没再开口,也没有反抗。 这种近乎放纵的态度无疑让易铮的动作更放肆了些,直到耳边那道方才还算得上是沉稳的语气逐渐有了喘息的趋势,赵之禾才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缺了人的椅子重心不稳,带着人就差点从后翻过去,在椅子即将要朝后仰倒之际,一只手蓦地扣住了椅背。 赵之禾的小臂用力,椅子就带着座上的人又端正地坐回了原位。 在最为放松的时候被打断的易铮显然还有些懵,他现在的样子说不出的狼狈,被高高抬起的情绪像是骤然被人凭空踹了脚,灰溜溜地就落了地,还带着脸上尚未褪的红色,以及身体那点精神奕奕的反应。 赵之禾随手撑着桌子坐了上去,见面前的人还不死心地要站起来,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却用鞋尖抵着人的皮带,将人原封不动地又按回了椅子上。 “我们是不是还有笔账要算。” 他牵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喊了一声。 “少爷。” 这话像是块好用的橡皮擦,将易铮面上的笑擦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手一把扣住了赵之禾欲要抽回去的脚踝,借着力拉近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易铮摩挲着青年脚踝上扣着的那只红绳,声音却是淡了下来。 “我不是没把他怎么样吗,而且这趟吃了亏的好像是我啊,你总不能为了他要和我生气吧。”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笑了下。 “行,那你想聊照片的事,还是想聊林煜晟的事。” 易铮:...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赵之禾看着易铮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笑着踢开了他环在自己脚腕上的手。 “看吧,你最终不是也更想聊林煜晟的事。” 鬓角的碎发随着赵之禾弯下腰的动作,轻轻抚过了易铮的鼻尖。 他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像是一颗揉不开的丁香结。 * 他讨厌林煜晟吗,讨厌。 他想要林煜晟死吗... 这个答案却像是陷在了雾里,让赵之禾觉得有些摸不清,他也懒得去想。 赵之禾觉得自己和林煜晟最完美的相处方式应该是不相处,不相处就不会有这些多余的问题摆在明案上。 但... “我觉得你和他瞒着我点事,而这种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解释可以吗,或者可以更简单点...” 赵之禾感觉到有只手在轻轻抚平他眉心间的不平,以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像是属于易铮的力道将那些烦躁一点点揉散。 “我讨厌他,不是嫉妒,只是因为他让你不开心...他还没那个资格让我用这个词。” 易铮轻嗤了一声,着重强调了“嫉妒”那两个字,并以图表明自己的清白。 随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又带着点不解的疑惑。 “一切的最开始不就是因为他骗了你吗,你为什么要对你一个骗子那么宽容呢?更何况...这个骗子还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赵之禾挑了下眉,易铮还要张口就见门口响起了三声轻响。 而还不等人回话,外面的人就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林煜晟穿着一身雪兰绒的大衣,人还没走进来,笑声就先走了进来,带着属于他的那种...赵之禾不理解的高兴。 跟在他身后的人正一件件地把东西往里面提,除了一些名贵的营养品之外,还有抱着饭的人进来。 进门的人首先将门里的景象扫视了一圈,随后眼神就紧紧锁在了坐在桌上的赵之禾身上。 “阿禾!” 他喊了一声,就欢天喜地扑了过来。 林煜晟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身上还带着股浅淡又熟悉的梅子香。 紧接着,赵之禾就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像是全然瞧不见易铮骤然阴冷下去的脸色。 “松开我。” 赵之禾挣了几下,林煜晟就乖巧地朝他笑了笑,十分顺从地放开了他。 还没等谁再说什么,易铮的手就已经拉上了赵之禾,作势要把他往后带。 可他这么一拽却是没拉动,易铮的眼睛就下意识地朝对面看了过去。 赵之禾的另一只手正被林煜晟轻轻勾住了小指,一人一只手,赵之禾被夹在了中间。 在察觉到易铮视线的瞬间,林煜晟才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却又转头看向了赵之禾,不等人问就十分自然地报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我来探病。” 说完,他又笑着补了一句。 “毕竟阿铮是在杀我的路上受了伤,我多少也是有点责任,所以顺便来看看他。” 尽管没有得到回应,林煜晟却还是笑着和赵之禾又说了几句。 说了半天,他才像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看着易铮随口问了一句。 “伤得不严重吧?” 林煜晟的眼睛弯了弯。 易铮冷笑着觑他,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你在和我说话吗。” 望着对方努力压着怒气的样子,林煜晟思索了片刻,方斟酌道。 “我想想..如果你没聋的话,那我应该就是和你说话吧。” 下一秒,易铮脚边的那只椅子就飞出去撞上了椅子。 林煜晟被他攥住了衣领倒也没急,只伸手拦住了要上前来的保镖,歪头看着易铮,笑眯眯地问他。 第340章 “这聊什么呢?门都关上了,哦...本来我是想去找阿铮的副官约个时间再上门的,一问才知道这人刚递了假条休假了。 这不没办法吗,我又担心你的伤情,所以就自己上来了,你总不会怪我吧。” 林煜晟那张脸笑得很灿烂,临了又补了一句。 “对了,最近你们不是很忙吗?怎么副官还请假了,他刚出了什么紧急任务吗?” 易铮的眼神已然是冷的不能再冷,他森冷地盯着面前的人,却突然蓦地放开了林煜晟的衣领,不嫌事大地挑拨道。 “喏,赵之禾,这孙子刚才就贴门上听着你墙角呢,你...” 那番明里暗里暗示的话,赵之禾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最终只在两副紧巴巴锁在他身上的视线下,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 “那你们叙旧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医务室里的人就看着赵之禾径直抬脚绕过了山一般的补品,走出了门。 * 因着医务室乱成一团的原因,赵之禾直接和周射申请了下午的外勤,去了军演的展馆,手机被没收之后的世界格外的安静。 到了点,他就径直打着周射的车回了易家。 一路上两人就工作的事聊了很多,却是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关于翁牧的事。 下车前,周射喊住了他,给他扔过来一个盒子。 “这什么?” 赵之禾看了眼这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也没什么顾忌,当着周射的面就拆了。 里面是一条宝蓝色的领带,一看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赵之禾翻看了几圈,有些意外。 “毕业礼物。” 毕业... 虽然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但学校这个词似乎已经离赵之禾很远了。 以至于当毕业这个词出现在他脑袋里时,赵之禾是有些懵的。 毕业照啊... 周射看着他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脸庞,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个笑。 “明后天你休假,是要去拍毕业照吧。” 赵之禾愣了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最近都挺忙的,只是张照片而已,犯不着还要请两天假去拍。” 他朝前走了几步,搭在周射摇下来的窗沿上朝他晃了晃手里那条领带。 “喏,你看,帮上司打工有礼物收,去拍毕业照可没有。” 青年脸上调侃的笑让周射也随着他勾了勾唇,但渐渐的,他面上的笑却是淡了下来。 “之禾..你去休假吧。” 赵之禾渐渐觉出了些不对劲,朝他挑了下眉,静静等待着周射的后文。 “总统办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爷爷那,易笙的特助亲自帮你请的假,他说..” “你要去拍毕业照。” ? 易笙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自己是他爹吗? * 事实证明,易笙没有当他爹的能力,但是他可以把赵之禾的便宜爹请到易家来坐着。 这是赵之禾在一推门,看到赵顺义那张老脸时的第一个念头。 “回来了?”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易笙似乎越发的清瘦了,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但那双总是俯着瞧人的眸子,终于在某一天,在赵之禾推开门的瞬间,以一个平视的视角朝他看了过来。 赵顺义率先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又胖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不错。 “阿禾啊,我听易先生说你最近很辛苦,我就说你这孩子怎么都没时间回家看看了,你妈妈她...” 赵之禾面上轻松的表情在看到易笙的那刻掉了下来,而在听到赵顺义慈祥地招呼着他时,这种表情就显得更古怪了。 在半晌的寂静后... 赵之禾的唇边才突然挤出了一声懒洋洋的笑,在一室的目光注视下,他诮声开口。 “你谁啊?” 话音落下,赵顺义笑就尬住了。 男人的脸像是只被割了脖子的公鸡,维持在一个垂垂欲死又歇斯底里的角度。 可偏偏在易笙的注视下,赵顺义却还是只能对着赵之禾尴尬地又笑了两声。 ----------------------- 作者有话说:大家!圣诞节!快乐!芜湖—————— 我是一颗圣诞树,将会向每一位宝宝发送圣诞礼物! 第180章 你该和我说些什么 赵顺义的脸像是一只打翻的颜料盘,青红相加的变来变去,看着人欲瞪又不敢瞪的样子瞧上去很好笑。 但赵之禾却没什么欣赏的兴趣,撂下那句话后看也不看在座的两人一眼,朝着自己的房间转身就走。 坐在沙发上的易笙没有说话,只是捧着一杯茶,偶尔喝一口。 他垂着眼,眼仁都埋在了阴影之下,浑身散不去的病气,让他看上去像是座失了色的石灰像。 可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赵顺义见人要走,本就坐不踏实的屁股着了火似的就弹了起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臂。 他的手刚搭上去,就见青年冷嗖嗖地飘过来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直看得赵顺义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他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仗着一张出色的脸皮更是舒舒服服活了大半辈子。 家里的长辈虽然看不上他,但终究也没少了他的钱,全当养个好看的玩意。 赵顺义向来是自己吃饱,全家不愁,出了门因着撒钱大方,那些狐朋狗友也向来喜欢捧着他。 故而赵顺义就更生出了几分“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哪怕是老太爷因着他搞出私生子的事提拐抽他,赵顺义也敢呛上几句。 而因着养情妇的事吃了瘪,他向来是不怎么喜欢苏雁婉生的几个孩子的。 尤其是这个最大的儿子,总是用一副阴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老子是什么垃圾。 在赵顺义按照老人吩咐将人从费尔曼区带回来之后,因为新鲜和苏雁婉待了一段时间,可过不久就固态萌发地又掉进了赌坑。 在他眼里,女人和孩子向来是没有赌钱重要的。 而在家里人不给他钱之后,他的剥削对象很快就成了苏雁婉,牌桌上钱很快就像流水一样流走了。 就在他红了眼,想要将刚到手的女儿医药费赌出去的时候,赌场的门却是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个从来没被他正眼瞧过的儿子像是恶魔一样在人群的尖叫声里冲了进来,薅着他的头发将他从赌桌边拖了出去,亲自用棒球棍一下下敲断了他的腿。 在杀猪般的哀嚎声中,他的脸被碾进了小巷的泥里。 在发臭的垃圾味中,刚上高中的赵之禾将棒子抵在他发肿的脸上,敲着他的脸轻声问他。 “还赌吗?” 那些辱骂的话,在棍棒的威胁下被赵顺义咬碎牙齿吞进了肚子里。 他看见自己这个儿子蹲了下来,手撑着那只看上去就很疼的棒子,正望着他笑。 “我妈爱把自己的钱喂狗我不管,但你记着,下次要是我再发现,你把爪子伸到不该拿的钱上...你可以试试。” 赵顺义的腿伤养了三个月,可自那之后,哪怕他再怎么爱玩,赌桌是再也不敢去了。 就算偶尔犯了瘾,也从来不敢让苏雁婉知道。 他是不想承认自己怕这个儿子的,天下哪有老子怕儿子的道理! 好在从那天后,赵之禾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去碰他的底线,赵之禾似乎就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所以赵顺义偶尔在苏雁婉面前,也会耍耍父亲的威风,以图去证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可当赵之禾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赵顺义就总会觉得,自己曾经断过的那只腿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的手在赵之禾的注视下宛如触电般弹了起来,而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的面色不由又更难看了几分。 但想到方才那人应允的话,面上不由又摆出了一副慈父派头。 “我听说阿禾现在去军部工作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不得一家子好好吃一顿给你庆祝庆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 他话没说完,赵之禾就又走了,急得赵顺义脸上的汗都又往下刷刷掉了一层,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身后一道沙哑冰冷的声线悠悠传了过来。 “坐过来吧,我叫他来是商量你的毕业典礼,本来是要叫你母亲来的,但她今天去看了你妹妹。” 赵之禾的步子一滞,缓缓朝着易笙坐着的位置看了过去。 对方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更苍白了些,整个人像是被吸尽了血气似的,都透着股阴郁的气息,远远望过去像是片黑沉沉的海。 “我的毕业典礼?” 赵之禾笑了一声,步子却是没动。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赵顺义在旁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听着赵之禾这样和对方说话,腿一软差点没原地瘫下去。 第341章 他刚要厉声呵斥,却见易笙竟是一点不恼,只接着话继续开口。 “你如果不想和我聊这个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会找你的母亲和妹妹聊。” “毕业典礼是个大事,应该隆重一些。” 易笙放下了手里的那盏茶,平静地看向了赵之禾。 赵之禾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赵顺义刚松了一口气,喜滋滋地要坐回自己的位置。 就见易笙拿来只茶杯,提着方才一直没碰的壶朝那个位置倒了杯热可可。 甜的? 刚才不是喝茶吗? 虽然自个更喜欢喝酒,但毕竟刚才一直到现在都没蹭上一口水,赵顺义还是颇为欣喜地接受了这个小孩喝的玩意。 他刚要殷勤地道谢,就见易笙用下巴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坐这。” ? 赵之禾没动,易笙只是将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便不再出声了。 赵顺义看了眼被占满的两个独立沙发,尴尬地坐回了木椅子上。 紧接着他便在心惊胆跳中,加入了这场其实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对话。 听着赵之禾说的每一句夹枪带棒的话,赵顺义都巴不得赶紧跑。 他的眼神像是弹珠一般在自己的逆子和那位大人身上乱弹着,找着适合开口的时机。 直到看着对面那个位高权重的人聊着聊着,面上竟是缓缓透出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后。 赵顺义却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腿突然一点也动不了了... * 赵之禾和易笙聊天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更何况旁边还坐了个哈巴狗似的赵顺义。 易笙说想要为他举办个宴会,赵之禾说他吃多了撑的。 易笙说想请赵之禾的几位老师吃个饭,赵之禾说不急着吃,左右人最后都要吃席,不差他这一顿。 全程保持了易笙说东,赵之禾骂西的良好氛围。 中途赵之禾甚至叫人把小苗放了出来,一边和易笙说一句,和趴在自己怀里的小苗说十句。 最终自然是什么也没谈成,不过好在谈到易笙终于愿意赶赵顺义走了。 哈巴狗前脚刚出了易家的门,赵之禾后脚就站了起来。 “走,带你去玩。” 他拍了拍小苗的头,被拉布拉多舔了一手口水后,就将手里拿着的球抛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全当后面盯着自己的那副眼睛是空气。 “赵之禾。” 青年没理那声叫唤,但身后的人看上去也不急。 在轻微的杯盏碾合声中,易笙的声音不重不缓地飘了过来,似是在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想杀了他吗。” 这句话成功让赵之禾顿下了离开的脚步,扭头朝身后看了过去,一转身便和易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现在应该刚到第一个哨卡,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人杀了他。” 赵之禾看着易笙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一想起刚才赵顺义在对方面前的那副谄媚样,不由就觉得有些讽刺。 “这份可以不算在你的毕业礼物之内。” 易笙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好像依旧很不喜欢你的父亲。” 他机械地重复着碾磨杯盖的动作,赵之禾望着他,瞧了许久才冷不丁开口。 “易铮也不喜欢你,但他目前看着好像也没弄死你的想法,需要我提醒他吗。” 瓷器碰撞的声音蓦地在空中诡异的静止了。 “我好像没有在和你聊他的事。” 杯盖严丝合缝地落回了茶盏上方。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易笙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话里甚至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赵之禾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和他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只转过身朝着门口含着球的狗喊了一声。 “小苗,过...” 砰—— 那个完整的字眼还没吐出来,赵之禾就觉得手腕一紧。 整个人眼前的视线一片天翻地覆,还没等他想明白,易笙这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人是突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人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我在问你,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你或许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你爹!” 他抬脚就朝对面人的肚子踹,可诡异的是,易笙就像是习惯了无数遍一样,用那只骨节吐突出的手率先拉住了他的小腿。 将蹭上去一个边的裤子替他慢条斯理地拉了下来,像是在整理一个毛躁的小孩。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的毕业礼物,我有任何冒犯到你的地方吗?” 他偏了下头,一张被病气洗过的脸看上去更苍白了。 “有病就去找医生,别来我这犯病。” 易笙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随后淡笑着开口。 “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我上次亲了你吗?” 说着,他的手指缓缓碰了碰青年明显升温了的脸,在微微停顿之后,缓缓勾下了赵之禾遮着脖子的衣领—— 他的身形僵住了。 “你看。” 易笙莫名道。 “你应该是喜欢别人吻你的,我只是在做你喜欢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啊,我好像一直在问你这个问题,还是说...” 他偏过头避过面前人闷声咳了几下,手指却是在那处明显...又占有欲十足的红痕上轻轻磨了磨。 “因为吻你的人...不是我的外甥吗?” 易笙思索了片刻,闲聊般问着手指已经捏紧的人。 “但按照生理基因来看,其实我和他们的差别并不大,所以——你是喜欢他那张脸吗?” “对了,赵之禾...” 易笙蹭了蹭他泛着红的锁骨。 “你这次是自愿的吗?” 话音未落,他的脸就已经被一巴掌扇偏了过去。 易笙没有像刚才那样及时抓住那只朝他打过来的手,而就是以一个放纵的态度,任由那一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远处,一盘水果“哐当”落了地,米莉亚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她捂着嘴巴似乎试图让尖叫声钻回自己的嘴巴,而站在他旁边的闵管家更是一张脸青了个彻底。 可在易笙扫过去一眼之后,对方很快又僵硬地低下了头,拉着要往前冲的米莉亚,就拽着人往后头也不回地走去。 米莉亚的出现让赵之禾的理智回了笼,他踹开易笙就要往外走,却是被人一把又拽住了手。 “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易笙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鬼火,赵之禾甚至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最近在做什么,可看深了,却又觉得不太像。 对方迟早会知道自己的打算,这些都是赵之禾预料之内的事。 甚至今天易笙将赵顺义叫到易家,赵之禾都觉得这是易笙发难的前兆。 可易笙却只字未提特效药和翁牧的事,反倒是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他发疯。 为什么会只字未提? 易笙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事。 从他明目张胆地找周射,到公然去研发部找麻烦,几乎都是将这一切摆到易笙的面前。 可易笙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些消息一般,看着也不是演的。 “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机械又毫无感情地重复着这句话。 易笙捏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往日里那副冷漠高贵的皮似是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明明是再为正常不过的几个字,赵之禾竟是听出了几分怪异的歇斯底里。 他站在原地朝着对方笑了笑,而在那一刻,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人却是突然放空了一瞬,似是陷入了某种过于遥远的回忆当中。 “确实该说些什么...” 趁着他怔愣的瞬间,赵之禾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朝后退了几步。 “你们确实挺像的,但我也没办法啊。”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像是微笑。 “我就是比较喜欢和你的外甥们睡觉。” 说完,他朝着易笙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就从大门转头跑了出去。 * 客厅内安静了许久,闵管家才缓缓走了出来,派人将掉在地上的水果收拾了。 他打量着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斟酌了一下才走上前。 “家主,我有些话实在是...这外面的孩子养不熟,他对您太放肆了,完全不值得您...您对他的好。 要我说还是早早赶出去算了,他现在和少爷在一起是害了少爷,少爷现在在军部发展的好,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老太太那也是这个意思,一直想和您商量,您...” 闵管家苦口婆心地说了很久,边说边打量着易笙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异色才滚了滚喉头,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他说到嘴巴发涩,才见易笙朝他缓缓撇过来一眼。 第342章 “外面很冷。” 闵管家顿了下,低下头附和道。 “是...最近气象局说有寒潮,估计明后天更冷,但瞧着像是要出太阳的,就...” “他刚才出去穿的少了,你去送吧。” 闵管家愣了一下,刚要抬头看人,就见易笙盯着他这身居家的薄衣,淡声道。 “就这样去吧,天冷了。” 说完,男人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他要转身上楼之际,一只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面前。 易笙的脚停在了那颗黄色的球前方,看着不远处呆呆坐在那的狗,朝着它叫了一声。 “过来。” 那狗看了眼他面前的球,又看了眼他,突然就躬起了背,朝易笙很凶地叫了两声。 做完这一切,这只肥胖的狗就一溜烟消失在了赵之禾的屋子。 * 赵之禾出门径直去开了自己的车,路上和kavin打了个电话。 “现在在公司吗?” “在啊,还没下班呢,你要来吗。” 赵之禾放了免提,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嗯,一会到。” 他是该去公司看一圈,尤其是上次火灾后,赵之禾也只是和kavin保持着联系。 因着军部的事,他迟迟没有过去,所幸赶着今天两个姓易的都发病,一时半会顾不上他,刚好去找kavin。 可电话那边的kavin却是犹豫了片刻,似是走远了些才和他咬耳朵。 “你要不明天来?” 赵之禾一愣,开玩笑道。 “怎么了,不欢迎我。” “没,今天那个谁在,就那个..姓宋的。” ... 赵之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随即笑了出来。 “哦,我知道了,那你刚好让他在那等着我,我有话要和他说。”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就当赵之禾以为kavin正酝酿着一声破口大骂的时候,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沁着笑意的声音。 “好,我等你。” ----------------------- 作者有话说:易笙:我们都一样! 易铮:我和他不一样(怒指) 宋:我才和他们不一样 第181章 坏人好人 “晓璐姐,你见着我刚放着的文件没?刚才保险公司的人来扯皮,我得把写好的东西砸他们脸上才成,着火了他们不赔让谁赔。” 戴着耳罩的青年朝着自己冻僵的手指不停哈着气,一边脱着身上的外套,一边朝着站在前台后的女生喊道。 他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一回来就往暖气口钻。 可直到手都热乎了却还是没等到女生的回应,便下意识就抬头朝着前台出看了过去,敲见那人在干什么后却是眉梢一挑。 郑晓璐正盯着前台放着的那张合照发呆,那是去年公司团建时留下的照片,喝的烂醉的kavin站在c位举着筷子。 一旁的陈婉扶着额头嫌弃地看着旁边喝的烂醉的酒鬼,瞧上去像是刚翻完白眼。 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里,她的视线却是没去看身影占了大半张照片的kavin,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揽着的那个青年。 那人的半边袖子被抹了上去,上面还留着几道口红试色的印子,她记得是当时赵之禾打赌输了之后的惩罚,那条偏粉的印子是她的口红。 ... “晓璐姐,你有带唇膏吗,给我个最便宜的就行。” 青年越过椅子朝她低声问了一句,可刚冒了个话头,就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起哄着说赵之禾犯规,被逮了个正着。 “你们什么毛病啊,干嘛一定要浪费人家东西,口红很贵的好吧。” 赵之禾倒吸着冷气,有些稀奇地瞪着眼睛。 “呦,我们之禾还知道女孩的口红贵啊,你给人买过啊。” 旁边的人又没骨头似的躺在了他身上。 “滚蛋!” 郑晓璐望着赵之禾揽住旁边人的脖子,两人就闹在了一起,周围的笑声一时之间就打了起来。 “赵之禾”这个名字从桌头跳到桌尾,头顶偏暖的光线打在青年的脸上,熏得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红,郑晓璐觉得那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很好看的... 这个念头就着了魔似的催着她的喉头发干,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那句话已经出了口。 “没事,我..我这有口红,我不怎么用的。” 霎时间,喧闹的桌子便安静了下来,在一桌人的目光统统朝她看来的时候,那支攥在手里的口红便缓缓沁上了汗。 饭桌上似是因为她的话而闷上了一层尴尬的油布,直到青年的笑声冷不丁地蹦了出来,轻轻戳破了它。 “那正好,不用就好,不然我得让这群王八蛋赔你。” 赵之禾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郑晓璐知道他们只是和赵之禾闹着玩,并没有想让他真的接受惩罚的意思,所以她开的这个口其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嘿!赵之禾,你骂谁王八蛋呢!” kavin大着舌头的声音刚响起来,盘子里就被人弹了一颗毛豆进去。 “吃你的吧,吃完我还得拖你回去,麻烦死了。” 之后的事,郑晓璐就记不清了,或许是陈婉打着圆场又在中间说了什么,又或者是kavin又举着饭勺唱了几句歌。 她只记得自己强作镇定地走了过去,坐在座位上的赵之禾一愣,随后就坦荡地撸起了袖子,朝她笑着伸了过去。 “喏,你挑块好地抹吧,他们给我手都涂花了。” 郑晓璐看着那只花花绿绿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眼故意偏过头去和人说话的青年。 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恍惚间,她似是闻到了对方身上那点浅淡的香气。 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让她原本紧张的心却是跳的更快了。 她恍恍惚惚间不知划到了那里,手一颤口红就掉到了地上。 她连忙要蹲下捡,一只纤长的手却是先一步,将那只银色的口红递到了她手里。 “别理他们,都是醉鬼。” 这道声音压得很轻,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直到那只口红落到了她的手里,郑晓璐才鼓起勇气抬头望了过去。 青年的头发上还沾着方才喷的亮片,头发因着刚才被骂风帽压着的缘故,翘起了一个角,看上去有些活泼。 赵之禾在她的注视下礼貌地笑了笑,眼神很快就退了回去,吆喝着众人开始玩下一局,闹着要翻盘。 那些让她紧张的目光在他的耍赖声中终于如潮水般褪开了,可那晚滴酒未沾的郑晓璐却觉得自己的脸热的发烫,她好像...变成了那人口中真正的“醉鬼”。 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理工位的郑晓璐碰掉了一个小盒子。 她没怎么留神就捡了起来,却发现是一支一模一样的新口红。 没有名字,也没有谁注意,这支崭新的口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桌子上。 而那时的赵之禾正穿着正装和kavin谈着些什么,两道身影路过的时候,却是谁都没有看向前台的方向。 仿佛那支昂贵的口红,只是在那股若有若无的...独属于赵之禾的气息中从天而降。 ... “wow!” 郑晓璐被身边猛地放大的声音吓了一条,捂着心口差点摔在地上。 那人见她真的被吓住了,不由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对不住啊,我没想到你看那么入神,晓璐姐。” 挠着头的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眨了眨眼便“哦”了一声。 “姐你是想小禾哥了!” 郑晓璐脸一红,就火速将照片倒扣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我没...” “唉,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挺想他的来着,都好久没见了,不过...” “我..我说了我没想他,不..不要开我玩笑。” 女孩那张圆润的脸涨的发红,面前的男人刚要解释,就捂着后脑勺“诶呦”了一声。 “张耀,你嘴巴又痒了是吧?” 郑晓璐一愣,就见捂着头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的瞬间却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去...!!你今天真来啊!我还以为kavin哥骗我们呢!” 男人方才面上那点沉稳瞬时间褪了个干净,像是考拉一样挂在了进门那人的脖子上。 声音之高像是要把房顶都掀个窟窿,引得室内的人一窝蜂都涌了出来。 郑晓璐呆呆地看着那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腿却是不合时宜地长在了椅子上。 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的赵之禾,在和众人一一打完招呼后,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头朝柜台后的人挥了挥手。 “晚上好啊,晓璐姐。” ... 你比我大,那我跟着他们叫你姐好了.. 晓璐姐,你别叫我哥了吧,叫我赵之禾就行了。 不然我叫你姐,你叫我哥的,我们辈分都乱了.. 第343章 对了,晓璐姐,晚上要聚餐,帮我和kavin说一声,谢了.. 郑晓璐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起哄的青年,那张总是因为自卑而低着的圆脸仰了起来,朝他灿然一笑。 “好久不见,小禾哥。” * 赵之禾看了眼绕着他三百六十度转圈的kavin,嫌弃地戳了戳可乐里插着的吸管。 “你瞧什么呢?我是怪物啊。” kavin“啧啧”两声,抢过他喝了一半的可乐灌了一口。 “小禾哥~我怎么瞧着你变了。” 赵之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可乐抢了回来,却是没再喝。 “变什么?多长了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 kavin耸耸肩,开了另一瓶汽水。 “不知道,反正就是瞧着变了,说不准...当了官就是不一样?” 赵之禾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看着呲牙咧嘴的kavin,他的心情才好了些,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派欢天喜地的员工。 “他们瞧着怎么那么高兴,公司都被烧了,乐什么呢?” kavin头也不抬地就回了他一句。 “瞧你回来了,能不乐吗?”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又踩了他一脚,kavin跳了起来,满脸幽怨地瞪着他瞧。 “嘿!你这摆手掌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敢情专门来踩我脚是吧。” “别给我扯淡,说正经的。” 赵之禾拨拉了一下面前堆积成山的零食,朝kavin横了一眼。 对方这才挪开视线,闷声应了一句。 “能高兴什么,有那么多钱拿,谁能不高兴,他们又不是傻的。” “钱?” 赵之禾挑了下眉,kavin看着他这幅傻样子,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左顾右盼了几眼,扯着人就往安静处走。 见没人了,他才彻底吊下来脸。 “能是谁给的钱,那姓宋的呗。你不知道这人多会做人情,来这半年混的可开了,那群缺根筋的被哄的开心了,我看着干活卖力的很。 这次火灾,那姓宋的直接给每人多发了笔年终奖,呵,阔气着呢~” kavin说到后面阴阳怪气的,眼睛不是眼睛,嘴不是嘴的。 赵之禾看了一眼外面搬东西的人,倒是没和他同仇敌忾。 “发就发呗,没走我们公账就让他发吧,他乐意掏钱。” 说完,赵之禾头就被人敲了一下,一抬眼便见kavin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像是老母亲看自己的家的败家孩子。 “什么叫发就发?你的公司你让他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他算是哪门子葱,到你的地来做人情!你公司要不要了!” 赵之禾摸了下额头,倒是被他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的一乐。 “不也是你的公司吗?你和我在这急什么,他爱做冤大头就做呗!” 眼见着kavin又要上手,赵之禾便捏住了他的嘴,有些龇牙咧嘴地求了饶。 “得了,大爷,您安静会吧,我这段时间已经够闹的了,生活处处是傻逼,人总得找个安静地喘口气。” kavin被捂着嘴“呜呜”了几声,瞧着赵之禾的脸色却是慢慢住了口,等人放开他后才缓缓偏过头去,开了口。 “军部不想干了,就回来开公司呗,干嘛要去做自己不乐意的事,你以前可不这样.. 你回来算了,我们现在赚的比以前多多了,你的钱都在账户里放着,我没怎么动。” 赵之禾瞧了他一眼,没个正形地靠在墙上,歪着头冲他笑。 “那感情好,等我破产了,你养我算了,我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你回来投喂,多带点肉。” kavin瞧着他那张笑脸,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就板起了脸。 “没和你开玩笑,你别在军部干了,那群人说话都九曲十八弯的,犯不着动那个脑子,又待得不开心。” 赵之禾觉得这话耳熟,好像李教授也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和他说过一次。 他瞧着面前人高马大的kavin瞧了会,直瞧的对方警觉地看着他。 “干嘛?你脑子里又冒什么坏水。” 赵之禾笑了下。 “没什么,我做的就是为了能让我开心的事,别说这个了,宋澜玉人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kavin的脸就黑了。 “那么着急干嘛?要我说就晾他一会,你不摆点谱,他还真以为公司是他的了。 我就是看不上他那副笑脸,瞧着阴的慌,你也没告诉我他这人是怎么来的,反正我瞧着就不像是好道。” kavin环着胸,在赵之禾一眨不眨的注视下,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正我没和他说你什么时候来,你坐着和我聊会再去。 我把他那门锁了,钥匙塞鞋里了,人一时半会跑不出来。” 赵之禾继续看他。 kavin以为他不乐意,嘴一咧,朝他恶狠狠地做了个表情。 “瞧什么,不是说以后让我养你吗,那你现在还不听我的话? 不然以后你哪怕答应在房子里给我洗衣做饭,我每个月都只给你三万块,穷死你!” 赵之禾盯了他一会,突兀地问道。 “你钥匙塞鞋里了?” “对啊。” “哪只鞋?” kavin嘴抽了下,一脸古怪地望着赵之禾。 “这问的什么鬼,我塞哪只鞋和这有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赵之禾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抱着胸一脸真诚地问。 “那他是从哪出来的?” ? kavin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对方的手指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宋澜玉的一头长发被束在了脑后,他今天穿着一身卡其色的格纹马甲,搭着白衬衫和领带,在办公室里瞧着,倒是多出了几分不怎么相配的学生气。 “晚上好,kavin先生。” 他朝着见了鬼似的kavin点了点头,便看向了赵之禾,面上的笑顿时更真诚了一些。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我来的时候,你们刚好在聊这个。” 赵之禾仍环胸靠在墙上望着他没出声,kavin却像是应激了似的,一个跨步拦在了赵之禾的面前,梗着脖子朝宋澜玉质问道。 “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出来的,我是说..你不是在看报表吗?” 宋澜玉的眼神在他拦着赵之禾的那只手上扫过,收回目光后,面上的笑便淡了些。 “可以让让吗?” 他朝着周围没收拾好的杂物看了一眼,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这里的灰尘多,吸多了总是不好,换个地方聊吧。” kavin被他这话顶的有些尴尬,刚要扭头和赵之禾解释什么,就被人轻轻拍了拍肩。 “等我会,我去和他聊点事。” 赵之禾正想着要不要和kavin解释什么,就见对方眼睛一亮,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自以为不明显地剜了眼宋澜玉瞪完便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几步。 “行吧,你说清楚了叫我,我们出去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 他扬着大拇指,挺着胸趾高气昂地朝宋澜玉炫耀似的望了一眼。 可被炫耀的对象却没有如kavin所想一般,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只是依旧摆着那副死人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kavin被看的火大,正要往前走几步,就被赵之禾拦了下。 “对了,你去看下前台,我看他们不知道在那吵什么。” 宋澜玉用余光看了眼赵之禾,跟着他转身朝着办公室走。 还没走远,他便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离赵之禾近了些,用着kavin尚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烤肉吗。” 赵之禾仰起脸看了他一眼,在对方温和的目光下,他只是笑着,却是只字未言。 * 办公室。 宋澜玉拆开装好的袋子,温声找赵之禾搭着话。 “我知道kavin并不喜欢男人,也没打算做什么。” 赵之禾拉过椅子在书桌后坐下后,便将电脑文件翻到了最前面开始看,闻言只撑着头,不怎么走心地回了他一句。 “我可没问你这个。” 在袋子里拿着东西的宋澜玉动作没停,只拿起袋子里分装好的水果,走到了赵之禾的旁边坐下。 盖子一掀,盒子里一颗颗削好的兔子苹果就跳了出来。 “你方才不反驳我的问题,不就是为了把他撇开吗。” 他捡了块苹果,在赵之禾的注视下,悠闲地说道。 “因为我不是好人,所以总得让别人离我远点,我能理解。” 赵之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下的动作却是没停,黑白分明的屏幕在他鼠标的操纵下一路下滑,映得赵之禾的眼睛晦暗不定。 “你倒是对自己挺了解的。” 第344章 宋澜玉笑出了声,那张脸在屏幕里映得分明,只是较以往瘦了些。 他似乎在盒子里找着什么,也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赵之禾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刚一抬头,就见一颗削的很可爱的苹果递到了他的唇边。 宋澜玉唇里的笑意还没散去,连带着话里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柔意。 “那你要吃坏人给你削的苹果吗?” “吃完,我们阿禾...就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火车颠的本人犯了一路鼻炎,我恨鼻炎 ps:发现了一个特别神奇的事 那天刷到一个冷知识(估计也是一种说法),说是唇边的痣容易招桃花劫和艳煞,但其实阿禾诞生之初,我是不知道这个冷知识的。 如果这个冷知识是真的的话,感觉一切真是命运的安排了,我们禾真是一路桃花劫啊。。。。好神奇!!! 第182章 坦诚似乎是另一种亲昵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 椅子适时的随着人后仰的动作发出了道“嘎吱”声,赵之禾呼出了一口气,仰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苹果。 过了许久,他的视线才悠悠落到了宋澜玉的脸上。 “我们应该是彻底撕破脸了吧,你这时候把合同还我? 这算什么?总不能是良心不安吧。” 说到后面,赵之禾自己也觉得好笑,便颇为嘲讽地翘了下唇。 宋澜玉望着坐在椅子上打着转玩的青年,缓缓将叉起的水果放回了盘子上,开口时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和林煜晟不是也闹的很僵吗,那又为什么愿意和他在一起啊?” “我没让你反问我。” 说着,赵之禾敛下了眸子,顺手就捡起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 宋澜玉没出声,只是望着赵之禾低着头吃苹果的样子,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逗留了很久。 直到赵之禾冷冷朝他扫过来一眼,宋澜玉才将盒子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开口时却是很自然地道了歉。 “抱歉。” 赵之禾用余光瞥着他,宋澜玉就往他手里递了一只苹果。 在双手相碰的瞬间,那只本应被交到赵之禾手里的苹果,却“啪嗒”一下掉到了宋澜玉的裤子上。 沾着水的果肉将笔挺整洁的裤子洇出一片甜腻的污渍,那种甜到发腻的味道,就在室外的一片嘈杂声中缓缓充盈了整间办公室。 “抱歉,手滑了。” 赵之禾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紧接着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可宋澜玉却是突兀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褪下手套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在赵之禾的注视下,宋澜玉轻轻摩挲了下那截手腕,却很快就拿过手帕一点点擦净了赵之禾还沾着汁水的指缝。 “你如果不高兴了,可以直接和我说,果汁弄到手上不难受吗?” 赵之禾看着面前人垂下去的头,看着还和以前那副无害的样子一般无二。 但他能感觉出来,宋澜玉其实是不一样了。 那点不一样很微妙,但赵之禾能肯定的一点是,宋澜玉不和自己装了。 哪怕这人依旧像以前那样习惯性的示弱,但却并不吝啬于坦白他真实冷漠的一面。 赵之禾说他坏,他就承认自己坏。 赵之禾戳穿他放火的目的,他就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动机。 宋澜玉现在就像是举着个大喇叭,明晃晃地告诉赵之禾 “你说我不是个好东西,我就仔细想了想,嗯,我的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毫不掩饰的坦荡是另一种亲昵,这种坦荡和虚伪走向了两端,可却比虚伪还让赵之禾觉得不自在。 宋澜玉这颗腐烂的苹果亲自剖开了核,邀请自己去看他核里腐烂生的虫。 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仿佛是他们一起握着刀将曾经的宋澜玉捅了个对穿。 赵之禾望着这人仰头打量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出现在每盏温暖的灯背后,曾经出现在他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 好像只有那双眼睛没有被杀死。 赵之禾突然就不想看他了,可他还是让自己迎上了那双眼睛,若有所思道。 “我知道了,我真的挺讨厌你这种人的,你其实比林煜晟还讨厌。” 宋澜玉笑了一声,却是没有放开赵之禾抽回去的那只手,反而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腕,仰起脸望着他。 “世界上没有这么非黑即白的道理,讨厌和喜欢一样,都很难说的清的,之禾。” 赵之禾打断了他,晃了下自己的手腕见对方没松,倒也不强求。 只是诮声笑了下,就单手将果盒扯到了自己这边,小口吃了起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复杂的是人不是事,大多数的事一套道理都说的明白,是你活得太累。” “也许是吧。”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可小口咀嚼的动作却突兀地被对方的下一句话按停在了口中。 “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之禾...” 他笑了下。 “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那天还要开车去撞我母亲的车。” 赵之禾:... 这句话放在平常的母子关系上看上去很奇怪,但赵之禾知道,宋澜玉和他母亲的关系是绝对不在这个平常的范围之内的。 赵之禾将到嘴的苹果放了下来,在宋澜玉专注又温和的注视下一字一顿道。 “凭我乐意,有问题吗。” ... 宋澜玉的瞳孔微缩,却又在转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没有问题了。” 赵之禾打开了他的手,将椅子转了过去面对着他。 “那该我问了。” 他偏着头,不解地望着,还拿着小刀给自己削着兔子苹果的人 “宋澜玉,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把合同还你了吗?” 赵之禾望着他那张脸,手里转笔的动作一停,满脸烦躁地拿着笔盖狠狠戳了下桌子。 “别装,是你帮我瞒着易笙那边的,我和翁牧闹成那样,易笙要不知道就是傻子。” 他攥笔攥得发红的手被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手中握着的东西在一晃神间就被抽走了。 “不做什么。” 那只带盖的签字笔被轻轻放回了桌上。 “之禾,我知道你想提前引着翁牧和易笙联系。 如果周青野愿意帮你的话,后续问题就不大,但显然,你们好像谈崩了。” 说完,宋澜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赵之禾冷冰冰的脸色顿了下,体贴地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监视你,只不过是猜到的。 你不了解周家人的性格,或者说...之禾,你总是把人往好的想,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我这样的坏人比较多。” 他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 赵之禾挪开自己的视线,原本想端起宋澜玉的水喝一口,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丝毫不心虚。 “你喝吧,我没往里面加东西,只是蜂蜜水。” 赵之禾:... “我不渴。” 宋澜玉愣了下,体贴地追问道。 “那要我帮你重倒一杯吗?” “你不说闲话是能死吗?” “抱歉。” * kavin正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可偏偏外面人来人往的眼神总是往他这瞟。 那目光一而再再而三,瞧着能多怪就有多怪。 “看什么看!没活干吗你们。” kavin不自在地转过身,叉着腰就低声朝后面看热闹的同事顶了一句。 却不料那人还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他眉毛一竖,刚要出声就听那同事指了指他的后面。 “kavin哥,你...” ? kavin一转头就对上了赵之禾那张才见过不久的脸,后面还坠着一个盯着他笑的宋澜玉,阴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做贼啊?” 赵之禾刚说完,就见kavin跳了起来,一把将他往旁边拉。 “你俩走路都不带声的吗?能不能多少打个招呼?”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纠正道。 “谁和他俩?” “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kavin脸一抽。 “你要不偷听,不就不会被吓到了吗。” kavin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人比我小”,才缓下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和他交涉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先给他使点绊子,方便你到时候接手。” “别使了,让他先管着吧,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赵之禾一边说着,一边往向光处走,期间还和几个同事打了招呼。 第345章 kavin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沉思道。 “也对,使绊子太明显了,那我...” 他话说一半猛地愣住,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无异色的赵之禾。 “你说什么?让他先管着?那你怎么办,你不要公司了?就这么送给他?! 赵之禾,你发烧了吧,你以前不是最抠门吗?” 赵之禾眉头一挑,扯着kavin的脸将人往下拽,声音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气声。 “你说谁抠门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个形象?” kavin连忙比划了几下,将人扯了下来,一脸严肃地问他。 “你别和我瞎扯淡,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干嘛还让他管公司,这是你的地方,他管算个什么。” “不算什么,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事,反正我看了报表,最近公司的收入都是正增长,没什么异常。 他给我们赚钱,掉的馅饼不要白不要,左右他觉得自己时间多。” 说到这,赵之禾淡漠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揽了下kavin的肩,就和他告了别。 “你帮我盯着,公司要有什么不对,你就提前和我打小报告,到时候我有办法。” kavin推开了他的手,认真将他打量了一边,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陷进什么麻烦里了?” 赵之禾张了张嘴,刚要糊弄过去,就见kavin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和他咬耳朵。 “我记得你不是和林...就林创那个大少爷,你们俩不是好着吗,要不你...” kavin话没说完就被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鬼和他好!” “得得得,我不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自己最有章程了,我也拦不住你。 但你有事,别瞒着我,大不了我去找我妈帮忙。” 赵之禾剥了颗从同事那里薅来的巧克力糖送进了嘴巴,半晌没吭声。 “我能有什么事,我忙着挣大钱,你别和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 kavin“嘿”了一声,作势就要去踹他,赵之禾未卜先知般地一躲,扯过旁边搬文件的同事就窜了出去。 他一边拍着人家的肩,朝怒目而视的kavin吹了个口哨,一边笑着向后跳了几步。 “先就这样吧,我和他说好了,最近他管你们。” 说完,赵之禾像想起什么似的,朝着kavin叮嘱了一句。 “对了,最近别和我联系了,忙着军演的事,档期满着呢。” 赵之禾的话音落下,kavin就瞪着眼拿着一个盒子朝他扔了过来。 但准头不怎么好,差点砸到正在办公的女生头上。 那女孩子一个哆嗦,刚要缩脖子,赵之禾的手就挡在她头上将盒子揣了回来,扬声朝着kavin喊道。 “别乱丢东西啊,差点砸着人。” kavin见状蛮不好意思的和那女孩道了歉,这才脸青一阵白一阵地盯着赵之禾看了会,随后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转了身。 “诶,你盒子我放哪?” 赵之禾懒洋洋地将手臂撑在办公桌上,仰脸朝他喊了一声。 kavin却没回头,只遥遥背对着他给了个中指。 “放要毕业的败家子那!当老子做慈善了!” 赵之禾望着他的背影,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勾起了唇,他拿着那个盒子低下头,问了正盯着他瞧的同事。 “他最近脾气是不是变差了?又喝酒了?” 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瞧见他喝酒,但kavin哥脾气确实是坏了不少,没少和宋先生吵架。” 赵之禾“哦”了声,随后就拿着礼盒朝回话的同事晃了晃,微笑道。 “那..帮我和他说声谢谢吧?” 女生盯着他的笑脸愣了会,“嗯”了一声,却又控制不住地反问了一句。 “小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大家..都挺想你的。” 赵之禾刚要走,听这话顿了下,有些疑惑地问。 “你们不是挺喜欢宋澜玉的吗?” “这哪能一样!你们不一样的...就挺复杂的,我也说不清。” ... 赵之禾望着不停摆手的人,直到对方有些别扭地别过了脑袋,他才笑了下。 “也对,挺复杂的。” * 赵之禾走到门口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和郑晓璐打了招呼,还没等他推门出去,就见一直蜗居在柜台后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小禾哥!” 赵之禾的步子一顿,拿着盒子就转头看了过去。 他望着支支吾吾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人,刚要问一句“怎么了”,就见女生突然抬起了脸,似是鼓起了勇气要说什么。 “我...” “之禾。” 郑晓璐到嘴边的那句“喜欢你”被这道声音硬生生打了回去,宋澜玉缓缓走了过来,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之禾。 “忘了给你。” 赵之禾尽量保持着平静,一边将手里的盒子装了回去,一边抬头看向了宋澜玉手里的那支东西,却是没注意到郑晓璐骤然白了的脸色。 “什...” 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宋澜玉朝他笑了笑,下一秒,一只泛着温热的膏状物就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赵之禾想要往后退,却是被宋澜玉一把拉住了手。 在大庭广众之下,赵之禾望着属于宋澜玉的那张脸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随后,一只泛着橘子味的唇膏就落在了他干裂的唇角,那是上午的时候,易铮咬破的地方。 “多抹抹吧,你冬天总是不注意这些。” 宋澜玉合上了唇膏,用手轻柔地摩擦着那张微薄的唇,泛着烫的指腹缓慢地移动着,将多余的膏体一点点在青年温热的唇瓣上抹匀。 他的手挪开后,那张天生上扬的唇瞬间就多出了几分温润的亮色,衬的赵之禾整个人上下都多出了几分难言的气质。 赵之禾不动声色地挥开了他的手,在郑晓璐的注视下,他还是淡声朝着宋澜玉说了句“谢谢”。 说完他又看了面前人一眼,没打招呼就转身推了门。 “之禾。” ... “你还有事吗?” 宋澜玉看着站在门口的赵之禾,在对方的注视下轻描淡写道。 “忘了和你说,林煜晟来找过我,在我把合同还给你的第二天。” 赵之禾转头看他,不过出乎宋澜玉意料的是,对方竟是笑了下。 “我猜他也会去找你,怎么,你就这么把他卖了?” 宋澜玉歪了下头。 “你一直知道的吗?” 赵之禾冷笑一声,将帘子重重甩了下来。 “你说呢。” * 自赵之禾走后,郑晓璐的头就缩了下去。 她刚要转身,就听一旁若有所思的人突然开口和她搭了腔。 “阿禾真挺可爱的...对吧?”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总是很讨人喜欢。” 他这话说的像是自言自语,郑晓璐没有出声,只是“嗯”了一声,就自顾自地朝后跑,像是条极欲溜回池里的鱼,仿佛再在地上待一秒就会凭空死去。 “郑小姐。” 可偏偏她刚打开柜台的门,一只手就率先扣在了那扇欲要合拢的门上。 “你落了东西。” 郑晓璐转头对上宋澜玉的目光,一低头这才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她方才口袋里装的唇膏,原本要送给赵之禾的唇膏... 和宋澜玉刚才送出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唇膏。 ... “谢..谢谢。” 郑晓璐的头埋的更低了些,还没等她从对方手里接过,那只唇膏就被人放在了桌面上,刚好避开了她的手。 “不客气。” 宋澜玉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许久,这才微笑着看向了坐在原位的女孩。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木炭烧焦的味道,有些刺鼻。 青年垂顺的黑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的皮肤在室内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只有微微前倾的脖颈暴露出一种并不明显的咄咄逼人。 柜台上的唇膏安静地落在一堆废纸上,宋澜玉将那只唇膏重新拿起,朝着女孩礼貌地递了过去。 “您会祝我们毕业快乐的...对吧。”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的一年快乐!!!本来想写点轻松的,但好像剧情不允许,不过我真的要完结了(磕头磕头),其实我的心已经放飞到番外了。 因为这本太长了,所以我想把番外都写成福利番外啦,60订阅率就可以看,么么~ 送妃:好不容易掰弯的,别再直了(信徒点香) ps: 猜猜林狗找宋干什么,而且阿禾早就知道哈哈哈哈哈,提示是结合一下“宋威胁禾的合同书”,而且林之前一直在帮禾找。 第346章 第183章 【二合一】两清 赵之禾回来的时候,原本在客厅里坐着的人从易笙变成了易敛。 灯一打开,易敛那双瞎了一只的眼睛就直溜溜朝着赵之禾转了过来。 他的右眼凹下去一块,一看就是又没有戴义眼,如果不是那张皮囊顶着,端是一副能吓哭三个小孩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今晚就要出去来着,怎么难得这么听话?” 他手里拿着一串紫翡佛珠,估计是从易老夫人那里拿的宝贝,又润又亮,望着倒是比他完好的那只眼珠子还透亮几分。 不过眼下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却是被人不怎么珍惜地胡乱甩着,估计让易老夫人瞧见了,又会是一脖子梗过去的闹剧。 那珠串的颜色实在扎眼,赵之禾也难得瞧了一眼,随后就装作没看见人似的,顺手关了灯径直朝屋里走。 只不过在路过易敛坐着的沙发时,还是被人轻轻揪住了一小片衣角。 易敛的身子微微探了出来。 “回家了怎么不叫人?小心眼的大人生气了,可就不给我们阿禾糖吃了。” 男人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似的笑意,这幅贱嗖嗖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易敛年轻时的样子,与现在对外一本正经的样子来看,倒是找不出一点相似。 在赵之禾面无表情地要拍开那只手之前,易敛却是颇有自知之明地率先松开了手,换了副关切的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易笙今天把你父亲叫来了?” 他满脸都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像是在问今天家里有没有进马戏团的猴子。 赵之禾了解这人的性子,想知道的事没个回应总是会没完没了,像是只不停打转的苍蝇。 他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站定,不冷不淡地怼了回去。 “你不是挺能没话找话的吗?不会自己问?” 碰了个冷钉子,易敛倒是没一点气馁的苗头,只默默笑着看了他一会,才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倒是想,不过这人好像又病了,我不太想招他最近的晦气,巴不得跑远点。 不过你说他病就病吧,还连累我明天也不能去你们的毕业典礼,可惜我特意赶回来一趟,倒是要给他打工去。” 赵之禾将小苗掉在地上的球捡了起来,扫了眼这脸上丝毫不见担心之色的人,难得顺着他的话说了句。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易敛笑了笑,却也没有多找他搭话,只是在赵之禾拿着球进门前,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手里那串晶莹剔透的珠子被他解了下来,率先捉住了赵之禾那只欲要抽回的手,就在对方的挣扎下一圈圈缠了上去。 佛珠上的紫色润的像水,在月光照耀下一圈圈托着那只白皙的手腕。 易敛在拂过青年凸起了的那截腕骨时手指顿了下,若有似无地碾了碾。 温热的指腹瞬间就将那片莹润的皮肤带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而在微凉的佛珠贴在赵之禾皮肤上的瞬间,易敛就蓦地伸手接住了那只要砸到自己脸上的球。 “想玩就拿着玩去吧,不喜欢砸着听响也行,别理易笙那老王八蛋了。” 说完,那张与兄长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上就露出了点思索的意味,接着易敛便伸着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最近病得...这里的问题好像更严重了,我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你也别想太多,疗养院那里我一直在盯着,你明天只要好好玩就可以了,阿禾。” 赵之禾微微眯起眼看着易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人的气势。 易敛瞧着他这样子,就微笑着后退了一步,用下巴朝他点了点房间的位置。 “毕业礼物我让米莉亚放在桌子上了,记得看。” 赵之禾摔门的时候,易敛还站在原地,赶在那条缝彻底合上之际,闭着一只眼的男人笑着回他。 “你会喜欢的。” * 赵之禾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一抽一抽地像凿子似的往他的神经上砸,凿的人快要发疯。 他就说,他和宋澜玉总是有点八字不合的,见了他之后总是倒霉事缠身。 他拿手抹了把脸,刚清醒一些打算抚着脑袋坐起来,就觉得脚下蓦地一热... 大部分人睡觉时总是喜欢把脚藏起来的,可能是骨头里哪门子的基因作祟,总是疑神疑鬼地觉着耷拉在外面的脚会被什么东西摸一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双脚似乎成了人的“猫脖子”,一被碰总是会让全身上下的骨头打个哆嗦。 而赵之禾在条件反射地要把脚抽回来之际,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鼓起个大包的被子就动了起来,生出了易铮那只乱糟糟的脑袋。 “...起了?” 易铮赤着的上半身上还缠着绷带,他一坐起来,赵之禾的被子就被带起了一大半,只留下起了一半的人穿着背心短裤坐在原地。 稀溜溜的冷空气一钻,剩下的一点瞌睡也被扫了个干净。 赵之禾睡觉时向来穿的少,他火气重,夏天最热的时候往往挂条裤子就睡觉。 到了冬天也只不过是多了件背心,勉强算得上是对这个季节的尊重。 可能因为刚醒的缘故,青年脸上的迷蒙还美完全褪去,倒是眉心微微蹙了条缝。 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别的什么,脸上压出的红印他本人似乎也没察觉到。 赵之禾的手撑着床微微用力,漂亮利落的肌肉线条就缓缓浮了出来,上面还坠着星星点点的牙印,斑纹似的烧了他半个身子。 一路蔓延至脖颈,乃至那半截露在空气中的劲瘦有力的腰肢。 易铮盯着他看了会,缓缓地眨了下眼,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抖了下来,将床上的人又包了进去。 正准备起来吹凉风的赵之禾:? “再睡会...” 被裹成了个粽子的赵之禾看了眼仰倒在自己旁边的人,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将人搡了搡。 “起开,别招我。” 易铮刚要耍赖装聋子,就被眼刀子刮得一僵,松开铁钳似的爪子,让人坐了起来。 赵之禾盘腿坐在床上揉了揉脑仁,刚要掀被子下床,就感觉方才没有丝毫缓解的地方被一双手轻轻覆了上去。 “你头疼?” 易铮有些底气不足地开了口,赵之禾不看他就知道,这人估计还以为他在生昨天的气。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易铮在扯着嗓子打架,比一百零八个小男孩凑在一起还吵。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疼懒了,索性也不出声,只凭着本能要拍开对方搭上来的爪子。 “哎,别动了,我给你揉揉。” 易铮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赵之禾,另一只手还是搭在他头上轻轻按着。 “不用你,起来,我要洗脸。” “急什么,洗脸池又不会长腿,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赵之禾听着这话刚要呛,却觉得一直抽疼的脑仁真是慢慢好了不少。 他意外地扭头看了眼易铮,对上对方那副“瞧,老子牛不牛逼”的表情后,就默默地将那句惊讶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害怕易铮翘尾巴。 易铮看着不动声色卸下反抗的人笑了两声,声音还带着点哑,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腿,将赵之禾往下拉。 “你躺着,我给你按,一会就好。” 赵之禾被他按在了腿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易铮那张得意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他索性闭了眼睛,转移了话题。 “昨晚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吧,林煜晟人呢?” ... 按在赵之禾头上的手指一顿,赵之禾也没管他,赶在人开口前问道。 “我听见你们俩的动静了,站在门口老鼠似的,吱吱咕咕个没完,吵都吵死了,我又不是聋子。” ... “那傻逼不要脸,都说了他和狗不能入内了,偏偏还要上赶着犯贱。” 易铮冷笑了一声,说着他的动作就又停了下来,憋着火开了口。 “你大清早地问他干吗?专门恶心人是吧。” 话音落下,躺在易铮腿上的人就缓缓睁了眼睛看他。 赵之禾的睫毛长,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是双在明显不过的深情眼。 这双眼睛专心致志望着人的时候,被看着的人就像是被只手攥住了心脏,时松时紧地捏着,让人觉得呼吸都慢了一拍。 易铮被看得一滞,话说的虽然仍然不怎么讨喜,但声音却小的低到了地上。 “我又没说错,看什么。” 那点气音一字不差地掉进了赵之禾的耳朵,他被易铮揉得头疼好了不少,身体也开始后知后觉地犯懒。 他刚想装作没听见,就见易铮打蛇上棍地又接了下去,嘀嘀咕咕了一堆。 从林煜晟在他走后地嘴脸,到对方半夜是怎么不顾还在休息的赵之禾,强行要闯进他们的爱巢行骚扰之恶事。 第347章 说的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咬牙切齿、感同身受。 仿佛这个姓林的放在旧帝国就活该被腰斩判刑,罪无可赦到尸体拉到野外,都要臭的野狗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林煜晟到底有多罪大恶极,赵之禾没听出来。 但他却先受不了地又睁了眼,易铮果不其然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气什么?我问你他现在在哪,又不是要去和他上床。” 易铮梗住了,赵之禾那副轻描淡写的气人模样仿佛踩到了他最不经踩的尾巴,整个人都被气得抽了起来。 “你都这样问了,万一你就这样想呢!” 赵之禾像看智障似的望着他,有些匪夷所思地开口。 “你脑子有洞是吧?敢情我问个谁在哪,就是准备要去和人睡。 我屁股镶金,金刚不坏是吧?凿完一下还能再来一下,你当我是油井吗,能...” 他话音未落,就被易铮捂住了嘴,嘴里的话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脑子有洞的易铮脸红了个透,面上的表情坚定得仿佛赵之禾再说一句,他就找根鞋带把自己吊死。 “你能不能...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赵之禾没出声,被捂着嘴就盯着易铮的脸瞧,瞧得易铮不去看他了,才将人的手缓缓掰开坐了起来。 见他起来,易铮的眼睛就又转了回来那句“你头不疼了?”还没出口,就见赵之禾捧住了他的脸。 “怎..怎么了?” 虽然嘴里问着这话,但易铮的嘴已经下意识抿了起来,脖子往前倾着就要去吻人。 可赵之禾却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着,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赵之禾突然站了起来,穿了衣服。 “起来,换药。” 易铮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赵之禾一边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回头看他。 “你发烧了,我要看伤口有没有感染。” 发烧? 发什么烧? 谁发烧? 这三个问题连续剧似的在易铮脑子里逛了一圈,抬头却是见赵之禾已经穿戴整齐地去桌边拿药了。 易铮在床上坐了会,半晌才从这种天堂般的待遇里回过了神。 可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哪的时候,他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赵之禾正咬着一把镊子,伸手拿小刀剔着他肩上的绷带,桌边还放着两片刚磕出来的药。 “你不生我气了...?” 易铮听自己小声问道。 赵之禾没理他,只皱着眉看了眼他一塌糊涂的伤口,拿酒精喷了喷医药器械。 “我刚才说,你是不是不生...” 易铮还要再说,可赵之禾却是头也不抬地往他嘴里塞了颗药,赶在他还要说话之前淡声道。 “你要话还那么多,就把止疼药吐了,伤口也自愈得了。” 说完,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将他伤口上的创面清了清。 等那块皮肤基本能看之后,才缓缓用绷带给他缠了上去。 “你今天在家躺着吧,我一会让米莉亚把医生叫来,别去学校了。” “不用。” 赵之禾将手里的小刀“啪嗒”一声扔回了酒精里,这才转头望向了刚才一口否定的易铮。 因着发烧的缘故,易铮的脸较往常红了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明明刚才被绷带裹住的伤口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可他此刻竟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赵之禾一会,没骨头似地将头耷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待,我要去毕业典礼。” 赵之禾将他提了起来。 “你是不是...” ... “我要和你拍照啊。” 易铮理所当然道。 赵之禾没出声,感受着肩膀上那颗温度异于常人的温度,他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却是让易铮跳了起来。 “忘了问,为什么偷拍,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 “赵之禾!不带你这样的!你说不问这个的..嘶!” 易铮抽着凉气,猛地直起了身子,赵之禾见他这幅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见他要走,易铮连忙要去拽他,却是不小心将放在桌上的一个盒子,连带着串紫翡佛珠一起碰了下来。 那珠子身强志坚地没碎,倒是盒子裂了一个大口,里头那把勃朗宁就从木盒里滑了出来,看着像是军部这几年才研发的新型枪.支。 一把私人配.枪,按照联邦这里的法律,应该能在大牢里蹲个十几二十年的。 但显然这东西既然出现在了易家,赵之禾估计是没那个福气能去牢里过休假生活了。 但一把.枪平白无故地跳了出来,还是让易铮蹙起了眉头,他俯下身将东西捡了起来,熟练地拆开弹膛一看,里面一溜烟的子弹竟是一颗不差。 单是算上子弹,这把东西下来估计都得几十万打不住。 “你从哪弄来的?a47的型号现在可不好搞,这东西要是流出去,老周头该按着他孙子的头谢罪了。” 易铮把玩着那把精贵的东西,想了想还是看着赵之禾的眼色,没把子弹卸下来。 “你小舅舅给的。” 易铮一愣,还没等他再问,脸却是先沉了下来。 “谁?” 赵之禾看了眼那只手.枪,没再和他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只留下易铮在屋子里爆了一声粗口,一把将枪摔回了盒子里,揣着东西就转身出门上了楼。 * 另一边。 赵之禾问了闵管家林煜晟的下落后,思索了片刻就点头道了声谢,却是在接过米莉亚递过来的早餐时脚步顿了顿。 “麻烦您叫一下医生,易铮发烧了,给他打剂退烧针,让他睡一觉。” 说完他只身走到了药箱前,从里面拿出了几颗药片装在了口袋里。 米莉亚则放下盘子,往围裙上擦了把手。 “哎呦,我就说这大冷天的,少爷他穿太少了,还有之禾你,不能仗着年纪轻就穿那么一点,老了要吃亏的,以后你媳妇也要说你的。” 赵之禾附和着点头,就见米莉亚“呀”了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面色变得有些焦急。 “你这孩子,怎么还吃这药啊,医生上次不是说了让你不能吃安眠药吗。 我都锁到里头,你还给我翻出来,不行,你不能...” 赵之禾被她扣住了手,就顺势拉着她,哄小孩似的摇了摇。 “不是我吃,我朋友需要。” 米莉亚满脸写着不信。 “别骗我啊,我晚上可要盯着你的!” 赵之禾就耸了耸肩肩,耍赖似的抱着人。 “知道,我自己不吃,我最近睡得挺好的。” 在米莉亚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赵之禾绕了话题。 “对了,您记得告诉医生,让他再给易铮看看伤口,我做了点简单处理,看着像是发炎了。” 米莉亚惊呼一声,连忙就去找人打了电话。 而恰如其时的,楼上又传来了东西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闵管家瞧了眼动静,一脸难堪地看了眼赵之禾,随后就又满头大汗地匆匆往上赶,还带着几个面如金纸的下人。 “想办法让他今天休息吧。” 闵管家的脚步一顿,在一众下人莫名的眼神中,低头朝着站在下面的赵之禾望了过来,就听对方说了句。 “他发烧了,麻烦去和老夫人说一声。” 赵之禾看了眼那间紧闭的书房门,也不顾闵管家的回答,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门。 * 林煜晟被安排在了庄园外的一处会客小楼上,他给赵之禾开门的时候,还没等那几分诧异爬上心头,就率先别过了脸去。 但赵之禾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那出明显缝过针的印子,眼下还泛着青紫色,淤青还没退开,只差一点就砸到了眼睛。 他的唇白的吓人,一看就知道身上的伤应该是不止脸上能看到的这块。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闵管家不太敢真的将人赶走。 赵之禾原本还对易铮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想着他这种没什么心眼子的人,会不会被林煜晟下了套。 但眼下看来,无论心眼子多少,估计都比不过扎实的拳眼子。 或许是赵之禾怜悯的目光太过明显,林煜晟面上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都难得有了一秒的破功,声音都有些夹不住了。 “我也不是光挨打,他照样没落什么好。” 赵之禾心想,我管你挨不挨打,打死你都是轻的。 面上他却只是看了林煜晟一眼,眼神在划过林煜晟额头上的那条明显的伤疤时,还是顿了下,一声不吭地朝他伸了伸手。 在林煜晟疑惑的目光下,赵之禾不耐烦地开口。 “车钥匙给我,你和我一起去学校。” 第348章 “哦...哦!阿禾你先进来坐回,我要先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 这人跑的快,在要上楼之际还害怕他溜走似的,人都已经上去了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叮嘱道。 “我马上就下来哦,很快的。” 赵之禾:... * “我听说他们前几天拍毕业照的时候下了雪,好在这几天天气好。” 林煜晟坐在副驾驶位上,脸上的那道疤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遮了下去。 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太出来了,瞧上去和没受过伤一样。 赵之禾猜林煜晟估计是打了粉,但也懒得戳穿他,全当没有看见。 林煜晟见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伤之后不发一言,面上虽然笑得开心,但是攥着的手却是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他聊天说地的扯了半天,赵之禾都几乎不怎么搭话,说着说着,林煜晟就又将话题扯到了昨天的事。 “多亏阿禾你打了电话,不然那时候在路上真挺危险的,我也就算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我倒是真没想到他能讨厌我到这个地步。” 赵之禾没搭腔,林煜晟笑了下,趁着红绿灯的功夫拧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但如果阿禾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会去和哥道歉的...” 赵之禾扫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在林煜晟还要开口之前突然出声。 “宋澜玉把合同还给我了。” ... 车内安静了片刻,才响起林煜晟惊讶的声音。 “他还了?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 林煜晟思索了片刻,分析道。 “嗯...还是还了,但我觉得还是得把公证人握在手里。 阿禾你不知道现在商业合同上的弯弯绕绕多着呢,他要想黑你总是有办法的,我...”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闻言,林煜晟愣了片刻后就笑了起来。 “当然,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总归是一个把柄,握在他手里不是什么好事。” 赵之禾转头看他,将水瓶原丢了回去,轻飘飘地笑了下。 “我还以为你帮我找东西时找的那么不尽心,这东西突然回到我手里你会不开心来着。” ... 林煜晟的笑容突然定在了脸上,声音却是一派正常。 “怎么会?你的事我...” 马路上的交通灯转了绿,赵之禾没再看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我没心思猜你为什么答应了事又反悔,左右你这个人也没什么信用和道德可言。 帮我做件事,我们就两清。” 赵之禾瞧了眼窗外撒进来的艳阳,眼见着校门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不远处,那片消失已久的校园好像突然又有了实感。 不高的墙,朦胧的月亮,还有在保安的呼呵声与狗叫声中响起的虫鸣,以及从墙头掉落的瞬间,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赵之禾的脸隐了一半在绒花似的棉团里,只一张侧脸带这些风霜的温度。 “就当毕业礼物吧,算我倒霉,我不和你这种人计较了,就这样吧。” * “两清?” “什么两清啊...” 林煜晟的声音变了个调,又恢复了他很久都未使用过的那段阴柔女气的声线。 “如果是因为合同的事的话,我向你道歉...但阿禾,我想过的,如果宋澜玉用了阴招害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计划夭折,找个替罪羊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 “可如果你找到了那个东西,你真的还会需要我吗...” “你是不是就又要把我丢掉了...” 赵之禾踩下了刹车。 耀眼夺目的车停在了校园外的一处角落,但依旧有来来往往的学生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彼此窃窃私语着什么。 挡光窗后的林煜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笑得释然。 “阿禾...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你两清的...” ----------------------- 作者有话说:禾:讨厌姓宋的 林狗:讨厌姓宋的 林煜晟是一款因为绳子从没被禾拽在手里,而无时无刻不尖叫的坏狗!! 第184章 毕业典礼(一) 林顿的毕业典礼向来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因着大部分学生都是高门子弟的缘故,往年的今天,兰克区的达官显贵都要组团在这扎堆。 按理说,父母来参加自家子女的毕业典礼怎么都说得过去,可防不住这群人的下属为了在上司面前刷脸,也乐颠颠地往学院跑。 这就导致毕业典礼看着不像毕业典礼,要说是成年人之间攀交情的聚会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总之看上去就是个四不像。 随着这种乱象越来越过火,前些年新官上任的宋院长索性拍了板,规定除了学生和父母之外一律拒之门外,毕业典礼才多少像了样,而宋廷也因着这项规定博了不少好名声。 但无论怎么着,一顿宴会还是省不去的。 只不过为了迁就学生们最后拍照的时间,宴会一大早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但除了棘部的人外,大部分学生是起不来的。 只有到了中午,这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才会打着哈欠,三三俩俩的结伴进场。 * 曲澈向来是迟到专业户,因着家里生意的缘故,他夜场很多,不是这个朋友叫吃饭,就是那个朋友叫泡吧。 自他接了家里的公司之后,老曲总就不怎么管他了,只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让儿子自己看着办。 所以为了多的这条“路”,每晚曲大少的睡眠时间要保质保量,起码都得日上三竿才能从被窝里钻出来。 可不知怎么的,曲澈昨晚难得拒了三个场子,只为了今天能赶个大早来学校。 曲澈站在靠门的吸烟点抽没了第三支烟,已经有不少熟悉的人进了场,可他想看到的那个人影却还是迟迟没了踪影。 他低下头将嘴里的烟屁股丢到了垃圾箱里,转瞬之间就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一抬头就见一个青年插着兜朝他走了过来,熟稔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你昨晚不和我们去喝酒,难不成就为了大早上过来站岗?瞧谁啊?” 青年抿着烟嘴就踮着脚朝外看,却半晌没瞧见一个脸皮出色的人,不由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瞧谁,前天才喝吐了,昨晚懒得动不行吗。” 曲澈打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就偏了过去,人却是一点没动。 青年撇了撇嘴,打趣了他几句,在和来往熟悉的人打了几个招呼后,就又拍了拍曲澈的肩,说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 “哎,哥们,问你个事。” 见曲澈的眼睛斜了过来,青年就凑得离他更近了些。 “赵之禾今儿来不来?” 不经意间,一缕烟灰似是掉在了曲澈的指尖,直到后知后觉的疼痛来袭,他的神智才缓慢归来位。 “你问他干吗?你们又不熟。” 青年身子一僵,顺理成章地将问题绕了过去。 “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熟不熟的,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聊聊不就熟了吗?” 曲澈没搭话,直到他的眼神将那问话的青年烫的有些不自在时,才缓缓挪开了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你这话敢问易铮吗?” 那人骤然脸色大变,连忙给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左顾右盼了半晌,见没人往这瞧,才松了口气,不由有些气急败坏。 “我就问你一句,又不干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啊!干嘛害我!” 曲澈白了他一眼,斜倚在墙边往里面掸了掸烟灰。 “你不说你要干什么,我怎么回你?至少得告诉我找他什么事吧。”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找不出个借口,脸都憋红了半圈。 所幸一个中年人在远处招呼了他一声,他才狼狈地离开了。 曲澈往他离去的方向扫了眼,这才收回了视线,犹豫了半天才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曲澈:什么时候来啊?我刚好在路上,快到易家附近了,要不要捎你一程?】 消息还没发出去,他的肩就被人拍了下。 展宇顶着一对大黑眼圈溜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穿着粉蓝色礼裙的云梧。 女孩正面含愠色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听着像是工作上的事。 展宇这群人以前向来是和易铮、曲澈玩的近,学院里面溜一圈,碰着的人都得绕道走,端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派头。 可到了最后一年,都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家里人薅了回去。 该接手公司的接手公司,该进政界镀资历的镀资历,收拾收拾倒也都多出了几分人模狗样出来。 展宇家里做的是地产,和曲澈一样喝不完的酒局。 瞧着难兄难弟在这抽闷烟就走了过来,在下意识地望了眼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不由赖赖兮兮地挑了支口袋里的烟放在了唇上,含混道。 第349章 “张骁那小子找你问赵之禾吧?” 望着曲澈讶异的表情,他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我就知道”的表情,甩了甩手,赶在对方发问前打着哈欠解释道。 “他老子最近贪了笔大的,不知道和谁做药材生意做到了军部头上。 上个月公司都被那群大头兵的人封了好几家,据说是赵之禾亲自带着人去的。灯泡都给人爆了几个,吓得人主管都尿裤子了。” 曲澈愣了下,还要再问,打完电话的云梧就走了过来,朝曲澈伸手也要了只烟。 亮红色的指甲一按,火机上就喷了一簇火。 “他怎么跑军部去了,我还以为他要留校做研究员来着,李老头不是挺稀罕他吗?” 说完,云梧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噗嗤一笑,翘着的眼线朝上飞了飞。 “也对,我都忘了,易大少爷人现在在军部来着,我们之禾可不得被拐着去。” “废话!他俩连体婴。” 说完,两人就笑作了一团,曲澈捣了展宇一拐子。 对方昨晚喝了酒,今天还没醒,整个人就踉跄了几步,不由眉头一竖。 “你折腾我干嘛,话是云梧那丫头说的,你急什么?” “我说什么了,展宇你可别诬赖好人啊。” 两个冤家一左一右又斗了起来,曲澈重重地将烟蒂往盘里一扭,力气之大连带着垃圾桶都往外挪了几分米。 这动静惊得在场的人都闭了嘴,有些惊讶地朝他望了过来。 “你们要说人坏话别让我听见,滚别处说去,不想听。” “我们不也没说什么吗,你发什么...” 展宇还要再说,被云梧扯了一把。 一头大波浪的女孩笑了下,俏皮地绕开了话题。 “哎呀,我和之禾也是朋友,我也听不得谁说他坏话,都怪展宇这张臭嘴!让他滚。不说这个了,煜晟呢,他最近那么风光,今天得来吧,我妈还说要见他一面,商量商量换届的事。” 曲澈没理她,云梧就看向了展宇,展宇脸上的怨气还没下去,但他向来见了云梧那张脸就走不动道,只能窝囊地回了话。 “不知道,八成不来,阿铮不是说要来吗,他俩闹成那样了,在一个场子上不得打起来。” 云梧摸了摸下巴,否了对方的话。 “我觉着不能,煜晟那性子哪管得了这么多,他向来是看着别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那你还问我!” “问一下不行吗,你嘴开过光啊,按字收钱?” “我现在哪能和他再说上话,上次带着礼进人公司都被秘书挡了。玛德,云梧,你诚心恶心我是吧!” 曲澈实在被他们烦的不行,抽完烟就要走人,却是被云梧一环脖子拉了下来。 “诶诶诶!走什么啊,我说曲澈,你这性子怎么越发无聊了,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背着我们失恋了啊。” “失个鬼,滚蛋。” 云梧笑嘻嘻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见人不走了,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就在这陪我聊会吧,我爸妈等着在那头逮我呢,陪着他们到处敬酒烦都要烦死了,我的毕业典礼他们倒比我这个正主还殷勤。”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随口道。 “反正今天多半是吃吃喝喝,一会要不玩会,我叫了原昭。” 闻言,左耳进右耳出的曲澈总算收回了些注意力,将视线投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和他走的近了,你不是看不上他的性子吗。” 云梧翻了个白眼。 “看不上顶什么用,谁让他和澜玉是一伙的,我爸妈在那人手下讨日子,可不得琢磨着打包把我卖了。 最近他们和原家商量着婚事呢,我可不得带着他。” 她话落,展宇就哼了一声,云梧瞧他好玩就逗他。 “哼什么?联姻罢了,结了婚你照样可以找我上床啊,有什么差的。” “老子才他妈不戴绿帽子,滚远点。” 云梧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头正热闹的紧,宴会厅右侧就掀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还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大人顿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展宇抓住了机会,开口刺了云梧一句。 “呦,这不正主来了,你怎么不叫你爹把你卖给他啊,拐着弯做什么生意。” 云梧朝那瞧了一眼,顺嘴在展宇脸上嘬了下。 “我要真卖去宋家,你这个奸夫可是要被杖毙的。 阿宇~为了你的生命健康着想,那地我不能闯啊。” 他俩你一句我一嘴的斗着,曲澈则顺着话题的中心看向了宴会厅右侧。 宋澜玉正在他大伯的陪同下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这人穿的和以前在学校时没什么差,但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是变了个彻底,衬得陪在一旁的宋廷更矮了几头。 源源不断的人涌了过去,将那围的水泄不通。 却又在下一秒被宋家的保镖疏散开来,由着宋廷引着几个人和宋澜玉坐了一桌,转瞬间,几个人就笑着谈了起来。 期间宋澜玉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是在等什么东西,对周围的谈话兴趣不大。 而周围聊天的几个人见着他的动作,不由声音和动静都小了些。 而每每宋澜玉客气地说上一句什么,周围的人笑得就更殷勤了起来,生怕对方的话落在地上。 “真气派,瞧我爹那谄媚样,桌子都挤不进去,还端着个酒杯笑,老脸都要起褶子了。 唉,要不我还是想个办法嫁进宋家算了,能看我爹那副样子,我都得多活十年。” 云梧打量着那里的动静,笑着说了一句。 “你能少说几句吗,大小姐,姓宋的你也赶打趣上了? 阿铮今天可不在,你犯了事,没人能保你。” 展宇适时地嘲讽道。 云梧撇了下嘴,刚要再问曲澈讨烟,就见对方突然走了,让她搭着的手一空。 “干嘛去啊,说都不说...呦...” 话到半截,云梧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还没等展宇侧眼瞧她,就见云梧整个人蹦了起来。 她几步就越过匆匆离去的曲澈,踏着高跟鞋一把将门口刚进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 “阿禾!我要想死你了—— 想的我皮肤都要不好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溜去军部了,我找你玩都抓不到人!” 云梧将脸埋进了赵之禾怀里,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原本抱着促狭念头的人也不由一怔。 ... “看我干嘛,脸上有花?” 穿着校服的青年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张了嘴,唇下那颗小痣就也灵动地颤了颤,给那张脸填上了几分说不出的风采,看得云梧这种久经情场的人也不由脸蛋一红。。 云梧盯着他的脸觑了半晌,这才轻咳了几声,笑眯眯道。 “对啊,我看我们阿禾像朵花吗。” * 赵之禾一路拖着云梧那条尾巴走了进来,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有来自右侧席位的,但更多还是以前的同学。 但大多数人却是都在看完他后,又习惯性地往后看。 在没有见到意料之内的那道影子之后,似是都有些意外。 赵之禾全当看不见地一路走了进来,原昭大老远就瞧见了他,撂下一群来巴结的人就站了起来,任由满桌人的眼睛顺着他的身影跑。 可临近了,原昭却又步子一停,忌惮似的停在了赵之禾三步开外,和他打了个招呼。 “阿..赵之禾。” 扒在赵之禾身上的云梧望了眼巴巴看着人的原昭,不由挑了下眉,开口却是朝着赵之禾说的。 “哎,阿禾,铮哥今天没来吗?” 赵之禾朝原昭点完头后才看了云梧一眼,在对方戏谑的表情中,轻轻挥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不来。” “那好吧。” 被挥开手的云梧愣了下,却也没生气,只无奈地耸了耸肩肩,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展宇跟在曲澈身后走了过来,一来就瞧见了站在原地的几人。 见着云梧吃了瘪,又望了眼只巴巴盯着赵之禾瞧的原昭,他没来由有些火大,说的话就变了味。 “我还以为你要跟着铮哥来着。” 赵之禾闻言朝他看了一眼,展宇下意识一抖,却也硬气地看了回去。 他是和赵之禾挺玩得来的,但要说有多瞧得上他还真没有。 毕竟是私生子,在这个圈子里真不怎么受欢迎。 尤其赵之禾的性子又硬地像木头,展宇没少在他身上吃过钉子,眼下倒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但他多少有些忌惮,还是绷着脸解释了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就问一句。” 赵之禾望着他,接过曲澈递来的烟却没点,只夹在指尖,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环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人。 第350章 “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 气氛一下有些僵住,赵之禾看了他们一眼,朝着曲澈勾了勾手就要走人。 原昭连忙也跟了上去,将两个人撂在了原地。 展宇的脸有些黑,刚要上前一步,脚步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活生生钉在了原地。 人群中蓦地腾出了一条道,任由从大门处进来的人畅通无阻地快步走了过来。 “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就去给你拿个围巾的功夫,你人就没影了。” 林煜晟三步并作两步,视若无睹地越过了一众人,一把拉住了赵之禾的手,有些委屈地开了口。 “其实没必要来这么早的,你最近那么忙,该多睡会的。” 他抱着条围巾走了进来,刚要熟稔地伸手去理赵之禾翘起的领子,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林煜晟不由疑惑地回头望去。 ... 曲澈见了鬼似的望着眼前的人,嘴巴先一步就越过脑子跑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啊?” 辛亏易铮今天没来.... 不然他得弄死你啊!! ----------------------- 作者有话说:曲澈:卧槽,这是你嫂子!! 林:呵,那是他弟妹。 易:我*** 【为了三人修罗场大戏,扑垫死我。。。】 第185章 毕业(二) 天要下雨,娘要吓人。 当曲澈看着林煜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屁颠屁颠地去追早已溜之大吉的赵之禾时,他觉着—— 自己无论有几个娘也经不住这样来吓。 一旁的云梧和展宇也照样没比他好到哪去,就是云梧这个向来游戏“草”丛的性子,此刻也没来得及合上自己从刚才起就张开的嘴巴,只呆呆地盯着两人瞧。 “这...什么情况啊?” 她痴痴问了一句,见展宇脸色也一团乱码之后,这才下意识看向了和赵之禾关系“最好”的曲澈。 “曲澈...他俩不会是,不对啊...他俩这是搞上了?!?” 云梧没憋住自己的脏话,刚要说出口,就被曲澈白了一眼。 “搞个屁搞,他俩能有什么!林煜晟有男朋友!谈了很久了。” 这句话一盆水似的将呆鹅似的两个人泼了个清醒。 明明这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一听到曲澈一口咬定了那俩人没关系之后,两人还是不由松了口气。 林煜晟现在和易铮撕破脸撕成那样,要是赵之禾和姓林的再纠缠不清... 简直不敢想象易铮知道后会是什么灾难现场... 云梧舒了口气,尽管抽着烟的手还是有点抖,但还是调节气氛似的调侃了一句。 “煜晟什么时候谈的朋友,你怎么知道的,这人都没和我们说...” 她话音未落,就见曲澈已经面色难堪地追了过去,竟是理都没理她。 云梧被当场下了面子,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展宇知道她生了气,主动将人抽了一半的烟取了下来,指尖一掐就灭了火。 “走啊,总得看着点,要是让易铮知道我们今天看着赵之禾跟人跑了没反应,不得弄死人。” 云梧盯着几人力情报的方向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粗鲁地捋了几把头发,不敢置信地笑了一声。 “真是...见鬼了,刚才那人是煜晟吧?” * 赵之禾在大厅里转了很久,终于找着了个人少的地方猫下来。 这周围大部分都是拘谨的棘部学生,桌上的糕点酒水都没怎么动。 学生只三三两两抱团交谈着,目光却是时不时朝着右侧大厅那群大人物身上瞅。 部分有着关系的已经托着藤部好友的面子蹭了过去,梗着脖子挺着胸,一副高人一等的做派。 你来我往之下,这片地方的人就更少了,除了些内向不爱搞人情往来的,就是一些苦于没有门路,只能算着时间等拍毕业照前混过去的人。 可眼下这些人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随着赵之禾钉在了那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青年没怎么收拾自己,身上也只穿着最为普通不过的校服。 脖颈后的碎发扎成了一撮小揪坠在脑后,看上去是干净利落,却远远比不得大部分学生的精致上心。 他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只到了地就拽过一盘干果,百无聊赖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还不往给自己被子里倒点饮料,看上去像是来吃饭的。 如果不是那副出色的皮囊,可能他默不作声地在这待一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有些瞅着他眼熟的人刚要上前,却因为后面一个匆匆跑来的身影顿住了步子,见了鬼似地掉头就走。 * “猫嫌狗憎。” 赵之禾从屏幕上抬头看了眼旁边赖着不动的林煜晟,讥诮地刺了一句。 林煜晟乐滋滋地剥着手里的花生,堆了一盘就往赵之禾那推,装着听不懂。 “那我坐这不正好,帮你挡人啊。” 赵之禾觑了这人一眼嗤了声,看着面前装的满满的那盘花生,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只自己挑了几颗剥了皮,往嘴里扔。 不过片刻的功夫,仿佛车上的一切在林煜晟这里已经翻了篇,此人装聋作哑的功夫已经到了家。 赵之禾突然就顿悟了。 和不要脸的人说再多都是白来,他的口水戳不破姓林的脸皮,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吃几颗花生米。 回过了神后,赵之禾一低头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那堆花生壳不见了踪影,一抬头就瞧见方才还在远处老实坐着的人凑到了眼前。 那只戴着绿水鬼的手正朝上仰着,接了他一手的花生壳。 赵之禾:... “这还有,我刚剥好的。” 林煜晟笑着对上了赵之禾一言难尽的眼神,头也不抬地将花生壳扔进了垃圾桶里,巴巴将自己剥的那盘去了壳衣的完整花生端了过来。 “刚才在车上,我记得说了让你今天正常一点。” 话毕,赵之禾手里的花生一松,重重砸在了林煜晟的手里,东西朝上一跳就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林煜晟的动作一顿,放在沙发上的手却是一点点朝着赵之禾爬了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小指。 “我答应你今天听话,就是花生不好剥,你不和我说话,我无聊嘛就想着...” 赵之禾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刚要出声,就被面前突然响起的声音刺的手一缩,被烫到似的避开了林煜晟那只碰到自己的小指,慢慢转开了视线。 “之禾,你溜的可真够远的,我找了你半圈才瞧见你在这。” 曲澈站定后还控制不住地喘了几声,见着人后才擦了把额头的汗,笑嘻嘻地就要往他旁边坐。 “我和之禾好久没见了,小林总?发发善心?” 他调侃着叫了声笑意不达眼底的林煜晟,虽是问句,人却是已经站到了林煜晟面前,示意他帮忙让让。 林煜晟哪里瞧不出来曲澈这幅虚伪劲,在学校的时候,曲澈套人麻袋整人,林煜晟十次有八次都站在旁边看乐子。 两个烂的旗鼓相当的人对彼此心知肚明,望着这人毫不掩饰的对赵之禾的心思,今天本就心绪跌宕的林煜晟就有些笑不住了。 一开口,刺就扎了过去。 “发什么善心,你说说,以我们阿禾和你的关系说不定我就发了。” 他说这话时笑着仰头看了眼曲澈,身子却是一动未动,听不懂似的坐在原地剥着手里的花生。 曲澈僵了下,随即又看向了赵之禾。 对方和他打了招呼之后就端起了杯果汁在喝,眼神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四处晃悠着。 只偶尔低头在手机里发些什么,一点招呼他们的意思都没有。 曲澈给林煜晟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要找他说话。 可林煜晟气死人不偿命地朝他笑了一下,扭头就又去骚扰不搭理人的赵之禾了。 ... 曲澈站在那里有些僵,只能硬着头皮在林煜晟旁边坐了下来。 好在云梧拉着展宇终于姗姗来迟地走了过来,旁边还坠着一个有些别扭的原昭。 云梧像瞧不见他们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似的,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展宇就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开口就朝赵之禾凑了过去。 “之禾,我拉着这人给你道歉,展宇这家伙向来直肠子,嘴巴和屁股通着的。 说出来的话和放屁没差,你要打他的话我帮你按着人。” 赵之禾顺着云梧的话又看向了展宇,对方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了肺泡的河豚。 “别,云大小姐,你再说下去我害怕他在我这爆炸了,我还得找针去给他缝了送回去。” 云梧知道他这是下了梯子,就哈哈笑出了声。 穿着鱼尾裙的女人毫不得体地翘了二郎腿,不客气地抓了把赵之禾手里的花生,扔到展宇手里让人剥。 “我就说和你玩有意思,怪不得煜晟都乐意往你跟前凑,对吧。” 第351章 她说着,就朝赵之禾挤了挤眼睛。 赵之禾却是没说话,只抬头看向了一直站着的原昭。 “干坐着干嘛,话也不说一句,害怕我坑你钱啊。” 原昭一反常态地闭着嘴,被这么招呼了一声才像是醒了的花似的,整个人都活了起来,眼睛一瞪就嘀咕了句。 “那么多人陪你聊,我不得排队。” 赵之禾一挑眉,懒洋洋地靠回了沙发背上,挪着往旁边坐了点。 “行,那你插队,我和你聊。”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和林煜晟之间刚空出来的位置,打了个哈欠就朝着原昭挥了挥手。 林煜晟的表情僵了下,但最终忍着没出声,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原昭看,眼里却都是冰渣子。 赵之禾要让人过来,他没办法反对,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将赵之禾面前的空杯子换到了自己的面前,又给对方换了杯饮料,笑着朝原昭开了口。 “来的话...顺便把那边的果汁给我带过来,我有点渴。” 原昭端着果汁走了过去,眼睛却是和在场的人一样,一同钉在了林煜晟刚才换过来的杯子上。 曲澈见状,连忙扯了一把林煜晟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 “你别玩了!” 林煜晟的目光从夹在他和赵之禾之间的原昭身上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用唇沾了沾赵之禾刚才碰过的杯口,似笑非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曲澈扶了下额,也不顾再三朝这边往来的云梧几人,郑重和人开了口,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不悦。 “你干嘛要去招之禾,先不说易铮了,他又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还有,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他说的又急又快,往日里的笑面虎嘴脸都挂不住了,话里话外没来由地带上了副恼意。 曲澈了解林煜晟这人的性格,也知道他做事的手段多少有点下流,做人做事全凭自己兴趣来。 上一秒给你笑脸,下一秒可能就能把人推水池里,笑着看不会水的人扑腾。 林煜晟就像是一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动物,爪子扣着了猎物只凭着自己的心情玩,玩成什么样就不管他的事了。 所以打心底里,曲澈是不愿意让赵之禾和他扯上关系的。 赵之禾的性子招上林煜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他缓和了口气,面上也挂起了几分笑,尽量以不引起对方逆反心理的语气轻松道。 “我们好歹是朋友吧,阿禾和我玩的好,你多少看在我的面子上...” 喝了一半的高脚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哒”的轻响,林煜晟那双圆润的眼睛里坠着天真纯粹的恶意,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阿澈,你有什么面子啊?” ... 他不顾对方挂不住的脸色,只笑着疑惑道。 “...你不是自己都说了吗,我在谈恋爱啊” 林煜晟轻轻弹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对着那双骤然紧缩的眸子淡声道。 “你还是别掺合我们的事为好,现在的曲家不是很忙吗?” 曲澈的脸色变了又变,心脏宛如擂鼓般敲了起来。 嘴里的疑问太多,以至于他现在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从怔愣中回过神,就见原本和赵之禾聊得开心的原昭,整个人仿佛触电般弹了起来,一张脸的血色顷刻褪了个干净。 云梧和展宇正插科打诨地聊着天,也被原昭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也是一愣。 方才还一派纨绔作风的原昭,似是被人活脱脱扒了一层皮,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嘴巴嚅动了半天,没说一句话。 * 热闹的桌子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赵之禾头也没抬地接过了原昭方才剥了一半的糖,扔进了自己嘴里。 他扔了那张亮闪闪的糖纸,旁若无人地拽了把原昭的手,语气与平常无二。 “刚才是你输了,坐下吃东西,别赖账。” 青年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去看来人,只撑着脸专心地盯着桌上那几颗精致的骰子。 展宇看他这傻样有些看不过去,刚要提醒,就听桌前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在宋澜玉驻足停下来的那刻,宴会厅似是按下了暂停键,飘在角落里的这道声音突然就变得格外明显。 “坐吧,之禾不是和你们在玩吗?”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原昭身上一闪而逝,很快又含笑看向了终于正眼打量他的赵之禾。 “介意多我一个吗?” 赵之禾摇着盅里的骰子没说话,两道声音却是同时响起。 “当然不介意!” “当然介意。” 兴奋之下站起来的云梧有些尴尬地看向了四平八稳坐在原位的林煜晟,她站起来的快,一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林煜晟却是没分出一点目光给她,只晃了下手里的杯子,盯着杯子瞧。 “澜玉,我们这没地了,你看不出来吗?” 宋澜玉望着他看了会,方疑惑道。 “我有在问你吗?” 桌子上的众人安静了下来,赵之禾则适时敲了敲云梧面前的桌子。 云梧僵硬地扭着脑袋看他,就见赵之禾抬起头,指了指她面前放着的那碟没动过的蛋糕。 “你吃吗?” ? “不..不吃。” 赵之禾道了声谢,端过盘子后,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副耳机戴在了头上。 * 曲澈的目光在林,宋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着,原昭早已缩到了赵之禾旁边,低着头看他打游戏了。 “澜玉,你...”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骚动,宋澜玉的肩膀上蓦地搭上了一只手。 下一秒,面前的人就被一股巨力带着朝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那张脸就露了出来。 “玩什么啊...” 沙哑的男声诮声笑了一下,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这么热闹,也加我一个呗。” 曲澈望着易铮那双高高挑起的眉头,在周围几道抽气声中,默默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禾:我吃饭。 第186章 【二合一】毕业(三) 易铮像记鱼雷将方才还勉强算得上是热闹的场子炸得安安静静,他本人倒是毫无所觉地站得笔挺。 一眼瞧上去就知道他今天特意做了造型,平日里总是扯开的衣领如今也老老实实地系在了一起。 露出那张清晰又颇具攻击性的眉眼,震得刚才还笑着的众人不由拉平了唇角。 上心热着场子的云梧更是直接闭了嘴,只一双眼睛来回在赵之禾和林煜晟身上瞟,默不作声地离展宇更近了些,像极了怕被殃及池鱼的样子。 展宇看着她那动静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想着什么,当下也懒得翻人白眼,只一味地盯着赵之禾瞧。 却发现对方事外人似的还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活像是三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头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探照灯似的过于明显,赵之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抽了空便抬头望了展宇一眼,对方却又像是见鬼似的忙缩了回去。 赵之禾瞧着有意思,便一边往嘴里漫不经心地塞着东西,一边盯着展宇那张脸看了回去。 对方却像是被惹急了似的,头一低索性就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桌上放着的鸡尾酒。 他盯得久,展宇就喝的快,眨眼间酒塔转瞬间就被他一人喝了一大半,脖子都喝红了半圈。 见云梧朝他眨了眨眼,赵之禾这才朝人笑了笑,将目光从喝得和个斗鸡似的人身上收了回去。 林煜晟倒是对易铮的到来没什么反应,余光扫见赵之禾那头的动静,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又推过去一碟蛋糕。 “这个好吃。” 他声音压得低,仿佛这话多见不得人,隔着原昭一个大活人,林煜晟的身子就歪了过去,和赵之禾单方面咬起了耳朵,跟没看见对面还站着的两个人似的。 原昭自宋澜玉来了后本就有些坐立难安,林煜晟说那话时只有他听得见。 因着身旁这人的死动静,一圈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 易铮刚说完话,倒也没急着入座,却是站在那按着宋澜玉不让人动。 眼见着这头那点闹耗子似的动静,不善的眼神就打在了原昭的身上。 原昭在学院时就和他不对付,左右原家也不是易氏一党。 见对方用眼睛歪他,当下就也梗着脖子歪了回去,可这一看就难免看到了对方箍着的那人身上。 被人钳制着,宋澜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脸上的神情也没怎么变。 见原昭望他,便也回望了过去,眼神看上去倒是极温柔的,却看得原昭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第352章 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想要弹起来了。 他人还没来得及发射,胳膊就被一只手拽了下来,那个将要起身的动作被中途打断,连带着原昭整个人都又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 一屁股坐回座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意识扭头就看向了刚才拉他的赵之禾。 赵之禾却是没看他,转身将空了的盘子递给了身后的服务生后才擦了擦嘴角,随手一抛将两颗骰子扔到了当了鸵鸟的原昭面前。 精致的琉璃彩骰子在桌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两个“六”的位置,稳稳地落在了原昭的眼前。 室内的光线足,明明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吊灯散在骰子上的光泛着绚丽的色泽,闪得原昭眼一眯,刚要抬头就听赵之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还玩吗?” 原昭呆呆地望着他,也没注意其他人的动静。 赵之禾说出口的三个字像是柄小锤,将他轻轻敲了下,从刚才怔愣的思绪中敲得略微清醒了些。 对了... 刚才是他说要教赵之禾玩骰子来着,现在好像轮到他了... 想到这,原昭便抬起了头,就见赵之禾正撑着头耷拉着眼皮望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赵之禾抿着唇,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扫了眼他面前放着的两颗骰子,似是真的在很认真地询问他这个问题。 可原昭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咫尺之间,他却觉得自己的舌头仿佛打了结。 按理来说为了自己考虑,他现在应该起身离开才是。 可被赵之禾身上那点残留的糕点香气,他不仅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连带着人也像扎在原地似的半晌没动。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赵之禾突然又意兴阑珊地坐了回去,腿一翘却是自己回了自己的话。 “算了...吵得脑子疼,玩也没兴致。” 说着,那两颗骰子就被他从桌上抄了起来,随手一抛便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云梧面前的鼓盅,发出“咚咚”两声轻响。 云梧的眼皮跳了下,喝的脸色通红的展宇也被这一声吓得回了神,眼神幽怨地朝着始作俑者看了过去。 他嘴里刚要低声咕哝一句脏的,就被还笑着的云梧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 * 赵之禾的话音落了地,易铮搭在宋澜玉肩上的手抽了下,就在对方的余光中重重地滑了下来。 方才还歪坐着的林煜晟也老实地缩了回去,在曲澈一言难尽地注视下,低头玩起了桌布上的流苏结。 瞧上去倒是起了兴致的样子,就是看不清面色到底怎么样。 赵之禾自顾自地看着手机,一圈坐着的人倒是个个都没了动静。 只易铮和宋澜玉两人一左一右门神似的立在桌子边上,气氛弄得僵。 随着周围的声音越发小了下来,衬得他们这的动静也就闹得大了些。 自从林煜晟在这露了脸后,大厅里本就有不少的目光落了过来。 眼下悄悄乍着耳朵往这听动静的人就更多了些,有不少来参加宴会的家长想要端着酒过来。 但能在联邦活到这把岁数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瞧着气氛不对,就自然地脚步一顿拉着周围人攀谈了起来。 打发着自己的孩子往这边凑,想办法去试探情况。 而桌子这边,云梧几人的目光则大多都定在了宋澜玉和易铮之间,不明白他俩这是搞得那一出。 按理说...他俩之间应该是没有过节的,虽然宋家最近和易笙闹的难看,但了解易铮的人都知道,这人只会站在一旁鼓掌叫好。 曲澈也是闹得一头雾水,下意识看了眼无波无浪也没说要走的赵之禾,清了清嗓子就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可他的笑刚挂上一半,就见易铮冷哼了一声,甩开站在那的宋澜玉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赵之禾坐的沙发虽然是个长沙发,但是一张沙发上堆了四个人再怎么挤也是挤不下的。 他一来就将视线钉在了原昭的身上,却是没多看坐在旁边存在感十足的林煜晟。 原昭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易铮发难,可对方只是眼神冰冷地睨了他一眼,转身就坐到了云梧的旁边,和赵之禾隔着一截空。 原昭:?不抢他位置吗 * 坐下的易铮没出声,只拽过云梧面前放着的那个鼓盅用力摇了几下。 骰子在陶瓷杯壁上撞得哐当直响,动静大的好像下一秒握在人手里的这方陶盅就要碎了。 哐—— 陶盅被倒扣着放在了赵之禾的面前,顺着那声巨大的动静,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的人这才抬头看了易铮一眼。 这是自易铮进来之后,赵之禾看他的第一眼。 易铮抿了抿唇,脖子梗了半晌,最后只僵硬地吐出了四个字。 “我陪你玩...” 旁边坐着的展宇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酒,本来就微醺的脸被这口酒呛得更红了些,撕心裂肺地咳了好几声。 见易铮的目光不善地朝他扫了过来,他被这眼神望得打了个嗝,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呛住了...别..别在意。” 云梧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却是坐的离易铮更远了些。 赵之禾也不出声,气氛似是又冷了下来。 ... “等开始还有好一阵,大家闲坐着也是无聊,是玩骰子吗,比大小还是tenzi?” 唯一站着的人蓦地出声,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宋澜玉问完这句也没说什么,只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曲澈愣了下还是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主动开了口,一时没人搭话,云梧的眼睛转了圈,打趣着活跃了气氛。 “澜玉你还会这个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哦,我们刚才玩的是‘快艇’来着,之禾没玩过,原昭正教他呢。” 说着,云梧就要说规则,易铮却是“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调侃着。 “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 指不定你扛着铁锹去谁家花园转一圈,指不定挖出什么好玩意。”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意思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纵是人想装傻都装不出来。 云梧的笑尬在了脸上半天没下来,只能顺过展宇方才搁在桌上的酒给自己灌了一口,敷衍地应了一句。 “铮哥真是会开玩笑...” 话音落下,一颗花生就轻轻砸到了云梧的高定裙子上,她的眉心一挑就听始作俑者笑道。 “他哪会开什么玩笑啊,阿铮向来只会说实话,他和澜玉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来着。 澜玉在地上挖泥巴玩,易铮就在旁边看,两个人都笑得可开心了,我父亲那时候还说他俩关系好,让我多和他们玩玩。” 林煜晟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能碰到赵之禾的头发。 他说这话时又侧着头,手指一弯,那缕碎发就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落入了他的指尖。 提到父亲,他的面上不显丝毫的哀伤,只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又展颜一笑。 “不过我爸这人向来是有点爱幻想的毛病在身上,总是盼着点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你说两个本来就玩的好的人,别人再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那都不叫碍眼,只有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我是万万...” 林煜晟手里捻着那截顺滑的发丝,温声细语地说着话,可他还没说完,就听宋澜玉笑了一下。 “玩的好还是玩的不好这种事总归是主观的,或许我拿阿铮当朋友,他可能却并不这么想。 有些事其实总是一方剃头担子一头热也不好,性格与做事的理念不和朋友也很难走的下去。” 宋澜玉十分认真。 “早就结束的关系就更是这样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了,一方赖着不走总归是有点难看的,本就没什么的情分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上雕刻的细纹,说话时也只盯着杯中泛着赤色的茶汤看。 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着话时带着三分浅浅的笑意。 “人知道的道理这不都说的挺清楚,我算是明白说一套做一套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易铮将两颗骰子从盅里夹了出来,抛在手里又仰头巴巴地去问赵之禾。 “阿禾你说是不是,我还以为人有些时候顶的是猪脑。 原来是猪脸,怪不得一个个皮都扯不烂,原来进化在这方面了。” 云梧:... 曲澈:... “什么猪脸?说什么呢?” 被酒打昏了脑子的展宇正靠在云梧肩头上散着神,一通又是猪又是人的吵得他眼皮都合不上。 迷迷糊糊刚睁了一条缝,就被云梧一巴掌呼在了脸上。 第353章 “睡你的,没说你这头猪。” 说完,云梧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变刚要朝着宋澜玉解释,就见对方抿了口茶,却是看也没看他。 “原昭,你继续教之禾玩吧,等你教会他,我们再...” 被点了名的原昭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易铮手里霸着的骰子,刚要出声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玩什么骰子,没意思。” 说着,在云梧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赵之禾一把抢过了易铮手里的陶盅,笑着盖了起来,手一挥便扔在了桌上。 “玩牌吧,谁输了谁滚蛋,不就清净了。” 陶盅掉在了桌子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 这一出搞到最后,谁都能明白赵之禾生了气,展宇自己把自己灌了个半醉。 但云梧和曲澈算是从头旁观到了尾,将几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下是傻子都知道这几个人之间不太对劲,甚至是十分的不对劲! 纵使云梧向来见多识广,也被此刻易铮默不作声的反应惊得快要吓掉下巴。 她不了解宋澜玉,但却知道林煜晟和易铮是什么性子的人。 几个人玩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些对方的真实底子。 所以她看似和这些人平常笑着闹着,但却都谨慎地抱着底线在相处。 林煜晟就算了,云梧知道他是有事后阴人的毛病。 但易铮这种...前一秒生的气都不忍到后一秒的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就算她知道赵之禾和易铮关系好,但从前向来也是赵之禾让着易铮偏多。 怎么她才被她妈抓去干了几个月的活,回来这情况就和盘古开天辟地一样了? 主要这辟的这个新天地,她还一点也看不清楚... 展宇这傻子已经醉了,她又多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几人,将视线投向了可能唯一一个和自己统一战线的曲澈,示意着对方说些什么。 可向来八面玲珑的人这回却像是瞎了一样,任由云梧的眼皮子眨累了,都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赵之禾和几个人之间瞧。 当然十次里面又八次还是落在了赵之禾身上。 ...赵之禾? 又是赵之禾? 这群男的今天是被下降头了吗?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好瞧的! 主要是人瞧着也不搭理你们啊? 云梧在心里将在坐的一众人从头骂到了脚,但碍于她妈今天和她下了死命令,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局散了。 想到这,云梧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了口。 “之禾,我和你说...” * 凭借着云梧的舌灿莲花,总归是将摇摇欲坠的局面稳住了。 赵之禾想着云梧刚才说的话,不知道戳到了他的那个点,竟然笑了下。 “行啊,不过我没玩过你说的这种,你说下规则吧。” 云梧提起来的心这才回到了胸口,接过纸牌后就洗了洗。 “简单的,snap嘛,大牌管小牌,最先出完的人赢,最后还剩牌的人输。 就按我们刚才说好的,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问题,或者大冒险也成。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谈钱,玩小钱也没意思不是~” 她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规则,易铮听着“大冒险”三个字有些不舒服。 刚要开口否了,就见赵之禾接过了云梧发来的牌。 “我没问题。” 易铮:... “..你没意见,那我随便。” 说着,他冷着脸接过了云梧递过来的牌,面色不怎么好看。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想着这人早上还发着烧,插着牌的时候就随口问了句。 “感冒还一定要来,传染人吗?” “...我乐意。” 易铮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句,还没等他理清楚自己手里的牌。 就见一只手掀开了他额前的碎发,蜻蜓点水似的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身体好,其实在易敛那发了一通火之后早就不烧了,赵之禾的手背倒是比他的额头还热了几个度。 “你吃药了?” 易铮愣了下,声音哑哑地“嗯”了一声。 赵之禾见他的反应,便又坐了回去,笑着继续理着自己发下来的牌,声音泛着点懒。 “那随便你吧,劳驾坐远点,别传染给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尤其是犟鬼。 易铮的嘴张了张,看着像是要不说人话的样子。 但不知怎的,他最后还是抿住了唇,低低又应了一声。 “知道。” 林煜晟低头拿着牌,曲澈清晰地看见他将牌扯烂了一角。 ... 云梧看着易铮这副鬼上身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没说什么。 只默不作声地发着自己的牌,发了一半刚要去给宋澜玉发,就见赵之禾蓦地抬头看了过去。 “你玩吗?” 宋澜玉的视线还没从他们两人身上移开,见赵之禾看过来也不觉得尴尬,颇为自然地回道。 “你要玩,我自然陪你。” 云梧的手抖了下,笑着在易铮冰冷的注视下将牌递了过去。 一旁正坐着理牌的林煜晟闻言愣了下,一边插着牌一边玩笑似的开了口。 “阿禾怎么不问问我玩不玩,不能厚此薄彼吧?” 赵之禾头也没抬地将一张小牌插了过去。 “我看着你也不像是要滚的意思,就不问了。” 展宇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云梧一胳膊肘捣过去,手里的牌就撒了一地。 曲澈也在笑,却是没出声,但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了林煜晟的身上,不过的确是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的—— 有也只是一点点。 他望着望着,刚要收回自己的视线,林煜晟却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微笑着用嘴型朝他呢喃。 “看你妈呢?” 曲澈:... 自己被嫌弃了,找他发哪门子的火? 怪不得不讨赵之禾的好脸,该。 * 游戏规则很简单,玩的也快。 前几把都是云梧这个熟悉规则的人在赢,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问之后,就擦边问了议院的一些相关消息。 宋澜玉回答的滴水不漏,但能给出去的消息也都给了。 云梧虽然没捞着肉,但多少也喝到了一点汤,最后也就不情不愿地做了罢。 反倒是展宇,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带了运,正赶着院长发言的时候赢了游戏,输家刚好落在了赵之禾的头上。 主席台那里正热闹着,大人和部分学生围着宋廷将手拍的啪啪直响。 这头倒是一个抬头的人都没有,只一味地盯着牌看。 周围有些不知情的棘部学生难免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但看着或远或近又聚了一圈藤部的人扎堆看着热闹,时不时叽叽喳喳几句。 没几个把台上站着的宋廷当回事后,也只能讪讪地回过了头,转而朝着台上鼓掌。 这群人不会在意宋廷那些冠冕堂皇说什么“未来无限”的场面话,毕竟他们大部分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未来无限”了,用不着别人告诉他们什么。 而宋院长也不在乎有没有学生听他深情并茂的演说,反正他今天主要的任务是替宋家维系这些名流们的关系。 顺便按照宋澜玉的要求,引荐几个他最近需要的人,至于其他的... 爱听不听,左右也不会影响到他拿钱。 双方就在这种共识下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所以在展宇拿到提问权的时候,根本也没有顾忌已经开始的讲座,兴奋地一派桌子,欢呼了一声。 “这局我问你!” 他兴奋地看向了赵之禾,又朝着云梧递去了一个“等着,给你找场子”的眼神。 看的云梧当即嘴角一抽,刚要开口,还半醉着的展宇就已经笑嘻嘻地开了口。 他说话的时候舌头还有些大,一看就是没完全醒醉的样子。 当云梧意识到这倒霉蛋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捂他的嘴了。 “我们之禾...活好吗?” 展宇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这一桌子的人却是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易铮已经冷着脸撂了牌,林煜晟一直低着头看牌,更是头一次朝人望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望着被云梧捂着嘴呜呜直叫的展宇。 赵之禾倒是没什么反应,望着展宇推开云梧的手,和对方嚷了一句什么才笑了声。 “之禾,你别理他,他马尿喝多了,展宇这傻...” “云梧你这丫头不识好歹是吧,我..我问了什么吗? 这有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展宇瞪了云梧一眼,又看向了赵之禾。 见他按住了刚要暴起的人,不由气势也弱了半分,脑子里的清明也在慢慢回笼。 “不说..不说就算了,我换个问题也不是不行,你自罚一杯,我换个...” 第354章 “换什么?” 赵之禾按着易铮的手将人箍在了原地,他看都没看展宇一眼。 只捡了身边人的牌,朝着面色发白的云梧递了过去,嘴里却是漫不经心道。 “我活好不好你让我上一次不就知道了,问这些虚的有什么意思。 你进医院了,我会给你掏挂号费的,别担心。” 原昭“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原本还憋着,但见展宇的脸像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索性也就放声大笑了起来,擦了把眼泪还和赵之禾逗趣道。 “别,你还是别牺牲自个了,他最喜欢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对了,说不准有什么病来着。” “操!原昭!你他妈...” 展宇不敢在易铮眼皮子底下太过招赵之禾,可方才那番话本来就自讨了个没趣,眼下原昭却也敢当着云梧的面给他没脸! 这回怒火一燃,酒精似乎就又上了头,他拍着桌子刚要站起来,就被云梧一把扣了下来。 “展宇!这都是人,你醉了就别说话,小心你爸拿鞭...” 云梧刚要搬出对方的父亲说事,话刚撂了半截,就见差点没被他拉住的展宇蓦地骂了一声。 他方才还精致的发型被一杯冷水泼了个彻底。 ... 展宇的酒意被这杯水下了个一干二净,刚要怒目瞪过去。 却在见到泼水的人时将话都咽了下去,他嘴角嚅了嚅,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澜..澜玉..” 宋澜玉的手里还握着一只空空如也的瓷杯,这里的动静已经引了不少人望了过来,他却望着展宇温声问了句 “酒醒了吗?” 展宇没来由地有些惧意,方才的怒火此时也卸了个一干二净,只木木地点了点头,就要出声,却听对方道。 “难受的话就先去换衣服吧,毕竟是冬天了。” 云梧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刚想带着人走,就听宋澜玉继续道。 “只不过歉还是要道的,你说呢。” 展宇的身子僵了下,刚要朝着宋澜玉低头,就被云梧掐了一把。 他动作一滞,索性心一硬转向了赵之禾。 “对不起,我刚才喝多了!” 赵之禾松开了钳着易铮的手,朝着躬身的展宇笑了下,却是没出声。 