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你网恋对象是gay》 第1章 《大神!你网恋对象是gay》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完结+番外】 简介: 鬼话骚话连篇的躺平声控演员受&口嫌体正闷骚游戏大神攻 时卷是个不折不扣的2g网速演员,在人人32g冲浪的时代,他反其道而行之,并且人不如其名,时时躺平 经纪人因为他太过于躺平,一怒之下把他丢去一档综艺——《全民制作》 在第一期【先闻其声】的双向选择游戏里,他选中了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嘉宾,作为声控的时卷忍不住夸耀 “这位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这位哥哥,好喜欢你的渣男气泡音~” “这位哥哥,你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格外熟悉~” 未曾谋面男嘉宾回了一句:“谢谢,你的口吻也很像我前女友。” 时卷:“……我的荣幸?” 后来,在录制过程里,时卷意外发现:这位叫岑琢贤的游戏大神不仅声音好听长得好看,更是他在家躺平打游戏时期撩过的网恋对象! 他谨慎提防生怕自己掉马,自认为行动缜密滴水不漏,可岑琢贤为什么总是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 “时卷老师,你打游戏吗?” “时卷老师,你有妹妹吗?” “时卷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时卷:“没有!绝对没有!” 当他正为自己惊人的表演天赋沾沾自喜,岂料某天拍戏收工的夜晚,岑琢贤在他准备洗澡时突然闯进浴室,强势掰开他的大腿内侧。 对方笑容扭曲诡异:“时卷老师,你这儿的胎记和我‘前女友’身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时卷磕磕绊绊,企图蒙混过关:“……不,天太黑,大神你看错了,这绝对不是胎记。” 只听对方的语气逐渐耐人寻味:“哦?是吗?既然是看错,那就让我再多确认几遍吧。” - 一年后,岑琢贤站上领奖台,镜头晃过西装革履打扮隆重的时卷 守在直播前的众人嘀咕: 『据圈内人爆料他俩是真夫妻』 『据说是时卷先追的岑琢贤』 『你们都搞错了,岑是时家的童养夫,到年纪就领证了』 『不对不对,可靠消息说他俩是破镜重圆,时家里不同意分手过,岑当初参加综艺就是为了追回时卷,获得时家的认同』 浏览网上众说纷纭的狗血豪门爱情故事,时卷当做谈资笑料:“他们说你是我的童养夫诶。” 眸底划过不可多言的情趣,岑琢贤扯开衣领压上去,低声问:“既然如此,时老板今晚要不要先验验自己的童养夫?老规矩,你躺平我内卷。” 时卷双颊微红,骂道:“臭流氓……” #一版文案定于2024/1/7,二版修于2024/4/7,三版文案改于2024/9/24,已录屏记录# ★观文小tips 1.主娱乐圈综艺内容,游戏内容较少 2.由于剧情设定,会有受穿女装的情节,介意慎入 3.小情侣不拆逆,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嗑得开心~ 4.本文的xp是虽然受叫攻哥哥,但是年下,前期双双扮猪吃老虎,后期摇身一变恶人夫夫 -------------------- 内容标签: 都市 娱乐圈 业界精英 打脸 甜文 综艺 主角:时卷(受)、岑琢贤(攻) 一句话简介:在吗?看看胎记,你很像我前女友 立意: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1章 气泡音真好听 “滴滴” “滴滴”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炸鸡的香味,闹钟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响起。 只见裹成春卷状的被窝缓慢伸出一只手,将闹钟摁掉。 室内瑟瑟冷风将好不容易捂了一晚的手冻僵,时卷迷迷糊糊缩回被窝,继续睡。 没过五分钟,房门被破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经纪人蒋樵骤然闯入,对着空气里诱人扑鼻的香气,痛心疾首:“时卷,你每天睡到日晒三杆,晚上炸鸡宵夜,还记得自己是干啥的吗?” 睡意惺忪的男人早就习以为常,含着声音嘀咕:“混吃、等死。” 蒋樵恨铁不成钢,大力掀开他的被窝:“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上个月月底你刚领了个遭人群嘲的‘年度无人问津配角奖’,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耻辱吗?” ‘年度无人问津配角奖’正如其名,是个极具侮辱性的奖项,只有时卷这种剧火人不火的演员,才有这种殊荣。 说是奖项,实则是一种嘲讽。 这个颁奖典礼不属于官方认证,是业界内的独立媒体举办,再由网友和业内影评人投票推出的,每年真正去领奖的演员也都因为觉得丢脸寥寥无几。 但去年年底,缺心眼的时卷竟然亲自去领了这个奖,当天登上了几百年都登不上的热搜尾巴。 “冷……”将掀翻的被子拾回来,自暴自弃地说,“这不也是奖吗?说明我是行业明灯,演什么剧就火什么剧,有什么好觉得羞辱的。” “是啊,每回剧红了你都没有任何讨论度,典型的剧红人不红,你都快成你自己的冥灯了!”蒋樵隔着被子狂戳他。 “无所谓,钱到账就行。”聊了好几句,男人睡意全无,翻身正对不请自来的经纪人,才想起问正事,“你怎么过来了?” 经纪人叉腰,左顾右盼寻了张空凳子坐下:“给你接工作了,过来跟你汇报一下。” 听闻,时卷眼睛瞪的老大:“我还有工作呢?居然有工作主动找上我?” 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蒋樵:“当然不是!是最近有个叫《全民策划》的综艺节目,号称要让民众有参与感,让网民自行提名、投票、设置游戏栏目。” 蒋樵:“恭喜,你被提名了。” 听完他的描述,时卷不禁摇头感叹:“啧,现在连娱乐综艺节目都这么偷懒随意了,啥事不干只要网友帮忙出主意就能挣钱,这份工资可真好挣。” 谈话间,他已经钻出被窝靠到床头,语气不乏对自己的得意:“看吧,亲自去领奖还是有点水花的,观众记得我,还在综艺里投票给我了。” 蒋樵当即斜觑飞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很得意,但你先别得意,你知道跟你一起提名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无所谓,反正肯定都是跟我咖位差不多又不红的人呗。” “呵……”双目逐渐透出诡异,蒋樵冷笑,“那么,接下来我给您念一念,和行业冥灯般的演员共同提名的嘉宾” “剧红人永远不红的新生代演员——时卷” “被驱逐出电竞圈的争议焦点人物——岑琢贤” “三次红毯两次跌倒博眼球的男星——靳枭” “娱乐圈著名劈腿gay王,三年无缝衔接28个年轻小男友——柳蒯钟” “圈内臭名昭著的爱蹭糊咖,资本家的茶编剧——罗庭” 时卷:“……” 待对方面无表情地念完一大堆网名耳熟能详,但时卷一个也不认识的热搜常驻用户。 蒋樵合上手机:“你自己看看,你已经挤进这些黑红人设的行列了。” 视线短暂停留在网友给自己安的title上,‘永远不红’那两个字,时卷豁达地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挺好的,说明我升咖了。” 被时卷过于积极向上的心态气笑,蒋樵摁住自己两侧的眼角,一把将策划案和合同丢给他:“拿去吧,继续去混吃等死吧。” 信得过他,时卷看也不看,直接拿起来签上自己的大名。 反正近期没进组也没工作,这是支撑他渺小却伟大的愿望的唯一出路。 “什么时候录制?” “后天会有人来咱们公司的会议室,先录个先导片。” “哦好。”懒得问为什么先导片不是去对方的场地,而是在自己公司。 蒋樵眼睁睁看着他把签好的合同放回自己手里,再滑回被窝继续睡,怒其不争:“我都说你好几次了,也没见你长心,哪个演员不想火?不想飞黄腾达啊?” 更何况时卷各个方面的条件都不差,公司也给了男二、男三方面的资源。 令蒋樵最郁闷的地方就在于,时卷不论演什么,回回都是剧火,男主女主甚至能从十八线飞升到二线,但时卷就是红不起来! “你就别纠结了,反正咱就是火不起来的命,留口饭吃不错了。”闭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时卷出声安慰。 “为什么?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能想明白吗?” “能啊,因为……”背对他的时卷忽然转过来,一脸高深莫测,“我们被资本做局了。” “哈、哈、哈、哈。”耷拉眼帘,十分配合地挤出几声干笑,蒋樵目光漏出对他的嫌弃。 资本做局?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什么很红火的人吗?他们是什么皇族资源咖吗? “算了,你记得后天过来录制就行,这可是你最近唯一的工作了。”懒得再多费口舌,反正对方也听不进去。 第2章 为报复他,蒋樵临走之际还坏心眼地将裹着他的被子掀开,徒留对方在冷空气中横眉竖眼的模样,背身而去。 到了录制当天,时卷到公司给艺人准备的化妆间做好妆造前往会议室,会议室内仅有一台机器和桌面的一台电脑,以及两个工作人员。 他颔首给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过多讶异和不满。 毕竟圈子里捧高踩低早都是心照不宣的规则了,这就是不红的人的待遇。 “时卷老师,今天咱们的先导片主要是选搭档,任务手卡在您的电脑桌面上,您先看看。” 负责cue流程的工作人员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即开启录像机器。 看见指示灯亮起,时卷正襟危坐:“好的,我看看。” 【先闻其声】: 请每个嘉宾录制音频上传到软件,等待他人选择。 在这个过程中您也需要选择一位嘉宾,如果达成双向选择,二人将自动组队,成为一期节目中的录制搭档。 双向选择成功的嘉宾,会拥有一次录制前三分钟的通话机会。 男人挑了挑眉,脑海闪过昨天签合同时瞟到的数字,暗忖:难怪费用那么低。 原来是两两组队只录一期,他还以为是十二期大家一起常驻。 “录什么话都可以吗?”时卷问。 “是的。”工作人员补充,“但不可以透露您的真实个人信息。” 他颔首,戴起耳麦丝毫没有波澜和表情地对麦克风说出自己偶像的至理名言:“各位嘉宾好,我的交友宣言是——我最大的能耐就是躺着不动,任何苦难都能把我打倒。” “噗——” 这话一出,对面录像的大哥最先绷不住嘲讽。 时卷没有理会,径直将自己的语音上传。 待桌面的上传指针消失,同一时间冒出了两条新的陌生语音,时卷点开第一条。 “你好,我亲爱的陌生人~”带有刻意而深沉的嗓音出来的一刹那,时卷汗毛直立打了个寒颤,当即想要摁下暂停键,换下一位。 可惜,节目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根本没有暂停这个选项,碍于镜头,他只能强忍酸麻的牙齿听完。 只听电脑继续播放这个人的嗓音:“在录这条语音前,我还在钓鱼,但一听说要来见你,我即刻收掉鱼竿赶来,只期望能见到令我至死不渝的你。” “咔哒——” 键盘被时卷扣出声响,在播放完毕的一刹那,男人面无表情果断切下一位。 连着切了两条录音,直到第三条。 “矛盾对立寂灭之处,即是涅槃。” 声音的主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清亮干净的嗓音透过耳麦钻进时卷的耳朵,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眼睛紧盯着‘三号嘉宾’的备注,不争气地悄悄咽了口口水,当机立断摁下绿色的pick键锁定对方。 不到半分钟,电脑倏地跳出巨大的粉红色爱心和一行字: 恭喜双向奔赴!对方也选择了您,快点接通属于您的心动电话吧~ 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时卷出乎意料地盯着屏幕那行字眨眼愣神。 “时卷老师,该接电话了。”对面的工作人员见他久久没反应,主动cue流程。 “哦哦好,不好意思。”回过神来点击接通键。 “您好。”对面那人率先打招呼。 简单的两个字,就足以让时卷耳垂发热。 隔着听筒,对方的声音沉稳又极具魅力,尾音落下时又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磁性。 作为一个声控,时卷根本无法招架,刹那之间本性暴露:“这位哥哥,早上好啊~” “……呃,”大抵没想到丧里丧气的录音下,是这么活泼的人,过大的反差感令对方怔愣几秒,才回复,“早上好,我是接下来要跟你录制节目的嘉宾。” “我知道,谢谢哥哥选我,”越听越来劲,时卷骤然对这份工作有了金钱以外的期待,“你的声音真好听,我一下就选中你了呢。” “谢谢。”对面冷淡回应。 “哥哥的声音听着格外熟悉,”得到对方的积极回应,时卷持续在听筒里撩拨,“说不定我们有缘在哪见过呢~” “嗯,说不定我们在其他活动见过,也有过交流。”毕竟娱乐圈活动范围那么广,彼此有过简短的交流也不是没可能。 时卷陶然:“哥哥的渣男气泡音真好听,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你一起参加节目啦!” “……”强烈的热情着实让对方无法招架,他堪堪张口,“感谢你的夸奖,你的语气也很像我前女友。” 第2章 反复掉进直男陷阱 靠!居然是直男! 刚燃起的小火苗顿时被浇灭,时卷深吸一口气,竭力掩盖一晃而过的失落,哂笑:“哈哈,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呢。” 仿佛没有听出时卷话里的阴阳怪气,在距离通话时间还有最后十几秒之际,对面的男人礼貌寒暄:“录制时,还您请多关照。” “当然没问题。” 僵硬的弧度维持到机器指示灯熄灭,送前来录制的工作人员到公司电梯时,对方说:“等我们回去安排好组队嘉宾的录制时间,就会发消息给您的经纪人,感谢配合。” “好的。”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时卷耷拉眼皮,厌怏怏回到会议室。 蒋樵正坐在会议室,看见对方出现在门口,满目怨念:“你这随地花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对面是谁你都能撩是吧?” “嗯,你说得对,是该改改。”想起刚才的通话,时卷握拳轻锤桌子,“我应该先确认他是不是直男再撩的,不能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这么鲁莽!” “……”会议室霎时寂然,蒋樵憋住胸腔涌动的气流,硬生生忍下爆粗口的冲动,“我的意思是,你都不知道对面是谁,万一是哪个黑红的明星,又或者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柳gay王,你不怕搞臭自己的名声吗?” “哦,”听了他的话,时卷表情平静,“你不是很想要我红吗?黑红也算红啊。” “……算了,”知道跟他说再多都是白搭,蒋樵翻了白眼,好意叮嘱,“平时看你也挺机灵的,到时候不管和你搭档的是谁,你都注意些。” 真人秀节目虽然传播面广,却也最容易被放大研究。 多少艺人上了趟综艺节目就口碑骤降,更何况这次的节目还是由民众选出的一大堆富有争议的艺人来参加,讨论度必定居高不下,各家媒体都等着编排话题。 蒋樵直视面前还在懒散打哈欠的人长吁短叹,默默摇头。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担心,就参加一期能出什么绯闻黑料?” 听见对方深藏忧虑的叹息,时卷抬手和他保证,随后品出一丝不对,便问:“我不知道对面是谁很正常,但作为对接项目的经纪人,节目组也没跟你透露对面那人是谁吗?” 男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阴阳怪气道:“我亲爱的时卷老师,如果您是娱乐圈里咖位较高的人,节目组会透露信息,并且尊重您的个人意愿,让您选择是否确认要跟对方录制,但……” “但很可惜,我不是。”自动帮他补上后半句,耸肩表示无所谓,时卷背过身和他挥手,“那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爱谁谁。” 话虽如此,对于极度声控的时卷来说,搭档是个直男的打击令他遗憾了好些日子。 定好嘉宾后,节目就开始宣发预热,当然,在一众争议性较高的明星里,最无人问津的当属时卷。 没过几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亲自打电话给蒋樵,通知了接下来的行程—— 时卷,成了第一期的录制嘉宾,并且要在这周末坐飞机赶去海边进行录制。 按照以往的规矩,节目组会把热度相对高的嘉宾放在第一期进行录制,以便抬高节目的热度进行炒作。 但这个节目的策划相当出其不意,就连时卷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咖位最小的,竟然会被安排在第一期。 难不成,是因为他档期最少?是个无业游民? 吃惊归吃惊,不火的人根本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节目的安排。 反正没什么工作,时卷跟节目组商议了一下,自己出钱多包了两天的酒店,提前跑去录制地踩点,顺便换换心情。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地理位置俱佳,可以倚在阳台边喝下午茶边看海。 坐在躺椅遥望海平面夕阳西下的场景,时卷惬意地叉起一块瓜果,准备丢进嘴。 突然,面前“唰”地飞落一个物体,他看不清那是什么,身体自动反应跳了起来。 等物体骨碌碌在地板滚了两圈,时卷才发现那是个运动手环。 “不好意思。”干净低沉的音色似山谷水滴玉石般,自顶端落下,“没砸伤你吧?” 时卷的角度被楼上的阳台遮挡,他稍稍往外挪,在探头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瞳孔扩张。 那人撑着栏杆扶手面容朝下,流畅的轮廓在阴影与夕阳交界处添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性感与神秘,活脱脱像是故意送上门来勾引他的西门庆。 第3章 时卷情不自禁滚动喉结,在他的注视下:“没、没事,东西……你还要吗?” “要的。”怕他听不清,楼上的人将音量放大,“我下去找你拿吧。” “好的!”听到他要亲自下来,时卷十分乐意,拍平自己的衣服,清嗓到门口等人。 对方来得很快,一袭黑色的运动衣和红白运动鞋充满朝气却又不失沉稳。 随着走近,时卷看清他的样貌,感受到青年在冬季走道里挥散的荷尔蒙,心神荡漾,不自觉压低嗓音:“你好~” 来人看到他,神色顿了两秒,不确定道:“你是——时卷?” “嗯?是我。”居然有人能认出他,时卷喜出望外,从身高样貌再到这一见如故的嗓音,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看来这是天定的缘分,必须抓住! 青年伸出右手,似笑非笑:“时卷老师您好,我是岑琢贤。” “你好,岑琢贤先生。”深觉有戏,他毫不犹豫握住对方的手,发出一连串的问题,“您的名字听着很熟悉,来旅游的?一个人吗?住几天啊?” “呃,”感知对方手掌的力道越来越大,岑琢贤默默抽回,保持微笑,“时卷老师还是跟语音通话里一样有意思。” 语音通话? 眨了眨眼,时卷嘴角微微抽搐,恍惚间忆起什么:“你、你是……我的录制搭档?” “是的。”见他面部表情怪异,岑琢贤心中了然,“虽然我咖位不高,但我不来事,时卷老师可以放心,如果——” 对方顿了几秒,浅笑接下去:“您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也可以变得会来事。” 之前遇到过专门走黑红路线的艺人,资本跟节目组会特地要求他们说一些容易引起争议的话,达到炒作的目的,岑琢贤早已见怪不怪。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悄然为自己一成不变的审美落泪,时卷礼貌微笑,“非常荣幸能跟您搭档,岑琢贤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 “那多不礼貌,喊小岑可以吧?这是你刚才弄掉的手环。” “谢谢。” 素未谋面的搭档初次见面不是在节目里,而是在超乎意料的境况下,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彼此缄默几秒,待岑琢贤戴好运动手环,他主动邀请:“吃晚饭了吗?要不然一起?” “可以啊。”对方应承的倒是很爽快。 时卷翘唇小步往前走,搭档是直男又怎样,对着这样一张脸,听着这么好听的声音,多好下饭呐,怎么样都不亏。 为了饭局不尬聊,时卷特地用手机百度搜索岑琢贤的履历,大致了解了一下对方。 岑琢贤,janus,目前21岁。 17岁就开始打电竞,19岁办理了休学手续成为职业电竞选手,20岁因为打假赛被禁赛提前退役,背负千万违约金。 打假赛被禁赛的? 点菜间隙看见这些词条的时卷张嘴骇然,用余光扫过面前还在点菜的人。 除了感慨对方年少成名的坎坷经历外,也在错愕他居然年纪轻轻就背负了这么多的债务。 更加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彬彬有礼从容不迫的帅哥,居然会打假赛! 难怪,他就说这样一个看着哪哪都正常的人,怎么会被网友提名来参加这种节目。 “时卷老师?”菜单在他眼前晃过好几遍,都不见他有反应,岑琢贤再次喊道。 “哦、好,”取走对方手里的菜单,时卷心不在焉随便点了几道,对他说,“这顿我来请吧,就当见面礼,小岑你别跟我抢。” “行,那等录制结束,我回请老师。”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成熟度,不论从刚才见面的话题,还是现在的礼仪交涉。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吧。”刚搜索过眼前人一大堆不可说的热门话题,时卷转动眼珠,问他,“明天才录制,你怎么提早来了?” “我提前踩个点,散散心。” “这么巧?”再次为他们的默契度感叹,时卷说,“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有缘,可惜只能看,不能下手。 “时卷,请问明天的录制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待菜品上全,岑琢贤再次询问他的诉求。 “没有,”坐在他对面的人摇头,如实回答,“该怎么录就怎么录,我就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没那么讲究,明天的录制咱们就两个字:纯玩。” 听到坐在对面的青年吐气,口吻轻快:“好,我明白了。” 时卷含笑抬眼,没说多余的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第二天的早晨才抵达现场安装录制的机器,因而并不知道两人间的小插曲,只在早晨他们清醒后告知录制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 估计对方也不会过多透露录制内容,他也懒得问为什么在下午。 吃过午饭,他跟随场务去临时化妆间,恰巧碰到正在做造型的岑琢贤。 时卷抬手和镜子里望来的人打招呼:“早啊。” 岑琢贤颔首掀唇:“中午好。” 随行的跟拍导演觉得奇怪:“二位之前认识吗?没听总导演提过。” “昨天刚认识的。”回答后,男人解开厚重的大衣坐下,将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造作。 在满是工作人员穿插,化妆品瓶罐相撞的午后,时间缓缓舞动至正式录制。 两人同时被带到海边,此时正值海水退潮,总导演为不被海浪湮灭特地拿起大喇叭,象征性地介绍和欢迎时卷跟岑琢贤,并介绍录制第一环节的。 “根据网友们对咱们节目的综艺环节投票,现在向嘉宾颁发任务——请两位嘉宾进行两人三足的赶海游戏,并在两个小时内抓到以下物品,蛏5只、皮皮虾3只、花蟹5只、梭子蟹3只,猫眼螺5只,海带不限数量。” 两人三足赶海?还要抓这么多品种的东西。 时卷只能干瞪眼,甚至来不及反驳,就听到总导演发布的另一个噩耗。 总导演:“二位赶海的工具是钳子还是空手,将由一会游戏的输赢决定。” 也就是说,他跟岑琢贤,有一个人注定要空手挖沙抓螃蟹。 时卷皱眉在心底咒骂:好歹毒的网友! 第3章 直男轻轻一撩 “请问,要玩什么游戏?”时卷默默盘算,如果是太困难的游戏,那他可以直接弃权用手挖。 总导演:“就是根据彼此给的提示猜自己头上人名的游戏。” 还行,难度不大。 心态轻松坐上节目组准备的小马扎,时卷飞扬的嘴角在看见对方头顶人名时凝固。 总导演举起大喇叭:“岑老师先问,开始吧。” “请问我头上这个人是演员吗?”岑琢贤指着自己头顶的牌子问。 时卷薄唇微分抖了半晌,朝导演组探去,口吻夹着无助:“你好,这个人我不认识,可以换一位吗?” “……”现场沉寂了几秒,导演给场务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来更换。 然而,岑琢贤头上的人名接连换了两位,时卷都不认识。 结合现场鸦雀无声的氛围来看,他觉得自己有得罪大佬的嫌疑,当机立断举手:“导演,可以弃权吗?我认输,我用手挖!” 导演组还想继续挖坑:“确定弃权,不争取一下吗?” “是的,”时卷笃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就要学会弃权,各位好,从现在开始我叫时俊杰。” “呵……” 来自隔壁散漫的轻笑致使他回头。 “我没有笑你的意思,”撞入对方质疑的目光,岑琢贤怕他误解,摆手解释,“我的工具给你吧,我用手挖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呢,”他心直口快,婉拒道,“你这手不是挺值钱的吗?” 此话一出,岑琢贤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固化。 时卷屏息咬住下唇,知道自己踩雷了,脑中衍生的小人抱头,像一只猿疯狂尖叫。 最可恨的是导演组迟迟没有把工具拿过来破冰,估摸着就是在偷怕,后期拿来制作炒作的话题。 青年低头浅笑,不动声色:“没事,现在不值钱了。” 若不是提前了解过对方的处境,时卷真品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疚,工作人员递来唯一的赶海钳时,他刻意没接。 “时卷,”站在他左侧等节目组将自己的右手和对方的左手绑在一起,岑琢贤轻声说,“你拿着吧,我左手不会使钳子。” 他本来想说“那我们可以换个位置” 但又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拂去对方的美意,而且这样也显得自己过于不识趣,于是点头应承。 拿过节目组递来的东西,他凝视了许久,兀自惋惜:这些年轻的直男,好会在无形中撩人。 海水在时间中步步倒退,露出沙滩未知领域的全貌,节目组生怕他俩认不出海鲜品种,特地给了一张简洁直白的图片,让他们对照图片抓取海鲜。 第4章 岑琢贤游览一遍记住物品,简言:“好,走吧。” 腿刚抬起,时卷的半边身子就歪歪扭扭斜向对方,直到把人扑在沙滩上,额头不经意磕到对方的下巴。 “抱歉抱歉。”呲牙撑着赶海钳借其发力重新站起来。 岑琢贤左手捂住下巴,苦笑:“没事,我忘记了咱俩得配合着来,不能只顾自己。” “先一步步往礁石那边去吧,那边估计螃蟹比较多。” 两人边喊口号,迈着艰难的步履往更深处湿沙的礁石去,果然在礁石那看到一只个头不小正在栖息的梭子蟹。 “这玩意夹人,我来吧。”左手拍了拍对方和自己绑在一起的手,时卷屏住呼吸,举起钳子对准那只螃蟹就是一通乱捅。 “哇哇啊啊啊,呀呀呀呀——”嘴里叽里呱啦胡叫,没有完整的语言系统。 “冷静时卷,夹中了,夹中了。”岑琢贤见他毫无章法,怕把到手的螃蟹放走,主动将空闲的左手叠在对方拿钳子的右手。 原本还在半睁眼嚎叫的男人,探知手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喉管失声,耳垂迅速生热。 时卷张嘴惊愕地望向对方,瞳孔倒映岑琢贤那张越发紧凑淡然的神色。 帮他把夹住的螃蟹放进桶里,青年舒展眉梢:“扑获一只梭子蟹,开门大吉。” “哦~”磁性醇和的声音穿透耳膜,时卷的心没出息地晃悠两下,自吹自擂道,“看来我还是个天才,赶海技术无师自通。” 桶内的螃蟹闻言,横向转了两圈,均匀掉落两条细长的蟹腿。 岑琢贤明显也看见了,却含着笑意迎合:“是的,你是天才。” “……”这是来自直男的反讽,对吧?! “好像还有只章鱼。” 余光瞄到因为刚才的混战预备从贝壳里逃脱的章鱼腿,岑琢贤弯腰伸手,飞速攫取那只将要埋进沙里溜走的章鱼。 那只章鱼死死用吸盘缠绕对方的手指,试图挣扎。 “一会问问节目组,如果抓不足指定海鲜数量的话,能不能用章鱼代替。” “算了,放过它吧。” “啊?” 岑琢贤不明意味,转头瞧见时卷顶着背后的阳光,出神凝望自己手头奋力挣扎的小东西。 他竟然从时卷眼底读出对方对这只弱小无助的章鱼的怜惜。 “放了它吧,”时卷绵长地叹出一口气,语调节奏缓慢,“它和我的人生一样,都是水货,怪可怜的。” “……”镜头下,岑琢贤右脸若隐若现地抽动,神态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怪异,“好。” 听从对方的指示,他松手将章鱼放海中,小东西卧沙把水搅浑,待沙砾下沉便失了踪迹。 前一天时卷已经下达了这期节目录制的主旨就是纯玩,于是二人就这样半带玩耍地磨蹭了一个半小时。 精疲力尽的时卷一屁股坐在海滩上:“休息会吧,两人三足太耗力气了。” 手脚绑在一块,岑琢贤没得选,只能挨着他坐。 导演组看见他俩仅有两只残疾的梭子蟹和花蟹,以及一条海带和猫眼螺的桶。 好心提醒:“两位老师,截止游戏结束还有半小时,完不成是有惩罚的,二位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 懒洋洋向后方发声的工作人员瞥,时卷:“哦,看你们眉毛都挺粗,应该还能再烧会。” 安静坐在隔壁的人再次噗嗤一笑,眼睛弧度微弯:“你讲话一直都这么有意思吗?” “你觉得我有意思啊?”松弛的两只脚来回摇晃,时卷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丰神俊朗的青年。 不等对方回答,便被在阴凉处乘凉许久的总导演拿起大喇叭打断。 “二位老师,今天的赶海成果将是你们的晚饭,如果没有在两小时内得到导演组列举的物品,你们不仅要接受惩罚,还会饿着肚子接受惩罚,请慎重对待。” “什么?”方才还一脸无畏春心萌发的男人即刻变脸,险些将脖子扭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刚才没说啊!” 导演组不紧不慢:“这是为了让二位积极参赛临时改的游戏制度。” “啊,小岑咱们快起来!”连拉带扯把比自己足足高了十公分的青年弄起身,“可以接受惩罚,但不能饿肚子,多找点,不管找到的是什么都丢进桶里。” 探究的目光落到对方四处摸索焦急的面容上,岑琢贤没忍住调侃:“那如果又遇见那个和你人生重叠的水货呢?” “作为水货,它的人生已经很失败了,失败的人生不需要活着的理由,”举起手里的钳子开合两下,时卷坚定不移,“被另一个水货吃掉,是它的荣幸和功勋。” “哦~”青年豁然开朗,粲然,“受教了,负负得正。” “明白了就快找,别贫嘴了。”比起被内涵,解决即将饿肚子这件事摆在最前端,时卷动了两下彼此绑紧的手催促。 “收到。” 半个小时抓不了多少东西,时卷跟岑琢贤两人费尽心思,也就多抓了两个猫眼螺和花蟹,临近吹哨前又白捡了一条被冲上岸的海带。 气喘吁吁注视桶里稀拉乱跑的战利品,男人开始自我安慰:“反正饿一顿也死不了,大不了节目结束我再去吃宵夜。” 恰逢此时,岑琢贤凑到他耳旁:“我还欠你一顿饭,节目结束后我请你吃个够。” 青年的声音带有独属的轻佻和戏谑,让听去的人心里止不住发痒。 时卷扶在塑料桶边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使劲抿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巴。 怕节目组听见又临时变规则,压低声音回应:“嗯!” 虽说桶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底,导演组还是本着原则象征性地数了数他们桶里的物品,宣布他们游戏失败。 “挑战失败,我们会提供木柴和锅以及必备的调味料,请老师们自行处理这些食材。” “惩罚呢?”对节目组抱有些许侥幸,岑琢贤主动发问。 “根据网友的投稿跟投票,挑战未完成的两位嘉宾今晚需要开一个不露面的电台陪聊节目叫《聊摘夜话》,接听大家的来电分享,直到有人能听出你们的声音认出你们是谁,游戏才算结束。” “好的,我有几个问题。”时卷第一时间举手,“请问,节目组会在官方微博透漏一些今日录制嘉宾的个人信息吗?如果没有的话,一直没人猜出我们是谁怎么办?” 真不是时卷夸张,就他这个糊得能碳化的状态,今晚如果没人认出他们,岂不是要播到早上! 总导演神秘兮兮地朝他们笑:“你猜,这个节目为什么叫《聊摘夜话》呢?” 好的,答案是没有,全靠网友瞎猜。 “最后一个问题,”再次将手臂提高,时卷问,“是只要说出我们俩其中一个人就结束惩罚,还是两个人都必须说出来。” 趁导演组思考的过程,时卷双手合十,开始讨价换还价:“猜一个人嘛~我本来就糊,除非你们节目自己找人拨打电话搞黑幕,不然这辈子都猜不出来了。” 总导演还算好讲话,见他讲话有几分道理,倒钩着的柳叶眼晶亮,挥手无可奈何:“行吧行吧,那就一个人。” “太好了!”高兴跃起,时卷扭头郑重其事地对那边的岑琢贤说,“能不能认出咱们早点下班,就靠你的粉丝了!” 哪知道当事人竟然笑着对他说:“我也糊,怕是要辜负你了。” “哈哈……”乍然心力憔悴,行径的海风在脸上刮得疼痛加倍,二人相视苦笑。 时卷仰天长叹:“看来,我们的宵夜要变成明天的早餐了。” “没关系,就当熬夜追日出,顺便听听别人的故事。”这种时候,岑琢贤的心态倒是端的很平稳。 不愧是经历过大赛大场面的人,心理素质高下立判。 导演组先把碗具给他们送过来,转头去调试今晚要接听来电的机器。 “导演组可以给点米吗?”节目里一直没有任何要求的岑琢贤主动开口,向他们求助,“我想弄点海鲜粥垫垫肚子。” 估计是看他们可怜,工作人员答应的很爽快:“行,你等我给你拿。” “你平时会做饭啊?”时卷套起手套问他。 岑琢贤开始清理螃蟹:“会一些。” “这么厉害,看不出来你年纪轻居然什么都会。” 岑琢贤泰然道:“毕竟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就点外卖。 坐在他对面的人腹诽。 怀有对节目组的怨恨,时卷咬牙将手里的海带暴力搓了几遍,然后自暴自弃丢进锅里,和岑琢贤处理好的螃蟹一起乱炖。 “好了老师,机器调好了,你们现在试试耳返,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可以开启直播接听。” 第4章 完蛋!是前任! “我这边没问题。”给节目组比了个ok,岑琢贤戴起耳返。 第5章 时卷:“我的也没问题。” 总导演收到他们的信号,抓起对讲机:“聊摘夜话环节正式开始,各人员请准备。” 接听环节刚启动还没人联网,时卷嗅到锅里沸腾的鲜甜香气,垂涎欲滴想掀盖瞅两眼,膝盖才屈起,耳返便传出一位男性网友的声音。 “你好,请问这里是综艺倾听节目吗?” 在他还在吧唧嘴时,岑琢贤第一时间回应:“对的,这里是聊摘夜话,您可以尽情倾诉你的烦恼。” 电话那头的网友漫长地叹了口气,逐一倾诉自己的苦楚。 刚毕业进入大厂工作一年多,同行的测试觉得他好欺负,给他安排了自己的徒弟负责测他的需求。 结果测试的徒弟也是刚招进来的毕业生,不仅一窍不通,什么都要他一步步教,甚至测不出他的错误,导致他的需求一上线就报错,甚至要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领导不管这些,只知道开会一味地批评他,说他错误太多,需要多向前辈研究学习。 听对方阐述自己的年龄不过二十五岁,说着说着就绷不住带起哭腔:“我好后悔当初没有一毕业就去考编考公,怀着一腔热血进入大厂,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走错了路。” 岑琢贤虽挫折经历颇丰,但没有上过班,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宽慰,面带无助投向时卷。 沉默听完对方所有的话,时卷不紧不慢:“这位先生,你听我说。” “不用担心人生走错路,因为你回头就会发现,你的出生就是错路,按照你最随心所欲的方式,干脆当场旅行吧。” 说完,他又觉得鸡汤味太重,凝眸用更直白的方式补充:“万物皆刍狗,风声雨声海浪声亦如此,当你的上级领导骂你塞大饼的时候,他也在狗叫。” 前边还听得头头是道,听到后边时卷直白的话语,岑琢贤顿时瞳孔扩散,头朝他这个方向怔愣良久。 电话那头的网友听见他的骂声,破涕为笑:“谢谢,你讲话真有意思,我就是想听人这么骂他,心里畅快多了。” 时卷靠在椅背上,惬意摆手:“不客气,如果想听我骂我还能多骂几句。” “不用啦,两位主持人再见。” “再见。” 切断对话,时卷听见自己耳返属于总导演的声音:“时卷老师,咱们节目是直播,那个……你一会稍微注意一下措辞,不要再像刚才那么直白了。” “好吧。”头次参加综艺节目,时卷暗忖这里面条条框框的规矩,不满撇嘴。 “直播不能说脏话,一不小心会被封,导演组也是为节目考虑。”在这方面岑琢贤比他有经验,拍他大腿悄悄提点,“我去看看粥熟了没,先给你弄一碗。” 岑琢贤给他装饭的功夫,又有人联网进来。 这次是个声音很文雅的小姑娘:“主持人你们好。” 时卷降下压声,柔声:“你好呀,小妹妹。” 似有似无地瞟了他一眼,岑琢贤到他面前把碗放下:“你好,请问你有什么烦恼?” 小姑娘说:“我在情感上遇到了烦恼。” “哦?情感?”挺身离开靠背,时卷显得兴致勃勃,双眼绽放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光芒,“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两位老师,现在有两个人摆在我面前,一个是我很喜欢的弟弟类型,很高很帅但年纪比我小;另一个和我是同届,但他长得没有第一个弟弟好看,却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脾气很好。” “现在我很苦恼,但我必须在他们中选一个。” “嘶——”这个选择题着实难倒时卷了,他倒抽一口气,朝邻座那人瞧了眼,“选弟弟吧,年轻还体力好。” 处在昏幽的环境中,他看不清岑琢贤的嘴角是否扬起,便听见他说:“如果能让你产生犹豫的话,肯定是对方有什么不足之处吧?” “是的……”电话里头的小姑娘默了几秒,“我其实很偏向弟弟类型,但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不怎么能照顾我,他会在我明确表达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执意喊我去游乐园,然后票钱和餐前都是我出的。” “那不行啊妹妹!你可以左右都是情人,但你不能被情人左右!” 时卷惊恐失声,“你千万别选这个弟弟,还得喊他还钱,恋爱没了可以再谈,钱没了就会完蛋的。” “附议,”顿了下,岑琢贤细致找补,“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上,我们只是建议,请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骗我的感情可以,但不能骗我的钱!”驱散迷茫,女孩坚定不移朝他俩道谢,“谢谢两位,我通透多了!” 吃到瓜的时卷满足:“不客气~” 估计节目组觉得这块能产生新的舆论话题,接听挂断的那一刹,总导演开始八卦:“两位老师在情感问题上还挺得心应手的,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我没谈过。”被海鲜粥香得睁不开眼睛,身为专业演员,时卷眼睛眨也不眨,埋头苦吃的中途抽空否认。 他谈过,只不过是段自欺欺人的网恋,才不会傻乎乎地拿出来给他们炒热度。 “我谈过。” 隔壁传来岑琢贤稳当的语调,时卷当机立断放下勺子,饶有兴致:“哦?什么时候谈的?怎么认识的?” 他倒要听听,能迷倒这些年轻直男的都是什么类型。 “半年前,打游戏认识的。”青年垂眼注视碗里原封不动的粥,仿若回忆起什么,不经意挂起温和的笑。 “网恋?” 惊讶不过半秒,反应过来起岑琢贤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半年前也就20岁,还处在事业低谷,在网上谈段心灵寄托的网恋不稀奇。 倒是自己这种24岁还网恋的人比较诡异。 “嗯,”提起自己的前任,青年的眼神明显淌过细碎耀眼的光芒,“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是个语出惊人很会逗人开心的小朋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忘记一切的烦恼。” “那为什么分手了?” 听对方说得天花乱坠,时卷想不出他们分手的理由。 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他的债务问题,所以跑了? 笑容逐渐变得苦涩,岑琢贤摇头:“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她把游戏账号注销了,微信也删了我,突然就不见了。” “……冒昧地问一下,”时卷身躯后仰,欲言又止,“她有告诉你她爷爷家里是卖茶的,茶厂滞销需要帮助吗?” 青年忍俊不禁:“时卷老师,网骗和网恋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这不是怕你们小年轻被人骗财又骗色吗?”时卷捂嘴揶揄。 “没有,她没骗我一分钱,顶多就是骗骗色吧。” 只骗色不骗钱?倒是个务实的小姑娘。 面对岑琢贤优越的五官和极具吸引力的声音,时卷心想:换作他,他也会分毫不取过去尝尝咸淡。 “你们不互发照片吗?拿着照片寻人启事呗,总有人认识。” “咳,”面前的人神色变换,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没,她说她长得不好看,怕我看见她会失望,所以我们只打过电话。” “哇哦,这么纯爱啊。”眼珠滴溜转到那头也在听八卦的导演组,时卷突然振奋,拍对方的大腿,“这不正好你在录节目吗?咱们这个节目肯定要大火的,你对着镜头呼唤你的前女友,说不定她听到就回头了呢!” 总导演一看有搞头,乐见其成赶忙附和:“是啊,如果你还念念不忘,可以通过我们节目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万一对方离开你是误会,看到你的深情告白又回来找你,咱们也成全了一桩美事。” “对呀对呀!”周遭的工作人员见状,纷纷起哄。 “倒也不是念念不忘,就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岑琢贤骑虎难下,双手互相搓,略显局促,“那我,试试?” 虽然存着遗憾,但君子有成人之美,更何况他也发过再不乱撩直男的毒誓。 等着看他告白的时卷抓紧鼓励:“快试试吧,说不定能复合呢。” 青年面对镜头,轻声喊出对方的名字:“文司涓,你还记得我吗?” 文司涓? 迷惑的眼珠斜向对方,时卷眼皮直跳,心脏漏了一拍。 “你送我的蜀葵种子我已经栽种成功了,我还是挺想给你看看的。”岑琢贤自我嘲讽地笑了,笑得很勉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把我拉黑,又把游戏账号注销……” “涓涓,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如果你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迫不得已消失也没关系,你愿意的话,我会当你的倾听者。” 娓娓道来的声音舒缓又蕴含情意,时卷屏住呼吸,任凭周遭汹涌的海浪打入自己的耳膜,沿着脉络敲击他的心脏。 “岑琢贤,”复杂难明的眼神逐渐在那张隽秀年轻的面容聚焦,他如鲠在喉,口吻艰涩,“你的女朋友是在哪个游戏认识的?id是什么?你还是说清楚吧,万一有重名的怎么办?” 第6章 “的确是我疏忽了,”没能洞悉他的情绪,青年莞尔扭向镜头,“我们在landing on pluto 登陆冥王星,这款手游认识的,我前女友的id是——别管涓涓躺不躺。” “不好意思,”在他语音落地的一霎,时卷如坐弹射椅般飞速起立,“我要去趟厕所,回来再继续录制吧。” “时卷,”借助帐篷的灯光,岑琢贤看清他苍白抖瑟的唇瓣,拉住他的手臂关心,“你没事吧?是不是海风吹得身体不舒服?要我陪你吗?” “不用,”摇头无声无息取下手臂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时卷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去,很快回来。” 快步躲进洗手间,时卷打开水龙头疯狂往脸上扑打,水珠沿着成撮发梢的最末端低落,他直视镜中自己惊恐狼狈的面容。 完蛋了! 他居然和网恋过的前任在综艺里意外面基了! 第5章 难忘的前任 和岑琢贤的网恋故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会时卷刚拍完一部小配角的戏,没工作宅家里又闲得慌,在用手机玩消消乐的过程中,界面突然转跳到一个手游公司投放的广告。 那款手游就是方才岑琢贤说的——landing on pluto,登陆冥王星。 时卷看下载人数很高,宣传界面的视频也很流畅,里边的人物也十分对眼,时卷就随便注册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宇航员角色。 过了新手教程,当他在冥王星外的卡戎行星上受到远古病毒攻击时,他随便拉了个id叫‘闲人’的路人求救。 看他操作冷静又迅速,解救他之际发来的语音还格外好听,听得时卷头脑发昏当场抱着人家大腿,哥哥哥哥地撩。 一来二去就……发展了。 蹲下狂挠自己的头,可他万万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绕来绕去自己喜欢的怎么总是这款啊! 【男的跟男的谈情说爱,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个人无法接受,感觉还是有点排斥】 【涓涓,你送我的蜀葵种子已经栽种成功了,真想给你看看】 岑琢贤在手游里和他最后的对话,以及方才对镜头的那通自白历历在目。 时卷拿出手机调到自己之前拉黑岑琢贤的微信小号,发现岑琢贤一个月前还申请加过他的好友,心乱如麻。 看这家伙的状态,明显还对他念念不忘,可对方喜欢的是‘文司涓’这个人,而不是作为男性的时卷。 在逃避装傻和坦白之间,时卷果断选择第一个。 绝不能让岑琢贤知道,他就是文司涓! 切回自己的工作微信,腿麻的时卷扶着瓷砖慢步走出去。 岑琢贤见他姗姗来迟,忧心询问:“身体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假装镇定:“没问题,可以继续了。” 导演组即刻切进下一位连麦的听众,浑浑噩噩接听了好几位网友的来电。 时卷几乎不记得自己说了啥,一味沉浸在邻座搭档是自己的网恋前任,千万不能掉马的想法里。 直到导演联网到一个男孩。 “老师,你们好,我想来哭诉一下我觉得非常丢脸,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事情。” 岑琢贤:“好的请说。” “我在学校部门里一直有个喜欢的男生,在放寒假前部门举行了一次聚餐,当时我跟他已经聊了大半个学期,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算是很暧昧了……” 话说到这,时卷呼吸一滞,不自然向岑琢贤那瞥,看到对方不经意聚集的眉心,悄悄吞咽。 打电话的人继续说:“但我不确定他的取向是不是跟我相同,我怕搞错但又想推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以为酒壮怂人胆,当天晚上就多喝点。 “结果、结果……” 后半部分的话戛然而止,电话里头的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结果怎么了?”时卷问。 “结果我喝醉断片了,第二天、我朋友给我看了个视频,是、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当着全部门人的面,”越说到后边,对方的腔调越无力,“脱掉外套,一边甩一边高歌——我是gay我是gay” 听到末端,时卷卯住有上翘趋势的双唇,腹腔颤抖,跟岑琢贤相互对视。 “啊、我真的很想死!我清醒看见视频以后就再没跟我喜欢的人暧昧了,丢脸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咳,”清清嗓,时卷压底声线安抚,“这位同学,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男生情绪激动:“不,没人能理解,你们都不理解,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是什么感觉!” “我真的能感同身受,”刚经历过单方面和前任抓马面基场景的时卷强调,“因为我现在和你一样,都不是什么精神状态非常良好的东西。” 男生的口吻满载绝望:“我现在就很后悔,只要想到视频里的自己就尴尬地抠脚,想找个地方了结此生啊!” “小同学,做人都这么艰难了,做鬼能好到哪去?做鬼只能吃纸钱灰,做人能吃很多东西,”舔过下唇,时卷接着往下说,“说不定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还觉得你可爱呢?” “是的同学,如果他也对你有意思,说不定还会暗自庆幸你的取向。” “对的对的。”他点头附和。 不料,岑琢贤下一秒竟拿自己举例:“我和我前任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曾经三番四次做出让我啼笑皆非的举动,但我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她挺可爱的。” “比如?”不明白为什么扯来扯去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时卷一边抠脚,一边小心翼翼盘问。 “之前,她为了接近我,会故意在我做任务的时候装笨被天外陨石攻击。” “……” 那不是装笨,是他想装,但没想到真的被陨石砸没了一条命。 “还有,他会在我和朋友聚餐的时候,故意查岗宣示主权,给我打语音电话喊我哥哥,问我今晚什么时候回家。” “……” 那是他玩游戏不小心掉进陨坑被冰棱冻的快没命了,以为岑琢贤聚餐结束在回家的路上,于是给他打电话喊他来救人。 青年的眼角眉梢带着纵容:“这些小把戏在我眼里,都是喜欢的女孩在撒娇,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他也喜欢你,应该也会觉得你很可爱吧。” 喜欢的——女、孩。 时卷默不作声低头瞄过自己的身体构造。 “时……你觉得呢?”半个音节刚蹦出来就想起这是导演组的惩罚,赶忙隐去他的名字,转接后半句。 “啊?”四目相对只剩心虚,他使劲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这样,”接听的那位男同学若有所思,半晌后深呼吸,“我还是先当一个寒假的缩头乌龟,开学再说吧!” 时卷讪笑:“呵呵同学,你可真有我的风范。” “顺便问一嘴,请问刚才最前面讲前任故事的那位,是janus吗?听声音有点像。” janus,正是岑琢贤当年打比赛的id名。 有人认出他,时卷欣喜若狂,指着显示大屏对导演组说:“他认出来了!有人认出来了!惩罚可以结束了吧!” “我是janus,你好,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分享。”挂断前,岑琢贤礼貌道谢。 “有人认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结束了。”看了眼时间,正好十一点,时卷翘首企盼等着下班。 “恭喜两位,惩罚结束,咱们可以收工了。”正当总导演准备挥手发号施令,制片人小跑到他面前,指着手机屏幕跟他咬耳朵说了几句。 总导演突然转变态度:“两位老师,反正现在还早,要不然再多接听几位听众的来电吧?” “nonono~”斗胆冲他摇动食指,时卷婉拒,“咱们说好的,只要有人认出咱们其中的一个,惩罚就能结束。” 一直没有说话的制片人突然站出来,豪爽大方道:“老师,我们可以加钱,价钱好谈嘛。” “我无所谓,时卷你呢?”岑琢贤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先询问他的意思。 时卷不为所动:“不是钱的问题,是着急下班的问题。” 今天已经耗尽所有能量,他必须躲回房间好好消化一下岑琢贤是他前任这件事情。 “行吧,那就只好收工了。”当事人不愿意配合,导演只好耸肩作罢。 他愿意给对方多露脸的机会,奈何时卷自己不中用。 其他陪同录制的工作人员自然乐意,收工速度飞快。 下班回酒店的路上,时卷健步如飞,左脚才迈进大门,岑琢贤饱含揶揄的话就跟了上来。 “时卷,就算你很想吃宵夜,也不用走这么快吧?” 该死,他怎么把约宵夜这茬忘记了! “诶呦~”时卷灵机一动,躬身捂住肚子婉拒,“我胃不太舒服,要不然改天吧?” “不舒服?”目光落到他捂紧的小腹,青年悉心追问,“是不是晚上我煮的海鲜粥不行,刚才看你从厕所回脸色就不好看,要不然我去帮你喊下节目组的急救?” 第7章 “不用!” 一听对方竟然觉得自己严重到要喊急救,他毅然拦下,情急之下发出的声音中气十足,分毫不见虚弱。 注意到对方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充满探究。 “ 哈哈,”干笑两声,时卷硬着头皮瞎扯,“其实没那么严重,清淡的宵夜还是能吃的。” “呃,”讶异于对方的变脸速度,岑琢贤怔怔点头,“那我给你点些清淡的,你垫一垫,晚上不会太难受。” 勾唇应得勉强,时卷:“那就麻烦你了啊。” 岑琢贤:“客气。” 用餐期间,时卷全程保持静默,他怕出错又怕岑琢贤看出端倪。 毕竟对方已经察觉出自己从他讲恋爱的环节就开始反常了。 “想不到你知名度还挺高,”脑内发动机转得冒烟,时卷发挥自己身为演员的专业演技,强行找回状态尬聊,“竟然有男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电竞粉。”岑琢贤看着他强调。 “好的。”知道他比较在意,时卷比了个ok的手势,改口,“电竞粉。” “退役前确实很多人知道我,至于现在……”随意搅动碗里的意面,岑琢贤语气不可自抑地带上自嘲,“能有人认识算我命好,今天运气好罢了。” 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时事,更别提竞圈。 没时间细吃对方那些瓜,时卷只能笼统地安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你别妄自菲薄,说不定还有人记得你,默默支持你。” “无所谓,”岑琢贤忽然低头,闷声,“我倒希望他们不要一直记得我,因为我以后都不会再打了。” “……” 不希望将氛围推得如此悲情凄惨,时卷迅速掐掉:“那你打游戏算大神级别了吧?是不是玩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就比如你今天说的那个什么冥王星?” “差不多,游戏都有套路,多研究两遍就会了。” “多研究两遍我也学不会……”听完这番凡尔赛的话,时卷遮脸努嘴嘟囔。 “你说什么?”耳尖的青年听见一小段囫囵吞枣般的含音,侧耳询问。 “没什么,”把手放下,时卷挺直身板,字正腔圆地问,“我在说,晚上最后的那通电话,你对那位喜欢同性的小朋友有什么看法?” 第6章 别嗑过期分手糖 岑琢贤觉得奇怪:“那是别人的事情,我能有什么看法?” “那如果他是跟你一起工作的人,比如我,”指了指自己,时卷持续试探,“假如我喜欢男生,我跟你共事,你有什么看法?” 颇为不解地盯着他看,青年直言不讳:“没什么看法,我尊重每个人的性取向,只要他们喜欢的男生不是我就行。” “……”时卷身体凝固,后脊寒凉。 其实你我有段露水情缘。 这种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啊! 听完这番话,时卷食不下咽更不想告诉他真相,怨怼:“没想到你对你前女友还挺痴情,我本来以为你们年轻人会更贪玩。” “ 我只是觉得一段感情应该有始有终,她在游戏里费尽心思要和我在一起,突然消失一定有她的原因,我想找到她,听听她的想法。” 胸膛起伏跌宕,时卷抹去额头频频冒出的汗珠。 别说听想法,光知道你‘女朋友’是谁,我都怕你恶疾突发心态崩塌。 见对方脸色不好,岑琢贤以为他胃还难受,眉头皱起不自觉前倾:“要不还是喊个急救吧?” “不用,”面若菜色的人弱弱道,“工作人员早都走光了。” 哪有节目组会在收工准备睡觉的大半夜,去关心两个不红的艺人。 “没事,可以找酒店这边沟通借辆车,我送你去。” “不不不,我回酒店房间休息一晚就行,”喝掉碗里仅剩的汤,时卷拍拍衣服紧急逃窜,“我吃好先走了,有缘再见啊!” “诶——” 本来不放心想送他回去,结果连人的袖子都没摸着,遥望他如同碰见瘟疫害怕逃亡的背影,岑琢贤满腹疑惑,挠了挠头。 仓皇逃离的人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预备赶最早的飞机离开。 整理之际,时卷收到了经纪人蒋樵的电话,放到耳边还没开嗓,对面就摁着大喇叭穿透听筒。 “时卷,你干了什么!” “什么我干了什么?”过大的噪音叫他歪头远离听筒,满头雾水地反问,“我今天一直在录节目啊?” “你上热搜了哈哈哈哈,谢天谢地!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热搜第20位!”蒋樵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有多亢奋。 “绝对不可能!”拉行李箱拉链的手戛然停顿,时卷笃定道,“我是热搜绝缘体。”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去微博看。” “我看看,你等会。” 满腔困惑在他看见热搜词条时得到解答。 #时卷我也不是什么精神状态很好的东西# #岑琢贤前女友# #全民制作电台直播# 网友a:今晚全民制作电台直播的嘉宾除了janus还有一个是谁啊?这个人真的好有才华,害我一整晚都笑的肚子疼 [不知道,我也在找] [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破案了!是时卷] [时卷是o.o?] [欢迎关注咱们全面开花的新星艺人时卷,咱家出演的电视剧有《砂海谜案》《彼世》《盛夏燃烬》等等] [他演过那部去年刚得奖的砂海谜案?为什么我都没注意到他啊] [啊!我记起来了,是彼世里的男三,我当时就觉得他演得好颜值也高] [突然对这个节目第一期有点期待了,直播都能这么搞笑,正片得多精彩啊] [提档!快提档啊!] “怎么样?看到了吗?”蒋樵打断他划拉屏幕继续品味别人夸他的话。 “看到了,”时卷啧啧称奇,“估计因为热搜乍一看不是什么好词,所以被资本放过了吧。” 难怪刚才总导演想叫他多听几个人的来电,合着是因为他上热搜了,想再提一波节目热度。 “不是,别人巴不得上热搜,你怎么每天都跟被害妄想症似的,囔囔着资本做局,这是你自我安慰的方式吗?” “诶,和你说不清楚,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时卷有口难言,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门边。 “我才和你说不清楚,”背地里冲天花板翻白眼,蒋樵无语道,“我和你说,这个圈子看的就是流量,你运气不错,正好赶上现在的网民爱吃你这种人设!” 时卷口吻严谨:“郑重声明,我这不是人设,是我的正常状态。” “是是是,你的正常状态就是变态,行了吗?咱们现在可以聊点正经的了不?” “可以,你说吧。”虽然时卷一直觉得和他聊的都是正经事,不过深知蒋樵啰嗦,懒得再跟他耗下去,所以选择顺从。 “你前脚刚上热搜,我后脚就收到了广告商的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早六点的飞机,八点半就到了。” “这么快?”蒋樵十分诧异,“你不多玩两天?不像你的风格。” “没钱。”避免对方多问,时卷直接挂断。 几乎彻夜未眠,凌晨四点时卷打车一刻不停地奔往机场。 飞机落地出来,他埋头在手机软件定位,近处倏地涌过来十几个人将他围住。 “时卷,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时卷信封和花可以收吗?” “时卷,你是不是刚从全民制作回来啊?” 顶着两个黑眼圈连帽子和口罩都不带的人,被手机后置灯光晃过的瞬间木讷站在原地。 “你们是?” 其中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说:“粉丝!我是你的超话老粉啦!” “我是刚入圈的,可以签个名吗?” “行……”睡眼惺忪的人就这样被十几个人拉着,从拍照到签名一个步骤都没落下。 他以前没体验过被人接机,只在有同行爆火的艺人下飞机的时候目睹过,那场面比自己的壮观百倍,就连保安都得出动帮忙维持秩序。 不知想到什么,待周围人群松散,时卷小心翼翼在周围搜索,余光扫到斜对角那处身着西装的笔直身形时,无力垂头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外走。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蒙头睡了好几天,期间还去拍了几个小广告,生活按部就班照他最舒适的方向进行,时卷选择性遗忘岑琢贤是他网恋前任这件事。 哪怕偶尔会在吃撑的夜晚回忆起过往他和对方打游戏语音撒娇的点点滴滴,他也会猛地爬起来锤自己一下,继续躺尸。 就这么无所事事过了大半个月,谁都没想到,全民制作的第一期空降播出,时卷跟岑琢贤猝不及防爬上多个热搜,两个人的热度从当晚七点半延续至第二天,稳稳在微博挂着。 第8章 热点无外乎就这几个: 1.有黑料退役的电竞选手身份给节目的热度加持 2.令岑琢贤一往情深的神秘女友 3.名不见经传的神奇演员——时卷 4.时卷的精神状态 上热搜的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节目已经播出,在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隔天,蒋樵联系不到人亲自跑到出租屋里抓他。 “起来了!时卷快起来,你要红了!” 睡的正酣,时卷凭借仅有的意识嘀咕:“我都绿了,红有个屁用。” “你给我起来赶通告!”掀开窗帘被褥,用尽力气把人从床上推起来。 “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前天晚上吃了薯片的男人声音沙哑,“哪来的通告啊?我没通告,你找错人了。” “呵,找错人?”掀开自己的文件夹,蒋樵声情并茂地朗读,“艺人时卷2月行程如下:6号参加《全民制作》栏目的扫楼活动,9号直飞陇台市影视城补拍电视剧《君子攸宁》的戏份,13和14号拍摄——” “等一下!”时卷惊醒,赶紧叫停,“且不提我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工作,《君子攸宁》这部剧,我的戏份不是都杀青了吗?怎么还拍啊。” “给我的消息是说原来的剧情不够,填补不了出品方申报的集数,所以给你的角色多加了点戏份;小道消息听说男主耍大牌原定的剧情不想拍了,导演一生气就来找你这个配角补剧情。” “知道了。”摊平被子准备继续往里钻,时卷再次鲤鱼打挺,“不对啊!像这种不固定嘉宾的综艺节目,扫楼环节不是谁红谁去吗?怎么能有我的份?” “你还没睡醒吧?”调开自己的热搜界面,蒋樵直接将自己的手机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刚拿起,屏幕正中央关于自己的好几个吸睛热搜词条怼进眼球。 #时卷和我的人生一样水货# #时卷旺剧不旺人的体质# #时卷都在狗叫# #时卷在演我# 从进圈开始就没遇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藏在棉被里的腿激动摇晃,他逐个点进去看这些网友对他的评价。 [我从电台直播那开始就在期待他俩第一期的表现了,果然没有辜负我] [不是,小哥哥戏里看着正儿八经的,性格怎么是歪七扭八的啊哈哈哈] [对不起,我的人生也是水货tat] [路过被骂+1] [笑发财了,岑琢贤听见他说这话的反应也着实有趣,感觉像吃了溜溜梅:你没事吧?] [不行,这期简直是防止抑郁的神器啊,能不能搞个返场投票?他俩待在一起太有节目了] [多亏时卷,根本没人深究janus的前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也很好奇啊!求返场揭秘] [他俩在海边看日落那段也怪浪漫好嗑的,可以浅嗑一下吗] [他好会接梗,问人家前女友是不是爷爷茶厂滞销那险些没把我笑死] [大神自己说有前女友诶,应该是直男嗑不动吧] [前女友而已,只要还单身我就能偷偷嗑] 评论区实在太热闹,时卷看到后面有些疲乏,尤其是最后几个问能不能嗑的,更令他心累。 他甚至想冲屏幕摇醒大家:别嗑!别什么都不挑!这可是过期的分手糖啊! 第7章 有这么巧的事? 厌怏怏把蒋樵带来的合同都签完,时卷滑回枕头:“今天应该没工作吧?没事我继续睡了。” “你啊,正好撞大运,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收好水笔夹至领口,蒋樵语重心长,“记得提前订八号的机票去云昌市,到时候节目组会专门安排人接机的。” “等等,”侧躺玩手机的人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时卷瞪大眼睛向他求证,“发布会扫楼是和谁一起?” “还能是谁?当然是岑琢贤啊。”男人回得理所应当,宛若他俩就该如此捆绑销售一样。 脑袋一片空白,时卷羞愤扎进棉被哀嚎:“天呐!那不是又要碰面了吗?” “什么叫又要碰面?”不知情的人找不着北,挠头问,“怎么?你跟岑琢贤这次录制闹得不愉快吗?” “……没有。”被沿冒出时卷拖沓沉闷的否认。 蒋樵:“确实不应该,那个岑琢贤虽然草根出身年轻时候狂傲,但好歹也在少年时期经历过毒打,性子早磨好了。” 听蒋樵说到对方少年时期的事迹,时卷掀开被子钻出来好奇:“他少年时期很狂傲?有多狂傲?” 岑琢贤和他网恋期间闷骚居多,基本都是时卷在撩,他在电话那头低笑,偶尔应和两句骚话。 那笑声荡漾的,简直叫人飘飘欲仙,更别提后来被他的声音迷得神魂颠倒,常常在微信互动发的一些神秘照片。 “你怎么一脸羞涩,耳朵还这么红?”眼前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摆出一副少男怀春的模样,蒋樵不明觉厉询问。 “没、没什么,是被子太闷。”撇开视线,时卷含含糊糊混过去。 “我以前看过janus的比赛,他两年前跟现在差别挺大的,你如果想知道直接搜一下他打游戏的直播片段不就行了?” 顺手帮他把屋子垃圾收拾了一遍带走,关上房门前特地叮嘱,“记得!八号机票啊。” “知道,都记着。”打开手机订了张机票,时卷切换软件搜索岑琢贤做职业选手期间的样子。 镜头前,19岁的少年戴着耳机不知道跟队友在说些什么,但从桀骜的眉宇便能看出对方的张扬和自负。 游戏里击杀敌手的那一瞬,岑琢贤激动地起身,张开双臂指挥观众席人山人海的呼啸,仿若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王。 屏幕里的人影和时卷印象里的人影重叠,却没找到任何相似的气质。 不知为何,时卷莫名有些心酸,同时也对对方的遭遇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打击,会让一个自信狂傲的王者跌落神坛,经历过千锤百炼后铸成如今滴水不漏的稳重模样。 他知道有一款最著名的八卦软件叫‘哆呱’,里面总结了各式各类的八卦,各个圈子的都有,真真假假也难分辨。 时卷下载软件第一时间搜索了岑琢贤的名字,最上方跳出来的就是点赞最多的用户总结。 标题名——《细扒janus禁赛被迫退役的时间线,一个19岁正值职业巅峰期的选手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被高价违约金逼到退无可退的?》 时卷细细浏览了一遍,大致总结了岑琢贤违约事件的表象。 在获得职业联赛冠军后,岑琢贤风头无两,当时对内的其他队员包括竞粉都对他所在的战队充满信心。 全球总决赛在入围赛也是大杀四方,然而,就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转折点就此落下。 岑琢贤在那场比赛里被压着打,他们队除了一个叫friday的发挥正常,其他人基本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当天晚上岑琢贤的烂操作就被骂上热搜,其中不乏有他们战队打假赛的言论。 再后来,他们战队的官方就发布了一则声明,前半段都在安抚竞粉,象征性地自责,最令人浮想联翩的,当属最后一句—— 请广大热爱电竞的粉丝朋友们放心,如若有不良行为,公司必定严惩不贷! 就因为这句话,更是将岑琢贤极其队友打假赛的言论推向高潮。 发完声明的凌晨,战队公司和官方赛事相继出了一则通报。 战队通报:因选手janus单方面违约,原定于明年8月的解约时间,公司决定予以提前,并追加3千万违约金及公司名誉损失费用。 官方:经队友和公司核实,确认选手sid-janus存在违规操作,予以sid-janus禁赛两年的惩罚 结果可想而知,岑琢贤的微博下方骂声不绝。 隔天,岑琢贤本人上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言片语旨在宣布自己就此退役,声称:“janus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任何比赛里。” 岑琢贤的职业生涯就此落幕。 目光紧紧跟随屏幕里岑琢贤宣布退役的那条微博截图,呼吸被胸口的巨石卡得喘不上气。 不知缘何,他心底深处是相信岑琢贤的,哪怕只和对方在游戏里认识并交往了半年,可他就是觉得,这个怀揣梦想在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不会做这么恶劣的事情。 打开微博,时卷盯着‘janus-岑琢贤’的微博良久,鬼使神差按下关注键。 出发扫楼活动的当天,时卷特地戴了渔夫帽,如果有很多人接机,那他可以稍微挡挡脸,如果没有,他还能当做穿搭装饰品掩饰尴尬,一举两得。 前脚刚迈下车,就有一堆粉丝举着横幅喊他的名字,好几个都是之前接机见过的熟悉人物。 “卷卷加油!” “一路平安。” “录制顺利!” “谢谢谢谢。”收好他们伸手递来的信笺,受宠若惊分别朝两边鞠躬,他沿直道往里走。 第9章 粉丝跟随他到安检处停下脚步,时卷回头叮嘱:“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候机过程实在无聊,时卷打开自己的超话随手刷了下,看见自己机场的精修路透,虽然点赞数和那些二线明星没法比,但也是有史以来数据最好的路透图。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这行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一直都是以解决温饱为主,看到底下成堆让人羞臊的夸耀,不免有些得意。 “太好看了,”拇指点击保存,时卷自我陶醉,“这张脸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英俊的气质轻松拿捏。” “扑哧——”源自后方熟悉的笑音潺潺流溢。 时卷被吓得肩膀耸动,转头就落到对方那双如深邃湖泊那般暗藏涟漪的眸子。 青年撑着时卷的椅背扶手,躬身调侃:“好久不见,时卷老师。” 不知道岑琢贤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卷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个空位,惊愕:“你、你怎么会在这个机场?” 前段时间刚被科普过,知道岑琢贤住在隰荷市。 “这两天被邀请来南城这里的电台做解说,”很自然地落座到时卷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岑琢贤说,“本来昨晚想约你出来吃顿宵夜,商量今天一起来的,结果我微博发你,你没回。” “啊?什么时候?”一脸蒙圈,他赶紧点进个人页面,在屏幕正中间找到岑琢贤的消息。 janus-岑琢贤:时卷,我在南城做解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今晚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宵夜? “哦、不好意思啊。”挠了挠头,时卷有些尴尬,“我平时不太关注微博,上一次打开还是在关注你的时候。” “哦~看出来了,”青年漫不经心地揶揄,“毕竟时卷老师平时都在关注自己的超话神图。” “……”嘴角抽搐,时卷漠然注视眼前这位欠扁的人。 现在取关他微博,然后说是手滑还来得及吗? “加个微信吧,上次你走太急,我都没喊住你。”岑琢贤掏出手机,热络道。 上次哪是太急啊,是他根本就没想后面彼此能有联络,所以故意逃跑的。 垂眼注视他大大方方亮出来的二维码,时卷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工作微信号扫他添加。 “我隰荷市人,如果你来玩可以喊我做地陪,下次我有来南城也喊你约饭。” “呵呵,好哇。”看了眼时间,距离登机还有十几分钟,时卷急得直跺脚。 “嗯?”邻座的人安静了一会,倏地发出疑问,“你的微信背景是蜀葵?” “是啊,”瞥过对方的手机屏幕,他不以为意,“小时候吵着让我爸妈种的。” 注意力全部都在负责检查身份证的工作人员上,他没留意在自己话音落地的瞬间,青年逐渐僵硬的身躯,和异样的目光。 岑琢贤动也不动地望着他的侧脸,双唇张合,记忆倒带至跟初恋女友热聊的点点滴滴。 涓涓:哥哥~快看,这花好不好看 涓涓:[图片] 闲人:好看 涓涓:比我的腿好看吗,脸红.jpg 闲人:……没有 涓涓:捂脸害羞ouo我就知道 闲人:这是什么花?好像很少见 涓涓:是蜀葵~我们家院子里都是蜀葵 闲人:你很喜欢? 涓涓:是小时候爸妈带我去花海公园玩,我觉得很漂亮,吵着想要摘,他们为了哄我,就在家种了满院子的蜀葵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搭在扶手的五指收紧,他还想再追问,周围的人群突然起立,吵吵嚷嚷的步伐在他们面前来回穿梭。 时卷也跟着起立,催促:“该登机了,咱们快走吧。” “我……”心口震颤还未止息,时卷就已经小跑没入队伍中。 隔着好几位乘客,岑琢贤偏头不语,出神遥望那道清瘦的背影,眉心收紧陷入沉思。 第8章 还原撒娇 在机场遇到岑琢贤属实赶巧,登机后两人的位置便不在一块,时卷紧绷的肌肉得以放松,靠在椅背睡了大半路程,等空乘过来发吃的才醒。 飞机落地,他在领取行李箱时收到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电话。 “你好,我现在正在拿行李,预计五分钟能从机场出去。” “好的,我刚才联系了岑琢贤老师,他说他也在行李领取处,二位到时一起出来吧。” 无声叹气,时卷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好吧。” 拿好行李箱跟对方一起出现在机场出口,晃眼的灯光接踵而来,时卷下意识闭眼伸手遮阳,正前方闪现一道笔直的阴影。 步伐停顿,时卷诧异抬眼,沿着对方宽厚的大衣渐渐昂首,只看到了岑琢贤的后脑勺。 走神犹疑间,两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闪光灯卷土重来,时卷赶紧跟在他身后,迅猛钻进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好的面包车。 “呼——”轻拍胸脯吐气,时卷低声说,“这么壮观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 坐在副驾驶负责和他俩对接的工作人员转头,笑称:“保安能拦住已经是万幸了,之前咱们遇过保安都拦不住的情况,岑老师应该体验过吧?” 在职业巅峰时期,岑琢贤必定经历过无数壮观的场面,或许现在不及过往的万分之一。 青年耸肩,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自我调侃:“是啊,以前体验过,现在没拿臭鸡蛋砸我都算不错了。” 时卷心情复杂,转头跟他对视。 青年的眼神透着看客般的从容,仿佛过往那些经历与风波都不曾降临到他身上。 鬼使神差地担心工作人员延伸旧事,他出面揶揄:“那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前两年演了个讨人厌的反派角色,没被寄刀片砸鸡蛋也算我运气好。” 话音落地,岑琢贤淡然的眸色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牵唇。 “哈哈,”大概意识到自己找的话题十分令人尴尬,工作人员迅速转换话题,“对了,等会扫楼活动的采访环节,两位老师有什么忌讳的话题吗?请提前告知我,我这边会给主持人提示。” 时卷咋舌,歪头朝邻座的青年假装不经意地开玩笑:“抬咖了就是不一样哈,还有这种环节呢,以前都不知道。” “嗯,我以前也不知道。”岑琢贤十分给面,迎合他的话。 工作人员抬手擦汗:“有的有的,一直都有。” 转动眼珠来回思索,他摊手无所谓道:“我没什么可忌讳的。” “我有。”岑琢贤张口,“一会的采访环节,请不要问到我过往的职业生涯以及队友。” “收到。”工作人员比了个ok转回座位,发消息给主办方。 机场离总部大约一小时的路程,时卷跟岑琢贤下了车就瞧见远处被围在栅栏外拿横幅呼唤他们的粉丝。 照着横幅数量对比,时卷在进楼前挤眉弄眼冲人调笑:“你的粉丝数量比我多诶。” 得到对方不卑不亢的回答:“进圈早罢了,时卷老师多拍两年戏,粉丝肯定会比我还多。” “嗐,”闻言,他懒洋洋摆手,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大事,“我对这玩意不抱任何期待,一个月有两三件工作就行,不要太多,多了也烦人。” 压制不住的笑意如泉水自眼尾涌出,岑琢贤靠在电梯墙壁,对满眼写着抗拒的人说:“时卷,你和我以前认识的艺人都不一样。” 退役后,为了赔付违约金,岑琢贤没少接那些为了挖黑料落井下石邀请他的栏目组。 得到诸多工作人员以及艺人的怠慢,更有甚者,脾气大点的,会因为自己占用了他的化妆时间而破口大骂,但当摄像机的灯光亮起,又会迅速变为观众熟知的温柔知心人设。 别人的佛系都是装的,只有时卷,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表里如一,不贪不求真正的佛系艺人。 “两位老师,到了。”工作人员带好耳麦,躬身邀请他俩出去。 跟岑琢贤推着奶茶和零食同时迈出电梯的瞬间,空气如同炸开猝不及防地响起“砰砰砰”地响动。 “哎呀,我——” 险些被冲天的彩带礼花吓出心脏病,时卷止住即将脱口的话,任凭它湮灭在礼花声中,本能地往青年身后躲。 紧接着,左右两边的工作人员分别为他们递来花束。 “谢谢。”受宠若惊接过花,时卷开始分发物资。 沿着工位排序靠后发,到最后一组,原本坐在工位上的工作人员遽然起立,摊开一张巨大的横幅,齐声朗读上面的字—— “老师说的头头是道,老板每天都在狗叫!人生好比水货,老板错了我没错!不要被情人左右,我们要左右全是情人!” 面对猝不及防的贴脸开大,时卷无措立在原地抠脚趾,眼珠慌张地来回乱瞟,寻找能遮掩自己尴尬的东西。 慌忙间,他瞥见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岑琢贤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抱臂远离,在斜对角窃笑隔岸观火。 第10章 自己成了靶子的正中心,时卷脸色由白转红,在空气捞了好几遍奶茶都捞空了。 看够戏的青年转而回到他身边,憋笑帮他解围:“谢谢大家,时卷老师都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你也别说了。”在他身体后方磨牙,当事人面目狰狞,“发奶茶!” 尴尬的环节总算落下帷幕,走出那一片闹哄哄的工作区域后,时卷拭去额角的汗水,吐出漫长的气息。 飞眼斜向那边唇角高抬的人,他暗地生怨,嗔怪的腔调不自觉拖沓:“明明是一起来的,为什么只有我出糗?真不公平。” 岑琢贤听完这话,投向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带着试探。 以为他在挑衅,时卷双眼瞪得堪比灯泡:“看什么?” 掀唇摇头,岑琢贤说:“没看什么。” 第二个环节是采访,总部邀请的主持人要分别对他俩进行提问。 这类综艺节目的提问环节通常为了话题度都会问得比较刁钻,很考验嘉宾的情商,首当其冲便是当前最有话题度的时卷。 主持人问:“欢迎时卷老师,最近有关注网友对你的讨论吗?” 他如实答:“最近没怎么看,节目刚播的第二天经纪人有告诉我。” “那首先,”主持人对照手卡,弯起眉眼开始第一轮发难,“大部分的网友都在说第一期先导片的选人环节,你的撒娇特别可爱,可不可以对着旁边的岑琢贤老师还原一下呢?” “……”时卷当场石化。 当时不知道人家的年龄,在电话里他还能厚着脸皮喊几句,现在怎么可能喊的出口? 更何况是在知道岑琢贤是直男且是他前男友的前提下! 早知道就该ban掉这个话题! 骑虎难下,他用余光扫过坐在他隔壁的岑琢贤,寄希望于他能替自己拒绝这个请求,哪知道对方竟然稳如泰山连眉头都没皱。 错愕地将脖子彻底扭向他,时卷睁大眼睛企图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暗示。 终于,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岑琢贤转过身正对他,平静开口:“准备好了?来吧。” 来什么?! 你的人设是直男啊!不该来的不能乱来啊! 眼神由最开始的不可思议转为惊恐,时卷声线颤抖:“你、确定?” “嗯,”青年颔首,“速战速决。” 喉结用力滑动,时卷舔过干涩的下唇,瞄了眼后方大屏幕弹出来的台词,整张脸都在用力,夹起嗓子喊:“哥、哥哥~谢谢哥哥选我~哥哥的渣男气泡音真好听~” “哇哦!” “啊啊啊啊!” 门口及窗口偷听的工作人员纷纷尖叫起哄,时卷尴尬得头皮发麻,弯腰捂脸一心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坐在邻座的当事人望向他,锐眼如幽谭深不可测,似乎在试图透过他扑捉其他人的影子。 没说多余的话,岑琢贤转回去面对主持人。 第一关算是平安度过了。 “好,现在是第二个问题,”主持人继续发难,“时卷老师本次在综艺节目里的形象是非常随意且随性的,广大网友都想知道,现实生活中的你是否也是这样的性格?还是说这是你在镜头前做的效果呢?” 果然是很刁钻的问题,时卷揉过炮火余灰未尽的脑门,灵机一动,选择比这更直白的表达方式:“如果我现实生活中不是这种随性随意的性格,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红,网友只认角色不认人吧?” “时卷老师果然很幽默。”主持人用手卡捂嘴,笑着说,“好,最后一个问题,网友热评有一条说‘发明时卷的人真是个天才’,请问父母从事什么工作才能发明像您这样的天才呢?” “嘶——网友谬赞了,”活泛的眼珠填满狡黠,时卷对答如流,“其实我父母工作都比较普通,就是在乡镇里开小超市的,但他们俩刚好都属龙,所以严格来说我不算天才,算双龙天子吧。” “哈哈哈哈。”被他的回答逗笑,主持人捧腹,“好,那现在轮到我们的janus,欢迎janus!” 岑琢贤礼貌寒暄:“你好。” 主持人将矛头转向岑琢贤,微笑着问,“前段时间sid的队员onyx也有跟随经纪人来这里做活动,想问janus对onyx前段时间比赛的操作看法如何?” 此话一出,时卷即刻将目光转向边上的岑琢贤,只见对方身体肌肉紧绷,交叠放在膝盖的双手青筋鼓起。 当年,岑琢贤被解约,战队自然需要另一个人来填补空缺,而这个人就是主持人口中的onyx 他们来之前,岑琢贤只说不能提职业生涯和队友,但onyx严格意义上不算他的队友。 主持人为了博话题度,特意钻空子套路他! 第9章 你有妹妹吗 哪怕历经过千锤百炼后能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调侃自己的过去,毕竟还是一个富有血性的青年,被摆了一道自然不爽。 从时卷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岑琢贤颤抖的面部肌肉,以及极力想要克制呼吸而上下摇动的肩膀。 灵光的脑袋在这一瞬卡壳,时卷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能帮他带过的借口。 经历漫长的沉默后,岑琢贤张口直白回答:“没关注,不太熟,没看过他的操作。” 倒抽气,时卷不敢大喘,投向他的视线除了忧心外还有对勇者硬刚的敬佩。 “好的,第二个问题,在这期节目里我们都看到了janus对前任女友的痴情,大家都很关注后续发展,并且想知道前女友的身份,方便透露一下吗?” 深知有些东西细问就会失去让观众浮想联翩的趣味,主持人聪明地进入下一轮。 “没有后续,她没把我加回来。”神色稍霁,回答问题的人瞄了眼邻座正在忙碌扣弄手指和鬓角的时卷,回答,“她说她是大学生,和时卷老师的家境差不多,是在中学门外开小卖铺的。” 惨了! 佯装不经意扣指甲的时卷抿唇,心如巨轮沉船,鬓角汗如雨下。 之前他和岑琢贤网恋的时候光想着撩,嘴里没一句实话,压根不记得自己都胡诌过些什么。 没成想竟然在刚才那种不经意的情况下撞了设定。 喉结滚动,小心翼翼朝自己左边观察,拿出演戏时的从容不迫,时卷笑嘻嘻打马虎眼:“那还真挺巧,我就说家里开店的都挺有出息哈。” 岑琢贤似乎没有怀疑,颔首认同:“确实。” “好的,那接下来轮到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个手机,“网友一直都很遗憾janus退役以后只做解说,不再碰【深海】这款游戏了,今天好不容易请到了janus,咱们也想满足网友的需求,请两位嘉宾一起来玩一下吧。” 面对主持人连续的挑拨,岑琢贤攒动眉毛,镜头外的那只手不动声色握拳。 视线锁定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他再熟悉不过,却迟迟没有接过来。 “我不爱玩游戏。”这话是时卷说的,他轻轻推开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致歉,“不好意思,我没玩过。” 主持人不依不饶:“没关系呀,可以让janus教你。” 故意将对方的话当做耳旁风,时卷扭头问他:“小岑,赶海那天咱俩摔了之后,你手腕好点了吗?” 迅速将目光移向他,接受到信号的青年低低“啊”了声,附和:“还没呢,前两天我还去找中医扎了几针,得找时卷老师报销才行。” “没问题。”眨眼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时卷扭头反问主持人,“下个环节是什么?咱们继续走流程吧。” 对二人唱双簧般的表演会心一笑,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托词,主持人只好耸肩作罢,cue下一道流程。 …… 大抵是最有爆点的环节结束,之后的流程宛若走了直通车,步步加速推进。 等时卷跟岑琢贤被工作人员请出大楼时,正午的烈日在他俩头顶上作威作福。 时卷举起手头的餐券,摇头讥笑:“还真是用完就丢,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个欢迎的阵仗,走的时候就用张餐券打发叫花子。” 站在他身后,岑琢贤俯身:“明天来扫楼的是咱们节目的另一组嘉宾,刚才我听工作人员说,安排他们提前来彩排,估计都去接待他们了。” “谁呀谁呀?竟然还有提前彩排的待遇。”小步往他的方向挪,时卷好奇将耳朵送过去八卦。 “好像叫靳枭和柳蒯钟,一个是网红转行的演员,一个是知名编剧,排场不小。” “……好的,都不熟。”合作过的演员他都认不清,更何况是没合作过的。 “那咱们现在去吃饭?”握拳大拇指向后方的工作食堂,岑琢贤询问。 “行啊,不蹭白不蹭。”自己公司的无比难吃,正好让他尝尝这家的员工餐厅如何。 不得不说,有钱的大制作和小作坊就是不一样,时卷端着盘子,驻足于眼前丰富的菜品,小眼睛流连忘返,根本挑不过来。 第11章 找到空位落座放下盘子,将红烧狮子头喂进嘴里的瞬间,时卷眯眼知足道:“我现在可以原谅他们用餐券打发我的事情了!” “呵……”掩唇把头侧到边上漫出轻笑,岑琢贤把自己的盘子推向他,“你如果有想吃的菜,可以自己拿。” 由于餐券可选的菜品有限,时卷有很多看中的菜都拿不了,此刻岑琢贤盘子里的大半部分是他纠结后抛掉的菜品。 明明垂涎欲滴,时卷还要叼着筷子装不好意思:“这、合适吗?” 他眼神堆积的渴望昭然若揭,岑琢贤点头:“就当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 “吼~那我就不客气啦!”拿走对方盘子里的锅包肉跟红油粉丝金针菇,时卷眼睛直勾勾盯着食物,还不忘溜须拍马,“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声音这么好听,打游戏还这么牛的,绝对是个好人!” 悄无声息掀起唇瓣,岑琢贤象征性地喂了两口饭,目光似有似无停在他脸上。 不等多时,青年突然张口:“时卷老师,你家里有妹妹吗?” “嗯?”全身心投入美食的人没来得及作其他反应,柳叶般的眼轮倒钩,投向他时带着一股欲说还休的风情,“我独生的,怎么了?” “没,”垂眸摇头,岑琢贤解释道,“就是觉得你不论从语气还是气质上,跟我前女友都挺相似的,你们家里又都是开店的,还以为你家里有妹妹什么的……” 右颊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时卷呆愣愣抬头,脑子像是曝光的相纸,白花花一片。 宕机许久,男人倏地弹开,冲他摆手:“不不不!我没有妹妹也没有堂妹更没有表妹,你误会了!不是我,也不是我妹妹,家里开店纯属巧合!绝对不可能是我和我妹!” 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嗓门吸引了不少坐在附近的工作人员。 “是我失礼了。”岑琢贤为自己的草木皆兵深感歉疚,连声说,“实在不好意思。” “没、没事,你知道是误会就好,下次别误会了。”含含糊糊带过,时卷眼睛乱瞄,不敢直视对方。 未免说多错多,时卷在回程路上就以要去剧组拍戏为由,和对方分道扬镳。 飞机上,他戴着眼罩却怎么也睡不着,仔细复盘自己露馅的过程,并且试图回想过往跟岑琢贤说过的家庭情况和个人信息,争取下次遇见不要再引起对方的怀疑。 幸好他稳得住,岑琢贤又是个直男,最怀疑的时候也只敢问他家里有没有妹妹,根本不会往他本人身上想。 由于蒋樵跟《君子攸宁》负责补拍戏份的导演组沟通过时间,时卷提前到影视城溜达了两天,按照约定当天去补拍戏份。 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床赶着去上妆,小演员没有属于自己的化妆师跟化妆室,群演是自己上妆,而他们这种配角则是要试衣排队等着上妆。 他在这部剧里戏份不重,饰演的角色是敌国大将身边的军师,军师屡次猜中男主的进攻策略,却因大将的武断和自负不得采用。 后来,这位敌国的大将为了逃脱罪责,将他领出来定罪,军师在赴死前,发出了“空有报国志,不见青云来”的感叹。 这是时卷原来拍的剧情内容,他出场级数不多且都是跟男主以及大将的对手戏,仅用十天就杀青了。 昨晚他细看了递来的新剧本,导演组为了填补空缺,强化了他的个人人物形象,添加了一段幼时与亲妹妹相依为命,最终因为灾荒走散的戏份,以及步步为营走到大将身边的心酸史。 彼时,摄制现场混乱不堪,工作人员形同打转的陀螺来回奔忙,一看就知道,大家都彻夜未眠。 抵达后台时,化妆室正在为其他配角的妆容收尾,时卷为了不耽误工作先去更换服装。 可他离开剧组有段时间,翻来覆去找不到之前给他准备的白青色交领。 纳闷之际,余光瞟到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正路过,时卷拍拍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您好,我想问下,之前给军师准备的两件服装,一黑一白我都没找到,请问去哪里了?” 那人一把甩开他的手,暴跳如雷地吼:“都在这了,你眼睛瞎看不见吗?不会自己找啊,问问问,衣服在我身上穿着吗?” 尖锐的声音伴着无言的轻蔑朝时卷涌去,一时之间,后台匆忙的脚步声停下,人群间嘈杂的交谈也不知在何时止息。 眨眼将自己的诧异收好,男人勾唇不急也不恼:“我就是找不到才问您的,我杀青早,回来补拍不知道之前的衣服收哪去了。” “自己是这部戏的演员,衣服没看好怪谁啊?”哪怕时卷心平气和跟她解释,对方仍旧没有好脸色,怒火中烧道,“能拍就拍,不能拍自己和导演说。” 说完,那人甩袖就走,根本不屑帮他。 胸膛起伏缓慢,时卷凝望那道怒气正盛大摇大摆的身影,无奈耸肩,回首重新穿梭于五花八门的衣服中。 后来实在找不到,他灵光一闪,找了两套与原来相似的内搭和长袖叠穿,尽量在镜头前看不出差别。 一切准备就绪,轮到他的戏份要开拍时,刚才冲他吼叫的工作人员乍然跑上前,手上还带着原本失踪了的衣服。 冲他和导演喊:“时卷老师,你怎么穿别的配角的衣服啊?为你准备好的衣服明明就放在更衣室啊。” 导演脾气本来就差,有人打断现场就更烦了,再定睛一看演员的衣服根本不是原来准备的。 导演板着脸,拿起喇叭严厉质问:“演员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不穿原本准备的衣服?” 第10章 直男真黏人 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因导演的质问而凝固,时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淡的目光落到工作人员手上那件失而复得的衣服,嘴边挂起耐人寻味的笑。 “导演,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递给我的剧本,这个军师前期的身世比较凄惨,还在少年时期和自己的亲妹妹因为灾荒走散。 所以我觉得之前的服装过于华丽,虽然能接上戏,但不能区分这个人物前后期的特征,就自作主张拼了两套较为质朴的服装。” 面对对方不卑不亢又有根据的分析,坐在边上的编剧若有所思,调出原来的摄影内容跟现在做对比。 下一秒伏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话,导演紧拧的眉梢逐渐放平,抬眼对时卷说:“下次有想法记得提前打商量,我不喜欢我的组里有自作主张的人。” “好的,谢谢导演理解,没有下次。”他弯腰致歉。 “还有你,”转向那个工作人员,导演严厉指责,“服装都是有固定编码跟位置的,作为服装师没管好衣服还擅自打断拍摄,再有下次你别干了!” “……是,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工作人员冲导演连连鞠躬,看似卑微,实则只有时卷看见他瞥自己的白眼。 由于时卷提前做好准备通读剧本,接戏的女演员也给力,两人走戏过程流畅情绪到位,很快就收工了。 “诶,那个谁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在预备下班回去研究明天的戏份时,导演突然指着他喊。 “我?”指向自己确认导演是在喊他,时卷走近自我介绍,“我叫时卷。” “啊对,我记起来了,”现场太暗,导演待看清他的脸后摸头恍然大悟,“你之前演过彭导得奖的那部剧,小伙子还行,虽然不是科班但胜在会思考。” “谢谢李导。”受宠若惊鞠躬,时卷谦逊回答,“这些都是分内的。”