云梧看着这副场景,扛着人就要走。 但展宇太重,却是压了她一个趔趄,人还没站稳,展宇就率先被一只手扛在了肩上。 “你走像什么话,留着发牌吧,我带阿宇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林煜晟将人往肩上扛了扛,看着目露犹豫的云梧奇怪道。 “怎么了,我又不能把他卖了去,再说了,你一女的怎么给他换衣服。” 云梧见他面色不见异常也只能点了点头,看着人将展宇扛着走了过去。 ... “走啊,你自己腿软啊,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沉了,吃那么多,要当年猪啊?” “煜晟..煜晟你慢点,我有点想吐。” “吐你大爷,留着去厕所吐,别吐老子身上。” 云梧听着这番动静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再次放回到了牌桌上。 “接着玩吧,之禾上把手气不好,这次你来发算了,刚来讨个吉利。” * 桌子上一下去了两个人,这局就进行的快了些,但这牌打着打着在场的人脸色却都有些不对劲了。 尤其是易铮的脸色..愈发的黑了起来。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宋澜玉是在给赵之禾喂牌。 这局再微妙的气氛下进行了下去,果不其然..赵之禾赢了,输的人变成了宋澜玉。 “看来下把该我发牌了,这局手气还是太差了。” 宋澜玉将手里的牌平放在了桌上,温柔地抬眼看向了赵之禾。 “之禾想问我什么?” ----------------------- 作者有话说:云梧:煜晟和展宇这么好,一定不会有什么错的! 展宇:(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林:我觉得你说的对。 ps:谁懂这三人互怼那块我全程笑着写的,这种修罗场好吃手感来着[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易:你不是好东西。 宋:阁下亦然。 林:别吵啦,我们都不是好货来着[玫瑰] 第187章 毕业(四) 赵之禾没出声,只耐心地将手边的牌一点点拢好,交到了云梧的手里。 一旁坐着的易铮盯着赵之禾的手,刚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却是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阵铃声响起两声就被人按灭了,可没隔几秒却又接二连三地“滴滴”响了起来。 易铮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就低声骂了句,站起身之前才朝着赵之禾说了声。 “我接个电话,不会太久。”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在场的众人都听出了这话是说给谁在听。 赵之禾没听见似的收着桌上的牌,宋澜玉更是看都没看易铮一眼,安静等着赵之禾的回复。 易铮一走,曲澈的手机就“叮”了一声,上面显示的那条信息根本就不用看发信人是谁。 “盯着那个姓宋的,他和赵之禾说了什么直接发给我。” 曲澈盯着屏幕上那句杀气腾腾的话,默不作声地回了个“好”后,就暗戳戳熄灭了屏幕。 他刚将手机放回沙发上,一抬眼就对上了赵之禾轻轻看过来的一眼。 曲澈刚要朝着他笑笑,就见对方的目光宛如羽毛般从他的身上跳了过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 云梧见易铮走了,僵直的坐姿明显放松了不少。 她用余光扫了眼宋澜玉,揣摩了下对方的脸色,笑眯眯地一揽牌就替人开了口。 “唉,继续继续,之禾赢了,要问澜玉什么,还是大冒险?” 云梧见他不为所动,又笑着接了一句。 “机会难得啊,赶巧了铮哥现在不在,我们一会不告诉他。” 说着,她就要凑过去哥俩好地去揽赵之禾的肩,可飘在半空中的眼神莫名就撞上了宋澜玉的目光。 对方的表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 但没来由的,云梧刚伸出去的手不由就懦懦收了回来,自然地拨拉了下自己带卷的长发,却是不再出声了。 “一直真心话来着,玩大冒险算了。 刚好桌上还有酒,要是想不到别的,之禾你不然就...” 曲澈随手喝了杯酒,打着圆场。 他说着就看了眼那边正帮着易铮理新牌的赵之禾,笑着又在对方面前拿了杯酒过来,作势要递给宋澜玉。 可那只晶莹剔透的香槟杯还没落在宋澜玉面前,手里正拿着一张梅花a的赵之禾就冷不丁开了口。 “陈婉还在的时候,公司那次的椅子是你换的吧。” ... 他拿着一张红桃q打量了半天,才勉强放到了另一张牌旁边。 因为场内比较热的缘故,他的袖子已经勉了起来。 光滑白皙的小臂露在空气里,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向上,带着细长的手指捻着牌调动着它们的位置。 他的那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不仅是满脸疑惑的云梧,连带着和他玩的近的原昭和曲澈也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赵之禾问完,也不像是要解释的样子。 等他将易铮新拿到手的牌理清楚了,才笑了声。 “什么烂牌..” 发表完评价的人将对方的牌随手倒扣在了桌上,这才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不发一言的宋澜玉。 “怎么,很难回答吗?” 宋澜玉正端着茶杯,里面的茶汤将倾未倾,随着他手微微晃动的幅度,还是不小心浸出了一滴茶汤。 精致的杯沿在宋澜玉的唇边停了足足十秒,周遭的喧哗仿佛都在那一瞬如潮水退去。 他缓缓的抬眸对上赵之禾的目光,头一次斟酌地张了张唇,却是罕见地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宋澜玉才在赵之禾安静的注视下无奈地笑了一下。 “是我换的。” ... 宴会厅内的掌声随着宋廷演讲的结束迎来了高潮,四处是漫天的掌声与欢笑,时不时夹在其中的几声礼花炮的声音,更是将气氛一浪又一浪地轰了起来。 得到了答案的赵之禾却是没再和宋澜玉说什么,只是在云梧吆喝着要玩下一局的时候,朝着曲澈招呼了声。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继续玩。” 云梧愣了下,看了眼起身离开的赵之禾,又点了点还在桌子上的人数,迟疑道。 “我们四个人..也行,就是规则要稍微改..” 她话音未落,就见坐在不远处的宋澜玉蓦地站了起来,却是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了原位,踩着赵之禾离开的位置走了人。 ? “我们三个..那还玩吗?” 曲澈抬眼看了满脸见鬼的云梧一眼,数着牌耷拉下了眼皮。 第355章 “玩啊,怎么不玩,没见之禾把易铮的牌都理好了吗,等一会,不就又四个了吗。” “铮哥不是去打电话了吗?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吧。” 曲澈笑了声,从原昭那里摸了张牌,插到了自己手里。 “我猜阿禾一走,你铮哥就该回来了,你信不信?” 云梧笑了声,吐了个烟圈刚要说他一句“扯淡”。 就见一道身影重重坐回了原位,环视了一圈周围,张口就满脸不耐烦地问曲澈。 “人呢?” 曲澈答他。 “卫生间去了。” 刚挂了周射那通无关痛痒的骚扰电话走回来的易铮,又打量了下周遭,眼神落在了宋澜玉的位置。 “姓宋的呢?总不能手拉着手去上厕所了吧。” 曲澈嘴角抽了下,他想接句“你真聪明”。 但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话音一转,自然道。 “哦,澜玉被宋廷叫走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易铮一听这话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他看了眼大门处的方向,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有追上去。 只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搁在桌上的牌,斜眼看上了一旁发着呆的云梧。 见人不敢置信地望着曲澈,易铮不由有些不耐烦。 “看什么,玩不玩。” 云梧感觉自己真是熬夜熬久了,所有的鬼都在今天一天见着了... 她的眼神从面不改色朝着易铮撒谎的曲澈身上收回,这才嘴角抽搐地笑了笑,颤着手拿起了手里的牌。 展宇这个衣服怎么他爹的还没换回来.. 上天不该让她这个大美女独自面对生活的苦厄! * 赵之禾进了卫生间后看了一圈,见只有最里面的杂物间锁着门后,这才走到了洗手台前看了眼镜子。 宴会厅里盥洗室的装修维持了前几任院长奢靡的作风,夸张的吊灯的冷光从穹顶打下,使得大理石台面泛起一阵阵幽蓝的光泽,与空气里那股特制的香薰混在一起,显得本来还算大的空间居然显得有些逼仄。 他倚在洗手池边微微闭着眼,中长发被他随意束成一缕小辫垂在胸前,显得皮肤更透出了几分玉色。 过了一会,他才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熟练地摸出了一只烟盒。 可一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却不是满满的烟,而是一盒的橘子糖和被挤在边缘处的那支可怜的烟后。 赵之禾的手微微停了半秒,随后却突然冷着脸动作了起来,想也不想就把一盒糖顺手倒进了垃圾桶里。 叮呤哐啷的一阵响之后,他才垂下了颈,将烟抿进了唇里,一连按了好几下滚轮火机却是都没打着。 所幸在第四下后,不争气的打火机终于派上了用场。 火苗刚舔上烟丝,卫生间的门就被规律地敲了三下... 赵之禾抬眼朝那方向看过去,下一秒,宋澜玉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进门后的人看见他的动作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什么,只反手锁上了门。 赵之禾没看他,抿了口后就随手将刚点没多久的烟碾了,丢进了垃圾箱。 宋澜玉见他不说话,就率先开了口,问的话却是无关紧要。 “你刚才是怎么赢的,之禾?” 他想了想,缓缓走到洗手台旁打开了水龙头。 “虽然我在给你递牌,但按理来说输的人应该是易铮,而不是我。” 赵之禾靠在墙边抱着胸,目光扫过哗哗的水流,反问道。 “你刚才又是怎么给我递牌的,总不能是运气刚好巧到...我要的每一张牌你都有吧?” 这话的意思说的明显,宋澜玉却也毫不遮掩,坦荡地笑着回他。 “因为我出千啊。” 说话的人仿佛丝毫不觉得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抽了镜沿下的纸擦了手,便转头看向了赵之禾。 他自己靠着出千达成目的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让宋澜玉不解的是,赵之禾是怎么把易铮那把必败的局扭到自己的身上的... 宋澜玉斟酌了片刻,正准备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一句。 就听赵之禾笑了一声,觑着他时,声音里却是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 “那你怎么赢的我就是怎么赢的。” 赵之禾看着他意外的神色,有些不解地嗤了声。 “怎么,光你能出千吗?” 宋澜玉被他这语气逗得低声笑了起来,赵之禾也没打断他,就这么看着他笑。 “你就这么不想易铮输?是因为从小就让着他吗?” 笑够了的宋澜玉停了下来,打趣似的开了个玩笑。 他说完刚准备将这句话带过去,就听赵之禾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和那倒也没关系...” 宋澜玉面上的笑僵了一秒,潜意识告诉他,赵之禾的下一句话可能自己并不想听到。 不过还没等他想办法制止,预测很快就在下一刻成了真。 赵之禾看着天花板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偏过头答道。 “还是因为我现在多少有点喜欢他吧。” ... ... “..是吗。” 宋澜玉抬眼看了过去,唇角甚至向上牵了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都比平时更柔和几分,只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又近乎礼貌的讶异。 “那之禾想要我输,就是因为讨厌我了。” 赵之禾没出声,看了他半晌,却是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让林煜晟去了趟我们以前住过的那套房子,让他帮我找点东西。” 宋澜玉擦着手的动作一顿,就听对方接着道。 “我想要的东西没找到,倒是翻到了些别的...” 说完,赵之禾突然就笑了。 “...宋澜玉。” “你这人都奔三了,还玩屋里藏密室这套啊,哈利波特看多了吧?” * 赵之禾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和kavin抱怨过公司里的椅子难坐,但第二天陈婉就宣布来了一笔经费... 陈婉败露后,他没多想这个问题,只以为陈婉估计时刻向宋澜玉汇报着自己的举动。 但直到今天林煜晟将那间房子里的东西给他看了之后,赵之禾才依稀想起... 他和kavin说那句话时,陈婉是不在的。 那宋澜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绿:其实我觉得在毕业前把该炸的雷炸完挺好的,大家都坦荡荡的,没秘密。 宋:(微笑)问我意见了吗? 这里是阿禾要问宋话,所以让周射把易铮引出去,自己带着宋溜。然后关于阿禾为什么要问宋那个问题的原因,是为了再确定一下是不是宋一直在监视他。 ps:果然日七完人就像干巴巴的海绵,先挤这么多,明天争取把毕业章写完,进完结章part。(野人尖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俺不中嘞,俺不中嘞,俺这种笨狗写聪明人就越发暴露俺的智商(wwww)。 第188章 毕业(五) 赵之禾上次为了特效药回实验室的时候,顺路去过一次他和宋澜玉曾经住过的那栋楼,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好像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楼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地。 从表面上来看,这个不起眼的校内家属区似乎和他上次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认识赵之禾的那几个小孩,依旧趁着大人外出买菜的功夫,蹲在院子里玩地上的雪团。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眼尖瞧见了他,还特意招呼着同伴围到了赵之禾的身边。 拉着他的胳膊就指那棵光秃秃大枣树,说是有一只幼鸟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药物检测的报告书还在他的口袋里,赵之禾想了下,刚要弯腰去看女孩手里的小鸟,却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看他... 他顺着那道视线追过去,便见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从原地离开的男人。 那人手里还拿着电话,和他目光对上的瞬间对方似乎也愣了一刻,但却很快就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就像一个陌生人该做的那样。 赵之禾盯着对方消失的位置看了一会,这才在小孩的叫喊声中“嗯”了句,脱了外套就三下两下跳上了树干,带着那只落下巢的幼鸟回了家。 ... 那个消失在楼前的男人赵之禾并不陌生,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对这一类人并不陌生。 从小到大,易家附近除了那些荷枪实弹的保卫者之外,这种潜在暗处的人也不少。 但两者的任务却都是一样的,就是要守着易家的那座宅邸的安全。 但这栋平平无奇的楼不是易家,住着的都只是些退休或者在业的教授,所以赵之禾不明白这种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颗怀疑的种子埋在了心里,却始终没有得到生根发芽的机会,直到林煜晟带人进了那间防卫森严的屋子... 第356章 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人蓦地在通话中禁了声,过了许久,赵之禾才在图片消息的发送声中听到了林煜晟阴冷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他说... “阿禾,你要不要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 赵之禾一直很不喜欢《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当然从立意和创新性而言,这当然是一部很好的电影,这点无可指摘。 但不同人对于同样的影视作品,总是会有些吹毛求疵的看法。 他的艺术理解能力其实很一般,听着那些富含深意的解读,在恍然大悟之后,他最深的感觉却只是一点点.. 屏幕之外的毛骨悚然。 对于这种时刻被监控的人生,赵之禾的唯一感觉就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毛骨悚然。 而这个评价也一路持续到了林煜晟将那些照片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看到了自己形形色色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照片甚至是视频,乃至一些他自己都没想到过的用过的东西。 整间屋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名为“赵之禾”的小型展览会,而唯一的策展人是谁似乎不用去猜。 赵之禾...几乎完全无法理解宋澜玉的行为。 甚至根本没有办法站在人类这一物种的角度,去共情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机。 毕竟就算是他脑抽最喜欢林瑜的那段时间,也没有恶心到有过要把对方擦过汗的纸巾装进口袋里的念头。 但是宋澜玉甚至专门拿着檀木的盒子,将那些东西一一装起来了。 赵之禾第一个念头是:他要报警。 第二个念头是.. 哦,这个世界没有警察。 就算有好像也管不到姓宋的头上,而就算他拿着大喇叭,现在冲去学院里大喊“宋澜玉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这似乎也不会对宋澜玉城墙厚的脸皮,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坐在车里的时候甚至在想,宋澜玉会不会因为他激烈的反应而生出一点点诡异的喜悦。 毕竟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理解宋澜玉这种东西了。 荒诞的自我调侃在赵之禾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林煜晟问他要不要把房子烧了的时候。 赵之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把林煜晟新换的小羊皮坐垫抠出了一个洞。 “不用。” 撂下这两个字之后,他就挂了电话。 一路异常平静地走进了宴会厅,异常平静地和宋澜玉玩了那局牌。 如果不算他中途一直狂吃的花生和蛋糕的话,他的确已经是很平静了。 至少他没有在看到宋澜玉的第一眼,就将拳头砸到他的脸上。 尽管他现在的胃快要撑的顶出来了,但托了花生和蛋糕的福,赵之禾现在依旧可以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吐出他从看到那些东西后就想到的一个问题。 ... “你不觉得恶心吗?” ... “对不起。” 道歉来得太快,太顺滑,宋澜玉甚至配合地缓缓垂下了头没去看他。 这人难得的真诚反倒抽空了赵之禾所有预备好的问题,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荒谬,让他有些愣住了。 在这片荒谬的寂静里,过了许久,赵之禾才见面前人侧头望向了磨砂玻璃窗外那片灿烂的、属于白日的阳光。 他盯着宋澜玉瞧便见对方看了一会后又转头望向了他。 那张属于宋澜玉的脸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他问他。 “窗台的花应该开了吧?我记得你很喜欢向日葵。” 洗手台的水龙头似乎没关紧,一滴、两滴,水珠砸在骨瓷盆底,声音被寂静放大,清晰得近乎有些刺耳... * 宋澜玉的身形颀长,无论是那一头长发,还是衣服总是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好像永远高高在上,连着空气里的灰都得绕着他走。 “之禾。” 他缓声道。 “我有的东西总是很少,你说...” “我能怎么办啊...” 这句话低的像是一道浅淡的梦呓,风一吹,就散了。 宋澜玉站得笔直,脊骨却像是正承着看不见的重量而微微前倾。 不是崩溃的姿态,倒像一尊被霉点缓慢侵蚀的玉雕,内里的瓷胚正在发出吱呀吱呀的尖叫。 宋澜玉思索了片刻,随后补充道。 “对不起是真心的,不过别担心。” 他看着赵之禾,轻声解释道。 “我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了...我总是想要你开心的。” 说完,宋澜玉便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一直安静的人却突然动了。 赵之禾看也没看要朝他走过来的人一眼,大步流星地就朝着门口走。 擦身而过时,宋澜玉甚至被他撞得一踉跄,手腕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水池边,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重响,听着就很疼。 宋澜玉却是恍然不觉似的,手只是微微一颤,就喊住了刚刚开门的人。 “你不惩罚我吗?” 赵之禾半只脚跨出了门外,闻言动作便顿了一瞬。 就在宋澜玉还要开口之际,就听一声轻笑缓缓传了进来。 “我怕你爽,你还是找个机会去死吧。” * 直到又一道关门声响起,盥洗室内才再次恢复了寂静。 站在杂物间里的林煜晟看了眼瘫坐在地上,正惊恐望着自己的展宇,这才朝他笑了笑,一把扯下了对方嘴上的抹布,嫌弃地扔在了一边。 “煜晟...煜晟,我...” “嘘——” 林煜晟在瞳孔乱颤的展宇面前蹲了下来,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左脸还肿着一块的展宇立刻不要命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的身子都在控制不住的抖,望着救命稻草似的,望着面前点着烟的男人。 “阿宇...” 林煜晟脖子上的领带被松松垮垮地解了半圈,要挂不挂地耷拉在脖子上。 他皱着眉吐了个烟圈,和好朋友商量难题似的疑惑道。 “你说姓宋的那张嘴是不是很能说,明明一张晚娘脸,成天穿的和出殡似的,还惯会扮可怜,好像全天下就他最无辜。 人要是不小心死了他都得怪对方拿脖子擦自己的刀,可阿禾还就吃他这套。” 林煜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还真是让人怪不爽的。” 展宇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但他现在来不及想别的,浑身上下都像被车碾了一样的痛,只下意识地附和着林煜晟的话点着头,被鞋带捆在背后的手却是偷偷地挣了起来。 眼见着快要解开了,展宇的心跳越发激烈了起来。 林煜晟却是突然站了起来,有些高兴地说道。 “算了,不过这人刚才有句话倒是说的挺对的,他这种人早点死是好事。” 说着他拍了拍手,刚一动就见有一滩黄色的液体正在地上缓缓朝着他鞋尖的方向流了过来。 “...呦?” 林煜晟新奇地挑了下眉,嫌弃地朝旁边挪了一步,却是用鞋尖勾着展宇的裤子擦了擦。 “你带裤子了吗?你爸不是还在外面吗,一会要拍照,你这样怎么拍。” 他看着满脸涨得通红的展宇,好心地又问了句。 “要不我现在出去帮你拿?” “不..不用..” 展宇近乎咬牙切齿道。 “我没带,我不拍照了..我会回去的,我不会...” 林煜晟轻笑着打断了他。 “那哪行,毕业就一次,以后我们想你了都没个照片悼念的,这多不好。 算了,大家都是哥们,我帮你洗算了。” 展宇浑身一僵,刚准备一头撞开林煜晟往外跑,却是被人猛地揪住了领子,箍着肩一把按进了马桶里。 “先刷个牙。” 站着的人轻笑了下,突然一拍脑袋,顺手将烟掐灭丢在了地上那滩莫名的液体上。 “欸,对了,你说我活好不好...” * 易铮看着赵之禾和宋澜玉一前一后回来之后,当场上演了一番川剧变脸。 刀子似的目光刚往曲澈身上没扎几刀,就被赵之禾撒了一把小橘子。 “吃你的橘子,补充点维c,治病。” 曲澈见风使舵地也朝着赵之禾摊了摊手,赵之禾便往他手里也丢了两颗。 易铮默不作声地捡过橘子,剥皮抽筋似的把一颗橘子剥了,递到了赵之禾的面前。 “你也吃,补充点维c。” 赵之禾正在手机里回着周元吉不能到场的抱怨,看了眼易铮手里的橘子,就随手搓了把他的头发,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淡声道。 “你吃吧,我不吃。” 易铮刚要出声,却见一只手将一颗剥得格外干净的橘子,放到了赵之禾的盘子里。 宋澜玉抬头看了易铮一眼,刻意摆出的完美角度侧了侧,有些疑惑道。 “之禾不怎么喜欢吃橘络。” 第357章 他笑了下。 “我还以为你知道。” ... “毕竟你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该知道这种最过简单不过的生活习惯了。” 宋澜玉补充了一句,像是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但凡一个正常智力的人有心的话。” * 最后那两颗橘子赵之禾都没碰,并且在云梧惊恐的表情中,他救下了易铮手里那颗要砸到宋澜玉脸上的橘子。 乌泱泱的宴会随着一个接一个领导,你方唱罢我登场之后,终于走向了尾声。 一群打着瞌睡的年轻人,见着自家爸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成年人的微笑后,不知道是谁先欢呼了一声。 放在最中央的香槟就被人喷了起来,躲闪不及的中年领导被浇了个满头,嘴角抽搐地看了眼疯玩的学生之后,还是朝着后勤招呼了一声。 慢慢便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开始挪中间的桌子,将巨大浮雕背景墙前的空位挪了出来,搬出了拍照时要站的阶梯型铁台。 眼见着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朝中间走了过去,易铮刚要去拉赵之禾的胳膊,可嘴里那句“走吧”还没跑出来。 就听一句兴致勃勃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把他的话连带着人都抢跑了。 “走啦,阿禾,去拍毕业照,我刚好站你旁边。” ? 等易铮骂出声的时候,赵之禾已经被林煜晟拉着胳膊半拖半赖地没了人影。 什么旁边? 赵之禾旁边明明是他,这哈巴狗不是被他安排人撵去最后一排了吗? 可能是易铮面上的愤怒过于明显,仿佛下一秒就要喷火吃人,曲澈在路过的时候还是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煜..林煜晟他好像把赵之禾旁边的位置买了,我听说他给了孙毅一台跑车,对方就和他换位置了。” 曲澈刚说完就后悔了,只不过还没等他感慨易铮的脸又多黑,就发现... 对方看见宋澜玉刚好站赵之禾身后的时候,那张脸似乎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曲澈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站到了赵之禾的前面,理了理表情后,讶异地朝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 “真巧?之禾,我刚好站你前面。” * 赵之禾站着的位置是中间,为了效果好,挺着肚子的宋廷竟然忙上忙下地亲自指挥着人搬着打光板到处跑。 那光线闪的赵之禾眼睛有些涩,他刚要闭眼,就听宋廷厉声说了一句。 “往下面打点,不能闪到同学了,对,再往下点。” 赵之禾觉得宋廷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却又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又像是耗子碰上猫似的火速溜走。 他看了几眼就没再留意朝自己莫名笑得谄媚的宋院长,眼神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闲逛着。 “之禾。” “毕业快乐。” 在快门按响的瞬间,似乎有道声音从身后缓缓地传了过来。 在赵之禾的手被易铮悄然拉紧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门口处一道一闪而逝的身影。 在闪光灯熄灭的那刻,还没等赵之禾看清对面那人的长相。 就见那道冰冷、又带着阴阴病气的身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随着灯光的落下而突然消散,像是一阵晚间散去的雾气。 莫名的,赵之禾觉得... 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 ----------------------- 作者有话说:送妃问花的背景:他知道禾回过家后就改种向日葵了,知道禾迟早发现,但没想到是现在。 绿:甩出一张破罐。 宋:甩出一张破摔。 禾:王炸! ps:普天同庆,我觉得写完最后一个完结part ,我就结束了哈哈哈哈!!!我已开始笨拙地埋伏笔(笨蛋努力中) 第189章 【二合一】偏心 虽然是毕业典礼,但其实毕业是整场流程里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毕业照一拍完,家长们就迫不及待地聚成了一团,关心完自己的孩子几句,便顺利成章地和同属上流阶层的同龄人走到了一起。 “老高啊,我听说你家儿子上个月谈成了一笔合同,少年英才啊!” “嗐,他那点墨水算什么,不如雅仪前几天开的那场画展,孙老不都去捧了场,要我说这才是未来不可限量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哪天有空让孩子们见一面,都年轻又是同学的,说得上话。” 以利益互换为目的的攀谈像密密麻麻的蚊蝇,趴在了那层华丽的灯罩上,挤着缝地想往灯油里钻,看着没来由地让人恶心。 拍完照后,宋澜玉十分有眼色的没有在赵之禾面前多晃,朝他微微一笑后就顺从地被宋廷“请”走了。 他一走,立马就有人脚不沾地地就围了过去。 这种场合向来是社交作用为大,连带着易铮这种向来讨厌虚与委蛇的人,也不得不做点场面功夫,被几个不好拒绝的人逮住笑呵呵地套起了近乎。 易铮被人逮住的时候,正拼命和赵之禾使着眼色。 就差将“找个借口带我走”这句话贴脑门上,怼到赵之禾眼珠子上让他瞧。 赵之禾倒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他旁边那两个准备拉着他一起“谈人生聊理想”的和蔼老人。 所以,赵之禾思索了片刻,果断在易铮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 跟前这两煞星一走,赵之禾难得清闲,耳根子都安静了一半。 曲澈被云梧拽着去找久久未归的展宇了,赵之禾径直忽略了易铮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等他”的要求,拔腿就准备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可这个“机会”等了半天,还是没跑到赵之禾面前。 他一时没忍住,不由放下了手机看向了旁边屁股镶在沙发上的人。 “你这么闲的吗?” 他话里的林煜晟正拿着一把小刀糟蹋着一块蛋糕,在赵之禾低头装看不见他的时间里,林煜晟将那东西均匀地切成了十八块。 现在正耐心地给那颗最上面的葡萄剥着衣服,他闻眼便抬头朝赵之禾看了过去,亮晶晶地回答。 “我这不是陪你嘛,当然不闲了。” “我没让你陪。” 林煜晟笑了笑,和他装傻子。 “我知道,是我想陪之禾。” 说完,他撇了撇嘴,将一块切的细碎的蛋糕放进了嘴里,认真道。 “和那群老头子聊天最没意思了,如果什么工作都要我操心的话,那我花钱雇人干什么,再说了...” 赵之禾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插起那颗葡萄朝着自己递了过来。 “虽然不清楚别人怎么想,但对我而言,还是陪你更重要点。 毕竟别人是别人,阿禾是阿禾。” 他说的理所当然,说的话总是能够在三言两语间就榨出十斤的蜜,舔一口就能腻死人。 赵之禾没长嘴,林煜晟就十分自然地将那颗沾了他唇的葡萄塞进了自己嘴里。 又乐颠颠地拿出纸巾要给他擦嘴,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干,林煜晟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一张脸红的不像样。 一开始找林煜晟的人就很多,赵之禾刚逮着机会往旁边走一步,林煜晟下一秒就又会雷达不动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等赵之禾回过头去看那些找上门的时候,却只见对方神态讪讪地朝自己举了举杯,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姓林的嘴里估计是说了什么疯话。 久而久之,那些想要找林煜晟套近乎的人似是也明白了些猫腻,渐渐地也就不过来讨嫌。 以至于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倒成了难得的清闲之地,如果不是林煜晟时不时就叽叽喳喳地拉着赵之禾说话的话,这里确实挺适合讨厌宴会的人躲清闲的。 想着,赵之禾就盯着林煜晟看了起来,探照灯似的从这人的眉毛看到了嘴巴。 看着看着脑海里却又不由浮现了刚才在车上的一幕,林煜晟哭了那么一场,眼睛一点都没肿。 没来由的,赵之禾心绪复杂地想—— 这人不会又是在骗他吧。 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林煜晟在他这里种下的种子已经是参天大树了,信用值差到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开。 但... 算了,他为什么要去想林煜晟? 说到底这人和他没关系。 赵之禾用一秒时间劝了自己迷途知返,在林煜晟还为他停驻的视线而感到惊喜的下一秒,赵之禾就已经站了起来,撂下他朝着出口走了。 林煜晟愣了下,握着银叉的手不自觉地紧得发红。 他刚要起身追过去,却见赵之禾莫名站着不动了,像是被一阵僵冷的风打在了原地。 “您来干什么。” * 这声音很淡,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赵之禾说话做事向来都很直接,高兴还是不高兴都很直接,林煜晟从来没有听到他用这么复杂的语气和人说过话。 第358章 称不上是不悦,但也绝对算不上是高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林煜晟就已经在下一秒挡在了赵之禾的身前,以一个回护的姿势看向了对面的人。 而对面站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形象,而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 她脖子上戴着昂贵的蓝宝石项链,虽然看着外表上了岁数,但依旧能从眉眼处看得见这人年轻时的美貌。 林煜晟望着她和赵之禾极像的外表,几乎想也不想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她是赵之禾的母亲。 * 苏雁琬有些留恋地将目光从这所曾经的校园里收了回来,这才怀念的轻声开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礼堂倒是没怎么变过,看着更气派了。” 她这话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苏雁琬也不觉得尴尬。 只温柔地看向了赵之禾,她打量了一身校服的赵之禾很久很久,才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开口时也有些迟疑。 “..阿禾,你就穿这身...” 她说到这似乎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斟酌着抿了抿唇才再次开口。 “你的朋友们都穿的很漂亮,你也该穿的漂亮些,你长得好,毕业一辈子就...” 赵之禾淡声打断了她。 “我不在意这个。” 林煜晟看了眼转身坐回原位的赵之禾,又看了眼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不动的女人。 想到刚才还要走的赵之禾,他就笑了笑,朝着苏雁琬道。 “阿姨,来这边坐。” 林煜晟向来长着一张令长辈放心的乖巧脸,苏雁琬见他主动开了口便感激地朝他仰了个笑,握着手里的提包,深吸了口气,就上战场似地朝着赵之禾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过去时,犹豫了一会,还是坐到了与赵之禾相隔一个空位的位置,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包。 给母亲倒着茶的赵之禾似乎也没有对她的这个行为流露出什么不满,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放在自己旁边的那个茶杯,朝着对方的位置轻轻推了过去。 赵之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给女人倒着水,身边空空荡荡的,连带着刚才他拿过去的腰靠都没有了。 望着这一幕,站在原地的林煜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这一眼的功夫,林煜晟就放弃了在原地站着的念头,换上一副笑脸就走了过去。 在苏雁琬惊讶的眼光中,他接过了赵之禾手里的茶壶,朝着苏雁琬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我叫林煜晟,是阿禾的朋友。” 赵之禾的手顿了下,却是头一遭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接过了林煜晟递过来的葡萄吃了一口。 * 有了林煜晟在场,向来就和大儿子不怎么说话的苏雁琬似乎更局促了。 她聊东聊西也只能围绕着赵之焕的话题和赵之禾聊,一会说赵之焕刚过了小提琴的考级,一会又说赵之焕在期中考试的成绩退步了,她最近在帮小儿子找补习班云云。 赵之禾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从始至终也没反驳,也没有过于的关心,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平淡又不失礼貌地回着苏雁琬的话。 见她尴尬的时候,他甚至还会得体的给出话题,引着苏雁琬展颜一笑,继续说下去。 林煜晟自从刚才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就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当起了摆件。 时不时在苏雁琬感激的眼神中添些茶水,偶尔给赵之禾递过去几盘吃的。 偶尔是杏仁,偶尔是水果,有时候也是林煜晟切好的一点小点心。 赵之禾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有些吃东西的小习惯,他自己没注意到。 但林煜晟知道,那个时候无论谁给他递什么东西,他都只会十分乖巧地送进嘴里,默默地嚼碎咽进肚子里。 仿佛心里的不虞也就随着消失在口腔里的食物一般烟消云散了... 林煜晟见他有越吃越多的架势,就默默地把桌上的东西推的理他远了些。 赵之禾伸手一抓没拿到东西,下意识便朝着林煜晟看了过去。 “我饿了,给我留点呗。” 林煜晟将那盘快要被赵之禾吃了半盘的杏仁揣进了怀里,笑嘻嘻地将一颗干果丢进了嘴里。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却是没出声,只顺手拿着杯中的水喝了一口,不搭理他了。 坐在一旁的苏雁琬瞧着这一幕笑了笑,却像是终于找着了缓和气氛的关系,笑着将手边一盘蘑菇玉子糕朝着赵之禾的方向递了过去,笑着打趣道。 “阿禾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这个,别和小林抢了。” 她笑着说完这话,却见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又僵了下去。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只手便将那盘糕点端了过去。 “还是我吃吧,阿禾他对蘑菇过敏。” 林煜晟面上的笑莫名让苏雁琬的脸有些苍白,她下意识看向了赵之禾想要解释。 却见对方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问她。 “所以,您今天找我是有事吗。” 苏雁琬愣了下,手又懦懦地收了回去,从包里拿了个东西递了过去。 “你今天毕业,妈妈来看看你,这是..毕业礼物。” 赵之禾垂眼看了眼那只包装精良的盒子,莫名的眼熟,一时没动。 苏雁琬像是生怕他不收一般,连忙开口。 “你小时候我不是送了你条红绳吗..这个也是我去那个寺庙里求的,僧人说是长大了戴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自从刚才的蘑菇事件后,她已经不再抬头去看赵之禾了。 就在女人惴惴不安的时候,耳边才缓缓响起了一声轻叹,那只放在桌上的盒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收了回去。 赵之禾温声道。 “谢谢你,妈。” “和我说什么谢..我,那你和朋友聊,我先回去了,你弟弟刚好也要放学了。” 见人收下了东西,苏雁琬立马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整个人仿佛都轻了一截,迫不及待地就提着包站了起来。 她笑着朝林煜晟点了点头,又和赵之禾说了几句“有空回家吃饭”就拎着包要走。 步子刚迈出一截,赵之禾的声音就从后面缓缓飘了过来。 “您有空去看看阿媛吧,她最近在学画画,老师说她很好。” 苏雁琬的身子一顿,她驻足朝后看了过去,却见出声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有还坐在沙发上的林煜晟朝着她礼貌地笑了笑,随后便也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苏雁婉空空握了握手,随后又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快步离开了那盘仿佛要吃了她的蘑菇玉子糕。 * 苏雁琬走了好久,直到走到了地下车库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车上裹了裹衣服,才拿出手机拨去了个号码。 通信在“滴滴”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对方习惯性地没有出声,苏雁琬的身形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却仍旧屏着气率先开了口。 “我把东西给阿禾了,他收了,我..我现在就回去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苏雁琬透过那截电话线听到了对方压抑不住的清咳,最后才听到了一声冷淡的“知道了”。 按照常理来说,男人会在不出三秒后挂断这通对他而言,再没有额外意义的通讯。 按照常理来说,苏雁琬也会在电话恢复盲音之后,如蒙大赦地钻进她狭窄的车箱里。 这是一辆窄小的车子,银白色的车体已经很旧了,是赵之禾用他的奖学金买的第一辆小车。 因为从家到疗养院的距离太远了,苏雁琬每次去看赵之媛都需要换乘将近三小时的地铁。 而赵之焕年纪小离不开人,久而久之,路程远就成了苏雁琬逃避那间病房的有力借口。 赵之禾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上高二的第一学期,将一辆车开到了她的家里。 草草吃了一顿饭后,赵之禾自己走了,留下了那辆车。 苏雁琬拿着车钥匙在家里待了很久,最终才鼓起勇气给赵之禾打了电话。 “我会多去看阿媛的,阿禾你别担心..专心学习就好。” 她坐在沙发上,小儿子正拿着玩具车在地毯上哭。 在撕心裂肺的孩童哭闹声中,焦头烂额的苏雁琬听赵之禾说。 “冬天很冷,你的腿不好,以后开车出去吧,别心疼油费。” 青年的声音很平静,说完就没有再出声。 苏雁琬隔着电话听到了那头有人在喊“赵之禾”的名字,那通在哭闹声中的电话很快就被人挂断了... 那个冬天和今年的冬天一样冷。 但苏雁婉的腿疾却没有再犯过。 ... 苏雁琬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已经破旧的小车,指甲将车辆刮出了难听的“吱吱声”。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从里面泵出的血液终于催热了她僵硬的唇,逼着她赶在那人挂电话前叫住了对方。 第359章 “..易先生!” 在这声急促的呼唤中,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挂断。 苏雁琬颤着唇狠狠握了下手,才轻声道。 “我..我把钱给您吧,就当那条红绳和今天的,是我买的.. 我替之禾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风足够大的话,她的话似乎很轻易就能被咧咧的风响掩盖,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灰。 电话里的人很安静,那种让苏雁琬想要逃离的安静让她的脸变得很白,直到那道带着病气的声音再次涌了进来,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原因?” 原因是什么? 这是一个过于复杂,又让苏雁琬不想去碰触的问题。 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尽管她知道自己对于赵之禾而言,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但是直觉却还是告诉她,她不喜欢让这个男人离自己的孩子太近,哪怕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于赵之禾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很显然的是,她不想让他离赵之禾太近。 母亲的直觉是不需要原因的,哪怕是不称职的母亲。 可让赵之禾离开易家这个念头一旦在她的脑子里弹出来,苏雁琬的唇就又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缝了起来,导致她半晌说出不一句话。 电话里的人依旧给了她回答的时间,但长久的沉默最终将沙漏里的沙子一一挑了出去。 “苏女士。” 这是这人头一次称呼她的名字,苏雁琬的手抖了下,刚要出声,就听那道声音近乎冷漠地下了判决书。 易笙说。 “在你们把他送进易家的那天,赵之禾这个人就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 苏雁琬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听到有人在敲玻璃。 她才擦了几把脸上的眼泪,如梦初醒般地摇下了车窗,朝外面的人笑了笑。 站在外面的林煜晟像是没瞧见她刚哭过的样子似的,打了声招呼就笑着将手边的袋子递给了她。 苏雁琬有些惊讶,刚要拒绝便听林煜晟朝她摆了摆手。 “这很好吃的,我专门找厨师做的新的,您带回去给阿禾的弟弟吃吧。” 苏雁琬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林煜晟道了谢。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擦了擦脸,很给面子地拆了个盒子和林煜晟寒暄着。 “我以前也在这上学,学校的甜点是做的好,这是什么啊?” 她轻松地笑着拨了拨盒子,却在对方的下一句话里身形一僵。 “蘑菇玉子烧。” ... 苏雁琬的笑容一僵,尴尬地笑了两声,就将袋子原放了回去。 “哦..是吗..谢谢你了,小林同学。” 林煜晟也不管她骤然变化的脸色,依旧十分没有眼力劲地挑着话题。 大冷天地插兜站在外面,看着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您的小儿子,是叫..之寒?” “之焕,赵之焕。” 林煜晟歉意一笑,道了歉。 “哦,真抱歉,我记性不是很好..您很喜欢他吧?多大了?” 提到小儿子,苏雁琬面上的笑这才放松了些,眼里也流露出了几分自然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刚十二岁,现在正是闹的时候。” 苏雁琬想到混世魔王一般的小儿子,刚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就听窗前的青年讶异道。 “十二岁?不是才十一吗? 我记得您上个月才带着那个小胖子去过的生日不是吗,他还要了全场最贵的那个汽车模型,刷的卡是阿禾以前给你的那张吧?” ... 林煜晟思索了片刻,伸着胳膊懒懒趴在了苏雁琬摇下来的窗户前,面上露出了个极亲和的笑。 “还是说,您也习惯给小孩过虚岁。 那阿禾现在得算是二十二了,还是虚二十三,按这个算法算下去,不得越算越多?” 他算着算着就把自己逗笑了,等笑够了才看向苏雁琬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脸,温声道。 “我知道,大人偏心小儿子都是很正常的事,人嘛,出生那刻心就是偏的。” 林煜晟望着苏雁琬的脸,又看了眼她将袋子捏皱的手,不由轻笑道。 “您别这么紧张,我和阿禾是好朋友,所以只是来和您唠唠家常。” 他一双那双圆润的眼眯了起来,车库这种地方光线不好,衬得那副笑也带上了几幅阴沉的味道。 “您疼爱赵之焕,所以偏心他是人之常情,但没必要巴巴拉着您的大儿子一起分享。 虽然他可能不在意这个,但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我不是很看得惯这样的事。” 苏雁琬的唇已经紧紧抿了起来,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可林煜晟就像是还觉得对方收到的惊吓不够似的,笑得更灿烂了些。 “都说了,人的心总是偏的。 所以您偏您的,我偏我的,我们相安无事最好。” 说着,在苏雁琬颤抖的肩中,林煜晟绅士地伸手摘走了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只不过赵之禾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他不会难过。 我喜欢他,所以看不得他不开心。谁让他不开心,我就让谁不开心,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苏雁琬的肩后,便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直起了身温柔笑道。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带着糕点回去喂您的宝贝儿子去吧。” 说着,他朝着苏雁琬礼貌颔首,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礼貌得体,仿佛真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 在林煜晟离开之后,苏雁琬的车又在原地停了许久。 那辆车停了多久,赵之禾就在石柱后站了多久。 直到汽车缓缓从车库中驶出,赵之禾才搓了搓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手,缓缓离开了一片阴冷的地方。 等他回到宴会厅后,才点开了手机,打开了林煜晟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跳的消息框。 【瑜瑜子:阿禾——你去哪了?你不在宴会厅吗?】 【瑜瑜子:呼叫阿禾(滴滴)!呼叫阿禾(滴滴)!你亲爱的男朋友带了堪称完美的栗子挞!(小猫绅士jpg.)】 【瑜瑜子:在吗(小猫敲敲jpg.)】 【瑜瑜子:栗子挞凉了,我也凉了!】 赵之禾看着无限繁殖一般的界面,抿了抿唇,将手机丢回了兜里。 手机就一直唧唧响着,他走了半晌才停下来,将熄了屏的手机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呵:在撒尿。】 消息框安静了一会,才传来了林煜晟惊喜若狂的消息。 【瑜瑜子:我能去吗!!!!(星星眼jpg.)】 赵之禾:... 【呵:你去死。】 ----------------------- 作者有话说:林狗欣喜若狂是因为禾主动回他的骚扰短信了[墨镜][墨镜] 林:尿尿也去!!! 禾:?这不神经病吗??? 林不在禾面前挑拨是怕禾尴尬伤心,所以他鬼鬼祟祟来。。。背着禾,虽然被禾听了个正着来的。 ps:我的狗粑粑伏笔回收,虽然我觉得我写清楚了,大家应该能看出阿禾小时候的红绳禾现在的礼物都是谁送的了吧,没错。。。是易笙让苏雁婉送的。嗯。 btw:苏雁婉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没什么好争议的,但是她也同样在禾很小的时候照顾了他,在自己过的很苦的情况下努力让禾活着,而且两人也有过母慈子孝的时候,所以禾会对她好,但没办法热情。 第190章 【二合一】你疼疼我 一场宴会闹到了将近黄昏才收场,赵之禾上了车之后就望着窗外的夕阳发起了呆。 他在想苏雁琬,也在想林煜晟的那番话,想了会索性就不想了。 总归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想不通的事情硬想,那叫庸人自扰。 抱着这个念头,赵之禾颇有些豁达意味地拆了怀里那包薯片,“咔吱咔吱”地吃了起来。 但吃着吃着...他的动作却是慢慢一顿。 后知后觉的,赵之禾品出了一丝不对味,今天的车里好像...太安静了些。 在这股微妙的不对劲中,赵之禾的余光缓缓瞥向了驾驶座上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易铮。 “咔擦——” 他咬碎了一片薯片。 ... 易铮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闷葫芦似的不吭声。 赵之禾吃着薯片,不由开始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 他被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拖了好久,大约过了足足半小时才挤出来过来找自己。 林煜晟那时候还在自己旁边待着,易铮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就拉着他走了。 路过学校里的那间超市的时候,甚至还窜进去买了包薯片丢给他,让他路上吃。 第360章 但这人上了车之后却就变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半晌没有吭一声。 想到这,赵之禾嚼薯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了对方半晌,易铮依旧瞧不见似的目不斜视地盯着路,仿佛他自个是个多么遵守交通规则的人。 赵之禾又盯了他耷拉下去的唇角一眼,索性侧过身光明正大地看他。 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手里那片碎了的薯片,找了片完整的朝人嘴边递了过去。 “吃薯片吗?” ... 易铮不吭声,但赵之禾瞧见他暗戳戳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咻的一下提速,害得赵之禾像是被拎了脖子的猫,一下被惯的老老实实地带回了椅背。 薯片“啪嗒”一下掉到了他的裤子上,带出一点油印。 赵之禾:? ...这人傻逼吧? 给他脸了?? 他不敢置信地地望了眼自己遭了鸡瘟的可怜裤子,过了许久才接受了事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一秒过后,那片完整的薯片就被甩到了易铮提着挂档的手上,咔哒碎成了两半。 始作俑者拍了拍手,又给自己找出一片更大的塞进嘴里,扭头就看起了风景。 易铮被薯片砸了一下的小指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就将车速又放慢了下来。 他的眼珠控制不住地瞥了旁边人的后脑勺一眼,轻轻咳了几声。 没人搭理他。 易铮:... 他嘴一抿,索性“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这声“哼”的效果持续了足足半个红灯,满满10秒的惊人时间! 在易铮偷瞄着赵之禾开始看手机的时候,憋不住地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赵之禾头都没回一下,身子侧着倒是将手机掩得更完全了些。 易铮偷偷去看都看不到,抻着脖子去望的动作又太有损形象,易铮自认做不来,索性又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分钟。 “你真不问?” 易铮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这回像是终于听到了他这句话,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坦然地疑惑道。 “我干嘛要问?你是我谁啊?” 这回易铮的沉默彻底持续了一路,中途见赵之禾吃完了那包薯片,他默默又从侧座弯腰拿了一包给他。 赵之禾倒是接了... 在易铮要笑的瞬间,放了包装的气,微笑着将薯片捏成了碎碎冰,扔到了对方的怀里。 还吃薯片呢? 吃个屁!吃屎去吧! * 车子在庭院里停下,闵管家刚挂着笑脸要上前,就见侧座上的人推开门面色如常地走了下来,却是招呼都没打一个。 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僵住,下一秒就见驾驶座的门猛地被推开。 易铮像是风一样地就冲了出去,闵管家连他人影都没瞧清,就见自家少爷已经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外面,只留给他一道紧紧关上的房门。 自己还在外面·没来得及回去·闵管家:? “闵先生,我们要不要..和老夫人说一声,她...” 旁边的仆人望着离开的两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闵管家望着落满雪的房檐,深吸一口气后,才低声斥道。 “说什么说,不想死的话,就管好你自己的嘴。” 那人瑟瑟地一缩脖子,白了脸却是不再出声了。 * 易铮紧赶慢赶地赶在赵之禾关门之前,用鞋抵住了门。 赵之禾也没强硬地要拉门,只看了呼哧带喘的人一眼,手一松就仍由对方开了门。 他自己进了房间后便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坐在床边开始脱外面的衣服。 赵之禾面上瞧不出什么喜怒,只一脸平淡地将穿着的校服套着头往外脱。 易铮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他一会,这才磨磨蹭蹭地朝床边走,自然地弯下腰就要去脱赵之禾脚上的袜子。 可他温热的手刚一碰到对方的脚踝,就被踢了一下。 赵之禾淡声问他。 “干吗?” 易铮憋了憋,声音低了点。 “你不是换衣服吗,我帮你脱袜子。 要我说你早该把那鞋换了,大冷天的才在外面待多久,脚和冰锥子似的。” 说着,他便又要伸手去捉赵之禾的脚,瞧着像是要往自己怀里塞,但果不其然还是落了空。 “我有手,不用你帮我。” 赵之禾躲了一下,顺势就要去解脖子上戴的链子。 可还没等他动作,易铮却是蓦地发了羊癫疯的,一把脱下了他的袜子,将光在外面的脚抄进了自己的怀里。 ? 赵之禾的鞋其实并不薄,只不过方才在地下车库待得久,手和脚冻得有些痛,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眼下骤然被拢进一双温热的手,赵之禾的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只被红绳锁着的脚踝也随之颤了颤,回过神后,却是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易铮的胸口踹去。 对方就像是早就想到这一遭似的,手动了下,却是没躲,硬生生挨了赵之禾一脚,被踹得闷咳了几声。 这么近的距离,赵之禾没想到他躲都不躲,还死死抓着自己不放。 “你..” 他话还没出口,易铮却是朝着他大声控诉了起来。 易铮声音提的高,气势却没多少,听着怨倒是比气多了不少。 “我什么!我不说话,你怎么问都不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我啊?” “明明今天我已经够让着那两傻逼了吧,我都够听你话了吧。 姓宋的那样阴阳怪气,我都没有把他怎么样,你和他一起单独出去,我也什么都没说。” 易铮喘着粗气,他向来激动起来就容易犯病。 如今已经隔了那么长时间,易铮那老毛病的频率其实已经很少了,但赵之禾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开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他的脚踝,十足十地固态萌发的样子。 易铮的身体因为急促的呼吸,已经开始不规律地起伏起来,却奇怪地没有像从前一样,急着赖着要来亲他。 只是那双手克制又神经质地轻抚着他被扯下袜子的那只脚,动作黏腻地仿佛要将两处截然不同的温度黏在一起。 赵之禾望着他这样子,眉头便蹙了起来,刚要出声提醒对方。 可只说了一声“易铮”,就被对方接着打断了。 “还有林..” 他的气有些不匀,最终还是没有从牙缝里把这个名字念出来。 “我好不容易从那群老头那回来,巴巴来找你,一眼没盯住他就又没脸没皮地凑到你面前了,我听见你和他说话了,我不在你们说什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给那贱人好脸的!我看见你对他笑了!他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易铮记得自己紧赶慢赶地赶回来,正准备带人走。 就见赵之禾旁边杵了个畜生,不要脸地朝着赵之禾摇尾巴。 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赵之禾虽然不热情,但左右是没赶那姓林的走的。 这算怎么回事? 他才是赵之禾喜欢的人,那群人凭什么一个二个不要脸地往赵之禾身边凑。 一点脸都不要的吗?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赵之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面前这人的臆测,一把捏出了他话里捏造的事实。 易铮梗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你就是对他笑了,我看见了。”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情况,脑子没记错?再说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对谁笑就对谁笑..” 赵之禾偏了偏头,十分冷静地替面前眼白已经红了一片的人做着科学分析,却是没有再固执地要抽回自己被人箍在怀里反复碾揉的那只脚。 他淡声问道。 “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在一在二不在三。” 易铮自然知道他在指什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驳着。 “我知道!我记得!我没有干涉你交朋友,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这是你的自由。” “但先不说他们配不配当你朋友,赵之禾,你自己想,朋友之间用那种眼神看你吗,那算什么朋友! 哪有这样的朋友,有什么正经人会惦记和朋友上c?” 赵之禾笑了下,不知是嘲讽还是打趣地刺了他一句。 “你以前不也用这种眼神看我吗?怎么放别人身上就不行。” 易铮的身子僵了下,他喘了好久,才慢慢平稳了呼吸,堪堪将已经逐渐含糊的话语清晰地吐了出来。 “我..不一样。” 赵之禾诮声笑了一下 “你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什么正经朋友了?” 他的小腿已经被易铮逐渐升温的手箍在了掌心,赵之禾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又看向了对方的脸,任由那只手一寸寸攀上了自己的腿。 第361章 易铮不出声,脸却是越涨越红,脑子似是也被灼热的病症烧成了傻子。 “我不一样..我就是不一样..” 他喃喃了几声,声音却越发小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赵之禾..我从小就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是他们不要脸,你理不要脸的人干吗?” ... 赵之禾望着易铮一边嘀咕,还不忘抖着手扯掉了自己的另一只袜子,冷声道。 “那你刚才该和他们说,没必要和我说,搞得好像是我的错。” 他不稀罕宋澜玉的喜欢,也不稀罕林煜晟嘴巴里虚假的偏心,更不稀罕缺席了他人生十多年的苏雁琬又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没谁缺了爱就要去要死要活,左右他能痛快的活着,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重要。 当然,如果他讨厌的人能够不痛快的活着,就更好了。 想到车库里苏雁琬和林煜晟的对话,想到苏雁琬提到小儿子时的那张脸,赵之禾甚至开始想.. 如果易铮将那场宴会闹大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苏雁琬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之后,就不会再来他面前烦他了。 他们只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关系就好,过节过年的问候一句就可以了。 思及此,赵之禾便笑着问出了声。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宴会上说,你把这一切都捅出去了,说不准你现在就不会把这些事赖在我身上了。” 易铮没出声,只是低低的垂着头,用滚烫的脸轻轻蹭着赵之禾的腿。 说完那话,赵之禾也兀自沉默了会,仿佛适时的沉默自会烧尽他刚才不过脑子说出来的那句话。 他感受着易铮此时的体温,便知道对方现在八成是又犯了老毛病。 算了,和脑子出差的人说这些没意义。 赵之禾想了会,刚轻轻踹开对方,一把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拽上来,要按照老方法让他抱会,却见正被毛病折腾着的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易铮的头似乎很疼,一双紧皱的眉头蹙了半晌,像是能生生夹死一只苍蝇。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拍开那只手,拖死狗似的将人往床上拖,却是模模糊糊间听清了对方所说的话。 “..我生气,但今天是毕业典礼,所以我不能,我不想..毁了你的毕业典礼。” “而且你没说...你没说,我就不说。” ... 时间仿佛被一只空中的大手捏停,见赵之禾没有拒绝的意思,易铮的唇就凑在他的锁骨间轻轻地咬着,咬着咬着又像是怕人疼似的变成了安抚的吻,一点点啜着他被银链贴着的那层薄红的皮肤。 他的脸透着一种酒醉似的晕红,正在他的脸耷拉在赵之禾的肩上之际,却是猛地被一只手捏着提了过去,捏得鼓成了一条鱼。 易铮无措地看着正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刚要出声,就见对方的眼睛似回了神,突然笑了下,开玩笑似地问他。 “你要不要做.a。” * 顷刻间,易铮的脑子瞬间回了血。 他的眼睛被这句话打得难得恢复了几分清明,在充楞着盯着那张脸好半天之后,才恍惚地问道。 “赵之禾...你是打个巴掌再给甜枣吗?” ... 空气静了半晌,赵之禾的手缓缓下移动,蓦地拽住了易铮脖子上的那条银链,一点点缠在了手上。 看着那条链子寸寸没入了易铮脖上的皮肉,他轻声问道。 “那你吃吗?” 在这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中,易铮猛地欺了上去,咬住了那张让人生出万千烦恼丝的唇。 “吃。” * “你说..你喜欢我。” 易铮像是止不住的风箱,明明是在越发灼热的室内。 但他鼻腔里吸气出气的幅度却都像是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发着近乎夸张的颤栗。 一只汗涔涔的胳膊刚从床边垂下去,却又很快被易铮揽起握在了手里。 取代了他手里攥着的灰蓝色罩单,恃恩地钻进了那片早已朝腻的指缝。 只得到一声轻笑的易铮变本加厉地吻着赵之禾的唇,追着青年那两片被热气熏得红润的唇,也吮吻着赵之禾下颌处那颗泛着抖的小痣,直到将那颗痣带上了窗外渐落的晚日色彩。 “没人和你说过..多干活,少说话..才才讨人喜欢吗?” 赵之禾额前的碎发散到了眉眼处,他自己不管,却很快又被一只手捋开,露出了那双泛着薄雾的眼睛。 赵之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哑。 “这种废话没意思,你能说点有意思的吗,易铮..你要不叫声老公听...” 他的话音未落,却骤然因着绷直的脖颈而将尾音吞进了肚子里,丝滑地变成了一声倒吸气。 “你个傻...” 易铮的手臂被猛地抠出了三条夺目的血痕,赵之禾抬脚踹了过去,却蓦地被对方握在了手里,易铮神色莫名地望着他。 “你说一声吧,我想听..” 他曾经有段时间痴迷于拳击,磕磕碰碰之间总是难免在身上留下点并不好看的印子,偶尔还夹杂着些细长狰狞的疤。 赵之禾知道那是易铮第一次野外攀岩时,被钩锁生生剜掉的一块肉。 足足留了一个星期的血,吓得易老太太差点昏过去。 眼下那条疤正镶嵌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直直逼视着赵之禾的眼睛。 赵之禾看着易铮吻着自己的腿,过了半晌,这人又用牙轻轻勾起了他脚踝上那条并未取下的红绳,含在了唇里。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了不会要你的命,阿禾..我想听..” 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像是塞壬的鳞片,多出了一片水色后难得有些温柔乞求的意思。 “你疼疼我...你最疼我了,阿禾。” 赵之禾在天旋地转中将唇咬没了血色,可没有得到恢复的易铮依旧在变本加厉地求着他,似乎铁定了心要从他的嘴里敲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像是诱哄,又像是胁迫,明明是极为臣服的姿态,却有双藏着侵略性的眼睛。 易铮望着赵之禾那张烘在云雾里极少透出几分逼人艳色的脸,刚要去吻他的耳垂,就见对方忽而朝他一笑。 “但我不想说...” “为什么,你...” “不过现在想要你亲我。” 青年用沾着水汽的手指,随意地碰了碰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断了易铮未尽的问题。 在晃神间,易铮就已经低下了头,在仿佛要敲断肋骨的心跳声中,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吻了过去。 他好喜欢赵之禾... 他好喜欢赵之禾... 算了,今天什么都算了吧.. 赵之禾想和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赵之禾也说了那不是他的错.. 他现在只想吻他.. 他只想把自己砸进这个人的骨头里,如果能被火烧成一团灰,彼此融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那样无论是谁便再也分不开他们了。 易铮像是一个甘愿将脖子套上吊索的俘虏,一声不吭地将绳子的另一头递进了赵之禾的手里。 他以一个虔诚的姿态低下了头,心甘情愿地融进了这团名叫赵之禾的雾。 那场雾持续了很久,直到在那个吻里,赵之禾的唇微动.. 