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点戏份要拍。” “好的。” 巴不得下班,时卷不多逗留,一溜烟往更衣室钻。 “这小孩还行。”在他走后,李导简短夸了几句,郁闷抚弄下巴嘀咕,“奇怪,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整理剧本的编剧闻言,轻笑:“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就知道是老实不爱来事的,咱们这行这个类型的基本都会被压制,出不了头很正常。” 话音落地,李导摇头,叹息声无奈而沉缓,仿佛对这个圈子悄然的总结。 时卷收工后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工作人员因为交接班缘故,更衣室后台没多少人。 就在他换回便衣预备出去时,更衣室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飘飘而来的还有热烈的交谈声。 “刚才突然冲出去吓死我了,你明明知道李导一切以拍戏为主,不喜欢工作人员打断拍摄现场,干嘛还自讨没趣?” “你懂什么,我这叫防患未然。” 后者的声音时卷太熟悉了,不就是刚才那个给自己找茬的工作人员吗? 男人眯眼,抱紧换下来的服装贴在门边聆听八卦。 刚才找茬的那个工作人员刻意压低嗓音,透露:“你知道这个时卷是为什么过来补拍吗?” 那人不疑有他:“不就是倪鹤生病耽误拍摄,临时找时卷补戏份吗?” 倪鹤,就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第12章 “傻瓜!那都是假象。”反驳的音量短小而急促,隐藏着对自己得知真相别样的骄傲跟得意。 “我听知情人说,导演本来开拍前定好了男女主是平番,拍到中途谈好和影视剧定档后,倪鹤突然要求想要一番男主,结果弄得双方都不高兴。” “不是吧,”另一个工作人员听闻骇然,难以置信地说,“倪鹤顶多就是个游离在一二线分界线的明星,怎么敢跟温芮蓥这种大爆剧小花抢番啊?” “嘘。”找他茬的工作人员提醒对方小点声。 时卷亦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能隐身走出去听。 “我跟你讲,倪鹤身份不简单,但我现在不好跟你多说,总之你听我的,倪鹤绝对会以一番男主的身份回来拍戏,他肯定会记着导演找时卷填戏份这笔账,这个时卷最后一定会被拉来当垫背,我们最好都别跟他太亲近,不然等倪鹤回来倒霉的就是咱们。” “好,我明白了。” 二人闲谈完毕,发现还有衣服没回收完整,其间不乏有时卷手头的,于是脚步匆匆赶回去找服装。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男人才敢掀开衣帘出来,对着空旷的门口咂舌感慨。 虽然他到这行不满两年,但各种门道也算见识了,今早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他就猜到有猫腻。 不过,没能听到最后的大瓜,时卷心痒难耐。 真想让那个工作人员继续说男主演倪鹤背后的来头究竟有多大,可惜啊…… 将衣服归位,时卷拿起手机想点外卖到酒店,刚打开屏幕上方弹出好几道未读消息。 拍戏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岑琢贤的消息。 岑琢贤:上次听你说在影视城拍戏? 岑琢贤:我现在也在,今天有戏份吗?晚上一起吃顿饭? 岑琢贤:哦,看到你站姐了,她说你在,还给我看了你的路透 对方的讯息如同闷雷,时卷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焦虑、不安以及莫名其妙不规则的跳动。 来自站姐的背叛令他想逃都不能逃,只能拿起手机打字:对,刚收工,你应该离开了吧? 岑琢贤回得很快:没呢,你快出来吧,我还在跟你站姐聊天 “……”时卷有一万句话想吐槽。 他一个直男这么黏人合理吗?他给自己的id取名叫闲人,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闲人。 以及,自己的站姐为什么跟对家关系那么好啊! 拖着刚拍过追逐戏疲乏的身体,时卷迈出影棚一眼瞅见朝他挥手的岑琢贤跟粉丝,自己的站姐就在岑琢贤边上,扛着一筒宛若枪炮的长镜头。 “不好意思啊,今天赶早没带吃的。”他粉丝不多,很多人都是接机的熟客,这个站姐更是跟了他一年半,时卷有拍戏都会送吃的给大家。 小姑娘摆手,眉开眼笑:“没关系,janus请我们吃过了。” 双眼圆睁定格于岑琢贤身上,时卷张嘴脑袋嗡嗡响:“你、怎么……” “等你无聊想买奶茶喝,见者有份嘛。”单手插兜,岑琢贤弯下的眼尾夹着俏皮,分寸拿捏得当,没有特地邀功。 时卷望着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几秒后歪头展颜:“走吧,我请你吃饭。” “卷卷再见,早点回去休息哦,明天还要拍夜戏呢。” “路上小心,辛苦了。” 道别粉丝,时卷刚要张口问对方想吃什么,扭头就撞进那人意味不明的瞳眸。 “怎么了?”他问。 在他脸上逡巡了一阵,岑琢贤的口吻泄漏出些许挣扎与纠结:“你粉丝……喊你卷卷?” “……” 时卷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头发已经麻得像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似面带微笑,实际脚趾已经开始抓地险些站不住。 “哈哈哈,她们都爱这么喊,可能觉得喊卷卷比较可爱吧,但我家里人没这么喊过我哦~” 天杀的!他没露馅,反倒是站姐四处漏油。 岑琢贤将信将疑:“哦……” 眼珠子乱飘,时卷抓过他的手臂转移话题:“我知道影视城这里有家火锅很不错,得亏你大冷天在这等,我带你去暖暖身子吧。” “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火锅店离这不远,幸而今天人也不多,时卷只取号等了不到十分就有空桌,置身暖气的刹那,他摘下围巾舒适得发出叹谓:“真是太暖和了。” “你们戏棚没暖气吗?”见他一双耳朵鼻子冻的通红,岑琢贤疑惑发问。 “嗐,哪有暖气啊,冬天要穿着单薄的古装挨冻,夏天又要裹着厚厚的袄子拍人工降雪场景,都是看命。” 提到季节颠倒的拍摄,时卷就哭笑不得。 岑琢贤边应和边帮他把餐具的塑料膜拆开:“听起来还挺辛苦的。” 用热水捂手,时卷缩起脖颈不以为然:“哪行都辛苦,我们这行算不错了,比那些累死累活只赚两三千的舒服百倍。” “对了,你今天怎么来影视城?你又不拍戏。” 青年答:“以前一起打职业退役的朋友在这拍手游广告片,正好来探班。” 埋头嘬水,时卷下意识脱口:“rex啊?” 坐在他正对面的人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 “……”牙齿与杯壁啮合,时卷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杯口,“我、今天刚好听组内的工作人员八卦,说rex在咱们附近的棚里拍摄。” 总不能说知道你是我网恋对象后,去连夜科普了你的职业生涯,知道你和rex是从青训开始就一起打比赛的对手吧? “对,就是他,离你们这很近,所以我看到你的站姐就过来等你收工了。”时卷恰好猜中,青年便信以为真。 “你今天怎么不跟你朋友吃饭,反而跑来和我吃啊?” 除去其他因素,他跟岑琢贤就参加过两次活动,也谈不上很熟,这人三番四次邀请自己。 换做平常,时卷真的会按捺不住对他下手! 念及此,男人不知不觉塌下肩膀,无精打采歇菜。 “这倒不打紧,我和rex经常聚,多一顿少一顿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放下手中勺辣椒的汤匙,岑琢贤直视他的眼睛,煞有其事道,“我和你很投缘,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第11章 贤者时间 刚要喂进嘴里的肥牛卷“啪叽”一声掉回碗里,时卷机械式抬头,眼珠子瞪得如同即将飞射的弹珠,神色惊骇。 “怎么了?”宛若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岑琢贤调侃,“这么我不希望我跟你一见如故啊?” “不不不,你多虑了哈哈哈哈。” 是的!不希望! 口不对心的人重新拾回肥肉,冷却的肉质不如刚出锅的好吃,加之心里藏着事宛若在咀嚼蜡块。 “janus?真的是你!” 就在他准备保持缄默吃完整顿饭的时候,不远处的呼唤同时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来者时卷很眼熟,但一时间回忆不起这张脸。 他不经意瞥向当事人,却在瞧见岑琢贤铁青的面色以及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冷漠中怔住。 “janus……”显然,来人也看见他写在脸上的厌烦,隔着距离站定,语气从刚才的惊喜渐渐转弱。 “啊……”来回环视,男人突然顿悟。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叫swift,是岑琢贤过往的队友。 “这个黄喉不错,你要不要再来点?”时卷正为僵持不下的气氛感到为难,对方突然转回来端起盘子,旁若无人地开始跟他商量吃食。 “啊?”无所适从的唇瓣微分,时卷当下反应过来,“哦,可以可以,下点吧。” “janus,当年的事我——”来人似乎还想为自己争取话语权,却被岑琢贤利落打断。 “我以为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筷子落进铜杯撞出清脆的响声,青年至始至终没有用正眼瞧过他,“见面就是陌生人,这句话很难理解吗?” 时卷屏息凝神,低头假装自己忙着吃东西,耳朵疯狂放哨窃听。 连吃两场瓜,今天过得实在精彩。 “还有……” 时卷听见岑琢贤敲桌子,看似云淡风轻的语气蕴含的寓意却无穷无尽。 “当年的事,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swift沉默了。 加速啃咬嘴里脆嫩的黄喉,时卷内心呼喊:你快说!快说啊!真的好想知道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swift:“那我先走了,janus你保重。” 岑琢贤嗤笑:“你们不接近我,我就能保重。” 不过是和岑琢贤同岁的青年,被这袭重话伤得哽咽:“好,哥,那我就不说再见了。” “嗯。”后者冷漠地应了他一句。 不确定他队友走没走,时卷怕尴尬,自己碗里的黄喉嘎吱嘎吱全嚼完还不敢抬头。 于是佝着背,用余光伸手在锅里乱捞。 第13章 目视眼前偷感十足的人,岑琢贤啼笑皆非提醒:“他走了。” 此话一出,时卷立刻直起腰板喘气:“呼,终于走了,再不走我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青年抱臂和他开玩笑:“我还以为这是卷卷老师新学习的演戏方法。” 冷不丁的亲昵叫他汗毛竖起,才刚放松的血液又在须臾之中冻结。 “哈哈,”干笑两声,时卷给他夹了几块黄喉,讨好道,“这位大神请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岑琢贤耸肩,口吻随意:“你说出去也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哪怕真有隐情,也不会再有人关注了。” “……”薄唇轻启,时卷定了几秒,又将疑问咽回去。 不曾想,岑琢贤直白点破:“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当年的事究竟是误会还是另有隐情?” “对。”既然当事人无所避讳,那时卷也没必要兜圈子。 坐在他正对面的青年牵起沉甸甸的嘴角,笼罩在黯淡眸光中的痛苦与无可奈何形同枷锁,紧紧地锁住他。 “如果我说我是另有隐情呢?” “嗯,好巧。”眼睛眯成两轮弯月,时卷粲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诚的话语霎时引得心脏轰鸣,怪异而让人沸腾的感觉涌入身体每一寸,哪怕是当年紧张刺激的比赛,岑琢贤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注意力落到对方灿烂的脸上许久无法脱离,就好似行船注定会靠岸的宿命。 “时卷,”青年直勾勾看着他,嗡声,“你第一期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我们似曾相识,非常有缘。” 影视城居于偏僻地带,冬季的夜晚除了风过树梢的呼啸,别无外物。 酒店内隔音不好,时卷在被窝翻来覆去,一床被子被他翻炒成糟菜的形状。 “诶呀!烦死了!”实在无法入睡,时卷鲤鱼打挺坐起来,烦躁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岑琢贤晚上的那番话搅得他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对方那张在琉璃暖灯下让人无法招架的流畅轮廓,耳朵里也会情不自禁循环那如絮飘渺的嗓音。 算了,反正都睡不着,剧本也背完了,时卷实在无聊就去刷自己的朋友圈。 微信列表置顶孤零零躺着蒋樵发来的消息。 蒋樵:【?贤者时间聚餐!好粮快吃,姐妹们有口福啦!】 蒋樵:你跟岑琢贤在吃烛光晚餐? 时卷一看时间,蒋樵发消息那会他正在吃岑琢贤跟他队友的瓜。 没想到网民速度这么快?不仅cp名都取好了,还在他前脚刚和岑琢贤走进火锅店,后脚就偷拍。 两只眼睛在他俩cp名上停了很久,时卷眉头拧紧,嘀咕:“为什么这个组合名听起来,这么让人无欲无求呢?” 切软件退回微信,时卷料想蒋樵应该在睡觉,还是保持礼貌回复了一则:前面没看到你的消息,小岑在附近玩,碰巧遇上就一起吃顿饭咯 回完,时卷放下手机想再次尝试入睡。 第二天要拍夜戏,生怕自己熬不住,时卷特地买了升杯的黑咖啡,把自己当牛马猛灌。 因为此次算来救场,他的戏份凌晨三点杀青,节目组特地为他准备了杀青花束。 “时卷老师恭喜杀青。”工作人员特地给他献花。 “谢谢,谢谢。”他的角色戏份不多,如果要对番位较真的话,顶破天也只能算男六号。 上回杀青还是两手空空,这次竟然准备了花,时卷惊喜万分,连声道谢。 “你叫时卷是吧?我记得你了,下次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会邀请你来试戏。”从远处慢慢走近,李导隆重搭上他肩膀,语气亲和。 “太感谢了,李导!”朝他鞠躬,时卷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但凡您有需要,我一定来。” 刚才这番话算是邀约了,这位李导是演艺界知名的导演,脾气怪规矩多,但找他导戏的s+剧本仍旧不计其数。 无他,就是实力强,镜头语言好。 最重要的是,他下半年的饭钱有着落了! 毕竟剧组给他准备了花束,礼尚往来,时卷也在周边营业的烧烤摊加急点了一堆请大家吃。 众人其乐融融边吃边交谈,还有一些吃饱喝足的预备收工。 忽然,门口凭空多出了一群人,各个都提着一大摞的奶茶跟小蛋糕。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大家都准备收工啦。” 身着紫灰色羽绒服和毛线帽的男人姗姗来迟,时卷认得他,就是那个称假罢拍要和女主抢番位的男主演倪鹤。 “诶,倪鹤老师回来啦~”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 斜睨过那人过度用力的笑容跟巴结的眉眼,时卷咧嘴往边上“切”了声。 倪鹤双臂挥舞,指挥自己带来的人:“每一杯奶茶和蛋糕都要发到位,别漏了,人人有份啊,吃不完的大家带回去。” “wow~” “谢谢倪鹤老师。” 只三两下,就调动了众人的情绪,抛下原来庆祝自己杀青的烧烤,纷纷去接倪鹤带来的吃食。 说完,男主演径直冲他们走来,对站在时卷身旁的导演弯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李导,之前我生病落下太多拍摄,耽误进程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次回来我一定加快进度不耽误工作,争取早点杀青。” 对方言辞恳切,态度恭谦,要不是时卷提前听过八卦,绝对会信以为真。 “呵,不敢当。”身体偏向一边,李导冒出冷笑,“您愿意配合,实在是我的荣幸。” 右侧的编剧默不作声用手肘顶了男人几下,应该是示意他此事作罢。 时卷站在边上看得一清二楚,只恨刚才手上没多抓几把胸口油边嚼边看。 倪鹤转向他:“时卷老师,好久不见啊,我怎么记得你上次杀青了?” 在剧中扮演的军师和男主有不少对手戏,两人在剧里同为对手却心心相惜,得知军师死后,男主还偷偷为他建立了衣冠冢,因此倪鹤记得他并不意外。 不过剧外……对他的态度就没这么和谐了。 隔岸观火的人一不小心被火烧着,连忙收起门牙:“哦,导演喊我回来补点戏份,你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握住他的手,杏眼含笑,意味深长地说,“感谢时卷老师特地为了我来救场,我的个人原因,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不知是不是时卷的错觉,倪鹤的大拇指在他手背随着当事人说话的速度,以若有似无的力度来回摁揉。 怎么着都能听出里头的猫腻,被他碰过的地方发痒,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时卷迅速抽手,回击:“不用谢,这些本来就是咱们做演员的分内之事,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生病,我还没有加戏份的机会。” 挂在嘴角的弧度变得平缓,原本眸中残留的丁点温度消散无踪,倪鹤阴沉沉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时卷面不改色地跟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汇,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时候不早了,导演,既然我杀青就先走了,祝大家后续进展顺利。” 导演仿若要故意气倪鹤,以截然不同的态度,大声强调:“大晚上的注意安全,记得答应我的,下次来试我的戏啊,我给你更好的角色更多的戏份。” “没问题。”时卷背对后方挥手,甚至无需去探,他都知道倪鹤的脸色多难看。 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知道今天自己杀青,故意挑这个时候过来下马威。 第12章 不好意思撞号了 从《君子攸宁》剧组回去以后,时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在增加,被蒋樵拉着挑选了好几天的邀约剧本,期间还插空谈了几个小广告。 从未体验过如此忙碌的状态,钱包是鼓了,但人已经精疲力尽只想在家睡大觉。 “嘿嘿嘿,别睡了,我给你念一下后续的行程,还有新的节目邀约。” “不拍了。”背对他一股脑钻进被窝,时卷抵抗道,“昨天没睡,前天也没睡,为什么你不经同意私自安排这么多工作给我啊?我不干了!” “大哥,你要不要起来看一眼?”怒极反笑,男人拍过手上一大摞合同,信誓旦旦地说,“这些都是你亲手签的合同。”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时卷不信,撑起打架的眼皮起身往他手里探。 他为人随意,签合同更随意,一向是蒋樵丢给他什么,他就签什么。 “我上回签的有这么多?”完全不记事,时卷面带疑惑,取过他手里的合同,确认每一页都有自己的签名后,眼神透漏出绝望。 “是的,”蒋樵皮笑肉不笑,“现在可以继续听我把后续行程说完吗?” 有气无力倚靠于枕头,时卷食指在上边画圈:“说吧,我听着呢。” “明天的飞机我怕你忘记,已经提前定好了,明天要飞去隔壁市和岑琢贤拍香水广告,你俩拍完一起转机去参加后天的红毯节。” 第14章 “先等等,”摆手叫停,时卷两边眉梢聚合,小心翼翼地试探,“明后天不是1314号吗?我和岑琢贤要一起活动?” 2.14可是情人节啊?他和岑琢贤一起走红毯是几个意思?两边公司强行拉郎的心思已经写在大门上了好吗? 瞧见蒋樵歪嘴不语,时卷意识到什么,声线颤抖险些破音:“这、也是……我签的?” 面无表情摊开手里的合同,眼前人指向时卷潦草的艺术字体:“我确认,这是你的亲笔签名。” 好吧,确实是他签的。 对纸张上的签名感到头疼,时卷懊恼:“早知道当初看看合同了。” “你放心,看合同的机会少不了,这里就有现成的。”从堆叠的合同里艰难抽出一份,蒋樵丢到他棉被上。 “全民制作的节目目前播到第四期,在网友的投票中你和岑琢贤的返场票数最高,所以节目组那边想邀请你们作为第八期的返场嘉宾去录制,录制时间定在2.20号。” “虽然比较赶,但对方也是很迫切希望你们能把节目再抬高一个热度,因此给的价格很可观,是原来的三倍。” “三倍!”困倦一下就被合同上的数字驱散,时卷对着合同数字后的几个零目不转睛。 “送上门的钱你总不会拒绝吧?”见他目光炯炯,蒋樵语气得意,“这顿饭可够你吃完下半年了。” “啊,可是……”面对送上门的机会,时卷还是犹豫了,他抬眼问蒋樵,“岑琢贤那边都答应了?” “答应了啊。”男人说得理所当然,仿若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听说这小子身上的债务还没还完,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怎么可能拒绝?” 时卷哑然失声,视线夹了几分蒋樵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还没还完啊?!” “你以为几千万的违约金这么容易啊?而且岑琢贤父母都不在了,债务也是他一个人背,怪唏嘘的。” 怎么说蒋樵也曾经追过岑琢贤的比赛,算他半个电竞粉,看到对方如今的境遇难免会有些心塞,讲话腔调都不自觉透出惋惜。 狭长的眼睫遮盖时卷闪烁不定的眼神,凝神半晌后,他果断在这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话里有话道:“都是债啊……” 即便他对岑琢贤当年无意中伤自己的事耿耿于怀,但总归是他骗人家在先,欠的情债迟早都得还。 与其东躲西藏惹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地帮人家一把,从此两不相欠也好。 拍摄广告的地点就在邻市,时卷不必赶早,睡到自然醒就会有蒋樵让公司安排的面包车接送他到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顺便打招呼,收了几封粉丝塞过来的信,才被保安护着往摄影棚内走。 他到的时候,岑琢贤正在摄影棚内做妆发,抬眼正好瞧见他:“早上好。” “你来得好早啊。”时卷到他身边落座,等待自己的化妆师。 “隰荷市离这有点距离,我飞机定早了。” “哦。” 交谈间,自己的妆发师已就位,对方一边给他染发一边为他们介绍这次的广告主题。 这次他和岑琢贤代言的香水是他们家新推出两款,一款是前调是微苦的草木药味,到中后调则会夹着淡雅的书墨气息;一款是前调偏甜到中后调则逐渐转为清透而疏离的海盐气息。 前款是岑琢贤,后款则是时卷。 为配合香水的调性,妆发师给时卷和岑琢贤分别染了白色跟黑蓝色的发色。 他睁眼的第一时间忍不住惊艳,站起来怼到镜子前“哇”了一声。 他的脸型本身就偏小,五官也足够立体,化妆师为他填的大地色眼影和棕色内眼线更是起到了加深眼窝轮廓的效果。 “之前没染过头发啊?”镜子里倒映出站在他身后黑蓝挑染还带亮片的岑琢贤。 “是啊,我拍戏基本不染头发,也没到公司会专门给我配备妆造师的地步,这是我第一次染白色。” 对新发色爱不释手,时卷左搓右摸自我欣赏,“我觉得自己都可以收拾收拾出道了。” “确实。”在他身后的人颔首认同。 “景也搭好了,两位老师没问题的话,咱们可以开始咯。”摄影师的呼唤自不远处传来。 “诶……好?”在扭头看到男人的阴阳发色露腰皮衣裤,以及铆钉脖环的瞬间,时卷倒抽一口气,两只眼睛缓缓冒起问号。 时尚界,果然还是走在了最前沿。 “nonono,不太行。”二人分开拍了几组,摄影师都觉得不太满意,对着相机里的照片拱鼻摇头,狭长尖锐的眼睛在他俩之中来回穿梭。 “有了,”摄影师伸手指挥,“时卷老师你别拿你的香水了,你把岑老师的香水放手上,然后岑老师凑近到你耳边,假装闻你。” “哈?” “要、这么近吗?” 如此细节的描述令他俩同时傻眼,时卷悄无声息往岑琢贤那瞥。 果不其然,对方平放在地毯的那只手在无意识里握拳,牙关绷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卷抬眼询问:“要不然……咱们换一种?” 摄影师不依不饶:“先试一下,我看看效果。” 劝说不成,时卷战战兢兢询问隔壁不说话的人:“那什么,你行吗?” “那就先试试吧。”面上波澜不惊,语调也端得稳重,岑琢贤转身正对他,在动手前先说了句,“抱歉。” “哦,我倒是没——” 话没说完,对方的身影即刻朝他倾斜,隔着单薄的衣裳,时卷可以看见他隆起的肩胛骨,安在他两侧的手臂因用力呈现出的弧度透着强劲的张力和磁场。 时卷强忍牙关的颤抖,握住香水瓶的指关节不由自主收紧,在对方逐步靠近的距离中尽量控制好自己如泄洪般的心跳,不叫对方轻易知晓。 “岑老师,右手护一下他后背。” “不……” “失礼了。” 不必二字不等他说出口,对方顺从地绕过他的腰身,将手掌贴在他后背,流落在他耳畔彬彬有礼的致歉让他的羞耻度达到顶峰,躯体再次升温。 “太棒了!” “保持住,就这样!” 兴奋绕着他俩360度拍摄,完了摄影师要求时卷如法炮制,以刚才的姿势贴近岑琢贤的耳侧嗅闻。 磨磨蹭蹭两个多小时,这场对他来说极具人性的考验终于结束了。 当然,时卷经不住诱惑,在靠近岑琢贤那张脸的时候故意在谈话时带有报复性心里吹了两口气。 在明确感受对方僵硬的臂膀和喑哑的嗓音时,窃笑作罢。 收工后,妆发师问时卷是否需要染回去,他觉得好看,就要求保留。 岑琢贤头上的亮片需要处理掉,路过和对方打了声招呼,时卷去更衣室换常服。 门扉开启,里头挤压的烟雾一股脑朝他涌来,走进去的人被呛得直咳嗽,下意识捂住口鼻。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早走了。”看清来人,摄影师掐掉烟头以茶水浇灭。 “没事咳咳咳,我来换个衣服。”烟雾被扇得差不多,空气却仍残存着剩余的刺鼻气息。 只见摄影师从兜里掏出香水,在空气里喷了几下,笑着对他做了个邀请手势。 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立定在摄影师身上打量,视线最终落到他手头的香水,时卷翘唇越过他走进更衣室。 换回常服,摄影师不出所料还待在外面。 男人倚在桌台边,双手随性散漫地向后撑,停驻于时卷的眸光充斥着暧昧不清的味道。 “说吧,你特地在这等我有什么事?又是假装吸烟,又是喷香水的。”一会还要赶飞机,时卷根本没空陪他在这兜圈子。 “没什么,”朝他走来,摄影师微微仰头,自上向下的眼尾弧度勾出一丝狡黠,“觉得我跟时卷老师挺投缘的,想认识一下,加个微信?”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挂的。”虽然这个摄影师长得也不错,但时卷有潮男恐惧症,也不是什么都吃,片刻不停转身就往门口去。 搭上门把手的下一秒,耳边掠过微风,男人修长的手掌抵在门上,直言不讳:“你是gay吧?刚才看你对janus的反应,可不像是直的。” “啧,”不自觉咂舌,时卷放下把手烦躁转身,“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加个微信。”举起手机摇晃两下,摄影师刻意将吐字咬得狎呢,“下次有需要来找我,我很会玩。” “不好意思,我们玩不到一起。”时卷不为所动,似笑非笑在他脸上徘徊,“我们撞号了。” “不能吧?”为他的话震惊,摄影师瞳孔扩张,眼角眉梢尽是难以置信,“你、是……?” “怎么?我这种长相的不能在上面吗?”斜觑面前的人,时卷嘴角弧度泛着轻蔑,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用力向上顶,并恶狠狠警告,“老子是猛1,你玩不起。” 第15章 说完,便趁人失神的片刻,找空隙开门要逃。 封闭许久的更衣间房门才打开,要逃跑的人被另一堵更坚厚的人墙吓得汗毛耸立。 时卷挂在脸上的得意甚至来不及回收,就被惊恐替代。 第13章 是你故意接近我 岑琢贤孤身站在门外,掀开单薄的眼皮将目光直射向他俩:“聊完了?我可以进去换衣服了吗?” 时卷从他平淡的神情觉出莫名的冷硬,心虚摸过耳垂,眼神躲闪侧身让路:“嗯,说完了。” “岑老师请。”摄影师语气轻松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站在门外的人径直从他们身旁穿过,时卷的余光追随至那道身影走进更衣间,悬于心口的大石总算消失。 轻拍胸脯安抚自己,时卷听见后头那人仍旧坚持不懈:“时卷老师真的不尝试一下吗?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做下面的潜质。” “哐当——” 被门帘遮挡的更衣室发出巨响,好似有重物在捶打墙面。 如果说刚才时卷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他们俩的对话,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岑琢贤听到了。 “这位先生,”神色浮现怒意,时卷疾言厉色,“如果你再对我进行言语骚扰,我要向你的工作室发律师函了。” “行行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摄影师努嘴,“真可惜。” 他和岑琢贤行程吻合,所以刚才是一起买的飞机票,打发完化妆师时卷就在外头等人换完衣服出发。 奇怪的是,岑琢贤的更衣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更长,才经历那番尴尬的撞破,时卷度秒如年又不敢进去催他,只好坐在外头干等。 约莫二十分钟,对方出现在他视野里。 时卷立刻从座椅弹起来,露齿哂笑:“换好啦?怎么这么久啊?” 岑琢贤瞥过他,似笑非笑反问:“你不也换得挺久。” 心跳被黑洞吞噬,探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时卷不敢直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转移话题:“哈哈要赶不上飞机了,咱们快走吧。” “嗯。” 二人迈出摄影棚撞见广告商的团队正在收工,他匆匆瞄了一眼,却正好望见刚才在更衣室骚扰他的那个摄影师。 对方顶着右腮帮子空出一只手不停抚摸自己凭空多出来的破皮伤口,余光瞧见他俩,男人怒目圆瞪加快步伐离去。 当即停下步伐,时卷从远处指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纳闷:“我刚才打他了?没打吧?” “我不知道。”岑琢贤迅速回答。 “你打他了?”投向身边人的眼神难以置信。 正视他,青年面色坦荡:“我不知道。” 时卷将信将疑:“……哦?” 他本以为这事只要对方不提,彼此就可以心照不宣地越过去。 直到登上飞机,时卷和他并排落座,刚把厚重的外套剥下就听见隔壁岑琢贤传来的声音。 “时卷。” “嗯?” “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多半身体有病,别什么人都不挑。” 安全带从卡扣凹槽那精准歪过,时卷缓缓扭头,声线僵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青年没有重复,而是将脸转过来,湛黑的眼珠一瞬不瞬锁定他的眼眶。 往日神采飞扬的柳叶眼耷拉下垂,后者眼神躲闪,嘀咕:“我也没答应啊。” “还有个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你说。” “时卷,我和我前女友的事情还没了结清楚,没打算炒cp,更没打算喜欢男的。” 字句干脆果断得像下刀子,一向撩人心弦的嗓音在此刻比机舱外的寒风更加尖锐。 紧抿的双唇动了两下,时卷深呼吸压抑体内蓄势待发的火焰,抬头用力揪住对方的衣领往下扯。 岑琢贤被迫跟他平视,错愕的瞳孔映照出对方嘲弄的嘴角。 凌厉的眼神直勾勾定在对方的脸上,时卷不紧不慢回击:“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挑吧?放心,我不会对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女朋友的直男下手,更不会看上你。” 刻意强调‘白月光女朋友’几个字,时卷在四周回旋的起飞提示中,甩手把人丢回座位,然后盖上外套装睡。 主办方并没有给他们安排酒店和专车,时卷领好行李下车就得照着机场地图去打车专用地下室。 看着手机上的图标,时卷皱眉站在原地左右寻找,腹诽这个机场不仅修得空旷,路还一模一样。 “左边。”见他迟疑不前,岑琢贤张口提醒。 时卷恍若未闻,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左走。 “刚才我说的话有些不得体,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岑琢贤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时卷加快速度拖着行李箱往前,语速飞快:“没必要道歉,你们直男是高人一等,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很正常。” “时卷,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琢贤心急拉住他的手臂,被火冒三丈的人甩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憋了一个多小时的怒气瞬间喷发,胸腔如洪水倒灌般沉重,时卷双眼赤红喘着粗气质问,“刚才飞机上你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内涵我为了跟你炒cp,为了故意接近你,所以才接这么多工作的吗?我没故意曲解你的意思吧?” 低头注视对方的眼神满怀歉疚,岑琢贤双拳紧握:“没有,是我口不择言,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可不止这一点……” 放掉行李箱拉杆,时卷气势汹汹地朝他逼近,哪怕身高不占优势,眉宇间的倨傲亦不落下乘。 他一字一句地说:“岑琢贤,不管是广告还是红毯,又或者下次的录制,我听经纪人说都是你签过字才到我手上的,拍戏的时候也是你主动找我吃饭。” “所以按照严格的说法,是你——故意接近我。” “是。”眼睫颤动,对他的观点不可置否,青年语调放缓,“确实是我故意,你别生气了,好吗?” “不好。”重新牵回拉杆,时卷决绝扭头。 “我已经打到车了,一起走吧。”在他预备打车之际追过去,岑琢贤主动献殷勤。 “不用,”侧身背对他,时卷翻白眼阴阳怪气,“坐一辆车也算勾引和故意接近,我什么都不挑,哥哥要祈祷千万别被我挑上~” 不知是哪句话把人骂昏头还是骂爽了,时卷听见后方竟传来一阵闷笑,投向他的眼眸震惊与惊恐交织。 “时卷,”岑琢贤叉腰低头,眉眼展露出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无奈和包容,“你知不知道,你就连生气都很……” “滴滴——” “滴滴——” 口角缠斗之际,岑琢贤打的车等得不耐烦,司机摁喇叭提醒。 “我车也来了,慢走不送。”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望见自己的车,时卷对他接下来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冷脸道别。 “诶,”步伐向前迈了几步,目送对方登车后,青年摆首轻叹,“算了。” 二人下榻的酒店也是上午在做妆造时一起定的,时卷前脚刚下车,后脚对方也跟着下来。 等待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过程一边用指头敲桌,一边斜着身子假装感受不到后头灼热的目光,悠哉环顾四周。 “手续办理好了,欢迎入住,请取走您的证件。”工作人员微笑将证件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就往电梯走。 从进电梯,岑琢贤就开始给他发短信。 岑琢贤: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你就算现在不理我,明天一起走红毯做活动也要沟通的 岑琢贤:我真的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就像我之前说的,喜欢男性是你的自由 认真看完他发的内容,时卷冷笑把手机放回兜里,想要他消气,哪这么容易啊。 约莫见他迟迟不回,对方下了狠招,又发了一条。 岑琢贤:好吧,摄影师是我打的,我怕他下次又性骚扰你,所以干脆把人打了 这条消息时卷是收拾完行李箱隔了一个小时才看到的。躺在床上休息的人不自觉翘唇翻了个身,终于愿意施舍几个字。 时卷:哦,我谢谢你 岑琢贤:那晚饭? 时卷:不吃了,明天见 岑琢贤:好吧…… 每年2月的红毯节主办方都是国内顶尖的时尚杂志,而这家时尚杂志特别会引导话题热度,每年会出不一样的红毯主题,让参加的艺人发挥充分展现自己的优势。 来这参加的艺人都会慎重挑选妆造团队,旨在能从一众嘉宾里脱颖而出,成为网友和路人口中称赞的出圈神图。 本次主办方的主题是——《重生》 时卷的公司和岑琢贤的公司早商量好了,他们俩会同时穿新中式服装亮相,红毯顺序被安排得较为靠前。 直播刚开始半个小时,两人就被导播提醒下一组是自己。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年冬季重新走入大众视野的时卷跟janus岑琢贤,欢迎两位老师。” 第16章 伴随主持人的开场白,直播间对准的入口出缓缓显现两道身影。 时卷白绿盘扣新中式套装和刚染过的白色头发相得益彰,手握黑金折扇,扇子上《君子攸宁》的题字异常醒目。 岑琢贤则一袭黑银西装,西装领口特地做的仿交领形制,下半身的裤子做了特别的不规则白色飘带设计。 两人同时出现的刹那,直播间弹出不少弹幕。 [来了!我最想看的组合之一,期待一会的采访环节] [搭是很搭,但——这和重生主题有什么关系吗] [一看就是为了剧宣啊,你看人家的扇子写的剧名] [卷卷第一次染白发诶,真好看] [君子攸宁他有出演吗?] [有哦,戏份不多,但是人设超棒,欢迎播出来看~] [啊?那他不应该和后面的剧组一起走红毯吗] [为什么不一起走红毯?呵,那得问问君子攸宁的抢番大男主啦] [花粉能不能别来捣乱?到你家姐姐了吗?就来硬cue] [本来就是以男主成长线拍的剧,名正言顺也能说成抢番,真绝] “哇,两位嘉宾真的非常养眼,我们直播间的观众也夸赞不停,”待两人签完名走到自己身边,主持人拿起话筒采访,“请问二位,这次的重生主题为什么要选今天的这身服装呢?” 第14章 看着软脾气挺硬 话筒递到时卷嘴边,他弯下眼睛大方亮出自己的扇子:“因为我进圈的第一部戏是古装戏,最近重新进入大众视野正在拍的也是古装戏《君子攸宁》,在这部戏里我是风度翩翩足智多谋的军事,所以特地挑了一件白色的中国风衣服。” “哇,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期待这部剧定档播出哦。”主持人捧场恭维一番,又将话筒转给他身边的人,“那么janus今天这一套有什么说法呢?不会是特地为时卷老师搭配的吧。” 主持人身高不及他,岑琢贤躬身去够话筒,坦然承认:“也算是吧。” 时卷跟主持人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弹幕也在同一时间冒出许多问号和感叹号。 主持人兴致勃勃:“哦?说来听听?” “一方面,和时卷老师前段时间参加的节目让更多人认识到我们,我觉得对我应该算重生,而另一方面——” 先是垂眸往自己身上的服饰打量,青年自信望向镜头,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从容不迫,“世界就像我今天的衣服,非黑即白真假莫辨,游走在光影交界处,你怎么知道站在哪一边是活路呢?黑未必会死,白也不一定能活。” 话音落地的瞬间,时卷放大瞳孔不可思议。 上次吃饭,从对方表述的神情来看,他知道岑琢贤当年有多憋屈愤怒,只是没想到会当着镜头含沙射影。 “哦?这是我目前听到过最特别的理解,看来我们janus有很多想说的话啊。”都是语言工作者,主持人不可能听不出这番话背后的含义,眯眼想引导话题。 包括直播间听见的观众也集体炸锅。 [我靠,哥,你不会在说当年那件事……] [老粉了,怎么办,有点希望他把委屈都说出来,又很害怕他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又一次被毁] [不是在说主题吗?为什么弹幕都开始打哑谜了] [???岑琢贤也是有点流量又飘了,官方和队友都出面石锤的事还在洗呢] [好好做人吧大哥,时间都过多久了,当年多少人因为你亏钱了不知道吗?] [队友?什么队友啊?擅长背刺的队友吗?我们janus可没队友] “没有啊,”面对弹幕接踵而来的差评和主持人的刁难,岑琢贤语气轻松,“不是要说今天的主题和对我身上衣服的理解吗?” 语毕,岑琢贤即刻向注视他的时卷抛了个安定的眼神。 后者接收信号,敛好不经意暴露的担忧默默瞥回正前方。 “好吧,那两位里面请,咱们还有直播环节,欢迎两位。”耳返里导播在催进度,主持人不好多问,只能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走过红毯到专属直播间的路段,有一块没安摄像的空地,岑琢贤快步和他并肩,说话夹着莫名的得意:“你还生昨天的气吗?刚才看我是不是在担心我?” “没有啊,”时卷含糊其辞,“我是怕你乱说话影响到我的前途发展。” “你不是那种人。” “我就是。” “你不是。” “我就是!” 小学生般的吵架方式着实令人忍俊不禁,岑琢贤操着低沉的嗓音取笑:“人看着挺软,脾气倒是很硬。” 步行至弯道的人猛然刹住脚步,回首探向他的目光堆积着不为人知的幽怨。 “怎么了?”岑琢贤弯腰询问。 “没怎么……”绷紧下颚继续往前走,在背对某人的瞬间握拳露出森白牙齿。 这个直男,把哄涓涓的招数放到卷卷身上,还敢问怎么了! 刚才岑琢贤调侃他的那句玩笑话,跟当年时卷还在‘文司涓’时期和他谈恋爱闹脾气时,说得一字不差。 本来还打算再装几分钟就原谅对方,结果岑琢贤那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时卷更不打算理睬。 进直播室和主持人以及网友打过招呼,时卷坐下闭口不言,视线锁定另一位脸上不见把他惹怒后展现出一丝着急和歉疚的人。 岑琢贤依样打过招呼,慢条斯理挨着他落座。 “两位是第一次来参加活动吗?”本能察觉他们俩异样的氛围,负责他们直播间的男主持人领话解围。 岑琢贤先答:“我是第二次,两年前来参加过一次。” 时卷:“我是第一次走红毯。” 主持人诧异:“第一次吗?我看您走红毯很熟练的样子,还以为您经常走。” 时卷淡淡道:“因为之前没人请我。” 此时,弹幕迅速飘过一堆[哈哈哈] 主持人听完也应声大笑:“时卷老师果然跟综艺节目还有扫楼里一样有意思,那两位老师方不方便告知一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岑琢贤:“昨天刚拍完广告跑过来。” 时卷言简意赅:“咳,我最近刚杀青,是无业游民。” “那不得趁着直播呼吁各位导演,推销一下自己啊?”主持人热情递话。 时卷战战兢兢瞄过镜头,小声说,“其实,我今年上半年的收益比往年翻了好几倍,暂时可以先休整,我想躺一躺。” [果然,你还是那个时卷……] [不是,卷卷这么轻易就满足了吗] [卷卷不许躺平!给我拍!] [我不管,我喜欢看你躺不平每天工作的样子,这样我才有物料] “呃……”被时卷的回答整得语塞,主持人拿着话筒干笑,“好好好。” “我之前演过两部作品的小配角,感觉还不错,想再体验一下,”岑琢贤及时出声围救,目视镜头戏称,“各位导演可以看看我,我外形条件也不错,跑龙套也可以,武替也行,我练过。” “没想到janus还有这种想法,让咱们直播间的观众帮忙传播一下,说不定哪天就有导演找你试戏了呢。” “谢谢。” “好的,那我们现在进入游戏环节吧?咱们来玩一个拼图快速问答的游戏,有请工作人员上道具。” 正前方端着零散拼图碎片的工作人员将东西放上台,主持人介绍规则:“两位嘉宾一起拼图回答问题,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拼完,我们就会抽取两位幸运观众送出官方赞助的平板和手机哦。” “我能参与抽奖吗?”正在把玩拼图碎片,听他说的奖品丰厚,时卷两只眼睛熠熠生辉。 主持人聪明转移战火:“那你问问直播间观众愿不愿意吧。” [不愿意] [卷卷乖,自己赚钱自己买] [你不是不愿意工作吗?不愿意工作就没有] [不给不给不给] [就两样礼物你还想跟我们抢?休想,工作去吧你] [我就喜欢看你不愿意工作又要为了买手机工作的样子] 眼看是一群不乐意他抽奖还催促他干活的粉丝,时卷瘪嘴坐下开始拼图:“行吧,那就开始吧。” “好,第一个问题,两位老师在全民制作中互相选择的理由是什么?” 蹙眉认真对比手里的图块,时卷凑过去快速回答:“声音好听。” 话筒被递给岑琢贤,他取走时卷右手那片拼图帮对方拼准:“我的话,是因为时卷选择的卡夫卡语录和我选择的黑塞语录刚好对上,觉得很投缘。” “两位确实有缘,第二个问题,大家都说你们在沙滩赶海看夕阳那段特别浪漫,当时在想什么?” 眼前缺块的拼图太多,无异于大海捞针,时卷糊口乱答:“太棒了,吃的没捞着,晚上还要接受惩罚,这么好的天气正好可以上吊。” 第17章 帮他把需要的拼图递到他面前,岑琢贤跟着敷衍道:“挺美的,就是肚子有点饿,人有点冷,心有点寒,然后盘算一会能不能找导演组要点米做粥。” [哈哈哈哈哈天才] [时卷你在直播啊!要不要讲话这么癫] [哥你别放飞了,是人设也就罢了,我实在害怕这是你的真实性格] [没人发现岑琢贤一直在默默帮他找拼图吗?有点上头] [可恶,你们这些直男都这么会卖吗!] [发现了,我正在努力警告我自己] [别做粥了,你俩都能直接乱炖了] “不好意思打断大家。”就在提问进程顺利,弹幕一派和谐之际,直播间的大门打开,闯进一位不速之客。 是《君子攸宁》的男主演——倪鹤。 主持人愣了几秒立即开腔:“欢迎倪鹤来咱们直播间串门!二位也来打个招呼吧。” 这个流程时卷完全不知道,也没沟通过,岑琢贤也没想到,两人拿着拼图保持弯腰的姿势神态怔怔,直到倪鹤径直往直播视频正中间走。 时卷跟岑琢贤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往旁边站。 “大家好,我是《君子攸宁》的男主演倪鹤。” 主持人虽一头雾水,也得鼓掌喝彩:“欢迎倪鹤,呃,老师怎么突然来这里串门啦?” [他不是和温芮蓥刚走完红毯吗] [把女主丢下就来了?] [我去……这骚操作] [剧没播男主演就搞出这么多事端,牛哇] [这里不是贤者时间的主场吗?他来干嘛啊] [人家只是根据主办方要求来剧宣,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吧] [就他一个人来宣?女主演呢?真当这部剧他一个人演的啊] [二番女主演爱宣不宣咯,人家作为一番宣传一下不行吗] 仿若看不见眼前那些混乱争吵的弹幕,倪鹤面向主持人解释:“前面我和时卷老师约好了,要来这里给咱们的新剧做宣传。” 第15章 可以和你说话吗 谁跟你约好了?我吗? 猝不及防的借口险些令时卷破功,甚至想指着自己反问。 但他知道,他不能。 这部剧凝结了从导演、演员再到剧组大大小小工作人员诸多的心血,倪鹤作为戏里的主角不可以有任何不雅的个人形象,自己身为配角更不可以提前掀桌不配合主角剧宣。 一旦引起粉丝及网友的抵触心理,最后遭殃的还是没有任何后台的时卷。 很显然,倪鹤深知这一点,所以笃定时卷不会拆穿他。 “对,我们刚才在后台有遇到,约好了一起剧宣。”时卷挤出假笑附和。 主持人站在边上助攻:“哇,没想到两位感情这么好。” “是啊,我跟时卷在剧里也有些惺惺相惜的对手戏,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还互相加微信了,对吧?” 说着,倪鹤对那边的岑琢贤视若无睹,假装不经意挤开对方,插空往他两中间站。 被挤开的青年垂下眼眸,抓着刚才还没来得及给时卷的拼图,默不作声帮他拼好。 见岑琢贤一副被欺负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时卷深呼吸,开始阴阳怪气:“是啊,但你好像把我微信删了吧?上次你请假,导演找不到你的时候让我发信息问你,我发不出去诶。” 嘴边的弧度挂不住,倪鹤假模假样拿出手机翻找:“啊?不是吧?” 他们是加过微信,但根本没聊过天,倪鹤无异于大海捞针,指头随便翻了几下,拿出比戏里还专业的演技赔笑道:“你看看,每次都忘记备注,闹笑话了不是。” “嗯,”往他一长串不见底的列表探寻,时卷皮笑肉不笑,“下次要注意点,免得闹笑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俩真不熟。” “怎么会呢~”伸手搭住时卷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就好像真跟他有多熟似的。 倪鹤转头看他,眼神交汇处闪烁若隐若现的锋芒:“即便大家误会咱们不熟,李导也绝不可能误会对吧?如果不是知道咱们很熟的话,怎么会在我生病耽误进程的时候,把你喊来补拍戏份呢。” “是啊,”轻轻耸动肩膀,把那只咸猪手拿掉,时卷笑着回击,“我在家里听见导演主动给我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说联系不上你,我都吓坏了,生病这么严重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不然导演也不会满世界找你,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 [啊?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吗] [狗*,关系好会拉黑吗?并摆着内涵人家加戏呢] [纯路人,趁别人生病请病假给自己加戏份,不管熟不熟这事都不道德吧] [我们鹤哥还是太体面了……] [哟哟哟,偷番男主偷别人家直播间不够,还过来主场内涵人家,要不要脸啊] [哪都有女主粉?你家主子不在这好吧] [剧组没有规定吗?男主演说失踪就失踪,那人家还要不要拍了?一天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要多少钱不知道吗?] [男主粉有点道德好不好?剧没播之前把人都得罪光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主子就那样,粉能好到哪去?] [男六番粉好大的口气,正主靠装疯卖傻有点名气了,自己家以前怎么吃不起饭都忘了] “时卷。”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主持人绞尽脑汁想两全其美的对策时,一直被隔绝在外的岑琢贤贸然发声并握住对方的手腕,用巧劲把人扯回身边。 “怎么了?”知道他是在解救自己,时卷不再胡闹怄气,贴近他轻声询问。 岑琢贤没有松手,而是抓起他的手腕摁在拼图上:“还有最后两块,给它装好咱们就能抽奖了吧。” “对的,最后两块图片拼好,咱们就能抽奖了,既然倪鹤也在,那我们本轮的抽奖再增加两个名额,抽四位幸运观众如何?” 有气口,主持人见缝插针,巧妙化解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岑琢贤眉梢上抬:“那可太谢谢倪鹤老师了,多亏老师,咱们直播间才能有此殊荣。” “不客气,”当事人昂起下巴,倨傲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多出来的两份奖品就挂在我账上报销吧。” “豪爽!那我这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欢迎倪鹤也一起回答,好不好?” 主持人边说,边插空往他俩中间站,左右逢源生怕直播间前的观众品出端倪。 倪鹤:“当然可以。” 手背抹了把汗,主持人拿起手卡照着念:“请问,对彼此的初印象如果用一种食物来形容,会是什么?” “我先说吧,”倪鹤偏向时卷,主动道,“我觉得时卷像五仁月饼。” “为什么?”他配合反问。 “嗯~”面前的人忽然将语调拉长,微微俯身对上他那双带有天然倒钩的明眸,寓意颇丰地说,“单从表面看不出味道,尝一下还挺刺激的。” “……”由于倪鹤故意将距离拉得过近,两人的侧脸展露在镜头前格外暧昧,时卷屏息直视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 镜头前本来还在吵架的弹幕看到这一出,骤然调转风向—— [啊?这……]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们俩怎么卖起来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不是哥们,你靠后排队,先让janus来] [janus是直男,他俩好像目前都还单身诶] [抢了直播还抢着卖cp?偷番一哥这骚操作真的……拉黑了] “装完了,现在可以轮到我说了吗?”适时打断他们的眼神互动,岑琢贤语气冷漠,孤傲的神态探不出喜恶。 开头那句“装完了”更是叫人浮想联翩,知道的以为是拼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内涵倪鹤。 “当然,你说吧,我还挺想听的。”时卷撇开身子,重新拉开跟倪鹤的距离。 “夹心糖果。”他轻声说,“表面看起来又硬又脆,咬下去是软乎乎的流心。” 话音落下,时卷抬头望向青年笑意不止的眼底,嘴角不争气地上翘。 这家伙知道自己还惦记刚才在外头被他调侃生气的事情,故意借这个机会反着说来哄他。 “满意吗?”岑琢贤问。 “嗯……”挂起的弧度久久未坠,时卷故意拖沓片刻,“还行吧。” “那现在——” 两人独特的屏障将不速之客隔绝在外,倪鹤眼见自己被冷落,想要出声夺回注意力。 才张口,又被岑琢贤迅速打断。 “我呢?我是什么食物?” “你?”努嘴抚弄下巴,时卷后撤仔细打量眼前人,不过多时开口,“榴莲,外边全是刺,一闻就知道有一肚子坏主意,但是打开尝过才知道有多好吃。” 被形容成榴莲的当事人挑眉:“你尝过?” 颔首越过某人给自己挖的陷阱,时卷淡定回复:“尝过榴莲。” 第18章 [短短几分钟,我已经开始脑补三个人的爱恨情仇了] [我也……突然觉得倪鹤过来是件好事] [+1,至少之前两次我都没看janus像今天这样又争又抢] [谁懂,上次看见janus这个表情,还在他19岁打比赛的时候,那股不服输的劲] [听懂的都哭了,没人能笑着走出19岁janus的人生] [所以倪鹤到底过来干嘛的?内涵?占主场?炒cp?] [看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神操作] 抽奖环节结束就没有直播了,三人跟观众及主持人道别下播,后续就是场内歌星和男团的宣传和打歌表演。 岑琢贤跟时卷继续一同走向内场,倪鹤也快步跟上来:“时卷老师走的好快,这么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谈不上,我只是不擅长跟陌生人说话。”懒得施舍眼神,时卷马不停蹄往内场赶。 “陌生人?不至于吧,好歹演过对手戏片场也见过好几次。” 眼看对方说着说着又想动手,离开镜头时卷终于可以不必忍着,缩肩预警准备逃跑,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及时把他往后揽。 视线被黑色衣服遮挡,岑琢贤的背影巍然不动把人掩住:“现在没有镜头也不需要剧宣,倪鹤先生请自重。” “呵,”倪鹤语气不屑,还试图把人从他背后捞过来,“那也是我跟时卷的恩怨,不需要外人掺和。” 视线里第三方的手刚暴露,就被岑琢贤箍住用力往反方向掰。 “干的漂亮!”时卷躲在富有安全感的后背悄声赞叹。 前边的人听闻偷偷掀唇,手上的力度加大。 “啊啊啊——”手腕剧烈的疼痛袭来,倪鹤不顾形象放声大叫,“岑琢贤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后是谁?你敢惹我?” “戏拍多了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青年神色冷峻,不动声色再次加重力道。 倪鹤痛的身子歪斜,冷汗从额角流下,张嘴绷不出任何威胁的话语。 “后头来人了。”余光注意到拐弯入口处有飘动的裙摆,轻扯对方衣服提醒。 岑琢贤将人甩开,面对男人捂住手腕愠怒的视线,慢条斯理掏出丝巾擦手:“走吧。” “嗯。”忽略呲牙揉捏手腕的倪鹤,时卷忙不迭跟过去。 待他们走远,岑琢贤笑着问身边的人:“现在可以跟你说话了吗?” “啊?”问题问得他措手不及,时卷瞳孔放大,呆滞看了他几秒恍然醒悟。 转回头目视前方,掩唇摸过后脖颈回答,他答:“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 第16章 涓涓是你吗 岑琢贤调侃:“怕你还没消气,不敢随便和你说话。” 找到位置落座,时卷故意曲解:“知道自己说话随便就好。” “行,我本来想给你提个醒,既然是我说话随便,那我还是不说了。”翘起二郎腿,岑琢贤身躯后仰,神态恣意散漫。 “什么什么?”好奇心成功被钓起,时卷目视前方假装在欣赏主持人的致词,身体却不由自主歪向他。 面对那只顶着丝滑白发凑过来的脑袋,岑琢贤忍俊不禁伸手摁住,俯身贴在他耳边:“以后遇到那个叫倪鹤的,稍微离远点,他来头应该不小,之前我偶然撞见过他在半夜上了一辆豪车。” 丝滑又有厚度的嗓音缓和了四周震得胸口疼痛的音响,时卷咽了口口水:“哇哦~半夜上豪车?这也能给你撞见?” 耳侧打入青年又低又轻的笑声:“想什么呢,我和rex出去吃宵夜撞见的,别乱想。” “哦……”把身子摆正,时卷义正词严,“我可没乱想。” 会场嘈杂,时卷对歌舞的欣赏不在行,加上这些天实在忙碌都没睡饱,眼皮过程中不停打架下坠。 他尝试控制,却挨不住它愈发激烈的反抗,最终像小时候听课不专注又怕老师发现一样,垂头假寐。 现场环境不适合深度睡眠,时卷的意识和余音绕梁的歌声交织,耳膜和心脏时不时抽痛两下把人弄醒后,继续保持端坐的姿势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逐渐安定,取而代之的是均匀平稳的脚步声,时卷在半梦半醒中听见岑琢贤的呼唤。 “时卷醒醒,可以回家了。” 关键词触发,睡意朦胧的人脖子狠狠往下坠,立即睁眼抬头,四处张望:“嗯?可以走了?结束了吗?” 岑琢贤扶他起来:“可以,他们清场了。” 用惺忪双目眺望那群外表华丽的人往出口去,时卷甩头迫使自己清醒,边往前走边嘀咕:“没什么好来的,要不是为了剧宣和综艺宣传,我才不来。” 青年听闻揶揄:“反正对你而言,也就只是到另一个地方睡觉。” 在会场没睡好,时卷回到酒店捯饬一番躺下熟睡,隔日即刻返程。 这次回来不仅有粉丝接机,蒋樵也特地开着公司的包车来接他。 一上车,男人发出舒适的叹谓:“啊,来回都专车接送的感觉就是好,今天公司怎么舍得派你来接我啦?” 入行才两年,公司没有给时卷配备专门单独负责行程的经纪人和助理,蒋樵手底下的艺人很多,大都是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所以没办法时时刻刻跟着他。 “不是公司舍得,是我手头刚解约了两个艺人,现在空出不少时间,”等红绿灯的间隙,蒋樵用手指敲击方向盘,“我现在几头跑,手底下唯一有点名气的就是你了,你稍微争点气,再红一点我就能和公司申请做你专属经纪人了。” “红不红看命,我劝你也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双臂撑在脑后,时卷慢悠悠回答。 “也是,你不惹事生非我都阿弥陀佛了。” “诶,”他空出一只手叫停,“我可没有,我在外很端庄的。” “端庄?”好似听见笑话,蒋樵抬眼朝后视镜里的人嘲笑,“红毯夜坐着睡一整晚的端庄?直播环节跟倪鹤阴阳怪气的端庄?” “我靠,啊——”听见他的话,时卷睁眼弹射,头不小心磕到车顶,捂着脑袋小心询问,“你怎么知道?” “上热搜尾巴啦,”蒋樵语气无奈,“不过没多久就被其他明星的热搜顶下去了。” “这也能上热搜啊?现在的人可真无聊。”揉搓头顶,眼神迅速泛起敏锐的精光,时卷扒拉主副驾驶座位往前挪动,八卦道,“诶蒋哥,你认识的朋友多,消息圈也广,知不知道倪鹤这么狂,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男人目视前方,莞尔一笑,“惹完人家才知道怕啊?” “没,就是之前进组补拍戏份的时候听工作人员提到过,实在心痒想知道。” “他不是咱们公司艺人,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背后有靠山,回头我看能不能打听到,”伸手向后摇晃,蒋樵俨乎其然地提醒,“在此之前,你遇到他千万绕道走。” “知道啦,”重新瘫倒回椅背,时卷懒洋洋晃腿自嘲,“也没遇上的机会,反正君子攸宁后续的剧宣也轮不上我这个男六番。” “接下来几天都没工作,你好好休息,等19号下午我送你去机场参加第二天的录制吧。” “太好了!”时卷摊手朝白花花车顶长啸,“我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了。” 然而,在他好不容易休息的日子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时,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时卷的宁静。 彼时窗帘紧闭,幽暗不透光的卧室内,手机在木质床柜嗡嗡震动,吵得床上熟睡的人不耐烦来回翻身。 好不容易等到电话自动挂机,来电人不依不挠,震动幅度持续不断,大有种时卷不接就不罢休的势头。 缩成寿司的被窝冒出一条长臂,对摩擦不停的床头摸索半晌,终于捞中自己的手机。 受过冷空气的机身贴在耳畔那一瞬,时卷整个人被凉得一激灵,说话都不含糊了:“喂?谁啊?” “时卷啊,那什么……出了点事,”电话那头的蒋樵含糊其辞,“趁你没出发之前我先提醒你一嘴。” “出事?我能出什么事?” 脑海回放走马灯,时卷一没对象二没孩子三没违法乱纪,实在找不出自己的黑点。 “不是你,是janus。” 话音才落,时卷下意识掀开被窝坐起来,顾不上起身太猛导致血压过低突然发黑的视线,抢先问:“岑琢贤怎么了?” 蒋樵言简意赅:“你去热搜看看,他以前的电竞战队官博昨晚出声内涵,才几秒就冲上热搜,词条都爆了。” “好,我先去看看。” 挂掉电话打开微博,岑琢贤和原电竞战队分别霸占热搜榜一榜二 #sidjanus隔空喊话# #janus红毯内涵# 时卷点开榜一热搜,了解事情的原末。 起因是前两天有人把岑琢贤红毯那番话单独拎出来,发微博引战问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隐情,是不是在内涵sid战队。 第19章 sid的电竞粉知道自然不高兴,两方对打火热至晚上九点,sid的官博贸然露头,转发当年跟岑琢贤提前解除合约以及官方通报的微博,并发言。 【sid:事实胜于雄辩,对于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没想到时隔几年世道都变了,黑的能褪色成白的,靠什么?靠综艺卖深情人设?靠和综艺搭档卖腐吗?】 没过多久,岑琢贤也上线硬刚,直接转发官博那条内涵。 【//@janus—岑琢贤:黑的确实能洗成白的,毕竟我在19岁那年已经提前领教了,感谢赐教】 敬佩他大胆的同时,时卷也拧眉生出几分怀疑。 过往岑琢贤忍气吞声那么久,任凭大家骂他,他都没崩出一句对自己的辩解,这个时候怎么突然贴脸开大? 视线在他那条微博和sid的内涵来回切换,时卷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脑袋一热就摁下点赞键。 并在自己只发商务广告和剧宣的个人微博上,转发sid的官方微博并附上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时卷:涓涓卷卷分不清楚,真真假假难以言明,有些事情子虚乌有,有些事情添油加醋,不爱蹚浑水,但水贱到我了,那就发烂发臭吧】 时卷发完微博没多久,刷新界面底下什么话都有。 [有你什么事啊?哦,命运共同体是吧?眼看卖腐搭档没了,就亲自下场] [你了解过janus这个人吗?不知道他是打假赛才进娱乐圈的吗?我劝你别什么钱都乱恰] [不是哥……涓涓卷卷?你这么说我真的会信的] [我就说岑琢贤前女友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文司涓?时卷?要么是暗度陈仓,要么就是天造地设] [老感觉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对劲,是这样的吗] [据我所知,卷卷从不打游戏,他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只是为了证明事情真假模糊,难以分辨,让大家不要随意揣测] [诶呦,你们这些cp粉我服了,能不能看完他全部的话啊?人家根本不是承认的意思好吗?卷卷不是嗑糖工具!] 果不其然,时卷刚发出去三分钟,蒋樵的电话跟岑琢贤的微信语音同时打过来。 事分轻重缓急,他先接了蒋樵的电话,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抱怨:“大哥啊,我是让你看微博,只看!你怎么还亲自下场了?” “我刚才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这几天不论什么采访都不可以正面回应对这件事的态度,结果你倒好,话没说完转头就去发微博!” “你好不容易有点水花,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对他的喋喋不休毫不在意,时卷起身刷牙,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对方都主动cue我了,我要是不回岂不是显得我很孬?” “你不是平时都无所谓吗?节目里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就要懂得弃权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明哲保身,就是要懂得弃权明白吗?” “可是那个sid把我说不高兴了。”漱去口中的泡沫,时卷擦嘴说道,“我分明不是卖腐,我就是真情实感看上岑琢贤的脸和声音了,第一期就是想撩他,不行吗?” “大哥,你的浪脑能不能分时候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岑琢贤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前两天这件事才开始发酵?” 时卷一脸坦然:“我知道啊,有人故意针对他嘛。” “那你还……”语塞顿了几秒,意识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蒋樵拍桌苦恼,“诶呀,我都想不出帮你公关的办法了。” “那就不要公关。”时卷看了眼岑琢贤又打进来的微信语音,“哦,我有别的电话,先这样吧,放心,这事不大,我在娱乐圈还能活。” “诶,时卷——”不等对方多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 待他接起岑琢贤电话的第一秒,对面那人沉不住气先开嗓:“涓涓是你吗?” 第17章 你把我当小孩? 饶是发微博前想过岑琢贤会有这个疑问,也仍旧被如此开门见山的询问震得心跳骤停。 对方见他没回应,重复:“是你吗?”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眼皮频繁眨动,时卷努力维持自己不起波澜的语气,“岑琢贤,你魔怔了吧?我只是想借这个方式想为你说道而已。” 岑琢贤缄默良久,只问了一句,“是吗?” “当然了!难不成你怀疑我是你女朋友吗?”反正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时卷故作夸张地反问。 “……呵,”电话里,青年无缘无故的谩笑掺杂些许时卷听不懂的情绪,紧跟着说,“也是,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你,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胸口收紧,时卷工整的眉梢微拧,哑声:“嗯,你知道就好。” 岑琢贤话头一转:“那你为什么帮我说话?你不是一向不爱搭理这些纷争吗?” “我,我……”结舌半天,时卷挤牙膏似的,“微博不是说了吗,浑水太贱,贱到我了,我不爽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前段时间在直播间和倪鹤互怼那件事也是,你本来也没打算和他正面交锋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当时跟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看得人心软! 时卷心里这么想,嘴上才不敢放肆:“没有啊,我也不是为了你,是他先内涵我抢他戏份加戏的。” “再说了,我这次也不是随便帮你,我们还要一起录节目呢,总得摆出我的态度来啊,免得到时候又有黑粉阴阳怪气,说我这个同事只知道吃红利。” “嗯。”电话那头冷硬的语气稍有缓和,岑琢贤轻声,“谢谢你。” “先别谢,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问题涉不涉及隐私,时卷言辞谨慎。 电话里的人莞尔:“可以,你随便问。” “因为你之前都不吭声,所以我想问你……这次发微博是不是?” 面对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话的人声调舒缓散漫:“既然有人想带节奏设计我,那我将计就计咯,等以后他们知道事实真相,骂我的时候有多狠,对我就有多愧疚。” “嘶,没想到你还挺黑。”听出他暗藏在言语间的胸有成竹,时卷安心倒回枕头。 青年在电话里饶有兴致:“黑吃黑嘛。” “你就不怕告诉我,我转头出卖你吗?”带好耳机,切换小屏边看蒋樵骂他的话,边和人调侃。 “我相信你不会的,”顿了两秒,岑琢贤强调,“卷卷。” 清晰的吐字引得时卷耳廓发热,他深吸一口气:“那也不一定,只要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我就可以出卖你。” “嗯……”假装深思熟虑,岑琢贤的每一个字都宛若精雕细琢过,不急不躁反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堵住卷卷老师的嘴?” “……”后脖颈开始升温,松怔的右手脱力,手机顺势砸到自己鼻梁骨,时卷揉捏痛处抿唇不发声。 为什么直男讲话能把简单的对话氛围搞得如此不对劲?还是说,其实是他自己思想肮脏? “嗯?”没等到回复,对面继续催促。 隐藏好自己那些多余的小心思,他只能笑着和岑琢贤打哈哈:“我很好巴结的,多、多吃几顿就行。” 青年带着笑意应和:“确实很好巴结。” 不知道还能继续敷衍什么,时卷直接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再等等吧。”岑琢贤毫不避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春季赛刚开始,等他们打到最火热的时候,我再出来火上浇油,这场火灾才燃得更凶,更有意思。” “果然,”时卷摇头啧啧感慨,“之前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在你身上具象化了。” 对面传来嘎达嘎达的怪异声音,听着像是在用打火机点火。 不等岑琢贤回复,时卷抢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小孩子少抽烟,还在长身体呢。” 霎时,时间如凝固般无声无息,电话里静悄悄的。 半晌后,岑琢贤不可思议地反问:“我今年21,时卷!你把我当小孩?”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即便看不见对方的脸色,时卷也能想象青年瞋目竖眉,那张骨相英朗的面庞充满愠色的模样。 才在微信哄好蒋樵这边又失火,时卷不得安宁从床上坐起来,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听见你用打火机,之前看你粉丝说你比赛时期会抽烟,为了劝你才随口说在长身体。” 听筒里的呼吸声粗重,岑琢贤没好气:“早戒了,聊天随手拿个打火机玩而已,我身边一根烟都没有。” “那就好,那我——先挂了?” “等等!” 准备挂掉电话之际,对面那人忽觉不对,狐疑质问:“你之前对我照顾有加,不会也是因为觉得我是小孩吧?” “哪能啊!”脑袋瓜转得冒烟,时卷飞速否认并尝试顺毛,“虽然你外表年轻,但心理年龄比我还成熟,我对你照顾有加,是看你长得帅、声音好听、人还成熟,绝对不是贪图你年纪小。” 第20章 “……那就行。” “啊你放心,”想起什么,他又炮语连珠地给自己找补,“我有基本的操守,不会对直男下手,所以对你,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绝、对?”对面那头传来的声调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时卷信誓旦旦:“绝对!” “非常好,你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就行。”扁仄的语调听起来像被喉腔用力挤压过,岑琢贤逐字逐句慢慢说道,“后天见。” “行啊,后天见哈~”敷衍完,时卷迅速挂掉通话,捂住惊悸不定的胸口。 从早上接到蒋樵的电话再到岑琢贤单刀直入的质疑开始,他的脑容量和能量已经告急,时卷决定吃点好的外卖犒劳自己。 过往工作少休息多,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飞快,仅每天躺着玩手机睡觉,一晃眼竟又到了录制时间。 这次的录制地点不再是冷气弥漫的海边沙滩,而是干旱的沙漠。 由于节目定好播出的时间正好是植树节,导演组特地挑选这个地方作为录制现场。 呼啸的狂风带飞沙土将人盖得灰头土脸,时卷耷拉眼皮,用短款羽绒服将自己裹成球,听总导演讲解第一部分的游戏挑战。 “今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帮当地的村民一起种植梭梭苗防风固沙,当然,为了让这个环节更有观赏性,我们节目组特地为两位老师准备了服装。” 岑琢贤配合问道:“什么服装?” 只见对方从屁股底下取出六张卡片:“里面有六件不一样的服饰,都是经过网友投票,为两位老师精心挑选的,两位老师分别抽到什么,就穿什么。” “等一下。”举起右手指向总导演手头的卡片,时卷从围脖里露出两只眼睛,恂恂打探,“你这里面,应该没有不能播的服装吧?” “照道理,都是能播的。”隐藏在草帽下的颧骨高抬,总导演意味深长的眼神情不自禁叫人发毛,“你们谁先来?” “我不。”时卷拒绝第一个抽。 “那我来打个头阵吧。”岑琢贤顺势走上前,从最边缘抽了张卡,翻开正面对向摄制组的镜头。 “抽到什么了?”他踮脚张望,极度不安,“不是奇怪的东西吧?” 岑琢贤平静亮出卡牌:“还可以,赛博朋克套装。” “wow酷~”听对方抽出的是如此新颖的服饰,时卷信心倍增,带起轻松的步伐向前。 剩余的卡还有五张,时卷取正中间抽出,翻开的速度快准狠。 然而,在看见卡牌上那几个大字的时候,笑眼僵滞,信心十足的脸上出现巨大的裂痕。 “是什么?”不远处的岑琢贤看见导演浮现的得意,追问。 “来,请时卷老师对准镜头亮出你的卡牌。” 总导演捂在下巴的嘴唇根本遮挡不住愈发裂开的嘴角弧度,嘲笑就这么从指尖缝里漏出,刺痛当事人的心。 时卷勉强对着镜头展露微笑,咬牙说出:“织女套装。”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顷刻之间,四面八方的笑声涌来,时卷羞愤难当,夺过导演组剩下的那四张卡片:“我倒要看看,网友挑的剩下几个是什么衣服!” 一张树皮造型,一张牛郎造型,一张欧洲贵族服饰,一张当地人特色服饰。 这样看,只有他手头这个是最差的。 剩下几个时卷都能接受,唯独他是个臭手,抽到了最抓马也最有戏剧性的一张。 “我能换吗?或者重抽好不好?”将所有照片放在掌心合十,时卷可怜兮兮哀求,并拿出自己的绝活,“求求各位善良的哥哥姐姐~” “不行!”诚然得到总导演无情的拒绝。 毕竟节目组巴不得他们俩有人能抽到这张制造点节目效果,时卷抽到,他们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同意让他重抽。 “时卷老师,请您跟我们先去帐篷里更换服装和造型。”总导演手一挥,两个壮汉左右架起时卷的胳膊把人抬走。 “诶诶诶不行,我不要!”脚底板由于生拉硬拽跑进不少绵密的细沙,路过岑琢贤的时候,他赶忙抱住那人手臂发出信号,“大哥救救我,岑大哥?岑哥哥!救救我吧!” 见他如此狼狈,岑琢贤忍俊不禁掰开扒拉自己的两只爪子,对扛走他的工作人员嘱咐:“轻点,别把他抓疼了。” “诶不对啊,我让你救我!”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时卷被一路往前拖,两只鞋子使劲蹬沙,怒吼道,“岑琢贤!” 第18章 头上戴点绿 偌大的化妆镜照灯充足,时卷面无表情望向镜中妆容完整的自己,以及后头给他编假发包的小姐姐压抑不住的嘴角。 他无声呼气,死心认命的同时还不忘心理暗示:反正又不是没穿过,只是以前单穿着拍照发给过某人,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下乱晃罢了。 “弄好了,您可以去拍摄啦。”怕风沙大假发被吹乱,发型师特地帮他设计非披肩的发型。 时卷本就骨相柔和,有儒雅公子的气质,此时的妆容贴合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对镜沉寂许久,男人始终迈不出步伐,来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时卷老师好了吗?就等你咯。”估计是得到消息,总导演亲自到门外催促。 五官皱巴巴拧在一块,时卷绷住牙关用力起身,准备赴死之余扫过挂在墙上的面纱,顿然开悟! 帐篷门帘缓缓拉开,摄像机前走出一位身着粉蓝汉服,罩着面纱的“织女”。 贴身的服饰衬得男人肩膀单薄,加之刚拍过古装戏仪态颇丰,面纱欲遮还羞恰到好处勾勒出对方出众的柳叶眼。 原本在外等候和工作人员聊天的岑琢贤不经意一瞥,定在原处。 时卷身上仿若有幅天生的色彩油画,浓郁精彩得让人挪不开眼。 “还好裙子没有很长,能下地干活。”没留意青年呆板的神情,时卷一边低头扯自己的裙摆一边靠近和他对话。 前后翻转确认裙摆不会被风掀飞,迟迟等不到答复的人疑惑昂首,恰巧与对方的视线在半空对接。 岑琢贤眼皮单薄,不仅不是正统的欧式大双还很狭长,左边眼皮的斜角处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为了搭配自己一身赛博朋克的服饰,妆造师特地给他画的蓝色眼线,瞧着莫名有欲气。 为他的目光烫伤,时卷踉跄后退,背过双手欣赏打量:“你这身还真挺不错的。” “嗯,”喉咙口干痒发紧,岑琢贤回敬,“你也不错。” “什么呀!”揪住裙边,时卷在纱帘下磨牙,“这个裙边还是我喊造型师帮忙一起加固的,你看,钉扣都扣了不少呢!就怕风沙一吹全都掀开。” “你挺有经验啊,以前穿过?”挑眉帮他把衣袖理顺,岑琢贤不动声色地问。 “怎么可能?”身躯后仰,时卷装得像模像样,“我闲的没事干嘛穿女装啊。” “这样啊……” 青年讲话含混不清,时卷品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好在导演组及时救场:“时卷老师,你不说话挺像回事的,一说话全破功。” 时卷立马反驳:“嘴拿来不就是吃和讲话的吗?” 说完还不忘用手肘怼岑琢贤,寻求认同:“你说对吗?小岑。” 漆眸落到他那张妆容精致的粉面,岑琢贤低声:“嗯。”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瞧了眼钟表,总导演拿起喇叭发号施令,“种树环节挑战,两位老师今天要种满两百颗树苗,晚上才有饭吃。” 时卷提前预设好最坏的结果:“要是种不满今晚是不是得吃沙啊?” “种得满,”导演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咱们提前在这种过了,两位老师绝对能做到。” “你们有这么好心吗?”从节目简易的设置中嗅到阴谋,岑琢贤拧眉疑惑。 “咳咳,”故意撇开话题,导演说,“你们再磨蹭下去就种不完了。” “诶呀,”一听晚上可能没饭吃,时卷把人往前推,“为了晚饭先开干吧,人可以干死,但不能饿死。” “你……”目光挪向后头使劲推他背的人,青年欲言又止,“镜头前讲话稍微注意点。” “镜头前你思想也稍微注意点。”觉得好玩,他故意逗弄回怼。 停下脚步转向他,岑琢贤垂眸瞧见对方仅露在外的俏皮眉眼,无可奈何摇头:“那我不说话了,反正说不过你。” 种植现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指导,两人上手速度飞快,就是举锄头刨坑的时候袖子不太方便,时卷找他们要了两条麻绳当襻膊绑上。 当地的沙土极软,很多时候沙子会在刨坑的瞬间塌陷,插苗时人也要反复蹲起,会踩到裙子暂且不提,裙子里做固定用的钉扣边缘锋利,还会时不时刮蹭他的皮肤。 待到正午休息,精疲力尽的时卷捧着矿泉水不顾形象地仰面猛灌。 “哈!”喝完第二瓶发出绵长舒爽的叹谓,他就地而坐,举手问,“导演,我想换身衣服可以吗?这衣服的后裙摆都快被我踩烂了,而且钉扣把我的腿都快扎穿了,不信你们看。” 第21章 光说不起劲,为了证明钉扣的罪证,时卷特地撩开裙裤,露出自己白得晃眼的小腿,指着上面隔段距离就有一小块的红点。 “给他换一身吧。”站在他身旁的岑琢贤俯瞰那几块泛红的皮肤,替他说话的同时,弯腰把他的裤子扯回原位。 “这……”总导演跟制片人面面相觑,还有些犹豫。 时卷主动说:“诶,要不你把那个树皮套装给我穿?咱们都在种树了,当然要穿应景的衣服宣传啦,让我跟这些树融为一体吧。” “也行,”树皮套装也有节目效果,导演大手一挥,应允他的请求,“那你去换吧,换完咱们再继续种。” “好嘞!谢谢导演~”时卷起立道谢,兴高采烈地进去把衣服给换了。 导演组准备的树皮套装非常有喜剧效果,上半身是只露脖子跟脑袋的棕色圆柱体,两只手臂套个棕色袖套,下半身是棕色阔腿牛仔裤,时卷连头钗都没拆就这样套好出去。 滑稽的模样在进入众人视野时,所有人怔了几秒,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 “你怎么不去把头发也拆了?”眼角眉梢自然流露的笑意夹着几分玩味,岑琢贤问道。 时卷言简意赅:“这个面纱的防沙效果不错,把头发拆掉面纱缺少支撑点就挂不住了。” 对时卷的穿着进行打量,岑琢贤取笑:“你穿这身衣服要是躺在沙地里,任凭谁都发现不了。” “是吧!”饶有兴致抬手转圈,时卷咂嘴思虑,“但我总觉得太棕太单调了。” 青年放大瞳孔,对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感到诧异:“你还想怎样?” “导演,你们有没有那种假树叶做的花环?我想戴点绿叶做点缀。” “……嗤。” 没等导演去问,隔壁传来带有轻蔑的讥嘲。 时卷不解:“怎么了?” 方才戏谑的面孔在顷刻间消失,岑琢贤嘴角虽还挂着弧度,却无故生出疏离之感。 青年自上从下凝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移开目光说:“没怎么,觉得你挺有想法。” 时卷:“哦~英雄所见略同!” 沙地白昼时间较长,两人从种苗到浇水干到六点半结束,天空挂着的太阳仍旧在发散自己的明媚。 录下个环节的空隙之余,时卷终于有时间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想着等会应该也不会有其他干活环节,就顺带把浑身的沙土洗掉,换身衣服素颜出镜。 “好的,”总导演提前在帐篷里准备好晚饭,等他俩就位,紧锣密鼓地进入下一个环节,“欢迎两位老师,第二部分的游戏内容也是咱们网友投票选出的直播环节。” “又是直播啊?!”时卷哑然失声,才注意自己正前方有个黑漆漆的大屏幕,真好能映出他跟岑琢贤模糊的身形。 “是的,”正前方喝奶茶的导演淡定道,“而且这次是露脸的哦。” “那我们要玩什么?惩罚是什么?”过往经历过无数场直播,岑琢贤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主动cue环节推动流程。 只见坐在他们正前方的导演双眸眯起,不怀好意地宣布:“我们第二环节的挑战是——直播念‘贤者时间’的同人文。” “……” “……” 当事人双双寂静,时卷刚端起要喝的奶茶杯碗倾斜,漏出几滴落在帐篷毯子上。 大脑宕机将近半分钟才从这则震撼的消息里退出,他僵硬扭头看向身旁的岑琢贤。 另外一位当事人颦眉蹙頞,哪怕看不清他的眼神,单从他下撇的唇线就可以知道,岑琢贤的拒绝与不情愿。 “好的跳过,直接进入惩罚环节吧。”时卷举手,毅然决然选择放弃。 导演回给他淡淡的微笑:“蹦极和跳伞,你俩出发都去体验一下吧。” 时卷胸膛猛地提起,转头欲哭无泪地哀求:“大哥,要不咱们还是念一下吧!我不想英年早逝。” “那就念一下吧。”摁揉满胀的太阳穴,岑琢贤再次确认,“只‘念’就可以了,对吗?” 总导演:“是的,但这是个挑战,你们在念的时候不可以卡壳,如果卡壳次数达到八次以上,也必须接受惩罚。” “还是蹦极和跳伞?”慌乱之中,时卷几乎破音。 “念了卡壳次数达到八次以上的,惩罚二选一,不念就是两种惩罚都得上。” “好好好,拿过来我念。”时卷做足心理准备,并郑重其事地拍隔壁人的肩膀,安抚,“没关系的,就和念剧本一样,最多也只是写咱们亲嘴拥抱,那些可爱的小姑娘们想不出什么过分的情节,牙一咬心一横眼一闭就过去了。”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毕竟他就是gay,主要还是岑琢贤。 真想不明白这届的网友怎么如此刁钻,让一个直男来念他和另一个人的同人文。 这简直是强媒硬保,强买强卖,强人锁男呐! 第19章 直播念同人文 约莫是在镜头前,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岑琢贤只是至始至终板着脸,简短回了个音节:“嗯。” 制片人戴好耳返提醒:“两位老师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发条微博五分钟后开播咯。” “等一下,”拨开围绕他们贴收音话筒和耳返的工作人员,时卷挠头纳闷,“不先给我们看看内容吗?考试也得先看看考题呢。” “看考题也要等考试铃响才会发试卷的呀。”总导演依旧保持他那神秘莫测的笑。 直觉大事不妙,总导演从言语到表情都叫他后背生出寒意。 “行,我准备好了。”岑琢贤一本正经回答。 时卷举起奶茶碗一饮而尽,气势汹汹:“我也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直播摄像的小红点闪烁,位于二人正对面的大屏也跟着亮起。 刚开播,人还不是很多,弹幕弹出的速度也比较缓慢,能清晰看见一群幸灾乐祸的粉丝。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 [这个环节又称——岑琢贤的脱敏治疗] [我就喜欢强迫直男卖腐,有一种强制爱的快感] [好期待,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选我的投稿,我的稿子很炸裂] [炸裂?那我必须看看] [谢邀,点进楼上主页,真的好喜欢好炸裂] 什么?节目组还征集投稿了?还有炸裂稿?! 小心舔舐下唇,时卷偷偷斜觑邻座的人。 岑琢贤看似平静的侧脸下颚骨紧实,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拳,隐约还能“嘎吱”隐忍咬牙的声音。 对于直男被观众强制按头念同人文一事,时卷爱莫能助深表同情,小幅度摇头叹惋。 “好,直播间人数差不多,咱们开始发放考题了啊。”导演从蓝色文件夹取出两沓装订好的纸,让工作人员递到他们面前。 “这么多?”摸到文件厚度的那一刻,岑琢贤绷不住情绪愕然出声。 分发同人稿的工作人员冷不丁来了一句:“是的,尤其是前两天网友知道卷卷是涓涓之后,投的稿数就翻倍了。” “诶,不要乱讲话!”感受隔壁投来的灼热目光,时卷浑身汗毛竖起,跟刺猬似的郑重声明,“我不是涓涓啊。” 光对工作人员说还不够,还要直视镜头字正腔圆地声明:“请大家不要误会,我是卷卷,不是涓涓。” “哦对,还有你,”想起当事人,脸上弧度保持过久,时卷表情僵硬,侧身面向岑琢贤,眨眼强调,“我不是涓涓哦,绝对不是。” 青年的瞳孔深邃悠长,带有一丝探究停在他脸上许久,情绪微妙:“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不是。”额角冒汗,时卷坐姿端正。 “那就不是。”把头扭回去,岑琢贤不再看他。 直播间粉丝多起来,言论也更加大胆丰富。 [你就说“是”能怎样?他还能爱上你吗] [也不是不能吧] [救命,就冲janus看稿子眉头皱成那样,他能弯?] [岑琢贤,你还是不会卖,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就不卖,卖腐会发财啊] [他以前在队里也卖?谁和他卖啊] [和lucky,我们雅拉锁cp也是时代眼泪了] [雅拉锁?可拉倒吧,lucky纯倒贴舔狗] [卷卷你看起来很心虚哦~不会是在骗人吧] [你忘了吗?时卷是演员啊,人家专业的] [演给咱们看的吧,反正综艺都有剧本,看他俩扯皮不如念稿子] [趁乱插播一条——卷卷素颜好帅!白发美人!] 做贼心虚的人觉得网友说的十分正确,讪笑:“网友都等不及要看咱们念稿了,早点念完早点下班吧,你说呢?小岑。” 岑琢贤下意识攒眉,拿起稿子:“那就开始吧。” “开始之前我说一下,你们每个人的台词都是有备注的,标‘s’的是时卷读,标‘j’的是岑琢贤读。”导演放下喇叭,“从现在开始记次数,八次就接受惩罚。” 第22章 颔首垂眸,岑琢贤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照着稿子念:“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 “停,咔。”导演拍板喊停。 “怎么了?”岑琢贤一抬头就看见工作人员各个想笑不敢放声笑的神情,以及整齐堆满直播间弹幕的差评。 导演哭笑不得:“janus,你稍微声情并茂一点,刚才那种朗读方式感觉好像你被绑架了。” “我又不是专业朗读的,怎么声情并茂?”青年不咸不淡反驳。 不管他的狡辩之词,导演指向弹幕:“那你自己问问大家同不同意你刚才的阅读方式。” 弹幕配合打出[不同意]和[重来] “诶……”挺直的背伴随这声短叹而下塌,岑琢贤深吸气,改用众人建议的方式,以抑扬顿挫的语调重念。 “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的维纳斯,岑琢贤惊喜发现,对方除了性格大条脱线外,五官意外得完美柔和,过往在娱乐圈内,他从未听说和认识过眼前这号人物。” 啧啧啧,瞧瞧! 写的多好!把他写得多完美呐! 时卷沉浸在网友投稿夸耀自己的貌美中无法自拔。 直到导演:“时卷老师,卡壳计一次。” “等下!什么玩意?我还没开始呢!”开小差被抓,平白无故浪费一次机会的时卷着急拍桌。 “你没开始,人家已经正儿八经念完了。” “导演~” “记一次。” 没机会说出口的求情被对方驳回,时卷双手攥紧裤缝,憋屈坐回去念自己的片段。 他原本想的是投稿拿来直播的内容肯定不会太过火,反正还有七次,自己又是专业的,脑袋瓜的小算盘打给岑琢贤五次,自己两次,应该差不多可以过关。 可是他万万低估了这个节目和网友的尺度,越往后,稿子里的内容羞耻度越高。 比如此刻,时卷一边念一边抠脚,磨牙磨得快发腮了,还要稳住语调娓娓道来:“看着在直播间任劳任怨为他拼好拼图的岑琢贤,内心被深深撼动,但时卷很快就把这股情愫强行压下,他可是对女朋友念念不忘的直男啊,直男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掰弯呢。” “直播结束后,他趁四下无人,偷偷问他:为什么要帮我拼图?” 接住稿子的下半部分,岑琢贤开口念:“因为看你左右逢源的样子非常辛苦,时卷,你是不是喜欢倪鹤?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s:“被对方犀利的话语击中,时卷连忙否决:怎、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倪鹤!更不可能喜欢男的!” j:“不喜欢男的?岑琢贤的眸色阴鸷,一步步将人围堵至墙边,搂住他的腰强吻上去,青涩的吻伴有直播间柠檬水的香气,他情不自禁撬、开……” 朗读声停止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掩面,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球筑融过,尤其时卷是白发,耳尖艳色明晃晃摆在镜头前。 “啊啊啊啊,”对这里边的文字和母语感到羞耻,手头稿件因骨节收紧而变得皱巴巴,时卷摇首质问,“这文字真的合理吗?导演组,你们自己听听能播吗?” “我们直接接受惩罚吧,后面的我不想读了。”同样深陷于文字带来的痛苦,青年双眸失焦透出对人性的无奈。 “那你们问问直播观众吧。”导演组笑到缺氧,牙都来不及收,就把皮球滚向观众。 [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继续,不许停] [这儿居然还有倪鹤的友情出演,是哪个人才投的稿啊] [大胆,居然敢cue我们一番大男主(狗头)] [倪鹤!你听见了吗?时卷说不可能喜欢你] [导演组请答应我,不管最后有没有卡壳八次,也必须让他们读完] [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好羞耻好上头] [janus完全生无可恋,这小表情给我看乐了] [好后悔我没投稿,早知道我就写点更黄暴的] [还想逃?没让你们面对面朗读都不错了] [大家放心,这才哪到哪啊,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继续继续,继续往后念] “喏,”双臂向催促的大屏幕挥舞,导演兴奋道,“这可是群众的呼声,两位老师请吧。” 末了还要提醒他们俩:“我可是给了三倍的价钱哦~” 时卷闭眼艰难抿了口水,在内心发起牢骚:早该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三倍的价格哪那么容易让他赚到啊! 简单数过页脚,身子向隔壁那歪斜,不漏嘴型嗡声道:“还有两页还有两页,马上就结束了,加油!我们可以的。” 隔壁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岑琢贤摁住正抽搐的太阳穴,敷衍:“好,那你也加油。” “受苦了!小岑。”在桌子底下拍他的腿鼓劲,语气不乏对他的怜爱。 说完,彻底失去和民意抗争力气的时卷不情不愿翻开下一页,在看见第一行字体时,瞳孔猛颤。 经常浏览剧本养成他过快的阅读速度,当他简单扫过一遍后,脑子里只剩那些淫*乱的词汇。 岑琢贤亦是如此,只听他倒抽一口气开始挠头,两人视线交汇间,写满对接下来要大声朗诵的文字的恐惧和绝望。 第20章 胎记 导演见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大家都在催,两位老师赶紧吧,刚才那次就不记卡壳,提醒两位老师只剩最后两次机会就要接受惩罚了,一定要把剩下的都读完哦。” “我知道我知道!”时卷头都抬不起来,羞耻的口吻隐隐夹着哭腔,“你小点声,我家里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这种工作。” 岑琢贤幽默迎合:“+1” [哈哈哈哈哈没事,上热搜就知道了] [已经上热搜啦] [快念啊!这可是我们村最好的厨子做的饭呐] [到底什么内容让他俩如此心力憔悴,快说出来让哀家细品] [来,让我看看你俩这次要卖多大] 就知道这群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卷深吸一口气,用手肘捅隔壁的人。 