易铮的的齿间一苦,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睁睁看着一颗药顺着对方的唇..滑进了自己的喉咙... ? 他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在昏迷前睁开眼看向了眼前的人,却只看见了对方拍了拍他的脑袋,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赵之禾的唇张合着,似乎说了四个字,但易铮没有听清。 * 收回了打晕对方的手,赵之禾躺在床上又闭目养神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直到走进浴室的地板,那点顺着脚踝滑下去的痕迹才越发清晰了起来。 水声在门关上后不久就响了起来,淅淅沥沥地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易铮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在窸窸簌簌地穿衣声中,桌边的台灯被人轻轻的关了。 房内很快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 “你把车停森林边那就行。” 电话那头的kavin似乎迟疑了一下,紧张道。 “太远了吧?你过来不冷吗? 我看周围的巡逻员不会去小路那,我去那找你,你从大门走也顺路。” 赵之禾扣紧了领口的拉链,将绑着麻醉枪的束腰死死扣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动声色地回着那头的话。 “别,你待那等我就行,别下车。” “你别犟啊,赵之禾,我这是专门拿的□□,查不出来。” kavin满口确定地保证着,似是要打消他的后顾之忧。 赵之禾深吸了口气,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走门。” 第362章 ... kavin似是愣了下,过了好半晌才问他。 “不走门你走哪?飞过来啊?” 赵之禾没回答他的话,过了好久,kavin才在电话里猛地响起的风声中,听清了赵之禾的声音。 ... “走窗户。” 说完,赵之禾挂了电话,伸手扣紧腰锁之际,左手按住窗沿,一翻身便挂在了窗台上。 啪—— 调整后角度下落的瞬间,早就挂好钩锁的窗户便被一阵巨力完美无缺地合好。 落地后的赵之禾嘴角抽了抽,待腰缓过劲后骂了句,才手一抽将窗户上挂着的那道绳子扯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喂的药是帮助铮子哥睡个好觉的好药,花了禾好大一笔钱来着。 本来禾的计划:喂完药直接走人干活。 现在禾的计划:干活喂完药直接走人。 第191章 永无宁日与明天 kavin在冻骨头的外面搓着手跺脚,时不时还抻着脖子做贼似的朝那黑漆漆的树林里看,望了半天都没见着一个人影。 他听赵之禾打电话要他帮忙的那天格外的兴奋,可等他刚拍着胸夸下海口朝人保证“月亮都能摘”的时候。 就听赵之禾轻描淡写地说不让他摘月亮,只帮着开辆车来易家就行。 但要偷偷来。 kavin当时就一口可乐喷了出去,答应下来之后更是连做了三天的噩梦。 每个梦都是自己被荷枪实弹的守卫员当刺客一枪爆头的画面,而等他真颤颤巍巍按照赵之禾给的小路开上来时,却诡异地发现... 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等到车子开到路口停下,他悬在喉咙里的心才落了下去。 可还没等那玩意落几秒,就被赵之禾的一句话又吊了起来。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kavin想着翻了个白眼,但望着黑黢黢树林的频次却更频繁了些。 四周静得像座鬼城,冷风一吹就刮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着胳膊,不由低骂道。 “艹,这家伙不会真跌下来摔死了吧?大冷天的...” 就在他决定默数十秒后,赵之禾如果还不出现自己就打120的时候,就见眼前那片深海般的林木突然动了起来。 kavin浑身一抖,一溜烟就窜回了车上,却只敢开最小的那盏车灯。 下一秒,一道戴着摩托头盔,浑身漆黑的人影便慢慢从月光的尽头走了出来。 男人折断了挡在面前的树枝,踩着雪就从那座小坡上跳了下来。 那人似是看了眼车的方向,正当kavin握紧车钥匙,随时准备开溜的时候。 就见对方解开了头盔上的卡扣,一张熟悉的脸就从下面钻了出来。 赵之禾一边脚步不停地朝这边走,一边甩着脸上的热气。 等他开门进来时,kavin甚至还能看到他睫毛上未褪去的霜珠,带着一点点水汽。 那张侧脸光明正大地展露在月光下,竟是有几分活色生香的意味,kavin莫名觉着他身上这股气质哪瞧着怪得很。 活色生香...? 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将这个词按到男人身上,kavin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此时此刻,好像只有这个词是最适合赵之禾的了...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来,就见赵之禾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顺手将手里的头盔扔在了脚下。 “走吧,就我。” “哦...成。” * 等一路偷偷摸摸地开出了易宅所在的位置,kavin才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真要拴着脑袋给你两肋插刀了...” 他重重靠回椅背,在第一个红绿灯转红之际才看向了旁边正闭着眼睛缓神的赵之禾。 “怎么了?你不舒服?” kavin疑惑地问了一句,就见赵之禾龇牙咧嘴地揉了几下眉心,慢吞吞地坐起来将窗户开了条缝。 “没,困了。” 一听就是假话。 但kavin知道赵之禾这人一旦说假话,那估计假话就是他想让你知道的真话了,想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的。 他古怪地看了眼这人浑身犯懒的样子,索性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发现这条道的,按理来说易...就你住的那个地方是不能有死角的,这不是明晃晃的安全隐患吗?” 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那总统先生的脑袋就不用挂在脖子上了。 直接上绞刑架玩荡秋千得了,还省一发子弹,kavin兀自嘀咕着。 赵之禾随手开了瓶kavin给他带的能量饮料往嘴里灌了口,这才从身体的疲软中回过了点神,将冰水往额头上一搭,随口回他。 “小时候来这玩发现的,姓易的知道,但他没管。” kavin夸张地“啊”了一声,不解道。 “不管?不..不是,他知道全联邦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他命吗? 这和把脖子抵人家刀上有什么区别?” 赵之禾合上了瓶盖,敛眉道。 “谁知道,左右这个人脑子不怎么正常,死了对联邦也是好事。” “打住,可以了!ok!杀头的话少和我聊,我什么都不知道!” kavin又咳了几声,聪明地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绕了过去。 赵之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眼,就顺着对方心意和人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聊的差不多了,车内才沉默了下来。 ... 车内镜下挂着一条“一路平安”的葫芦串,kavin车开的不稳。 就在那条葫芦串第五次撞上玻璃的时候,赵之禾才偏头看向了一直偷偷瞟他的人,笑了一声。 “想问什么就说,看我算什么。” 被抓了个正着的kavin尴尬地正过了脸,但在赵之禾堪称灼热的注视下,撑了半晌还是没顶住。 “你大晚上的穿着这样...偷偷摸摸要去哪啊?做贼啊?” 他觉得这是个赵之禾不会回答的问题,但看着人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又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这人就去花样作死了,想了想,他还是不抱希望地开了口。 kavin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如果赵之禾不说,一会自己就偷偷跟上去的准备。 但还没等他铺垫好下一句话,就见对方扭了扭脖子,异常坦然地回答了他。 “军部。” 啥? kavin奇怪地望着他。 “你现在不就在军部做事吗?干嘛还要偷偷摸摸地去,再说了这大晚上的,明天去不行吗?” 赵之禾揉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后颈,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要去找点东西,不能白天去。” ...? kavin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转过了头看他。 “赵之禾。” 他轻声道。 “你..确定..你是‘找’东西啊。” 赵之禾表现的十分自然。 “算吧,就是有这东西的人不知道。” kavin:...行吧。 行... 行个屁! 他一脚油门踩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在差点倒飞出去的赵之禾望过来之际,kavin一言难尽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被易笙养傻了?他不要命,你也不要命? 你知道你要去哪偷东西吗?那是军部!!” kavin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手里正捧着一瓶冰水的人。 “联邦最近要军演你自个总该比我清楚吧,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拿’什么东西?巴巴要上去找死? 你们军部的人守夜都是要带实弹的你不知道啊?你爬水管半途被人毙了都是你活该!” kavin的声音实在是大,赵之禾觉着如果这车隔音再差点,他和kavin现在当街就能被拷走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嘴张了半天,才在对方满是质问的眼神中淡定解释了一句。 “我不爬水管,我走路过去。” kavin差点没被他这句话堵的撅过去,一连“好”了几声,才一拍座椅瞪起了眼睛。 “我不管你?我管不着! 你就算要去,多少拉个能给你垫背的吧,那个姓林的呢?上次吃饭他不是殷勤的很吗?你现在要去作死了,他变哑巴了?” 赵之禾顿了下,过了半晌才撇过了头。 “我懒得看那张脸。” kavin笑了一声,明摆着不信。 “那易铮呢?他现在就在军部,你怎么着得把他带上吧。” 说着,kavin把车钥匙一拔,大有一副你不说,我们就耗着的架势。 “他人呢?”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打火的意图,索性撑着脸靠在了窗户上,避开了对方的瞪视。 “他生病,我哄睡着了。” kavin:? 这人气死他算了?!? 不是?他计较钱的时候,脑子不是挺能转的吗? 现在犯的是哪门子的羊癫疯? kavin根本就不想把赵之禾这一举动往“对那俩男的心软”的方向猜,他害怕一想到这个念头,他现在就得给自己叫辆救护车把自己驼医院去。 第363章 “别想太多,我只拿复印件,原件不动。” 赵之禾咳了几声,在kavin怀疑的眼神中轻描淡写道。 “我和人提前说好了,有办法原路溜出来,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 我今晚和易铮在一起,一步都没离开易家,没人看见,谁也不知道。” kavin:行,还知道踩点呢! 说完,赵之禾似是怕对方不相信,又义正言辞地强调道。 “我有我的节奏,没事,你别担心。” “其他人不和我去最好,你一会到下个街口也走,记得把头盔戴上。” 敢情头盔是给他的? 艹—— kavin觉得自己更担心了。 kavin深吸了一口气,在赵之禾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抄起了他脚边的头盔,扣到了他的头上,重重拨下了他的挡风罩。 “管好你自己吧!溜出来就把自己的脸藏好了!” 说着,他一脚油门飞了出去,颠的赵之禾一个后仰有跌了回去。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安静地系起了自己的安全带。 ... 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一路飞驰之后,路边正被朋友扶着的人这才站直了身子。 “诶呦,你还能不能喝了,老赵,要不今天就算了。 里头那几个妞给你下次留着,我们谁也不碰行不?” 一个面目猥琐的人拍着赵顺义的肩,绿豆似的眼睛嘲讽地朝他挤了挤。 赵顺义满是酒精的脑子被风一吹便醒了过来,见旁边那头猪挤自己就顺手推了把,这才晃了晃脑袋盯着车子开远的方向瞧了眼。 “嘿...” 被他推了一把的人不解,脸刚拉下来,却又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哎呀,还生上气了,走走走,回去再开一局。 你卖单,我不和你抢行不行。” 他说完就要去拉赵顺义,却见对方甩开了他,站直身子打了个电话。 “喂?你今天是不是去之禾毕业典礼了来着?他们几点结束啊?” ... 挂了电话的赵顺义呆了呆,过了半晌才“闷笑”了一声。 “还真...真和他妈一个德行,招眼的..兔..兔崽子。” 说着,他推了旁边还要来拉他的男人一把,跌跌撞撞地就叫了车。 “不..不喝了今天,老子有正经事要干,憋..憋挡着老子发财。” 他得把这事和易先生通个气... 这小兔崽子..大晚上和人乱跑的。 算了,先不说,他还是得先回家一趟,问问是什么情况再说。 * 另一头,苏雁婉刚疑惑地挂了电话,听赵顺义提起了今天的事,不由又有些恍惚了起来。 她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莫名就觉得脸上有些凉。 苏雁婉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眼泪不经意间就流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的小汽车你放哪了...” 找不到东西的小儿子又“噔噔噔”地在楼上乱跑,这声尖锐的呼唤叫回了苏雁婉的神。 她“诶”了一声,就恍惚地放下了手机,准备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赵顺义说一会要回来,听着像是喝了酒的样子,她得下点面... 给小焕找小汽车,给赵顺义下面.. 对。 她要先找小汽车,然后下面..小汽车..下面..小..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流转,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刚迈上一阶楼梯,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苏雁婉愣了下,迈上台阶的脚缓缓撤了回来,踩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慢慢走了过去。 “回...” 随着门开了条缝,屋外的冷风鬼哭狼嚎地就朝着屋内涌了进来。 苏雁婉面上僵硬的笑停在了个微妙的弧度,楞楞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苏女士。” ... “你好。” 穿着一身黑色貂领大衣的男人,长着一张格外阴柔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赵顺义。 在苏雁婉惊恐地要合上门之际,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挡在了门缝之间。 男人身后的保镖上前将半开的门彻底掰开后,又默默退了回去,仿佛从来不存在。 “我姓宋,方便聊聊吗?” “在您丈夫回来之前。” 苏雁婉望着他那只戴着手表的手,怯怯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望着她。 这个人并没有看手表。 * 赵顺义开门后,随手就将带着酒味的衣服撂在了地上。 他进门并没有换鞋,拖得干净的地板很快就沾上了带着泥的鞋印子。 刚才的车开的快,他本就喝的多,控制不住地就“呕”一声吐在了门口,将门口那张新买的向日葵地毯吐的肮脏不堪。 门口的动静很大,女人这才慌忙地从响着抽烟机的厨房里跑了出来。 似乎因为过于急,厨房里的动静还“呜呜”地响着,她揣着一把沾着蒜末的切菜到就跑了出来。 “回..回来了啊?” 她和归家的丈夫打了个招呼,一眼便看见了原本还干净,此刻却变得肮脏不堪的地面。 她顿时抿住了唇,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呢?他没回来吗!” 赵顺义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看上去有些青,将原本的俊美打去了七八分。 他一开口,一股酒臭味就隔着客厅飞了过来,将原本带着薰衣草香的地方毁了个一干二净。 “小声点吧,小焕睡着了,顺义...你要不要吃..” 苏雁婉低声开口,赵顺义却是理也不理她,将一楼的房间转了个遍之后,又要晃着身子上二楼。 苏雁婉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见状就要来拦他,却被推了一把。 “你找什么呢...” “赵之禾没回来?我刚才明明在路上瞧见那不孝子了?他妈的,不会又跑医院去了吧。” 说着,他踢了一脚楼梯,嘀咕道。 “我才是他爹,他孝顺他妹算怎么回事?” 被推了一把的苏雁婉撞青了胳膊,懦懦地不出声。 赵顺义也不看她这幅浑身沾着菜味的模样,掏出了手机久吩咐道。 “你给阿媛那护工打个电话,看看赵之禾是不是在那。 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易先生明明给他定了门禁了,我得给他说一声,免得..” 苏雁婉愣了下。 “这..这不好吧。” 女人的突然出声让赵顺义一滞,他扭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女人担忧的脸,“哈”地笑了声。 苏雁婉继续道,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顺义..你和易先生说了,阿禾怎么办,他万一找阿禾的麻烦的话,不就...” “找麻烦?怕找麻烦他就该听话点,易家把他养那么大,男孩子,别说骂了,就算打他几下又死不掉。 万一易先生生气了,我们家怎么办,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你是不是带孩子带傻了?” 说着,他鄙夷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苏雁婉一眼,又扭头拨起了电话。 “打..怎么能打他呢?他那么年轻,就是晚上贪玩想出去玩不也正常吗?不能为了这点事就..” 苏雁婉像是被他的话吓傻了,一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这话却激起了赵顺义的怒火,当即大吼道。 “什么叫这点事?他进了人家的门就要懂人家的规矩,他自个蠢得罪人就算了,万一连累到我怎么办。 我最近那个项目...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雁婉脸有些白,手指却紧紧扒住了赵顺义沾着口红印的袖子。 “你别说了吧,顺义,这样不好...他是你儿子,你...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赵顺义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低着头在拨着手机号。 他在以前赌的时候被讨债的认打破过耳膜,现在一只耳朵听力不太好,电话按键声总是放的很大,每次打电话都很吵。 “滴——哒——嘟——嘟——” 电话不规则又机械的冰冷按键声,像是厕所里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 “滴答..滴答”—— 仿佛永无宁日。 ... “阿禾一直很爱你,苏女士,你爱过他吗?” 男人那双仿若黑夜的眼睛像冬日里的冰锥刺在她的眼睛里,一路沿着眼球的脉络钻进血管,钻进心脏... “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大人的注视,所以渐渐就不哭了。” 在小儿子肆无忌惮放大的动画片声音中,男人的唇反复张合着。 “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那人缓缓朝她勾起了唇,她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点名为哀伤与心疼的味道... 这种情绪出现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但箭头的另一方却是指向了自己从未注视过的儿子。 “就像..您也是位母亲。” ... 第364章 哐当———— 沾着蒜泥味的刀落在了地上。 那道覆盖了她一辈子的“滴答滴答”的电话声终于也不再响了。 在抽油烟机的轰隆声中,家里的酒味仿佛真的慢慢淡了下去。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重重砸醒了呆傻站在原地的女人。 她该去拖地了... 女人僵硬的手指动了动。 或许她要给阿禾打个电话...今天..明天..还是后天吧。 她该去拖地了。 * “啪——” 赵之禾在咧咧的大雪中合上了车门,他抬头望了眼满天的雪花,伸手拨下了那层黑漆漆的挡风罩。 他点开手机,给在前一个路口被他磨走的kavin发了短信。 【呵:忘了说,上星期我把我的股份都转你了,记得查收一下。】 【呵:以后发财了记得请我吃饭啊(沉思jpg.)】 在kavin那个“?”蹦出来之前,赵之禾将他暂时拖到了免打扰的界面。 他撑着车窗在旁边靠了回,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这才悠悠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天好像都亮了。 -----------------------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章三狗出现含量较少,但俺其实挺喜欢的。 算是渣爹在因果报应里杀青的一集吧,禾妈的结局估计在后续还有一点。 宋:我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善用监控(微笑) 第192章 【二合一】你跑什么! 不同于中心区的十点“熄灯”禁令,夜晚的军部与行政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像是座高高屹立于联邦的灯塔。 高楼中一间间微小的格子里盛放着如同工蚁般的普通行政人员,哪怕他们的职业生活已经优于联邦将近90%的公民,但依旧要为着这所庞大政治机构的运转而加班到深夜。 十年如一日。 赵之禾在a区外的仓库里又等了许久,直到楼里半数的灯光灭了,这才按照事先记好的路线,一路躲着摄像头朝着自己平日办公的位置走。 他的动作很轻,特意更换的训练靴,踩在凝实的雪上也并未发出一点声响,一切声音似乎都被人控制到了最小。 因着秉持人道主义的原因,冬天室外执勤的小队从一小时一换变为了十五分钟一换。 联邦甚至也为值夜的士兵发放了充足的保暖物资,足够他们挨过漫漫长夜。 赵之禾看了眼一楼廊道处那扇提前为他留好的窗户,变低头对着月光,数手表上的指针。 直到指针归向整点的那刻,原本立如雪松般的队伍开始动了 ... “簌簌——” 跟在队伍最后排的队员愣了下,下意识朝后方望了过去。 “怎么了?” 在队友的询问声中,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猛地走向了拐角。 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点脚印都看不到踪影。 队员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就听身后的队友突兀说道。 “走吧,该换班了。” “可我刚才好像...” 那人朝他摇了摇头,略显轻松道。 “今天风大,可能把树吹断了吧。” 戴着头盔的人迟疑地又看了那片森林一眼,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和下班的人说一下吧,今天不一样。” “嗯。” * 室内。 刚落地的赵之禾看着从下面罩露出脸的邵远,这才将自己压在对方脖颈上的小腿缓缓移开,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邵远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那团柔软的触感缓缓消失了,连带着那丝含着雪气的独特香气也散了个一干二净,意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抬头望向赵之禾,却发现那双桃花似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这,邵远猛地低下头,不去看对面的人了。 他刚才出现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和赵之禾打招呼,就被人一把扭过手掼在了地上。 喉骨此时正被那股巨力压的生疼,刚要出声却无奈捂着嘴闷声咳了几下。 “你没事吧?” 赵之禾见对方通红的脸色,不由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帮了他,两人见面,自己却想也不想就把人揍了一顿。 说着,他就要去看邵远脖子的情况,可手还没碰上邵远的皮肤,对方却像是触电似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行为来的突然,两人不由都愣住了。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面色有些古怪,一时却也没再出声。 邵远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反应,心跳竟是有些失序。 他的手颤了颤,随后便是紧紧一握,最终还是一咬牙拉过赵之禾的手将人往暗处引。 赵之禾僵了下,却也没怎么反抗,跟着邵远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两人刚停,邵远就出了声。 “中尉,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和您说,下一班岗就到我了。” 他的面色严肃,压低了声音。 “今天戒严了,您不能按照原计划去研发部,那里轮守的队伍不止我们的人。” 戒严? 这个词一出,赵之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晚上的戒严? 军部这种本来就拥有大批军资的部门,一般情况根本就不会升级到戒严的地步。 除了平时的重要会议以及周老将军来的时候,会区域性戒严保证上层安全之外,其余时间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紧急命令。 毕竟戒严所要调动的人员和物资都很严格,现在可是深夜,这是戒哪门子的严? 不对,还是得搞清楚...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次负责更换的除了第三,第五小队又新增了两只吗?” 然而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邵远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更换的人员看着不像是军部的人。” 想了想,邵远又补充道。 “不过他们不在研发室的方向,看着像是去顶楼。 但我还是觉得您今天要不算了,不要冒险。”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最终朝着一脸紧张的邵远摇了摇头。 “不在研发部就行,我没那么多机会,就今天吧...” 说完,他便和邵远道了谢。 在即将离开之前,赵之禾的步子堪堪一顿,转过身看向了还在原地站着的人,朝他指了指脖子。 “那个...我明天给你带药,对不起啊。” 邵远抿了抿唇,刚要出声,就见面前的人已经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那扇大开的窗户依旧朝廊道里刮着呼呼的雪风,彻底吹散了青年曾经来过的痕迹。 邵远在原地又站了会,直到胸口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拉上来自己的面罩,朝着原路来的方向走去。 * 赵之禾按照邵远发来的路线图,一路绕过了值夜换班的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研发部。 每个部门都有特定的门禁,与职员的指纹绑定。 赵之禾的门禁卡来自那位新入职的李姓研究员,他日常“打劫”时总是喜欢和研发部的人聊天唠嗑,久了之后勾肩搭背更是常态。 这张卡的指纹信息便是他借着和人握手的瞬间,用贴在指尖的指模采集贴复刻了对方的指纹,眼下才轻而易举地便刷开了研发部的门。 ... 深夜的办公区此刻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有一些需要24h运转的机器闪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打印油墨的味道,有些呛鼻。 室内的摄像头已经被赵之禾前几日做了手脚,眼下他看了周围一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准确地找到那位翁部长的办公室时,赵之禾取下了头上的那只黑发卡,掰直之后戳进锁孔。 弯下腰三两下动作之后,那扇门便开了... * 他要找翁牧藏着的尾巴,那些药品流向地方和市场,而非军部的实际证据。 翁牧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将自己和易笙交易的东西放在军部的电脑上... 他要敢这么做,估计不用易笙动手,就有人能撕了他。 赵之禾对这没抱多少希望,他本来就不怎么期待能从翁牧这揪到易笙的辫子。 他要做的只是把翁牧贪污军部特效药,且在普通止痛剂里加料的证据挖出来,将这人钉死就行。 这种东西既然是从研发部走的经费,那药物流向就必须备案。 那死老头再怎么想藏都藏不了,不然和上头解释不清。 思及此,赵之禾戴上手套便走到了那台电脑面前,破解东西的u盘是林煜晟那里弄来的,用法很简单。 赵之禾直接将这东西怼进了接口,屏幕上的“输入密码”便转为了“文件传输中”。 第365章 在确定无误之后,他就开始在这人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了起来。 可有用的纸质资料正如他所想那样一个没有,倒是被他翻出了两只最小号的避yt。 那两片薄薄的塑料刚被他夹出来,赵之禾就像沾到鼻涕似的将东西又甩了回去,一把合上了这个抽屉。 “这把年纪了,也不怕死里头。” 他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将所有东西归位之后,这才走向了电脑的位置。 可就在那只u盘将要拔出的时候,他胸口插着的报警器却嗡嗡震了起来。 这是进门时留在门口的那台微型记录仪,一旦有人朝着研发部走了,这东西便会自动报警。 艹! 谁这个点往研发室跑!? 赵之禾的动作一滞,火速将u盘揣进了兜里。 他迅速打量了一圈室内,这是间很大又敞亮的办公室,但房间里除了沙发就是书架,连个能藏的衣柜都没有... 现在不能出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胸口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带着赵之禾埋在胸膛里的心脏也跳的格外剧烈了起来... 砰—— 砰—— 过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 翁牧是大半夜从床上被薅起来,怀里的情人还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让他走。 他刚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大半夜来骚扰人,却在看清手机上的号码时,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人,哆哆嗦嗦就穿了裤子朝军部跑。 一路上他口干舌燥的献着殷勤,可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问出一点动静。 等他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冷汗就已经簌簌流了一头... 眼见着门近在咫尺,他快步上前几步,拿出钥匙开了门。 现今联邦的电子门锁技术已经十分先进了,但翁牧在这方面的观点依旧守旧。 在他看来电子锁的风险过大,随便来个厉害点的黑客都能撬开他的门,那还得了。 想着索性就换了机械锁,把钥匙牢牢放在自己身上。 放着贴心!总归现在没人敢来军部撬锁! 他开了门后便躬身引着人走了进去,急忙又走到茶盘前给人倒茶。 但一用这才发现自己得出去接水,这会可没员工帮他来打零工。 翁牧手一抖,不由有些尴尬。 可那头的人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望得翁牧一个激灵,连忙走过去低头道了歉。 “抱歉,水在外面,我给您...” “不用,把东西调给我。” 赵之禾趴在空调的通风口上屏着息,透过那窄小的缝隙,他微微眯着眼适应着骤然大亮的室内。 渐渐的...他看见一个人朝着正下方的电脑位走了过来。 在阴白色的灯光中,一个高大身影的侧脸在明暗中缓缓露了出来,而今晚戒严的原因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是易笙。 赵之禾浑身一僵,却是悄无声息地点开了手里紧握着的录音笔。 * 上了年纪的翁牧眼下带着乌青,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您知道的,这个实验计划还在初期,实验体的数据还不是很稳定,几个实验体那里...” 相较于他的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却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径直让对方接下来闭了嘴。 “我给了你资金,那是你该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我。” “是..是是,re的几个承载实验体我都在亲自看。 现阶段的技术也在跟着走,估计不到五年技术就能彻底成熟了,培养出来的新...” 翁牧的声音小了下去,赵之禾听着他口里说的话不由有些云山雾绕。 re?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和易笙勾搭上不是因为特效药吗? 怎么两人聊半天了,还没扯到药上? 什么实验不实验的? 一连串的名词将赵之禾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眼下,他不用看易笙的表情也知道,这人对那个所谓re计划的兴趣是远远高于“特效药”的... 可还没等他继续听下去,蓦地出声的易笙就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 “军部的电脑需要开机这么久吗?” ... * 翁牧被问得有些愣,他全身心都放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眼下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今天的电脑似乎是开的有些慢,他不由笑得有些尴尬... “可能..可能是文件太大了,所以...”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易笙突然站了起来,径直伸手摸向了主机箱的位置。 “翁部长。” 男人淡声开口。 “你的电脑被人碰过了,就在刚才。” ...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成了一块冰,赵之禾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却是放得更轻了些。 ?!! 这人是狗吗? 看着下面明显慌了神的翁牧,赵之禾闭了闭眼。 就在他打算装死不动时,脑子里那个“装死”的东西却是先活了过来。 且活得整耳欲聋!!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 ! 脑子里仿佛有座巨钟在震,敲得赵之禾眼前一黑,却是没有看见易笙骤然抬头朝上看来的视线... 而在易笙抬头的瞬间,有滴汗从赵之禾的下颌处缓缓滴下,径直坠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在诡异的僵直之后,易笙缓缓将那滴略带涩意的汗珠抿进了唇里。 ... “把通风口撬开。” 男人带着微哑的声音出口的刹那,还未等一头雾水的翁牧缓过神。 就见头顶响起一阵巨响,那个铁片子“哐啷”一下掉在了他的头上。 刚笙歌完一晚的翁牧还没看清落下来的人是谁,就被空调盖子砸的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之禾扔完空调盖,踩在桌子上的瞬间想也不想就一脚朝易笙的胸口踹了过去。 他知道这人病没好,趁人病要人命这一套,赵之禾自小就耳濡目染地学的很好。 可这一脚是踹了出去,易笙也不出所料地重重闷哼了一声,可赵之禾踹出去的脚却是死死被人扣在了指尖。 他猛地回头,一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人,脚就已经踹了出去。 “跑什么!” 这道声音里蕴着说不出的怒气甚至还有些赵之禾品不出的感觉,在幽幽的深夜里莫名显得诡异。 赵之禾身上穿着训练时的装备,却依旧被这一下捏得很疼。 易笙这幅病歪歪的样子不知道哪来的鬼力气,赵之禾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被这人捏折了... ...这狗玩意! 他闷哼一声,右手撑着桌子借力,一个鞭腿就朝着易笙的脖子抽了过去。 这一下显然没有留力气,半空中顿时就响起了飒飒风声。 易笙瞳孔一缩,下意识抽手去拦,可刚才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人,却立刻放弃了那一脚,顿时像是游鱼一样钻了出去。 易笙挥手挡下朝自己砸过来的电脑,烟雾散去之后,面前的人却已经彻底没了影子。 他的脸色霎时阴冷地恐怖,刚走几步却又猛烈地躬腰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方才还算是正常的脸色霎时变得面若金纸,生气似是顿时从他的脸上抽了下去。 易笙一个不稳便扶住了桌子,皱眉闭上了眼。 天地开始倒转。 【滋....滋...剩余...滋...是否...】 * 在警笛声高响中,军部大楼里的人影攒动,一窝蜂都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赵之禾躲在格挡的死角处缓缓蹲了下来,他的脚踝像是肿了,此刻踩在地上便有种钻心的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骨头,大约是没脱臼,只不过肯定是扭伤了。 “艹...” 他在心里将易笙骂了个底朝天,却是缓缓从原地站了起来,将面罩朝上又遮了遮。 眼下在四层,现在靠着走正常通道肯定是走不通了。 左边是消防通道,平时是锁着的,右边再走两个路口倒是有货梯,但现在肯定也被人看起来了... 赵之禾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一遍遍流转着大楼的地形图,最后将目标定在了走廊尽头处的阳台。 那里有室外的水管,沿着钩锁可以从那里落下去。 他忍着脚上的痛,一咬牙站了起来... 现在从小道走,那里没有监控,他可以避... “这边!” 还未等他起步,就听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猛地朝自己靠近。 赵之禾眼神一戾,掉头就朝着反方向跑。 第366章 可不知道是撞了哪门子的鬼,这群人就像是长在他后面一样。 无论他去哪都能够精准地再三分钟后重新出现在他的周围,哪怕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被一个摄像头照到。 “该死的...” 甩不掉的尾巴...干脆不甩了! 赵之禾听着身后的动静,索性安静地站在了拐角的阴影处。 他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像是只为狩猎而躬起背的花豹。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电光火石间—— 一只手蓦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身后的位置拖了过去。 !! “嘶——” 被人一脚踹到□□的人猛地弯下了腰,赵之禾眼中的冷意未散,就见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朝自己幽怨地看了过来,让他当即愣在了现场。 “阿..阿禾...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他妈怎么..!” 赵之禾瞪大了眼睛望着躬着腰的林煜晟,和见了鬼似的。 可还没等他长大嘴,林煜晟便擦了几把眼泪,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有些沙哑地低声道。 “这边。” ... 赵之禾整个人都是以一种见鬼的心情被林煜晟拉着跑,直到对方把他拉到货梯电梯间是。 他才看到了倒了一地的兵士,以及周围警戒着的黑衣保镖。 那群人远远见林煜晟带他过来了,就火速按下了货梯,几个人护着他们进了电梯。 随着层数一级级下降,赵之禾这才腾出了心思,一把拽住了旁边人的手。 “你怎么在这!” 林煜晟不出声,只是任由他拉着。 赵之禾本来就烦,见他没动静,便提高声音又要问他。 “林...!” 他话音未落,就见旁边人突然瘫软地靠在了他的肩上,脸上的白不像是装出来的。 ”缓..缓会儿...我..我蛋疼。” ... 赵之禾骤然噤了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保镖头似乎更低了些。 不知是因为现在尴尬的气氛,还是因为林煜晟的突然救场。 僵着身子的赵之禾像根杆子一样立着,一时没有推开靠在自己肩上没骨头似的人。 * 车上。 林煜晟依旧靠在赵之禾肩上缓着神,手还没断奶似的拉着他的手不放。 赵之禾被他靠久了,压抑着将人颠起来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点了就说话,你今晚怎么在那?” 林煜晟艰难地抬起了眼皮哼唧了一声,赵之禾眉心跳了下,将他的头拨了起来。 “你差不多点得了。” 话落,林煜晟才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却是老实道。 “我查到的,你问我要u盘,我就知道你要去干坏事了。 刚巧今天kavin租了车,我猜你八成今天去,而且...” 他顿了顿,却是突然看向了赵之禾的脚。 “你是不是受伤了。” 赵之禾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藏起来的那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肿了起来。 他刚要出言否定,林煜晟却已经皱着眉将他的腿轻轻抬了上来。 “等...” 林煜晟没等赵之禾说完,就已经将他的鞋脱了下去,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腿间。 那只红肿的脚顿时就露在了空气当中。 林煜晟垂下了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就在赵之禾想要抽回自己的腿时,一只温热的手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肿起的脚踝。 “阿禾,你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叹了出来。 “不舒服忍着干嘛?” 赵之禾一僵,紧接着就见对面的人敲了敲隔在前后座之间的隔挡。 片刻后,一只手就提着药箱递了过来。 “今天易笙是突然来的,我本来在下面等你,收到消息就猜要不好,索性就上去了。” 他将药膏一点点抹在赵之禾的脚踝上,像是在摸一片云,弄得赵之禾反倒痒痒的。 “喏,你果然不好。” 说着,他将凸起的药膏一点点磨平。 赵之禾望着两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身体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可林煜晟那双眼睛实在是亮,赵之禾发现自己好像怎么退也退不出去。 “谁也没让你来。” ... 这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无论林煜晟这个人先前怎么样,但自己现在说这话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更别说,他刚才还差点把姓林的蛋给拆了。 难得的愧疚缓缓爬上了赵之禾的心头,他张了张嘴,刚要找补,就听对方突然笑了下。 在赵之禾近乎瞠目欲裂的表情中,林煜晟掷地有声地吻了下他的脚背。 “我知道,我自己长腿,我乐意往你身边跑。” “...” 赵之禾不出声,刚要动手穿袜子,林煜晟却已经上手给他穿好了袜子,甚至将备用的棉鞋从底下拿了出来,又脱了他的另一只靴子。 “换一双吧,你现在脚受伤了,穿靴子会疼。” 赵之禾没动,像是只胀气的河豚,半晌不知道该把刺往哪扎。 方才跑的快,一路上又心跳加速,他被警铃轰得嗡嗡直响的脑袋不由有些胀痛。 赵之禾索性闭了眼,摆烂似地任由林煜晟抓着自己的脚动作。 他靠回椅子揉着脑袋,复盘着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些话。 可还没等他的脑子缓过劲,就突然被人重重按倒在了后座上。 林煜晟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将他护了个结结实实。 赵之禾只依稀听到玻璃似乎碎了,骤然响起的破碎声灌进了一车的冷风。 在呼啸的夜色中,他听见了两声响起的弹响,一发入了肉。 * “啪——” 翁牧一巴掌被人甩在了地上,将近七十的人被一个比他年轻了数十岁的后辈当场给了没脸,却是屁都没敢放一个,只瑟瑟坐在地上没敢起来。 “谁让你开枪了!!咳..咳咳..咳...” 易笙被特助搀扶着,近乎目眦欲裂地瞪着瘫坐在地上的老人。 翁牧被他的眼神瞪得遍体胜寒,直到一个枪口抵上自己脑袋的时候,他才惊叫着出声。 “我没有...我没有...先生,我只让人射了车轮,我没让人朝里面开枪啊!” 易笙望着空气中发骚的味道,嫌恶地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却气极反笑。 “你没有?难不成是我开的...” 他说完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挥开了旁边人要来扶自己的手,冷声道。 “你去..去让人盯着车里的情况,看有没有人受伤,我现在就回老宅。” 特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却在对方狠戾地望来一眼后,讷讷地应了声“是”。 ----------------------- 作者有话说:易笙发现禾用电脑那一幕belike: 爸妈半夜发现小孩玩手机,是因为手机还热着(bushi) 提问:已知姓翁的开了一枪,那么另一枪谁开的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93章 兄弟,嘴一个 行驶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在两道接连枪响后,挤压着绕出了一个巨大的s弯,差点撞上道路两侧的护栏。 轮胎与地面膜擦的声音像是海鸟撞壁时的尖声鸣啸,在寂静的市郊显得格外的明显。 在子弹击碎玻璃的那刻,中间的格挡就已经被退了下来。 副驾驶的保镖拎着枪刚转身就见到了一座的血,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之禾手上正拿着成堆的绷带,死死堵住林煜晟还在不停往外溢血的肩膀,见前座的人转身想也不想就厉声道。 “去医院!” 说着,他又动作不停地从药箱里扯了一些绷带,拿着淋了酒精的剪刀就破开了林煜晟肩胛处的衣服,动手将他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死死用绷带固定,这才堪堪止住了他下侧不停往外流的血液。 被这声呵斥震愣了的保镖刹那间就回了神,刚要和旁边的同事招呼,话头却是被一道声音截在了半空。 林煜晟眯眼朝保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不去医院,继续...” “打你脑子上了是吧!” 林煜晟微弱的声音刚响起,赵之禾便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拿着绷带要去堵他的嘴。 可手却是被人虚虚拦在了半空,林煜晟缓了好久才堪堪出了口气。 “没打中要害...现在去医院,不摆明告诉易笙,这事..是我们干的吗?” 说完,他的脸扭曲了一瞬,似是扯到了伤口,绷带上的血迹又洇得大了些。 林煜晟似是知道赵之禾张口要说什么,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医院那暂时还没来得及放我的人,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藏不住的..而且..” 说到这,他扬起那张苍白的脸挤出精神嗔了赵之禾一眼。 第367章 “你要是朝那家伙坦白,那我这伤不..不白受了...相信我,我暂时死不了。 只是...只是胳膊而已,你现在让他们按照老地方开,我在那有座不挂名的别墅...” 林煜晟喘了几口气缓了下,随后便又勉强提起精神,和赵之禾聊起了那座别墅的事。 语气竟是难得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装修了好久来着...哦...我还养了一只猫,也不算我在养...是阿姨在喂。 那只猫..他不太喜欢我,总喜欢挠人,但我觉得...他能喜...”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卷绷带堵住了嘴。 随着肩膀处的衣服在一道“呲啦”声中被彻底撕开,林煜晟听见了赵之禾的声音。 “往易家开。” 林煜晟的身形一顿,刚要出声,就见赵之禾朝他冷冷看过来一眼,张口却只说了一句话。 “咬紧,我先给你取弹...” 下一秒,骤然袭来的剧痛让林煜晟的手猛地收紧。 可还未等他的指甲被硬质的坐垫翘起,一只手却是将他的手分开握在了手里... 酒精的味道一时在车厢里开始蔓延。 “受不了就捏。” 林煜晟的身形一僵,那只手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车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镊子碾过皮肉的声音在深夜里听着异常怪异。 * 副驾驶位的保镖和赵之禾调换了位置之后,堪堪扶起了脸色一片苍白的林煜晟,下意识望向了正盯着后车镜的赵之禾。 赵之禾看着身后那一排在追兵外突然多出来的黑色车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坐在驾驶位上的保镖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变化,紧声开口道。 “先生,我们现在...”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 那些突然出现在后排的车子,居然发疯似的撞响了军部的车辆。 有几辆车甚至径直被撞出了护栏外,车头陷进了车里。 没过几秒,有好几辆车就蓦地烧起了火,里面坐着认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一时队伍都乱了。 ! 见鬼了... 赵之禾的瞳孔一缩,却是瞬时喊道。 “提速!” 他朝着司机说完,便扭头看向了后座上的保镖。 “扶好他。” 后面的车子在突然出现的黑车近乎自.杀式的袭击下,终于慢了下来。 随着保镖的一脚油门之下,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路飞了出去。 身后紧跟着的那几辆保镖车见状也连忙提速追了上来,远处的火光总算是渐渐远去。 就在保镖都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便听赵之禾静声说道。 “下一个路口没有监控,一会你们扶着他坐那停着的车去kl酒馆。 路线我传到他的手机上了,门口有医生等你们。” 赵之禾关掉了和卢瑟的消息界面,林煜晟的手机上,便适时传来了一声“叮”的消息提示音。 林煜晟此刻因为失血嘴已经白了一片,保镖下意识要去询问雇主的意见。 却见对方已经紧锁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似是意识有些恍惚。 “我们..得问问林先生的意见。” 后座的保镖迟疑道,可还没等他说下一句,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原封不动怼了回去。 “你雇主现在昏着,你们现在两个选择,要么听我的意见,要么看着他死了再烧纸问他。” 保镖顿时没了动静,最终低低地应了声“是”。 * 直到换车之前,林煜晟似乎都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哪怕做了紧急处理,他的唇却依旧白的吓人。 正当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上去的时候,车内却突然扔出来一件还带着热气的短款黑色皮衣,正巧盖在了林煜晟赤着的肩膀上。 正准备脱外套给人披上的保镖见状愣了下,还没等他说什么,车窗却已经摇了上去,将里面坐着的人彻底遮去了身影。 在林煜晟被扶进车门的那刻,车子便以一种比方才快了几倍有余的速度飞了出去。 ... 赵之禾并没有时间擦手,方才染在他手上的血此刻已经粘在了方向盘上。 车内的热气依旧在不间断地循环着,可他却莫名觉得手上沾着的液体一点点凉了下来,凉到甚至有些冰寒刺骨。 无论是做实验室动物的血,还是以前在拳馆打比赛时的血。 赵之禾对这个液体都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熟悉到一种几乎麻木的地步... 可他这是第一次觉得人的血居然可以这么冷,像是数九寒冬里结的霜,能将人的骨髓都冻透。 血液冰凉的触感一时之间扰乱了他的思绪,以至于赵之禾根本没办法去思考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车,到底是谁的手笔。 脑内现在也只是机械地播放着他预先设定的一句话: 他要赶在易笙回去前到易家,要赶在易笙回去前... 车子可以开进湖里,衣服可以先藏在衣柜最底下拿袋子套起来,左右易铮从来不会翻衣柜,拿到的u盘可以等周射找好设备再用。 至于林煜晟怎么处理... 叮—— 赵之禾顿了下,刚要去深思这个问题,却是骤然被一束强光晃了眼睛。 他一脚油门踩停了车子,等适应了眼前的强光后,才眯着眼抬头看向了拦在前方的人。 赵之禾的脸被这束光照的分明,而等他眯着眼看过去的时候。 那束光似乎在片刻的迟疑后又缓缓远离了他的双眼,死死钉在了他颈侧的位置。 可眼下不用光,赵之禾却也已经看清了对面的人。 赵之禾:... 车子的发动机在片刻的停顿后重新启动,赵之禾刚要控制着车体后退,就听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空气中冷冷飘了过来。 “你要有本事,现在就一脚油门创死我,不然...” 赵之禾看着他的唇角似是嚅动了片刻,在他浑身紧绷之时,说话的人似是磨了磨牙齿,仿佛刚才从嘴巴里出来的那个名字,要被他碾进喉咙里。 “赵之禾,我下次一定c死你。” * 话落,站在咧咧冷风中的易铮似是吸了吸鼻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霜,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被抓包的当场,赵之禾在原地乖巧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在易铮震惊的表情中,一脚油门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 就在易铮瞳孔紧缩之际,这辆车子却是径直在一动不动的他面前打了转,慷慨就义似地就朝着结了层薄冰的湖面方向驶了过去。 “赵之禾!你他妈...!” 他的脸色骤然变白,手电筒落地之前,人却已经朝着湖面的方向冲了过去。 偌大的冰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轿车瞬间便被猛溢的湖水吞没了半边身子。 * 被被子攒成一个球,重重掼在床上的赵之禾朝上弹了一弹。 刚关上窗户不久的易铮,则正把他那堆沾了血的衣服撕风干鸡似的,一把把手撕成了条。 赵之禾身上只套了易铮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衬衫,他还没来得及主动伸手去拿裤子,就被易铮拿着被子裹了起来。 易铮的衣服向来比他大一号,眼下那衣服像短裙似的只堪堪能遮住他的屁股。 他望了眼站在窗边沉默不语帮他销毁罪证的人,试探着发了声。 “喂...” 易铮又重重把他手中的衣服扯下来一条,随手揉进了碎纸机里。 “你现在最好闭嘴!” 说着,他就朝被子里的赵之禾看了过去,一双眼白此刻已经红透了,而一路将人扛回来的那双手似乎还在抖着,说话时却莫名的冷。 ... “干嘛?我说话,你现在要g死我啊?” 赵之禾拿手肘戳了戳裹得死紧的被子,幽怨地朝着易铮开口,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给人喂药后的心虚。 ?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赵之禾见他被气得咳了几声,难得沉默了片刻,声音不由软了点。 “那个..我想喝水。” 这像是一声加油的号角,话音落下,易铮就喷发了。 “喝啊!你不是能耐的很吗,大冬天都敢开着车往湖里冲,临门一脚了跳出来干嘛? 跳进去啊!大冬天的冬泳,您老人家兴致多好啊,我还等着在旁边给你跳啦啦操呢!” 说完,他又阴测测笑了一声。 “呵,我还忘了,我刚吃了药,老胳膊老腿的跳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变成傻子,我找个人帮你跳,你想要姓宋的还是姓林的? 还是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一个个按着百家姓给你绑怎么样?” ... 赵之禾被这一连串连珠炮轰得有些呆,过了许久才恍惚想到... 第368章 他大爷的,易铮好像被他气成神经病了... 他嘴角抽了抽,面上表情却没变,只静静地盯着易铮抖着的嘴皮子瞧。 “看我干什么?你不要喝水吗?喝去啊?我脸上有水啊!我只有口水,你喝不喝?” 易铮说着,手一用劲,最后一块布料就被他扯碎了,一股脑全倒进了碎布机。 他手里不间断地动作着,见床上很久没有动静。 刚一回头却见赵之禾朝他眨了眨眼,带着裹着他的被子就侧着往床上一倒。 易铮浑身一僵,刚要朝前跑,却见倒下去的人仍睁着眼瞧他,还醒着没晕。 就是方才还被冻得有点红的脸,此刻正被床单挤的微微变了形,脸上本就不多的肉硬是被挑着挤出来了一点。 整个人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团摊开铺平在床上的棉花云。 未等易铮冷着脸在原地站定,就见裹成球的人朝他微微张了张唇,声音很低。 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易铮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黏意。 “那你抱我?”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眼里渐渐晕上了层水雾,他声音喑哑地重复道。 “我要喝水啊,易铮...我要渴死了,你不能不给人喝水啊。” ... ...!! 他上辈子绝对欠他的...!! * 易铮的手被攥得咯吱直响,最终还是吊着一张脸锯嘴葫芦似的走到了床前停下。 在赵之禾一眨不眨地注视下,“端”着床上的人,将人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的赵之禾抽了抽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抽动,他一动,易铮的一双死鱼眼就又朝他望了过来。 没等他张口,那只倒了温水的杯子便已经怼到了他的唇边。 “喝啊。” 赵之禾:...行。 易铮紧紧盯着青年上下滚动的喉结,直到赵之禾的头朝后仰了仰。 他才把水杯原收了回去,从头到尾却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将水杯重重砸在了桌子上,扭头的瞬间,唇上却是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那点柔软的触感十分明显,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截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他僵硬地抬头看过去,就见赵之禾朝他笑了笑,难得放软了语气。 “别生气了,我和你道歉。” 说完,易铮的唇就又被人轻轻碰了碰,像是小动物之间表达友好的方式。 赵之禾的表情有些无奈,却是满眼真诚道。 “我刚真没想撞你,哥们,我发誓成吗?” 易铮:? 哥什么? * “你不觉得你最该解释的不是这个吗?” 易铮额上的青筋似是绷出来一条,尽管赵之禾觉得易铮现在像只气得倒仰的大王八,但他还是矜持地决定装死。 思及此,他十分真诚地朝他歪了歪头,询问道。 “什么?” 易铮死死盯着他,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的大厅里却是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赵之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易铮就已经一把将他盖进了被子里。 “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军部的事等过去了我再问你。” 他说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开门。” ----------------------- 作者有话说:提示一下kl酒馆是昆勒开的,阿禾曾经在那打过拳,还有一个好朋友在那,也就是卢瑟(哦,这也是少见的直男),因为有拳赛,所以也有医生。 禾:(极力装傻中)俺听不懂,好久某和你亲嘴了,大兄弟,嘴一个。 易铮:...(不理解但支持) 林:我呢!!!!!exm,我努力了两集算怎么回事??? 绿:算你努力?(摸下巴)都盖衣服了,知足吧,嗷。 本集的禾: 上半集:《杀杀杀杀杀,创死都创死》 下半集:《俺不懂,俺只是一只小猫咪》 欺负一只猫?嗯? 反差大是因为禾不想让易铮知道自己去干嘛,但装了半天傻被已经变聪明的狗戳破了来的。。 ps:为啥铮子哥吃的好,因为错犯的少,所以吃的好,嗯。。。不过我还挺想写甜甜日常来的,但现在在被剧情掐脖子嘿嘿。。 第194章 你在说什么疯话! 在那声冰冷的问询之后,漆黑一片的卧室却并没有给门外的人任何反馈。 按理来说,作为这所庞大庄园的现任所有者,易笙拥有随意打开任何一间房间的权利。 尽管他的直系血亲已经慢慢长大,且朝他露出了亟待商榷的獠牙。 但从事实而言,哪怕这位高居于联邦顶端的总统先生最近陷入了没有理由的病弱,可这好像暂时也并不会动摇他现阶段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地位。 这也是易敛和易铮在成年后不愿意回老宅常住的原因,当然,几人恶劣至极的关系便是另外一种考量因素了。 可令人诧异的是,易笙并未像以前不由分说地闯入年幼外甥的房间一样,用备用钥匙打开这所严格意义上不属于赵之禾的房间。 而是停留在了一门之隔的位置,再次敲了三下门。 “赵之禾,开门。” 话音落下,那柄轻易便可以被拧开的门锁依旧纹丝不动地长在门把手上,并未有丝毫的移动。 这种堪称怪异的耐心举动让易铮都不由蹙起了眉,他刚要出声回应,嘴却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 “...谁啊?” 赵之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如梦初醒的懵懂,一派被扰了清梦的模样。 门外安静了片刻,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木门被扣响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锁链拖拽在地面上,大有里面的人不开门,就不休不止的意味。 无论是易铮还是赵之禾,都已经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赵之禾心里门清易笙现在来到底是为什么,可易铮脑子里却想不了这么多,一门心思的都只有一句话。 易笙凭什么这么晚来找赵之禾? 他越就这个问题深想,眉头就皱的越深,拽着被子的动静也就大了些。 而在他发出更大的动静之前,腰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易铮隔着月光朝着身后的人望去,只依稀看到了他的嘴型。 “裤子给我。” 赵之禾见易铮磨磨蹭蹭地去拿东西,就当看不见他刚才瞪自己的那一眼似的,理了理声音慢条斯理地哑声回着门外的人。 “现在很晚,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 他不动声色地将裤子朝上提了提,可易铮显而易见地拿错了裤子,裤腰宽了一截。 赵之禾太阳穴一抽,刚要去抓皮带,一只手就先一步扯过皮带从他的腰间穿了进去。 就在他俩因为一条裤子皮带而动作的时候,那扇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了。 屋内最亮的灯仿佛夜里乍然而起的烟火,骤然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 变化剧烈的光线让床上的两人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偏头侧了下。 * 站在门口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关灯的念头,只是格外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两人。 那条皮带被系了半截,一头攥在赵之禾手里,另一头则攥在埋头凑在赵之禾腰前...给他系皮带的易铮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是叠在一起也不为过,周遭还散了一圈明显是刚打开不久的被子,怎么看... 好像都不怎么清白。 站在背后的闵管家望着安静站在门口的易笙半晌没有出声,就在他刚转身用目光勒令后面的人退出去之时,里面传来的那道声音便成功将他又引了回去。 “你有事找我吗?” “谁让你进来了?” 这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同时从软乎乎的床上飘了过来。 闵管家浑身一凛,刚要开口替易铮解释,就见易笙的目光近乎一寸寸地从床上挪到了台灯旁的小桌。 在看清那上面放着的已经撕开的小塑料片之后,就连闵管家接下来的话似是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堵在了嘴里。 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涨得又紫又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可那句已经有了答案的质问还是重重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易笙的目光又缓缓回落到了易铮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早已转过来的易笙微微侧身,以一个翼护的姿势挡住了身后的赵之禾。 “管你屁事。” ... 那一瞬间,闵管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都要冲到了天际。 他愤怒地要去追寻着易铮背后的那个罪魁祸首,可还没等他找到,挡在前面的易铮却是率先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拽到了旁边。 “不是都说了在睡觉吗?” 赵之禾不紧不慢地披上了外套,这才迷瞪着眼看向了神色不明的易笙,烦躁地挠了挠还翘着边的头发。 第369章 “你大晚上有事吗?易先生。” 似乎是太困的缘故,赵之禾还打了个哈欠,但这一举动就像是掉落在稻草堆里的最后一颗火星,原本还站在门口宛若雕塑的易笙猛地动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突然急步向前,猛地掀开了被子。 而就在那只手刚要去捉赵之禾掩在裤管下的左脚时,却是被一只手牢牢钉在了半空。 “别乱碰。” 易铮淬着冰的声音蓦地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他的手攥得极紧,紧到刚跟上来的闵管家甚至都听到了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在闵管家苍白的脸色中,易笙突然露出了他走进这个房间后的第一声笑。 “你确定...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易铮。” 那只被人紧紧攥着的手动了下,却换来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两双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的对撞,室外逐渐喧嚷了起来。 易铮却是看着易笙,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下。 “我说了,别乱碰。” “舅舅。” * 易笙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攥着,眼睛缓缓成了一条微妙的弧度。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易笙第一次在家里开枪的时候。 那是赵之禾和易铮刚满九岁的时候,也是赵之禾为了去见妹妹,和易笙走的最近的一段时间。 ... 闵管家一如既往地看着直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灰头土脸地从书房出来,对方穿着一件织着兔子的黄色毛衣。 因为家里较热的缘故,只穿了短裤和白色的小腿袜,搭着一双棉绒绒的猫咪拖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米莉亚的手笔。 看着他今天手里端着的那盘小熊饼干,闵管家不用想也知道是吃了闭门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小孩盘子里少了一杯加了奶的红茶。 就在闵管家思索着那杯茶的去向时,端着盘子的赵之禾便若有所思地仰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张脸上还带着小孩未褪去的稚嫩,脸上带着点婴儿肥。 孩子总是能够轻易地察觉大人的善恶。 就像闵管家向来不喜欢赵之禾一样,这个叫赵之禾的小孩也不喜欢他。 紧接着,闵管家就看到愣了一会的小孩冲着他哼了一声,端着盘子就跑了。 他跑起来的动静很快,步子迈的也大,像是一只没有教养的野兔子,脚下却踩着比他命都贵的地毯。 那里原本铺着老太太最喜欢的镂丝地毯,却被易笙某天突然毫无理由地换成了质地更柔软,却更为昂贵的羊毛毯。 闵管家看着小孩迈着大步朝着走廊处走,片刻后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园丁服饰的佣人,那些饼干都“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小孩似乎撞疼了,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撞了他的佣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就把他扶了起来。 