青年缄默两秒,开念:“也许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曲折,岑琢贤以为自己心已麻木,但当瞧见时卷特地为他发微博的那一刻,心脏如同枯木逢春,不断以蓬勃发展之势动摇。” “那天他在邻市做广告活动,当晚不惜抛下所有行李,只为坐几个小时的大巴去见时卷。” 轮到时卷:“夜已深,时卷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得起劲,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他迫不及待翻身开门,却在见到门外人的那瞬,定住了。” 岑琢贤:“涓涓是你吧?岑琢贤激动箍住他的肩膀,肯定道——你就是涓涓对不对!” “……”念这话时,心虚使然,时卷的余光不停往隔壁扫荡,在对方念完这段文字真的望向自己时,片刻不留地收回视线,照着文字念,“对,涓涓是我,一直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岑琢贤声调突然拔高,吓得时卷收缩靠近他的那只右手手臂,只听他继续念,“岑琢贤踏进他的卧房,用力把门一关。” 来了,最让两人羞耻的那部分要开始了。 偏偏节目组要时卷来起这个头:“响亮的关门声吓得时卷节节后退,他看到面前的人不断朝自己逼近,终于,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吻上自己。” 眉梢泛愁,时卷面带苦笑,边摇头边念:“被亲得脱力迷糊,时卷忽然感觉下摆一凉,在冷空气钻入的同时,腰间横空多出一只滚烫的手掌。” 下一段轮到岑琢贤,灵敏的耳朵先是听见身边人揉捏纸团的声音,随后开腔:“时卷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玩性大发流连于他、细腻的、肌肤,感受对方腰肢在自己手里抖得不像话,缓缓将手继续向、下、探——” “啊啊啊啊啊不要!” 没等对方一字一顿地念下去,时卷先埋头叫出声。 岑琢贤拿稿纸掩面,痛苦道:“导演,真的不行了,我真的念不下去。” 导演笑得花枝乱颤:“念完,把这段念完。” 眉心拧得比螺丝还紧,当事人眼神游移虚浮,像是在看某种难以下咽的食物:“缓缓将手往下,岑琢贤用沙哑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说:卷卷,我好想你。” 听得时卷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带着绝望的语气念道:“我也是。时卷说完,就被人用力扯到床上,岑琢贤火急火燎解开他的皮带,舌头舔*舐过的地方——我死了,让我去死吧!这播不了,这绝对播不了!” 后头那些更加香艳露骨的东西根本念不出口,时卷直接发狂,猛挠自己的头发。 “行吧行吧,”想要的效果已经到手,热搜关键词也上升不少,导演大方放过他俩,“差不多就这样,后面的再念直播间就要被封了。” “谢天谢地,感谢你们!”双手合十,时卷感恩戴德地差点向他们下跪。 第23章 再看另一位当事人,汗水已经将他的头发与鬓角贴合,手头的稿纸在导演说放过他俩的时候,瞬间被揉成团状。 失去说话的力气,岑琢贤仰头对着帐篷顶失神,尖锐凸出的喉结在表皮下巍然不动。 时卷偷偷开了个小差,该说不说,这幅被蹂躏惨了的模样,还怪性感的。 [不要哇,我还要听] [来人呐,给他们一人灌一碗中药继续念] [还得是熟人局,不敢想象这一期得有多好看,播出有多少播放量] [点了,好不容易第一期让我有往下追的欲望,第二期直接拉胯,第三期那个柳炮王把我油得直接切掉不看] [听的我好……好热,哪位太太写的?麻烦发个原稿] [指路贤者时间超话,太太发原稿啦] [你们这期播出的时候,这个片段一个字都不许剪辑!听见没有!超时也不许剪] [啊啊啊啊看了太太的原稿回来,太火辣了,难怪后面不能播,但是我真的好想听] [靠!这要是念出来,今晚热搜直接榜一] [大家记得保存啊,万一图挂了怎么办] 导演在精彩处叫停,那些观众自然不愿意买账,不过好在有投稿人愿意蹭热度放出自己的原稿吸引注意力,时卷跟岑琢贤才得以安全下播。 录完第二部分结束正好赶上日落,太阳正以缓慢不宜觉察的速度向山体靠近。 导演说:“两位选择一个惩罚方式吧,跳伞还是蹦极,蹦极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跳伞要等明天了。” “你选什么?我都行。”经过念同人文的折磨,岑琢贤将生死看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时卷还是有追求的:“蹦极,今日事今日毕。” 如果等到明天,那就意味着明天还要加班拍摄,而且今晚他一定会焦虑得睡不着觉,早死早超生。 “行,”总导演拿起对讲机和外边的机动人员吩咐,“蹦极组出发,提前到实地安装摄像,喊司机把车开过来接两位老师。” “等等,”小腿不可抑制地抖动,时卷站起来说,“我这衣服裤子都是赞助的,万一出事故还得赔,我去换身睡衣来。” “你穿睡衣蹦?”听见他的话,岑琢贤涣散的瞳孔逐渐被不解覆盖,离开靠背坐起身疑惑。 “是的,”目光如剑,熊熊燃烧的双眸生出不可磨灭的坚定,时卷铿锵有力,“我就算死,也要穿着我最舒服最松弛的睡衣去死,我要把我的睡衣穿出寿衣的气势。” “倒也没那么严重。”岑琢贤哭笑不得,“节目组会保障咱们的人生安全,这些项目应该都提前测试过。” “好吧,”他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我是怕衣服坏了我要赔钱。” “……哦。” 回屋以最快的速度套上睡衣,车程不知道要多久,时卷在整个过程中焦虑不安,疯狂抖腿。 岑琢贤瞟向他发白的嘴唇,悄悄坐近问他:“要不然我替你跳?我可以跳两次,没事的。” “不行。”指了指副驾驶座扛仪器的摄影师,时卷声线颤出电音,“虽然、我不喜欢勉强我自己,但是愿赌服输,要赚钱就得有付出,再说了、你替我跳,观众会觉得我是怕死的孬种。” 可你现在看上去已经很怕死了。 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岑琢贤硬生生吞回去。 “两位老师,目的地到了,请下车。” 车辆不知不觉减速,在司机的提醒下,时卷透过前方玻璃窗能将跳台的高度一览无遗,视线从最下方那汪泉水恂恂向上。 “这么高!”他目瞪口呆,心生懊悔,还不如去念同人文。 “其实还好啦。”登上跳台,工作人员安抚道,“咱们都跳过,就最开始几秒钟有失重感,后面就没感觉了。” 时卷:“你们那是昏厥了吧?” 工作人员无奈笑道:“真没有,很爽的。” 等抵达最高处,男人膝盖无力扶着扶手,脸色白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 岑琢贤伸手过去扶他:“要不一会我先跳?” “不,”喉咙口干哑冒烟,时卷立起手掌,“我先跳,先跳完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行,”青年点头,目露担忧,“你要是害怕真的可以喊我,我可以跳两次。” “谢谢,我可以!”良好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时卷后退,但在系安全绳时,还是怕得不行。 高翘的呆毛都耷拉下来,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这位哥哥,请你一定要系紧点,我还有家业要继承,我爸就生了我这一个儿子,我死了家里的小超市就没人看管了,拜托拜托。” “放心,我一定给你系紧,还会反复检查。” “诶呦!好痛!”扣大腿扣时,和他讲话的工作人员一分心把人的肉夹了。 “怎么了?”正在穿安全扣,岑琢贤听见动静立马向后转。 时卷穿得睡裤单薄,对方生怕破皮出血:“实在对不起老师,你裤子撩起来看看有没有破皮,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我看看。”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他叫苦不迭撩开左边裤腿。 时卷不爱锻炼,没工作的时候又常年家里蹲,经过冬季严实的包裹后,一双腿不仅纤细还白得连血管都能瞧见。 觉得自己盯着人家的腿看不太礼貌,岑琢贤正欲收敛,却在余光怼进一晃而过的红色胎记时,猛然调转回去。 男人把裤腿拉得很高,埋头检查自己刚才磨红的地方,根本没留心自己大腿内侧半遮半掩的红色胎记。 当然,也没注意到此刻在他眼前的青年异样的面色。 岑琢贤放在栏杆的那只手骨节泛白,手背青筋冒出,只觉得脑袋堆满密密麻麻的雪花,行径耳畔的风声转为嘶鸣,急促的呼吸无法遏制,几乎要令他缺氧。 只因那块红色的胎记的位置和自己女友‘文司涓’身上的一样,虽看不见全貌,但过多的巧合着实叫人无法不去多想。 蹙眉从雾茫茫的脑海中寻回自己过往跟‘涓涓’的聊天记忆。 那时,他认识‘涓涓’不到两个月,对方天天缠着自己一起打游戏,为了让自己带她,不惜通过私聊给自己发照片。 有的时候是一张露出腰身的截图,有时候又是一张穿小短裙的长腿。 最开始岑琢贤爱搭不理,后来不堪忍受她的骚扰,答应她带她过完当下这关就不许再发照片。 然而,过完这关还有下关,一来二去两人顺理成章发展成恋爱关系。 游戏里他们蜜里调油,但从没发过露脸的照片,因为‘文司涓’说自己只有身材没有脸蛋,所以两人常常互发一些情趣照。 其中,岑琢贤最记忆尤深的,就是她左边大腿内侧靠里,有一个形状像飞鹰的红色胎记。 涓涓还和他开玩笑,抱怨:“小说里主角的胎记都是蝴蝶蜻蜓爱心,就我生下来胎记这么怪异。” 岑琢贤当时轻笑安抚:“因为你与众不同啊,你注定要做展翅翱翔的鹰,而不是任人观赏的花鸟鱼虫。” “那我以后只给哥哥看,在外人面前我就是英勇神武的鹰,回家就是随便哥哥怎么看的花~” “当然,不给我看你还打算给谁看?” 女孩喜滋滋和他撒娇,声调浸着蜜意:“只给你看,给哥哥看个够~” “嘿,岑琢贤?”恍惚间,他看见时卷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 见眼前的人没有反应,时卷左右挥手:“不是吓傻了吧?你也害怕啦!” 不料,青年的眼神逐渐清明,甚至带着狠厉一把掐过他的手。 猝不及防的拉扯让时卷惯性往前,踉跄两步,直接扑进他的胸怀。 “嘶,”单手撑住对方挺括的胸膛站定,时卷低头扒拉那只拽住自己的左手,痛呼,“就算你害怕,也不用抓这么紧吧。” “时卷。”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格外用劲。 “干嘛!”痛得眉头都要连到一块,他不免生出怨怼,昂首撞入对方阴沉的瞳眸。 第21章 是不是你? 岑琢贤的单眼皮本就生得有肃杀之气,更别提此刻眉梢眼尾上吊,眸底若隐若现闪烁锋芒,活脱脱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时卷心跳滞空,结结巴巴:“怎、怎么了这是?我没欠你钱,也没喊你帮我跳啊。” 为什么你也有胎记? 你究竟是不是涓涓? 为什么男扮女装骗我,又把我甩了? 长久挤压的疑问在颅内盘旋,岑琢贤只想揪住他彻底盘问清楚。 瞄过诸多工作人员的摄像头,仅存的理智叫他再等等,现在证据不足,如果贸然发问,时卷也只会像之前那样反驳。 他一定要找到最有利的证据,抽丝剥茧让对方无话可说。 “没事,”手指在掌心抠出印痕,岑琢贤太阳穴凸起,抖动的下颌和高耸的肩膀仿若在强制自己隐忍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刚才划破皮的地方怎么样?能跳吗?” 第24章 他笃定:“能,当然能!” “那就好。” “时卷老师,咱们已经检查过三遍可以开跳咯。” “来、来了。”膝盖弯软呈外八,时卷被工作人员带到跳台边。 蹑手蹑脚走到跳台边缘,时卷向下探去当即撇开视线“诶呦”哀叫。 两腿在胀麻,身体从内到外跟塞满霉菌似的发毛。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跳下去就能下班。”不断给予自己心理安慰,男人咬牙闭眼直挺挺栽下去。 “啊嗷——” 呼啸的狂风拍打脸颊,伴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失重感,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像是被掏空,腰间负重的弹力绳也失去了仅有的存在感。 一跃而下的那几秒,时卷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活命的迹象,眼眶悄无声息涌入暖流,抵达恐惧巅峰时,他已经没有肉/体跟心理知觉了。 直到腰部的束缚感猛地将人往上一提,脑膜充血和胸腔遭受挤压的缓释让时卷得到救赎,他终于敢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抱住面前的绳子。 绳索已经降到最低点失去弹力如同摆钟般来回摇晃。眼前的日落跟一望无际的大漠尽收眼底,许是劫后余生的刺激感让此刻的景象更加壮阔激动人心。 时卷忍不住高举双手,大呼:“我活啦哈哈哈哈,我要下班!我要自由!” 结束后,登陆工作人员在绿洲湖面准备的小艇,时卷刚站稳,下一秒本能反应地屈膝下跪。 “诶诶诶,”本来想鼓掌适当鼓励他,没成想还没行动,就被对方的叩拜大礼吓得激灵,工作人员空出手扶他,嘴上调侃,“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师。” “我、我不行了,坐会缓缓。”四肢使不上劲软得像棉花,时卷成功借助对方的力道翻身,盘腿坐等岑琢贤跳完一起上岸。 大抵年龄段不同,岑琢贤没有那么多前摇,时卷抬头看见对方刚出现在跳台,就干脆利落地往下跳,像个没有思想不知死活的机器人。 眺望空中那不动也不挣扎,甚至没有声音的自由落体,男人呆若木鸡,惊恐得合不拢嘴。 等岑琢贤一脸平静上船,向后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坐到他身边。 工作人员用摄像头对准时卷那张能塞下鸡蛋的脸颊,取笑:“老师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弱爆了?” “胡说,”坚决维护自己勇者的形象,时卷眼神聚焦,扭头啐他,“我能从上面跳下来已经很强了好吧?” 反正离上岸还有段时间,工作人员决定多拍点素材做剪辑:“那我采访一下两位老师,跳下去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坐下休息后,时卷唇色逐渐恢复,面色仍旧惨白惊惧,他动了动嘴唇:“都快死了,那还能想什么,只想活命啊。” “janus呢?” 阴恻恻往自己边上看了眼,岑琢贤寓意颇丰:“在想这个世界的谎言跟欺骗实在太多,以后做人还得要真诚点。” 接收对方递来的信号,以为他还在内涵前战队公司准备收网,时卷深表认同:“对对对,做人肯定要真诚,不然的话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些心里有愧的恶人。” “好,船靠岸了,两位老师收工早点休息吧。”耳返接收导演组的消息,工作人员关掉摄像仪器说道,“今天辛苦了。” “确实是心苦命也苦。”双腿知觉还未康复,时卷下船无意识伸手搭过岑琢贤的肩膀。 刚触碰他的马甲外套,怎料对方本能缩肩闪避,只听扑空的时卷“woc”一声低骂,直溜往沙地栽倒。 “时卷,你没事吧!”没料到他会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亲眼目睹这桩惨剧发生的岑琢贤心里有愧,赶忙跑过去扶他。 “没事没事,”掸去衣服上的沙土,时卷对工作人员的摄像镜头左瞧右看,“幸好脸没事,咱回去还得靠脸吃饭。” “不好意思啊,”青年蹙眉自责,每个字都回荡着对他的歉疚,“刚才我走神,没想到你会扶我。” “没事,我理解。”语气没有丝毫怪罪,反倒增添了几分同情,“最心苦的还是你,诶……” 不知是他的话精准击中岑琢贤最脆弱的地方,还是录制一天过于劳累,回程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各自靠在窗边放空。 只不过时卷放着放着就睡着了,最后还是被对方和工作人员一起喊醒,才迷迷糊糊走进营地继续睡。 与白天紧锣密鼓的节奏不同,一旦进入夜晚,他就像一只即将冬眠的蛇找到栖息地,盘踞在被窝里进入昏死状态。 任凭外头工作人员欢声讨论四处闲逛都无法撼动他的优质睡眠,只不过这里的床没有家里软,时卷睡得肩膀酸麻。 朦胧翻身换姿势之际,薄薄的帐篷外掠过一道人影,外边影影绰绰的灯光将人影放大了好几倍,颇似动画片里吞噬万物的无脸怪。 闭上眼睛掖紧被子翻回去,岂料身后帐篷突发窸窸窣窣的诡异动静,时卷警觉睁开双眼,屏息全神贯注于自己后背逐步逼近的脚步声。 处在黑暗里的感官尤为敏感,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和热感越来越近,来人还裹挟着浓重的烟味。 侧耳打来的心跳不均,他毛骨悚然抓紧被子,在危机来临前,把私生、抢劫、绑架勒索、偷窃等几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后那人的脚步声突然就消失了,但时卷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因为能从露在空气的脖颈处察觉对方正盯着自己,鼻腔连连灌入的烟味提醒他,这个人离自己很近。 就这样,空间凝滞了不知多久,时卷尽量保持自己均匀的呼吸,营造假睡氛围,脑袋却越发冷静在琢磨后续对策。 “时卷。” “别动!”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时卷往床的最里边滚去,拉开彼此的距离。 对方站在逆光处看不清正脸,他威胁道:“想要钱还是其他东西?识相点拿了赶紧走,外面都是人,只要我喊一声他们就会过来,你猜是你跑得快还是我喊的快?” “……”来人静默了几秒,把手伸进口袋。 时卷骇然关注他的动作,双腿默默发力,准备在他掏出管制刀具的那一刻逃亡。 “吃宵夜吗?” 抽烟过量的嗓音虽饱含颗粒,也能依稀从中辨别出熟悉的味道。 时卷:“啊?”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时卷,要不要出去吃宵夜,我请客。” 硬朗的五官在冷光透视下棱角凸显,自然风干的发丝坠于眉梢两端,青年凝视他的漆眸莫名染了些颓唐。 “岑琢贤?”看清他样貌的瞬间,时卷从床上跳起来,失声喊,“大晚上,你要吓死人啊!” “一起出去吃个宵夜吧。”对方跟人机一样,只会重复这句话。 直觉他情绪不对劲,时卷拧眉凑近嗅闻,吃了一嘴的烟气狂扇风:“咳咳咳,这么晚哪有宵夜啊?” “才十一点,我找节目组借辆越野车出去吃。” “也行吧……我套个外套。”耸肩咳嗽,时卷把灯打开找衣服。 城镇离这很远,好在附近就有卖烧烤的小庄子,水泥墙堆砌的摊位瞧着简陋,却仍旧聚集了不少人,有一些是游客,还有一些是时卷白天见过的工作人员。 隔空给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时卷点完肉串问:“怎么了?不是说戒烟了吗,今晚抽这么大,直男癌发作啊?” 以为他还在意白天念同人文那事,男人的口吻半带戏谑。 一向亲和的人没有搭腔,反倒将静幽幽的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宛若死水。 “怎、怎么了?”寒意从脊背攀爬至脑门,看他死气沉沉的样子倏地灵光乍现,时卷弯腰悄声说,“不会是你暗中进行的那个计划出什么问题了吧?” “计划没问题,其他的……”照着他的脸来回端详,想在对方身上找到更多破绽,岑琢贤不慌不忙道,“不太确定。” “啊?那怎么办?”根本没意识彼此之间鸡同鸭讲,时卷语气担忧。 青年唇瓣翕张,声音却被不速之客夺走:“两位小哥哥买朵花吧,买朵花好不好?” 衣摆有拉扯感,时卷视线缓缓下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羽绒服宽大且黏满灰棕色的沙土。 女孩粗糙的凌乱的短发上铺着灰尘,她提起手中的花篮微笑:“小哥哥买两朵花吧,都是今天刚摘的。” 低头细数花篮里那些用科作业纸包好,极个别瓣叶蔫掉的花朵,时卷粲然:“我都要了,多少钱?” “全部都要吗?”惊讶昂起头,小女孩眼睛微弯,灰扑扑的瞳孔如镶钻般明亮。 为她的开心所感染,时卷语调轻快:“嗯,我都要了。” 女孩数了数,说:“总共五十块,哥哥。” “好嘞。”掏兜刚把手机拿出来预备扫码,隔壁的人二话不说把手上拿的一百元放到小女孩的篮子里。 第25章 岑琢贤眼底藏着稀碎的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好意思没有零钱,手机也没电,不用找了,你快回家吧。” “谢谢,谢谢哥哥!”眉眼飞扬给他鞠躬,小女孩踩着自己的凉拖鞋蹦蹦跳跳离开。 “你居然随身带现金啊?”对方随手掏出的纸币着实令人讶异,现在可都是扫描的年代,谁没事还揣一沓现金在身上,“你手机不是有电?干嘛不用扫码?” “怕钱到不了她手上。”说罢,岑琢贤兜里的烟盒中取出一根,叼在嘴里,含糊道,“我也是小村落里走出来的,小时候不懂事被拐带过,人贩子把我打扮得破破烂烂喊我去城里卖东西又不给吃的,卖东西的钱都扫码进他们口袋,好不容易有个好心的老爷爷出来买菜给的纸币,我就用纸币买了个馒头给自己。” “你……”视线凝固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心绪被对方推心置腹的过往打乱,时不时抽疼,时卷拔走他口中即将点燃的烟,蹙眉说道,“小岑,你别抽了,今晚已经抽很多了。” 他对岑琢贤的过往很感兴趣,以前网恋的时候,对方也不曾主动说过这些。 但显然,今天这个状况不适合再问了。 “你现在情绪很不对劲,既然说要请我吃烧烤,那咱们就好好吃烧烤,有些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就聊点别的。” “小岑?”眼看自己的烟盒打火机都被没收,青年自嘲地笑了笑,抬眼反问,“在你眼里我很小吗?” 知道对方介意被当做小孩,时卷正视他强调:“在我眼里,你是个心智高于同龄阶段的成年人,但你仍然比我小四岁,不对,我生日过完了,是五岁。” “我记得,你之前录第一期的时候说,你喜欢年轻的,”乌黑纯粹的眸子暗藏汹涌,岑琢贤把声音放得很低,“是不是真的?” 第22章 什么都可以吗 废话,谁不喜欢年轻的? 面对岑琢贤的咄咄逼人,时卷心口不一:“那是我劝人家的话术,我这个人更看感觉,感觉对了就行。” “那如果感觉不对呢?”青年不依不饶,犀利的眼眸恨不得贯穿他的身体深入研究,“如果感觉不对,就会分手吗?” “那、不是一定……的吗?”两人的距离远远超出了警戒线,时卷感受对方澎拜而危险的未知情绪,说话断断续续,不声不响地往后倒。 “呵,”翘唇面带讥讽,岑琢贤评价,“看不出来,你还挺无情啊。” “那谈恋爱谈着谈着不对劲了,不得分手吗?”他声若蚊蚋,撇开视线狡辩。 定神看着他好半晌,岑琢贤挺起腰板坐回去,淡淡道:“说得好像跟谈过似的?” “我当然——没谈过。”宽厚的羽绒服内里略微潮湿,时卷抿了口水转移话题,“烧烤怎么还没来啊,慢死了。” “烧烤来咯~”话音刚落,老板从烟熏火燎的瓦舍里捧出一大叠烤盘,以夹生的腔调说着普通话,“两位慢吃,欢迎来这玩。” “谢谢。”僵持不下的氛围得以缓解,时卷边拍胸脯安抚自己,边感谢老板慷慨解围。 岑琢贤把盘子推向离他更近的地方,抬起下巴:“吃吧。” “好嘞,”挑了串撒料最多的,时卷咀嚼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小女孩,你是怕她和你小时候一样,卖花的钱到不了自己手头才给现金的吗?” “嗯。”眼神锁在前方空旷而静谧的沙地,岑琢贤慢条斯理地回应,“这个年纪没去读书,家里多半有点问题。” “家里有问题啊……”小声重复对方的后半句话,时卷为暗夜覆盖的眸色冗杂晦涩。 “嗯?”没听清他的碎碎念,岑琢贤扭头探向他。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回家的?”铺垫那么久,时卷总算问到自己最好奇的事,“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家里的事,经纪人只跟我说你父母去世了。” “怎么?”啃完肉串,青年抹去嘴角沾染的污渍,似笑非笑,“对我的家庭背景感兴趣?” “对啊。”时卷毫不避讳,直白地说,“我觉得你的个人经历已经精彩到可以出本自传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青年想也不想,和盘托出:“那会我卖的花大多是从花鸟市场捡那些花店不要的,有一次,我偶然听见两个卖药材的阿姨在聊天,说自己在山上采到有毒的菌子,我就拿偷藏的纸币和她们换。” 约莫是烟瘾又犯了,岑琢贤往他鼓囊囊的兜里瞥,拇指在食指与中指间来回揉捻:“我偷偷把菌子掰了放进粥里,等人贩子中毒发作就快步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你那会几岁啊?” “十一二岁?忘记了。” 听对方以冷淡而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段经历,仿佛自己只是第三人而非受害者。 时卷叹为观止:“你是真厉害,小时候自救能力就这么强啊。” 说话的人倏地回忆起什么,神色稍顿。 “怎么了?”敏锐发觉他突如其来的低落,岑琢贤反问。 “没什么……”垂首用铁签相互戳盘子里的肉,时卷缄口不言,手头穿刺的动作却愈发用力,像是在发泄。 “不吃别糟蹋粮食。”用手背阻挡对方的劣行,青年结霜的眼瞳融进温度。 “谁说我不吃了!”丢掉竹签,被他教育的人拿起一次性筷子拢聚所有碎肉,张大虎口咽下。 岑琢贤:“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时卷摇头:“不问了。” 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剧烈的第六感和分寸感在警告时卷,不要过多介入对方的生活,否则他们之间的牵扯会越来越深。 既然分手了,岑琢贤也不知道他是涓涓,他这段时间也帮对方赚了不少钱,节目结束就这样把过往都淡忘,他们互不相欠。 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形同牢笼将时卷罩在其中,无人知晓他放在膝盖的手已然掐出月牙印。 几秒后,岑琢贤说:“好。” 吃过夜宵回帐篷的路上,时卷碰上一位工作人员就送一朵鲜花,等抵达自己的帐篷,手中的花只剩三朵。 努嘴挑出其中氧化最慢的一朵,递给岑琢贤:“喏,送你。” 末了,时卷补充:“别误会啊,单纯就是感谢你请客吃饭。” 敛眸凝视递到自己面前凋垂大半的小雏菊,青年倏地轻笑:“拿我买的花送给我,你还真是会做人情。” “诶呀,”把花塞到他手里,时卷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你买的花最后回报给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谢谢你。”接过花,岑琢贤站在原地直视他的眼睛,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小岑。”和他对视片刻,时卷视线来回漂移,暴露在他视野下的神情极度不自然。 用鞋子踢了踢脚下的沙,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 低头努力和脚下的沙土作斗争,感受对方的沉默也没抬头,时卷摸了摸脖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这些是在吹牛说大话,毕竟我现在混得——” “什么都可以吗?”打断他的话,岑琢贤问道。 “嗯?”昂首与对方的视线交汇,时卷懵然,“当然,一言九鼎。” “好,这张空白支票我记住了。” 咫尺距离中,时卷探清对方眼神透出的认真,眉眼带笑:“那我走了。” “时卷。”在他回头时叫住对方。 “嗯?”被喊到的人偏过脑袋。 夜间风沙卷起,带来青年的一声低语:“晚安。” 时卷愣了愣,掀唇回应:“晚安。” 隔天天没亮,时卷孤身一人坐上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去赶飞机,接下来的行程铺的很满,他孤身进组、杀青。 没工作时,就孤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睡觉,过着和往日一样的生活。 而岑琢贤,自节目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就再没碰面,分明微信还躺在列表里,却没有任何联络。 那声没有再见的晚安,似乎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承诺。 只有偶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时卷脑海会自然浮现对方桀骜飞扬的笑貌。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到了植树节当天,节目组播放他们俩录的节目,并在工作群里@,要求当晚微博帮忙宣发。 时卷睡醒看见消息,朦朦胧胧打开微博,发现岑琢贤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并在微博@他。 【janus-岑琢贤:想看痛苦面具吗?今晚有两张 @这个时卷不太卷】 作为配合方,时卷也要回应。 【这个时卷不太卷:预备在现场给大家用脚趾扣别墅,宴请宾客来别墅喝茶 @janus-岑琢贤,你也一起】 没过几分钟,最顶端弹出岑琢贤回复他的微博提醒。 时卷心中一惊,立刻点进去。 【janus-岑琢贤回复您:好。】 第26章 [呜呜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你们是不是说好的] [你终于营业了!哥,能不能勤快点] [你还记得上次营业是什么时候吗,知道你躺,但你也太躺了吧] [能不能不要说他躺?他只是不爱看微博而已,最近一直在进组好不好] [就是,他最近进组强度那么大,搞不懂那些说他躺的人是什么心态] [自从上次录节目直播后见到卷卷已经半个多月了,上次发微博还是在二月的香水广告,大家问问怎么了,戾气干嘛这么重] [哦莫,私底下居然还有联系,嗑到了] 无视那些吵架的言论,时卷关掉手机仰躺在床上,脑子塞满最后映入眼帘的那条评论。 他们私底下没联系了…… 想到这,心脏如同被浸泡过度的柠檬水,见底后只剩酸苦。 “啊——不许想不许想了!”翻滚两圈,床上的人狂用脑门砸枕头。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特地点了小龙虾在家投屏看电影,全程都没有打开手机,也没有关注任何app 消息的闭塞令徜徉在影片中的人无从知道,当晚播出的节目收视率飙升,甚至打破了第一期的播放量,他和岑琢贤再次爬上热搜高位。 隔日清晨,时卷收到蒋樵的电话,前天晚上暴饮暴食的人肿得眼皮坠胀,睁都睁不开。 在枕头边摸索一番,接听:“喂?” 猜到他没醒,蒋樵听见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没有过多惊讶和责怨:“你还记得你去年年中拍的吴真导演的那部《山河湾》吗?” “记得。”闭眼的人凭借残存的意志回复。 “电影定档即将上映,后天他们要在锦城邀请主创团队和圈内观影人做试映礼的宣传活动,邀请你一起去。” “哦,去看自己拍的电影是吧?行。” 正要挂掉电话,对面的大喇叭如雷霆般劈过来:“你给我清醒点时卷,是让你作为主创团队去做宣传,不是让你作为观影人去看场电影。” “主创?”细数自己在这部电影露脸的分钟数,时卷眼睛眯开,“我不算主创啊,片尾名字排到第十位才是我呢。” “你白痴啊,昨晚刚上的热搜,你现在蒸蒸日上,路人粉和死忠粉还一直在热搜里帮忙宣传这部电影,制片方又不傻,白来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那也行吧。”出去走走也好,免得没事干一直想某人。 “对了,”怕他不声不响挂机,蒋樵接话不停,“观影人名单我看了,这次有岑琢贤和倪鹤。” “什么?”迷糊的眼神霎时澄亮,时卷哑然失声,“怎么哪都有他啊?” 第23章 原来不是为了我 蒋樵在电话里滞了一瞬:“你说的是谁?” 时卷掷地有声:“他们俩!” “诶呀,吴真导演和李导是师兄弟,这次请倪鹤也是为了后续给君子攸宁做招商宣传嘛。” 电话里的男人好声好气给他解释:“而且昨晚播出的节目里,你们念同人文那段特别cue到了倪鹤,三个人还有关联词条,主办方都是人精嘛,难免的。” “不过……”蒋樵把话一转。 “不过什么?” “嘶——”电话里的人犹疑,“昨晚你的热搜明明讨论度比其他人的更高,但是词条一直在中下游,很奇怪啊。” “哦,”牙刷蹭过唇齿,时卷见怪不怪,含糊道,“我就是热搜绝缘体,天选的糊系艺人罢了。” “你也别自暴自弃,最近来找你演戏的本子很多,到时候我带过去给你看看,说不定哪部剧就爆了。” “行吧,”漱掉嘴里的泡沫,时卷说,“我明天收拾收拾就出发。” 忽而记起什么,他又问,“岑琢贤有确定说要来吗?他……最近不忙吗?” “我哪知道他的行踪啊?”感到莫名其妙,蒋樵反问,“你不是和他很熟吗?他没和你说啊?” “也、不是那么熟。”尴尬抚弄自己的鼻尖,时卷低头嗫嚅,“我和他没联系。” “那倒也没事,”看惯了娱乐圈维持表面关系那套,蒋樵没觉得多稀奇,“对了,这次你去的时候记得别跟倪鹤起正面冲突也别内涵啊,剧还没播呢。” “知道了。”提到这个人,时卷内心只想吃他的瓜,对他没别的兴趣,恹恹答复后,就把电话挂断。 站在盥洗室门口许久,处在昏暗环境里的人举起手机,双指放于键盘来回点击。 最终还是把要发给对方的那句“听说你后天也要来?”给删光了。 肺部气息缓缓涌出,时卷眼神决绝,打开窗户通风,开始收拾昨晚的垃圾。 三月天微凉,风帘悄悄拉开春季的序幕,早上七点半的飞机,时卷天没亮就出发,抵达机场的时候甚至还背着双肩包在打哈欠。 耳膜倏地感受地面摩擦的声音,杂乱得宛若动物迁徙,在他嘴巴未来得及闭上,眼睫还挂着生理性泪水时,闪光灯跟镜头就近距离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哥哥收个信吧!” “卷卷!” “时卷啊啊啊,终于蹲到啦。” “别挤别挤。” 猝不及防的人群涌来,时卷惺忪的双眸愕然放大,反应过来自己的狼狈,匆匆去包里掏口罩。 边戴口罩边点头收信,念念不忘刚才自己暴露的窘态,委曲求全:“谢谢大家,不好看的照片麻烦删掉,传出去的图一定要是我的盛世美颜哈,谢谢谢谢。” “卷卷你真的很棒,多赚点钱多营业好吗?”一位粉丝拿着手机对准他的侧颜一路跟随。 “我尽力吧。”搂信的间隙时卷抽空调侃,“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有工作机会就万岁了。” “有的有的,你现在火了,肯定有很多工作机会。” “今天会和janus一起吗?倪鹤是不是也会去啊!” “现场不会抓头发吗?” “嘘,”一连串的提问比媒体还要犀利,时卷竖起食指当戴口罩前,早晨没整理过的头发柔顺遮挡弯曲的眉眼,小声道,“没火没火,三分熟吧,当代人都没什么头发,真抓也抓不到几根。” 幽默的接梗方式叫众人捧腹:“哈哈哈哈哈那你要好好加油呀。” “没问题。” 粉丝一路跟到机场安检前,等进入候机厅人就少了大半,当肩胛沾上飞机靠背的那一刻,肌肉得以放松,男人喉间溢出舒服的叹谓。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当红流量明星的接机送机阵仗,时卷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三分熟,要是全熟恐怕挤都挤不进来。 宣传活动的举办时间在下午,时卷早上过去主要是做妆造走流程,他不是主演,只需要跟着大部队上下台走两圈,安排的位置也是镶边绝佳的摸鱼位。 这种屁事不干就可以发呆到下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他求之不得积极配合。 站了整个上午,时卷饥肠辘辘眼前发白,终于轮到放饭点,他上去要了份鸡腿饭。 彼时,错峰吃过饭的后台场务步履矫健,时卷蹲在角落啃鸡腿时听见他们用急切的语气在催。 “业内老师来了好几个,赶紧找人招呼一下。” “别让人家干等着,准备点奶茶吃食!” “还有,倪鹤老师跟柳琪老师千万别让他俩碰面,之前那部戏他们闹的不好看,许老师跟秦老师也来了,不要让他们俩碰头,他俩之前谈过地下情分手了,对了还有……” 津津有味啃骨头的人听见业内八卦霎时抖擞,丢掉手里的饭盒竖起耳朵偷听墙角。 专心致志正起劲,右耳传来的声音自上而下,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你在干嘛呢?” 偷听当场被抓,时卷肾上腺素飙升,屏住呼吸来不及看清身后那人是谁,抓起饭盒准备偷跑。 “站住!”身后那人严厉命令,“回来。” “……”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松了口气,转身弱弱喊道,“吴真导演。” 年近四十的男人眼尾翻出褶子,揶揄:“你挺八卦啊。” “哈哈,”干笑两声,时卷举起手里将空的饭盒,“哪的话,我刚才在这吃饭呢。” “最近怎么样?看你在综艺里放飞自我玩的还挺开心。” “还行还行。” “李瑞明那戏,你杀青了是吧?” 李瑞明导演,也就是时卷前段时间拍摄的君子攸宁那部戏的李导,也是吴真导演的师弟。 时卷:“对。” 吴真似笑非笑:“他对你评价挺高的,还和我说约了你下一部戏。” “是啊,”提到自己下半年提前预约的大饼,时卷乐滋滋地恭维,“李导敬业,导的戏部部高质量,有送上门的大腿,我不得赶紧抱一下啊?” “时卷。”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看见他乐在其中,挑开眉梢玩味道,“你不会真打算在这行久干吧?” 唇颊边的笑容收了收,时卷歪头,口吻夹杂略微的不满与挑衅:“怎么?不能吗?” 第27章 “不是不能,”刻着岁月痕迹的眼睛透出几分狡诈,吴真意味深长地跟他打哑谜,“是你,绝对不能。” “啧。”不耐烦撇头,时卷往边上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木箱子踹,“那李导和我约戏,不会是你和他——” “诶,我可没说。”知道他要问什么,吴真抚摸下巴,目光对着他反复扫射,“你的事谁敢乱说?他看中你,可能是看出你天生就是会演戏的料子吧。” 嘴唇翕张,刚要和对方说“拉倒”,正前方阳光正浓郁的拐角处,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青年今天的打扮十分清爽,素净的白衬衫一半扎进水洗牛仔裤里,头发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理,略显散漫的同时又溢出几分冷感。 “吴真导演。”立定于吴真的身后,岑琢贤嘴里喊的是别人,眼神却直勾勾和他对视。 生动卓然的气质与声音令时卷好不容易沉寂的心有复燃的征兆,连着血管攀至耳朵,如裂土般滋啦叫嚣。 “哦,小岑啊!”回头看清来人,吴真和蔼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哪怕高出吴真不少的个头,岑琢贤面对这位老前辈也是态度谦卑,低头轻声,“想着要先来给您打个招呼。” “你有心了,能来捧场我就很高兴了。” “吴导热情邀请,我肯定要来。” “辛苦,赶紧先去落座准备观影吧。”吴真拍过他的肩膀。 “行,那我进去。”说完,青年跟全程没有寒暄过的时卷颔首示意,继而扭头离开。 出神注视对方离开的背影,时卷鞋尖不自觉踮起狠狠往地面拧压。 半个多月没见,这个人居然真的完全把他当陌生人,之前明明还说觉得跟他很投缘,到拍戏场地都得黏着他探班。 胸中怨气难以疏解,等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时卷迫不及待就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年前我拍的那部重生电影,他气质很合适,就找他演了里面的rapper”说罢,男人扭头反问,“你没看过那部戏吗?” “没看啊。”摇头如实回答,时卷少不得嘀咕,“原来是跟你认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伸手大力往他后脑门砸,吴真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歪心思,人还年轻,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强扭的瓜不甜。” “我没扭!对他也没那意思。”吃痛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时卷嗔目切齿。 “呵,没意思?”仿佛听了场笑话表演,吴真靠墙抱臂,“节目播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在镜头前犯花痴犯成那样,还敢说他不是你的菜?人有女朋友。” 他斜眼,立刻接话:“早都分手了。” 再说了,女朋友不也还是自己吗? “那也没戏!”面前的人冲他指指点点,话未出口时卷就能看见他那骂的很脏的手势。 “你这么激动干嘛?”对方的暴跳如雷并没有影响自己的情绪,时卷松松垮垮倚坐在扶手栏杆,“我也就看看,花痴两下,要真有心思刚才就丢下你和他扯皮哈拉两句了。” 再次望向阳光茂盛却空无一人的走廊,时卷淡然道:“我心里有杆称,知道该做什么,不止现在,也包括将来。” 第24章 别理他 专注于他失神的目光,吴真摇头惋惜:“讲真,你算个苗子,要能干这行迟早也会出头。” 可惜了…… 隐去后半句说不出口的话,拐角走出两位工作人员:“吴导,人来得差不多了,李导也就位了。” “行,现在就去。”挥手招呼,男人说,“走吧。” 时卷点头跟上。 试映会的主要流程就是请那些业内人员和部分签过保密协议的粉丝观影、影评,自然也会有媒体的采访环节。 时卷听完好几圈的彩虹屁,站在舞台边缘晕碳昏昏欲睡之际,听见舞台下的媒体记者突然cue到。 “时卷老师,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啊?”沉重的眼皮猛地向上翻,片刻间,众人的注目纷纷投向他,时卷挺直腰板,“哦,可以可以,您说。” 记者:“我刚才注意到您电影里的镜头,您在山河湾这部电影扮演的角色是目不识丁的乡下青年,但众所周知你的下一部戏是李导君子攸宁里的军师,两者角色的交叠变换中,您是如何把握的呢?” 采访话术一出来,时卷就知道这是托,专门给李导机会cue下部剧的,只是为什么彩排没这段? 眸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并没有被众人捕捉到,时卷拿过主演递来的话筒:“首先肯定是要入戏,做好角色的背调,深入挖掘角色的性格特征。 其次我觉得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导演们对演员的调度,我觉得我对两种角色的把握都离不开两位导演在机位前的细心指导。” 记者又问:“那对手戏的演员呢?相比两部剧,和您演对手戏较多的演员之间有什么差别?” 话已至此,时卷大致明白对方话里话外的引导是何居心,他朝右边的吴真探去,收到对方的眼色,深深吸气,挤出微笑。 “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这部戏里出演我父亲的廖简文老师是资深老演员了,他会努力给我各种各样的情绪让我深入情景更好入戏,李导的君子攸宁里和我对手戏较多的倪鹤老师,我们更多的是互相沟通探讨互相指引吧。” “既然这样,那我也想问倪鹤老师两句了。”点到正题,记者立马调转枪头。 “您说。”第二排正中央的人起立。 刚才始终没留意,现下那人起身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时卷认真打量对方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和裤子,眉头不经意拧作一团。 只因倪鹤手上那款戒指是他之前走红毯时的同款,裤子也和他出发录制全民制作第八期节目当天是同个品牌,不同颜色。 内心涌起微妙而烦躁的情绪,握于话筒的手也在听对方回答之中不耐烦地敲击。 这种炒作套路他在自己第一部拍摄的剧里见识过,两个主演的团队会在预热期间有意无意穿些同款衣服或情侣系列的饰品出席公开活动。 等剧播出,再买几份通稿吸引大家嗑cp,紧接着营销号和万能的cp粉就会出动,开始用放大镜嗑糖,扒出过往的穿搭和平台日记。 这样做,剧播期间主演们便不缺热度,不论对演员还是出品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只是这个倪鹤在剧里明明有自己的女主cp,却要舍近求远千方百计来和自己炒,属实有些离谱。 操作过于荒谬,时卷竟翘唇在台上笑出声。 “啧。”吴真的咂舌提醒落下。 “咳咳……”时卷方才意识自己失态,急忙将手放到唇边掩盖讥讽的表情,同时眼睛四下环顾,观察有没有别人偷拍。 从后往前游移,越过第二排正中央还在侃侃而谈的倪鹤,才惊觉另一道隐匿在黑幕中的精锐视线。 岑琢贤晦涩难懂的眼神在他脸上缠绕,时卷只觉得血管如同被熨斗碰过,热得他喉咙干痒,脚后跟蚂蚁行军似的发麻。 在对方的注视里吃了败仗,他扇动眼睫主动避开,握紧话筒的手心汗渍频频。 转开没多久,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假装探头往后排看,实际注意力全放在青年那个方位,发现对方竟然还在看自己。 吃不透岑琢贤究竟是什么态度,但怦然直跳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只要那人乐意,就能随意拿捏自己的情绪。 被人赤裸裸地这么一盯,时卷彻底丧失对现场信息的吸纳能力,全程都跟提线木偶般,大家鼓掌他也鼓,大家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张嘴敷衍。 漫长煎熬的试映会总算结束了,进入后台的第一时间,时卷就把沾汗的里衣换掉塞进包里。 全程保持板正昂首的人一边揉捏后颈一边拖着乏力的步伐往外走,从后台通往出口有条连通影厅长廊的必经之路。 才迈入长廊,时卷瞧见正前方的倪鹤在打电话。 男人飞眼朝上翻,嘴边却极致温柔:“好咯,我到底想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就这么信不过我吗?乖。” 嗯哼?听上去是个大瓜。 觉得撞见他煲电话哄人的样子有趣至极,时卷不识时务地往前走,不仅如此,还要特地用鞋底橡胶划过瓷砖,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先这样,晚安。”瞬间被吵闹的动静引走,倪鹤轻描淡写对电话里头的人安抚。 挂掉电话,内收的眉眼顿时展开,充满戏谑对走来的人调笑:“时卷老师,结束这么久还没下班?” 被喊到名字的人笑而不语,慢悠悠朝他走去:“要是太早下班,我都学习不到倪鹤老师精彩绝伦的演技。” 勾起的嘴角向下撇,脸上一晃而过的慌乱被无奈替代,倪鹤解释:“嗐,一个不懂事的表弟,非得找我拿钱充什么皮肤,不给买就要闹,小孩子总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第28章 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时卷靠在墙边把玩指甲边的倒刺,不疾不徐地说:“我对你的小表弟不感兴趣。” 听闻,男人冁然一笑凑近低语:“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时卷挑开细眉,口吻充斥着玩味:“我比较好奇,倪鹤老师从出道起拍几部剧就要跟几部剧的主演争番位,在业内横着走,你背后的资本这么厉害,怎么还叫你出来找男的炒cp啊?” “你说呢?”灰褐色的瞳孔轻佻泛滥,说着男人又向他凑近,见时卷没有抗拒躲避,双眸微微眯起,尝试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当下,对方的左脸距离墙面仅几寸,时卷环臂的左手蠢蠢欲动,预备挥起给他来个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 “时卷。” 筹备周全的计划就这样被不速之客打断。 