不讨人喜欢...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刚要淡淡收回视线,却突然被一个念头打的回过了神。 园丁? 园丁...不可能出现在内宅啊? 他望着那个面生的佣人,仔细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人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在他看见那个人正在热情地和赵之禾聊着天的时候。 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紧闭着的书房门却突然开了条小缝。 闵管家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主,微微鞠了躬。 对方却是毫无反应,只是静悄悄地望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 闵管家也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园丁的大半身影隐在阴影里,面上的笑容很和善,似乎和赵之禾格外的聊得来,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 他们观察了半天,就在闵管家觉得自己只是想多了,欲要去将人赶走的时候,却被一阵强光晃了眼。 在这个插曲下,缓过了神的闵管家突然发现了...那个“园丁”背在后面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锋锐的剪子。 ! 他刚要厉声呵斥,那个园丁却已经猛地拉住了赵之禾的手。 可还没等到那把剪刀抵到赵之禾的脖子上,闵管家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钝闷的枪响。 “砰——” 在易笙收回手之前,那个园丁便已经尖叫着,捂着被洞穿的右手跌坐在了地上。 四楼的枪响陆续将护卫员引了上来,很快就制服了这个潜伏了很长时间的刺客。 等闵管家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护卫长朝着易笙低头弯腰,为自己的失职而表示歉意。 可易笙却是未发一言,只是伸手朝他要了纸巾,一点点擦着溅在小孩脸上的血。 他背着人,闵管家并不能看清他的面色如何,但却看得清赵之禾。 赵之禾明显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很大,下巴处都沾上了血。 闵管家甚至能看见他肩膀颤抖的幅度,这个孩子怕到连易笙和他说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一个字。 就在闵管家难得良心发现,想要将人领下去的时候,却见易笙在一点点擦干净小孩脸上、毛衣上的血后,将掉在地上的饼干捡了起来,递到了自己面前。 “拿着。” 闵管家听着这声吩咐,已经下意识拿起了对方递过来的盘子。 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半蹲在地上的易笙突然将站在地上的赵之禾抱了起来。 “抓紧。” 没有得到回复的易笙低头看了眼埋着头不吱声的小孩一眼,声音难得放得低了些。 “不用怕。” “...没有。” ... 两人没有再出声。 那双可爱的猫猫头拖鞋掉了一只下去,以只手便侧过身将它捡了起来,又给还呆愣着的赵之禾的穿上。 做完这一切的易笙什么都没说,只是撂下了还在进行中的会议。 一路抱着紧紧将头埋进他怀里的赵之禾亲自走下了楼梯,送到了米莉亚的怀里。 “晚上给他多喝一杯牛奶。” 说完这句话,易笙就在躬腰行礼的米莉亚面前离开了,没有和赵之禾说过一句话。 ... 那天晚上易铮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闹了好大一场。 甚至砸碎了家里几个帝国时期收藏的花瓶,叫嚣着要去见那个刺客。 闵管家不得已用赵之禾将人哄去了房间,果不其然房间里就又充斥了易铮对着赵之禾的大呼小叫。 可喊着喊着那些声音就又小了下去,像是只被揪了脖子的猫。 那天晚上的易铮没有再离开过那个房间,闵管家要去接他的时候,看见了被易铮抱在怀里的那一小团影子。 赵之禾蜷着身子,眼下似乎还带着红色的印子,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闵管家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他以为赵之禾可能会生一场病,或者干脆需要麻烦地去找心理医生,来照顾这个脆弱的小孩。 只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赵之禾完全不像是他的名字那样,是棵随时能被风吹倒的禾苗。 只过了三天,赵之禾就像忘了一切一样,又恢复了上树下河的性子。 ... 但在那之后,闵管家却是再也没有在书房外见到过赵之禾的影子。 而那天过后的易笙病了段时间,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倒是易铮和赵之禾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两人不是天天打架了,反倒是一起睡觉的次数慢慢变多了些。 闵管家想,某种意义上,赵之禾似乎并不是一个忘性大的孩子。 而易笙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家里开过枪。 直到今天,闵管家又在易笙的脸上看到了那副久违的表情。 那副即将要开枪时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刺客,而是他的外甥,唯一不变的似乎也只是—— 仍旧在赵之禾的面前。 * “家主!” 闵管家被他的表情吓得叫出了声,可还未等他说下一句话,就听门外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们在闹什...” 易老太太被妇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后面还追着面色平静的易敛,被人中途打扰了睡眠的老人精神很差。 在看到室内的一幕时,那张枯橘般的眼皮颤了颤,最后还是钉在了握着易笙手腕的易铮身上。 “阿铮,松开你舅舅的手。” 老人不赞同地咳了几声,又看向了他身后的赵之禾。 在看清楚两人的现状之后,易老太太的眉就蹙得更紧了。 “你们现在都大了...” 她斟酌了下语气,过了半晌才缓声道。 “就是关系再好,也应该保持距离,你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就更该离他远点。以前就罢了...现在,哪有两个男人天天黏在一起的,叫别人看了凭白笑话。” 第370章 易老夫人耷拉着眼皮,见易铮还没动作,声音不由高了些。 “你舅舅生着病,你该懂...” “有什么好笑的?” 易铮仰着调冷笑了一声,话虽是说给易老太太听到,目光却是并没有从眼神阴冷的易笙身上移开。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 “我为什么要保持距离?该保持距离的是别人,不该是我。 我喜欢赵之禾,还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谁笑我就敲了谁的牙,不信可以试试。” ... 室内突然变得极为安静,过了半晌,才响起了老人近乎倒吸气的声音。 “你...” “你在说什么疯话!” ----------------------- 作者有话说:易:出柜真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其实不是一个易,还没写完来的[问号][问号]) 第195章 皇帝—— 在易笙推门闯进来的那刻,赵之禾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万个将他糊弄过去的方法。 易笙官做到这个份上,身上一百个心眼子都打不住。 要把他糊弄过去的确需要费一番功夫,不然赵之禾也没必要费劲将那俩车彻底沉到湖里,再赶回来。 他想好了各种应对易笙盘问的方法,甚至也做好了被对方拖去审问的准备,左右也不过打定一个主意—— 抵死不认。 毕竟监控没拍到他,易笙也没见到他正脸。 至于脚伤? 是个人就会受伤,他要说自己是洗澡摔的,易笙难不成还要让他表演再摔一次不成?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他现在的身份和易家沾着边,易笙一定要拉他下水的话,易家也脱不清干系。 易笙没那么蠢,所以只要在对方回来之前,他能完好无损地在易家出现,易笙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说一千道一万,赵之禾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以一种诡异的、且更为完善的方式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易铮,刚要出声,就见一道刀子似的目光径直向自己剜了过来。 那是属于易老夫人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祸害良家书生的狐狸精。 赵之禾:? * 易老太太年轻时陪着丈夫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躲过暗杀者的子弹。 也曾在丈夫因病垂危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撑住了整个易家,没有让旁系的豺狼从年幼的孩子们口中夺走这口极具诱惑力的肥肉。 她好事做的多,坏事也做了不少。 等到临到五十的年纪,彻底从管理位上“自愿”请退之后,估计是总睡不踏实的缘故,才后知后觉地信起了佛祖。 平日里一把佛珠不离手,可能是檀香熏的多的缘故。 如今一眼看上去倒也是个极为脱俗出尘的老太太,像是尊入了凡尘的入定菩萨像。 可她如今却是因着前不久从外孙嘴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动了真火,连带着胸膛都不自觉地剧烈起伏了起来。 身旁妇人的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抓出了血,却只是低着头,半晌没敢出声。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可她的愤怒重重落了地,却并未引起孙子的一丝良心起伏,反倒收了颇为讥讽的一句顶撞。 “让我再说一万遍也是那句话,我喜欢赵之禾,我要和他在一起,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最好离他远点... 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易铮说着,目光却是从易老太太身上挪了过去,一一扫过了在场默不出声的其他两个男人。 易敛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擎着那点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倒像是没有一点意外。 易笙则没有出声,阴冷的目光却是如刀般在赵之禾禾易铮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竟是罕见的冷笑了一声。 * 易老夫人的注意力自是完全被引到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上面,至于几个后辈之间的眉眼官司,倒是一个也没瞧见。 “他是男人!你和个男人在一起是要把脸都丢完吗! 易铮...你就算胡闹也该有个地步,你敢不敢睁眼出去看看,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你是要让姓宋的都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说完,易老太太又死死看向了床上岿然不动的两人。 她越想越来气,竟是难得不顾体统地向前疾步跨了几步,怒声道。 “还不给我起来!你还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吗!” 她话毕,刚要去拽易铮的胳膊,却是被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打开了。 向来只在她面前还算乖顺的孙子,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收回了手,随后讽刺地笑了下。 “什么叫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家吗? 老夫人,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易老夫人满是愠怒的脸,诮声道。 “我和男的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您知道的,我的性子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别拿什么家族来压我。 如果您实在不满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着他走人,左右这破地也待的够久了。” 室内一时之间安静的吓人,易老夫人旁边的妇人给闵管家使了个眼色,却看对方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瞧不见似的。 她不由暗自咬牙,斟酌着开了口。 “少爷,您...” “还喊他做什么,他都这么出息了,还待在这做什么! 左右阿萧的孩子也不止他一个,你去叫煜晟回来,易家没脸认一个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后辈!”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她本想用这极具威胁性的话令易铮服软,教会对方什么是家族一体,他继承人的位置也不是板上钉钉。 却不料易铮听到这话,竟像是听了笑话似的“嗤”了一声,转身就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外套。 当着她的面就单膝跪在了罪魁祸首面前,给对方系起了扣子,一副两人当场就要走的模样。 老夫人难得的勃然大怒似是又让年轻时的戾气回到了她的身上,愤怒冲的她脑子发胀,两眼犯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也没看自刚才起就没出声的大儿子一眼,冷声道。 “让他们滚...让他们...阿笙,你去..去把煜晟叫回来,我不信我们家教不好孩子。” 话毕,她不待易笙回话就冷冷地看向了赵之禾。 对方正拧着眉躲开了易铮要抱他的手,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 瞧着这一幕,易老太太就觉着自己刚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一声燃了起来,看着赵之禾的表情越发的不善。 早知道...她早知道就不该信了那什么大师的话,将人领回来。 这哪是什么“挡灾”的替身,这明明就是个灾星!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下贱货色。” 尽管她自持身份,终还是看不惯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在一个同性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这句蕴着满满恶意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她嘴里露了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只是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连方才一直看好戏的易敛不由都敛起了面上的笑,声音冷淡地开了口。 “母亲...” 易敛的话头未起,就见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的赵之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朝开口的易老夫人看了过去。 “您说谁下贱?” 他原本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闻言却是顿在了原地,转身便赤脚踩着乱成一团的被子,走到了易老太太面前站定。 赵之禾披着一件卫衣外套,身上还带着股好闻的橙香。 那是米莉亚从他小时候就一直会用的那款洗衣液,因为赵之禾觉得很好闻,就一直没再换过。 易老夫人并没有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是觉得抬眼看过去有损自己高贵的身份,也并未回答他那声不算质问的质问。 赵之禾却是没给她忽视自己的机会,径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好性地主动仰脸看向了她。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易老夫人不由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胡乱挣扎的男孩被佣人箍在怀里,身上的衣服是佣人家的小孩都不愿再穿的款式,只一双盛着火的眼睛烧不尽似的盯着她。 明明两人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她却并未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惧意乃至惶恐,她不喜欢这双反叛的眼睛... 那怕时至今日,她依旧不喜欢这双眼睛,尽管它们现在看起来如此美丽,又如此平静。 她冷漠地刚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听青年率先开了口。 那是一道早已褪去了稚嫩与沙哑,而变得清亮好听的声音。 “我是很感谢您对我妹妹的帮助,但该还的钱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们让我从小陪在易铮身边,我寻思我也够任劳任怨了吧?他说想读金融,我就不能读生物,他说要去比赛,我就必须翘了重要的课去陪他,就算是狗估计都没我这么好性。” 第371章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易铮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低声喊了一声“阿禾”,就听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说这些也不是为您讨什么功,也不是卖什么惨。 毕竟我那不做人的老子把我买了,我多少就得给你们回点本。但老太太,您是不是不清楚一件事...” 看着易老夫人那张被岁月打磨的逐渐枯萎的脸,赵之禾撑着下巴端详了她一会,似是在寻找她与自己子孙的相似之处。 “不是我赖着你们家不走,是你儿子不要脸拿我妹妹威胁我,‘请’我继续在你家做客; 也不是我上赶着要爬你孙子的床,是你孙子死缠烂打地说喜欢我,背着我将我身边的朋友赶了个一干二净,还搅和我的生意,上赶着要和我好。” * 随着他一字一句说下去,易老夫人的面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似是在努力解剖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易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握着拳头瞪向了一脸懵的易老太太,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就像是只在马路上正开心着摇尾巴散步,却突然被冲出来的路人一脚踢飞的狗,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努力地看着赵之禾,试图用眼神朝他的背影呐喊一句—— 这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但渐渐的,易铮也琢磨出来了,赵之禾本来就憋着气,估计被易老夫人那句话一激,眼下更在气头上。 他现在扯皮,百分之一千讨不到好! 思及此,易铮索性咬牙闭了嘴,又一眼瞪向了正要开口的易笙。 如果不是这人,赵之禾哪会有念头翻这些猴年马月的账! 易笙似是也注意到了外甥满含怒意的眼神,却只是用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向了易老夫人和赵之禾的方向。 “够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棵砸在地上的钉子。 可赵之禾这把锤子却仿佛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又往四分五裂的地上重重来了一下。 “您一口一个下贱,一口一个有其母必有其子的,照这个逻辑我还真就想问了,到底是谁才下贱了? 还是说您儿子喝得烂醉,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房间里性.骚扰的行为是家族传统?” “满口..满口胡...” 赵之禾耸了耸肩,朝脸色难看的易老夫人微笑道。 “别,您要真想装受害者的话,不妨发个善心,叫您儿子把我放了,一别两宽。 说不准等他死的时候,我哪天想起来了还给他烧个纸,求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投个畜生道,当满足易先生遗愿了。”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赵之禾转身,就听见了易老太太怒而暴起的声音。 “你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吗!还不把人赶出去!打发他们一家人滚出联邦!这些瞎话说出去,易家还要不要脸!” 老夫人气急了,连带着声音都已经抖了起来。 她头一次在易笙成年后用手指指向了他的脸,只差一点就怼到了对方的鼻子。 那是一个极其轻慢,又辱人尊严的动作。 她似是不解气,又或许是宣泄了半天的怒火没人回应的缘故,易老夫人又扭头瞪向了闵管家。 “还不...”将人赶走。 话音未尽,她苍老的声音便是一顿。 易老夫人愣住了—— 因为闵管家居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 而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不仅不就刚才的胡话解释一句,还在众人的视线中鬼上身一般,突然抓住了青年的手,看都未看她一眼。 “你今晚去了哪?” 易笙的一句话打破了方才的寂静,易铮见着这一幕,刚要有所动作... 空气中却是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下来的太过迅速,连带着赵之禾都顿下了挣扎的动作,看好戏似的看向了被一巴掌扇的偏过了脸的易笙。 男人的脸很快就红了一片,因着这股力道过大,迅速就肿了起来。 可易笙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偏过去的那张脸并未有丝毫的动静。 唯有一双眼睛机械似的一点点转动,挪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易老夫人。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易笙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却只淡声喊了一句。 “闵叔。” 被点了名的闵管家这才像是启动了的木偶,一点点挪到了易老夫人面前,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用苍老的声音道。 “老夫人,您该回去休息了...” 易老夫人一点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老人,咬牙切齿地念了声他的名字,这才一把推开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易敛。 “还站那干什么!没看你哥哥已经疯了,阿敛...他...” 被点了名的人似是这才回了神,他微微抬起眼皮。 他在易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扫视了一圈之后,又缓缓看了回去。 “叫人将他们都赶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们...” 易老太太被人扶着后退了几步,她站着有些不稳,亏旁边人扶着她才勉强站定了身形。 她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扶着脑袋等了半晌没见动静。 等老夫人抬头朝对面看去时,就见易敛摸着下巴正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见她看过来之后,温文儒雅的二儿子便缓步走了过来,却是没有像她意料之内的动手,而是一点点掰开了易笙箍在赵之禾手上的手指。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响动声中,易敛笑着看向了一旁的老夫人,有些为难道。 “您是长辈,说话有些过了,阿禾还是个小孩子,总有口不择言的时候。” 他思索了片刻,无奈道。 “您是长辈,做长辈的...给小孩道个歉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 作者有话说:易铮:这事整的,好好的,又提!又提!!又提!!!说点漂亮话!!! 《六旬老太一棒打碎孙子恋爱梦》(bushi) ps:哎呀,因为老太太说话太过分了,铮子哥属于被连累了。 但这章心情belike循环《皇帝~你儿子是gay!!你孙子也是gay!!》(没认回来的那个孙子也是gay,而且有头有脸的好多人都是gay!) 第196章 【三合一】你算什么 易老夫人最后是在妇人的尖叫声中晕了过去,闵管家见着这一幕更是三魂去了七魄,连忙帮着人将双眼紧闭的老夫人扶了出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屋里的几人,却只有易敛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吩咐道。 “叫医生吧,多开点败火疏肝的药,别这么不经气,母亲怎么着也得把身子养好点不是。” 他笑眯眯的后半句话理所当然地被闵管家忽略了,临走时闵管家又瞥向了易笙的方向。 在见到对方一把甩开易敛的手之时,便浑身一震,默不作声地关了门。 * 易笙的喉头犯上一股熟悉的铁腥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将视线投向了站在自己面前冷眼旁观的赵之禾,淡声陈述道。 “前不久军部的警报响了,有人半夜溜了进去。” 赵之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讶异地“啊”了一声,随后便在易笙的注视下不解地笑了下。 “家主..您这话说的,总不能因为你家老太太看不惯我,就说我是贼吧? 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没见您有多孝顺,人晕了,倒是紧赶慢赶来报仇了。” 他这话说的讽意十足,就差将易笙的脸明摆着扔在地上踩。 赵之禾原打算将人气晕之后再溜之大吉,可瞧了半天,就见对面这钢铁王八的脸变都没变,反倒是一旁被甩了手的易敛没憋住笑了一声。 而被他瞥了一眼后,易敛甚至还好心情地摊了摊手,像是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人怎么还不滚? 还没等赵之禾将视线收回,就见易笙那张死人脸扫向了他的腿。 那双针砭似的目光只逗留了一瞬,便又缓缓移向了赵之禾被室内热气熏得泛红的脸... 他安静地看了半晌,命令道 “把袜子脱了。” “什..” 在赵之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只手突兀地攥住了易笙抬起的手腕。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刚拉开自己和易笙的距离,就撞到了身后的人。 “您是听不懂人话吗,舅舅...” 最后两个字在易铮的唇间碾了碾,他强硬地将那只手往旁边一掰,对上了易笙冰冷的眸子,挑了挑眉。 “还是脑子出了问题,连带着耳朵也聋了,他说了他今晚和我在一起,您没听见吗?再说了...” 易铮的语气平复了下来,近乎慢条斯理地陈述道。 “行政中心和军部互相独立,可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关系。 第372章 就算今晚军部被炸了,那也是周青野该担心的事...您要是想耍威风,可别耍错了地方,拿耗子的狗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话音落下,嘴角讥诮地翘了下,手却是没松,寸步不退地迎着易笙的目光,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赵之禾皱了下眉,刚要上前,余光驱位是扫见易敛竟是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 他见状望了过去,那张含笑的脸就朝他看了过来,比了个手势。 那是一个赵之禾很熟悉的手势。 ... 易敛是军校出身,在赵之禾还小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 这人总是喜欢拉着他到处在院子里瞎转,知道他有段时间怕鬼,甚至还故意编了个鬼故事。 说是在他房间里听到了小孩拍皮球的声音,问他听没听见。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面上逞强,梗着脖子说他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扭头却是钻进易铮的卧室,赖着和人挤了一星期的床没出来。 而易敛出任务回来后的笑声,赵之禾拿被子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虽然他躲瘟神一样躲了易敛三天,但还是被逮着机会从易铮的房间里骗了出来。 没等赵之禾扭头就跑,便被人揪住衣领领了起来。 他刚被放到沙发上坐好,怀里就被塞了一包金丝糖。 那是易敛军校附近最出名的一家甜品店,限量也很贵,赵之禾沾易铮的光吃过一次,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 嘴巴里的味道让他回味了好几天,做梦都梦见过那颗糖在自己嘴里跳,却是从没开口问人要过。 也不知道易敛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会想起来给他带糖。 赵之禾看了眼怀里的那包糖,又看了眼对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人。 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坐在沙发上没走,却也不看人。 “你吃了我的糖,不说谢谢,好歹叫声人吧。” 他夸张地张了张嘴,满满的笑意却藏不住似的从眼睛里溜了出来。 “怎么,被鬼吓成小哑巴了?” 赵之禾手里的那颗糖僵硬地停在半空没塞进嘴里,嘴里的那点糖丝却是滑进了嗓子眼,让他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易敛也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反应,“欸”了一声就箍着他的脸给他喂水。 等人缓过来后还没松口气,怀里就被砸了一包糖进来,易敛一抬眼便见刚才被呛了的人拔腿又要跑。 “哎!跑什么啊,逗你的,给你带的,我又不吃,难不成谁现在一提‘鬼’字你就打哆嗦? 不就是同学放了场鬼片吗,赵之禾,易铮还比你小几个月,也没你胆子这么小啊。” “谁怕!我..我单纯不喜欢你不行吗。” 赵之禾被他挤兑的满脸通红,扯了把对方拎着自己衣领的袖子就要挣扎。 易敛就又被他逗笑了,却是手一松将他放在了原地站好。 “别扯,你最喜欢我了。” 赵之禾瞪他,易敛便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就在他要跑走的时候,易敛却是叫住了他。 “欸,你房间里没小孩拍球的声音,放心吧,我骗你的。” 赵之禾不可思议地转头望过去,那包糖就又被人原封不动地丢了回来。 易敛那张顿时变得面目可憎的年轻脸庞朝他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都多大了,今晚自个睡觉,别两个男孩子挤在一起,没出息死了。” 赵之禾瞪着眼看他,易敛便朝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了警惕心十足的人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真没听见过,你房间里没东西。” 说着,赵之禾的额头就被弹了下。 他抱着怀里精致的糖袋子又疑心深重地看了易敛一眼,便见对方摸了摸下巴,朝他比了个手势。 “你干嘛。” “教你驱鬼啊。”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人站在落地窗前,被阳光洒了一身,慢条斯理道。 “你看呢...就这么比,喏,两指一搭,鬼被定住,你就可以跑了。”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 又在扯淡骗人... ... 光影倒转,他看着那个面容未变丝毫的人朝他望了过来。 当着他的面,十分明显地将双指搭在了一起。 喏... 鬼被定住—— 你就可以跑了—— 跑。 * 赵之禾的手指在温热的室内却是僵硬地动了动,下一秒,他猛地朝旁边侧了一步,顺手将已经察觉出不对的易铮扯到了身后。 哪怕易铮反应及时躲得快,最后还被赵之禾扯了这么一下,却还是让那颗消了音的子弹擦过了脸,在左脸划出了一条显眼的血痕。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在原地退了一步的易敛突兀地吹了声口哨,啧了一声。 “真够吓人的啊。” 赵之禾确定,自己在这人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惋惜的味道... 易笙缓缓放下了枪,却是看也没看神色阴冷的易铮一眼,而是扭头看向了正察看易铮情况的赵之禾。 他安静地盯了半晌,才一字一句问道 “就这么喜欢他?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喜欢谁,喜欢你吗?” 易铮擦了把脸上的血,他难得没有动作,却是看向易笙笑了起来,讥讽地吐出了三个字。 “老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赵之禾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把枪,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易铮,便用胳膊捣了把旁边的人,淡声道。 “去开车,我一会出去。” 易铮闻言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了他,似是不敢相信赵之禾会现在拆他的场。 “你说什么?” “你去不去。”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易铮死死地瞪着他,没动。 赵之禾扭头朝他看了过去,原本还石头一样钉在原地的人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被气笑了。 “去个屁!我走了,你留这当靶子给人射啊?” 易铮等着这个名为赵之禾的蠢蛋幡然醒悟,却没想到赵之禾没出声,反倒是站在易笙旁边和水印似的易敛开了口。 “阿铮,其实我觉得,只要你走了,估摸着这把枪就不会再开了。” 见对方望过来,易敛微笑道。 “毕竟你舅舅好像从始至终只想打你这一个靶子而已。” ... * 在好不容易把易铮赶去外面之后,赵之禾这才看向了手里仍拿着枪不放的易笙。 “你要打我吗?” 易笙望着面前穿着整齐,仿佛随时可以离开的人,蹙起了眉。 “你想出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青年也不恼,只是弯下了腰身,似是因为鞋不合脚而提了提鞋帮,回话时的声音却是懒洋洋的。 “你猜。” ... “脚不疼了?” 易笙笑了一下,还未等他说完,便见原本面无表情的赵之禾突然朝他灿然一笑... 赵之禾是很少在易笙面前笑的,在长大之后,这个次数更是无限逼近于零。 就在易笙因为这罕见的笑而怔愣的一瞬,一道锋锐的银色却是猛地劈开了他眼前的光线。 那是一柄银色的餐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年顺在了手上。 银光乍现的瞬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了赵之禾含着笑的声音。 “你猜啊——” ... 赵之禾的动作来的突然,几乎是贴在易笙面前动的手。 这是一个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距离,他没想要易笙的命,但是这个距离谁来了都得挨上一下。 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笙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习惯性地侧过了身。 在他转劈为砍的瞬间提前预测了他的动作,精准地攥住了赵之禾砍过来的那只手。 这种熟稔至极的反应让赵之禾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古怪,可还未等他抽身,他的手就沾上了一片粘稠的湿意... 赵之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易笙的手竟是顺着力道缓缓下滑,攥住了那只开了刃的餐刀,任由刀片陷进了自己的手心,将那劈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 现在这个时候,砍易笙一下,和把他的手弄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除非他想完蛋。 再说了,就算他再讨厌易笙,也没有要弄残对方的念头,这不至于... 赵之禾刚要松手,一股力道却是反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死死攥住了那把即将松开的餐刀。 “松什么?不是想砍我吗,现在松手算什么。” 神经病! “你自己想死,找别人崩你,我没兴趣...” 赵之禾说完瞪了眼旁边作壁上观的易敛,抬脚就要朝易笙踢过去。 可易笙却不知被那句话刺激到了,正在汩汩流血的手猛地用力,握着餐刀将他往前带了过去。 第373章 “什么叫没兴趣?你不是要为易铮报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 ? 赵之禾承认自己是因为易笙那一枪有点冒火,但... 神他妈的想杀他,他脑子有病才要为了杀他把自己赔进去! 他像看脑残一样望着易笙,对方却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古怪地问道。 “赵之禾,你不是最讲一报还一报了吗? 怎么易铮可以向我开枪,我就不能向他开枪?” 易笙字字珠玑地逼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的一报还一报?又是什么公平?” ... 空气沉寂了一瞬,连易敛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易笙,却终究没动。 直到赵之禾疑惑地望向了易笙,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我凭什么要和你讲公平?易铮是我的人,你动手我当然看不惯...” 他诮声道。 “至于你?你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朝我嚷什么公平?” 赵之禾望着骤然安静下来的人,当下看了眼对方尚没被砍穿的手,趁机就朝后撤了一步从对方的手里钻了出来。 就在他还要开口去胡弄今晚的事时,便听本来安静的易笙突然开口。 说的话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想要那个条件了吗?你不是想要赵之媛健康地活下去,想要...” 易笙的声音很低,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带着点低哑的腔调。 赵之禾只依稀听见了前半句话,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便听本来说着话的易笙突然顿住,他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消了音。 “你说什么?什么条件不..” 他皱着眉刚要继续问,却是猛地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易笙的嘴里开始一点点地有血溢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喂?” 不至于这么不耐气吧? 这么容易就能被他气吐血吗? 赵之禾近乎瞠目结舌地反省着自己,可直到他看见易笙的鼻腔也开始缓缓流血的时候,就算再蠢也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 艹! 他那就是把普通的刀!他又没下毒! 这人到他面前登月级碰瓷来了! 赵之禾的目光太过明显,以至于易笙若有所觉地看过来之后似乎又哽了一下,像是又要吐口大的。 可赵之禾还没等到他吐那口血,易笙就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 赵之禾的手动了下,便见倒下去的人被一只手及时抚了起来。 易敛叹了口气,嫌弃地将昏过去的人往肩上扛了扛,这才看向了立在原地没动的赵之禾。 他想了下,开口道。 “喏,现在安静多了不是。” “...都这么晚了,阿禾你也怪折腾的,今晚给你放个假怎么样。 放心,易笙这几天估计都得在床上待着,一时半刻找不了你麻烦,不过之禾...” 易敛朝他笑了笑。 “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 赵之禾从二十四小时药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易铮正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他脸上那道血口已经结了疤,正可怜地被烟熏着,像是随时要恶化的样子。 一只胳膊搭在外面的人脸色本来很不好看,见他出来眼睛顿时就亮了下。 “给我买的?” 他话音未落,赵之禾就抽走了他唇间的那支烟,用脚碾灭后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将车门一把拉开。 “去副驾驶坐着,别没事抢我的位置。” “我是脸受伤,又不是手残,我能...”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张了张嘴没再出声,长腿一跨就坐了回去。 赵之禾关了门之后就打开了顶灯,在易铮故意摆出的呲牙咧嘴的表情中给他上了药。 易铮感受着脸上轻点着的棉签,在那股麻痒的痛感中,他掀起眼皮打量着赵之禾的神色,笑了笑。 “你心疼——嘶!” 赵之禾将重重按了一下的棉签收了回来,随手扔进了袋子里,抬头看了眼易铮。 “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 脸麻了的易铮没好气地回他。 “怕什么,你要出车祸啊。” “易铮,开车的是我,你不遵循交通规则,扣的是我的分。” 易铮:... 赵之禾拉好了安全带,回头望他,重复道。 “安全带。” “哦。” * 望着外面这条陌生的路,易铮偏过头看了赵之禾一眼。 “这不是去我房子的路,你去哪?” 赵之禾看着路,温声就回了他一句。 “请你住酒店。” 原本以为知道改变地点的易铮会闹起来,可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铮竟是慢半拍的“哦”了一声,一路上的心情竟是出奇得好。 当然,这份好心情在赵之禾给他开好房,转身要离开的那刻归了零。 “你不睡?” “你先睡,我还有事,一会就回来。” 赵之禾抽了抽自己的手,就见易铮一脸阴霾地看向了他。 “你今晚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就又要把我甩了...”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语气后,就披上了刚脱下的衣服。 “我和你去,一会一起回来。” 他刚朝外走了几步,就被赵之禾一拽着领子又抓回了房间,不容商量道。 “你待着,我自己去。” 见易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赵之禾刚想说既然生着病又受伤就不要乱跑云云,就听对方磨了磨牙,阴恻恻地笑道。 “赵之禾,你提起裤子不认账是不是?” 赵之禾愣了一下,一抬头就见易铮那张蠢脸突然忧郁了起来。 这种视觉冲击于他而言和大晚上见鬼也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便听“鬼”无比幽怨道。 “我知道了,你他妈就是觉得我脸上有口子了,所以就要巴巴去找别的小白脸了是吧?” ? 看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赵之禾,易铮勾了勾唇角,闲庭漫步地跟了上去。 不时还虚弱地喊上一句“慢点”,端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的噪声多,赵之禾抽时间便骂了他几句,可步子确实不经意地慢了些,易铮的心情就更好了几分。 “去哪啊~阿禾,这外面的冷气冻得老子脸疼。” “脸疼就回去。” “那不疼了。” ... 易铮一路撩闲地坠在赵之禾屁股后面,直到赵之禾领着他一路拐进了酒馆。 在看到躺在床上白着一张脸的林煜晟时,他顿时拉起了一张驴脸。 还他妈不如去找小白脸,艹! * 易笙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开着灯看文件的易敛。 卧室的灯大开着,丝毫没有估计病人的意思。 他缓缓撑着床坐了起来,易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是合上了电脑。 “醒了就自个处理你堆积的工作吧,别什么脏活都往我这推。” 说完,他便朝着门外走了过去,却是在门前被人叫住了。 “你是故意的吧。” 易敛的脚步一顿,这回倒是似笑非笑地朝着易笙看了过去,他靠在门上挑了挑眉。 “别自己招了不待见,就往我身上发脾气,易笙,你多大?” 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并未得到易敛想要的回复,易笙只是端起手边的药咽了下去,冷声道。 “你是故意带着母亲来的。” “老人家起夜我能控制得了?见着了就顺便跟进来,你也要往我身上赖吗?” “顺便跟进来?会顺便带上餐刀吗。” 易敛没出声,只是朝着易笙笑了下。 “谁知道呢?病了就别想太多,你现在就死了其实挺麻烦的,多撑一段时间再下地狱吧。” “易敛。” 易笙喊了他一声,在易敛望过来的瞬间,那张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的苍白面孔,朝他笑了笑。 “你不会在怪我弄瞎了你的一只眼睛吧?” ... “怎么会,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不计较那么多的,哥。” 易敛朝灯下的人笑了笑。 * 门被关上的瞬间,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有些痒,这是许多肢体残缺的人都会偶尔感觉到的幻觉,但也就只是幻觉而已。 他的眼睛长得像外祖母,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母亲因为这份相似也总是会对他多几分偏爱。 但易敛其实并不喜欢,毕竟来自长辈的偏爱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走到哪里总是会听见一句话。 “易先生这么出息,弟弟也长得这么出色。” 易笙是易先生,但易敛不是,他是易先生的弟弟,是一个好看的弟弟。 美貌放在男人身上并不是一种嘉奖,至少易敛是这么觉得的。 第374章 所以他总是会在这种称赞中微微一笑,却并不会回应。 直到偶然的一天,他从军校回来的那天在自己常待的花园里找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孩,很瘦,一见到他下意识就拎起了旁边的花铲,仿佛那个玩具似的可笑东西能给人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我的秋千。” 易敛调了下眉,恶劣地指了指小孩放在秋千上的花盆。 可这份信口胡诹的刁难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对方似乎看着他愣了下,随后就像个再软不过的棉花团子,“抱歉”了一声就端起花盆挪到了一边。 没有找到乐子的易敛索性坐了上去,一边听着秋千咯咯响,一边存在感十足地折腾着不讨喜的小土包子。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你的花啊?” 在对方第三次朝他偷偷摸摸飘过来的时候,易敛攥住了那副视线。 他看着男孩的脸霎时红了个透,竟是“噌”的一下站起来,抱着那盆种了一半的花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欺负小孩还是比较有意思的... * 自那之后,易敛回家的次数多了些,也渐渐知道了那个抱着花盆的小土包子叫赵之禾,是易老夫人买回来的小倒霉鬼。 赵之禾仿佛是易铮的天敌,易敛在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打架,偏偏易铮还乐在其中一般。 让易敛不由怀疑自己的外甥是不是培养出了什么古怪的癖好,毕竟正常人没人喜欢被揍。 他乐呵呵地看着热闹,时常在旁边煽风点火。 可一见到他,赵之禾就像是花园初见那天一样,就要抱着不存在的“花盆”落荒而逃。 易敛觉得新奇,终于在外甥的怒视下将长脚的“花盆”抓了起来。 “你躲我干嘛?我又不会帮着易铮揍你。” “我没有!” 可“花盆”看着他的眼睛脸就又烧了起来,咬了他一口之后又溜了个没影。 ... 易敛觉得自己搞不懂这个奇怪的小孩,他希望他没有狂犬病。 好吧,这句是开玩笑的。 ..., 军校休息的日子也等于没休息,在家易敛也总不能停下来锻炼和打靶。 所以在易铮长大之前,易家的后花园几乎都是易敛一个人的场所。 因为够大,所以他在里面想折腾什么都可以。 而他抓到赵之禾偷偷看他打靶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赵之禾刚要跑,就被他特意放在这人必经之路的花盆绊倒了。 “呦,这不是小偷窥狂吗。” 他扛着枪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小孩,却是在对方难堪的表情中将人拉了起来。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吧。” 易敛低头瞥了他一眼。 “赵之禾,我不会吃了你。” 那是易敛第一次叫他大名,而自那之后,赵之禾就真的大大方方地看了,偶尔还会给易敛带一块米利亚做的甜死人的米糕,作为他教自己打靶的报酬。 他们的关系在那个夏天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易敛似乎成为了赵之禾那时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当然这要排除掉和他天天骂嘴仗的易铮。 易敛开始不自觉地每个周末回家,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家里似乎开始有人期待他回去了。 * 赵之禾对军队那套训练很感兴趣,男孩子几乎都这样,但是易敛教不了他太多,毕竟年纪还是太小。 可赵之禾却依旧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和易敛也走的更近了些。 所以在事态这样发展的一周后,易敛的咖啡里被易铮放了辣椒。 尽管对方并不承认。 易敛倒觉得无所谓,反倒是经常在赵之禾和易铮玩的时候叫赵之禾出来,气得易铮只能在背后瞪他。 而就在某个休息日,易敛一如既往地要去“截胡”的时候,却得到了赵之禾又在易笙书房献殷勤的消息。 ... “我想去见我妹妹,需要他同意。” 赵之禾说。 易敛看着他扣着盘子的手盯了会,扭头就要去书房,却是被人拉住了。 “干嘛,不是要见妹妹吗?我和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哎,不用,敛叔!我自己能行,你那么忙。” 易敛看了眼他扣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解地挑了下眉,就见对方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我自己能行,不麻烦你。” 易敛笑了,捡起一块他盘子上的饼干塞进了嘴里。。 “行就行呗,你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干嘛?里面关着你妹啊。” “没..你的眼睛..和我妹妹很像。” 易敛捻着饼干的手顿了下,淡淡笑了声。 “是吗。所以你喜欢往我身边凑,因为我眼睛像你妹?” 所以在他过来的时候,不和易铮打架也是因为这双眼睛。 得,他被“睹物思人”了这是。 嘴里的饼干突然变得很难吃,就在他想要丢下之际,却见赵之禾疑惑地看向了他。 “怎么会?我喜欢和你玩当然是因为你啊,和你眼睛有什么关系?” 他似是觉得自己不信,又连忙重复了几句。 “你很厉害,你是我现在见到的最厉害的人,你以后是要去军部吧!” 易敛愣了下,突然避开了那道火热的视线,敷衍地“嗯”了声,又抓起饼干塞了一口。 赵之禾又嘀嘀咕咕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是盘里的饼干被他吃了不少。 直到赵之禾将那一盘点心塞给他之后,他才回过了神。 “给你吃吧。” “易笙不要的东西,你给我?就这么打发我。” 赵之禾夸张道。 “这个很好吃啊,你不是也吃了很多吗,你不吃那还给我,米利亚她..” 易敛收回了手。 “送别人的东西往回要啊?谁教你的,阿禾?” 赵之禾看了他半晌,最后抢了一块饼干就溜之大吉了。 易敛看着他一路朝外跑,叼着那个饼干要消失之前,挑衅似的朝他喊了一句。 “敛叔,你眼睛真的很好看,但你人更好看!” ... 易敛笑了下,他端着那盘糕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易笙。 他挑了下眉,对方却是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的易敛吃着嘴里的饼干想... 赵之禾其实算是个讨喜的小孩。 而眼睛好看也不是他的错,毕竟连赵之禾这种小孩都觉得好看。 那天之后,再碰上有人称赞他的眼睛,易敛也会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笑着附和一句。 “是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 直到在赵之禾十七岁那年—— 他的眼睛瞎了。 给赵之禾下药的不是他,但他的确差点控制不住qb了赵之禾。 如果不是那把突然出现在赵之禾手边的餐刀的话... 易笙帮他办理了从军部退职的手续,转去了费尔曼区做检察官。 等到他再次回到兰克区的时候,赵之禾到了上大学的年纪。 花园里的那架秋千也被拆了。 “看着有些多余。” 那是易笙面对他的质问时所说的唯一一句话,甚至头都没抬起一下。 ----------------------- 作者有话说:超多的一章,,,算是把易敛的部分也交代一下,这哥好像很少出场,但其实已经是怨夫完全体。 其实本来该纯爱吧,不过这就是另一个养成的故事了(什),但被易笙强行劈断了。 ps:哈哈。。我写了好多!老天!!!如果明天没手感俺就休息了哦(小声)(悄悄) 相信我,送妃不在的时候是在干大事来的(擦汗) 第197章 你以前也亲我 “卢瑟!我刚听人说之禾过来了,他今天也要上场吗?” 一个男人眼尖地瞧见卢瑟正端着盘子朝人群外走,便在吧台边挤出半个身子,越过灯红酒绿的人群高声喊了一句。 他这一声叫的周围人都不由起哄了起来,朝着卢瑟叽叽喳喳地打听着八卦。 “真的假的?他都多久没来了,鲁伯特刚还说好久没被人揍有点想...” “放你爹的屁,马尿喝多了吧你!”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哄笑着叠在了一起。 第一个出声的人倒是很殷勤地从吧台上跳了下来,连忙有眼色的给卢瑟点了支烟,哥俩好地将胳膊搭到了他肩上。 “透个口风嘛,说说呗,哥。” 卢瑟倒是接了他的烟,嘴上砸吧了两口,就耷拉着眼皮看他。 “打听那么多干嘛?今天的比赛还不够你看的。” 男人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又嘿嘿笑了两声。 “...他来我们不赚的更多吗?再说了,大家...连昆勒哥不都挺喜欢他的吗。” 卢瑟翻了个白眼,随手拍下了那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身就叼着烟走了。 第375章 “人是高材生,谁他妈有时间陪着你在这虚度光阴的。” 男人脸一红。 “不是,你还用上成语了?哥你今天怎么了,心情这么差啊?” “让道。” 卢瑟没搭理他,径直撞开了人,端着托盘朝楼下的房间走了过去。 还心情差? 谁被逼着当孙子心情能好?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可临到门口还是将嘴边的烟踩在地上碾了碾,确定散了味之后才挂起笑,推门走了进去。 “易先生,您要的...” 他话音未落,就和转着椅子看过来的赵之禾对了个正着。 卢瑟的视线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却是没发现刚才还在的那个人... 他望了眼还和桩子一样处在边缘的保镖,又看了眼仍躺在床上的林煜晟,试探性地问道。 “易...易先生呢?” 赵之禾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到了一边,随口道。 “出去了。” “出去了?” 卢瑟讶异道。 “可昆勒哥说一会就赶过来了,怎么...” 他犹豫了一会,但紧绷的身体还是顿时懒了下来。 卢瑟将托盘往旁边一扔,乐颠颠地就在赵之禾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们吵架了?阿禾...” 卢瑟拧巴了会,凑过去声音低了些。 “虽然你和少爷关系好,但他们那些人...你还是别太不给面子,免得以后真翻脸了都是麻烦,真的。” 赵之禾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对方倒了一杯,在卢瑟真诚的眼神中喝了口水。 “别操心了,他不在这比在这好。” “哈?不至于...” 卢瑟摊手笑了下,还要再劝,就见赵之禾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 “我回来的时候,他心率都要飙到200了。” 卢瑟愣了下,猛地站了起来,急忙撇清关系地解释道。 “不是我,我走的时候林..他都是正常的。医生说他快醒了,我想着保镖在,所以易先生让我出去拿酒,我才...”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赵之禾轻声打断了。 “我知道。” 赵之禾将杯子放回了原位,在卢瑟瞠目结舌的眼神中,他淡声道。 “易铮把他呼吸机拔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抽烟。” ... 怪不得有烟味,他明明记得自己身上没味才进来的。 卢瑟望了眼鼻青脸肿的保镖,默默地“哦”了一声。 行吧,那还是别在这比较好。 他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 “他俩有仇啊?” 而意料之内的,赵之禾并没回他,只是靠回椅背上抿了抿唇,才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紧急处理的时候条件有限,他伤在右胸,还有一发应该是从脖子上擦过去了,肺叶应该没事吧?” 卢瑟听他问正事,不由也敛了神色,回忆了一下。 “没,没伤着内脏,你们送来的及时,晚点可能就危险了。 他现在就是失血造成的短暂休克,底子还是不错的,你也别太担心,估计...” “我没担心...” 听到这道低声否认,卢瑟愣了下,有些怔忡地看了眼刚才出声的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才见旁边的人默了下,随后就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笑脸,表情似是又松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今天谢了,等过几天我请你去吃顿好的对了,还有昆勒哥,我得谢谢他今天帮我瞒着消息。” 卢瑟见他亲自推过来的那杯茶,也没怎么在意,接过就笑着喝了下去,岔着腿坐在位置上懒洋洋地打趣着。 “那我得帮昆勒哥宰你一顿贵的,你现在有钱。” 赵之禾正琢磨着他端来的那两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闻言便抬头应了下来。 “行啊,吃什么,法餐还是意大利菜?” “什么怡达力?这啥啊?” 赵之禾敲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下,一把揽住了卢瑟的肩膀,打了个哈欠笑道。 “没,我说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福比勒餐馆。 他们家酒我没喝过,但周射说很好喝,去吃那个吧。” 卢瑟一听有酒,整个人就亮了起来。 他刚要欢呼但想到床上还有病人,咳了几声后就一把捏住了赵之禾的脖子朝下带了带。 “喝!老子喝也喝垮你!” 他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去,不得不说你家那大少爷走了我真是舒服多了,真不自在。” 赵之禾听着他这粗嗓门夹着,不由也觉着好玩,面上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 刚要出声,就觉得自己的小指似是被轻轻勾了勾。 ... 雾气在透明的呼吸罩上聚拢又散去,像是一团轻轻揉好的纱。 在机器的滴滴声中,赵之禾感觉到林煜晟的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攥了进去。 他低头看过去,便见那张隐在透明罩后的脸缓缓朝他笑了笑。 “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赵之禾:? 那双蒙着雾的眼睛疑惑地朝他眨了眨,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竟是流露出几分失望的幽怨。 “阿禾,你怎么还不亲我啊。” ... “噗——” 空气中猛地响起一道喷水声,还没等林煜晟看过去,卢瑟就连忙咳了几声。 他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火烧屁股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那双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卢瑟看了林煜晟一眼,又去看赵之禾,最后只巴巴地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我外面还有事,luke那傻逼叫我把酒上的柜子理一理。” 说完,他也没看林煜晟,径直朝赵之禾摆了摆手。 “那什么,要是易...就是他回来了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得给昆勒哥打电话啊,之禾。” 随着卢瑟“砰”的一声将门甩上,赵之禾缓缓低头,看向了还抓着他手的林煜晟。 对方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 “别介意,我以为我又做梦了,他是不是要误会你,需要我...” “你就是在做梦,继续睡。” 林煜晟:... 他拉着赵之禾的手晃了晃,一边像风箱一样的抽拉着咳,一边朝着他笑。 “开个小玩笑,缓和下气氛...我下次不玩了。” 赵之禾只直直盯着他,没出声也没松开被林煜晟拉着的手。 拉着他的人脸白的像鬼,心情看上去却是很不错的样子。 “也不算撒谎其实,我经常梦见你...” 他开始讲故事了。 赵之禾莫名觉得有些烦,在面对林煜晟时产生“烦”这个情绪很正常,而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但在估摸着面前这人的现状,他很轻易就判定了对方属于挨一拳会直接嗝屁的情况。 而等他想到这的时候,林煜晟梦里的场景已经快朝着生命大和谐发展了,他直接冷声切断了对方的和谐之路。 “挨了一枪,你话怎么还这么多?” 被打断了的林煜晟也不恼,在赵之禾蹙着的眉头下,竟是缓缓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余光扫过赵之禾微微动了下的那只手,又闷声咳了几下,这才艰难地抬手在自己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那我问最后一句话。” 林煜晟的眼神缓缓移向了赵之禾的脚,又一点点看向了他的正脸,面上倒是一派天真。 “...你脚上的伤包扎了吗?” * 屋子里的几个保镖等了林煜晟很久,直到过去了一刻钟,一个保镖才终于按捺不住地冒了头,打断了挣扎着要下床的林煜晟。 “先生,刚才部长打了电话,还有几位,打了好几个,所以...” 他话音未落,就见林煜晟轻轻看过来一眼,那保镖一凛,默默低下了头不再出声了。 “先出去吧,这事不急。” 林煜晟说完,一群人就像影子一样溜着墙缝离开了。 见人走了,林煜晟这才又看了过来,刚要出声,就被赵之禾截了胡。 “你躺下吧,我听你咳的心累。” 赵之禾说完就站了起来,刚要帮人去调床,就见林煜晟低下了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得罪了人似的。 “躺下就会疼...麻药好像过了,我想着和你说会话就不疼了。” ? 行。那疼死活该。 赵之禾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颇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但也确实没再动了。 他看了眼钟表,寻思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就问了几句对方的状况,见他没什么大碍之后边顺口问了句。 “你受着伤就先别管公司的事了,那么多员工没了你又不会死。” 说完这话,赵之禾就有点后悔,但耐不住林煜晟这只猴已经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第376章 “阿禾你担心我啊?” 赵之禾:。 “我去给你叫医生。” 赵之禾起身要走,就听林煜晟在背后又咳了几声,缓过劲后才闲聊似的和他开口。 “他们现在没了我可能还真会死...” 他笑了下,看了眼顶头的吊瓶,顺手就给自己拔了针,解放了一只手后才轻飘飘道。 “我让人劫了翁牧这个月的货,顺便把人也扣下了。 现在让林淮城帮忙看着呢,等我出院了带你去拿。” 话音刚落,保镖刚才放在他手边的那只手机便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颇有几分他不接就不罢休的力道,响了一声又一声,没来由的有几分凄惨的味道。 ... 赵之禾向前的步子猛地顿住,他的脸色的一变,人就已经转了过来。 可还没等他出声,林煜晟便率先开了口。 “人赃俱在总比你半夜再去偷易笙要保险点,他的书房可不是军部,放心,我做的很干净的。” 说完,他还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赵之禾望着林煜晟的脸,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就又涌了出来。 林煜晟和他需要有关系吗? 如果要有的话,赵之禾觉得最好是陌生人的关系。 他和林煜晟说过,帮他最后一个忙后就可以两清,这不算假。 无论林煜晟怎么想,但在他这里...他们算两清了。 所以他的事完全没必要要他来插手,他有自己的办法,也有自己的生活,都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 “...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两清。” 莫名的,车里那张脸又在他的脑子里窜了出来。 赵之禾现在才明白,林煜晟那天说的话或许不是他所以为的不甘,而是一种已经决定好的未来。 这人在说出口的那刻,就已经在做了... 无论是那颗镶进肉里的子弹,还是冒着被易笙弄死的风险为了他从虎口里夺食。 林煜晟在想办法和他扯不清,十足的流氓做派。 “你在胁迫我吗?” 想通之后,他突然笑了。 烦躁一路从赵之禾的胸口涌上,凝结成了无边的恶意。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对一个人这么刻薄,且理所当然。 “我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我逼着你去做了?还是我让你来找我了?” 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赵之禾在林煜晟的床前站定,突然揪住了对方额前的碎发,以一个不牵动他伤口的力度迫使着人将头仰了起来。 “我都说了让你滚,你干嘛不滚? 你天生欠虐?还是就喜欢找我这样的傻子看你的女装表演?” 被拽起头发的人像是只温顺的绵羊,任由赵之禾将他的头拽了起来。 “不是。” 他否认,却并不辩解。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和你无关。” 赵之禾“嗤”了一声,却是一把松开了他。 “阿禾你要是觉得我做的好的话,可以亲亲我吗,亲哪都可以。” 在赵之禾望来的瞬间,林煜晟甚至还颇为体贴地为他考虑了一下,认真道。 “易铮不在的,他不会看见,我也不会说,谁都不知道。 当然,你要想做别的,我们也可以不告诉他...” 赵之禾觉得林煜晟脑子出了问题,又觉得好笑,说的话便变得更加难听了些。 “嘴痒了就去舔仙人掌,d痒了就去找水龙头,别往我跟前凑。” 他说完就要转身,却是被一只手又拉住了。 赵之禾迈腿的幅度大,扯着床上现在“林黛玉”似的人直接往下跌了一截,差点摔下来。 在“砰”的一声到来前,赵之禾已经下意识转身扯住了林煜晟的手。 可却没想到对方顺势得寸进尺地反握了回去吧,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脸上。 那张脸的颜色很白,连带着唇都没有几分色泽。 林煜晟的眼睛里像织了网,安静地缠过赵之禾的每寸发丝。 他听他轻轻咳了几声,用脸轻轻蹭着自己的手,用讲童话的语气问他。 “可是阿禾,你之前不一直会亲我吗? “你说了,我们之间的亲吻没有任何的意义...” 赵之禾看见那张脸又再次朝他仰了起来。 “可为什么你现在不能亲我呢?” 他追问着,像是个好奇的孩子。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赵之禾看见他在笑,这人笑着,却仿佛用眼睛里的牙将自己咬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绿:因为你是狗,人不能和狗啵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林:见缝插针ing.)阿禾我们啵嘴吧,易铮不会知道的! 禾: 解释本文绿茶小心机: 《做梦梦见禾》——《等于顺便把卢瑟赶走独处》 《要亲亲》——《等于让禾看到变化的心态》 以及省略的十分多的装病弱环节ing,其实这人虽然受了伤,但没严重到着份上,装6分真4分吧就。 只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阿禾能来,所以他这章全程内心放鞭炮。 ps:没错,林狗其实是承受禾负面情绪最多的一个,虽然他该的,毕竟他前面正面情绪也承受得多啊[哦哦哦][哦哦哦] 之前可以亲是因为禾不把那当做有什么特殊含义,但亲吻这个东西其实在禾心里意义很重要,所以当没有意义的东西要往吻发展时,就不可以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198章 我脾气很差吗? 