声音的主人来自后方,时卷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倪鹤却探得分明。 自幽静长廊悄无声息穿出来的青年双眼犹如利钩,折出寒光,纯白衬衫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晰煞人。 被阴翳覆盖的表情吓退,倪鹤掐住呼吸往后移,拉和他的距离。 “岑琢贤?你还没走啊?”回过头,看清把倪鹤吓得失色的人是谁,时卷错愕。 “嗯,”黑色帆布鞋轻盈踩在瓷砖,青年迈着长腿三两步靠近他们,倨傲昂起下巴,“刚才和李导跟吴导简单聊了几句,耽搁了。” 时卷:“哦。” 岑琢贤斜眼睨过他:“不是说要等我送你回酒店吗?走吧。” “……”当真思索了半晌,时卷缓缓抬头,目中塞满显而易见的疑惑。 仿佛在问:谁说要等你送我回酒店了?! 无视他的质问,青年冷漠的视线落到第三者脸上:“倪鹤老师也需要我的代送服务吗?” “呵,”掀唇讥诮,三番四次被他破坏自己的好事,倪鹤下颌凸出,食指朝他点了两下,磨牙凿齿,“岑琢贤,你好样的,不需要!” 说罢,男人背身就走,留下愤懑不平的背影。 “嗐……”目送他离去,时卷禁不住叹息。 他的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还没来得及赏给对方,就这样让人逃跑了。 “别看了,走。”见他迟迟不肯动身,甚至还将遗憾写到脸上,岑琢贤胸腔内翻江倒海,沉声命令。 时卷忍不住翘起右边嘴角,仅一秒又压了下去,闷不吭声顺从地往外走。 “时卷,”走出通道口,岑琢贤张口,“别理他。” “什么?”故意装作听不明白。 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语气平静地丢了枚炸弹:“倪鹤有富婆包养。” “我靠!”吃到惊爆大瓜,时卷屈膝跃起,发现自己反应过大,急匆匆捂嘴弯腰。 没成想蒋樵都没问出来的事情,竟然给岑琢贤先挖到了。 眼瞳生的晶亮,似乎在期待对方更多的爆料。 和他渴求而希冀的目光汇集,岑琢贤紧迫的面部肌肉松弛,眸中阴影散开,为他灵泛的神情沾染添上碎光。 青年展颜插兜:“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看见他上过一辆豪车吗?” “嗯嗯,继续。”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车是某个娱乐经纪公司老板旗下的,那个女老板投资过倪鹤的第一部戏和你现在演的这部君子攸宁,而且这两部戏都是倪鹤出演男主角的戏。” “啧啧啧,我说呢,长得和收款码似的,恨不得把价格贴在脸上让大家扫,”吃大瓜吃得兴致勃勃,时卷背过手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真有上进心。” 第25章 怎么?你想抱? 站在旁边的岑琢贤喉间溢出谩笑,言语间的刻薄彰显:“你还敬佩上了?想得挺通透啊。” “诶呀,能理解。”用手背拍他胸脯,男人豁达道,“就他那演技跟长相,放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代餐的程度,也就只能靠出卖色相和技术啦。” 听了这话,青年忍俊不禁:“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容易被打。” 耸肩歪头,时卷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话我只跟你说。” “嗯。”眼底绽露笑意,岑琢贤简短应了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特地去查的吗?” 径直往前的步履稍作停顿,他答:“没有,就是随便搜了下那辆车。” “也是,”认同点头,他眼神微动,半真半假地调侃,“你哪有闲工夫特地去搜啊,每天忙得找不着人。” “我也没看见你找我啊。”话音刚落地,就被岑琢贤回怼。 面子有些挂不住,时卷心跳慌乱:“你不也没找我吗?再说,我前两天微博@过你,哪里叫没找你。” “我微博也回复你了,不是吗?” 看似有来有回的对话,实则信息量为零。 面对他滴水不漏的反驳,男人撇嘴暗暗不满,准备在回酒店前都保持沉默。 没走几步,手头舒缓的音乐铃声与震动同时响起,他本以为是蒋樵,没成想刚拿起来,就被屏幕备注的【糟老头子】四个字震慑。 眼疾手快将手机翻转,闪烁不定的目光望向岑琢贤,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也在自己手上,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接啊。”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宛若盘踞的蟒紧巴巴缠绕在他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探究与危险。 太久没接听,消停了几秒的电话铃声再次提醒,时卷佞笑,往后挪了两三步:“我、我接一下电话哈。” 说完,捂住手机声筒的位置拿起来,压低音量质询:“你想干嘛!”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浑厚且有密度:“你这么冲做什么?给你打个电话犯法了?” “要没事我挂了,我在外面忙。” “诶,等等,”男人及时制止,单刀直入,“下周末有没有空?来一趟,老王家——” “嘟嘟嘟嘟……” 没等对方把后半句话说完,时卷狠心挂断。 “滚吧滚吧滚吧。”朝通话记录那行备注骂骂咧咧,待心情愉悦了,深呼吸想好应对借口,才挤出僵硬的微笑转头。 脚尖扭转的下一刹,视线被白色布料笼罩,额头直愣愣撞上温热硬物。 青年粗重的呼吸声自上而下,不打招呼便钻进他的卫衣领口,隐蔽于衣服里的皮肤凸起阵阵疙瘩。 时卷胆颤心惊,推开对方趔趔趄趄往后倒了好几步,语无伦次:“你你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啊!” 岑琢贤不疾不徐朝他迈去,看似漫不经心:“怎么?你在做贼吗?不能偷听?” 喉结浮动,时卷眼皮直跳:“没,就一个朋友。” “朋友。”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嗯,”时卷猛点头,重复,“就是朋友。” “呵。”弯曲的嘴角满载不屑,岑琢贤的瞳孔不带丝毫温度地看着他,“走吧,送你到酒店楼下。”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时卷在路上这么说,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走到半路你才和我说这个?”往常令时卷荡漾的温柔嗓音,在当下变得机械化且生硬。 时卷的两片唇如同榫卯紧紧耦合,就这样一路被他带着往酒店去。 好在主办方人性化,给他们订的酒店离这五百多米,走到酒店门口时,时卷汗流浃背,本就没有里衣的卫衣经过凉风拂入,肌肤冰凉透骨。 “呃、那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时卷。” 本要以最快的速度灰溜溜逃走,不料关键时刻,岑琢贤再次喊住他。 “诶~您说。”食指揩去鬓角湿淋淋的汗滴,他态度恭顺。 凝神注视他,青年模棱两可道:“最近的确比较忙,我再想想。” “当然当然,你忙你的。”着急逃荒的人哪怕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影响奉承。 “还有。” “嗯哼?”时卷苦笑,生怕他继续追问刚才的事,“还有什么?” “过段时间如果听到什么风声,别跟风发表言论。” “哦?”拧巴的五官顿时舒展,时卷提起兴趣,打探道,“会是什么风声?” “等两天就知道了。”缄口不答,岑琢贤故意钓他胃口。 觉得没劲,时卷口吻憋屈:“可你越不说,我越好奇诶。” “那你就好奇几天。” 嘴巴跟封了铁水的罐子似的,岑琢贤硬是不愿意透露,尤其是看见他那副吃不到瓜抓耳挠腮痛苦的模样,嘴角咧开的弧度愈陷愈深,眼底浮起几不可闻的快感。 “行吧,那我再把微博下回来,本来宣传完《全民制作》后都把app删掉了……” 听见他发牢骚,岑琢贤轻笑:“嗯,你这几天多蹲蹲,总能蹲到。” “没有了吧?”恹恹朝他瞥去,时卷和他确认,“我能上楼吗?” “还有。” “……”憋了口气沉入心底,时卷绷住后槽牙,“说。” 第29章 “以后别喊我小岑了,听着像没长大的孩子。” “小岑哪像了?”男人不解,“这不很正常吗?今天吴真导演也叫了啊。” “他不一样。”岑琢贤解释,“吴真导演是老前辈,都快大我两轮了,你才大我几岁。” 时卷不服,嚷嚷道:“男大三抱金砖!” 面前那人晃着若有若无的戏谑投向他:“怎么?你想抱?” 轻佻的言语激起时卷心圈层层涟漪,亦牵动他的嘴角弧度。 没有预兆的心动夹杂一丝慌乱与无措,男人下意识避开视线,语调难以自控地向上扬:“那,你想要我喊你什么?” 岑琢贤说:“自己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听到新的称呼。” 极快捕捉重要的信息,时卷抬眼表示讶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下次还能见面?” “……”定神看了他许久,岑琢贤突然叹气,眼神拐到别处,忸怩摸过自己的耳垂,“如果你想,就能见。” 时卷不乐意了:“那我不想。” 听听,什么叫‘你想就能见’?说得好像每次见面都是他勉强对方的一样。 “诶!”一把拉住决绝扭头作势要走的人,岑琢贤慌乱看向别处,笨嘴拙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说——行。” “哦。”眼尾飞扬,时卷目光向下,到对方触碰自己的臂弯处定住,“那就再见吧。” 悄悄舒了口气,岑琢贤松开他的手询问:“明天还在吗?不急的话吃个午饭再走?” 时卷:“我明天下午要进组,早上的飞机。” “行,”颔首舔过下唇,岑琢贤揉了揉后脖颈又说,“那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努力憋住自己的嘴唇弧度,尽量看不去不要显得太得意。 “这里离机场很近,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还是有的。” 现在再忙都可以腾出送机,所以之前说自己最近忙到没空联系都是借口。 呵,薛定谔的时间。 “不用,”拒绝得干脆,时卷摆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你忙你的,我打车就好,早上九点的飞机,来得及。” “真不用?”岑琢贤跟他确认。 迟疑了一秒,时卷闭眼狠下心说:“真不用。” “好,如果明天打不到车,或者有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边挥手插兜,青年边往酒店门外走,“再见。” “好,再见。” 不等人走出酒店,时卷率先转头,走向电梯的步伐轻快,嘴角的压力尽数消散,连带颧骨都跟着昂起。 回到酒店房间,时卷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这次进组的戏是在他没参加综艺前就定好的,拍摄时间不长,只是在民国戏里客串男主早亡的父亲,带的衣服不多,三下五除二打包收拾好,一股脑推往沙发边上。 明天要拍摄,时卷怕上镜水肿就没吃晚饭,百无聊赖在玩消消乐的时候,微信弹出蒋樵的消息。 蒋樵:睡了没?方便打个电话? 食指将信息往上滑,时卷打完这局,直接回了个电话给他。 “找我什么事?” 蒋樵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刚才没回我,我还以为你睡了。” “快了。”捂嘴打呵欠,时卷拭去眼角的泪渍,“想说什么你直接说,我明天还得赶飞机。” “你这次进的新组,有些关系网我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碰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 圈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艺人面和心不和,又或者是曾经有过地下恋情、做过剧组夫妻,后来闹的不好看。 这些内部消息都需要经纪人提前打探,像时卷这样的小咖能避则避,免得哪天惹祸上身,无暇应付。 “首先是这部剧的女主跟女三号以前合作过,但是两个人是对家,不仅咖位同等,在影视市场的定位也相同,最要命的是——” 蒋樵:“她们谈过同一个男朋友,是这部剧的男三号。” “哇哦~”连着白天,大瓜一个接着一个,着实把自己吃尽兴了,时卷空腹到现在只觉得兴奋,分毫没有饥饿感,“这么劲爆!” “哼,这只是开胃菜,”电话里的人口吻免不了得意,“更劲爆的还在下面呢。” 第26章 要变天了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兴奋得他由侧卧的姿势转变为背靠床头。 “你明天要待的剧组,那个女制片人跟其中一个明不见经传的小男配也谈过同一个人。” “等、等等!”脑容量不够用,时卷宕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靠,你是说有个人同时跟男的女的都谈过?谁啊,这么牛?” 蒋樵说:“你也认识,倪鹤。” “……他、还真是,挺牛的啊。”知道圈内人玩的花,但这么花的时卷第一次接触,咂舌道,“男女通吃,倪鹤背后的富婆没意见吗?” “富婆?”对他说的话摸不着头脑,男人问,“什么富婆?” “倪鹤啊,不是说他被富婆包养吗?” “什么呀?你哪听来的?” “……”眼神闪烁不定,时卷磕磕绊绊答,“你管我哪听来的,我就是大马路上听来的。” “嗐,”蒋樵纠正他,“瞎传的,哪有什么富婆,人家自己就是富二代。” “哦?”时卷眼睛都亮了,关于倪鹤的瓜着实神秘离奇,激起他莫大的兴趣,“哪家的富二代啊?之前没听说过。” “不怪你,我也是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的,他是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儿子。” “你说他是谁的儿子?”愉悦的眉色乍然僵住,时卷掀开被子起立,闪过一丝狐疑,不确定道,“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的儿子?” “是啊,”提到这个人,蒋樵揉捏眼角口吻疲倦,“之前就和你说过别招惹他,趁你们梁子结的不深,别再生事端了。” 走到书桌旁把玩酒店的飞镖,时卷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态度闲散:“他是星映工坊董事长儿子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俩不是同姓啊。” “上回你不是托我去问吗?我辗转了好几个圈内同事,最后问到倪鹤同公司的工作人员,说人家那是特地取的艺名,原名就姓贝。” “还挺有趣……”瞳孔掀起不明觉厉的笑意,时卷提起飞镖随手往墙面投掷,正中靶心。 “所以说,咱们惹不起还躲得起,这次去虽然倪鹤不在,但江湖上不少他的传说。你看,哪怕知道人家男女通吃,还有不少人为了星映工坊的资源凑过去。” 时卷不咸不淡地提点:“星映的太子爷不签星映,反倒跑去其他公司做艺人,不觉得有破绽吗?” “……”咂摸出味,蒋樵愣了几秒,找补,“说不定人家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不想靠家庭背景呢。” “不想靠家庭背景?呵。”重复这句话,时卷禁不住笑出声。 要是真不想靠家庭背景,就不至于在圈内如此大摇大摆,四处树敌。 “总之,不管这事真假,你看倪鹤过往买通稿拉踩营销同行的手段,就知道他不好惹,以后遇上他,还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离远点,免得一身臊没法收场。” “放心吧。”尾音咬紧之间,时卷再次投掷了一把飞镖,仍旧扎在靶心,不紧不慢道,“暂且不说他是假的,哪怕他真是星映工坊的太子爷,我也惹得起。” “嗯……嗯?!”原以为时卷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成想听完后半句蒋樵直接崩溃,“大哥,你星途还要不要了。” “好啦,”凝视靶中红心的两枚飞镖,时卷昂起的面容带着往日不曾显现的高傲,安抚电话里的人,“我有分寸,他玩不过我的。” 蒋樵哭笑不得:“在玩这一块我承认,他确实玩不过你,别人来娱乐圈是进圈的,你完全就是来娱乐的,我真的很好奇当初你跟公司是怎么签的合同。” “就说进来包我不愁吃喝包火呗,和推销一个手段。” “算了,不和你扯皮,每次都扯不过你。”嘴皮子没他麻溜,蒋樵放弃和他打辩论赛,“你后面还得配合君子攸宁做剧宣,多注意点,先这样。” “诶,等等。”预知对方即将挂断,时卷及时喊住,用寓意深长地口吻问他,“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和倪鹤起冲突,被他团队买通稿——” “公司不会保你的。”后半句话无需多言,蒋樵直截了当。 “那就行。”不等人回话,时卷挂断,一根根取下飞镖,凑近看着凹陷的针孔,嘴角展露讥讽,“很有意思。” 拍戏就两天时间,时卷除了跟自己对戏的小孩、男一号外,和蒋樵说的那几个瓜主压根没见面的机会。 男主演爽快大方,也懂社交,经常请剧组喝奶茶吃甜品,他也能开开心心蹭上几顿。 当然,偶尔能见到那个据说和倪鹤谈过恋爱的女制片人故意呛男配角,就比如现在,封闭的拍摄场地回荡着那个制片人咄咄逼人的尖锐骂声,甚至还能听见回音。 第30章 多亏蒋樵的提醒,时卷全程就坐在边上吃蛋糕看戏的心态,一点没有多事阻拦的迹象。 “你坐得挺稳啊。”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观赏之际,这部剧的男主演宁兆呈悄无声息坐到他身旁调侃。 “骂的又不是我。”攫取仅剩的蛋糕,时卷一口咽下,含糊道。 “嘶——”长臂挎在他的椅背,宁兆呈后仰倒抽气,纳闷道,“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在和倪鹤剧宣预热cp吗?” “拜托!”听见荒谬的言论声音不自觉放大,时卷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捂嘴佝背,眼珠子提溜乱转,确认没人看他俩,才压低嗓音辩驳,“那是他倒贴!我可没主动和他剧宣。” “哈哈,”笑声爽朗,宁兆呈说,“倒贴倪鹤的人是不少,但我第一次见人说他倒贴的。” 听出他话茬里蕴含的深意,时卷提起左眉,眼睛一大一小神态滑稽:“你不会也……” 无声对上他的眼神,宁兆呈付之一笑,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拎起手边的矿泉水开始喝。 那边制作人为了表现自己雨露均沾,已经喋喋不休吼过好几波人,门口骤然出现好几个搬着泡沫箱的外卖员。 “您好,请问这里是《幽雨浮生》剧组吗?” 没有多余话语权着急继续拍摄的导演,寻到打破尴尬场面的机会,想也不想就举手:“对,我们是。” 僵局因为突然闯入的外卖员出现缝隙,空气重新浮动,隐隐能听见众人的喘息。 外卖员说:“这是倪鹤先生请全剧组人喝的奶茶,请问要放哪?” 居然又是倪鹤?这家伙还真是人不在,江湖处处有传说啊。 时卷将目光投向宁兆呈,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过来,交汇的那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又八卦地往那个制片人和男配角探去,原本一个怒气冲冲,另一个委屈得泫然泪下,都在听见倪鹤的名字后有所缓和。 时卷不禁感慨其现实比剧本还要精彩的程度,钱和资源果然能让人折腰,他现在好像找把瓜子好好嗑一嗑。 直至火势蔓延—— “请问,时卷老师是哪位?”有位外卖员从箱子里取出包装与众不同的奶茶,提高手臂放声问。 “我……”脏话没来及的骂,各方交杂的视线纷纷落到他身上。 有隔壁宁兆呈看好戏的,也有散发恶意与错愕的。 他硬着头皮咬牙承认:“我是。” “哦,”越过诸多人群,外卖员亲自送到他面前,“这个是倪鹤老师特地交代要送给您喝的。” 这死小子,真会祸水东引啊! 这样下去都不要买通稿让那些网民动手,他都要被倪鹤的前任们整死了。 接收来自各方的注目礼,时卷后脊发麻,却无动于衷,瞥向隔壁看戏的男主角,发现那人只爱吃瓜,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架势。 平放至椅子扶手的指尖微抖,准备去接,忽而门口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还伴随铿锵有力的询问。 “您好,请问《幽雨浮生》剧组的时卷老师在这吗?” “是我,”大口呼气,他从椅子跳起来,看到和刚才同样架势的一群外卖员搬着泡沫箱,男人瞳孔呈放射状,欲哭无泪,“这次又是谁?” “岑琢贤先生特地点了一千杯奶茶,以您的名义请全剧组喝。” “你、你说谁?”以为是幻听,时卷不自觉偏过耳朵跟他确认。 来人重复:“岑琢贤先生。” 昳丽的眼尾倒钩,好不容易沉睡两日的琴弦被三两句话给拨弄,时卷垂眸迅速掠过一抹不易发觉的惊喜。 “wow~”交叠双手偷偷观察他反应的宁兆呈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一双桃花眼勾勒出戏谑。 似乎在说:你这儿的戏也挺精彩的。 “谢谢,辛苦帮忙给工作人员分发一下。”同时接过两个人买的奶茶,时卷当着众人的面把倪鹤送的随意放在桌子上,打开岑琢贤买的猛嘬。 喝奶茶时不忘用余光扫不远处的那个制片人,看她神色稍霁,才敢放声叹气。 “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真的。”趁剧组人员其乐融融分发物资,宁兆呈双手撑着后脑勺和他闲谈。 “什么?”时卷不明白。 他不可思议地说:“倪鹤竟然真的在倒贴。” “噗——咳咳咳咳咳。”圆润黏腻的珍珠卡到喉咙口,时卷咳得眼睛通红。 “看起来,你好像跟岑琢贤关系更好。” “一般一般,前同事咳咳咳。”喉管呛得辛辣,时卷用纸巾捂住嘴巴否认。 “怎么可能?”似乎已经坚信他们关系很铁,宁兆呈感慨,“他自己都水深火热挂热搜一整天了,还有空给你买奶茶做人情,前同事会做这些?” “热搜?”擦拭嘴角的手乍然顿住,时卷望向他的目光懵懂,“什么热搜?” “啊?你不知道?”对他的一无所知感到惊讶,宁兆呈打开app递给他,“从昨晚就挂在热一上了,他没和你说吗?” 第27章 翻身仗 时卷将信将疑,拿过他的手机浏览,发现对方所言不虚,热搜词条前三都是和岑琢贤有关的内容。 #岑琢贤背锅#爆 #sid战队买卖战术#爆 #岑琢贤或将起诉讨回违约金# 看见标题,时卷就明白前段时间在线下影院做活动那日,岑琢贤对他说的话。 无暇顾及这是谁的手机,他急迫地点进热搜了解来龙去脉。 起因是昨晚sid的常规赛打败了去年夺冠热门f·a,就在众人沉浸胜利喜悦之际,网上突然流出sid战队经理和f·a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记录里全是对f·a近期内部讨论新战术的解析。 舆论即刻发酵,本来sid的粉丝还以‘截图过于模糊’‘仅靠一张嘴造谣跑断腿’来洗广场。 结果万能的网友依靠蛛丝马迹,查出f·a战队负责运营的专职人员,竟然是sid某位试训选手同县城远房亲戚的侄子。 网友为了佐证,甚至把两边的家族成员一一扒出来对照,就差没把族谱翻出来。 sid公关集体沉默,f·a的粉丝本就恼火,更加乘胜追击。 在白热化阶段,一位圈内的黄v娱乐博主突然发了条博文,明指sid内部腐烂,作妖成性,指不定当年说岑琢贤打假赛的事也有内幕。 就在此时,岑琢贤突然上线,给这个娱乐博主点了个赞,微博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到半个小时,岑琢贤发了一张图文,图文清楚交代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卷眯眼刚看了第一行,就被那边分发完物资喊开拍的导演叫走。 “啧。”眉头收缩,男人把手机还给宁兆呈准备就位。 路过制片人身旁,左耳传来不轻不重的冷哼,尖锐而讥诮的女声落下:“原来你也是个不安分求上位的。” 这种话他本可以不用理会,放至往常时卷甚至可以一笑置之,但是不知缘何,胸腔起伏愈发严重,怒气涌入。 时卷也学她的模样,斜觑那人轻蔑笑道:“奶茶送你喝,毕竟奶茶的滋味远不如星映太子爷的地位,我如果上位成功,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说完,面无表情径直从她身边穿过。 “你!”后者急赤白脸地拿手指他,气得眼睑发红肩膀耸动。 心里藏事,时卷在拍戏的空隙ng了好几次,期间也被制片人逮到机会骂过,眼睛不屑看对方,就站在那给人骂。 多亏有宁兆呈出面调节,才能在晚上十点前收工。 换好衣服,时卷来不及看八卦,急匆匆往外走,没有岑琢贤的电话,他只能打微信语音通话,但始终没能打通。 “时卷。”宁兆呈跟在后头喊他。 “嗯?你还不回去啊?”歪头往他身后探,发现竟然一个工作人员都没跟着,好奇发问。 宁兆呈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跟你做朋友挺有意思的。” 着急回酒店继续给人打电话,时卷扫了一下挥手:“加好了,我有急事,再见。” 才转身,宁兆呈慢慢悠悠的语气从后头递过去:“你要找的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前迈的步伐戛然停止,时卷调转回去,“谁?” 抱臂欣悦观赏他含着期待的炯炯目光,宁兆呈禁不住牵起嘴角:“最近给他打电话的记者会比较多,他要处理起诉的事情,再等几天,等事情尘埃落定他就去找你。” “你……”猛地吸气,时卷眸底闪过惊奇,“你们认识?” “嗯,”男人颔首,言简意赅,“他退役前我是他粉丝,在他直播时带我打过游戏,也帮过我一些小忙。” “怎么到处带人打游戏。”听见他这么说,时卷垂眼在地板踹了两脚,暗暗嘀咕。 “话我带到了,就这样。”简简单单传句话,男人回头往里另一个方向去。 走到拐角彻底消失后,宁兆呈拨通电话,掀唇对里头的人说:“你交代我的事,我可都做了。” 第31章 听筒安静片刻,传出岑琢贤低沉的嗓音:“谢谢。” “你这次想干嘛?”对此举万分疑惑,宁兆呈调侃,“明明前两天交代我帮忙照顾他,今天还特地给人送奶茶,怎么转头就跟人家玩失踪?” “他着急吗?” “看上去挺着急的,知道你热搜的事,拍戏ng了好几次。” 岑琢贤:“嗯。” “你‘嗯’什么?”模棱两可的答复叫人愈发好奇,“你跟时卷到底有什么过节?非得这样折磨人家?我看他挺关心你的。” “没有。” 恨不得化身成猹,奈何岑琢贤嘴硬,男人探不出究竟,只好靠自己臆想。 “我知道了!”脑袋拐弯,宁兆呈如梦初醒,“今天倪鹤也倒贴他,给他送奶茶了,他们俩前段时间因为君子攸宁的新预告片上过热搜,你怕危及你们俩cp粉的地位,所以故意惩罚他,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寂,宁兆呈隐约听见开门声,岑琢贤评价,“想象力不错,不和你唠了,我请的律师到了。” “行,哥们你忙吧,”孤寂的圆月穿透云层在男人身上撒下光辉,宁兆呈插兜倚靠墙面,眉宇间有说不出的高兴和期待,“卧薪尝胆两年,是时候闯出来见见光亮了。” — 宁兆呈走后,时卷忙不迭回到酒店,连澡都懒得洗,就窝进沙发开始看热搜。 彼时打开,热搜词条还没降下来,并且又爆了两个词条。 #岑琢贤曾经的队友swift点赞# #岑琢贤诉讼请求双倍违约金# 好奇心已经被提到最顶端,时卷心急如焚打开对方的微博看他发的博文,虽然很多术语和七七八八的赛事时卷都不大懂,但好在有热心的粉丝帮忙总结。 大致情况就是: 当年sid战队除岑琢贤之外没有其他具备商业价值的选手,而战队的经纪人是个非常聪明的狠角。 为了招商想让岑琢贤和队友lucky炒cp,但他本人恐同也不乐意。 后来又收了其他战队的钱,想让岑琢贤打场假赛,顺便可以引导舆论搞粉圈虐粉那一套,血气方刚的少年当着所有人面发火骂经纪人不尊重竞技体育,梁子就此结下。 紧接着,就是众所周知的那件事,经纪人将战队的战术卖给别人,岑琢贤往昔的队友friday意外撞破却也默许了他的做法,这才导致了那场比赛除了friady之外,其他人的操作全都被精准预测。 “假赛”风波持续发酵后,俱乐部老板和经理以转让其他队员及一队首发阵容为威胁理由,要挟其他人向俱乐部联盟举报证明岑琢贤打假赛,让他背锅。 其他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全都照做了,而此举,则是为了捧二队的onyx,因为onyx的舅舅答应经纪人,只要能让onyx当上首发,就会和战队签长期的赞助运营合约,解决目前战队运营困境。 清晰详细地列出当年桩桩件件的丑事后,岑琢贤晒了一张和知名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以及密封的材料,声称即将起诉sid战队,要求双倍赔偿他这两年支付给sid的违约金。 最开始还有sid其他成员的粉丝下场和岑琢贤的粉丝对骂,直到swift,也就是岑琢贤来影视城探他班的时候,时卷撞见的那个队友,居然亲自下场点赞了岑琢贤这条声明,一锤定音。 微博可谓是热闹非凡,不少以前跟岑琢贤打过比赛的战队成员都来点赞。 看着乌泱泱的网民顶着各家战队头衔和头像加入战争,求知欲达到顶峰,时卷又一次拨通他的微信电话没接通,心里有成千上万的问题,特别想找到岑琢贤问清楚。 翻进对方的微博,发现最后发的那条经过律师事务所盖章的合同发布时间在十分钟前,于是想到了一个糊作非为,但容易被蒋樵蛐蛐的举动。 目光快速飞过一缕狡黠,时卷捧起手机点赞后,在他微博下发表评论。 这个时卷不太卷评论:前同事害人,后同事找人,找律师的同时也接个电话吧?律师找得到你,我找疯了 时卷不玩微博,权重特别低,但好在此刻一堆人都守着岑琢贤的微博反复访问,他运气好,刚评论就被一堆粉丝捞上去。 有骂他蹭热度的,也有说嗑到的,甚至还有更难听,说他和当年的lucky一样是个倒贴的赔钱货。 这些时卷都不在意,他只想找到岑琢贤问清楚,哪怕对方曾经叮嘱过他不要出头露面。 没过多久,后台收到岑琢贤的回复。 对方先是回复了那条骂他倒贴的评论—— janus-岑琢贤回复狂轰滥炸今晚到你家:闭上你的嘴洗干净眼屎,lucky是,他不是 janus-岑琢贤回复这个时卷不太卷:看手机,给你打电话 还来不及从上条回复的微博里回复自己的嘴角,下一秒,手机黑屏短暂晃过他花枝乱颤的脸颊,闪烁着岑琢贤的语音通话提醒。 沾着笑意,接听的语调亦悄无声息地上翘:“来啦~” “嗯。”熟悉的语气让对面不自觉放软,岑琢贤说,“不是喊你别发言吗?不怕你经纪人说你啊?” 时卷提胸自豪:“怕什么,他还能杀我不成?” “找我什么事?” “没有啊,”扣弄沙发毯子上的毛线条,时卷故意端得漫不经心,“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故意不接我电话?” 岑琢贤停了一秒,回答:“没有故意。” 浅淡的笑声自喉间流溢,他没选择刨根问底,而是换了个话题:“宁兆呈,是你托他来照顾我的吗?” 岑琢贤说:“没有,我就和他提了一嘴,说你是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和我的通告时间?还特地送奶茶。” “是他无意和我聊天提到,我本来想请你们俩喝,后来想起那些艺人都是请全剧组的,干脆就包场了。” 话音才落,时卷提眉,用宁兆呈调侃自己的原话堵回去:“你自己都水深火热了,还有闲工夫和宁兆呈聊天,给我点奶茶?” 第28章 商务被夺 来自听筒均匀的呼吸滞了一瞬,从中得到答案的时卷笑眼盈盈:“我可以八卦其他事情吗?” 对面的人答:“可以。” “你是故意的吗?”半边身子靠在沙发扶手,撕扯毯子上的毛线。 岑琢贤轻笑:“你指哪方面?” “当年你被冤枉,不但没急着为自己发声,反而一边赔偿一边收集证据,等到时机差不多才开始收网。”说话时,眉宇尽是愉悦,时卷朝对方求证,“为的不仅是讨回公道掀起轩然大波,还为了报复对方,成功起诉双倍赔偿违约金,对吧?” 被他猜的大差不差,坐在书桌前的青年扣下电脑回应:“对。” “上回你跟我说要黑吃黑,但你也太有耐心了吧。”简直叹为观止,要是能面对面他恨不得冲他竖起大拇指。 吃过他过往经历的瓜,且不提当年官方通报一出来,岑琢贤从大热选手骤然转成人人喊打的老鼠,即便偶尔有为他鸣不平的粉丝,也会被大众的讨伐声淹没。 就连后来好不容易接到解说或者综艺类的工作,岑琢贤只要一出场弹幕就是骂战,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人当时才20岁,是如何怀着大心脏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时卷曾想过,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境地,估计直接退圈找个地方不问世事躺着了。 “不耐心一点怎么彻底翻盘?”昂扬高调的语气不乏胜者姿态,哪怕隔着听筒也足以让人在脑海中联想起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就是要平地惊雷,一次性把所有的东西都捶死,让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这才是你。”听完,时卷勾唇低声说道。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岑琢贤究竟如何做到这些的? 时卷小心翼翼提问:“不过那些资料,你到底是……” “关于这个,”有问必答的青年卡顿片刻,怀着歉意对他说,“抱歉,因为牵扯到的人比较多,我没办法说。” “没事没事,你千万别说,我随便问的!”听到涉及机密,时卷警铃大作,急忙扯开,“swift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吗?” “这傻狗不是。”私人对话,岑琢贤装都懒得装,“估计实在良心过不去,或者知道大厦将倾,就来我这点赞了吧。” 听出对方语气蕴藏浓烈的嫌弃,时卷被逗笑:“你也得感谢他给你点赞,否则你前同事的粉丝不得再在微博闹一会啊。” “我本来没想让swift来搅局,想让那些粉丝再吵……”还想说些什么,岑琢贤的话音打住,“不好意思啊,我有电话进来。” “你忙你的,闲下来再聊吧。” “好,过会我发你电话号码,以后有事你直接打这个电话,微信通话忙的时候接不到。” “诶,岑琢贤。”细细麻麻的电流横穿心脏,时卷在即将挂断之际喊住他,“上回你说让我改称呼,我想好了。” 第32章 “什么?”静夜递来青年裹着缱绻的温润嗓音。 时卷曲起眉眼:“喊小岑你说我嫌你小,不如,以后我就喊你大神吧,岑大神?” 面对他的调侃,岑琢贤哑然失笑:“随你,都行。” “那就这么决定咯,”吃瓜吃了这么久,时卷心满意足,手掌在沙发拍出凹陷的印记,起身道,“祝你旗开得胜,一切顺利。” “谢谢,晚安。” 站着的人脸色不太自然,忽然变得忸怩:“晚安。” 挂掉电话没多久,岑琢贤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来了,时卷点击复制保存,顺带把已拉黑的蒋樵移出黑名单。 某人宛若自带监听功能,刚被挪出来,大屏幕即刻回闪他的来电提醒。 提前预测等会要经历的浩劫,时卷猛猛吸气,点下接听和扩音键。 想象中的暴躁并没有如约而至,蒋樵在电话里始终保持沉默。 就连时卷都觉得这漫长的寂静过于诡异,毛骨悚然佝着背试探:“hello?是本人吗?” “是。”语气平稳,探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 “哎,我还以为你是来骂我的呢!”拍拍胸脯,他悬着的心彻底安定。 蒋樵:“你掉了两个代言,目前到月底都没行程了知道吗?” “嗯?为什么?就因为我回复了岑琢贤的微博吗?”时卷挠头不解,“他是无辜的,我这应该算力挺吧。” “和他没关系。”平时讲话咋咋呼呼的人在此刻显得十分冷静,“之前叮嘱过你,别惹倪鹤,现在人家截掉了你两个代言,舒服了?” “又是他,他怎么什么都得掺和。”咬着后槽牙,时卷眸色阴沉。 “那就要问你了,我只知道原本都定下来的合同跟拍摄行程,人家宁愿赔付违约金都不跟你合作,我跑去找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是倪鹤截胡了你的代言。” 说到这,蒋樵百思不得其解:“上次试映会我看了,你们好像没什么交集,难不成他还在记恨你红毯直播那天的内涵吗?” “哦?赔违约金了?那也行。”听说两边广告都赔了钱,时卷凝聚的怒火偃旗息鼓。 “现在是违约金的事吗?!” 见他自始至终找不准重点,男人压不住自己的怒火,抓狂低吼,“他抢你的资源就是在警告你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眼珠飘向天花板,时卷恹恹解释:“大概是试映会结束以后我遇到他,问了他一句背景这么牛,怎么还要靠卖腐来炒作吧。” “什么?”听到这,电话里的人眼前漆黑,扶住一旁的桌椅,磨牙凿齿道,“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这么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你还骂我吗?不骂的话我准备洗澡休息了,代言没了就没了,刚好下半个月可以躺在家里休息。” “……行吧行吧。”挂掉电话,蒋樵揉捏自己的太阳穴哀叹。 他手下那么多艺人,现在前景最好最有出息的当属时卷,但凡有点事业心,指不定就能飞升。 可惜他本人吊儿郎当,并且佛到另一种‘飞升’的境地。 商务都被抢走后,时卷当真在家里玩了大半个月。 期间他还深夜爬上线吃了一波岑琢贤跟sid的后续,看见网友都在痛骂sid心疼岑琢贤,且正在走诉讼流程,时卷实实在在为对方痛快了一把。 三月底的天气还裹挟着几分凉气,城市道路旁早已掉光的绿叶不知何时冒出绿色尖角,大摇大摆在春风中展现自己的蓬勃生机。 经济发达的樊城大厦办公楼整洁安静,时卷此刻正精神抖擞在其中一栋带着全妆和妆造等待试戏。 前两天,本以为到月底都没工作的人正在家里休憩,没成想李导给他画的大饼真的兑现了,甚至不是打给经纪人蒋樵,而是托自己的助理亲自给时卷打电话,邀请他来试戏。 那时还未睡醒,时卷瞪大眼睛从床上跳起来,迟疑地跟他确认:“没找错人?真的是我?” 助理在电话里轻笑:“对,就是您,时卷老师,过会我加您微信,把剧本发您,您看下什么时候有空来试个戏。” “没问题,随时随刻都有空。”都不需要多加思考,时卷狂接大饼。 之前听吴真导演说过,李导在业内很有话语权跟人脉的,不少看他有名气的商业广告都愿意投资,就算去做个配角,都比小班底的片酬高。 想到自己的片酬,再加上前段时间的违约金都够他躺到后年了,时卷的眼睛惬意弯曲,注意力压根不在手头的剧本上。 “呦~巧了,这不是时卷吗?” 欠了吧唧的声音回荡到耳边,仔细一听还有点熟悉,当事人敛好自己放肆的嘴角回头,果然是半个多月前合作过的宁兆呈! 但当目光落到他身旁的岑琢贤,他神色错愕:“你怎么也在?” “一样,”岑琢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来试戏的。” “你、你拍戏?”声线忍不住跟着发颤,时卷呆愣眨眼。 刚负债的时期,岑琢贤确实拍过两部戏,但都只是露脸的小配角,后面基本都在参加综艺和直播解说。 前半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背锅事件后,邀约的采访和商务也都不少,时卷甚至能在自己的外卖包装见到他的广告。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来拍戏啊! “我来解释一下,”挎住青年的胳膊,宁兆呈笑眯眯解释,“李导跟吴导是师兄弟,吴真导演上次试映会说他形象不错,片酬报价也不高,举荐他来演配角。” “那你呢?”他把手指向另一边问。 “我?”豪迈拍过岑琢贤的肩膀,宁兆呈说,“这哥们仗义,说我帮了他不少忙,就向李导举荐我来试主角的戏份。” 细长的眼睫遮掩闪逝的低落,时卷嘟囔:“要来试戏的事,你怎么微信里没说啊?” 前段时间岑琢贤忙于奔波,时卷偶尔在对方得空时聊过两句,有提到自己要来试李导这部戏,当时他可没任何表示。 听出他话语间的嗔怪,岑琢贤不经意勾唇:“为了给你个惊吓,这不是成功了吗?” 灵活的眼珠在他俩对话间穿梭,宁兆呈不怀好意挑眉:“诶,时卷,你今天试戏试的是什么角色啊?不会是那对男男cp吧?” 第29章 双男主试戏 话音刚落,来自第三人的幽幽目光落到时卷脸上,灼得他趔趔趄趄倒退:“不不不,我试的是那个吃货捉妖师男配角的戏。” “啊?”翻动手头的剧本,宁兆呈不解于他明明有生动的演技却甘愿给别人做配角,“可是这个角色没有什么弧光,人物性格也不出挑,戏份很少啊。” “所以竞争力也少啊,”反正不管演什么角色都火不了,不如就演个事少钱多的角色,时卷扯嘴角反问,“你们呢?” “兆呈来试狻猊族的男主,我嘛……”盈盈笑意自眼底蔓延,岑琢贤饶有兴致地说,“和你一个角色,也是来试捉妖师配角的。” “啊?”没想到岑琢贤和自己要试的角色撞了,他抚弄鼻尖尴尬咧嘴。 “时卷,”宁兆呈眉毛倒竖,煞有其事地争夺他俩之间的话语权,“我觉得你去试那个鲛鱼族的男主或者反派吧,肯定会出圈的!你不应该只有配角的水平啊!” 他来之前很细致地浏览了一遍剧本,这部剧讲述的是混沌时期,人妖神秩序被打破,五位主角各自背负家族使命,抛开世族偏见与仇恨,寻求共生之法的过程。 李导不屑演员争番位那套,所以多数时候爱拍群像剧,演员都是平番,这本也不例外。 五位平番主角中有三个男性角色,除了刚才宁兆呈要面试的狻猊族男主外,还有刚才对方提到的鲛鱼族男主和蛊雕族男主。 翻读剧本时,时卷的确很中意鲛鱼族男主这个角色,且与宁兆呈的看法一致,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会非常出挑。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剧本里,鲛鱼族男主和蛊雕族男主是男男cp,有正儿八经的感情线,并且还有吻戏和床戏…… 他只是来这个圈子混吃等死的,还不至于要为艺术献身到这个地步。 时卷谦逊摆手,委婉拒绝:“呃,反派我没演过怕驾驭不好,鲛鱼族男主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后仰大笑,宁兆呈抹去眼角因过于滑稽泛出的泪渍,“你怎么和janus一个反应?他之前说到这对cp角色也是这样嫌弃的表情,看来你俩都很反感啊。” “反感不至于,”站在他旁边,岑琢贤不动声色辩驳,“只是觉得塑造伟大的艺术品还得让给你们这些科班的专业人士。” “是的。”时卷深表认同。 “三位老师都到了?导演说一起进来吧。”捧着一叠稿件的助理从室内探头,看见他们三人言笑晏晏,发出邀请。 “好嘞!”宁兆呈第一时间举手,站在他两中间一边一个地搂进去。 选角室空旷干净,也没有任何多于的陈设,就像一个全新的经年打扫的房间。 第33章 三人迈进大门,正对的就是坐成一排的三个人,坐在正中间的是李导,另外两位根据时卷的经验来推测,应该是选角导演跟编剧。 “稍等我看看,”坐在李导左手边的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翻动手头资料自上到下浏览,再将打量的目光放至三人身上,“你们准备的是什么角色,什么桥段?” 宁兆呈向前迈了一步:“老师们好,我准备的桥段是『狻猊族男主巫毕则』因道义不同跟『睚眦』反目成仇的片段。” 收到李导昂首朝他点头示意,时卷也跟着举手上前,恭敬道:“我准备的是配角a捉妖师因神妖大战不慎被蛊惑自杀的场景。” 听时卷说完,李导浓密的眉毛微微向内收,但本着尊重没有打断。 岑琢贤:“我选的配角a捉妖师决定帮助神族参战,在神坛歃血为盟的片段。” “那,要不然就开始?”没有留意李导不满的神色,坐在他右手的,头发有几根发白留胡子的男人问,“你们谁先来?” “宁兆呈先来。”不等他们三个人开口,李导蹙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时卷,你坐边上先研究一下『鲛鱼族男主利汀』和『蛊雕族男主利什』的片段,一会找人帮你搭戏。” “我?”听他对自己选的角色不大满意,时卷的瞳孔闪现诧色,单手指向自己。 “对,就是你。”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李导挥手让他到角落里研究剧本,并对等候的宁兆呈说,“你可以开始了。” “啧。”选角室的左后方有提供座椅,时卷跟岑琢贤让出表演空间,坐到最后方。 苦恼地抓着头发,男人的右腿因为焦虑而不停抖动,绞尽脑汁选择一会要试戏的片段。 他知道,李导很想帮他一把,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演好主角。 关于『鲛鱼族男主利汀』和『蛊雕族男主利什』这两个角色,在剧本里充满了be色彩。 利什前期是被蛊雕族封印真身的人类,因为双方互为天敌,抢夺资源的战争中,鲛鱼族在横公鱼族的帮助下,将蛊雕一族灭族,蛊雕一族为了留下最后的血脉封印了利什的真身。 混沌时期,人妖神彼此乱斗,战场分不清敌我,利汀在血肉模糊的战场里捡到利什,并为他取名。 二人相伴成长,相依为命,以亲兄弟著称。 到中期主角团为了稳住家族地位,想要在人神妖三方鼎立的监察司成为有话语权的正式司官,了。 于是,四处平乱情感滋生,利汀与利什之间情感发酵,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谊。 最后不落狗血俗套的故事发展,由于反派的蛊惑,利什意外得知家族的灭门惨案,和利汀分道扬镳。 监察司也进了内应分崩离析,利汀在帮助神族镇压蠪蛭族的大战中战死。 两个角色揉杂了当下最时兴的伪骨科be美学,这种世仇之间无法突破禁忌的恨海情天多为观众所怜爱。 只要两个主角演好了,就一定会火。 可时卷不太想演这个角色,首先是搭档的不确定性,其次他对和不熟悉的人演亲密戏这件事很抗拒。 最重要——这个角色的戏份太多太重,他不想这么累! 看他满脸不情愿还抓耳挠腮的模样,岑琢贤压抑不住心底的愉悦,凑过去出主意:“你如果实在不想要这个角色,可以演差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识抬举,但他决意肆意妄为,灵泛的柳叶眼下弯透出几分俏皮。 时卷扭头,指着剧本不怀好意地对岑琢贤说:“等会你帮我搭戏吧?我们就演这个片段,怎么样?” 视线落到他手指的那段文字,岑琢贤的眼眸流出浅淡的笑意,颔首应了句:“嗯。” 时卷选的片段,是全剧中最有难度且情感爆发的片段之一。 利什得知自己的身世,选择和利汀决裂并狠心说出那句——“我恨你,我宁愿当初横尸荒野,也不想被你捡回家” 以时卷对岑琢贤演戏水平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演出这个角色当下爱恨交织的情感,而自己又是个倚靠对手的情感发挥的演员,演砸这段不在话下。 两人嘀嘀咕咕对着剧本装模作样研究了好半晌,直到那位短发选角导演温柔的声音传来:“好,兆呈可以了,现在轮到时卷。” 拭去额角的卖力的汗水,宁兆呈鞠躬:“谢谢老师。” “三位老师,”捧着剧本走到他们面前,时卷态度谦逊,“我选择的是利什跟利汀决裂的戏,需要岑琢贤和我搭戏。” 李导下意识否决:“不如找宁兆呈帮你。” “不不不,”时卷连连摆手,掐出谄媚的笑,“我刚才跟岑大神讨论了一下,觉得他好像对这个人物的把控也不错,老师们给他个机会呗。” “那就这样吧。”留胡子的编剧一锤定音,催促,“赶紧的,再往后还有人要来试戏。” “好嘞!”歪头给青年使眼色,等对方捧着剧慢悠悠走上台,两人的表演正式开始。 —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岑琢贤扮演的利什带着从东海恢复的记忆和鲛鱼族号称可以探查过去和未来的万年灯,到他面前质问。 “利什……”时卷咬住下唇往墙边退去,“我、我不知道。” 期间还听见选角导演颇为遗憾的咂舌,似乎不太满意他们的开场。 “利汀,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人?而你——”青年步步朝他逼近,眼眶赤红艰难地撬开牙关,“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对方阴鸷的眼神烫得他心口焦灼,时卷为他突如其来的精湛演技滞愣了一瞬,险些没跟上节奏。 “当时在血泊里,他们说你是战败的人族。”声线颤栗,时卷摇头强行稳住人设,脱口念出台词,“我不知道你是……” “呵,”眼含泪花,岑琢贤的笑满载讥讽,“鲛鱼族的万年灯是以鲛人的血泪凝合而成,利汀,上面有你的气息。” 为他的情绪触动,时卷将悄然呈现红血丝的眼睛望向别处,哽咽地一言不发。 “利汀,”发狠地揉捏手头的剧本,纸张在他掌心发出暴躁的滋啦声,悲恨交加的嗓音被青年压得极轻,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肯定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 左手拍打墙面把避无可避的时卷堵在角落,犀利的眼神如同争夺食物的秃鹫,恨不得将人拆之入腹:“说话!告诉我,告诉我这么多年,我冠以仇人的姓氏,和仇人的后代共同生活,甚至还对仇人之子……” “是。”他神色苍白,抬头凝视对方的眼神悲怆,声音无力像一颗被裂痕铺满的水晶球,随时随刻都要破碎,“从解决横公鱼族与人类禁州问题返程的前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呵、难怪,从那天回来开始,你就想方设法要我离开你,离开监察司,” 平整的眉梢聚起,岑琢贤带着红血丝密布的眼眶死死盯着他,边笑边往后退,“很好,利汀,你瞒我瞒得好深,戏也演的不错,你们鲛鱼族果真有几分诱惑的本事。” “不是的,”生活多年,无法忍受他冷漠的眼光,时卷在此刻跟剧中人彻底共情,尘封的内心压抑不住想要突破禁制,主动朝他走去,“利什,其实——” “不要叫我利什!”厉声打断他的呼唤,岑琢贤侧身闭上眼睛,缓慢滚动的喉结如同在咽下某种难嚼的食物,“我恨你利汀,我们到此为止。” “等等!”趁对方转身看不见自己滚落眼泪的刹那喊住他,时卷心如刀绞喘不上气,“你的确、就是蛊雕族唯一的血脉,阿什,我一开始就告诫过你,跟着我会后悔……” “对,我后悔了,你满意了吗?” 心脏最后一丝缝合的血肉彻底被他扒开,岑琢贤没有回头,攥紧拳头斩尽杀绝:“利汀,从今天开始我会如你所愿远离你,远离监察司,我宁愿当初横尸荒野,也不想被你捡回来。” 望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身影,时卷视线模糊,泪水堆积到最后,只余周遭的朦胧的色彩。 “好,卡!” 伴随李导命令落下的,还有密闭空间此起彼伏的掌声。 时卷用袖子慌乱抹掉自己的泪水,努力深呼吸收好自己没能出戏的沉重心情,勉强笑了笑将眼神挪向另一位当事人。 第30章 还是做朋友吧 与此同时,对方也正看向自己,岑琢贤下眼睑仍然存有微红的痕迹,锁定他的黑沉眸色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咳,”李导呛了声,唤回他们的注意力,“除了开头小岑入不了戏和时卷差点接不到对方递出来的情绪之外,都还可以。” “我也觉得不错。”眼神在他们之间绕了两圈,选角导演挂着欣慰的笑表示认同。 编剧指向宁兆呈旁边的空位,紧跟着发话:“行,时卷你休息会,小岑你再试试你自己选择的配角片段。” 第34章 灰溜溜猫头躲去宁兆呈身旁,才沾坐就听见男人悄声赞叹:“你看,我就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还不信!” “诶,”捅他胳膊,时卷掩住口鼻和他探讨,“岑琢贤的演技一直这么好吗?他不是没演过几部戏吗?” “哼,”禁不住胸腔涌上来的嘲讽,宁兆呈歪嘴斜觑那边正在试戏的人,确保他听不见,蛐蛐道,“他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演技不好才怪。” “真的假的?” 见他将信将疑,男人添油加醋:“当然是真的,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彬彬有礼,其实都是装的,以前打游戏时候骨子里的傲气根本没变,只是现在什么事都不爱在脸上表现,闷骚得很。” “哦~”饶有兴致抬眼转向正前方表演结束的人,时卷挑眉在印象里对比青年打游戏跟网恋时的状态,再结合眼前的人,得出结论,“确实闷骚。” 试戏流程结束,李导就让助理请下一波演员进门,时卷三人鞠躬礼貌退场。 出来的时间临近中午,外边站了不少演员,宁兆呈虽和时卷同龄,但是童星出道,在人群里熟悉的面孔不少,逐个打了声简短的招呼。 “哇——”冲出阴暗楼道晒到日头的刹那,时卷展开双臂仰头呼吸新鲜空气,“终于结束啦。” “走吧,”站在他背后,岑琢贤明眸淌过一缕温柔,“请你们吃午饭,附近有家泰餐还不错。” 时卷眼神锃亮:“泰餐!好呀好呀!” “你们吃吧,我赶时间。”抬臂瞧了眼时间,宁兆呈说,“今天下午还有综艺要去录制。” “……” 宁兆呈不参与,那不就是只有自己跟岑琢贤面对面吃饭吗? 敛神尴尬地往青年那看,佯装无意的一瞥却蕴含了对某人态度的琢磨。 岑琢贤泰然自若,颔首叮嘱:“行,我们俩去吃,你路上小心点,记得报平安。” “ok,希望我们下次能在这部剧的开机仪式见面。” 目送宁兆呈挥手潇洒离去,时卷默默把头转向身边的人:“那我们也走?” “走吧。” 工作日的商场并不拥挤,两人到店无需排号直接进门。 “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的。”刚入座,时卷就怕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岑琢贤边擦手边轻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喂到嘴边的水杯一抖,时卷擦拭漏到下巴的柠檬水,哂笑:“夸你呢,夸你呢。” 坐在他面前笑而不语,放置于桌面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岑琢贤垂眸看了眼屏幕起立,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处理点事情。” 比了个ok,时卷摊手把人向外请:“你忙你的。” 朝外的脚尖不放心,岑琢贤调转回来叮嘱:“菜上来不用等我,你直接吃。” 时卷点头:“好。” 目光一路跟随对方至店门外,青年今天的蓝色短袖衬衫跟白色t恤的接拼混搭蓬勃有朝气,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被吸引。 通话交谈中,岑琢贤时不时微抬下巴蹙眉,看样子好似遇到了难题。 观察他之余,时卷也不忘把服务员端上桌的虾片往嘴里塞,直到看见那人把手机放下挂断往里探,他飞快收回视线,假装忙碌往锅里捞汤。 “不好意思,”青年落座就跟他道歉,“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 把嘴塞得鼓囊囊,时卷还不忘揶揄:“能理解,毕竟你最近也是常驻热搜的大红人。” 经此一役,应该有不少媒体和活动想蹭热度,岑琢贤没有经纪公司,现在怕是各个平台的消息都堆满处理不过来了。 “热度会慢慢消停,就和我两年前那会一样。”见他嘴角沾上冬阴功汤汁,岑琢贤抽了两张纸递到他跟前。 “谢谢,”取过纸巾随意抹了两下,时卷跟他开玩笑,“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风头上多接商务多挣钱,然后退休养老吗?” 狼吞虎咽的人映入眼底,岑琢贤的眼底漏出不易觉察的宠溺,顺着他的话说:“差不多有这个想法。”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不错,我也想早点退休。”津津有味吸溜面条,时卷对他的想法表示高度的认同与赞扬,含混不清地问,“你来这试戏,也是冲李导给的费用和招商能力吗?” “不全是。”岑琢贤不动声色解释,“算给吴真导演一个面子,之前他向李导热情推荐我了,也正好还宁兆呈人情。” “什么人情?”放眼望去新菜还没上完,时卷要留肚子等新菜,放下筷子把目光投向对面。 “咳。”瞳孔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岑琢贤抬起下巴生硬转移话题,“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新菜?” “哦!”提到吃的就不管不顾了,时卷调出手机菜单摆到他眼前,“”刚才看见对面那桌点的叶包鸡和椰蓉冰淇淋好像很不错。” “那就点吧,反正不赶时间。” “好嘞~” 樊城天气多变,尤其在三月,换季期间的雨势迅猛,待时卷吃饱喝足出来,商场大厦的地面多了坑坑洼洼的水渍,飘进来的风也弥漫着凉意。 “嘶——”站在门口眺望飞流直下的暴雨,时卷抚摸自己因空气潮湿而变得顺滑冰凉的脖颈,“这个雨来的好突然,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带伞,现在出去估计连头顶的发际线都得淋出来。 岑琢贤看了眼手机:“没事,天气预报说是阵雨,二十分钟内会变小慢慢停下来。” 二十分钟啊…… 站在青年身边时不时踮脚扣手,小动作不断,他偷偷用余光往右边瞄,对方一直在回消息,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他这里。 “咳。”时卷清嗓,目视前方的瓢泼大雨,有意无意地问,“问你个问题。” “你说。”收好手机,青年面向他。 “刚才你说来试戏只是给吴导面子,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时卷眼神飘忽不定,“如果真的给你定了角色,你会来演吗?” “那要看是什么角色,如果是配角的戏就来。” “如果是主角呢?” 在他脱口而出的那瞬,岑琢贤沉默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弹指之间化为乌有,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古老的默剧一般保持着漆黑模糊的焦点。 已然忘却自己的呼吸频率,时卷就这样望着他,炯亮的瞳眸闪烁出不可言说某种期待。 “时卷。” 嘴里喊着对方的全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那双溢满潮气湿润的眼珠所吸引,本该落到地面的雨水一下又一下打入时卷的瞳孔,形成一场无声的烟花盛典。 岑琢贤本来想直白点说,这些天他除了忙官司和工作外,闲暇之余无时无刻不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段关系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太抽象,还是保持朋友的身份比较好。 明明在翻身的夜间组织好的措辞,轮到真正站在他跟前想要阐述的这一秒,喉咙开始肿大发炎,连吞咽都变得极其困难。 被喊到的当事人昂首望得脖子发酸,才等来面前这人的一句:“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也是,”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向下掉,时卷努力扯出欢快的语调说,“毕竟是男男cp,你这种直男应该不太能接受哦。” 试探的话语如打孔机般一下下刺戳,可惜面前的人是铜墙铁壁,压根不漏破绽给他。 涌动的酸水淹没心口,岑琢贤看似没有回答,却也什么都答了。 也是,哪有直男会被随随便便就被掰弯的。 鼻腔由不得冒出自嘲的笑,时卷别扭把头瞥向旁边,依靠深呼吸强行抑制自己澎拜的闷火。 气自己遇上的是个木头? 气岑琢贤对他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回回让他觉得有点苗头的时候又退缩? 还是气自己反复沦陷,记吃不记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雨停了。” 青年的轻声细语拂过耳畔,这次没能激起时卷的心尖的悸动,他垂眸低低地回应:“嗯。” “下榻的酒店定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明天有事,我会直接打车去机场。” “……”落到他刻意躲避的侧脸逡巡,青年翕张的唇瓣微抖,“好,再见。” “再见。”说完,时卷踩着四溅的水花头也不回地离去。 遥看对方于浓云笼罩里单薄决绝的背影,岑琢贤贴在裤缝的手收紧,怅然若失的眉眼之间填上未知的不舍与茫然。 他们不知道的是商场人来人往,总归会有认识他们的粉丝,这次吃饭聚餐被拍到高清图片发至网上,小小引起了一波cp粉的热议。 网络发达的时代消息共通,有些粉丝扒到宁兆呈等部分艺人当天的行程都是樊城。 当晚,就有微博冲浪营销号发布消息开始溜粉。 吃瓜少女小芹:由李瑞明导演的小说改编大ip群像剧《混沌悖世录》目前正在接触宁兆呈、黄翡然、苏绉、时卷、岑琢贤、倪鹤等等…… 第35章 第31章 愚人节官宣 消息刚放出来就引起轩然大波,被单拎出来的演员粉丝聚集到底下控评,声称‘非官宣不约’,剩下一部分则是原著的书粉。 得知自己喜爱的书和人物要被拍成电视剧,到这条微博底下聚宝讨论某某演员更合适,或者某某演员不合适。 这种手段在业内还算常见,有的是出品方特地买通营销号放消息看评论区和大众接受度,有的则是消息灵通的营销号故意发出来博热度。 不管怎么样,出品方都不亏,所以业内都懒得管,随便营销号怎么蹭热度。 至于消息不灵通的时卷就更不在意了,愤懑乘飞机到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等李导那边的选角通知。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选角通知,就先等到了网络上的妖风。 这天正午,他洗漱完毕看外面天气不错,心情也调理得差不多,兴致勃勃撸起袖子预备收拾房间。 门口忽而传来开锁的声音,蒋樵门外怒气冲冲走进来,驼背前倾的模样瞬间就让时卷想起猫和老鼠里气急败坏的汤姆。 “又怎么了?”认识两年早已摸清他的习惯,只要摆出这幅样子必定有大事发生。 “又是他又是他又是他!”恨意无法倾泻,蒋樵急的在他那仅有二十来平米的小客厅团团转。 “别晃,头晕。”不明所以的人闭眼喊停,展臂做了个下压手势,“坐下,有事慢慢说。” “还说呢,倪鹤现在就盯着你作妖,前段时间红毯直播的热度下去没多久,现在又来了。” “他又仗着自己那张大嘴在外面到处拉屎啊?”单凭蒋樵炸毛的程度,时卷就猜到了令他跳脚的对象,没有过多诧异。 “哈,”不知是气笑,还是被他的形容逗笑,蒋樵揉捏太阳穴无可奈何张口,“你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吧?” “今天愚人节?”给他倒温水的时卷先喂了自己一口,感叹,“居然这么快就混到4月了……” “再插科打诨我不说了。” “行,我闭嘴,闭嘴可以吗?” 坐到男人的正对面,时卷把手搭在双膝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知道……算了你不知道。” 口头禅说到一半改话头,男人仔细给他科普,“在愚人节这一天,圈内有个不成文的娱乐规矩,很多艺人的粉丝后援会会发出跟自家艺人拍过戏炒过cp的前同事照片,然后诶特对方的后援会假模假样地官宣。” “哦,”听得模模糊糊,时卷脸上写满对未知领域的不解,“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娱乐化过去的绯闻吧,顺便给自家艺人贴上一个‘体面’‘玩得起’的标签。” “然后呢?” “然后,今年你的后援会也参加这个娱乐活动了,并诶特了一个人。” 时卷一秒解答:“岑琢贤啊?” “对,但问题就出在这。” “嗯哼?” “倪鹤他们家的后援会发了你的,也诶特了你的后援会。” “这不对吧。”当即反应过来,时卷蹙眉说,“他不应该发我,应该发《君子攸宁》的女主温芮蓥才对吧。” 蒋樵:“他两个都发了。” “这死东西……”已经预料到他家那些战斗力强的粉丝把自己那些散粉打得七零八碎的画面了。 克制不住啮合的牙齿,时卷恨不得冲过去骂他。 “最要命的是他接下来的操作。”谈及此,蒋樵仰头发出无助且绵长的哀叹。 “之前就有传言说你们都在试李导那部新戏,有很多人关心那对伪骨科cp是谁演,在倪鹤的后援会发你照片诶特你之后,突然冒出一个营销号声称内部消息定了倪鹤跟你出演那对伪骨科副cp,倪鹤没过多久亲自给营销号和自己后援会点了个赞。” 蒋樵炮语连珠,说得下嘴唇都起皮了:“有心之人甚至还扒出你前段时间拍那部《幽雨浮生》的时候,倪鹤给你送过奶茶,现在你跟倪鹤的词条已经挂在热搜上了,点进去全是他家粉丝内涵你作为《君子攸宁》这部剧的前同事不够体面。” 一连串的骚操作惊得时卷目瞪口呆,没忍住爆粗口:“靠,这孙子也太阴了吧!每天不想着精进业务能力,专炼小鬼啊?” 且不说倪鹤此举无异于把他架在不仁不义的地步,点赞营销号和后援会这个事情,时卷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 很明显,倪鹤也看上了这个角色想要争取,可他自己心知肚明,论演技绝对比不过他人,更别提他在《君子攸宁》这部戏里频繁耍大牌,已经得罪了李导。 所以他想铤而走险,靠舆情来引导,任凭事件发酵后,当事人只需要轻飘飘一句‘手滑’,粉丝就会替他冲锋解释,还能拿‘愚人节,哥哥只是在开玩笑’来洗白。 如果最后选角的确归属于他,粉丝就会吹他家哥哥实至名归; 如果最后选角公布不是他,粉丝就会心疼哥哥并且开始和各个路人内涵选角不公平,有空降兵。 这招走的够狠,也够险。 “时卷,”目露担忧地望向他,蒋樵轻声劝阻,“咱们真的惹不起,要不然你还是找个时间跟他服软解除误会吧。” “我不。”他巍然不动,面容没有一丝惧色。 看他依旧倔得像头牛,蒋樵严肃地和他辨清利害关系:“你有没有想过,假设倪鹤选上了还好,一旦他没入选而你入选了,不止你、跟你一起演的人都会被他家粉丝追着骂。” “我为了《君子攸宁》这部剧忍气吞声,既然他主动要撕破脸皮,那我也没必要忍着。”眸间的轻佻散漫被冷意覆盖,时卷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未做什么就被蒋樵伸过来的大手挡住,男人警惕:“你要干嘛!” “我要证明那天的奶茶不止他一个人送了。”无情挥开男人碍事的手,时卷一边打字一边嘟囔,“就他事多,就他爱显摆,正宫都没这么会跳。” “正宫?你说岑琢贤啊?”紧盯他打字的手,蒋樵听见他的碎碎念抬眼询问。 眼珠左右飘忽了一阵,时卷含混不清:“嗯呐,这不是我后援会认证的唯一一个cp吗?发好了!让他们随便骂吧!” 上线不到三分钟,时卷编辑好东西就下线,把手机丢掉完全不看,任凭外头狂风作乱都不再看。 “哇呀,你这……”看着惨不忍睹的评论区,蒋樵脸都皱成苦瓜了,忧心忡忡地把头转向他,“时卷,我必须很认真的跟你说,如果你要这样下去,公司真的保不了你,我手里没几个艺人根本没话语权。” “嗨呀没事,能过一天算一天,打不了我退……” “我去!时卷!” 激动摇晃吊儿郎当正要提退圈的人,蒋樵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他跟前,说:“岑琢贤点赞了你的微博和后援会官宣!” “我看看!” 几乎是条件反射,听到这个名字,时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 手机界面停留在岑琢贤的微博动态那,他薄唇轻勾,顺着对方点赞的界面点进自己的微博,发现对方还留了评论。 【这个时卷不太卷:[图片]感谢奶茶@岑琢贤】 janus-岑琢贤回复这个时卷不太卷:不客气 他贴的图片是当天岑琢贤给他送奶茶时候的外卖单,但是只字没提倪鹤送的,底下虽然骂声一片却也有支持的明眼人。 [真牛,人家请你喝奶茶连句谢谢都没有,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吗,之前抢戏份的事都没跟你计较还在作妖] [好了知道了,前同事玩不起,难怪糊地穿心] [看时间,时卷拍戏当天明明就有两个人都送了啊,为什么另一个这么爱炫耀啊] [讲讲道理可以吗,难道不是你们哥哥自己爱作妖乱点赞惹的祸吗?] [人家后援会都诶特了,甚至正主都点赞了,你们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这还想跟鹤鹤一起拍戏呢,拉倒吧,永恨] [千万别,我们卷卷是小糊咖惹不起,发了又说我们爱蹭,不发就是前同事不体面,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 [自己正主不争气红不起来就拿‘糊咖’两个字护体,怎么?你们仗糊行凶好了不起哦,都是我们鹤鹤太红了,所以是我们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各位,贤者时间是真的] 划拉到后面几楼,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趁乱胡来的cp粉。 时卷忍俊不禁,脑海倏地闪过一道白线,俏皮眨了眨眼,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找岑琢贤粉丝后援会发的cp 本以为岑琢贤的后援会除了发自己的照片外,不会有其他人,没成想竟还使坏诶特了早年想炒cp的前队友lucky,努嘴给自己那条点了个赞。 这场愚人节过得着实热闹,倪鹤、岑琢贤、时卷三人轮番上热搜,词条广场有骂战,也有趁乱玩梗开始洋洋洒洒书写他们三人的感情史。 只有蒋樵预感未来不间断的风波,认定时卷是死到临头了,离开时双眼涣散,张嘴驼背像个被吸光精气的死人。 第36章 前脚安抚对方送人进电梯,青年的电话后脚就跟来。 凝视闪烁的手机屏幕,收好得意的小表情,时卷接起电话幽默道:“这位先生也是联网派来骂我的吗?” 第32章 不许和别人演 听筒内溢出青年饱含促狭而轻柔的笑:“我好端端的骂你干嘛。” 关门的手不可抑制地顿住颤了两下,那声音像块舒爽的薄荷糖沿着耳膜往胸口滑落,输送至血液的每一寸都额外清凉。 罪恶感猛地撼动他的内心,时卷扇动眼睫低声问:“不怪我平白无故把你牵扯进来吗?” 他承认有自己的小心思,当下发岑琢贤外卖单的时候明知会把对方拉进战场,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前几天岑琢贤惹他不高兴了,所以他是故意的,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我还缺这点骂?”岑琢贤满不在乎,“无所谓,愚人节嘛,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那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臆想中的质问没有落下,时卷反倒自惭形秽。 “……” 对面那头沉默了许久,岑琢贤独自坐在沙发椅失神,手边一口都没抽的香烟已经燃至落灰。 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打电话给时卷的意义在哪,只知道看见对方点赞后援会官宣微博的时候,手就鬼使神差摁下了接听键。 “hello?岑大神?”没听到任何动静,时卷奇怪地拿出手机看了眼,确保还在通话。 “嗯,我在。” “那你……还有事吗?”站在玄关把玩钥匙扣,时卷支支吾吾问他。 岑琢贤:“时卷,我问你个问题。” 心口怦怦跳,时卷屏息以待:“你说。” “如果『利汀』这个角色真的定下来,你会接吗?” 手里的钥匙扣停止晃动,杂乱无章的乐响也随之暂停。 时卷垂眸心想,当初我问你这个问题你都没回答,凭什么还要我回答? “接啊。”时卷心口不一道,“这个角色这么容易出圈,我为什么不接?” 岑琢贤深呼吸,语气有些不太稳定:“如果和你演戏的是陌生人你也接吗?” “我接。” “是倪鹤也接?” 强忍翻涌的胃,时卷咬牙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回答:“我、接!” 快要燃尽的烟被用力摁向烟灰缸,青年彻底失控站了起来,严厉地喊道:“时卷!” “干嘛!”比他吼得更大声,争取在声音上压倒他,“我告诉你,这个角色我接定了,我要靠作品吃饭,我也不是直男。” “不是直男你就可以随便跟别人演床戏演吻戏是不是?”无端的愤怒盖过当下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岑琢贤气得肩膀发抖。 听见对方疾言厉色的质问,时卷忽然冷静下来,脑子慢慢变得清晰,仿佛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红丝在飘摇。 抿唇思量了很久,他问:“如果我说是呢?” “……不可以,”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岑琢贤压不住猩红的眼尾命令,“你不可以。” “岑琢贤,你在用什么身份阻止我?”瞳孔来回闪烁异样的光芒,时卷的心几乎跳到最高点,都快要从喉咙里跑出来。 好几次他都想要划清界限,奈何这个人方方面面都太对他的胃口,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满怀希望。 什么不撩直男的诺言都在青年质问他的这一刻瓦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虽然不是真苍蝇,但岑琢贤分明是个有缝的鸡蛋! 如果既能瞒着岑琢贤,不让他知道自己是‘涓涓’,又能重新开始…… 时卷不禁开始期待这样的事发生。 “我、我……”平静的反问搅得他内里荆棘丛生,无数跟密密麻麻的刺扎疼他的同时,也不断缠绕青年的躯体,理都理不清,“总之,你不可以。” “好,”得到回答的人不恼不怒,“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一定会接的。” 说完,时卷挂掉电话,捂脸就往地板上蹲,无人能探知那双含着秋水的醉眼弯曲的弧度是如何,更加没人知晓他早已癫狂的心跳频率。 热闹非凡的愚人节在岑琢贤点赞时卷后援会的官宣图后落下尾音,前者的粉丝身经百战不怕闹,于是倪鹤的粉丝只能挑好欺负的人下手,追着时卷那条微博辱骂了几千楼。 用蒋樵的话说,他的微博和私信目前是惨不忍睹的状态。 战火止息于三方当事人装死的两天后,伴随休战消息而来的还有李瑞明导演助理的电话。 “时卷老师您好,”助理说话的语调始终上扬,不难猜出是喜事,“这则电话主要是恭喜您,选角导演、编剧、总导演以及原著作者全票通过,认为您是『利汀』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谢谢。”说实话,时卷并不意外,因为那天岑琢贤的确把自己带入戏中情绪饱满,“那个……我方便问点其他问题吗?会不会太冒昧?” “哦,”助理一点就通,当即回复他,“您是想问『利什』这个角色的人选是吗?” “对。” “毕竟到时候有感情戏,需要跟您报备一下,目前我们这边正在接触岑琢贤老师和靳枭老师。” “岑琢贤怎么说?”听见名单,时卷眼眸被点亮。 “我还没通知呢,”那人轻笑道,“和您通话结束下一位就是他。” 握住机身的手指遽然收紧,来不及有多余的犹豫,时卷眼神坚定:“那、那如果他有问的话,麻烦您告诉他,我非常愿意演这个角色!” “好的,后续结果我会短信发您,想必李导他们知道您如此有热情也会很高兴的。” “谢谢,再见。” 放下手机的那一秒,才是内心煎熬的开始,时卷咬唇在客厅等待,坐也坐不住,站也无所事事。 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头无异于一场豪赌,这是时卷二十几年以来赌得最大的一次。 他像个赌红眼坐在高桌上all in的赌徒,明晃晃地告诉对方所有的筹码。 他在赌对方的态度,赌岑琢贤动摇的程度。 过往从不知道时间竟然可以如此漫长,失常的心跳让时卷感觉像是住进迷宫,丢失对万物的感触,慌乱的情绪也如流离失所的灾民在四肢百骸逃窜。 外边的天色由浓郁转淡,黯然的蓝调正做大地的主宰者。 心绪不宁的人听见手机“叮——”的那一秒迅速解锁查看,发短信的人正是李导的助理。 【时卷老师您好,我是李导的助理,目前『利什』的角色已经定好演员,和您搭戏的演员是岑琢贤老师。 接下来咱们的团队会联系您签订合同,由于剧本世界观较为庞大且打戏很多,需要提前进组进行武术指导。 暂定日期为4月10日,地址是淮南省迢月市骏景路3号影视城】 眼珠子定在岑琢贤的名字上,看见消息的人脑子顿时清空,飘飘忽忽的感觉好似在做梦。 时卷打字的手悬空不落,颤颤巍巍发了句‘谢谢’,余下客套的话不论如何都挤不出来。 角色定好之后,时卷特地把原著拿出来看了两遍,余下时间浑浑噩噩糊弄过去,临到期,他才开始收拾进组的物品。 自从选角那日得知对方要参演的消息后,他和岑琢贤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两人都知道自己要演的是什么角色,有什么戏份,但两个人愣是没主动联系彼此,心照不宣地假装不知道和自己演对手戏的人是谁。 武术指导跟定妆都有变数,不到开机前几天剧方不会轻易官宣选角。 但演员的行程不是透明的,更何况这部剧的制作班底庞大,不止主演进组,后期就连部分戏份较重的配角都要进组,想瞒都瞒不住。 于是,主演进组当天就有人拍到了大家的机场走秀图,营销号立即在网上散布消息。 【跟着老叔探剧:新剧,《混沌悖世录》部分演员已进组特训,目前已有杨橙、时卷、岑琢贤、宁兆呈、柳琪】 [非官宣不约,请多关注小宁已播出的剧] [啊?真定了?利什跟利汀谁演啊] [等下,有时卷没有倪鹤吗?是被换角了还是?] [是自己作妖把角色作没了吧] [我们倪鹤从没说过要演这部剧哦,勿cue,请多关注即将上映的《君子攸宁》] [岑琢贤?刚翻案就出来演戏啊,他能演好角色吗?] 消息刚透漏就跑上了热搜,前段时间刚闹的沸沸扬扬的‘愚人节事件’才消停就又被拉出来。 一部分爱看热闹的网友就‘倪鹤被踢出名单’这事展开热烈讨论,顺便心疼一下时卷; 另一部分带了粉籍的粉丝则是宣称‘哥哥从没说过要演’‘哥哥不屑和前同事共处’,再佯装不经意地内涵一句时卷跟李导关系不简单,上部剧偷偷加戏之类的阴谋论。 不过这些在可控范围内的事情,全剧组的人都不在乎。 第37章 更别提恣意散漫完全不问世事的时卷,因为真正令他头疼苦恼的地方还多着呢,就比如现在—— 为了确保开机后续拍摄顺利,导演先让他们五位主演进行简单的介绍互相熟悉。 “大家好,我是宁兆呈,饰演的是『狻猊族妖,巫毕则』这个角色。”在圈子里算得上是前辈的宁兆呈如鱼得水,率先打破尴尬。 男人话音才落,站在他旁边的女演员眉开眼笑附和:“你好,我是柳琪,剧里饰演你的官配『禹强族神女,公冶菱』” 宁兆呈热络接梗:“你好你好。” “柳琪……”听到她的名字,时卷眼睛往斜上方瞟,努力在脑袋里搜索这个熟悉的名字。 可惜,没等他想出来,站在时卷身边,另一位五官立体气质秀美的女演员开腔:“大家好,我是杨橙,剧里饰演『身负神族噎鸣血脉的人类,殳缈』很高兴见到各位,我是爱豆出道后才转演员的,如果片场有什么演技不到位的地方,希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 “言重了,我们互相切磋探讨,不敢随便赐教哈哈哈哈。”柳琪摆手腼腆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各位都是科班的前辈,向前辈们学习。”谈笑间,杨橙礼貌鞠了个躬。 “嗐,你太谦虚了,前年我看过你拿奖那部电影,演得很好啊!”谈笑间,宁兆呈努嘴指向边上的人,揶揄道,“这个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后辈,完全没经验需要赐教的那种。” “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揍他,岑琢贤挂起礼貌的笑,接话,“我是岑琢贤,剧里饰演『蛊雕族妖,利什』有什么演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哦吼,那你们俩就是剧里那对伪骨科兄弟咯~”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射,柳琪跟杨橙对视一眼,指着时卷语气俏皮,“时卷老师演的是利汀,你们俩不仅现实是cp,剧里也是cp啊。” 第33章 洗澡偷窥 这话问得巧妙,时卷无措扣弄太阳穴,顶着众人的火热视线,压低音量回答:“对,很凑巧哈哈哈哈。” 干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尴尬,于是闭嘴,放大的瞳孔小心翼翼地在诸位耐人寻味的面色间游离。 “看来你挺爱做凑巧的事啊,怎么这么多都是凑巧。”这是他们在愚人节那日通话后,岑琢贤第一次跟他说话。 以为对方只在内涵这次选角的事,时卷眼神故意不看他,背手别扭回答:“助理先打电话给我的,谁才是‘凑巧’自己心知肚明。” “我——”诡辩功力远不如他,岑琢贤缠舌卡顿。 “都认识了吧,武术指导老师来了,大家准备一下!”发号施令的是那日选角面试时略显老态,头顶白发的编剧。 由于剧里每个角色的武器各有特点,剧组请了三个武术指导老师分别指点。 宁兆呈这个常年拍戏的人不用多说,杨橙之前是爱豆有舞蹈功底,吊威亚转圈舞剑学得都很快,不需要费多大劲教,基本一两遍就会。 最令他意外的是岑琢贤,本以为剩下来的他们仨人是同一起跑线的初学者,没成想对方竟然有功底,虽不如前面两个人省心,但胜在领悟力强,多教几遍就能找到发力点跟窍门。 只留下拿着骨笛的时卷,跟拿着斧子柳琪傻站在原地,两位差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露出命苦的笑。 柳琪说:“幸好还有你陪我一起。” 时卷答:“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你也没演过古装打戏。” 与此同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武术指导幽幽飘来一句:“两位老师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赶紧来练吧。” 两个偷懒观望的人立即捡好自己的武器重头练习,打戏要配合威亚十分耗费精力,不到一小时,时卷大汗淋漓,黑色运动衣吸不住水分潮湿地巴在肌肤。 而那边三位遥遥领先的好学生,早已坐下休息,边喝水边看他们出糗。 “诶,”仰头猛灌盐汽水补充体力,宁兆呈捅了捅他的手肘,“你之前不是说只是走个过场,手头事情多不想演吗?怎么还接了男主的戏?” 目视前方学武术学得歪七扭八的人,岑琢贤眼睛眨也不眨,握紧手里的汽水:“不知道。” “不知道?”对他说的话颇为震惊,宁兆呈将质疑写在脸上,“官司的事情解决了?拉人投资的事情解决了?” “都没有。” 法院还在走立案起诉的流程,投资的事情一时半会还没有着落,手头烂事一堆,而他本人却在这和时卷玩这种过家家的扮演游戏。 他不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明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人处处都有小心思却毫不在意; 明知道时卷极有可能是那个无声无息甩掉自己的前任,他也不恼不恨,或许刚猜到那会愤怒过,可是长久不联系的念想远远超过他的怒意。 他也明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演员,在不久的将来即将半退圈做更重要的事情。 可听见他斩钉截铁要来这演『利汀』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跟着魔似的,嘴比脑袋先行一步,答应了导演助理。 所有超出理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似乎都在努力形成一句呼之欲出的话,但他不敢细想,亦或者说是有意地在回避。 宁兆呈还想说什么,就被那边快崩溃的武术指导老师打断:“那个谁,小宁,你们谁来教几分钟,我去喝个水,从没见过学东西这么笨的老师。” “噗嗤——”周围纷纷传来哄笑。 被冒犯到的时卷站在原地,窘迫地用武器戳泡沫地板:“……” 说人家没礼貌吧,好歹喊了一句老师; 说人家礼貌吧,对自己也挺冒犯的。 “行,我来。”笑得前仰后翻,宁兆呈手撑地板正要起身,就被隔壁那人用水瓶戳他胸膛摁回去。 岑琢贤说:“我来吧。” “哦,那你来,我再歇会。”没有丝毫犹豫,宁兆呈刚抬起来的屁股又沾回地板。 “啊!你来啊?”一听他要来,时卷连连后退有点抗拒,冲远方在偷吃麦丽素的武指老师喊,“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急,”武指老师不紧不慢,“待为师吃一袋速效救心丸再来教你,先让岑老师陪你练。” “不、不好吧!”背手收好骨笛,生怕对方嗅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在对方强势的步步逼近下颤声,“我一个人练会也可以的。” “拿来。”脸部线条略微冷硬,说话也不自觉染上几分不悦,岑琢贤伸手命令。 就在时卷犹豫不决的时候,选角导演忽然晃过来,照他俩的状况来回巡视,开怀大笑:“你俩真的熟吗?我怎么看节目和线下是两个状态啊。” “我们熟不熟当然要看时卷老师的意思。”岑琢贤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熟、当然熟了。”竭力忽视但仍然挨不住对方的眼神施压,时卷弱弱回答。 从旁边飘过的李导捂着剧本调侃:“拿出那天试镜的专业程度,你们俩后面戏份多着嘞。” “是。”时卷耷拉脑袋回应,把武器放到对方手里。 骨笛沾到对方掌心的下一瞬,岑琢贤借力把人扯近。 猝不及防的力道令他失声尖叫了一下,耳畔刮过阴风,眼前花白的景象顷刻间化作实景,待时卷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入岑琢贤怀里。 “带你演示一遍,记好来。”白色骨笛塞至对方手里,青年的手掌紧紧覆上他的手,缓慢带他一招一招地练。 温润的嗓音连带热气扑至他耳朵,勾得他心猿意马好几次走位不当踩到岑琢贤的脚都不自知,直到对方把左手从肩膀移至他的腰。 “啊呀~”敏感的痒痒肉被触碰,弹指间就将心不在焉的人拉回现实,扭腰逃避的过程脑门还磕到青年的下巴。 岑琢贤冷不丁冒出一句:“别老走神,脚要被你踩烂了。” “谁说我走神!我很认真在学的!”速度从他怀里钻出来,时卷扯着嗓子辩驳。 怀中热气消散,岑琢贤晃神一瞬,掀唇道:“那你现在自己来一遍,我看你记住了多少。” “来就来。”发狠剜了他一眼,时卷转身从头到尾演示给他看。 约莫练习的次数多了,身体形成记忆,这一次他不再忘动作,行云流水地将武指老师教的动作全都记住并打了出来。 “啪啪啪——”偷懒在旁边休息的武指老师见到此景欣慰鼓掌,嘴里不停感慨,“岑老师果真是妙手回春,妙手回春呐!” 被表扬的当事人宠辱不惊,回应:“是前人铺路铺得好,我捡漏。” “……”无语凝视商业互吹的两个人,时卷脑袋缓缓顶出一个问号,“难道最该被夸的不是我吗?” “好,今天可以收工了!”全当没听见,武术指导背对他跟所有人提醒,“老师们回去记得多揉揉肩膀腿和手,明天强度会更大。” 第38章 被忽视的人憋气愤恨,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武指老师离开的背影。 “别看啦,洗个澡回去休息咯。”宁兆呈大大咧咧扳过他的肩膀,推着他往浴室走。 知道武术指导难免会弄湿衣服,剧组在租场地时,贴心地考虑到个别艺人没有自己的保姆车用以换洗衣物的问题,特地找了个有澡堂的地方。 “你怎么不去自己的保姆车洗?”目光落到宁兆呈胡乱放在时卷肩膀的左手,岑琢贤不经意皱眉,声调下沉。 宁兆呈假装看不清他脸上的不悦,把青年一并拉过来:“哎呀,一个人多没意思,一起洗热闹嘛~” 此话一出,时卷瞳孔地震,确认眼前这人是直男无疑,毕竟只有直男说话才这么没轻没重。 将时卷拉远,岑琢贤冷脸强调:“里面是隔间,各洗各的。” 作为三人里唯一不知道时卷是弯的宁兆呈感到不理解,但岑琢贤却明白的很,把时卷放进去,就等于把老鼠放进米缸,能把他馋死。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时卷从进门开始,就磨磨蹭蹭地脱衣服,时不时还挤眉弄眼往镜子的倒影探,左右两边的人都有腹肌,锻炼后的沟壑尤其明显。 照着宁兆呈的人鱼线欣赏得正起劲,眼前猛地一黑,时卷张口刚要喊救命,耳边落下凌冽的威胁:“再敢看他,我现在就大声告诉宁兆呈你是gay” “岑琢贤!”听出他的声音,时卷试图用手挣扎,低斥道,“放开!” 被叫到名字的人不为所动:“还看吗?” 今天一天都在连打戏,时卷胳膊都酸了,根本使不上劲,掰到指关节颤抖都掰不开捂在他眼睛上的大手。 于是恹恹认输:“不看了,我不敢了,岑大神放过我好吗?” “这还差不多。” 视线由暗转明,时卷五官扭曲闭眼适应了几秒,缓缓睁开。 只见眼前那人倚靠洗手台边,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也不愿意落下风,礼尚往来瞪回去。 隔间最上方的空隙飘出宁兆呈洗澡的热气,以及男人愉快的哼歌声,二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于外头相互对峙,谁都不愿意先认输。 气不过刚才老鹰捉小鸡似的玩弄,时卷学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抱臂直勾勾对着他的下方挑衅:“既然不让我看别人,那就让我看你呗。” 第34章 空降兵 本以为这种恐吓能把岑琢贤这个直男逼退,不料对面那人竟然牵唇笑了笑,语气散漫:“行啊,不过礼尚往来,我给你看,你也给我看看?” 反常的态度立刻让他警铃大作,时卷抓住裤腰,整颗心悬到嗓子眼:“我、我开玩笑的,去洗澡了。” 青年眸色一沉,长腿三两步跟着对方迈进隔间,摁住落荒而逃的人。 “岑琢贤!”生怕惊动还在唱歌的宁兆呈,时卷竭力压低自己惊恐的音量,言辞激烈,“你、你别耍流氓,我要喊人了!” 单手钳制对方两边的手腕高举压到头顶,岑琢贤仗着身高差气势凶猛,锐眸居高临下地描摹那双会骗人的眼睛。 “你有本事就喊啊,”空出来的右手食指轻薄钩动他的裤子口袋,岑琢贤漫不经心挑眉,“怎么?身上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许人看啊?” 见不得人的秘密…… 本来还没多在意,经过对方的提醒,强大的记忆冲击脑门,时卷猛然记起之前给对方看过自己胎记的事情。 “没有没有没有!”被摁在墙上的人动作幅度变大,企图挣脱束缚。 垂眸看着像只皮皮虾奋力咕蛹的人,岑琢贤的眼底涌动不易觉察的玩味。 抗争越激烈,越代表时卷心里有鬼。 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青年的魔爪,精疲力尽的人背靠墙面,双颊因热气与血液上涌的双重夹击而缀红。 没注意到岑琢贤愈发晦涩深奥的神情,时卷热得粗喘,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知道错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也别看我,我们不要互相折磨好不好?”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时卷睁开半边眼睛试探,只见眼前人锁定自己的深沉双目略有失神,手掌的力道也开始松动。 探寻到时机,时卷活泛的眼珠转了一圈,露出神秘的微笑,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踮脚飞快朝他那张脸冲过去。 飞快的人影闪过,时卷那张干净的面孔遽然放大,岑琢贤心跳凝固定了一拍,在他距离自己仅有几毫米的时候,放手后撤。 “你……”不敢想象对方突然大胆的举动,青年瞪着他张口结舌。 揉搓手腕上的红痕,刚才可怜求饶的态度骤变,时卷脸上填满得意:“我怎么?这都受不了,后面拍吻戏的时候可怎么办呐~” “……”喉结艰难滚动,岑琢贤被他堵得没话说。 恰逢此时,宁兆呈在隔间喊:“小岑!小岑?” “干嘛。”眉头收紧,眼睛仍然在时卷身上盯梢。 “你俩洗完没?我快结束了,一会坐我保姆车回去呗。” 有免费的车蹭,时卷两眼发光,‘好’字还来不及说,就让岑琢贤夺走。 “不了,你先回去,我有话跟时卷单独讨论。” 到手的车飞了,时卷横眉怒目:“我可没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不再跟他纠缠,青年撩开帘子出门前回头叮嘱,“等着,我送你回酒店。” 凭什么他让自己等着就必须等,生出反骨的心,时卷速度洗完蹑手蹑脚换上衣服就往外跑。 两脚和踏上风火轮没差,往外走的过程还不忘打车,手机屏幕才跳出车牌跟车距,脖子倏地被重物压过,时卷整个人被搂到某人的咯吱窝下。 “让你等我,偷跑什么?”青年不满的质问落下。 当场被捉拿的人绝望闭眼:“岑琢贤,你最近太黏人了!你再这样我要怀疑你暗恋我了啊!” 本想拿这话刺激他,没成想对方巧妙地和他打了个太极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胡说。”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安静待在他怀里,时卷一语中的,“是你在怕。” 周遭的空气顿时冻结,穿梭的人流和繁华的夜市在此刻摁下静音键,时卷的肩胛感受到来自对方胸膛沉重而缓慢的浮动,贴紧的肌肤哪怕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接收彼此如岩浆般的热气。 前一秒还水火不容的人就这样突然停战,平静诡异地不像话。 把他送到酒店门口,岑琢贤才开口:“晚安。” 现在听到‘晚安’两个字,时卷就来气,板着脸问:“你除了晚安,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岑琢贤抿唇摇了摇头:“没有。” 体内燃起无名怒火,时卷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哗啦冒着热气:“晚上说有话要单独和我聊的是你,没话说的也是你,以后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别来找我!” 乱发作一通,时卷掏出房卡用力摁在感应器,听见开门声正要进去,左手就被人扯回去,力道很轻,和浴室隔间判若两人,生怕弄疼他似的。 “我只是想和你有单独相处的空间,这样也不行吗?”那声音宛若一场绵柔的春雨,下得并不热烈却淅淅沥沥浇灭了时卷的燥火。 耳边不听回荡对方说的话,搭在把手的五指收紧,时卷没有回头却悄悄挂着嘴角。 “哦——”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语调,时卷说,“那好吧。” 只听后头那人轻笑,问他:“还生气吗?” 手腕处的热度渐渐攀升,挠得他浑身酥麻,时卷嘴硬道:“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行。”确认后才肯放手,青年改口,“明天见。” “明天见。”关掉房门倚墙捂住胸口站了好一会,时卷才找回魂。 隔天早晨,时卷险些起不来,常年不运动的身体经过昨天的洗礼酸痛沉重,四肢不听使唤仿佛刚从别人那安上的。 本以为大家应该都和他有同样的痛苦,结果一到现场个个生龙活虎,包括昨天跟他一起排吊尾车的柳琪! 时卷看她龙飞凤舞地复习昨天学的招数,惊讶道:“姐,你身上不疼吗?” “不疼啊,我平常健身。”柳琪笑着回答。 他不服气,又转头问旁边的岑琢贤:“你也锻炼吗?” 青年游刃有余:“没锻炼,但我被迫背锅爆出打假赛那会,出来工作怕被人打,所以每天都练泰拳,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难怪打戏上手一点就通,敢情只有他没工作的时候是咸鱼一个。 昨天笑话过他武术指导老师偷偷窜头:“今天我负责单独指导您哦,开心吗?” 来自后背凉飕飕的阴风吹得时卷毛骨悚然,他“哈哈”尬笑两声,强打精神:“开心~我的荣幸!” “开什么玩笑,之前招商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在所有人兢兢业业练习的时候,李导突然放声大吼。 第39章 缠绕的打斗声骤然停歇,所有人都讲注意力转向李导那个方位。 只见年过四十精神抖擞的男人气得面红筋胀,而另一边的编剧也面若菜色拉着导演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 肩膀耸动好一阵,李导指着来传话的男人,当着大家的面厉声说:“你回去告诉他们,主角没份,不可能改,目前还差配角没定下来,能接受就给我安分演,如果接受不了让他们撤资滚蛋,大不了我重新招商。” 大家都是明白人,李导这话放出来,基本半个屋子的人都能猜到,这是投资方要塞空降兵进来了。 有些招商团队背靠娱乐经纪公司,给剧组投资的时候会明确说要塞一些想捧的艺人进组。 