因为今晚的特殊情况,昆勒大晚上愣是从郊区的别墅赶了过来,亲自看着打手保镖将自己的酒馆围成了铁桶。 等他着急忙慌地再三确定今晚不会出篓子之后,这才收拾了下自己,连忙就往卢瑟告知自己的地方赶。 他走的速度快,险些被放在门边的木板绊了一脚。 被保镖搀扶起来的光头男人也顾不得骂,拔腿又是加快了速度,可临了却是在房间不远处看到了躲清闲的卢瑟。 在确定自己没瞎之后,他这才满头大汗地跑了过去,也不等对方给他行礼,就哑声质问道。 “人呢?我不是让你先陪着吗!你他妈跑出来干嘛!” 卢瑟看了眼难得他正装打扮的样子,就知道要不妙,便低着头老实地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昆勒着急上火地连问了一串,直到最后,卢瑟才抿了抿唇,找了个机会解释道。 “易先生出去待着了,不让我们的人跟着。” ? 人说不跟着,这二货就敢领着人回来? 平日里瞧着是能办事的,遇上大事了怎么还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昆勒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的“叮当”直响,可他朝门口冲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卢瑟拦了下来。 “哥!哥!您还是别去了,易先生那我找着人远远看着呢,不会出事。 我瞧着他不太高兴,您现在去估计是要触霉头的。” 话毕,卢瑟便在昆勒思索的表情中朝他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之禾还没走,他刚还问我您什么时候有空,要请您吃饭。” 闻言昆勒愣了下,表情却是一下便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坠着貂的肩膀也朝下陷了陷。 他像是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熊,不自觉地擦了把自己额上的汗,似是觉着自己的样子过于狼狈了些,男人不由抬头瞪了卢瑟一眼。 “你这话说半截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不知道捡重点说吗!” 卢瑟一憋,便见昆勒又吸了几口烟。 “算了,看之..看他的态度,那这多半是没事了。 我在办公室里待着,赵之禾他们要走的时候和我打声招呼,别二愣子似的没个定数,还有...” 昆勒拍了把卢瑟的后脑勺,压低声音道。 “你有点眼色,别在易先生面前就和人家称兄道弟的。 要说错什么你就自个捡自己去,我可没那个能耐捞你。”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就带着人走回了办公室。 * 在第四个想要搭讪的人在易铮面前临时拐弯装路过之后,易铮终于抬眼和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子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人望了个正着,不由搀着旁边的朋友加快了脚步,躲瘟神似的就朝大门走。 在细碎的步子声中,女孩讨论的声音踩着冷气缓缓飘了过来。 “牛什么牛...我给你讲,这种就算长得再帅,谈了恋爱照样不招待见,我又没欠他...” 嘀嘀咕咕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刚接通电话的人脸色无疑更臭了些。 “铮哥?铮哥?你在听..吗” 易铮的神思回归,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第377章 “先不用管,宋澜玉自己要作死就让他去,易笙就算瘫着也不至于能让他随心所欲,让他们俩斗,我们等着捡现成的就行。 这事就不用让周家那边知道了,捂的紧点。” 他掸了掸指尖的烟灰,直到猩红的火点落在地上,将铺在地上的薄雪燃成一个洞,他才继续说道。 “先把今天军部的事处理了,把你查到的东西发过来,人不够了就去和孟冬说。 疗养院那让人盯紧些,易笙最近估计手伸不了那么长,没换完的人就趁这段时间多动动。还有...姓林的这,我要知道他最近都在弄什么鬼。” 提到这个名字,易铮的眸子就冷了下来。 听着电话里的人低声应下,易铮思索了很久,才突然道。 “还有一件事。” 那头顿时正经了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易铮却是沉默了很久,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冷声问道。 “我脾气很差吗?” ... 电话里出现了足足半分钟的停顿,赶在那人要开口之前,易铮已经低声骂了一句。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粗鲁地捋了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才烦躁地打断了这最后一段没有意义的交谈。 这人懂个屁! 他也是脑子坏了,才想要问对方的看法。 “去和孟冬联系,最好明天下午之前把消息给我,就这样。”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刚要逃也似地挂了手机,就听对面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铮哥。” 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似是在犹豫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值不值得冒着风险现在说。 直到听到了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啧”声,他才默默开了口。 “您之前一直让我们远远盯着赵家,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易铮抽烟的动作一滞,紧接着,他便听对方试探地开口。 “赵顺义那天回了家就再没出来过,我们远远盯着也没进去。 中途就垃圾车来的时候,苏女士出来提了两大袋垃圾,但他们家的水表和电表用量都没什么变化,小孩子也没有去上学,所以我就派人晚上进去了一趟...” “说重点!” 易铮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人一顿,快速道。 “屋里都处理的很干净,大概被扫了一遍,但怪就怪在.. 好像处理的那人又故意留了点破绽让我们发现..” ... 男人轻声道。 “赵顺义好像死了。” 叮铃—— 酒馆大门被从内推开,厚重的门帘便撞得门口的笑脸玩偶哐当直响。 夜里骤然掀起的凉风卷起一地的薄雪朝着黛青色的夜空飘去,仿佛纷纷扬扬的尘埃,将空气都染成了灰色。 ... 易铮的眉皱成了一个死结,过了良久,他手里的烟碾灭在了墙上。 在起身离开之前,他朝着对面的人吩咐道。 “知道了...去看看她最近都见了谁,打的电话都说了什么,还...” 说到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截住了接下来的话,过了片刻他才诮声笑了一下。 “算了,你们估计找不到了。” “帮苏雁琬把明显的尾巴扫了,继续派人盯着,赵之媛那不能出事。” * “噼啪——” 赵之禾看了眼地上被摔了一地的水杯,又抬头看向了正安静打量着他的林煜晟,伸手便胡乱擦了把自己的嘴,头也不回地就转身走了人。 门口守着的那群保镖听见里头的动静早已推门闯了进来,他们看见气势汹汹朝外面走来的人刚要问话,就见赵之禾抬眼看了过来。 青年的唇虽然看着有些肿,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冷着的。 那双眼睛里似是坠着冷沉的墨,瞧得人莫名心慌。 在他抬头朝人望来的一瞬间,门口立着的保镖便下意识僵住了,本能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林煜晟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的嘴微微张了张,那声“之禾”还没出口,就见赵之禾的背影似乎在门口顿了下,像是遇见了什么人。 “回去了。” 他在和人说话。 在攒动的人影中,林煜晟费力地下床超前走了几步,却恰好对上了被拉着手朝前走的易铮扭头看过来的一眼。 明明两人的距离那么远,连带着酒馆外的嘈杂声都已经不可避免地从外涌了进来。 可林煜晟却好像还是从对方泛着暗光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 易铮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唇朝他微微动了动,林煜晟却一眼就读出了那几个戏谑的字眼。 “落水狗。” ... 门被贴心的保镖从外面关上了,在一群人的问候声中,赵之禾和易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林煜晟的视线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到处都长满了笑声的花园.. 那一声“赵之禾”落下,赵之禾就像是一只蝴蝶,转瞬之间从他的手心飞远了。 * 等到昆勒彻底弄清现在待在酒馆里接受治疗的人是谁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发黑。 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碰倒了手边那个好不容易拍下的花瓶,腿都有些发软。 等他带着人和礼物走进房间的时候,便见着医生仍旧站在床前,而床上的人虽然解开了纱布,但无疑还是好好在呼吸着的。 昆勒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朝人使了个眼色便挂着副亲和的笑迎了过去。 “您身体怎么样了,手下的人不懂事,我才得到消息...” 昆勒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见林煜晟颇为好性地和他搭着话,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好在这个比刚才那个好伺候一点... 他在心中腹诽了一句,面上的笑便更真诚了些。 “我去再叫几个医生过来,受伤可得重视起来,我这..” “不用,他们做的都挺好的。” 被人打断了的昆勒倒也不恼,摸着秃瓢脑袋又憨厚地笑了几声,顺势自卖自夸了起来。 可等他的余光瞥到拿着剪刀的医生半晌没有动作的时候,不由面色一沉,粗声命令道。 “上药啊!伤口露在外面没感染风险啊,出事了你自个担吗!” 那医生的手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些,昆勒便又骂了他几句,那人却是迟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可...” “别怪他,我刚让他帮我个忙,他可能只是有点为难。” 林煜晟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是不难听出里面漫不经心的语调。 昆勒神情一凛,顿时瞪着牛眼朝医生看了过去。 “愣什么愣!林先生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有什么为难的。” 医生的唇抖得不像样,视线却是在怒目圆睁的昆勒和微笑着的林煜晟之间反复流转。 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抖着手朝着床上人的伤口处伸了过去。 “您别怪,他们这些人最近皮子松了,我一定好好...” 昆勒见人终于动了,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他刚要抬头朝林煜晟赔罪,却见下一秒—— 医生手里那把抖如筛糠的剪子一点点..一点点剪开了那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甚至试探的在伤口周围剪了一圈。 在那令人牙酸的剪刀声响起之际,昆勒似乎终于明白了医生踟蹰不已的原因。 他的笑还停在脸上,可那张唇却是再也没敢往上仰了。 * “你一直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赵之禾叼着牙刷,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了站在浴室门口的易铮。 对方手里甚至还掩饰性地拿了两袋沐浴露,明明这人才洗过澡不久。 他想,易铮就算再怎么没话找话,也不会说出自己要洗澡这种蠢话。 易铮捏了下手里快被他捏爆的袋子,撇过了视线。 “...我等你出来,我要洗澡。” ...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他还没干的头发,过了良久,默默吐掉了自己嘴里的水。 行。 * 易铮的视线直到赵之禾睡觉前,依旧像尾巴一样坠在他的后面。 就在那双如芒在背的目光第十次偷偷在后面看他的时候,赵之禾终于忍不住转了过去,和睁着眼的人对了个正着。 两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一个枕头,此刻已经被扭扭捏捏地挤到了最下面,呼吸顷刻间便融在了一起。 赵之禾明显感受到了对面人的气息一滞,便手疾眼快地赶在对方要转身前揪住了易铮的头发。 “你有事说事,能别拧巴吗,你以前没这毛病吧?” 易铮今晚突如其来的别扭就像是硬生生把一只茄子塞进鞋里,没有任何逻辑和预兆,但却让人光看着就能觉得别扭的牙酸。 他见易铮不动,刚要继续说下去,还没消肿的唇却是被一只稍显粗糙的手指轻轻碾了碾。 赵之禾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僵,搭在床上的小指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第378章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易铮便率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也觉得...” 他的表情莫名认真,像是在商讨一件十分重要的国际大事,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我脾气很差。” ... 赵之禾:... 他和易铮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片刻,在易铮强做不在意的眼神中。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咬住了对方的手,在那只手指上碾出了个十分明显的牙印。 易铮“嘶”了一声,做出了个夸张的呲牙咧嘴的表情。 他的眼睛眨了几下,有些后知后觉的恼羞成怒。 “你干嘛!” 似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喊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嗓子眼一滞,刚琢磨着要不要再小声补一句,就听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嘴角。 “你大晚上发鸡瘟,就问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吗?” 易铮:... * 赵之禾不知道易铮那堪比宝宝巴士的脑子里又在驾驶什么托马斯小火车,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之后,索性就转过了身。 他强制自己闭了眼,将方才的混乱思绪都从脑子里扫了出去,开始琢磨着趁军演期间送苏雁琬他们出去的事。 军演的时候要戒严,正是这种管控严格的时候,易笙才会放松对这边的注意。 这也是他将人想办法送出去的最好时候,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灯下黑。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事先打点好的地方,又考虑了一下新卡匿名转账的问题,却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赵顺义。 赵之禾并不想带着赵顺义一起走,他巴不得这种烂人哪天起床左脚绊右脚摔死。 可是一来苏雁琬真的对赵顺义有一种病态的依赖,他没有资格擅自替母亲决定割舍一段关系。 哪怕那是一段病态的关系,但依旧是苏雁琬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二来赵顺义的性格完全守不住话,更不能拿钱去封他的口,这只会成为对方变本加厉要挟自己的方式。 想到这,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想想,就听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易铮终于出了声。 “我在改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易铮顿了下,似是有些烦躁。 “我有时候控制不住,就想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发病时去抱你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受,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就..反正就已经那样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是忍受了极大的恶心在开口道。 “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像姓林的那样,对你那样说话,但我会尝试着...” 易铮咬着牙还要继续说下区,就听赵之禾淡声道。 “你干嘛要和他比。” “他不是性格‘好’吗?从小大家就都觉得他性格好,所以...” 易铮的话里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讥诮,丝毫不掩饰自己看不上对方的意图。 赵之禾打断了易铮没有说完的话,他背对着他,一字一顿道。 “但易铮是易铮。” 他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挡去了照在自己脸上的月亮,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去。 “没必要去学谁,做你自己不就好了。” 思索了片刻,赵之禾补充道。 “我烦了自然会让你滚的。” ... 房间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久才传来了易铮的动静。 “那你现在不烦我?” 他似是琢磨了一会,突然一个猛子从床上翻了起来,在赵之禾惊讶的表情中,硬生生将侧躺着的人掰了过来。 “那你现在就是喜欢我喽,赵之禾!” “你大半夜有毛..” 易铮却不给他机会,乘胜追击地问道。 “那你是不是也从来没喜欢过林煜晟!是不是以后也不会喜欢他。” 月光像是条丝织出来的绸带,温顺的铺在赵之禾的被子上,轻轻拍在易铮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赵之禾安静地注视着易铮眼神里燃烧着的那团熟悉的火,那是一团时刻准备着要将他吞进去的火。 他曾经在易铮的眼里见过无数次,哪怕对方现在聪明地用着一层纱将它蒙了起来。 但赵之禾知道那是长在易铮骨头里的东西,就像是你指着一只狼叫狗,但狼就是狼,永远不会因为那天突然朝你摇了尾巴就变成了狗。 他平静地望着易铮,却并没有顺从着那团火的渴求,让他将自己吞没。 赵之禾只是在月色中兀自沉默着,像是座覆着积雪的火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铮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赵之禾等着他的发作,可对方却只是看了他一会。 “算了。” 下一秒,易铮猛地掀开被子钻了下去,在赵之禾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他的腿上已经一凉。 “喂,易铮你大爷...” 赵之禾要去扯他头发的那只手被人反攥在了手心,被子就拱了起来,露出了易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别闹,让你舒服。” 易铮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要去踹他的那只脚仿若抽筋似的坠了下来,脚趾颤抖着朝下并了起来。 ... * 赵之禾第二天是被手机吵醒的,早上的阳光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浑身的懒意让他莫名有种回到暑假时的倒错感。 他下意识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可以躲开那只要来抓他的铃声。 可等他整个人在被子里拱成一个圈的时候,被子空隙里透进来的冷气久打了过来将他整个人从混沌的梦境里拎了出来。 不对,他定的闹钟呢?! 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可响了半天的手机却已经被披着浴巾的易铮接到了手里。 “喂?” 赵之禾脸色一变,刚要去夺,就听到了周射愣了一下之后的声音。 “之禾呢?” “有事说事。” 易铮还要继续说,却在看到脸色不好看的赵之禾,下一秒就乖乖将手机递了过去,人也老实地转身去拿桌子上用保温袋罩着早点。 “是我,我一会就到,估计...” 还没等赵之禾再说几句,那边人的手机就已经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之禾啊,你和易铮在一起啊。 那刚好都一起过来,澜玉也在呢,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明天接待港口的事。” 是周青野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易铮:我脾气差吗? 禾:....那你去尿尿。(照照镜子) 第199章 【三合一】别怕 赵之禾离开酒店前照了三遍镜子,在确认身上没有被易铮啃出什么会让他当众社死的印子后,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易铮看着他那副生怕被人抓奸的样子没来由的不爽,哪怕昨晚才发完的誓,嘴巴还是控制不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被看见就被看见呗,我又不是不能见人。” 赵之禾的眉毛抽了抽,也懒得搭理他,只拉过安全带后面无表情地“滴”了两声喇叭。 易铮便是一憋,老实地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只不过可令易铮没想到的是,在他不情不愿地扣好安全带的瞬间,车内的智能语音竟是蹦出一道机灵软萌的童声。 “宝贝真棒!” ??? 易铮:... 他冷着脸解开了安全带,又扣了回去。 “宝贝真棒!” ? 近年来部分科技ai公司推出的新型家庭导航语音包,除了基础的导航功能外,也会在涉及联邦交通法律以及安全措施时,会给予一些科普性的提示,甚至鼓励,用来帮助未成年人自小就树立良好的交通安全意识。 因为这一额外的功效,这种语音系统在家长那里很是畅销。 可放在易铮那却是仿佛被一道雷从头劈到了脚,他的脸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变得涨红。 想到昨天赵之禾在刷牙时倒腾的半小时智能系统,此刻他的脑子里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毫无疑问,赵之禾买了那个扯淡的未成年人辅助系统,按在了他炫酷劲拽的越野大g上。 车内的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易铮反应了半天,才一点点把自己的脑袋掰了过去,匪夷所思地问道。 “你..你买这个破玩意干嘛。” 赵之禾的耳朵像是自己拉下了门,精准无误地忽略了易铮的这个问题。 他熟练的推挡,拉手刹,在易铮一阵红一阵绿地脸色里,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上的易铮都出奇的安静,听着车内时不时响起的弱智科普,他整个人巴不得一头撞死。 赵之禾倒是听得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易铮再牙痒,也终是没那个胆子去管赵之禾的智能语音,只能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眼瞧着车子终于被赵之禾驾驶着驶入了军部的停车场,易铮才松了一口气。 第379章 车子一停,他就火烧屁股似的从副驾驶窜了出来。 下车的赵之禾看了眼活蹦乱跳的人,难得好心情的打趣了一句。 “病彻底好了?” 估计是被语音库刚折磨了一番的缘故,易铮的臭脸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半是讥诮地出了声。 “能不好吗?” “还不好,不浪费您老人家大晚上喂我嗑的那片药吗?花了不少钱吧?” 赵之禾挑了下眉,心情颇好地回了他一句。 “还行,不贵。” 易铮见人朝自己笑,喉头就是一梗。 方才还在胸口盘踞的火气莫名消了不少,他也没再多顶什么,只踩着赵之禾拉长的影子坠在后头,听着前面的人和他说那些与军演有关的繁琐政务。 易铮边听,边在心里吐槽。 他就不懂了,怎么会有人喜欢折腾这些破事。 开公司也是,到了军部之后也是... 赵之禾好日子不过,一定是有什么离谱的受虐癖在身上。 对了,还有那个二缺的智障语音,他一会就把那玩意... 易铮冷着脸在心里腹诽着,还不忘低头追着人的影子踩,一个没留神,额头就被一只手指抵住了,带的他整个人也停了下来。 “对了,别让我发现你删我的语音包。” 被戳穿心思的人顿时止住了步子,面上的恼羞成怒还没跳出来,那股情绪就又被人掩了回去。 “那个破语音包有什么好留的,放起来掉价的要死。” 赵之禾插着兜站在原地没出声,易铮的目光扫过他那张被车内暖气熏得燎红的脸,不由又想到了昨晚这张脸沾满了水汽与潮湿的模样。 他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拨弄着对方那颗略尖的犬齿时的酥麻触感,那时候的赵之禾骂他骂的凶,脸却是红得更凶。 这种下流的回味没来由的让易铮面对面前的人时有了点心虚感,他的喉头一痒,刚准备含混几句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就感到额头被人弹了一下,还挺疼的。 易铮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可没等他抬眼就听赵之禾漫不经心道。 “掉什么价,听着不挺乐的吗,还有教育意义。” ... 撂下这句话,赵之禾也没管易铮有没有跟上来,径自大步流星地进了电梯。 交通规则很重要,尤其是对易铮这种不守规则的人来说。 万一赶上哪个好日子老天心情好,估计一个开心就让易铮撞死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时间去把易铮一块一块拼起来,而且这种收尸的活估计会极大影响自己当天的食欲。 所以未成年系统还是很有必要的,反正他现在有钱,暂时就不让易铮报销了。 * 军部。 周青野的年纪虽然已经到了半下野的岁数,但由于周家除了周射能顶事,其他子孙多多少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导致他也只能一把岁数了,还待在军部里操那些操不完的心。 可能是因为年轻时作为帝国战争的亲历者,地洞钻多了的缘故,如今这位军部一把手的办公室位于a区大楼最顶层采光最好的位置。 赶上冬季的艳阳天,铺进办公室里的阳光足到能让十个吸血鬼尖叫着暴毙。 赵之禾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得因为这一过强的紫外线适应好一会。 而就当他像往常一样,在开门后的几秒才慢慢习惯地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全景落地窗正下方的宋澜玉。 对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克尔纳红茶,那头长发如今总是被他习惯性的束在了脑后。 这是他的父亲宋胤经常出现在媒体里的形象,而在那位争议颇多的议长先生去世后,这种穿着风格似乎又顺着血缘遗传到了他这位唯一的儿子身上。 在布满媒体长枪大炮的发言会上,年轻的继任者似乎以一种相同的形象继承了父亲的政治遗产,却又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雷霆手腕清洗了父辈留下的所有遗留问题。 宋澜玉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地在起初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中立住了脚。 哪怕是面前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也不得不在他的面前以同辈之礼相待,这一点从周青野为他和周射安排的不同位置就可见一斑。 只是几日的时间不见,赵之禾便觉得面前的宋澜玉似乎又陌生了些。 可还没等他的视线在这人身上停留几秒,肩膀就被一只手搭靠似的放了上来。 赵之禾用余光扫了易铮一眼,却也没有动作。 “您这办公室还真是什么时候都金子似的,一进来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易铮不着调地说着,他亲昵地揽着赵之禾的肩膀,带着人一起走到了周青野旁边的位置坐下。 “嘿——你这话说的,亮堂些有什么不好,你小子要是也在老鼠洞里钻上十天半个月的,以后也得看着太阳就贴上去。” 周青野笑着骂了他一句,却是亲自拿起茶壶往易铮的面前倒了一杯,又朝着坐在下面的周射吩咐了一句,让他叫人再去端点水果上来。 “别,您别指示您这宝贝孙子了,今天不是谈正事吗? 早点谈完我们都早点撤,他昨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到凌晨,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说着,易铮随手指了指赵之禾的方向,又毫不客气地丢了颗西红柿扔进嘴里,顺手还给赵之禾拿了一颗,神态看起来倒是比在易家的时候还要轻松百倍。 赵之禾看了眼他这脸不红心不跳扯谎的样子也没出声,只是看了眼周青野的方向,才笑着开口。 “您当没听见就行,他向来是一分真当一百分说,没那么麻烦。” 周青野朗声笑了几声,调侃地看了眼始终微笑不语的宋澜玉,打趣道。 “你看吧,我说的就不会有错,我就说你和之禾玩得来。 你们俩都是老实性子,不像易铮这活泥鳅,他搁我们那时候估计得天天吃军棍。” 说完,周青野又特意补了几句。 “不过他和他舅舅不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会在背后阴人,脾气也好些。 现在办起事来比周射靠谱多了,好多事我都直接给他做了,左右也放心。” 赵之禾:... 脾气什么..? 他敛眸听着周青野的话,莫名有种对方想要缓和易铮和宋澜玉关系的意思.. 而果不其然,对方下一句便话头一转,又将话题引向了宋澜玉的方向,看向的却是易铮,呵呵笑了几声。 “哦,还有澜玉,你俩从小认识估计比我熟,我就不介绍了。 你舅舅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中心这次来的负责人是澜玉,他负责监督整个军演的流程,明天接外宾的时候得我和他去。” 赵之禾喝茶的动作一滞,抬头望过去的一瞬却刚好对上了宋澜玉的目光。 对方朝他笑了笑,是一个安抚的笑容。 赵之禾不动神色地躲开了对方的注视,他低头又喝了口茶,就听周青野提高了音调,对着已经沉下脸的易铮继续说道。 “你这..哎呀,我知道你们两家是不太对付,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和你们小辈无关。 你们之间又没什么化不开的深仇旧恨的,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各退一步就好了。” 周青野语重心长道。 “老头子今天就当你们的和事佬,冤家宜解不宜结,澜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这个人心肠好,念旧情,我还担心他父亲去后他...唉,不说这个,总之你也都看到了,你们都是很出色的后辈。” 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易铮就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周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他这副和自己一样的臭脾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瞪了易铮一眼,嘴里嘀咕了几句,便看向了宋澜玉,似乎想让他给出个态度。 可令周青野没想到的是,宋澜玉却是看都没看易铮一眼,却是眼睛不眨地望向了赵之禾,和他主动搭起了话。 “外宾明天上午会到港口,开幕式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 我记得之禾是要和周上将一起留在会场,和中心的人接洽工作吧。” 被当场点了名的赵之禾躲不过去,也只能朝宋澜玉笑了下,客气地回复对方。 “如果议院那里需要我们这边提供配合,可以告诉我,在明早六点前都来得及。” 虽说其他国家的政府官员会在十点左右陆续抵达港口,由联邦的上层亲自引到军演会场。 但是为了港口的安全以及会场的布置,大部分的负责人都需要在早上六点就到达岗位,其他一些负责技术方面的人员则会更早一些,有什么突发的安排都必须要在六点前结束,这是公认的事。 赵之禾公事公办地要将话题往军演上领,易铮似是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时不时搭上一句,将两人独自对话的可能彻底碾成了灰。 倒是周青野刚才所提的那番“握手言和论”,被不声不响地带了过去。 第380章 “六点啊...” 宋澜玉敲着杯壁思索了片刻,方看向周青野提议道。 “还是太辛苦了些,我记得您上次和我说上将和之禾最近负责的工作都很繁重,如果起的太早的话估计也没有时间吃早饭,我会让助理带...” “军部会提供早餐。” 他的话音未落,易铮就冷不丁地出了声。 见宋澜玉的目光望了过来,易铮熟练地便往赵之禾冒着热气的茶汤里丢了两块方糖,又递过去一小壶刚热好的奶,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种时候安全最重要,外面的东西还是要少吃,说不准喝进去什么脏东西,闹得身体要出问题。” 牛奶顺着杯壁被缓缓倒了进去,被踩了一脚的易铮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朝着宋澜玉悠悠笑了下。 “别误会,不是怀疑你啊,‘议长先生’。 只是赵之禾吃我们家的饭吃惯了,他肠胃从小就不怎么好,吃外面的东西容易闹肠胃炎,我可没针对谁的意思。” 宋澜玉没说什么,只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温声解释着。 “怎么会,我也只是担心,军部要准备那么多人的餐量估计一大早就要开火,饭放久了终归不怎么好。 哪怕是吃惯了的人吃了凉东西估计也不好受,毕竟食材不怎么新鲜了,大家都还年轻,口味换着换着也就吃的惯...” 啪—— 赵之禾手里的茶杯轻轻掷在了桌上,那道几不可闻的瓷面碰撞声却是让方才还你来我往的两人默契的收了声,纷纷移开了对峙的视线。 “不是在说明天接待的事吗,怎么话题还拐到吃饭上去了,好在我刚吃完饭,不然肚子估计又得响了。” 赵之禾一笑,那张浸在阳光下的脸便生了彩,显得室内都多出了几分勃勃的生气。 他看向一旁满头雾水的周青野,自然地拉上了周射,两人趁机汇报起了明天的一应安排,以及最近军部各参演小队的训练情况。 * 后续的沟通顺利了不少,易铮和宋澜玉都安分了下来,话题就如期进展了下去。 只有周青野偶尔会时不时提一嘴让两人冰释前嫌的事,可都会被不经意间带过去。 而到了最后,周青野还想以这个话题作结时,宋澜玉则干脆在易铮冷硬的脸色中,明显地表现出了对赵之禾的青睐。 周青野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了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 竟是十分自然地拉着宋澜玉聊起了赵之禾的话题,看上去倒也不怎么执着于他和易铮的事了。 赵之禾看了笑眯眯的周青野一眼,心下便明了了对方的打算。 在对方看来,易铮是不稳定的合作对象,加之对方近期要掌权的动作过于明显。 周青野不可避免地得为他的孙子考虑考虑,来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来制衡易铮。 可碍于易家背后强大的政治资源,周家也不能将他得罪死,所以才巴巴地给易铮和宋澜玉递了台阶,希望能以此来向易铮示好。 只不过周老将军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两人几轮机锋打下来也琢磨出了一些味,在宋澜玉的暗示下索性就抓了赵之禾这个倒霉鬼出来。 他和易铮关系近,而宋澜玉和他如果能相处的融洽,那无异于也是给易铮卖好的一种手段。 而易铮因为要用军部的缘故,也不得不给周青野一些面子,时不时回一句对方的客气话,场面一时之间倒也是被周青野按了下来。 赵之禾只觉得自己像是坠进了大染缸,看着面前虚与委蛇的几人有些想笑。 他望了眼刚才就刻意被周老爷子排除在话题之外的周射,朝他无奈地使了个眼色。 周射看了他一眼,也摇了摇头,似是在说“爷爷的性格就是这样”。 赵之禾笑了下,见现在没了自己的事,索性就专心喝起了茶,开始想自己的事... 早点结束吧,他一会还得有通电话要打—— 他仰头望天。 * 聊天的后半程几乎全程绕着宋澜玉和易铮两人,赵之禾最后是被周射借故带出来的。 周青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倒也是爽快地就放了人。 “你去忙吧,我去c区一趟。” 跟在后面的赵之禾脚步不由一顿,他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半晌。 随后便没骨头似的靠在了窗边,环着胸笑着问他。 “不是说有事要给我安排吗,上将?骗人啊?” 周射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此刻也松快了不少,他盯着对面那双流着笑意的眼,唇角不自觉地被带着勾了下。 “嗯,我骗了人。” 赵之禾本来抱着逗他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人承认的这么快,不由又想起了周元吉曾经在他耳边挤眉弄眼说过的话。 “我给你讲,之禾,你别看我哥闷不吭声的,但他其实就是闷骚。 我爷爷给他安排了好多女孩子,他都不见,你猜为什么...” 那时候周元吉刚输了一把比赛,赵之禾按着手里的游戏按钮,心里知道对方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还是叼着巧克力棒给面子地捧了一句。 紧接着,就听周元吉卖关子地咳了几声 “咳咳..我给你讲,你别告诉别人,他喜欢宋澜玉!”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吃了半截的巧克力棒就掉到了地上。 赵之禾瞋目结舌地看了过去,就听周元吉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你别不信啊,我亲眼见过的,他小时候可喜欢往宋家跑了,也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跑了..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歧视同性恋啊?” 赵之禾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只说了一句话。 “没,我就是觉得你哥...挺猛的。” ... 赵之禾的思绪回笼,周射地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还有事要做,对吧。” 赵之禾愣了愣,没明白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听这人继续道。 “你心里有事的时候,手总是爱绕着东西,我看见你刚才再抓桌子下面的流苏。” “..有吗?” 周射盯着他没说话,他的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赵之禾突然朝他笑了下。 “那可能确实有,我这人毛病挺多的,有时候自己发现不了。” ... 周射缓缓抿住了唇。 “没,这样就很好。” “什么?” 赵之禾的视线从人头涌动的大厅挪了回来,在嘈杂声中,周射的声音有些轻,他没有听清。 可等他再次望过去的时候,周射已经朝他摆了摆手。 “明天见。” 赵之禾的表情有些怪,但还是回复了他。 “...明天见。” 这人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 赵之禾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看了会,下意识地就往衣服口袋里掏了颗东西扔进了嘴里。 可直到那股橘子味在自己的唇间散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是什么东西。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糖纸。 “我还以为你上次已经扔完了。” 一道含着笑的声音蓦地从赵之禾的背后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 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他刚要转身,手里的那片糖纸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拿了过去。 水晶似的糖纸在宋澜玉的指尖发出了“喀啦啦”的轻响,赵之禾看见他盯着糖纸笑了下,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应该也快吃完了吧,我明天送早餐的时候再给你带些吧。” 橘子糖的味道在他的唇间缓缓散开,突然带上了一丝莫名的苦涩。 赵之禾冷眼盯着那片糖纸,伸手就要抢回来,却见宋澜玉将手微微抬高了些,让他抓了个空。 ...傻逼。 赵之禾冷冷扫了他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后招呼都没打一个,转身就迈开了步子。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别生气,就是想逗逗你。” 温柔的笑声在宋澜玉的喉间滚过,像是春水里沸出来的泡泡。 赵之禾听着这亲昵的语调却是浑身都不自在,只装作没听见就要继续向前走。 宋澜玉也没拦他,只是坠在他后面慢慢跟着。 赵之禾烦躁地停了下来,刚想看对方打着什么算盘,宋澜玉却是脚步不停地掠过了他。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赵之禾只感觉到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与此同时,耳边便传来的宋澜玉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他的身体近乎防备性的开始僵硬。 “礼物。” ... “这个就别扔了,军演后再打开吧,阿禾。” 话毕,赵之禾的手就被人轻轻拢了起来,他听见自己都手心里传来一抹熟悉的响动,像是蚕啃食桑叶的“嚓嚓”声。 直到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愣怔的赵之禾才缓缓张开了手。 第381章 只见,他的手心里正安静躺着一张信封,还有一片—— 在阳光折射下泛着七彩的糖纸。 * “妈,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啊,周晓琳要看我的变形金刚,我答应要带给她看的!” 穿着睡衣的男孩从客厅窜进了厨房,看着女人喊道。 “妈?” “妈!我问你话呢!妈——妈妈!妈!” 许久未得到回应的赵之焕不满的撇起了嘴,跑到锅灶前发呆的女人就摇了摇她的腿。 苏雁琬被这道尖锐的声音唤回了神,这才看见了锅里将要溢出来的牛奶。 她急忙关了火,习惯性地把小儿子抱进了怀里。 “小焕啊...你要喝牛奶吗?” 赵之焕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表情似乎更不好看了。 “我不喝牛奶啊,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要去上学,妈,在家待着好无聊啊,或者你干脆让爸爸带我出去玩吧,你在家就知道发呆,我不想和你在一块!” 他生气地推了苏雁琬一把,撒腿就朝客厅又跑了出去,却是没有看见女人倏然变色的脸。 苏雁琬站在原地看着牛奶勺一点点将液体滴在了地上,这才机械性地拿起桌上的抹布缓缓蹲了下去。 可还没等她彻底蹲下,就听客厅里放着动画片的赵之焕又大喊了起来。 “妈!妈!你电话响了,好吵啊。” 闻言,她猛地站了起来,却又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直到赵之焕不耐烦地嚷嚷着电话声音影响他看动画片时,苏雁琬才恍惚地提声问道。 “小..小焕...你帮妈妈看看..是谁打的电话。” 客厅里的小孩似乎又不满的嘀咕了几句,这才不情愿地回道。 “是哥打来的,你要不要接,不接我挂了啊。” 苏雁琬的身形一顿,她朝前迈了几步,紧接着她向前走的动作便变成了小跑。 * “妈?” 在苏雁琬第三次走神没有回话的时候,赵之禾终于在电话里叫了她一声。 “嗯...我在,阿禾你刚刚说什么。” 苏雁琬急忙接了自己刚才的话,但赵之禾却是很久没有出声。 苏雁琬扣着手机的手不由一点点紧了起来,而赵之焕的动画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不得已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便听赵之禾平静地问道。 “赵之焕惹你不高兴了?他今天没有上学?” 苏雁琬摇了摇头,等她做完这番动作之后,又缓缓意识到现在并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动作。 家里现在就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她的嘴张了张,尽量像平常那样放缓了语气。 “没,小焕很乖,外面最近空气不好,学校那边太远了,我就想着让他在家里休息几天,我在教他,他学的快,今天...” 说起赵之焕的事,苏雁琬说话的语气就变得越发的自然了起来。 说着说着,她便笑了起来,仿佛又渐渐拾起了以往都自己。 电话里的赵之禾一如往常那般安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她。 直到苏雁琬说完了赵之焕最近的所有事,因为不知道再说什么而满头细汗时,电话里才传来了赵之禾时隔已久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吗?” ... 赵之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风雨会侵蚀的海面,他地声音里没有焦急,也没有恐慌,有的只是镇静。 他只是问她。 “发生什么了吗?” 苏雁琬的喉咙像是被一把大手捏住了,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朝着电话那头笑了笑。 “没有啊,干嘛这么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那头静了许久,才同样僵硬地回他。 “还行,不忙。” 赵之禾在骗人,苏雁琬知道他最近应该很忙。 除了工作之外,赵之禾还在忙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的关心依旧很生疏,甚至是笨拙的。 苏雁琬不得章法地摆弄着自己的笨嘴拙舌,最后索性放弃了这种打算,又轻描淡写地透露出自己和赵之焕最近的生活。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直到最后,赵之禾才在她的屏息凝神中回了一句话,让她如蒙大赦。 “知道了。” 那通电话终于挂断了。 * 吃完午饭的赵之焕很快就被新到的玩具吸引去了注意力,倒也不再嚷着要回去上学的事了,开开心心地就回了房间。 苏雁琬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上剩着的餐盘,听着洗碗池哗哗的水声机械性地刷起了盘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赵之焕将门关了起来,一楼突然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实在是太吓人了,让苏雁琬控制不住地跑向了卫生间,拎着那只新换的拖把又走向了客厅,开始一点点拖起了今天拖过许多次的地。 沾着消毒水的拖布在地板上反复摩擦着,苏雁琬数着自己混乱的心跳,比较着他和钟表上指针滑动的速度。 似乎是不一样的,似乎也是一样的。 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里是钟声,哪里是心跳,直到那第三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的声音,明明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还是将苏雁琬钉在了原地。 “咚咚咚——” 那门又再次响了起来,发着重复性的声音。 苏雁琬的脚向前挪了一步,又顿住,门口的声音便停了。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装出了没人的假象,直到门口的声音彻底远去,她才放下手里的东西,颤着手打开了门。 ... 门外站着的青年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一只打火机... 这点动静让站在门口的人动了动,在转身的瞬间,他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连带着那支烟都放回了口袋里。 赵之禾伸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矮身避过门框走了进来。 苏雁婉看着他将倒在地上的东西原捡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缓缓朝自己看了过来。 “妈...别怕。”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碰一朵易碎的云,声音柔得不像样,甚至带着些引导的意思。 “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掐在苏雁琬喉头的那只大手似乎终于移开了。 * 看着面前站在阳光下的儿子,苏雁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道。 进入她家只能敲门的除了陌生人之外,好像还有她从来没有过钥匙的大儿子。 ----------------------- 作者有话说:阿禾没有过家里的钥匙,但是三个狗家里的钥匙却是有了个遍,甚至连林狗早期在校外租的狗窝都会给他一把。 禾:其实并不想要,但他们要给。 (不过禾拿到手真正开心的可能还是宋狗给出来的那一把吧,毕竟那是最像家的一个地方) ps:这章是安全感十足的禾啊[可怜][可怜][可怜] 第200章 【二合一】哥哥 “赵之焕?” 被点了名的男孩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玩具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似是觉着这个动作让他过于狼狈了些,那点属于小孩的自尊心不由让他转过身的同时,将东西恶劣地又踢到了另一个角落。 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就可以在母亲不在的时候,也保持自己在这个家的独宠地位,朝着自己这位很少回家的哥哥虚张声势似的。 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却只是轻扫了一眼那只滚进角落里的玩具,耷拉着眼皮,又将视线移向了他。 赵之禾的手边还放着苏雁婉方才倒好的热可可,那是赵之焕最喜欢的饮料。 闻到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可还没等他看到热可可,却是率先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赵之禾,和他旁边兀自沉默着的母亲。 在与赵之禾目光对上的那刻,赵之焕就像是被攥住脖子的小鹅,“咕咕”一声叫后就缩回了自己的翅膀后面,仿佛见到一只猫朝他露出了牙齿。 “赵之禾”这个词于他而言有着多重的含义,是哥哥,也是赵之焕窄小世界里的为数不多的敌人。 自他出生那刻起,母亲的爱似乎就成了赵之焕理所当然的甜品,无论他需不需要,那道甜品都会准时出现在自己餐后的饭桌上。 油脂和黄油的香气挤满了那只名为爱的气球,总是让小孩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支配一切。 当拥有的东西多了,炫耀就成了不用人教的本能。 可无论他怎么朝着赵之禾挥舞自己手里的糖,赵之禾都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流露出吃瘪的表情,其实换句话讲... 赵之禾对他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认知让赵之焕感到不适,且难以接受,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朝着苏雁婉发号了命令,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第382章 “妈妈,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可对他百依百顺的,这个名为母亲的人却是头一次没有用微笑和宠溺迎接他,而是变得有些迟疑,像是只齿轮被卡住的闹钟。 在他无休无止的大哭大闹声中,苏雁婉又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还是不忘在哄着他时,磕磕巴巴地否定了他的要求。 “小焕...那是哥哥,你不能这么和哥哥说话,哥哥他...也很喜欢小焕,就像妈妈一样。” 赵之焕不听,他开始大吼大叫,像是要惩罚母亲在偏爱上对自己的不忠。 “哥哥才不喜欢我,只有妈妈喜欢我...现在妈妈也要去喜欢哥哥了吗!妈妈其实一直就更喜欢哥哥是不是。”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 赵之焕有自己的相册,那是苏雁婉专门为他买的,里面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却不是独属于他的。 在他的前面总是有些不属于他的照片,母亲握着他的手和他指过,说这个人是哥哥。 从那天起,哥哥就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开始想方设法地将这个人挤出去,为了霸占母亲独一无二的爱,小孩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且霸道。 也是这个念头促使着他偷偷跟着母亲,窜去了那个属于“哥哥”的学校。 他抱着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一块小石头。 可操场里的人都太高,他完全没办法辨认出到底哪个人叫“哥哥”。 “赵之禾,你不下来打两圈啊?” 赵之禾...? 他的视线顺着这道又高又亮的声音望了过去,便见到了树下躺着的那道影子。 他脸上盖了一层校服,没个正形地翘着腿睡在树下。 直到旁边的人将他脸上的衣服拿下来,那张散在细碎阳光下的脸才动了起来,像是尾活了的鱼。 青年缓缓坐了起来,他单手支着腿,打了个哈欠。 “热都热死了,懒得动。” 赵之焕看着他伸了个懒腰,在旁人的嬉笑声中一把抢过了衣服,又盖回了自己的脸上。 那就是哥哥。 “有什么热的,你下来溜圈汗不就凉快了?” 又有张陌生的脸朝哥哥凑了过去,他们在他面前挤出一张张笑脸,胳膊十分自然地搭上了哥哥的肩,而哥哥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像是赵之焕在太阳下看到过的那只猫,正肆无忌惮地朝着人伸着懒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来摸上一把。 “行倒是行,我流汗,你给我买水补回来啊?” 青年挑着眉头,似笑非笑地觑了旁边的人一眼。 “这有什么不行的,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买去。” 那个人笑了声,就乐颠颠地跑了。 但是哥哥的周围却又长出了更多的人,他们前呼后拥地朝着哥哥的影子涌去。 哥哥的脸上却自始至终带着抹淡淡的笑,像是被暑热融去了表情,可赵之焕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哥哥是高傲的。 这是赵之焕新学会不久的词,也是他对于这个很久才见一面的哥哥的第二个评价。 他依旧很讨厌他。 ...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捡起包里的那颗小石子,朝他的脚砸了过去,这是他当时能想出的最为直白且畅快的报复。 所以他也很快,且直白地被人抓了个正着。 “艹?这哪来的小孩,怎么还拿东西砸人呢?” “没大人管着吗?这要砸到头怎么办?之禾你没事吧?” “来来来,小朋友,你过来。” 赵之焕看着周围朝他围过来的那群人高马大的人,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他想要跑,却是被人提溜着领子拎了起来,可他手里甚至没了石头,连个能保护自己的东西都没了。 所以他又哭了,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武器。 他扑腾着脚,踩不到地的惊慌让他变得无措,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可下一秒,大哭的赵之焕被抱进了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怀里。 那人熟稔地托起了他的腿,让自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赵之焕换气换的急,隐隐绰绰间,他还在那个怀抱里闻到了一丝奶油雪糕的味道,带着丝没有融化的甜。 那双有些陌生的眸子在他面前盯了好久,仿佛才堪堪认出他。 “哭什么,砸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这句话带着点轻飘飘的笑,可在赵之焕的耳朵里听着却像是威胁。 他哭的更厉害了,哭着哭着就打起了嗝。 抱着他的人似是僵了一下,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啧”声之后,安抚性地拍起了他的背,动作很轻,比妈妈的动作还轻。 “喂,赵之焕,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哭。” 但还是那个不耐烦的哥哥。 “阿禾,你行不行啊,怎么那小孩哭更凶了,不能打小孩啊。” “就是啊,阿禾,小心人妈妈找你麻烦,把这小屁孩放下来吧,说一顿算了,别把鼻涕糊你衣服上了。” 哥哥身边的人又大声起哄了起来,一个个挣着抢着要来抢他。 “你抱着不撒手算怎么回事,诶...” “行了,这我弟,别弄他了。” 拍在赵之焕身后的那只手停了,他不安地抬起了头朝着赵之禾望去,恰好对上了对方不耐烦低下来的眼睛。 他感觉到哥哥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更不耐烦了,赵之焕浑身一抖,刚要大声哭。 就见抱着自己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享受变了个精彩绝伦的魔术。 “喏,吃不吃糖?” 赵之焕没听见他在问什么,只盯着那只像鸽子一样的糖看,那糖却是长了牙,要朝他咬过来。 “赵之焕,你胆子大了,才多大就敢离家出走了。” 他没听见赵之禾之后问的所有话,只依稀记得自己将那颗糖握紧了手里,像是握紧那颗小石子一样。 再后来,哥哥坐着一个长得更凶的人的车将他送回了家。 ... “你私生子啊?” 赵之焕隔着车镜和那双冷嗖嗖的眼睛对上了光,他下意识一颤,就被一只手往身后护了下。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这我弟,你不是见过吗?” “是吗?又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没来由地骇得赵之焕又小鸟似的往哥哥身后钻了钻。 “你...算了。” 他哥头疼地扶了把额头。 “松开,我去叫妈出来,你自己和他解释你去哪了。” 赵之禾的视线又看向了他,可这回他依旧没等他回复,就松开了他的手。 仿佛赵之焕的一切恐惧,一切示好都与他无关。 方才的那个拥抱,好像是除了他们共住过一个z宫之外最近的距离,而对方现在就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下去。 ... 就像他不喜欢赵之禾一样,赵之禾也不喜欢他。 ... 这个认知让年幼的赵之焕升起了一丝错愕,可是除却这点错愕之外,便是翻天覆地的不满与怨怒。 那种没来由的,他并不理解的怨怒。 “小胖子。” 驾驶座上的人这声呼唤将他的神思喊了回来,赵之焕有些怕他,他下意识又朝里缩了缩,朝着还带着赵之禾余温的方向躲了过去。 可来自青年的的视线却像是鹰隼,活脱脱又将他抓了出来。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手长,你亲哥哥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你假哥哥会把你的小指头剁了,喂你自己吃下去。” 玩着打火机的男人动作顿了下,侧过脸微笑着问他。 “听懂了吗?” 赵之焕打了个哆嗦,他开始害怕,却也没来由地更生气了... 他想,相较于讨厌赵之禾,他更讨厌赵之禾身边的这个人,没来由的讨厌。 比赵之禾对他的那副冷漠还要讨厌。 凭什么身为哥哥的赵之禾要对他这么冷漠? 凭什么赵之禾不能像妈妈一样爱他? 凭什么赵之禾身边的这个人,敢用那种语气对他? 明明他才是赵之禾的亲弟弟。 所以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在玩之外,赵之焕又找到了新的,却必须要做的事。 他热衷于涂黑赵之禾的照片,热衷于在赵之禾回来的时候闯到他的房间大喊大叫。 他暗戳戳地希望这些烦人的事能够激起赵之禾的反应,每做完一件,赵之焕就想,可能赵之禾下一秒就要来打自己了。 可赵之禾没有,他只是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最为平淡没有起伏的眼神略过了他,像是看一株被园丁惯坏了的花。 而赵之禾身边的那个人,也像以前一样,盯着他画花的赵之禾的脸,阴测测地给了他终生难忘的教训。 自那之后,他开始有些怕赵之禾了,可又控制不住地像以前一样往他身边凑,就像现在一样。 第383章 “赵之焕,你躲那干吗?” 如今的赵之禾变得更高了,那张脸也似是蒙在了色泽最丰富的画里,处处透着老师都会夸奖的好看。 “你过来,哥问你点事。” 赵之焕看见他伸着手朝他招了招,那只手很漂亮,让他不由觉着仿佛下一秒,那只手里又会变出一颗糖。 或许就是这种猜想,赵之焕那双让自己不耻的腿便迈了过去。 “你...你问吧。” 赵之禾的眉头挑了下,在赵之焕期待的眼神中却是没说话,他只是靠回了椅背,朝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过来点。” 赵之禾朝他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 “敢哭就扔了你的变形金刚。” * 苏雁婉明显是不对劲的,可是赵之禾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对方在这件事上莫名犯了倔,宁愿承认是赵之焕最近晚上不睡觉,闹的她情绪恍惚也不愿说到底是什么事。 可赵之禾确实也没办法从对方的嘴里敲出来更多的事了,他也实在没办法在这种紧要关头里,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苏雁婉的身上。 “赵顺义最近有回来吗?” 苏雁婉的身子一愣,赵之禾精确地捕捉到了这抹停顿。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她。 “没...你爸爸他最近...出差了,只打了几通电话回来。” “你们吵架了?” “没有,阿禾,真的...妈最近只是因为小焕,所以有些...” 赵之禾看着又缩回壳里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心下却已经有了算计。 “那我走了,您最近别关电话,明天会有人来接您和赵之焕,跟着他们走就行。” 他把刚才两人说好的事又叮嘱了一遍,见苏雁婉点头应下,就穿好了鞋,准备出门。 “阿...阿禾。” 苏雁婉喊了他一声。 赵之禾缓缓转过了身看她,苏雁婉的唇却又仿佛再次被胶水粘住了。 “怎么了吗?” ... 赵之禾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等了许久,却见苏雁婉一直低下去的头猛地朝他看了过来。 “你在易家这些年,过得是开心的吧。” 她说完,又自我说服似的补充道。 “易先生上次来过家里,他说他们都很喜欢你,易家有钱,对你未来发展也有好处,你...” “妈。” 赵之禾打断了苏雁婉近乎呓语似的补充,他们的眸子隔着咫尺之间,却又遥远的距离对望。 苏雁婉见赵之禾朝他笑了下,那是个十分轻松的笑。 “我是挺开心的。” 话落,赵之禾便走了。 苏雁婉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她转身才发现赵之焕正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只默不出声的鬼。 “小焕,怎么没去玩...” 她唇角的笑刚仰起来,就见赵之焕“噔噔噔”跑到了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哥给的。” 撂下这句话,赵之焕就逃也似的上了楼。 苏雁婉愣了下,下意识摊开了手,便发现了里面躺着的那张银行卡。 * 易铮出门没找到他后,果不其然就打了电话过来。 赵之禾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美妙,但还是努力控制着没有朝无关人等身上撒。 “我出来肯定有自己的事啊,你不是在和周老将军谈事吗,谈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又说了什么,赵之禾盯着窗外风景的视线平静地移向了车内。 “我怎么知道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回去,时针又不是我在走,易铮,你现在是又在朝我吼吗?” 通话里的人顿时灭了火,隔着电话遥遥飘过来一道超小声的“没有”。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听到了什么,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椅背。 “不知道,随便吧,我什么都吃,吃食堂。” 那头又嘀嘀咕咕了一阵,赵之禾的表情才渐渐和缓了下来,两人算是勉强以一个较为平稳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挂了电话的赵之禾也没说什么,只撑着头看向了窗外飞速运动的景色。 他暗自数着刚才跑过去几辆车,直到林煜晟的声音小心翼翼从旁边钻了出来。 “...你们吵架了吗?” 赵之禾一回头,就看见面色苍白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担忧,但赵之禾觉得那种担忧学名该叫幸灾乐祸。 他想朝着林煜晟说句“管你屁事”,可看着对方今天死白着一张脸,还要强撑着带他去见抓到的人时。 那句冷嘲热讽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可他也没有回应林煜晟这句挑拨意味十足的话。 “你确定你不会半路晕过去?” 林煜晟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话题转移得这么僵硬,但还是朝着他笑。 “不会,我身体很好,就是失血多了些,所以脸色看着不太好。” 林煜晟任由着对方打量,赵之禾却也不再理他了。 他看着赵之禾手里的那杯奶昔一点点被人喝完,直到吸管里传来“簌簌”的空吸声。 赵之禾才将杯子握回了手里,而吸管口那里则已经被人咬得有些瘪了。 温热的空气盛着两人间的寂静,熬着那股淡淡的奶昔香气。 “别死了。” 下车之前,林煜晟听到这三个轻描淡写的字从赵之禾唇里飘了出来。 * 林煜晟抓来的那些人确实是翁牧的手下,货也的确是研发部的东西,包都没掉一个。 赵之禾原以为要从对方的嘴里问出东西是个大麻烦,可却没想到,他一进门之后,那些人就宛如惊弓之鸟般地抖了起来。 这群人不要命地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磕头,吓得赵之禾下意识朝旁边躲。 他看了林煜晟一眼,对方便也无辜地朝他看了过来,还不停地咳着嗽。 赵之禾就知道这人估摸着是已经做了些什么,把这群人吓住了。 “我又不要你们的命,跪什么?” 他向前几步,在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前蹲下,平静地抬起了他的脸,让对方仰头看向了自己。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行吗?” 那人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就上前将他手上的绳子解了。 “坐着聊吧,你要喝水吗?” 那人被赵之禾提溜着胳膊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全靠赵之禾撑着才没往下倒。 见他的目光惊惧似的朝林煜晟的方向乱飘,赵之禾就看了过去。 林煜晟被人扶着坐在桌边,胸膛仍旧略有些紊乱地起伏着,一看便是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有茶,阿禾,你带他来这吧。” 说完,林煜晟便撑着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赵之禾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林煜晟朝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 他笑了下。 “放心,我捂着耳朵,不会偷听。” ... 等到室内仅剩赵之禾和这群人的时候,他们面上的惊惧之色才明显地缓和了下来。 一个二个宛如倒豆子似的将翁牧卖了个干净,连带着对方什么时候,在哪拿钱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赵之禾放着录音笔,等他们说完,就继续问道。 “他都和谁一起做这笔生意?我是说除了易笙之外,总该有别人吧。”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静了下来。 方才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顿时修起了闭口禅,半晌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他们不是傻子,如果供了人出来,那是一定没有活路的。 可如果咬定自己不知道,面前这人看着也不会把他们做什么。 到时候服个软出去了,直接吞了这笔钱不回联邦,照样能活得逍遥自在,谁都奈何不了他们。 赵之禾意料之中地拿起茶壶,给旁边口干舌燥的人倒了一杯,淡声道。 “护着他们其实没什么意义,在被抓的这一刻,你们就已经是叛徒了。” 方才还觉得赵之禾好说话,而露出几分庆幸的人猛地抓起了自己的杯子。 可下一秒,那只刚握过茶壶柄的手却覆了上来,一点点耐心有细致地掰开了他的手,说的话却是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猜猜不和我说实话,你们出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淡声道。 “能赚这笔钱的人良心大概是没有的,不管你们泄没泄露他们的秘密,你们在他们眼里都已经是死人了,你说...” 青年缓缓仰头看向了旁边的人,对着那双颤栗的眸子,他疑惑地问道。 “如果我不让人保护你们的话,你会怎么死?” 握着茶杯的男人是全场唯一一个被解了绳子的人,闻声就又想给旁边的人下跪。 第384章 可他刚一动作,手却是被坐着的人稳稳拖住了。 “别总是跪,膝盖跪多了就不值钱了。” 赵之禾将他手里的那杯茶端起来打量了一会,在对方要来接的前一刻,缓缓倒在了地上 “我今天心情其实不怎么好,我这人心情一不好,就见不得别人美滋滋地过小日子,尤其是你们这种人。” 他将茶杯递回了青年手里,撑着脸望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提高了茶壶,耐心地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觉得,如果你现在不说点让我开心的话,以后这茶估计就得去地下喝了。” 赵之禾抬头望了过去。 “你觉得呢?” ----------------------- 作者有话说:俺觉得俺能五章内完结(吹口哨) ps: 赵之焕这种心理就是那种很讨厌的被惯坏的小孩,但其实是潜在兄控,只不过这个控就是那种幼儿园喜欢小女生,但做出的举动是揪女孩小辫子呵呵。。。 他现在把对禾的讨厌定义为争夺母亲的爱,他越望着之禾,越发现之禾不像母亲一样喜欢他,但母亲的喜欢一部分还会分给禾,他就更讨厌之禾。 只不过他会长大,他会有成年的一天,这种一直仰头看着哥哥的感情也会变嗯,但哥哥永远不会喜欢他。。。只不过不会写。 大家知道这本文里只要是个人其实都会喜欢之禾就好(闵管家和易老太太除外)(?) 第201章 我要有个更大的花园 等那群人哭爹喊娘地将上面的人吐了个干净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煜晟关人的地方是座郊外的小别墅,赵之禾没来过,里面的程设都很新,看样子是刚买下来没多久的样子。 等审问告一段落之后,赵之禾拒绝了管家提供下午茶的邀请,匆匆忙忙地就下了楼,一抬眼便和坐在楼下的林煜晟碰了个正着。 “问完了?” 赵之禾的步子一顿,对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他想了会,还是点了点头。 “算我欠你一次。” 林煜晟没出声,只是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眼神烫的赵之禾皱了眉头,他才慢慢笑道。 “...嗯,那阿禾能现在还吗?” ? 这算什么? 顺着杆子往上爬,也没见过爬的这么干脆利落的... 似是瞧见了赵之禾充满了戒备的眼神,林煜晟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他小心翼翼地在对方收手之前勾了下他的衣袖,解释道。 “我都这样了,又做不了什么...” 在一众低着头的佣人面前,赵之禾朝后退了一步。 他面上的表情不显,但嘴里的话还算客气。 “明天我要去会场,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换言之,他今天没空。 被避开了手的林煜晟也并不气馁,只顺势将手举在了耳边,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只是去个地方,从这过去半小时就能到,你陪着我就好,不做别的,我保证。” 林煜晟在沙发前面站着,身后站着一个端着盘子的中年人。 那盘子上放着一碗乌漆嘛黑的药汁,一问就知道是苦的能呛死人的地步。 那人耐心地在林煜晟的身后站着,而林煜晟则耐心地看着赵之禾。 赵之禾只是扫了那碗药一眼,迈步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跟在身后的那道脚步声放的很轻,却很明显。 临到门口,赵之禾却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林煜晟,以及那碗遥遥相隔的药。 “把药喝了走,你说的半小时,我从现在开始算。” 说完,赵之禾便将门顺手带上了,将还未跟出来的林煜晟关在了门后。 端着托盘的人立在原地有些进退为难,他既害怕现在还在这站着触了家主的晦气,又害怕下去之后对方身上的伤会有个三长两短。 就在他犹豫之际,却见面前略过了一阵风,方才还不肯喝药的人如同影子似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举起还烫的药碗就一口闷了下去。 那副干脆利落的样子,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看上去像是还能再喝十碗的样子。 不知是被苦的还是被烫的,林煜晟面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极为精彩。 低着头的男人甚至还听见了对方倒吸冷气的声音,可还没等那句“您要不要喝点糖水”说出口。 就见那只带着余热的碗被人丢到了盘子上,喝完药的人甚至连旁边放着的糖都没拿,就快步朝着门口追了过去。 虽然他跑步的时候依稀还可以看出有些迟缓,但却远远不像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副苍白无力的样子。 等那扇大门彻底被人关上,托盘里方才还微微晃动的瓷碗,此刻才终于一点点静了下来。 端着托盘的人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将东西撤了下去。 * “那药好苦啊,你说人怎么能配出这么难吃的药,我感觉我舌头都要烂在那了。” 喝了药的林煜晟面色好了不少,却依旧一次又一次地拉长着调子,朝着旁边坐着的人抱怨着。 “你这话说了三遍了,烦不烦。” 赵之禾的注意力明显还定在窗外飘动的风景上,却仍旧被林煜晟宛如叫魂似的动静强制扯了回来。 他的脸上还熬着一些没褪干净的郁气,这种郁气自从林煜晟一开始接到他的那刻,就盘踞在了赵之禾的脸上。 直到此刻也依旧没从他的脸上爬下来,像是条扎了根的藤,怎么扯也扯不掉。 林煜晟看了他一会,见他皱了眉,却是不躲反进。 骨头像是凭空被人抽了似的,径直就朝赵之禾的腿上靠了过去。 赵之禾的腿上垫着一只黑色羊绒围脖,带着些他发颈间的味道,是林煜晟最熟悉的味道,因为那里也曾经有过属于他的味道。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赵之禾的抵触,只是径直抬起了头,用那个最熟稔的角度仰望着上首的人,讨好地朝他露出了个笑。 “那看在我说了这么多遍的份上,你要不要可怜可怜我,给我颗糖吃呗。” ... 赵之禾的表情倏忽之间变得有些古怪,似是被他这话逗笑了,连带着精神气也从那片素尸般的雪天里移了回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唇角,却是没有急着将赖在自己腿上的人叫起来,反倒是盯着林煜晟的眼睛看了半晌,方笑了下。 ... “糖我没有,巴掌你吃不吃。” ... 这话刚出口三秒,赵之禾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林煜晟在起初愣住的那一下之后,脸竟是很快就红了起来,像是烧了一场晚霞,气色看着比刚才喝药的时候都好了不少。 赵之禾:? 在林煜晟要张口说话的那一刻,赵之禾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 将那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的玩意,堵回了对方的嘴。 林煜晟要是死了,一定是被自己骚死的。 ... 过了半晌,闭着眼沉思的赵之禾还是不由睁开了眼—— 不是,怎么就没骚死他?!? 而那个没被骚死的人又开始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起来,全都是些互动性的问题。 赵之禾不理他,林煜晟就重复问一遍、两遍,直到问到赵之禾愿意搭理他,或者扭头阴阳怪气他几句的时候,他才笑嘻嘻地又和他说下面的话。 林煜晟就像是只被关在赵之禾耳朵里的鹦鹉,啄着他的耳膜叽叽嘎嘎地叫,吵得赵之禾连看天的心情都没了。 * 所以当司机口里说出的那声“到了”在如今的赵之禾听来,简直算得上是天籁之音,林煜晟总算住了嘴。 “走吧,到地方了。” 赵之禾赶在对方来牵自己之前,就率先开了车门,两步下了车。 林煜晟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跟在赵之禾的后头也慢慢走了下来。 ... 这个地方位置很偏,迎面便是一座三层楼高的透明穹形建筑。 外墙的玻璃似是做了雾面的处理,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赵之禾打量了几眼这建筑,又看了眼上前要来拉自己的林煜晟,怎么看怎么狐疑。 “你不会恼羞成怒要把我卖了吧?” 就算不是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赵之禾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轻率答应了对方的举措。 林煜晟似是被他防备的表情伤到了,好了没多久的咳嗽又从嗓子里挤了几声出来。 “走了,进去看看。” 被拉了一下的赵之禾没动,见林煜晟回头望他,不由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答应对方的事。 所以在林煜晟第二次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时候,他还是将信将疑地迈动了步子。 那扇门上面是与现今时代格格不入的机械锁孔,林煜晟变戏法似的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有些夸张,且看起来十分幼稚的钥匙。 第385章 是一只顶着向日葵的兔子。 似是察觉到了赵之禾在盯着那把造型独特的钥匙看,林煜晟不由解释了一句。 “我小时候做的,和我现在的审美绝对没关系。” 赵之禾:... 他没出声,林煜晟便打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赵之禾瞥了眼门外顿住了脚步的保镖,刚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一步,却是被林煜晟一把拉了进去。 “走吧。 ” 他刚踏进这间玻璃房子,却是率先辈里面扎眼的光线晃了神,颇有种魂穿周青野办公室的即视感。 可待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并非赵之禾方才所想的任何一幕,而是一座巨大的,与冬天格格不入的、蓊郁的温室花园。 攀着架子的紫藤萝架在最中央,成片的名贵花圃聚在一起拢成了扇形,周围更是以各种各样的果树绕成了个半圆将不同色调的花种分割,形成了天然的篱笆。 温室里交错缠杂的植株覆在一起,完全和室外那片空气里都带着烟酸气的冬天是两个世界。 任谁在习惯了冬日单调的素色之后见到面前这副盛景,都会不由自主地愣上一愣,以便给大脑足够的反应时间。 “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林煜晟的声音在旁边飘了出来,饶是赵之禾方才怎么觉得这人烦,现在也很难在这间空气里满是花香果香的地方朝对方翻脸。 赵之禾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却差点踩到脚下一株旁逸出来的花枝。 他的脚朝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动了。 林煜晟见状,便看了过去,朝他指了指脚下的那株花。 “这花一踩,叶子会缩起来。” 赵之禾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眼神不由又落回了那株紫黄色的花。 怎么看也不像是含羞草的样子,他看不出品种,索性直接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 林煜晟理所当然道。 “我当然知道,我小时候天天踩着玩。” ...? 赵之禾一言难尽地望了过去。 林煜晟说完,就朝着赵之禾指了指花园间的那条小路,殷勤道。 “那里还种了一种果子,在它旁边尖叫,那果子就会变色,我带你去看。” 赵之禾看了林煜晟一眼,在对方“怎么不走”的疑惑眼神中,直白问道。 “你不是伤得重吗,怎么半小时就带我来看草?” 林煜晟一憋,赵之禾眼睁睁地看着他目光飘了飘,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重啊,那你要不要去看。” 说完,他又补充道。 “你答应给我半小时的,阿禾。”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赵之禾见到了尖叫会变色的果子,淋了水就会放出臭气的花,以及在旁边跺脚就会点头的草,以及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植物。 赵之禾到后来,索性就不再问林煜晟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植物的奇怪习性的。 左右问了也只是一部大写的植物受难史,和一个猫嫌狗憎的小孩闲的蛋疼的童年。 他坐在树上挂着的那只秋千上慢吞吞地摇着,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便又将视线放到了林煜晟身上。 在见到对方熟稔地掏了松鼠洞里藏着的松子、花生时,赵之禾终于忍不住抽动的嘴角开了口。 “你小时候到底造了多少孽,现在才这么熟练。” 可林煜晟就像是听不着似的,掰了一颗松子朝着晃着秋千玩的赵之禾递了过去。 “吃吗,我院子里这松鼠挺会找的,捡的干果都是大个的。” 赵之禾将头抵在秋千绳上,见状就用脚尖踩着地,将自己朝后面又送了一段距离。 或许是被温室里带着果香的暖气熏得有些困的缘故,他的声音便带上了些散漫。 “别,别来找我分赃。” 林煜晟将一颗松子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索性将那堆抢来的“赃物”又送回了树洞,踱步绕到了赵之禾身后。 “干嘛?” 见状赵之禾就要起身,可林煜晟却已经轻轻推了秋千一把,迫得他下意识拽紧了秋千,被连秋千带人朝前松了出去。 “荡秋千啊。” 赵之禾声音提高了些。 “荡你个鬼,放我下来。” “你不喜欢别人推你吗?” “我不喜欢你推...” 他话音未落,林煜晟就用力将他推的更高了些。 “阿禾你说什么?” 艹.... 赵之禾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秋千链,在“叮铃铃”的锁链轻响声中,室内夹着梅子香的花气便撩开了他额前的头发,迫着他睁大了眼睛,去装这间琳琅满目的院子。 随着秋千荡起的弧度,温室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副画似的在他面前展开了。 明明没有阳光,但是多了植物,室内好像就又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生机。 赵之禾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要骂对方什么,他一偏头,就对上了林煜晟笑着看过来的目光。 “很好看的,没人推你,你就看不见了。” 说完,林煜晟朝后退了几步,稳稳接住了赵之禾还要朝上荡上去的秋千。 “好了,不荡就不荡,现在看完了,你可以骂我了。” 见赵之禾盯着他不出声了,林煜晟还要再说,就听对方打断了他。 “我怕你爽。” 说完赵之禾便转过了头,又用脚踮着缓缓荡了起来,却是没有再看林煜晟。 * 闹完那一场后,林煜晟陡然安静了下。 赵之禾见他又要去掏松鼠藏着的干果,不由出声叫住了他。 “这地方你什么时候建的。” “八岁的时候吧,我记得易家有一个,所以我那时候就想,我也应该有一个。” 听着林煜晟这副理所当然的回答,赵之禾沉默了一会。 “就因为这个?” 林煜晟朝他笑了笑,却是哼着调,又从树洞里夺了一颗松子。 “对啊,就因为这个。” 赵之禾觉得这个理由莫名其妙,可想到林煜晟和易铮的关系。 又不由联想到自己那个肉球弟弟,不由就有些理解了。 有时候可能还真就是因为这个... 还未等赵之禾深想,便听林煜晟继续道。 “我那时候觉得易铮每天过的那么开心,八成是因为有花园的缘故,所以我就见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花园。” 林煜晟拿树枝拨拉了下脚下的草,盘腿便在树下坐了下来,慢条斯理道。 “但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地方,花园里植物一多就有数不尽的虫子,我讨厌虫子,被咬多了就容易过敏,起的浑身都是大包。 但林淮雨会逼着我来,因为易铮他妈喜欢花园,那个女人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花团锦簇,他觉得我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所以就也要喜欢花园。” 林煜晟笑了下,用树枝打着面前的草玩。 “可我想建花园本来就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易铮能在花园里过的那么开心,但林淮雨不在乎这个。 花园建了,我就要定时来这玩,所以我渐渐就知道了哪些花被踩会缩叶子,哪些果子被吼了会变色。” 赵之禾底下的秋千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摇着,可他却是没有再主动摇过。 “不喜欢的地方就可以毁了,现在没人会拦着你。” 赵之禾问出了他的疑惑,林煜晟却是撑着地,在一片格格不入的春景里仰头望向了他。 “对啊,我长大了,所以我就不想毁了。” 林煜晟缓缓坐直了身子,他又闷声咳了几下。 “后来长大了我就想明白了一些事,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易铮到底为什么开心,他开心还是开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还没等他理清楚开心和开瓢之间的亲缘关系,下一秒就见林煜晟朝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可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 “你在易家的花园里总是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我应该要有一个更大的花园。 我应该让你更快乐点,比在易铮身边还要快乐,我能做到,我也想做到。” 布满着虫鸣声的温室里骤然一寂,林煜晟的脖子上好像多出了一颗红点,像是被虫子咬了的痕迹。 在满室的花香与虫鸣中,林煜晟顿了半晌,才偏头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所以...今天的阿禾能开心一点了吗?” 那只在空中不停摇晃的秋千缓缓停了下来,手表上的指针也终于走向了两刻钟的位置。 半小时准时走到了头。 * 军部。 易铮在和周射对完明天的工作后,不由又抽空看了次手机,但属于赵之禾的消息框还是没有任何的响动。 他都不给他发消息的吗? 再怎么忙,给他发个消息的时间也有吧? 第386章 易铮的脸沉了下来,最终还是忍着没有把电话打过去。 赵之禾说了,不让自己给他打电话。 那他不打就是了。 但赵之禾没说不能发消息吧? 算了... 易铮放下了手机。 左右就这么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赵之禾又不能去找别人。 他电话打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好像不懂事似的。 没那个必要。 做完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易铮便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可能真就是人晦气起来了,走在路上都能踩着屎,易铮想。 要不然,他也不能一抬头就看见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宋澜玉。 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座位上的东西也看了过来。 “聊聊?” 瞧,多新鲜,那泡屎还主动和自己搭话了。 ----------------------- 作者有话说:宋:聊聊? 易:屎说人话了。 (是谁没有收到邀请) (另一边) 林:怦然心动jpg.(如病中)(求爱中) 第202章 【二合一】请宿主及时调试 “中尉?” 站在一旁的卫官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窗边人的视线这才缓缓从下方收了回来,看向了他。 卫官望着对面的人愣了下,过了好久才回过了神,又接着自己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长官托我和您说一声,他临时有些事,可能暂时不能和您一起吃饭了。 准备好的午餐我带来了,您是要现在...” 他话说一半便顿住了,因为赵之禾正在看着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卫官见状便默契地闭了嘴,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易铮叫你来的?” 疑惑的表情在青年的面上盘踞了半分钟,过了一会,他的脸上才浮现出一点迟缓的诧异。 “我记得他的副官不是孟冬吗?他今天不在?” 卫官似是没想到他沉默了这么半天,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地说了。 “孟中尉今天出了外勤,我是后勤部的,暂时顶替他岗位的一部分职能。” “后勤...” 赵之禾琢磨了下这两个字,像是突然起了聊天的兴致,转过身正面看向了站在对面的卫官。 “我记得今天不是轮到你们整休吗,你这算是半途被拉来加班了吧...他们给你加钱吗。” 加钱? 加什么钱? 卫官面对着那双过于直白的视线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低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底正义凛然道。 “部长说了,工作是为了联邦和公民的发展,为了更好的发扬自己的价值,我们不应该太多注重个人的得失,要为更崇高和更...” 但他鞠躬尽瘁的颂词还没念完,就被对面椅子上的人干脆利落地总结了。 “听他扯这些没用的废话,他怎么不去无私奉献一下?说白了,不就是不给钱吗。” 还真是到哪都有这种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领导,这不就是水灵灵的道德绑架吗? 再往屎上面抹巧克力酱,那也是屎,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都是放屁。 卫官:... 赵之禾像是没看见他尴尬的脸色,径自说了下去。 “每个部门都有专门针对额外劳动的津贴的,孙部长就这么正当光明地贪,也不怕周将军扒他的皮啊?” 卫官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像是只笨拙的木桩子。 而大放完厥词的人似是也没想要他随着自己附和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赵之禾扯了扯自己有些皱的下摆,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他刚走到卫官不远处,对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朝旁边退了一步,而等他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之后,面色不由有些尴尬。 “餐盒是放在外面了吗?” 赵之禾偏头看了眼略有些惊慌的人一眼,朝他指了指门外的位置,礼貌询问道。 “是,我去给您...” 被问到的男人浑身一凛,刚要抬步朝外走,就见赵之禾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出了门。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了几个用保温袋封着的大盒子。 因为那些盒子实在是重,赵之禾的一只袖子抹了起来,手臂因为用力而绷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一松一紧之下,盒子就被他单手拎了进来。 卫官急忙要过来帮他拿,赵之禾朝后避了下,抬手就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不用,拎个东西而已。” 说着,他坐在了沙发前,慢条斯理地扯着袋子,随手从里面拿出来与餐量相适配的餐具,拆着筷子的时候,顺口叫住了要走的人。 “欸,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 “不用了,中尉,我..” 卫官站直了身子刚要拒绝,却见赵之禾已经拆开了一双筷子,握着尾部的位置朝他晃了晃。 “你还没吃吧。” “我吃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肚子恰合时宜地传出一声“咕噜”声。 赵之禾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筷子放到了他的方向,一边顺手掰开了那碗喂猪似的饭量,熟练地朝另一只碗里拨了一点。 卫官:... * 这一顿饭吃下来不算沉默,卫官不是什么外向的性子。 后勤组的活又多又杂,常常忙的脚不沾地,连说话的功夫都很少,更别说是现在这种停下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间。 可赵之禾却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不怎么和他聊工作的事,只聊一些无聊的别人都不惜得听的小事。 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很是客观,等到桌子上的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卫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把刚出生的小女儿的照片,从脖子里拿出来给对方看了。 “这才一岁吧?会叫人了吗?” 卫官点了点头,就见赵之禾含着嘴里的那片菜咯吱咯吱地嚼了下去,随口笑道。 “那估计正是当小跟屁虫的时候,我妹妹小时候也这样,只不过她五岁才学会说话。” 赵之禾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卫官也没多问,只是帮着他一起收拾桌子,末了才见将袋子绑起来的人不经意问了句。 “你说她下个月生日对吧?” 卫官没懂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赵之禾也没多说,只是收拾了东西放到了门口,说是要等勤务机器人来收。 被拒绝了的卫官没有坚持帮他带垃圾的建议,只是临走时和人道了声谢,朝他露出了个难得真诚的笑。 “中尉,您是个好人。” 赵之禾没说话,只是隔着电脑屏幕朝他挥了挥手。 卫官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可当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李副官,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把门口的那束花处理了吗?” ? 卫官下意识地顺着对方手指的位置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了放在门口的那束颜色艳丽的向日葵。 花瓣是打着卷的橘红色,怎么看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颜色,光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好上不少。 向来少话的人盯着那束包装精致的花看了半晌,头一次出声劝道。 “您不留下吗,现在的花都很贵...不,我是说很好看。” 埋在电脑后的人没出声,卫官站了一会,刚要为自己的莽撞道歉,就听对方淡声道。 “不用,帮我丢了吧,谢谢。” 卫官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还是依言拾起了那束靠在门框上的花。 他下意识碰了碰花瓣,是喷了水的。 明显是前不久才在室内打理过的样子... * 在门被合拢的一瞬间,赵之禾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弹,按照名单向最后一个人发送了匿名邮件。 收件人:后勤部,孙珠年。 只不过不像是给其他几人发送的威胁内容,在孙部长的文件末尾,额外多出了一句话。 “下个月之前把贪的补助发下去,不然收件人就不止会是你了,部长先生。” ... 赵之禾开了瓶可乐喝了口,做完这一切,他就将邮件提示音打开了。 他看了会邮箱,在看到那些蜂拥而入挤满他邮箱的邮件后,却没急着去看,只是将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的消息轰炸晾在了那。 邮箱界面被关闭了,赵之禾伸手刚从口袋里把前天从研发部拷出来的u盘拿出来,手机就“滴”地响了一声。 这回是林煜晟发来的消息。 【瑜瑜子:(图片)】 【瑜瑜子: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伤口现在就是有些炎症,我有在好好吃药(小猫趴趴jpg.)】 赵之禾一如既往地没回他,而是将u盘插进了电脑里。 消息框沉寂了会,林煜晟又发到。 【瑜瑜子:阿禾喜欢那束花吗?】 第387章 赵之禾打开文件的手一顿,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 ... 【呵:把你昵称换了。】 【瑜瑜子:好。】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过了一会另一个全新的昵称就弹了出来。 林煜晟又就着杂七杂八的事聊了半天,从他花园里的花聊到医生给他开的药,从医生开的药聊到赵之禾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只见屏幕上的消息滚来滚去,最后才在一堆消息里不起眼地插播了一条。 【理理我吧:你不喜欢那个昵称吗?】 这句话明明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淹没了,却还是被人特意引用了出来。 【呵:你觉得呢。】 林煜晟的消息流停了半分钟,随后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像是从来没有看见那来自赵之禾的四个字。 * 与此同时,电脑上属于u盘的文件也在此时被加载完毕。 一系列密密麻麻的账目和表单都跳了出来,对方很谨慎,和每个人交易的时间、金额都做了记录,药品的支出和转进也都有详细的数据。 如果结合罪证,按照联邦现在的律令来看,哪怕是在网开一面的情况下,连翁牧家的狗都得判无期徒刑。 毕竟光是单日走私的金额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更别说通过成瘾剂添加而获取的暴利。 即使赵之禾预想有了猜想,但还是不禁感叹,畜生之上还有畜生,人不干人事的程度是能够远远超乎同类的想象的。 赵之禾甚至看到一部分添加了成瘾剂量的药品与部分福利院维持着供应关系,流向了儿童和弱势群体。 赵之禾没忍住骂了一声。 那些由血液堆砌起来的数字没来由的刺眼,他滑动的速度快了不少,可划着划着,他的眉头便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有些古怪的事实。 那些交易人里没有易笙的名字。 除了最初提供的庞大资金之外,易笙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赵之禾又再次将文件看了一遍,最终还是确定。 易笙除了提供资金外,没有从翁牧这里获得任何一笔收入。 一笔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在撒钱。 翁牧的走私药品的生意铺满了联邦,如果没有更高层的人打掩护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说易笙不仅给翁牧提供了资金,而且还给对方大开方便之门,但是却分文未取,甚至连那些与翁牧交易的高官也都不是易笙派系的人。 这份名单看起来简直离谱到,要让赵之禾觉得易笙是个慈善家了... 想到脑海里蹦出来的那个词,赵之禾原本冷着的脸上不自觉抽了下。 易笙要是能做慈善的人,他的名字都能倒过来写。 这个认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证明姓翁的绝对和易笙有别的交易,不然翁牧不可能从易笙身上咬下那么大一块肥肉。 赵之禾的指尖在桌面上时轻时重的敲击着,突然..他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余光看向了那个名为“re”的加密文件。 文件设了密码是理想之中的事,赵之禾并不意外,只是熟练地故技重施,将病毒开锁软件拖了过去,安静地等待着那份加密文件解锁。 可这过程却并不像他解锁之前几份文件那样轻松。 如果说翁牧的那些账册是用保险箱锁起来的话,那么这份名为re的东西就像是被人丢进箱子后,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又一层锁,仿佛里面的东西见到光就能立刻碎掉。 看着电脑屏幕上接连解掉四层密码之后,赵之禾终于有些烦了。 他坐直了身子,刚握上鼠标,就见文件上的最后一层密码像是挤豆子似的,一个一个地从键盘上跳了出来。 “哒——哒——哒——哒——” 四个简单的数字跳落在了屏幕最中间,文件被解开了。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电脑就像是中了病毒,屏幕中心的四个数字还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数字飞速繁衍着,只是须臾的功夫就已经铺满了整张屏幕。 但此刻的赵之禾却是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就像是钩锁一般,死死钉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目光没办法挪动一点。 那是极为简单的四个数字,简单到根本不像是一个底层密码,简单到最拙劣的黑客都能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通过排列组合破解这个密码。 1220。 这是他的生日—— 是上辈子、属于赵之禾的、真正的生日。 是一组从未被他宣之于口的数字。 哪怕是赵之媛,也只知道哥哥的生日是在夏天,是在一个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季节。 但现在,那个真实的数字却成为了撬开易笙保密文件的最后一把钥匙。 赵之禾像是凭空被一盆冷水在数九寒冬的天里浇了个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屏幕上的光标急不可耐地移向了那个亟待被大开的文件,可就在即将被选中的一刻,一股熟悉的机械音像是道刺耳的炸弹,在赵之禾的脑子里“轰”地炸开。 错频似的机械音让他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头,可赵之禾还是奇迹似的强撑着眼,要去点开那份未被打开的邮件。 【检测到——哔——程序异常——申请调试——哔——请宿主在十秒内进行纠正性调试——哔——倒计时10、9、8...】 顷刻间,电脑被锁住了。 那只原本移动颇为灵活的光标,此时竟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位,一动不动。 而在赵之禾的脑子里,那只该死的系统还在机械地报着倒计时。 “停..我叫你停...” 系统纹丝未动,倒计时依旧在继续,像是只不停敲着钟的乌鸦。 听着并未停止的机械播报音,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突然低幅度地颤了起来,那点几不可闻的笑声随着他肩膀颤动的幅度渐渐大了起来。 “我就说...真是..” “把我当傻逼耍了啊。” * 办公室。 “宋澜玉...你当我是傻逼吗?” 桌子上的茶只倒了一杯,易铮霸道地将茶壶放在了自己这边,按照他前不久的话来说就是“姓宋的没资格喝自个的水”。 他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扔回了桌上,冷笑出声。 “你让我把人从医院里带走,方便你和赵之禾告状吗?” 坐在椅子上的人神色未变,只是适时地讥讽道。 “你不用把在之禾那里卖的傻拿到我面前卖,你没那么无辜,易铮。 更换疗养院里人的事你早就在做了,赵之媛身边的人已经被换了个干净,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姓崔的那个护工下个月就会以要回家照顾孙子为理由,向之禾提辞职了吧。” 宋澜玉慢条斯理地在易铮冰冷的目光中,将他手边的茶壶提了过来,又拿过杯子看了眼。 最终还是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放弃了永这个杯子喝水的打算。 “赵之媛就是你的把柄,你这点没办法辩解,只要之禾想走,你的人就会把他的妹妹带走,你没办法狡辩这点。” 易铮突然笑了,他靠回了椅背,翘起了腿近乎恶劣地吐出了三个字。 “证据呢?” “宋澜玉?你有证据吗?” 他有恃无恐地望着对面的人,近乎嘲讽道。 “你要是有证据,我不信你现在能在这和我扯这些屁事。就算你有,你要去告诉他吗?” 易铮将脚抬在了桌子上,用鞋底对着对面人的脸。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没有形象地晃着。 “他会信你吗?你自己也知道,他不信。” “你们在他那的信用为零,不然你这种阴沟里的王八早就去告状了,会等到现在? 说白了,姓宋的...你凭什么和我斗啊,凭你长得像女人,还是凭你趁虚而入偷来的那几个月?” 易铮的目光轻蔑地在宋澜玉脸上扫了一圈,最终嗤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室内安静了很久,在看到对方面上肉眼可见的阴沉之后,易铮明显笑得更开心了点。 他原以为下一秒对方就会发怒,然后他就有了理所当然的借口,在这将人当刺客蒙着脸打一顿,哪怕是赵之禾问他,他也大有理由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可宋澜玉却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过了良久,易铮见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没必要激怒我,易铮。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自信,为什么还要坐在这安静地等我和你说完?”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客却无疑能从里面听出勃然的怒气,在宋澜玉身上少见的怒气。 “你清楚自己的本性,也清楚之禾,他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傲慢、自大、以自我为中心又暴躁易怒,但凡是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不会有人忍耐你的脾气,没人会想和一个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神经病在一起。” 第388章 “就算忍了一天,那一周呢?一个月呢?一辈子呢? 就算他能忍,你真的能装下去吗?” 宋澜玉的眼睛透着冰冷的光,像是一把刀,直挺挺地朝对方戳了进去,他嘲讽地笑了笑。 “所以你不敢赌..所以你换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换,反而像个随时会被踹掉饭盆的狗,像惊弓之鸟似的四处张望。” 随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完一席话,易铮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生气,只是面上的神经因为被过于直白地戳穿,而有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抽动。 “那你呢?我至少会改,那你会吗?宋澜玉,你知道你自己改不了,你这种人冷漠、阴险、没有任何底线又两面三刀,这是刻进你骨头里的东西。” “你充其量和你那个虚伪的爹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他还要恶心一点,至少你爹应该没干出自己捅自己刀子还要嫁祸给别人的事。” 易铮望着对面人的脸,像是就着好菜喝了几口畅快的酒。 “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话,不过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没希望了,所以看不惯我和赵之禾在一起。 怎么,牙都咬碎了吧?但没办法啊,你洗干净送上门他都不要你,他就是喜欢我。” ... ... 过了良久,宋澜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却是极为冷淡的。 “我不觉得继续说这些是什么有效的沟通,我说那些实话也不是为了攻击你,只是告诉你。 赵之媛需要在军演结束之前被接出来,可以被其他任何人,但不能是赵之禾。” 他未等易铮开口吐出难听的话,便继续道。 “之禾要做的事,我猜你知道了,虽然他好像并不打算和你说,毕竟这没什么用。” “他最近做事很隐秘,除了前几天军部的动静,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打算怎么运做,但我觉得大致是在军演前后。” 易铮全当没听见他的前半句话,径直打断了宋澜玉。 “你监视他?” 宋澜玉反问他。 “你没有吗?” ... 场面一时又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宋澜玉再次出声。 “我说了,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我来主要是和你说易笙的事。” 易铮方才还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凛,而等宋澜玉再次开口的时候,他便彻底不笑了。 “易笙喜欢他,对吗?” 易铮并没有出声,但宋澜玉却已经从他的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宋澜玉沉默了一会,露出了今晚唯一一个笑。 “怪不得阿禾现在想让他死了。” * 居于卧室中央的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他的呼吸很微弱,交杂在滴滴直响的电流声中几乎难以辨认。 厚重的窗帘封住了外面的所有光线,衬得卧室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重重将躺着的人盖在了里面。 辅助呼吸的面罩上规律地浮现着白雾,随着人均匀的起伏,时隐时现。 易笙的脸埋在一片黛青色中,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更差了,像是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连带着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带着一股死气的青灰色。 这让这几天见过他的每一个下属都不由开口试探着他的健康情况,却又很快被易敛笑呵呵地打着哈哈胡弄过去,盖以一句“他最近生病,所以气色不太好”。 那句充满怨气的话不止一次从易敛的嘴巴里蹦出来,毕竟任由谁处理了额外的工作,还要同时拦着自家母亲出去发疯都会有些怒气。 易敛向来就讨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而易笙也向来喜欢强迫他去做这些他并不喜欢的事。 “你要不干脆点死了算了,眼睛沉,不睁开不就不沉了,干嘛赖在这里。” 每每当易敛用优美的说话技巧真诚地期待哥哥的死亡之后,上天就会像是和他作对似的,给予第二天的易笙健康,让他能够清醒地工作一整天。 尽管易笙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但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在午间陷入三小时的沉睡。 那时候的易笙戴着氧气面罩,哪怕易老夫人有一次偶然闯进了这间屋子大喊大闹都没有吵醒过他。 可就是在这个本来应该没有什么意外的午间,易笙紧闭着的眼猛地从黑暗中睁了开来。 【...3、2...】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时候,那道诡异的机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易笙平静地看了会天花板,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可最终还是因为不可抗力而强自闭了起来。 【叮咚——调试成功,攻略时间仅剩15日,请宿主再接再励!】 ----------------------- 作者有话说:最后几章更新会有点不规律,因为我在疯狂的改文,卡文,改文,卡文嘿嘿。。。每天日常是跪在键盘面前求它疼我,所以会有点慢[可怜][可怜][可怜]私密马赛www or2 宋和易互插刀子真的很好笑。。谁懂,我幻视那种狗血剧情了啊啊啊啊。 《你冷漠,傲慢,暴躁易怒》《你觉得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才冷漠,傲慢》 另一边的禾: 杀心加载ing. ps: 关于易笙这么做的原因不太适合放在正文,因为很长——所以会在福利番外里写,但那是一个我会提前预警的故事,大家记得看完排雷再入,接受不了的uu可以到时候直接看我在最后作话的总结,不过不用急,等完结的时候我会再说哒! 第203章 你不会吗 因为明日的军演,如今的军部几乎每一层里都充满了抱着文件疾走的人。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和,整座大楼像是流动的轨道,繁忙地运转了起来。 易铮沉默了许久,随后才将手里盘着的那把蝴蝶刀扔在了桌子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钉在了宋澜玉指前的位置。 “..我答应了,你可以滚了。” 宋澜玉望了眼面前的那把刀,也没再多说什么,径自推开椅子便起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仿佛再在这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可他走的干脆,易铮却没想象中那么干脆地放他走。 “问你个问题,姓宋的。” 走到门前的人步子一顿,转身看了过去,可易铮却是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径直开口。 “你又打算做什么?” 易铮饶有兴趣道。 “别告诉我你威逼利诱易笙的助理,是因为看上人的才华了,想挖墙角。” 他惫懒地靠在椅子上,没有了方才的剑拔弩张,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被问到的人似是也不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宋澜玉只是静了片刻,便反问道。 “就算我说了,你会信吗。” 易铮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转身望了过去。 “你觉得我查不出来?我只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没必要。 这次既然是你提出的交易,为什么不坦诚点。只要这事过去了,我管你去死还是去干嘛,但你最好别再在赵之禾身上耍阴招。” 易铮的声音听着有些阴恻恻的,话语间挤出的几分笑意像是将矩形硬生生塞满圆形的方框里,怎么看听都有些格格不入。 宋澜玉也不恼,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面上浮现了一抹古怪之色。 “你好像一直很自信,易铮。无论是在之禾的事上,还是其他的事... 可有时候自信的人总是跌得最惨,自信过了头就变成了自大,但不幸的是,你做事总是习惯了过头。” 易铮的双眼微微眯起,却并未因为这过于明显的挑衅而露出情绪。 在宋澜玉漠然的注视下,他突然就有恃无恐地笑了。 “怎么,你嫉妒啊?那没办法,谁让阿禾说了他只喜欢我啊。” ... “是吗?” 宋澜玉朝他笑了笑,温和道。 “那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吧。” 说完,他看也没看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关门声。 走到门口的卫官刚要敲门,便迎面撞上了走出门的人。 他神色一凛,刚要立正行礼,就见对面的人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卫官回头看了下,最终还是扭过头,敲响了面前的门。 ... 在不远处等候的秘书见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连忙便迎了上来,给宋澜玉递过去了纸巾。 “先生,明日...” 他刚要汇报明日的安排,就见宋澜玉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助理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朝着后面跟着的人使了个脸色,几个人便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步。 ... “听完了?” 宋澜玉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问道,可对面却是迟迟没有出声。 他看了眼手表,似是也失去了等待回复的耐心,刚要挂断电话,就听电话里传出了一声轻笑。 第389章 “喂,你故意的吧?” 宋澜玉停下了挂断电话的动作,但也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直到那道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咳了几下,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 “阿禾对他这态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电话里的人说到这突然沉默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蓦地笑了声。 “你觉得我会一直和易铮斗下去,就因为他那句根本没根据的话?” “你不会吗?” 对方一滞。 可撂下了这四个字的宋澜玉却径直挂了电话,只堪堪留下了林煜晟未尽的几个字。 “宋澜玉,不会吧?你...” * 崔阿姨听着病房里嘻嘻哈哈的笑声,切着橙子的动作一愣。 直到赵之媛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整了整面上的表情,扬起笑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赵之媛这几个月的个头向上窜了很大一截,脸也圆了不少。 因为赵之禾这段时间一来就会夸她画得好的缘故,女孩人都活泼了不少,见崔阿姨从厨房冒了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穿鞋子,赵之媛。” 赵之禾很少用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可但凡涉及到有关她健康,或者她小时候尖叫、乱打乱闹的时候,赵之禾都会叫她的全名,告诉她这样做不对。 只要她安静下来,就会得到一个故事,或者是一颗很好吃的糖。 久而久之,赵之媛懵懂的大脑也渐渐明白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是非观就像是一颗被孜孜不倦浇灌的小苗,在阳光下渐渐有了雏形。 “好。” 赵之媛大声应了一声,她有意要像赵之禾炫耀自己如今会穿袜子了。 可提着袜子边朝上拎了好几下还是滑了手,她有些急,刚要去扯袜子的边,就见一道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她原抱回了床边坐着,一点点给她穿好了袜子,又套好了拖鞋。 “那么急干嘛,慢慢来你总是能做好的。” “谢谢哥哥!” 女孩甜甜地朝他扬起了个笑,下床之后毫不吝啬地给了青年一个拥抱,就像枚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崔阿姨的怀里。 女人被她撞了个措手不及,又害怕手里的盘子碰到她,连忙“诶呦诶呦”地朝后退了几步。 “阿姨,我昨天画的画,要给哥哥看。” 崔阿姨懂了她的意思,笑着将水果放到了桌子上,顺手又将蹭到了果汁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朝赵之禾点了点头,才看向了赵之媛。 “行,我去给你拿,你和阿禾先去吃橙子,等会啊。” 赵之媛点了点头,见崔阿姨转身回了小房间,就又蹦蹦跳跳地窜回了赵之禾身边。 她如今已经能够清晰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和赵之禾聊起天来像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昨天老师教了我1-100的数法,我做对了十道计算题,老师夸我。” “呦,这么厉害啊,没让崔阿姨帮你?” 赵之禾有意逗她,见赵之媛瘪着嘴看他,就手痒地又掐了下妹妹的脸。 他刚要夸人,就听赵之媛气鼓鼓地说。 “我自己做的,没让人帮!那几道题很难,澜玉都说很难,但我做对了。” 她说完这句话,声音突然就卡住了,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赵之媛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手指攥着裙角扣了起来。 赵之禾却接着她的话讶异道。 “是吗?澜玉都说难,那阿媛是真的很厉害,比哥强,阿媛要什么奖励?” 赵之媛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觑着赵之禾的神色,像是只懵懂的鹿。 等到她判断赵之禾真的没有在生气之后,才缓慢抬起了头,高兴地晃了晃赵之禾的手。 “那我要哥哥下周也来看我。” 赵之禾愣了下,看着赵之媛一副过年的样子笑道。 “不要蛋糕?我下次来可不会给你带蛋糕,可没有要哥哥买一送一拿蛋糕的好事啊。” 赵之媛摇了摇头,葡萄似的圆眼里划过一抹灵动的光,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澜玉说,他要奖励我蛋糕,我可以和哥一起吃,我挣的蛋糕,给哥吃。” 赵之媛看上去很开心,见赵之禾配合地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她面上的喜悦无疑更浓烈了些,索性将自己挤进了赵之禾的怀里,掰着指头给他数。 “澜玉说,阿媛做对了练习题可以给阿媛买蛋糕,阿媛按时打针吃药就给阿媛带漂亮的话本,还有...” 她想了想,又掰下了一只手指。 “如果阿媛一直听哥哥的话,不让哥哥伤心,做好孩子的话,就带阿媛去游乐园,去几次都行。” 赵之禾安静了下来,正在兴头上的赵之媛见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连忙又敏感地望了回去。 就见赵之禾拿着自己刚才递给他的彩笔,往她鼻子上画了个圈。 “行啊,赵之媛,你现在和别人商量好的事,都不用和哥说了是吧?” 赵之禾笑着又往那个圈中间画了个五角星,拿笔敲了敲妹妹的头。 “不,澜玉说了,要哥同意才行。” 她说着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地头,又拉着赵之禾撒起了娇。 自从赵之禾默许了她可以和澜玉在手机上聊天之后,赵之媛每天能干的事又多了很多。 除去和哥哥打电话之外,和新朋友聊天也成了赵之媛每时每刻都在期待的事。 她从小没有朋友,除了赵之禾和崔阿姨之外更是很少和人说话。 有朋友是一件对她而言是一件极其新鲜的事,更何况宋澜玉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赵之媛觉得,对方可以成为自己除了哥哥和崔阿姨外第三喜欢的人。 赵之禾听着她的童言童语笑了下,一边拿着纸巾擦着赵之媛脸上的画笔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阿媛,和哥玩个游戏好不好。” 望着赵之媛抬起来的脸,赵之禾擦掉了她鼻尖的最后一点印子。 “你呢,蒙着眼睛从1数到100,慢点数,如果都数对了,哥大后天就带你去游乐园。”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媛的眼睛里像是绽放了一朵烟花,她整个人仿佛都在一刹那鲜亮了起来。 “可以吗!那阿媛是不是很乖,所以才能去游乐园。” 赵之禾笑着弹了下她的头。 “谁说只有乖才能去游乐园,哥说能去就能去。” 说完,他赶客似的朝妹妹挥了挥手。 “好了,去数数。” “嗯!” * 赵之媛画的画很多,崔阿姨翻着书柜也找了半天。 她的眼睛在书架上逡巡着,直到定在一处刚要往上够的时候,旁边的一本书却是蓦地被手碰了下来。 崔阿姨躲闪不及,眼见着要砸到人,她连忙就护住了头。 可过了片刻,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是并没有到来... 她讶异地朝旁边看去,就见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那本掉落的书,眼下已经将东西归了原位。 “诶呦,吓死我,多亏你了。” 崔阿姨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又连忙将手里拿下来的画朝着赵之禾递了过去。 “喏,我找着了,这是阿媛昨天刚画的,画的小花小草什么的,画的还挺像的。” 她喜滋滋地笑了笑,一派的淳朴。 赵之禾接过画展开看了一眼,又拎起来对着光抖了抖。 崔阿姨仍是笑着,但是在赵之禾转过去的时候,面上的忧愁却是一点点多了起来。 她的嘴张了张,迟疑了半天才咬牙开口。 “那个..阿禾啊,我想和你说件事。” 赵之禾没出声,仍背对着她瞧着那幅画。 崔阿姨顿了顿,刚要接着说下去,就见对面的人细心地将画折了起来,慢慢偏头朝他望了过去。 “您是要说辞职的事吗?” ... 窗外的阳光温柔地披在了赵之禾的身上,像是一层织好的薄纱,衬得他的发丝都散着柔和的光晕。 崔阿姨的面色一滞,就见青年看了她一会,微笑着问道。 “是说要去照顾孙子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挂着笑的女人,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眼睛也一点..一点地瞪大。 * 赵之禾此刻看上去却没有安抚人的意思,他只是将画卷到了自己的怀里,淡声道。 “我一直觉得我给您的工资算挺高了,看来还是钱财动人心。” 崔阿姨张了张嘴,那句“阿禾”却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一件事,既然儿子赌成那个样子了,干嘛还要管他死活,待在监狱里不好吗? 多少还会老实一点,至少不会出来给人添堵,对您孙子也好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崔阿姨的脸却是一点点白了下来。 她的嘴唇嚅了嚅,最终还是无力地开口。 第390章 “可他..总归是我掉下来的肉,我不能..不能不管他的。” 说着,她的眼睛就红了,手指控制不住地揪上了赵之禾的袖子。 儿子嗜赌,每次说着要改却又会在几个月后固态萌发,跪在她面前涕泗横流。 崔阿姨受不住,不忍心,这也是她一把年纪还在外奔波的原因。 “阿禾,你就看在我真心对阿媛好的份上..能不能..” 赵之禾打断了他,有些无奈。 “您说什么呢,我们是平等的劳务合同,您想什么时候接触都可以。” 崔阿姨的脸刚扬起一个喜悦的笑,就听赵之禾道。 “那您能答应我最后一个条件吗?” 崔阿姨一愣,就听赵之禾一字一顿道。 “明天三点的时候,您带阿媛去花园转转吧。” 赵之禾将手里的画原封不动地递到了崔阿姨的手里,机械接了东西的女人一僵,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之后,猛地抬起了头。 “你是想让人接...” 可走到门口的赵之禾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我会和阿媛说好的,无论怎么说..” “这段时间还是辛苦您了。” 见着已经长大的青年朝他微微俯身,崔阿姨却是拿着手里的画良久没动。 * 所以.. 他其实一直明白自己收了易先生的钱? 那又为什么不说? 看着手里的画,崔阿姨的心里不由有些五味杂陈。 可还没等她感叹青年还是过于软性的时候,脚步却是猛地顿在了原地。 或许...赵之禾一直放纵着她拿钱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要以她的“自由”为交易,交换赵之媛能够被平安带出去。 给了钱的易铮放心她带着赵之媛走,因为他明白自己不久后就会“辞职”。 而她也只有听从了赵之禾的安排,才能够完成易铮的“命令”。 所以说,从一开始赵之禾就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崔阿姨整个人都出了一层冷汗,而与此同时,外间恰好传来了女孩数到“100”的声音。 前不久走出去的青年似乎笑了声,在女孩的炫耀声中,夸了对方一句。 “看在阿媛这么聪明的份上,那哥哥想想...” 赵之禾笑道。 “那明天就让崔阿姨先带阿媛去外面玩好不好。” “只不过,阿媛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是秘密。” -----------------------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记得去把妹妹接出来。 易铮:不用你多嘴,万无一失的事。 禾:奇袭) ps:终于把前置准备做完了哈哈!! 第204章 【二合一】军演(一) 红木书桌上搁置着的平板径直朝地上砸了下去,将地板砸了个小坑。 秘书吓得脸色一白,却是没有敢朝旁边后退半步。 后勤部部长孙珠年如今将近六十的年纪,一眼望过去肚子比头要突出去不少,锃亮的脑门上可怜地覆着一层淡棕色的细发。 正随着他大步向前的动作,被空气中的风带的跑离了他的头皮。 “废物!都是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明天就是军演了,你们让我怎么办,部里的人都查了吗? 敢提补助的事八成就是内鬼,你们查来查去和我说没查到?” 男人近乎咆哮地将唾沫朝着秘书的脸上喷去,颤抖着的肥短手指上戴着一只翡翠绿的戒指,指尖却是差点要怼进年轻秘书的眼睛里。 “抱歉!部长,我们已经排查过了,确实..确实没有人在那个时间段使用过电子设备 田部长那里也没追踪到发信人的身份,他说让您先耐心等待,等军演过了,他帮您再调联邦居民中...” “等个屁!等军演过去老子还能活着吗!敢情事没犯到他头上,他倒是不着急。 平日里收的钱真是喂了狗了,关键时候屁用没有!” 孙珠年粗暴地打断了秘书的话,他像是个被烙锅烫了的跳蚤,在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连手被燃尽的烟烫破了皮都没有半晌的反应。 他顿了半晌,双眼通红地望向了一旁装蘑菇的秘书。 “去给严政亭打电话,翁牧那孙子就算不接我电话,也不敢不接他的。” 得了吩咐的秘书连忙欠身应是,躬身将拨通的电话递了过去。 孙珠年深吸一口气,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了对面那道疲惫至极的苍老声音。 “不是和你说了,最近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吗,你...” “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自个也被发了邮件,这事不解决你也逃不了,别和我扯这些废话。 姓翁的不接我电话,我知道你肯定给他打了,痛快点,他那边什么话,没道理我们和他做生意,他反手就要把我们卖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的人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和我大呼小叫什么,翁牧说了,这事他不知情,他从来就没有收到什么邮件。 他咬死了自己没漏消息,让我们不要杞人忧天,这事只要冷处理,上面那位不会不管我们。” 听了这话的孙珠年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出来,刚才还压着的火顿时燃了起来。 “他在开玩笑吗?这事要捅出去了,上面会管我们?老严,这动的是药,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别说从里头捞的钱了,就是你和我全家都得搭进去!那人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保我们还是干脆把我们打包剁了...” 他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嘲讽道。 “你不会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性子吧,他自从上了台,周青野那火爆脾气都得夹着尾巴当孙子,你指望他保我们?” 说完,孙珠年一把就将烟碾在了印着下属汇报单的白纸上,将那烫出了个焦褐色的窟窿。 木炭被烧焦的气味在办公室里蔓延着,带着股令人心焦的燥意,蚊蝇似的萦绕在男人的头顶。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在孙珠年忍不住要再次质问时,对面突然开了口。 “我没有详细和翁牧说邮件里要我们做的事。” 这句话没来由地让暴怒中的孙珠年冷静了下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滴的汗珠已经顺着头皮流了下来。 “你是说...” “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去做什么义..珠年。” “这事左右都捂不住,为什么不如那人所愿,干脆将其他人都拖下来算了,至少我们算得上是戴罪立功吧。” 电话里的人带上了几分走投无路的疯狂,孙珠年握着手机的手颤了起来。 在对方安静地等待中,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瞬间脸上的皮都皱了些。 “我去给其他人打电话。” 挂了电话的人望着电脑上那封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邮件,突然觉得那像是一张长得大开的嘴,要在下一秒将他吞进肚子。 到底是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在这一刻,他诡异地不敢再去恨那份给自己发邮件的人了。 对方自从发了那封邮件后,无论他怎么狂轰乱炸都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一次,就像是笃定他一定会按照要求去做一样。 初时的孙珠年是怎么也不信的,甚至是勃然大怒地要将这个人抓出来。 可对方偏偏在军演的前一天将邮件发了出来,在漫长却又不充足的时间熬煮中,孙珠年就像是一直打着圈滚的球,最终还是在挣扎之下,稳稳落进了正中心那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洞中。 一个个小球如同乱散的玉珠,接连滚入了既定的轨道,在同一时间遍布于各个军部高层的办公室。 在压抑平静的氛围中,大部分军部的职员却是一派的欢天喜地。 毕竟将近半年的筹备终于到了要交卷的时候,那颗压在胸口的大石总算是被抬了下去。 *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的缘故,赵之禾索性就住在了军部,而易铮知道了他不回酒店的消息后,二话没说就和他挤了那间窄小的休息室。 可等赵之禾五点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就没了影子,胳膊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衣服,上面带着浓郁的属于易铮的气息。 赵之禾盯着那件毛衣看了半晌,将对方充当头的枕头甩到了一边,径直披着浴袍起了床。 叼着牙刷的时候,赵之禾例行公事地查看起了自己的匿名邮箱。 在见到最新的那封邮件之后,他挑了下眉头。 随后便装作没看见邮件落款的那句“我们答应你的交易,但你是不是也应该展现你的诚意”,径直从邮箱退了出来。 这群尸位素餐的老头子就是被惯坏了,舒心的日子过得太久,觉得谁都能迁就着他们去做生意。 赵之禾就奇了怪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们做生意了,这难道不是一场明摆着的单方面威胁吗? 第391章 他自觉威胁的意思已经摆的够明显了,既然如此,对方要自作多情,那显然就不是他的错了。 他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兴趣玩什么文字游戏。 思及此,满嘴牙膏泡沫的赵之禾面色不改地将邮件拖到了垃圾箱,打算在新的一天里继续冷暴力跳脚老头。 周射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他本来就是周射的下属,这几日的工作安排也几乎是全程跟着对方走。 “休息好了吗?” 电话里的人关切地问了句。 赵之禾吐掉最后一句漱口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隔着免提回他。 “还行,我就在军部,你到办公室了?” 周射顿了下,似是听见了他着急洗漱的声音,便笑了笑。 “我在楼下,不急,我等你。” 赵之禾又笑着和他说了几句,便穿上衣服风风火火下了楼。 临走时还顺便把易铮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定好了时间让家务机器人来取了晒。 *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挺好的。” 送走了第七波前来汇报会场情况的人,饶是周射的精力旺盛,也有些撑不住。 更何况他近日来本就没睡过几个整觉,看离正宾到场还有一段时间,就叫了早餐,趁机带着赵之禾去缓口气。 赵之禾手里还拿着刚才场卫递过来的安保点位图,高高一摞还没看完。 私下里他也没怎么客套,坐下后便靠上了椅背解困,顺口回了周射的话。 “怎么不好,负责军演的工作人员都有五倍的工资拿,有钱拿我当然开心。 天天拿钱,我就天天开心。” 周射被他这套糊弄的鬼逻辑逗笑了,连带着往嘴里递着春卷的动作都是一滞,抬头朝人瞧了过去。 赵之禾正耷拉着眼睛翻着文件,像是只碰见了不喜欢玩具的猫,浑身都抖着散漫的意味。 军部是有参加正式场合的仪装的,本来是与行政中心截然相反的全黑制服。 但由于某次打猎的时候,有个小兵差点被行政中心的人当熊猎了之后,周老爷子一气之下就在黑色的布料上加了大把的金边、金扣,怎么显眼怎么来。 导致现在军部的人穿着正装出去,一个二个都像是发光的指示灯,人群中靓丽的风景线,一群大老爷们都嚷着叫着不乐意穿。 周射也也一贯是这么想的,可今天却觉得这难看的衣服在赵之禾身上穿着怎么看怎么好看,连带着原本带着土气的金色都多了几分顺眼。 或许是他停留在赵之禾身上的目光太久了,原本翘着腿看文件的人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移到了他那只吃了一半的春卷。 “这么好吃?您吃一半还得回味一半?” 这道似笑非笑的声音落了下来,如梦初醒的周射这才回过了神,下意识就用筷子给赵之禾夹过去一个。 做完这一动作,他一愣,赵之禾也是一愣。 等周射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于亲昵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已经用指尖拈住了那只递到自己嘴边的春卷。 “是挺好吃的,你尝尝。” 周射迟疑了片刻,说完便转移注意力似的又去夹了别的菜。 赵之禾觉得眼前的一幕莫名的眼熟,尤其是那双筷子将炸好的春卷递到自己嘴边的时候,他差点下意识就开口接了。 直到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他才回过了神,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而等那只春卷入口之后,那股熟悉感到底来自哪便渐渐明显了起来。 周射因为刚才的举动正默不吭声地低头吃着东西,余光却是不经意地看着赵之禾的动静。 见对方不动便抬头看了过去,可这一眼却是刚好看见赵之禾将那只春卷吃了下去,随后主动开口。 “对了,港口那边应该已经接到人了吧,他们有发消息吗?” “应该还没有,易铮那还没有动静。” “行,那...” 两人就会场的安排聊了很久,直到赵之禾被下面的人叫走。 周射这才意识到对方除了刚才他夹的那个春卷之外,竟是一口没动,连桌上放着的粥都没碰一下。 周射在沙发上盯着那桌没吃完的早餐看了很久,不由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 可他想了半晌,又实在不愿意接受对方是讨厌自己的无礼,才没吃饭就去工作的这个理由,只能扭头朝旁边的人看了过去。 “早餐是军部负责的吗?” 被问到的副官一愣,面上似乎有些诧异,周射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转身看了过去。 “不是我们准备的吗?” 副官迟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 “是宋家的人送来的,老将军同意了,我以为您也...” 周射一愣,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有多余的情绪,手机里的消息就响了起来。 他望了眼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想了想还是朝副官吩咐道。 “去给食堂..算了,你让人去福源记带份早餐回来,要甜粥,肉可以多带一点,一会带给赵中尉,就说我请他的。” 副官点头应是,周射见他应下,便接起了恰巧打来的电话匆匆忙忙出了门,留下一桌只动了一点的饭菜。 * 走出了□□,外面才算是彻头彻尾的热闹了起来。 军演通过议院审批,被安排在了凯德戈尔大会堂。 这座位于兰克区中心地带的大会堂保留了颇具帝国式的建筑风格,与周遭具有现代气息的高楼大厦相比虽说是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种繁复绮丽的外观却硬生生将周围的建筑都比矮了几分,被两座钟楼拱卫在内的建筑有种气势压人的视觉感,这也是联邦自建立政权以来,唯一保留的一栋具有旧帝国风格的地标建筑。 联邦所有的大型活动几乎都会在会堂内部举行,为了表达与旧帝国割席的决心,政府方每次都会以“自由民主”的虎皮为棋,暗许部分小世家向公众兜售天价的入门票,美其名曰是与民同乐。 而当赵之禾从林煜晟嘴里得知这件事之后,顺嘴问了一句“你们家也这么干?”,就得到了对方颇为讶异的回复。 “怎么会?我们家又不缺钱,卖票的世家也不过是从自家纨绔子弟的身上省票,一次就只能赚几个亿,林家要是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爷爷估计都得觉得我那爹是不是破产了。” 林煜晟那番颇具幽默气息的话说出口后,赵之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对方手里吃着的薯片抢了回来。 转身就在对方呆愣的眼神里回了房间,只留下狗大户一个人叼着半片没吃完的薯片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但无论如何,饶是赵之禾趴在易家的窗台上看惯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仍是为今天的现场感到讶异,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人潮如织这个词真正意义上落到了实地。 来访的宾客什么人种都有,高鼻梁和黄皮肤聚在一起洽淡,时不时还能见到几个肤色黝黑的人好奇地凑在围栏旁边,和朋友一起叽里呱啦地讨论着面前那架高大的出展兵器,一旁还时不时掺杂一个满脸骄傲的联邦人。 联邦上上下下但凡是排得上好的世家都已经率先到了场,身份高的就被安排到了靠前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主席台上的盛貌。 身份等级就像是分批排开的座位,赵之禾站在主席台前,低头便将穿着考究的人群收入了眼底。 人在此刻好像也变成了左右明码标价的出展品,每个人脸上都标好了特定的价位。 他看着他们,底下的人也看着他。 赵之禾站在主席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那是最能够确定安保人员的方位。 他穿着一身军部的制服,肩上配着符合他级别的肩章,像是颗挺拔的松。 不少台下的人都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赵之禾则全当看不见,在例行公事地确定完场内安排无误之后,就和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下了主席台。 周射作为现场目前职位最高的人,一早就被周家拉了过去充场面。 他现在一个人倒是乐的清闲,在最后一项工作检查完毕之后,就坐回了军部的位置,耐心地等起了手机里的消息。 眼前熟悉的人走过去一波又一波,赵之禾扫了眼坐在最前排那几个面色难看的老头,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起了手机。 翁牧就是这个时候,吊着脸坐到他旁边的。 “我知道是你,赵之禾。” 老人看都没看他,却是阴森森地冷哼了一声。 他说完便等着对方的辩解,但旁边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只自顾自地盯着手机瞧,仿佛里头藏着金子。 “你!” 翁牧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咬牙压低了语气。 “我自认我没有得罪过你,你爸妈和翁蓝的那点破事牵扯不到我身上。 第392章 你要讨债也该去找我那个好侄女讨,和我可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你何必咬着我不放!” 他自认姿态已经摆的够低了,见赵之禾扭头看过来,便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刚要开口,就见对方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疑惑。 “你位置在这吗?” 翁牧:...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老人心底冲了上来,可碍着今天到的人实在是太多的份上,他还是拽出了平生罕见的耐心,勉强缓和了将要暴怒的脸色,威胁道。 “你以为从我那偷了点东西就能动我吗?我告诉你,小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否则..联邦这么大,每天可都有人死,人活着总是要小心些。” 听着这话,赵之禾却是突然笑了一下,转而认真地看向了旁边坐着的人。 “我还真觉得我们俩没什么再见的必要,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对,翁部长...” 赵之禾看着他,蓦地伸手在翁牧僵硬的动作下,为他理了理别过去的领子。 “联邦每天都有人死啊,吃了药死的更多,人活着吗,总得小心点。” 这句话已经是明着挑衅了,翁牧眼睛一竖,当即就要站起来。 可他动作还没做一半,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肩上,原封不动地又按了回去。 * “翁先生和我们家阿禾聊什么呢?看着不太愉快的样子。” 易敛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两人的身后,翁牧看见他时的表情十分地耐人寻味,甚至还有几分迷茫的不解。 可他在晃神之后,还是立刻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和对方打了招呼。 “秘书长。” “站着做什么,聊个天而已,一会还有的时间要站。” 易敛朝他摆了摆手,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看向了面色淡下来的赵之禾,疑惑道。 “易铮今天是负责港口那边吗?你俩没分到一起啊。” 他想了想,看着赵之禾的脸色,又笑着转了口气。 “我刚进来倒是看见煜晟在找你,我骗他说你去吃饭了,他现在去□□找你了,你是不是得谢谢敛叔?” 被晾在一旁的翁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好几次嘴却又不敢开口。 易敛让他坐,他却也不敢真坐,只能一把年纪了还站在旁边当桩子,看着旁边的两人单方面叙旧,他心里却是琢磨起了易敛背后的人的态度,越想却是心越凉... “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起了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席台处的周射走了过去。 习惯了的易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赵之禾被银色扣带掐出的腰上扫了一眼,无奈地笑了下。 “真是一如既往地脾气硬,我还以为这些年能学乖点,这样总是要吃亏的啊。” 他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别人说。 翁牧看了对方一眼,思索了半晌,面上便绽出了个温和的笑,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附和道。 “现在的后辈,都是年轻不懂事,总是莽撞的,可能还是要再历练历练。” 他话音落下,却见易敛朝他直直看了过来,颇有些稀奇的样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笑道。 “我说说他就罢了,翁部长算是他哪门子的长辈?” 说完,易敛也不顾翁牧骤然苍白的脸,在对方尴尬的笑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易敛一走,不远处跟着的几个人就像影子似的走了过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独坐在座位上的人一眼。 * 坐在不远处的翁明旭刚气势汹汹地迈出去几步,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扯回了原位。 他见着满脸怒容的母亲虽有些怕,但是自小被宠坏了的性格还是让他梗着脖子质问道。 “妈你拦着我干嘛,你看见了啊,叔公刚和那个小杂..” 他话音未落,就被狠狠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闭嘴!” 妇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却是一眼就将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男孩瞪了回去。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你忘了你上次住院是因为什么吗!” 翁明旭被这一巴掌打晕了,他有些悻悻,还是本能地顶了句嘴。 “上次是易...这次你们都在,姓易的又不在,现在人多,少了他一个又没人会发现。” “没人会发现?你不看看他周围站的都是谁,你现在和我说,你要去当着周家人的面套他们士官的黑袋?” 翁明旭愣了下,他向来都只和狐朋狗友混着玩。 他妈以前也还坚持着带他出席一些宴会,可随着他越来越大,母亲就只肯带着姐姐去了。 而翁明旭混的圈子向来是和真正的那群权势子弟不搭杆的,眼下见赵之禾身边围着一群人,他却是一个也不认识。 但瞧着那群人对待赵之禾的态度,他自觉对方也不算什么厉害角色,正要反驳,就见他妈又给了他一个巴掌,一个眼刀扔了过来。 “明珠,你看好他,别让他惹了惹不起的人。” 坐在翁蓝身边的女孩淡淡颔首,一眼看过去,翁明旭却是抖了三抖。 那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比刚才对待母亲的态度还要再盛三分。 * 赵之禾这边被周射拉着和这个人引荐完,又和另一个人引荐,一群人脸上笑得都很灿烂,虚伪地互夸起来倒是十足十的真诚。 场内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穿梭其间维持秩序的安保员像是沉默的工蚁,一声不吭地将人流从中分开,规范熟练地布置好了人员。 直到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行西装革履的人。 周射这边的交谈默契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的位置看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易笙,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是看上去精神气却还不错,至少是看不出病气的,眼下正带着浅笑和旁边的人交谈着,估计就是这次来的地位最高的访客。 赵之禾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而过,随后就很快收了回来。 宋澜玉站在第二排最右侧的位置,在赵之禾看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宋澜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在易笙宣布军演正式开始的十五分钟后,易铮穿过一众的欢呼与喧腾声,从百忙之中把赵之禾拉到了休息室。 此时此刻,墙上的时针恰好指导到了3的位置。 * “他们还在找你吧?你现在拉着我往休息室跑干嘛?”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里比外面要安静很多,被欢呼声吵得发涨的脑子总算得到了一丝清净。 他坐没坐相地摊在了沙发上,易铮站在旁边看着他,半晌却都没说一个字。 赵之禾掰过头,斜眼瞧他。 “干嘛?要玩干瞪眼啊。” 易铮一梗,索性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小盏水,神色自若地坐到了他旁边。 “没什么,太吵了,我觉得你也嫌吵,就拉着你回来了。” 赵之禾没接话,易铮便自顾自喝了口,皱着眉疑惑道。 “怎么,你想出去听他们乱叫啊?” “易铮...” 赵之禾叫了他一声,偏头看了过去。 “你知道吗,你这人撒谎一向很拙劣的。” * 易铮的表情有些复杂,赵之禾不遮不掩地任由他看,一双清棱棱的眼睛里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你把..赵之媛带走了?” 室内骤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半晌,赵之禾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你的人告诉你的?” 易铮沉默了一会,坦然道。 “我的人告诉我的。” 他说完便摆烂地望向了赵之禾,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直到赵之禾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他瞧着青年借力抬起那只茶盏,用唇叼着他手中的那只茶盏,将里面剩了一半的茶水一点点仰头吮进了唇里。 “我接走我的妹妹,应该没必要和谁打招呼吧。” 赵之禾笑着将茶盏从易铮的手里提了出来,轻轻放回了桌上,激起“啪”的一声。 “不过...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我决定这次不和你生气了。” “对不起。” 易铮干脆利落地出声,一句话说下来比“早上好”还丝滑。 ... “你怎么现在说'对不起'和卖菜一样,觉得不该做就别做啊,张口就来有什么...” “赵之禾。” 易铮打断了他,认真道。 “赵之媛被接走的事他们不会发现,不过你要想在之后杀易笙的话不太方便,还是越早越好,他得早点死。” “谁说我想杀他了?”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一万字赶进度,但本人高估了本人的写作能力(尖叫) 第393章 我会努力加快把最后一部分搞完的or2。 ps:可以剧透的就是,易笙之于阿禾就是一个大写的《于是,小伙的一辈纸都毁了》 易铮:今天杀我舅吗,我能行!我可以! 易敛:现在杀行吗,讨价还价让你一天。 禾:? 第205章 【三合一】军演(二) 这几天的时间说快也快,但期间各项展示比拼却是一个没少。 按照周射的话说,周老将军算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拉出来了。 会馆最中央放的那架等离子机械炮筒,更是曾经一炮轰碎过马普勒六世的城门,有着吓得一众皇室骑兵缴械投降的丰功伟绩。 说到这的时候,周射的面上也不禁浮上了一抹骄傲之色,眼睛里都带着兴奋的光点。 看上去倒是和周元吉打赢游戏的样子有些像,赵之禾越看越觉得他们兄弟总归还是有相像之处的。 “一会结束了要去庆祝一下吗?元吉昨天嚷着要见你,我想闭幕式结束刚好是午饭的时间,可以叫他一起。” 周射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接之下,他便对他笑了笑。 赵之禾和他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台上正进行到了主要领导发言的环节,坐在前面听到了声的周老爷子故意咳了几声,像是要提醒后面的孙子。 可周射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将头朝赵之禾的方向偏了偏,示意他可以小声和自己说。 “今天吗?今天的话可能不太行。” 坐着的人不动神色地调整了下坐姿,借着转身的功夫拉开了和周射的距离。 赵之禾目不斜视地望着站在主席台上衣冠楚楚的人,声音却是压低了些。 周射很少被赵之禾拒绝,无论是他提出的邀约还是其他的事。 这个人对他好像总是抱有极大的宽容,就像是对周元吉一样。 于是渐渐的,周射便也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答应。 按照他的性格,见对方明言拒绝之后本来应该得体地退一步。 可是往日来那种百依百顺的错觉鬼使神差地让周射没有退却,他盯着青年的侧脸看了半晌,仿佛普通朋友似的突然一时兴起。 “你今天是要和林煜晟出去吗?” 赵之禾有些意外这个问题,没忍住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周射张了张嘴,对上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便下意识补充道。 “我见他这几天一直接你回去,就猜你们今天是不是已经约好了。” 说完,他顿了下,特意坐直了身子,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你们看上去好像关系不错,是好朋友吗?” 赵之禾被“好朋友”那三个字打了个激灵,面上的表情像是过了期的酱油,怪异的表情明显到让周射都看了出来。 “那倒不是,我们关系一般。” 他敷衍地回了一句,顺手叉起面前果盘里的哈密瓜往嘴里塞了一块,撑得左边的脸颊鼓起了个明显的小包。 周射的眼里暗下去的光在这一刻似是又复燃了,虽然还是那张经年不变的冰块脸,但看上去心情却还是好了不少。 赵之禾没注意到他这一变化,正就着台上人的演讲慢条斯理地叉着面前的水果一颗颗吃,看着像是很无聊的样子。 周射还要出声,就见坐在前面的周青野又重重咳了几声,趁着带头鼓掌的功夫甚至抽空看了他一眼,于是他嘴里的话便识相地咽了下去。 他虽然没再找赵之禾搭话,但见着人盘里的水果越出越少,还是伸手将自己面前的果盘端了过去,恰好—— 和另一边递过来的一只盘子碰了个正着。 每个人面前的小桌虽然算不上小,但是三个青花瓷盘碰在一起也是远远摆不下的。 周射看了眼正大光明挤走另一边人坐下的易铮,虽是在片刻后将自己的盘子端了起来,但却并未收回来,而是在易铮的注视下,神情自若地将水果倒进了赵之禾的盘子里。 “我没动过。” 他说完这句话,就将空荡荡的盘子收了回来,甚至还贴心地将自己这边的纸巾朝赵之禾身边放了一张,垫在了另一只叉子的下面,全然不顾易铮看过来的视线。 “谢谢...” 赵之禾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眼周射,迟疑地朝他点头道了谢,一回头叉子上的那块甜瓜却是不见了踪影。 赵之禾:? 而在他扭头看向易铮的同时,腮帮子还动着的人却是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块甜瓜,朝他递了过去。 “喏,还你的。” 说着,易铮将甜瓜又朝他的方向递了递,满脸无辜地说。 “吃点呗,我也觉得挺甜的。” 赵之禾:... 在那块泛着甜腻气味的甜瓜即将要将他的下唇顶出一个坑之前,赵之禾用手按着那只叉子将东西接了过来,同时面无表情地踩了下易铮探过来磨蹭他小腿的鞋尖。 易铮的身子不明显地一滞,却是没收回那只被人碾住的脚。 不知是顾及到了前排有人坐着,还是因为以前做过的承诺,易铮的声音很小,但还是透着股说不出的怨气。 “赵中尉这几天真忙,忙得连个消息都没时间给我发啊。” 说着,他用叉子抢走了一块赵之禾盘子里的橘子,带着橘脉,他知道赵之禾不吃这个。 “明明我这几天更忙,半天连个问候都没捞着。” 他的声音低,像极了酸揪揪的抱怨。 不过他本意是要唤起对方的愧疚声,希望赵之禾能认识到自己的错,于是声音就难得带上了几分示弱的意味。 男人都喜欢这样。 可做了之后,易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之禾可能不是个正常男人... 只见吃着东西的人,因着他这道特意做出来的声音讶异地转头望了过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才迟疑地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没发烧啊?” ... “我没病...” 易铮没忍住,声音又粗了起来,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牛一转眼又走上了正道。 于是,他就见赵之禾又看了他一会,似乎遇上了难以理解的事。 “那干吗要天天发消息,你一没生病,二又没事,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干嘛?” ? 他们在谈恋爱好不好,他不该给自己发消息吗? “那你还天天给赵之媛发消息呢,她不也没事吗。” 易铮据理力争道。 “她是我妹啊。” 赵之禾奇怪。 周射没忍住笑了一声,易铮的眼神又立刻刀子似地射了过去。 赵之禾实在没搞懂易铮今天这闹的是那一出,毕竟他的确不觉得两个人没事为什么一定要天天发消息。 他不理解林煜晟的做法,也不理解易铮的想法。 可偏偏一个二个都像是他们欠他似的,用幽怨的眼刀子丢自己。 林煜晟怎么幽怨赵之禾懒得搭理,但他看了会易铮,想了下,还是叉起一块对方刚吃过的甜瓜递了过去。 “甜瓜还吃吗?” 易铮瞪着眼睛看他,张口的那个“不”字最后还是被他吞了下去,一口咬掉了他叉子上的水果。 赵之禾:... 他递过去的距离不近,他是让对方像自己刚才那样接过去,不是要喂... 算了... 赵之禾将叉子放回了原位,见易铮消停了下来,索性没再计较这种事。 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却是没再用那只叉子了。 吃了东西的易铮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都是放松的,看上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跑出去放只二踢脚过年了。 赵之禾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手机。 【呵:你今天心情很好?】 【z:...】 【z:不是说不发消息吗。】 【呵:我有事啊,不是问你吗。】 易铮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嘴角扯了下。 【呵:只是觉得你这种表情总没有什么好事。】 【z:但我觉得今天应该有好事。】 赵之禾看了会屏幕,刚要将手机放回去,就见两条消息又闯了进来。 【z:你不老实,我觉得你今天在憋坏水。】 赵之禾挑了下眉头。 【呵:反咬一口?】 * 翁牧的心态自从易敛那次露了面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这几天他隔三岔五地便想找机会去见易笙一面。 可是军演期间正是总统最忙的时候,对方的用餐时间不是被这个元.首占据了,就是被那个议长预约了。 而等到了私人休息时间的电话打过去,对方的秘书又都会客客气气地以一句“易先生最近很疲惫,生病需要休息”来草草打发他。 揣摩不清易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的翁牧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半天都找不上边。 第394章 而等他好不容易想起前段时间电话轰炸他的几位部长,焦急地将电话打过去要商量备用措施的时候,却又被孙珠年等人皮笑肉不笑地一句话怼了回去。 “急什么,翁部长不是已经确定上面那人会捞我们了吗,现在商量什么对策,怎么,上头要朝令夕改了?不能够吧。” 几个人过于平静的态度让翁牧觉得说不出的诡异,而迟迟没有给个准话的易笙则更是让他心焦。 总不能是真要出事吧? 这种认知像是追在他后面抽的鞭子,让他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连老妻担心他来询问时,都被他当着佣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事实证明,接连几日的风平浪静就像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吓成这样属实有些丢脸。 对方就算再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联盟军演这种大日子里捅篓子,除非他不想要那条小命。 易家的当家人毕竟还不是易铮,姓赵的如果真敢那么做,就算易铮想保他也保不住。 想到这,翁牧不由又看向了二排坐着的两个身影,越看越不顺眼,甚至开始怪起了早已当家的侄女翁蓝。 明明夺家产迫害兄弟的时候是一把好手,怎么连自己的男人都笼络不住。 按照翁牧的想法来说,如果不是翁蓝没有管好赵顺义,赵顺义就不会出轨。 而赵顺义不出轨,自然就没有这个叫赵之禾的给自己添堵。 ...啧,算了,还是等军演结束和易先生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总不能真让这么个人活着恶心自己,赚钱那才是要紧事。 想通了后,翁牧的面色一松,端起前面的茶盏就喝了一口。 而此时台上的媒宣处处长已经笑盈盈地宣布了落幕前的最后一项事项。 “我们将这几日各位的表现都用视频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在放映结束后也会以录像带的形式赠予各国,作为联邦与各位友邻之间情谊的见证。” 处长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翁牧也随着台下的人一起鼓着掌,由于心情好的缘故,他甚至还主动和旁边才结怨不久的孙珠年聊起了天。 “这录像带你们后勤也出了不少力吧,到时候老孙你要是升职了,我就得上门恭喜了。” 他装模做样地朝鼓掌的人做了个揖,翁牧本也没想对方能够搭理他,却见到盯着屏幕的孙珠年在微微一怔之后,竟是缓缓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眼里除了震惊、复杂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看他干... 突然,翁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周围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方才的欢声笑语以及此起彼伏的鼓掌声,此刻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幕布拢了进去。 偌大的厅堂竟是变得鸦雀无声,仔细去听,只能听见一点点细微的倒吸冷气声。 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是源源不断地多了起来,就像一层层铺来的棉絮,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 就算他再傻,此刻变成了聚焦点的翁牧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僵硬地看向了虚拟光屏,却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军演的记录带,而是一个巨大的滑动账单,在每一行的天价交易金额背后都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翁牧。 做这些的人甚至还生怕陌生人不认识他似的,在账单的顶行加了一张属于他的工作照,下面写着他的职位,研发部部长。 嗡—— 翁牧的脑子似是被一把凿子生生捅了进去,整个人的头都嗡嗡直响。 “这是诬蔑!” 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张老脸被气得面色发青,浑身的皮都抖了起来,连带着人都得靠着搀扶着椅子才能站稳。 他又高声辩驳道。 “这绝对是别有用心者的污蔑,先生们!大家想想,现在的科技完全足够别人盗用我的笔迹,而且这种场合放出这份莫须有的文件,绝对是针对联邦的一场阴...” 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在播放着他账本的屏幕蓦地一变,变成了一段语音音频,像是射向他的一枚锋锐的子弹,仰着一副张扬嘲笑的嘴脸。 “正常加就行,那点成瘾剂加进去吃不死人..怎么..你这时候有人情味上了,钱不会少你的,现在的市场还很大,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总比那些买白药的小贩好吧,这止痛成分我可是一个没少他们,多吃药治病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定的价低,他们可都买的起,我这是做好事,他们该感谢我们...” 属于翁牧的笑声在短短的一段音频里回荡着,如果说刚才偷卖军部特效药的事顶多能给他免职入狱处分的话。 现在爆出来的东西如果能被证实——是真的是足以要他命的... 年迈的男人吞了吞口水,他甚至感觉到了汗从自己脸颊处滚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从头到脚起了层鸡皮疙瘩。 没事...冷静下来... 这说明不了什么,语音依旧可以是伪造的... 只要他打死不认,易笙就会保他,如果他出事了,为他提供掩护的易笙照样洗不干净.. 他必须要保他,他会保他的! 思及此,翁牧张了张嘴,刚要从嗓子眼里扣出几声干涩的辩解,就见方才还四平八稳坐在自己身旁的孙珠年,突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对方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高声朝着主席台喊道。 “我作证!姓翁的确实一直在做这种丧良心的恶事,我自个财迷心窍也和他做过几次交易!” ...? * 翁牧猛地转头朝旁边的人看过去,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大骂旁边人的举动。 姓孙的是不要命了吗? 他不知道这样做,易笙救得了自己但救不了他吗!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在这种事上和易笙公然叫板? 可这个念头还没从脑子里蹦出来,他便听见了对方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我还要检举,给这桩交易提供便了利,甚至默许了翁牧所作所为的人..” 孙珠年的脸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像是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是易笙,是他做的!是他默许的,一切药品合格证明,流通审批,都是上面的人允许我们才做的。 我以为是正规的,我最后才知道他往里面添了什么东西。” *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场内霎时一静,如果说刚才还算得上有窸窸簌簌的讨论声的话,那么现在是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翁牧感觉自己有些摇摇欲坠,他甚至觉得绘满宗教油画的穹顶,似乎都变成了油锅里滴下来的油,将他身上的皮都一层层刮了下来。 “一派..一派胡言,我有权可以怀疑你想要...” 他的胸膛随着情绪的波动而剧烈起伏着,可还未等他将这句话说完,却惊悚地发现方才还寂静无声的人群居然在孙珠年话音落下后,不约而同地又站起了几个人。 还都是他账本中的熟人! “我可以佐证孙部长说的话,因为我也...” “我很惭愧,身为..” “孙部长说的是真的,确实是易...” 接二连三的声音仿佛被拔起的铁钉,从四面八方被撬了出来。 他们所说的话都与孙珠年大差不差,却都会在最后带一嘴易笙,像是要将人彻底按死在这件事上。 如果易笙也被多人证实和药物的案子扯不清干系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出手保住翁牧的。 别说翁牧了,就是易笙自己,要怎么从脏水里跳出来可能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那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此时他混乱的脑子里却突兀地闪出一句话... “有一句话您说的对..联邦每天都有人死啊..翁部长...人活着吗,总得小心点。”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放映着,像是一句摆脱不了的魔咒。 他凭借着本能,僵硬地将头转向了第二排那个熟悉的影子上面,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青年的脸。 那张脸依旧那么年轻,依旧带着让人生厌的散漫,明明出身那么低贱,明明...! 赵之禾将手搭在椅背上,像周围任何一个人一样,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看上去仿佛和人群融成了一片,谁也不能将他从如此相似的脸谱洪流中挑出来。 可只有在翁牧看过去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对方朝他勾了下唇,突兀地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 赵之禾那张带着水色的唇微微张合,明明没有声音,可翁牧却觉得自己的耳畔确乎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他说—— “去死吧。” * 赵之禾和翁牧的眼神只对视了一瞬,便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他实在是没有盯着垃圾瞧的兴趣,垃圾就该早点回到焚化炉里化成一撮灰,而不是逼逼赖赖地留在人间浪费空气。 第395章 于是,他没再注意翁牧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径直转身坐了回去,无意般望向了主席台的位置。 而在赵之禾看过去的时候,坐在中间的那个人也恰好正在看他。 明明处于风暴的另一中心,可是易笙身上却是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仿佛台下人对他的攻讦都是毫无意义的吠叫,连身边高层们对他投来的目光都统统视若无睹。 他只是安静,又专心地盯着赵之禾坐着的位置,盯着他的眼睛,仿佛那里会开出一朵花。 易笙这种人总是会给别人一种错觉,仿佛什么都不能够让他低头。 傲慢与冷漠是长在了他骨头上的毒瘤,却也撑着那把骨头让他永远挺直了腰脊。 所以,赵之禾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很讨厌他。 他从不觉得人会无条件地讨厌一个人,直到易笙的出现告诉他——这种情况是完全存在的。 赵之禾从第一面起就不喜欢易笙,那种稀奇古怪的本能好像在没来由地告诉他,他们两之间是有过节的。 “他看人的表情是不是很恶心。” 易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跑了出来,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还没等赵之禾回答,易铮便主动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我一直这么觉得,不过我后来就知道了,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很不是时候,可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就见原本已经逐渐平息下来的会场突然爆出了第三道声音。 “抱歉。”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像是只拔高了个子的竹节虫,说话间朝着神色晦暗不明的周青野俯了俯身。 * “议长先生本来是打算军演结束后再和诸位商量这件事的,毕竟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太合适,眼下看来... 这种事果然还是没办法拖延下去,这位匿名举报者的举动也是情理之中。” 他这话说的巧妙,周青野却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过去。 “是吗,这位'匿名举报者'确实做的是情理之中。 毕竟哪怕军演的场合再重要,这种丧良心的事也不能被藏着掖着。” 助理朝他笑了笑,像是没听出周青野那句“匿名举报者”的意有所指,只是公事公办道。 “议长先生原本在中心处理剩余的政务,眼下已经带着相关文书在路上了,估计一会就会赶到。” 他说完就又朝周青野鞠了鞠躬,甚至还不忘朝高坐在台上的易笙也鞠了一躬。 随后便起身站到了一旁,做起了默不出声的石柱。 这番石破天惊的转折,又是在人群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饶是周青野,此刻的表情也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是和易笙不和,也希望对方倒霉,但不代表愿意在这种场合上,让其他国家的人看笑话。 联邦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这种场景,无疑是他这种老派官员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 在荧幕记录跳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看向了默不作声的赵之禾。 这件事虽然从表面上看和对方没有任何关系,毕竟以赵之禾的职位,不可能指使的懂几个部长去咬易笙一口,他没那个能耐, 可是周青野是知道赵之禾的算盘的,也知道他清楚内幕。 所以这人做出这种事情也并非毫无理由,哪怕他找不到证据。 原本周青野已经做好了私下里盘问对方的准备,可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的盟友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宋澜玉那个助理这种时候跳出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政治.争斗。 一场属于易宋两家的争斗。 就算易笙最后被调查证实了罪行,宋澜玉大获全胜了。 易家的根基也一时半会动不了太大,毕竟从现在还没人敢正面像易笙发难就可见一斑...但自己这个半中立派却是很容易被拉下水。 想到这,周青野不由就一阵恼火,不满的怒火都一时之间转移了对象,转向了宋澜玉。 一句商量都没有,依照周青野的性格没有当场倒戈已经算是理智了。 他低头朝着助理吩咐了一句,刚要转身去给孙子打眼色,就听见遥遥的空气里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响—— “砰——” 那声音像一记被厚毯闷住的鼓,沉沉地、遥远地在大厅的空气中滚过。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却被恐惧拉得无限绵长。 几乎只是一瞬间,骚动便如同水面掀起的涟漪,从边缘不可抑制地荡开。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刮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一众此起彼伏的惊恐声中,从方才起就被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赵之禾,猛地抬头朝着爆炸的方向看了过。 那是中心主干道的位置。 而与此同时,宋澜玉助理的手机一遍遍响了起来,仿佛一道催命的符咒。 挂掉电话的人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过了半晌,他才在惊慌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周青野的位置。 赵之禾站在他们的身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周青野勃然巨变的表情,也听清楚了助理所说的那句话。 他说。 议长先生的车在主干道上爆炸了。 赵之禾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滴——攻略辅助条件1(失败),攻略辅助条件2(失败),请宿主在倒计时三十秒内确定目标攻略进度——滴,倒计时30、29、28、27...】 * “死了还是没死?” 易铮挑眉问了秘书一句,周青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顾不上和他辩论这个没意义的问题,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主席台的方位走去。 大厅内的人在那道爆炸声之后已经开始被保镖疏散了,周青野便绕开人群,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朝着易笙走了过去。 “先生,我不得不向您提出一个不怎么礼貌的问题,澜玉那里会出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这话问的咄咄逼人,几乎相当于明摆着问“是不是你要销毁罪证”。 可独自坐在主席台上的人却只是丢给了他一句“我没必要现在杀掉他”就站起了身。 “我不管你那么多,现在要做的是将现场保护起来,这很有可能是一场...” 还未等周青野将话说完,易笙就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身而过,脚步不停地朝下方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见鬼的目光中,他竟是视若无睹地一把扣住了赵之禾的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从他身边渐渐走远。 “我这次还是后悔了,赵之禾。” 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便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你还有二十秒的时间确认接受,不然...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的母亲和妹妹了,你应该知道我能说到做到。” 易笙的脸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红晕,像是将死的病人被强行打了一针强心剂。 可还未等他的目光在赵之禾身上停留多久,便见低着头的人突然仰起脸看向了他。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 赵之禾盯着他眼角处流出的诡异的血丝,一字一顿道。 “易笙,你这种人真的很讨厌。” ...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不停回响的倒计时终于结束了... 在易笙空白一刹的神情中,赵之禾听清了脑海中回荡的那道声音。 【叮咚——使用轮数:8.剩余轮数:0。 编号001号宿主:易笙,攻略辅助条件1失败;攻略辅助条件2失败,您的攻略目标确认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彻底结束,像是电池耗尽的机器,陷入了死亡的深渊。 赵之禾的大脑终于在此刻荡然一清—— * “...” 腕骨处的力道越收越紧,就在赵之禾刚要一脚踹上对面人胸口之前,一只手却是突然自旁边将他拉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一道不该在这种场合响起的枪响从易笙的背后响了起来。 在浓郁的火药味中,始终跟在易笙背后的贴身助理颤着手放下了手.枪。 仍由那枚子弹在男人的肺叶处刺出一道耀目的血花。 易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却是没有立刻倒下,说话间血液从他的唇中喷涌而出,可他还是固执地朝赵之禾露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笑。 “你说过...说了很多遍。” “只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 作者有话说:本文除了渣爹没角色死亡,除了脑子快要写鼠的作者[害怕][害怕][害怕] 贴身助理见前章,易敛和易笙贴身助理早就搭上线了,至于易铮今天为什么说“我不是唯一讨厌他的人”,是因为他和易敛合作了,所以禾被拉住的第一时间易铮没踹易笙,他在等信号把禾拉过来(嗯) 第396章 ps:ok,大家应该看出来了,真正的攻略者其实是易笙,至于攻略对象是阿禾,至于为啥他的攻略方式这么怪,以及为啥不一开始做个正常人求爱攻略,辅助条件是什么东西 ,会在番外里补充。 应该下章就完结了(如果我写多的话)[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尖叫)我好困嘿嘿。。 第206章 【二合一】欢迎回来 易笙在军演上中弹的事尽管被以最大力度压了下去,但还是防不住部分消息不胫而走。 而原本应该在此时撑起大局的议院,也因为宋澜玉在主干街道上公然遇刺的事陷入了一团乱麻。 军部和行政中心的职能互相独立,更何况周青野光是为了处理军演落下的尾巴根,都是忙的晕头转向,行政中心的事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秘书处的手上。 得知了消息的易敛当即宣布了联邦进入为期一周的戒严时间,名头却仍是打着军演延期的名号,勉强算是安抚住了躁动的民众。 尽管行政中心陷入了连轴转的很长一段时间,但民众在发现自己的日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之后,便也逐渐在风波之后回归了日常的生活。 可谁也没想到,在戒严状态解封的当天,新闻媒体却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将这种平静且诡异的日子撕扯殆尽。 市场流通的通用止痛剂被相关机构检测出异常成.瘾物,而与其同时被披露的军用特效药走私案件更是牵连了军部的一众高官。 其中涉及主谋的研发部部长被判处死刑,其他相关的官员最轻都被最高院判了革职待办。 案件在公审的第三天,全网热议度直飙上了头条,足足霸占了三天的热搜高踞不下。 直到总统因病辞职,秘书处与议院暂代职权的消息再次引爆了热度,将稍显平静的舆论又再一次推了上去。 阴谋论和各种官方的辟谣像警察追小偷一样接二连三的上演,而帖子刚出现不到三秒就被速度下线的行为,更是让民众爆发了新一轮的不满。 不过好在联邦赶在要引起游行之前,适时公开了一段视频。 面容憔悴的秘书长先生神态恍惚地安慰着守在病房外的年迈妇人,而随着摄像机的转换,镜头便很快投向了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戴着呼吸机的男人。 他紧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机的面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这是一个久病的人。 “总统先生近半年来身体都不太好,我的哥哥向来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人...” 说到这,男人便顿住了,似乎在镜头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身为他的弟弟,我难以接受他只能躺在床上的结局。 但是身为联邦的一份子,无论是我,还是母亲,都为他所做的一切而感到自豪。在向着自由像宣誓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为联邦奉献一切的准备,而我也...” 哔—— 易敛的声音随着电视黑屏彻底消失在了客厅中。 * 易铮手里甩着一颗兔子形状的奶酪棒,那东西被他握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小小的火柴。 他看了一眼被人关了的电视,张口将那只奶酪棒叼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挑着话题。 “欸,你知道吗。他开完发布会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易笙的房子全砸了,壁纸都扯成红色了,说是那个样子喜庆。 老夫人过去和他吵,他还问了句她要不要换,说是自己那还有剩的。” 易铮含糊着说了一句,刚说完就把干巴巴的纸棒从嘴里拔了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 “他说完,老太太就被气进医院了。不过也挺好的,三个人都住一个地方,他看完易萧和易笙,还能顺便去看看他亲妈,年夜饭都不用回家了。” 易铮毫不顾忌地说着天打雷劈的漂亮话,刚伸手要再在零食框里揪起一根奶酪棒,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了过来。 摸了个空的人一愣,刚搭在人腿上的头也被人揪了起来。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以为老太太是因为大儿子伤心啊,不过就是因为易敛把人扫地出门这一招没提前告诉她,巴巴地担心着下一任总统人选能不能落在自家手里。” 易铮幽怨地说道。 赵之禾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将里面的奶酪棒原丢回了赵之媛的零食框,顺手便拍了拍裤子上被人躺出的褶。 可他人还没起身,就被易铮扯了下衣角。 “再躺会呗...你妹睡着,你妈带你弟出去了,家里现在就我们两个。” 赵之禾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睡衣。 易铮的骨架子比他大,衣服紧巴巴地缩在他身上。 赵之禾觉着自己的衣服十有八九是要命不久矣,可偏偏易铮盯准了这套衣服,晃着脚脖子到处乱晃,逼得苏雁琬天天带着赵之焕猫在楼上不敢下来。 想到这,赵之禾觉得自己的头又抽了抽,不厌其烦地和他强调道。 “...这是我家,易铮。” 易铮愣了下,贴烧饼似的在沙发上翻了个个,仰着脸看他。 “你家不就是我家,你要想让我喊你妈叫妈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改..” “改你爹..” 赵之禾一句话没忍住,他瞪着眼看了半晌赖在自己沙发上的人不走,皮笑肉不笑道。 “你该回去喂狗了,小苗现在就自个待在你们家,你要是不想养了就给我,别一天没爱心虐待,看他现在都瘦成什么样...” 易铮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也就你觉得那肥狗瘦了,它现在能耐地都能偷米莉亚烙好的奶油饼了,上次在树下翻冬眠的□□吃,还是我掰着嘴让吐出来的。” 赵之禾:... 易铮瞟了眼他脸色,便从揪衣服变成了去勾他的手。 “你操心它不如操心我,好不容易盘问一圈下来,我家都没了,赵之禾...” 赵之禾见着那张脸毫无忧色地晃了晃他。 “你收留收留我吧,行不。” ...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易铮朝他眨了眨眼睛,刚要露出一个笑,就见赵之禾轻轻拍开了他的手。 “你去哪?” 易铮本能地问出了口,他最近总是这样。 赵家的房子虽然有两层楼,但是赵之媛回家之后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新来的保姆也需要自己的屋子,易铮便正大光明地和苏雁琬说,自己和赵之禾住一个屋子。 赵之禾的房间没有独立卫生间,易铮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都要控制不住地下去找人,有两次被赵之禾堵在了门口之后才堪堪作罢。 易铮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跟上去的话,好像赵之禾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像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狼,无时无刻都在自己的领地附近逡巡着,用来确定自己领地上的伴侣,依旧好端端地蹲在自己搭起的窝上。 可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出来赵之禾并不喜欢他这样做,所以他努力地按捺着自己的心思,可有时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露一点尾巴根。 正如此刻,他说完这句话就讪讪地坐了回去。 易铮没有去和赵之禾对视,顺手却又要去拿零食罐里的东西。 “别吃那里头的东西,那是阿媛的。” 易铮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下,随后便不服气地“哦”了一声,又收了回来。 他若无其事地又打开了电视,嘴里哼着歌,却是用余光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还没走的赵之禾。 赵之禾收到了他的目光,却是步子不停地朝楼上走。 “想吃东西就去冰箱里拿,我放在第二层了,别无聊地抢我妹妹的东西,你都多大了。” 易铮愣了下,他确定家里的所有零食都是属于赵之媛的。 赵之禾偶尔心情好了,会喂小狗似的选几个喂赵之焕,却是不怎么让他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 那句“艹”还没从易铮的嘴巴里出来,就见楼梯上了一半的赵之禾转头朝他看了过来,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昨天出门买的,有什么奇怪的,你问是要把钱转给我吗?” 呆在那的易铮还没出声,就见赵之禾拿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堆零食。 “吃完顺便把垃圾丢了,要住就别把我家弄得和猪窝一样,不然我就把你打成猪头。” 放完狠话,赵之禾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上。 易铮盯着他消失的位置又看了半晌,随后便又转了过来。 电视频道随着他点击遥控器的速度飞速切换着,因着赵之媛睡觉的缘故,赵之禾将电视声音调的很小。 蚊子叫似的动静在易铮耳边响了很久,他盯着墙上走动的指针看了会,随后便缓缓穿着拖鞋站了起来。 仿佛不经意般慢慢走到了冰箱前面,伸手拉开了第二层柜子。 里面确实出现了昨天之前并不存在的满满一柜子的零食,还有各种口味的奶酪棒。 第397章 易铮在原地站了会,却也没有去拿里面的东西。 他只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楼上,恍惚间终于想起..自己昨天提早回来时,似乎的确看见赵之禾从他的那辆小破车里钻下来—— 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 过了许久,拖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又慢慢飘回了客厅,电视的声音又再次被调小了些。 * 卧室。 这段时间军部忙的不可开交,赵之禾在经历了周青野两轮试探性的盘问之后,才被人将信将疑地放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赵之禾照常上班,照常帮助处理易笙事件后的烂摊子。 周青野有好几次想要发难,都被周射和易铮拦了下来,周射找了个机会就将外面的一些散活给了他,降低了他在周老爷子面前凑的频率。 赵之禾也的确没什么心情去看他的冷脸,直到今天上午,周青野突然将他叫去了办公室,竟是像以前一样笑呵呵地和他说笑。 “最近事多了些,大家都得忙着,等过段时间,老头子给你们都放个假...” 说完,周青野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临走前甚至还问了他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他可以给他们批条子,让他们去公费旅游。 话里话外都是一切如前的意味,赵之禾甚至敏锐的发现周青野看上去居然还有点愧疚的意思,而愧疚的对象显然是指向自己。 可赵之禾看着那张慈蔼的脸,却莫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等他从办公室出来遇到周青野的助理时,才突然意识到那份古怪到底从何而来... “明助理,你今天没去医院吗?” 自从宋澜玉住院后,医院便被紧密的看管了起来。 周青野的人更没日没夜地守在那,蚊子都没放进去一只。 可赵之禾问完这句话,却见向来好脾气的助理面色有些怪,对方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随意转移了话题就和他道了别。 这点微不可察的变化一直像雾似的盘旋在赵之禾的心头,直到今天上午得知宋澜玉那里的探视禁令被取消,军部的人也全部撤走之后,那丝疑惑便又汹涌地跳了出来。 他找机会查了楼道的监控,却发现前天唯一进出过周青野办公室的人却是个熟人。 是林煜晟。 ... 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坐在椅子上开了听可乐,望着窗外的雪,莫名想起了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 “应该是可以探望了吧..不过人还没醒,我听同事说是伤到了脑袋..没,比那位好多了,那位估计一辈子都得住在病床上了。” “宋..咳咳..应该就是大脑里的淤血比较严重,还没消,在观察期,只不过我看周将军今天脸色很差,从头到尾都没提..不像之前那么热络,我们这几位部长都没敢拎着东西上门去看...” 蹲在树上的那只麻雀一口啄走了挂着的干枣,底下便响起了小孩的惊呼声。 “妈妈..小鸟..小鸟吃了枣子,好大的枣子..” 大人和孩子的声音揉成了一个面团,隔着厚厚的雪层含混地飘了进来。 赵之禾刚要挪开视线,却冷不丁看到了桌边一张早就被自己忽略了的信封。 那是宋澜玉前不久给他的,说是让他军演后拆。 可军演闹出那么多事之后,赵之禾便一直在忙,早就把这个东西抛到了脑后。 他又喝了口可乐,刚要将东西扔到垃圾筒里,却不知为何还是停住了动作。 信封对着窗外的光照了照,不怎么透光,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挺厚的。 总不能是给他包的红包吧? 想到这,赵之禾因为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想法笑了下。 面对未知的东西打开就知道了,不打开永远不知道藏在背后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一向的准则。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像是春蚕在细细的啃食着桑叶,直到里面的东西全都扑簌簌落在了棕褐色的木桌上—— 里面放着的东西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根本没必要用一个信封来装。 一个联系方式,四本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护照。 一张没有数额却签好了字的支票,还有一张和签名字迹如出一辙的便签。 “联系这个号码,他会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中间絮絮叨叨了一些细节,和建议他去的地方,直到最后,握笔的人另起了一行。 “之禾,我希望你爱我,也祝愿你自由。” 落笔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名字:宋澜玉。 * 易铮坐在沙发上望着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的人没出声,只是用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是提醒着对方自己的存在。 “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 “我能一起去吗?” 说完,易铮又扭过了头,装作不在意地补了一句。 “不行就算..” “行。” 赵之禾戴好了围巾,将脸从围巾里探出头朝沙发上坐着的人觑了眼,便矮身穿好了鞋子。 “走吧,去穿衣服了,少爷。” 他出门后不久,车库里就传来了车辆发动的声音。 易铮刚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就见不远处的房间门口站着一道瘦弱的身影。 苏雁琬似是被汽车发动的声音引了出来,正探着头看着下面的方向。 易铮一直不理解赵之禾住在赵家的目的是什么,直到他跟着人回来时看到了有些神经质的苏雁琬。 赵之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带着赵之媛回了家,连带着爱闹腾的赵之焕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安分了不少,苏雁琬的状态也慢慢好了些。 易铮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懦弱又偏心的女人,而苏雁琬也恰好比较怕他。 两人的视线相接,苏雁琬缩了缩,下意识想钻回屋子里,易铮却是率先开了口。 “我们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苏雁琬受宠若惊地呆了下,怔怔地点了点头,她朝易铮道了声谢,刚要缩回去,就见走了一半的人冷不丁朝他看了过来。 易铮的嘴似是张了张,看样子是想要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张了一半的嘴又合上了,甚至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便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 “你妈这个性子真是...” 赵之禾闻眼撇头朝他看了一眼,易铮就心虚地挪开了视线,话也不说了,只随手拆了个奶酪棒,喂到了自己嘴里。 * 车子往医院方向开的时候,易铮的脸色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可令赵之禾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没有闹出什么要抢方向盘或者跳车的蠢事,直到他上了楼还一直默不吭声地跟在他后面。 “...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赵之禾扭头望了眼贴在自己身后的人,舒坦着张了张口。 易铮定下脚步没动,眼神在赵之禾的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脸色像是一青一红在来回打架。 最后他还是冷哼了一声,径直转了身,眼不见心不静似的。 “在外面等你,你早点出来。” 赵之禾握着把手没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刚要按下把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 宋澜玉醒了。 为他开门的人是宋澜玉的助理,见他进来便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等赵之禾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宋澜玉却也恰好转头看了过来。 坐在床上的人瘦了很多,原本总是乌黑发亮的发丝经过长久的昏迷,也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他的手指上还夹着心率检测的仪器,正滴滴响着。 在看清进门的人时,宋澜玉的表情似是停滞了一秒,随后便变成了一个自然的笑。 他说。 “之禾,欢迎回来。” 这是宋澜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每次赵之禾从学校的实验室回到那间带着温黄色光晕的小屋时,都能听到这句话。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赵之禾还是能想起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不习惯,我们家不怎么说这个。” “这样啊,那...” “欢迎回家,之禾。” 那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过是在宋澜玉的嘴里。 * 联邦今年的夏天一反常态的清爽,气象部第一次宣告长久的环境治理似乎终于见了成效。 梅季到来的时间会推迟一个月,而持续的时间也会有效缩短。 所以,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过于晴朗的夏季。 宋澜玉将签好字的最后一堆文件推到了一边,看向了旁边站着的助理。 “比赛开始了吗?” 助理将东西放到了一旁的小车上,朝他递过去一个平板,笑了笑。 “应该还有五分钟。” 宋澜玉点了点头接过了平板,随口和对方说道。 第398章 “今晚的会面安排到明天吧,我今天也早点回家,记得把我昨天定好的东西直接送回去。” “是。” 回完话的助理应声走了出去,而屏幕上的广告也瞬间切换了画面。 ... “哥哥!加油!哥哥!最棒!” 赵之媛的个子小,挥着应援色的旗帜根本越不过旁边的人,但她的声音却是又尖又大,刺激的旁边的人下意识捂了捂耳朵。 “我说妹妹,你能不能声音小一点,你哥现在还没出来呢,你现在叫破嗓子他也听不见啊。” 林煜晟捅了捅自己的耳朵,有些幽怨地朝旁边坐着的女孩看了一眼,顺手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一袋零食。 赵之媛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却继续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 “欸,我和你说话呢,小朋友,干嘛不理我。” 林煜晟挑了挑眉,揪了把她的脸,扬声逗她。 “澜玉说你不是好人,让我不和你玩。” 赵之媛近几年恢复的已经很好了,前不久刚上了初中。 虽然依照她的年纪还是太大了些,但是鉴于她以前没有上过课,在宋澜玉的建议下,赵之禾还是送她去了初中。 女孩学了很多东西,绘画的兴趣也一直没落下,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考艺校。 赵之禾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径直给她找了最好的油画老师,去年还陪她去国外逛了次画展,赵之媛很高兴,连带着对易铮都多了几天的笑脸。 林煜晟听他这话被气笑了,当即阴恻恻地说。 “他说你就信,那我还说你宋叔叔不是什么好人呢,你怎么不信。” 赵之媛停下了挥舞小旗子的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哥都不喜欢你,那你一定不是好人。” 林煜晟彻底不吭声了,可过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恼羞成怒地激了女孩一句。 “那你怎么不去和易铮坐,要往我这个坏东西这靠。” 赵之媛闻声看了眼坐在首排另一边,背后财大气粗地挂满了应援旗的男人,像是被噎住似的扭过了头。 “我更不喜欢他,比起来...也不是不能和你坐。” 她声音听起来勉勉强强的,但是林煜晟脸上的表情却是缓和了不少。 他眼睛转了转,看了眼挡在前面的栏杆,朝赵之媛凑了过去。 “妹妹,打不打个商量?” 赵之媛愣愣地看向他,就见林煜晟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压低了些。 “你叫我声嫂子,我就抱你起来看,怎么样?” 赵之媛的小脸愣了一秒,像是世界观受到了什么冲击。 可还没等她的脸涨红起来,就听场中爆发出一阵雷鸣似的欢呼。 s形的巨大赛车场上就已经响起了主持人激动的播报声。 “各位观众们上午好!!..这里是联邦第六届重型机车比赛场地.. 位于1号赛道的新人'fenix',他在第三届国际联赛中斩获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并于今年当选...” 主持人的话音未尽,赵之媛就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蹦到了栏杆处摇着旗子。 林煜晟下意识想拦一下,但看女孩没摔着,就收回了手拿出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 在周围如雷鸣般的欢呼声中,赵之禾系好了自己的头盔,跨身骑上机车的瞬间,按照要求压低了身子。 尖锐的哨响穿透云层,将观众席的欢呼推上了高潮。 机车的发动机骤然启动,带着“轰隆”的鸣响将艳红色的车子从起点推了出去。 红色的影子像是一道离弦的箭,径直划开了背景大屏上那行醒目的标语。 赵之禾的目光注视着蜿蜒而上的山道,用力握住了手里带着粗糙触感的车把。 在欢呼与无尽的夏风中,他在努力奔向明天的太阳。 -----------------------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我要开抽奖啦 阿禾是自由的阿禾,所以他选择留下来也是他的自由,他在这三段关系了也是自由的,所以是包饺子的四个人,相亲相爱一家人版(只禾和他们,那三个人之间不是),不过把军部的活辞了,毕竟太累了() 铮子哥,送妃和林狗之间算是达成表面和谐吧,指不闹到阿禾面前[彩虹屁][彩虹屁],但别指望他们三个人之间和谐,他们三个人在接下来的一辈子都会彼此鸡飞狗跳的想把对方送出生物圈的,并且轮流争取大房地位。 现阶段按照表现来看,易狗暂领皇后之位,送妃封贵妃,林狗赐贵人(?) ps: 老天,这真的是我写的最长的一本文,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写这么长的文了,也很感谢大家能陪我和阿禾走到最后,十分感恩!! 没你们和阿禾撑着,我可能真就撑不下去跑路了(t▽t),虽然这本文还有很多我不满意的地方,但至少结局是我想写的,我希望阿禾能做他想做的事,也能拥有很多不同角度,不同风格的爱,虽然期间让他受了很多苦(坏妈妈),但我一定是希望他被爱包围着活下去[可怜][可怜][可怜] 关于番外:是福利番外!不需要大家额外订阅,只要订阅率达到65就可以看。 番外的内容除了三个狗和禾的现生番外之外,还会有一个填坑到系列番外,只不过这个番外的风格有些宝可能会不喜欢,我会在章前做好排雷,不喜的宝宝可以直接跳到系列番外的最后一章作话看内容概括,我会填坑总结一下疑惑点。 最后就是:宝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吗,能写出来的我都可以写(不二家点赞) 爱你们!下本见ヽ(=^w^=)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