并且这类空降艺人多半安排进来的都是戏份重人设讨喜的角色,或者要求特地为对方加戏,业内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一听是寻常事,也就没什么好继续八卦的,众人重新投入手头的事,该干嘛干嘛。 接连练了好几天,时卷几乎沾床就睡,翻身都能拉扯到肌肉被痛醒,幸而酒店二楼有提供推拿按摩,他得空就去按两下,不过锥刀之用,该疼还得疼。 主创团队的打戏偏重,因此要提早练习,待他们练的差不多,才安排戏份重的配角进组。 重要配角进组的当天,工作人员就和主角一个个介绍他们的角色。 千篇一律的人脸里,时卷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前段时间让李导恼羞成怒的空降兵——倪鹤。 只是没等他先讥讽,隔壁就递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嗤嘲,时卷偏头望去,竟是柳琪。 端详对方铺满厌恶藏都不屑藏的怒色,他的脑海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初见之时为何觉得柳琪这个名字非常耳熟了! 之前他在吴真导演的试映会偷听工作人员八卦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柳琪跟倪鹤在之前的戏里闹过不愉快,所以两个人势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卷佯装无意,迈着小碎步朝她逼近,低声蛐蛐:“他怎么也来了?看见他就烦。” 自然也听说过时卷和倪鹤的愚人节传闻,柳琪压根不需要多余的思考,就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迅速翻白眼回应:“谁让人家有本事让资本捧,我呸。” “就是就是,”时卷拱鼻子附和,“呸!” 下一秒就被某人扯回原位,岑琢贤瞥了他一眼,淡定提醒:“小点声。” “哦~”目视对方搭在自己臂膀的手,时卷顺从地站在他旁边听完全程。 “其他老师可以收工等明天试妆定妆,时卷老师您要辛苦留一下,先跟咱们的妆发师把头发染回黑色。”选角导演介绍完,单独留下他。 在进组前,时卷还在其他剧组客串现代偶像剧,上部戏给他安排的妆造是栗棕色头发,他看挺顺眼就懒得自己花钱染回来,如今已有一段时间,头顶发旋处生出不少黑色碎发。 虽然古装戏要戴头套,但未免发缝漏出发色导致观众出戏,保险起见还是要染回黑发。 “没问题。”能免费染回原本发色,时卷求之不得。 其他人跟他打了个招呼收工,唯独岑琢贤路过时,附身贴在他耳边说:“我洗完澡去找你。” “哦~”眸底流光溢彩,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带着甜腻。 造型师特别细心,怕他把衣服弄脏给他套了件陈旧的披肩,均匀为他涂抹好染发剂套上发套后,柔声细语:“老师,现在是六点半,我定好了闹钟先去开会,等七点半的时候我再下来给您洗头。” “好的,谢谢。”套着发套的时卷无所事事,点开消消乐小程序打发时间。 没玩几局,后头响起脚步声,以为是岑琢贤来了,时卷当机立断关掉手机。 扭头看见那张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大众脸后,嘴边的笑容以最快的速度收回,轻蔑质问:“你来干嘛?” 倪鹤抱臂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到对方不待见自己的嘴脸,笑容戏谑:“我就是觉得老师很沉得住气,特地来找老师叙叙旧的。” 第35章 吃我一巴掌 冷呵一声,时卷懒得用正眼瞧他,转头讥讽:“我沉不沉得住气不知道,但你倒是挺沉不住气的。” “是啊,”倪鹤不紧不慢地说,“商务代言都被抢了两个,换做平时那些小明星早都苦巴巴地来找我道歉求我了,你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边说边往他身边靠,手臂搭在椅背,直视镜子里的人俯身凑到他耳边:“弄得我都开始对你有点好奇了。” 在对方弯腰接近的下一秒,时卷眉头紧锁嫌弃地撇开头颅,站起来回答:“那点小钱我根本不在乎,现在知道原因可以滚了吧?” “别啊,别这么无情嘛。” 倪鹤咧嘴带着恶劣的笑再次接近,狭长的丹凤眼在他脸上来回描摹,看得时卷极其不舒服,“我本来只是单纯地想报复你,让你低声下气给我认错,但我现在发现你挺有意思的。” “所以呢?”时卷面无表情地正视他,没有选择避开。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更贵的商务,你在剧组里让我睡几——”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室内,成功打断面前人接下来要脱口而出的话,也把人打得脑袋发懵,耳鸣嘶吼。 “时卷!你竟然敢打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哦~” 望着他难以置信愤怒咬牙的神情,时卷憋着笑,举起自己的巴掌拿腔拿调地说,“虽然我不太看得上你,但是我的手掌心好像对你的脸格外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的巴掌代替我多陪陪你的脸,怎么样啊?” “好,”舌头顶了两下疼痛的左颊,倪鹤语气狠厉,“时卷,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嗤,”眼神朝右边歪斜,后者脸上不见丝毫惧色,鄙夷道,“敬酒在哪我没看到,丑狗眼前倒是有一个。” “好!好得很!”捂脸逐步倒退,抱有戏谑的目光骤然变冷,倪鹤表情扭曲威胁道,“事已至此,咱们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哪怕到最后你哭着求我放过你,也没用了。” “行啊,放马过来。”眼尾轻佻,时卷宛若压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等着。”鼻孔朝天放过狠话,倪鹤转头就往外走。 “哦,对了,提醒你个事。”目送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到门口,时卷挑开薄唇话里有话,“裹面粉的弹珠不论怎么伪装都只会是假货,永远成不了珍珠。” “……”迈出去的腿刹那停滞,倪鹤回头投向他的眼神不仅别有深意,还有一晃而过的慌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耸肩,摊手示意送客:“不知道就请便咯。” 不堪自己的气势被他压迫,男人临走时故意把门甩上,铁门与门框切合发出的噪音划拉刺耳。 时卷不可抑制露出厌恶的神情,塞住耳朵的那一刻,也忽略了门外接踵而来的惨叫声。 愤然离席的倪鹤刚摔门从里边出来,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长腿绊了一跤扑到地上。 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工作人员,恰好在气头上的倪鹤准备发作一通,扭头就瞧见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蹿到眼前,随之落下的还有对方的拳头。 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孔,嘴边硬生生挨了一拳,血腥味堆满口腔,剧烈的疼痛叫他失声。 下一秒,领口被人从地板硬生生拉起来,待倪鹤彻底看清那张脸,张嘴找回声带正要呼喊之际,嘴巴就以掩耳之势被堵牢。 “这是第一次警告,”眉眼凝聚着化不开的暴戾,攥紧他衣领的手臂青筋凸起,怕惊动屋里的人,岑琢贤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离他远点,再让我知道你私下找他麻烦,给你的不止这一拳。” 先后被这两个人打,倪鹤本就怀恨在心,此刻达到巅峰,毒意自双眼迸射,忍着嘴角的伤痛回怼:“你们敢打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也不屑知道。”单手把人提起来甩远,岑琢贤斜睨过眼前人,轻描淡写地拆穿,“你大可以找你背后的富婆来跟我单挑,奉陪到底。” “你……”瞬时将双眼瞪大,倪鹤不可思议地指着他,口齿含糊不清,“你这个疯子在乱说什么!” “是啊,我就是疯子。”挂起不以为意的笑,青年的低帮帆布鞋无声陷进软毯,眸底的阴鸷显而易见,“疯子就爱乱讲话,你睡过几个人,陪过哪些人,要是有天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你这么做,不仅没人会信,你自己的角色也会被换掉的!”强大的压迫感致使倪鹤不得不后退,生怕不经意间又被打,紧张得背颊生汗,吞咽口水辩论道,“难道你要毁了你自己的事业吗?” “我当然无所谓啊,反正又不是没被毁过。”摊手表现得满不在乎,岑琢贤沉若黑渊的目光泛满阴芒,“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不演了,你也别想混,你大可以试试。” 第40章 “你们……”朝门里门外指指点点,倪鹤紧着嗓子大放厥词,“给我等着!” 没把这番无足轻重的狠话放在心上,岑琢贤转身收敛锋芒开门进去。 正在和屏幕里的大章鱼作斗争,好似心有灵犀,时卷头也不回就问:“这回在浴室可没人跟你缠斗,怎么也洗这么久?” 岑琢贤轻笑到他旁边落座:“早洗完了,看见有个工作人员带了条狗,就牵着狗绳在外边溜了两圈。” “狗?”收好手机,时卷好奇发问,“我怎么没看见有人带狗?什么品种啊?” 眼珠斜向上,思考了几秒,岑琢贤认真答:“沙皮狗。” 脑海努力搜寻沙皮狗的模样,时卷兴致全无:“……那还是算了,没兴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开完会回来帮他拆保护膜洗头发。 打戏练了许多天,导演安排他们休息几天,这几天内主角们的任务就是试妆定妆、拍定妆照。 李导的班底待遇一向不错,投资方出手也阔气,再有古装玄幻剧可以发挥想象力在服饰上大胆创新的加持,每个主角的妆造和衣服做工不仅精良,还很贴合主角在剧里的身份。 时卷跟岑琢贤前期饰演的鲛鱼族,发型做的是颇有异域风情的披肩微卷发,衣服跟耳饰用针缝了不少珍珠和贝壳,大幅度走起路来还会晃出悦耳的响声。 以前当配角粗制滥造的衣服根本没法和身上的相提并论,时卷爱不释手摇晃腰绳挂的铃铛配饰,时不时蹦蹦跳跳两下,神采飞扬地听身上发出的撞击声。 “老师,你身上的衣服只是初版还没完全固定好,要轻点造作哦~”看见他玩得起劲,工作人员粲齿提醒。 “好的,对不起。”闻言,时卷停下蹦跶的步伐,听话坐好。 还在等工作人员给他整理衣袖的岑琢贤看见此景,忍俊不禁调笑:“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能演好『利汀』吗?他在剧里可是个沉稳柔情的小大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沉稳不柔情吗?”风情的柳叶眼欲说还休,从斜对角瞪着他。 岑琢贤:“没看出来。” “呵,你懂什么?”时卷跟他拌嘴,“就是要剧里剧外反差大,才能提现我精湛的演技!” “行行行。”整理好衣服,岑琢贤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走过去和他一起拍定妆造。 花了一整天,五位主角平均每人换了□□套衣服,眼睛险些被闪光灯闪瞎了才从拍摄场地扶墙出来。 时卷靠在墙上闭眼休息许久,待眼里的酸涩感消失,才敢徐徐睁开。 “还好吗?”岑琢贤安静待在旁边问。 “还行,”揉过睛明穴,时卷语气透出疲倦,“我第一次戴美瞳,眼睛有点肿胀。” “这个给你,”凭空变出一瓶滴状透明液体,岑琢贤抬起下巴示意,“看你拍照的时候一直转眼珠子,刚才结束找工作人员要的滴眼液。” 大抵是第一次戴美瞳,他的视线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模糊,像被灰尘埋住的窗口,所以时卷时不时要转动自己的眼珠子,让美瞳片贴合自己的眼睛弧度。 这种细微的方面他自己都不在意,没想到竟会有人发现,而这个人又恰好是岑琢贤…… 接过对方递来的滴眼液,手心微小的重量像轻飘飘的木棉,时卷握紧它的同时,也能感受血红木棉花在他心口滋生的动静。 “谢谢。”目光微动,时卷悄声和他道谢。 岑琢贤没有多余的炫耀,语气轻松:“走吧,送你回酒店。” 进组练打戏的这一周,青年已经养成了送他回酒店的习惯,哪怕在相同的酒店不同楼层,也要送时卷先回房间,自己再乘电梯。 晚上将近零点,《混沌悖世录》的微博官方账号连夜加班先把修好的五位主角定妆造发出来,并官宣角色@每一位演员。 生怕粉丝在留言下吵架,官方账号严谨地在官宣角色后方括弧强调—— (排名顺序不按番位仅按姓氏首字母) 主角进组已有一周,网络上的名单基本传遍了,有特别关注过的粉丝也都提前知道了,没有过多意外。 官宣主角后,各家后援会全都领着粉丝跑到留言底下控评宣传,做数据上热搜。 然而,配角进组的消息也早在前一天就散播出去了。 偏逢此时,有个黄v博主冒出来引战,发微博说:倪鹤好像也在组里吧?这是倪鹤跟李导的二搭?还有柳琪、时卷,看来关系也没有网友说的这么僵吧? 官宣主角后,基本确认了自家正主要和李导以及两位前同事二搭的消息,本就不满的倪鹤大粉们纷纷开始铺广场抗议。 第36章 人形追踪器 当天晚上官宣角色的微博热搜跟倪鹤超话抗议先后上升至第一二名。 评论区热闹非凡,除不少浑水摸鱼的引战水军前去嘲讽外,甚至还有之前跟倪鹤合作过女主角粉丝: [粉丝不是说哥哥不屑,哥哥对这部剧没兴趣吗?现在眼巴巴进组的人是谁呀] [前同事简直无妄之灾,被抢番大男主黏上真得拿柚子叶扫扫] [首先我们从没说过倪鹤看不上这部戏,其次拒绝和前同事二搭!] [永拒二搭加戏糊咖!倪鹤不是拿来给你们资本市场做配角的!] [君子攸宁男六番加戏加得还不够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资源咖,一下飞升成男主还要我们鹤鹤给他做配,拒绝二搭] [哦?我怎么记得是你们家大男主非要跟我们抢番,导演不同意就罢拍呀] [谣言早都澄清八百年了,律师函是一点不看呗,花粉趁机踩一脚是几个意思] [看到鹤粉这么喜欢旧事重提,那我就要替我们柳琪问一句,当年剧宣直播黑脸提前离场丢女演员一个人的是谁呢?坠楼戏份为了突出自己的人物高光加戏导致女演员受伤的又是谁] [感谢评论区科普,被大男主粉踩过的演员我全肯定了] 两个热搜的讨论度高到花钱都降不下来,点进去全是带粉籍的网民混战,挂了整整一晚都不肯消停,倪鹤的后援会更是将‘拒绝二搭’的红图做成头像来控评。 翌日,演练室内怒吼连连,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避免不了八卦的心态,驻足偷听李导的训骂。 “来之前就警告过你别整这些幺蛾子,结果你刚进来就这样?要么,管好你的粉丝,要么就带着你的粉丝一起滚回去,我这里还有别的候选人!” 提早来练打戏的配角压根不敢进去,候在外面等硝烟暂停。 而在一众配角中,有两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混到了人群里,那就是柳琪跟时卷。 主演的打戏基本培训完了,接下来就是边休息边围读剧本等开机,闲来无事的时卷原想睡到自然醒再去推拿放松放松肌肉,结果大早上就被柳琪的电话吵醒拉来这看好戏。 隔壁柳琪捧过来一把瓜子,感慨:“诶呀,恶人自有恶人磨。” 眼角的泪渍还粘在眼睫和皮肤上,时卷边嗑瓜子边附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活该,呸!”女人爱憎分明,毫不遮掩眼底溢出的反感,“叫他之前爱纵容粉丝替他抢番炒作,现在遭报应了吧~” 因为艺人公司联合后援会大粉利用舆论抢番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在业内最反感的就是粉丝爱惹事的艺人,不管是蓄意还是无意间被挑拨的,通通乱棍打死唯恐避之不及。 倪鹤想来这部戏想疯了,宁愿屈尊降贵都要来做个戏份极重的配角,可见这部剧的精彩程度。 “确实活该,”他认同道,“倪鹤本人再蠢也不会故意闹到这个地步,只能说平时躲在背后纵容粉丝替他征战,自己坐享其成的事情做多了,孽力回馈吧。” 演戏室内李导的炮击声变小,时卷左右探寻,确认只有他们俩,好奇:“你今天没工作吗?” 和他这种闲散神仙不一样,杨橙跟宁兆呈都是有事业心的,组里公休的日子基本都要飞外地忙别的综艺或者代言工作,岑琢贤也一大早就赶回隰荷市处理别的事情。 柳琪摇头,坦白说:“没,粉丝帮我计算了一下,我已经237天没进组了,这部剧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就等着靠这剧翻身呢。” “李导的剧就放心演吧,绝对可以出圈的!”知道一个演员大半年没进组意味着什么,时卷轻声安抚,“更何况你的角色高光片段也很多,别担心。” 被迫躺平大半年终于等来了工作机会,又看见前同事遭报应,现下心态开朗,好笑地瞥过时卷:“我现进组了自然不担心,我觉得你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时卷不解,“为什么要担心我?” “我这几天都在看原著,”回忆起这两天看到的片段,柳琪的眼睛微微眯起,扬起不怀好意的笑,“你俩的床戏挺激烈啊。” “呵,”对这番话免疫,他微笑作答,“需要担心的不是我,而是岑琢贤。” 第41章 早已过了约定配角练习打戏的时间,外头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七嘴八舌聊得正起兴,被练习室遽然打开的大门中断。 李导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别吵吵,按照进度该干嘛干嘛吧。” “是……” 一堆人埋头就往里走,生怕这把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人潮渐渐往里,柳琪跟时卷的身形无处遁藏,男人斜眼对着他们来回打量:“公休日跑来这干什么?凑热闹?” 拍干净手里的瓜子屑,姿势歪歪扭扭的人立马站定:“随便逛逛,现在就走!” 说罢,时卷捅了捅柳琪的手臂。 后者了然,赔笑:“我和时卷就是刚好到附近吃早餐,上来逛逛,马上走。” 看破不说破,李导语气严肃:“要没事就好好休息,开机时间将近,够你们熬的。” “好嘞好嘞~” “李导再见。” 跟柳琪打车回酒店之后,时卷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了,半睁开迷糊的眼睛,掏出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蒋樵一小时前发的。 蒋樵:这几天你先别上微博了,倪鹤前脚刚发声明,后脚就有工作人员泄密称导演当着众人的面劈头盖脸骂他,还说倪鹤嘴角带了淤青,说的有鼻子有眼 蒋樵:现在倪鹤的粉丝正愁没处发火,狂狙你的微博 淤青?时卷有些后悔,早知道上午离开前看一眼,要是真的还能多高兴一会。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在被窝嘀咕:“还真是专挑软柿子捏。” 时卷背后既没有大公司,也没有资本愿意捧,粉丝后援会更是从没经历过这种大规模的围剿,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那些人宣泄口。 “不用管,”还未完全清醒,当事人腔调拖沓,“我估计他们家大粉蹦跶不了多久就会被禁言。” 间隔不到两分钟,蒋樵也发了条语音过来:“你就算要我管,我也管不了,我上报给公司,他们压根没给我解决策略,咱们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蜷进被窝的人见怪不怪,他也就今年小火了一把,公司里那么多艺人,能看得起他才叫见鬼。 退出双人聊天界面,冒泡的唯一一个红点在他阅读完消息后消失,时卷用拇指向下划到某处停下,打开他们昨晚的聊天,眼神聚焦于对方的微信头像。 和本人的气质大不相同,青年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戴耳机打游戏的毛绒土豆玩偶,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 手欠点了两下,对面没反应,时卷猜测应该还没忙完,收好手机准备起床。 过惯了大半个月训练强度极大的日子,突然清闲倒还有点不自在,他甚至记不清没进组之前都是怎么熬过的。 边玩手机边享受推拿磨蹭到晚饭点,时卷实在宅不住,搜了条附近的小吃街就打车往外跑。 眼下春意正盛,路边的风都裹着绿叶跟美食的香气,他独自从街头逛到街尾,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吃食就买一些,不知不觉手里的包装袋越来越多。 美食街最末端连通商场,下班高峰期的十字路口车流密集,男人提起两手吃不完的路边摊来回逡巡,忽然兴致全无。 看着斑斓的路灯与纵横交错的人流逐一从他眼前穿行,置身于嘈杂繁华的世界里,时卷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孑然一身的外来客。 失落和孤独感湮灭感官的那一瞬,意识到自己过于矫情,他低头沉重叹了口气。 正准备打车回家,右手肌肤滑过一道熟悉而温热的触感,吃食包装袋消失不见的刹那,青年促狭的声音落到他耳边。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属于这条过道的路灯被点亮,眼底的黯淡被白炽灯唤醒,时卷没回头看他,翘唇回怼:“你管我,猪瘾犯了不行啊?” “行,”岑琢贤和他并肩,揶揄,“就是不知道时卷老师护不护食,能不能也让我这个赶路没吃饭的人吃上几口。” 时卷:“狗才护食,我又不是狗。” 闻言,青年喉间不自觉溢出笑音:“微信怎么没回?” 提起左手那一堆吃食,时卷无辜摇晃了两下示意,在对方哭笑不得的神情里,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反正你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不在酒店肯定就是来觅食了,距离这最近的美食街就这条,”似乎对自己有理有据的分析感到自豪,岑琢贤还打了个响指,“答案显而易见。” 青年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得他羞愧难当脖颈涨红,想反驳都驳不回去。 于是默默把头扭回商场的正对面,而赶巧的是,商场最外面的大屏正在投放两人之前拍过的香水广告。 这是他首次完整地欣赏自己和对方拍的广告,荧幕里的两个人从相互对视再到触碰,最后在特效软件的操作中散作唯美的颗粒融进彼此的身体,最后化成一段广告词—— 或许,组成你身体的原子,在亿万年前曾和我的身体来自同一颗行星; 我们拥抱,互相吸引; 就会留有彼此最熟悉的香气 第37章 引导他爱上你 “时卷。” 全身心投入那段广告词看得出神,耳边响起对方轻柔的呼唤。 “嗯?” “你打算干这行干多久?” 聊着聊着突然就走心了,时卷拉回视线,错愕转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和他对视,岑琢贤下颌微微上扬,眼睛直视的方向也在对准商场广告的屏幕。 “没,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未来的规划。” 他噗嗤一笑,调侃:“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面试官,让我想想啊……” 时卷将头向上抬眼神放空,望着头顶那片黑蓝色的云层,呢喃:“应该干不了多久,随缘吧。” “那,以后你想做什么?”岑琢贤又问。 “首先,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休息几天,然后想去看看彩色的烟花雨。” 说这话时,岑琢贤转头把目光投向他,在时卷那双明艳的眼底看到了认真和憧憬,浅笑着问:“有吗?这种世外桃源。” “当然有啊!”目光重新落回青年的身上,时卷的眼眸像缀满金色阳光的湖泊,“我听说往北就有这样的地方,只要登上邮轮手机就没信号,可以和全世界失联。” “好像听起来挺有意思。”许是对方兴致勃勃和他畅想未来的模样过于灵活新鲜,岑琢贤眼尾下弯,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时卷空手挠头,眼睛斜向他处:“别光说我,你呢?” “我……”垂眸注视对方飘忽不定的神情,岑琢贤柔声坦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应该是我在圈内的最后一部剧。” 浅勾的嘴角僵滞,时卷倏地昂首,撞入对方安静深邃的瞳孔里,哪怕知道这或许不是自己该问的问题,仍然不受控制地多嘴:“你要去哪?” “最近在和一款手游谈合作,”岑琢贤单手插兜,目光凝聚缱绻的笑意,和他卖了个关子,“等事成以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狎昵的声音缠绕在他耳边,平稳的呼吸瞬间被打乱,耳畔刮来的微风卷起他眉间的秀发,恰到好处地漏出时卷那双注满温情的眸子。 他点头,情不自禁张嘴喃喃:“好。” 两人拖拖拉拉回到酒店,时卷指着房门口揶揄:“把你手里的肉片汤给我,剩下的你都拿走,就不邀请你进去坐了,免得某人误会我别有用心。” 笑意漫过青年的眼角,岑琢贤提唇点了点头把肉片汤递给他:“行,那我就谢谢时卷老师的大义。” 说完,那人乖巧听话提了东西就走,完全没有进门坐坐的意思。 握紧手里的包装袋,嘴唇翕张对准那道背影暗骂了好几句后,心情舒畅地走回屋内。 剧组的开机仪式定在五天后的吉日,开机当天,从主演到配角都是娱乐圈叫的上名字或者是正当红的,不少粉丝和站姐为了拍到开机图跑来影视城附近。 轮到时卷拿着红包准备上香时,哄闹的人流忽然冒出一句:“加戏咖,退货!” 话音刚落,旁观者里有一波人纷纷喝起倒彩。 那声音尖利又尤为刺耳,不少沉浸于开机仪式的工作人员探头找寻发声源,岑琢贤眉目沉重,先是往观众散席那边看,紧接着又往时卷那边望。 最前方的人不受任何干扰,仿佛刚才的噪音不是为他而来的,插好三根香折身归位。 “还好吗?”站在他左边的杨橙担忧道,“别理这些人,吃饱了闲的。” “好着呢。”时卷眨眼露出微笑,又下意识往右边探。 青年比他高整整一个头,他只能沿着对方的脖颈往上寻,四目相对间,时卷耸肩轻松地吐出舌头,被他逗笑的人颔首,彼此心照不宣。 除去这段小插曲,两个半小时的开机仪式正式结束,众人紧锣密鼓地收工前去今日的拍摄场地架机位取景。 第42章 第一天,五个人都有戏份,而且是分开拍摄的支线剧情,时卷跟岑琢贤今天要拍的是抢婚戏。 戏里的哥哥『利汀』为了得到赤鱬族的血鼎练就功力倍增的丹药,帮助人族抵御睚眦后人的攻击,将计就计作为鲛鱼族下一任族长与赤鱬族长联姻,弟弟『利什』不知情前来抢婚。 这里是主角『利什』和『利汀』意识到彼此对对方不止于亲情,并且埋下弟弟『利什』后续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埋下伏笔的高光剧情。 知道很多戏都不是从剧情的开头演起,时卷也做好了要调动各类情感的准备,但刚开机,两个人还没产生任何默契就要演出如此强烈的情感戏份,他盯着剧本不由开始发愁。 男人的唉声叹气被妆造师听见,调侃:“怎么?老师第一次结婚啊?” “是啊,”时卷苦中作乐,“第一次结婚,难免紧张嘛。” “这身衣服,我们服化组的老师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做出来的,就只穿一次,老师今天要好好演啊!”妆造师为他打理贝母耳挂和头发,让它们尽量别打结。 镜子里的人妆容华贵艳丽,时卷完全看不出来那个人是自己,裹了三层的古装服饰和金腰带压得他觉得自己矮了好几公分。 节目组为他准备的婚服用足了心思,下端做了人鱼尾摆的设计,并在布料上缝合了贝母,白天阳光的反射下,能呈现出斑斓光辉。 时卷出现在拍摄现场的那一瞬,诸多惊艳的目光纷至沓来,其中也包括岑琢贤的。 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时卷用面纱遮着半边脸,以至于他只能看清对方多情皎洁的双目。 而当下,岑琢贤更是挪不开自己的眼睛,定在原地。 “怎么样~”捧着拖地的长裙走到他跟前,时卷冲他挤眉弄眼。 “很好看。”墨色瞳孔固定在他身上,青年由衷赞叹。 “好,工作人员准备就绪,”见到姗姗来迟的时卷,负责他们这剧情拍摄的副导演拿起大喇叭,放声命令,“演员各自到位,准备开拍哈。” 副导演一声令下,时卷敛好神情往搭好的布景走,和他搭结婚戏的配角是『利什』角色的候选人之一靳枭。 虽然他为人夸张爱博眼球,但选角导演看他演技过关,未免可惜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配角。 大家在配角进组特训的时候就认识,匆匆颔首打过招呼后,各自酝酿情绪入戏。 “好,开始!” 随着编剧的号令,岑琢贤锋芒毕露拿起手里长枪开始跟武打群演依照前段时间的打戏演练对峙。 看见远处身着红衣盖红盖头,搭着靳枭的手臂缓慢走向祭台的时卷,着急大喊:“利汀!” 听见心上人的呼唤,覆在赤鱬族族长手臂的那只手稍稍向内收紧,被靳枭安抚地拍了拍,继续领着他往上。 “利汀!”忙乱缠斗中,岑琢贤按照剧本里写的,让群演往他后背刺了几剑,含口腔边的血包被咬破,青年痛呼倒地。 仗着利汀的视野被红盖头遮掩,赤鱬族族长翘唇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剑气,往利什倒地的方向点了点。 须臾之间,搭在他手臂的重量消失,利汀一把掀开红盖头,在赤鱬族族长错愕的神情下,朝镜头抛出骨笛。 “卡,还可以,这场过了,下个镜头!” 东方玄幻类的古装剧因为后期要加特效,演员饰演的时候需要假装融入角色和情景,假装自己真的能御用幻术,非常考验演员的信念感。 演完,时卷自己都要尴尬得抠脚,从工作人员手上取回刚才抛出去的骨笛,趁工作人员转场做准备工作的间隙,他缩起肩膀抖了几下,头上隆重的发饰便跟着乒乓作响。 副导演对了眼拍摄机位,确认他们各自站的位置没有切戏,抬手说:“各就位了啊,开始!” “阿什!”抛出骨笛抵挡赤鱬族术法攻击的人提起婚服沉重的裙摆就往下跑,搭建的楼梯坡度很陡,每下一步,时卷都害怕自己脚崴像个山楂球一样滚下去。 时卷不仅需要表现出焦急,还不能把对阶梯的害怕写在脸上,鬓角于奔跑下落了几滴汗水,他小跑至平地,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安定,迈出的步伐也加大加快。 就在他即将抵达对方面前的时候,翘头靴勾到裙摆,时卷没牵住布料踩了一脚,直直往前倒去。 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沾着鲜血扮演受伤者的青年见状,展开长臂膝盖顺着地上的尘土滑动几厘米,眼疾手快捞住他。 时卷就这样顺势跪倒,稳当地扑进对方怀里。 本以为这个失误副导演会叫停,结果那边无动于衷,甚至还在镜头外喊了声:“继续。” “阿什,你没事吧?”依照编剧的指示,时卷用拇指抚去对方嘴角的血痕,水红的眼眶堆满心疼。 “利汀,你爱他吗?”岑琢贤就势摁住脸上的那只手,紧盯他的眼睛反复确认,“你爱他吗?” “好停,这段不行啊。”就在时卷张嘴继续的刹那,导演拿着喇叭从监视器前走出来,到他们面前指导,“小岑你现在有一个问题,完全看不出来你眼里有那种即将失去爱人的痛苦,还有爱意觉醒后的悲伤跟心疼。” “你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你知道他不是自愿的,所以要来抢婚,但你又要害怕他是心甘情愿,这种复杂的情绪你得体现出来啊。” 岑琢贤颔首,抿过下唇思虑了半晌,回答:“好,我再酝酿酝酿。” “时卷你给帮忙带带情绪,估计之前戏演少了,入戏慢。” 这是第一场戏,编剧明白这戏的难度,没有过多苛责,反而有兴致开玩笑,“你俩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既不爱、也不熟,之前的综艺都是演的吧?这么会演赶紧引导一下,让他快速爱上你啊。” “说得轻巧,”搂住裙子站起来,时卷抖掉婚服上的灰尘,投向旁边的目光漏出狡黠,“我倒是想引导,就看岑大神好不好学咯。” 第38章 吃自己的醋 不难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岑琢贤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时老师肯赐教,我必须好学啊。” “行,那你俩休整五分钟,单独去边上酝酿情感。”编剧把他俩往角落一推,宣布就地休息。 拖着鱼尾大裙摆不好走,三两步就要踩一回侧边布料,时卷刚要把衣服都捞起来,结果横空出现另一只手,帮他提裙边。 岑琢贤:“你继续走,我在后面帮你提。” 只一个动作,就让他心跳咚咚往外敲了好几声,时卷眉梢沾染欣悦:“谢谢。” 找台阶随地落座,时卷先开口问他:“之前试镜你是怎么入戏的?像我们这种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都是体验派,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和现实挂钩催动自己的感情,你回想试镜当时入戏的情况,如法炮制吧 ” 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到邻座,青年声线骤然冷厉:“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模棱两可的话让时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放大瞳孔,两手往地板撑着挪远几厘米:“我……什么身份?” 低眼瞅见对方摁在灰尘的手指印,岑琢贤瞬间变得柔和,展颜道:“试镜那天,我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入戏的。” “试镜那天?”懵懂的眼睛眨巴,时卷低头翻出剧本,发现的确有这句,顿时了然,“哦~所以这句话,你代入的是你前女友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嘴巴不自觉往反方向撇,心底冒出的酸水只一霎就被强行盖过去。 直视他的眼神愈发深奥,青年模棱两可:“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的渣男! 暗地里发牢骚,时卷双手用力捏了几下台阶泄愤,半带赌气,机关枪一样把话弹射出去:“既然代入你前女友这么容易入戏,那你等下演戏也代入呗,你就当他甩了你是要和其他男人订婚结婚。” 扇动的眼睫掩住眸底汹涌的波涛,岑琢贤声线略硬:“是吗?那你怎么入戏这么容易?难不成现实生活中真有野男人?” 掏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时卷拉平裙摆站到他跟前,微微躬身俯视。 眉宇莫名浮出几分戏谑,男人挑衅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现实中也有个野男人?” 须臾之间,青年撩开眼皮,眸底的阴沉一览无余,右颊肌肉小幅度抖动,平放于膝盖的五指也悄悄拢紧。 “休息差不多了,大家各自归位啊!”掐着时间,编剧拍手招呼大家干活。 深杳目光和他对视,时卷牵唇往刚才暂停的地方去,岑琢贤紧随其后。 正午的日照热烈而不知疲倦,均等扑向地面,伴随对方的接近,时卷投射于地面单薄的影子逐渐扩大,青年的阴影带有强大的压迫和穿透力,硬生生融进他的身体。 岑琢贤用力掰过他的肩膀,把人拉近,自上而下的视线不自觉透出与生俱来的傲气:“时卷老师。” 背部汗毛耸立,开拍在即他无法躲闪,只能强忍发麻的四肢回应:“诶……” 第43章 指腹摁住他的颈动脉,岑琢贤操着阴恻恻的口吻提醒:“这里才是刚才停机的位置,别走过头。” 后者喉咙哽了一秒,声若蚊蚋:“好、好。” 战战兢兢摆好刚才喊卡的姿势,听见编剧那头喊开始,时卷重复刚才擦血的动作和台词:“阿什,你没——” “你爱他吗?”这一次,岑琢贤没等他说完,揪过他的手腕强行打断。 逆着光,时卷先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只剩下那双不断冒出热意,火苗攒动的眼珠。 胸口被灼伤,趁他愣神的间隙,岑琢贤膝行向前挪了两步,彼此的鼻尖轻轻摩挲。 嘴角即将干透的血迹以及零散飞扬的头发把青年此刻的悲戚衬得淋漓尽致,他用嘶哑的嗓音反复确认:“你爱他吗?利汀……你真的爱他吗?” 经过五分钟的闲聊,岑琢贤酝酿的情绪和第一遍天差地别。 因为受伤而故意打白的面孔显得有些病态,黯淡的眸子定在时卷脸上,像是被遗弃后对主人怀有满腔愤懑无处发泄而深感委屈的小狗。 时卷于心不忍,用额头与他相抵,轻声哄道:“我不爱他,阿什,我一点也不爱他。” 听到这句话,岑琢贤灰扑扑的眼睛重焕光彩,用力拥住他:“我带你走,利汀,让我带你走,好不好?” 时卷浅笑:“好。” 接下来就是利什带着利汀杀出重围,两人牵手逃婚的场面。 岑琢贤借手里的长枪枪柄起立的同时搂着时卷的腰,负责吊威亚的设备早已就位,两个人瞬间飞向高空,深情对望相视一笑。 脱离追兵,威亚落到无人的空地,青年丢掉武器一心一意牵过他的手往门外飞奔,时卷尽量提高裙摆让它别妨碍这条好不容易过关的戏份。 “好,卡!很完美,这场结束,大家收拾一下准备下一场。”副导演大喜过望,离开凳子朝他俩招手,“小岑,时卷,你们过来看看。” “好嘞,马上来。”时卷连裙子褶皱都来不及弄,一股脑捧起来大步往前迈。 带着血迹斑斑的嘴角,岑琢贤缓慢跟上去:“来了。” “你看这个是你刚才摔倒我没喊停的地方,角度跟裙摆飞扬的幅度都特别美。”津津有味指着显示屏回放给他们看,副导演夸道,“第二遍小岑身上终于找到原著人物的阴暗面了,演的很对味。” 对导演的夸赞充耳不闻,两人此刻全神贯注于显示器上回放的画面。 时卷不小心扑倒的那个镜头,云母做的鱼尾裙被风吹开,暴露于阳光底下闪闪发亮,更值得关注的,是岑琢贤抬手接他的时候,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惧和担忧。 时卷正偷着乐,隔壁皮里阳秋来了一句:“多亏时老师的教导,才有这种辉煌的成果。” 他也不遑多让,回怼:“与其谢我,不如谢谢岑老师的前女友,要是没有他,岑老师也办法把这段呈现得如此完美。” “你说得对,”岑琢贤弯腰伏至他耳边,疏懒的强调勾勒出些许暧昧,“我今晚再去加他微信,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呵……”没绷住情绪,时卷怒极反笑,“那你去啊,看他加不加你就完事了。” 自然能听出眼前人言语里的深意,岑琢贤脸上笑意堆积。 “从刚才起就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懂他们丢下这么唯美的镜头独自高谈阔论些什么,副导演抬起下巴往前方点,“准备开拍了,赶紧的吧,拍完早点收工休息,咱们还有夜戏呢。” 白天戏份结束,晚上还有五位主演的戏,大家都不想拖长工作时间,能早点收工就能早点回酒店休息。 收到他的提醒,时卷比了个ok连忙走到工作人员给他定好的拍摄点位。 利什带着利汀一路往鲛鱼族居住的海底赶,路途中,利汀担忧弟弟的伤势,往后确认没有追兵赶来,让弟弟先进树丛中为他疗伤。 “阿什,”跑了有一段距离,时卷适当喘息,温柔地看向面前的人,“赤鱬族的血有邪性,沾染人族的身体久了,便会影响经脉,我先用鲛鱼族的愈术为你疗伤。” “好。”岑琢贤解下半边衣服,露出工作人员提前为他画好的伤口。 紧致结实的臂膀就在跟前,时卷不留神咽了口口水,迅速把自己拉回剧情,施法为他解毒。 在为对方驱毒的那一刻,利汀双唇翕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患处。 赤鱬族的血对人族有致命的危害,却对妖族无大碍,心细如发的利汀呼吸紧凑,宛若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觉出身后之人的停顿,利什不解。 “没……没事。”努力调整好自己慌乱的情绪,利汀假装施法为他疗伤,心里估算时间差不多后收手,“好了。” 望着他慢慢穿回自己的衣服,利汀抿唇半晌,堪堪张口:“为什么来抢婚?” 系绳带的动作戛然停滞,利什背对着他:“因为你说你不爱他。” 明知这是场将计就计的谋算,利汀还是没忍住说:“可是如果我悔婚,就借不到赤鱬族的血鼎,你要守护的人族在这场战争毫无胜算。” “利汀,”喊他名字的那一瞬,青年转身含着猩红的眼眶扯过他,语气果决,“哪怕我战死,也绝不会牺牲你!” 打光板清晰印出岑琢贤那双裹着泪光的眼睛,时卷看得鼻子发酸,喉咙被涌上来的情绪哽塞,他本该说台词的,却发不出声音。 见时卷卡词,单膝跪地的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只能和你爱的人成亲。” 可利汀爱的人,不能和他成亲,因为他是鲛鱼族下一任族长,要背负整个鲛鱼族在这场人妖神秩序混沌的联盟中生存下去的重大责任。 人妖相恋势必会引起鲛鱼族族内动荡,一旦族中混乱,再加上外敌入侵,他根本无法招架。 “阿什,”面带怜爱地抚摸自己的心上人,时卷笑得逞强,“我是未来的族长,很多东西都身不由己。” 眼前人固执地像个孩子,口气狂妄:“那我就一直抢,抢到他不敢和你成亲。” 被他幼稚的气话逗笑,时卷揶揄:“万一鲛鱼族的族佬们生气怎么办?” “哥……” 剧里利什从不喊他哥哥,因为藏有隐晦的心思,所以哪怕他们对外都称是亲兄弟,也绝不喊他一句“哥哥”,身份的转变叫时卷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听见岑琢贤坚定的承诺:“我帮你,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帮你守护好你的族人。” 两个永远也无法跨越族群在当下坦白情感的人,都在对视的那一瞬同频,读懂了彼此间眼底的深意。 利汀无法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而利什情愿用弟弟的身份永远留在他身边,重新做回那个小时候被他从血堆里捡回来的娃娃。 兜不住的泪腺自右边眼眶落下,源源滚动至两人交叠的手。 剧本里本该没有后续的情节,导演在这里就该叫停。 不知是众人入戏太深,还是他们,寂静的片场里,岑琢贤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把人搂紧怀里。 心脏跃动的频率相互作用,像极了一场脱轨列车相撞后火花四溅的事故,刺激而热烈。 第39章 真没情趣 “好,这段再停久一点。”拍得正投入,副导演拿起喇叭跟架机器的人说,“切个远景,慢慢把人拉远。” “好。”工作人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人无言保持姿势不动,岑琢贤把着他的后脖颈,老老实实将人摁在胸口,时卷隔着厚重的服饰听着他用力鼓动的心跳,直到一分钟后导演喊卡宣布收工。 “两位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准备夜场戏。”副导演如是说道。 “好嘞,您辛苦啦,晚上见。”迅速抽离对方的怀抱,时卷嘴甜鞠躬,头也不回往更衣室走。 为他做妆造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帮他捧起后半部分的裙子,生怕他踩到绊倒。 两人抵达目的地坐下的后一秒,岑琢贤也撩开帘子跟着另一位妆发师进来,彼此间没有对话。 “可惜了,”逼仄的空间回荡着工作人员的惋惜,正为时卷卸发饰的人说,“这套衣服这么漂亮,结果只穿半天。” 刚点开消消乐,他抬眼瞥了一下隔壁,再看向镜子里的妆发师,玩笑道:“不然你把这衣服留着,我以后结婚就穿这套。” “老师真会开玩笑,您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感知镜子里投出来自隔壁火热的视线,时卷挑开眉梢,故意火上浇油:“只是在大众面前没女朋友罢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大众背后没有呢~” “嘎达——”手骨关节摁得果断清脆,岑琢贤的眼眸黑得发亮,直勾勾从镜子里射向他,带着无垠的愠怒。 “哈哈哈哈…老师真幽默。”娱乐圈内多的是搞地下情的,这个玩笑让工作人员不太好接,只能打哈哈混过去。 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深,时卷换回自己的衣服往天边厚厚的云层探了眼,和自己的站姐道别后,决定散步回酒店。 第44章 摆满小吃店面的走道人流不息,在诸多凌乱的脚步声中,始终有一个和他保持同频的声音,时卷左右张望觅食,假装自己听不见。 “老板,”路过冰淇淋店门前,他语气轻快,“竹筒冰淇淋要两份。” 手头正好没客人,老板勤快答应:“好嘞!” 调出镜头准备扫码,站在隔壁的人先他一步扫完,把付款记录亮出来给老板看。 无需出声都知道这个人是谁,拿好自己那份,时卷眸底闪过一抹得意,掀唇道谢:“谢谢岑大神请客。” “不用,”斜睨过他那得意的嘴脸,青年冷嘲热讽,“吃人嘴软,时卷老师记得别到处乱说话就行。” “我乱说什么了?嗯?”喂了口冰淇淋,佯装无知。 岑琢贤的眼珠像融了墨水那般,波澜不惊中夹杂着冷淡:“时卷,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有啊,”不自觉加快投喂的速度,被喊到全名的人转身继续往酒店走,嘴里含着冰淇淋模糊道,“我大部分说的都是实话。” “呵,”没忍住胸腔的嗤嘲,岑琢贤情绪失控,用力拉过某人,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有野男人是实话?还是有女朋友是实话?嗯?” 似乎早有预料,男人没有挣扎,清明的眼睛和他对视时,翻起细小的波澜,照着青年的眼睛轮廓来回描摹,仿佛在认真品味对方的真实反应。 时卷悄悄踮脚,揶揄:“老实说,我觉得你现在的反应,比刚才戏里演利什的时候还要有魅力。” 末了,他又补充:“这句是真的。” 黑眸闪烁不明,青年紧绷的下颚有所缓解,原本拉扯对方的右手松开,放至时卷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你干嘛!”被他触碰的皮肤形成电流,穿透四肢百骸,时卷宛如扎刺的河豚,抱着警惕迅速撤离。 若有若无瞥过他,岑琢贤说:“没干嘛,赶紧回酒店休息,晚上还要赶夜场。” “哦。”捂住发烫的后颈,时卷老老实实跟在他后头。 春末临夏,影视城的天色暗得也比往常慢,导演组标明的夜戏通告是七点,时卷他们要提前过去做妆造。 这是五位主角共同演绎的第一场戏,妆造室内堆满了人,时卷险些没地方下脚,互相打了声招呼,他到自己的专属造型师那坐下。 “你们白天拍得怎么样?”宁兆呈从对面镜子那望过来闲聊,“今早就我一个人在隔壁拍马戏,那马颠的我快吐了,中午回去直接倒床上撅过去。” 柳琪俏皮吐舌:“橙子姐表现很好,倒是我,打戏老定不到位置,害人家下班晚了。” “诶呀,第一次拍打戏难免的,反正能在午饭点左右收工不耽误干饭都行。”坐在时卷左手边做妆造的杨橙闻言温柔安抚,再将话头一转,“你们呢?听说你们早上拍大婚戏呀?” 柳琪眼神锃亮,朝他俩投去:“第一场戏就这么刺激!好期待后续啊!” 自然知道他们所谓的“后续”是什么情节,时卷面对这么多双猎奇的目光,头皮发麻:“我们、也就那样吧,ng不少,还得磨合。” “嗯,”隔壁的岑琢贤轻轻递话,“是该好好磨合。” “呜呼~等磨合到最默契的时候,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机会开眼呀!”宁兆呈语气轻浮,故意捡隐晦的话说。 化妆室内诸多注目定在他们俩身上,别有深意地来回环视。 等了半天都不见岑琢贤骂他,时卷绝望闭眼,挤着牙回怼:“就你话多,台词背完了吗?” 深知他面子上过不去,男人捂嘴佯装惊讶:“没呢没呢。” 人多热闹,彼此一言一句间也不觉得等候的时间无聊,弄完妆造分别到现场对戏做准备,时卷收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出去,刚转头,正前方迎面撞上一道影子。 “嘶!”重力撞击肩胛骨时,恰好带动他衣服上的金属挂饰,顷刻的刺痛涌进眼眶,时卷下眼睑不自觉打湿,情不自禁痛呼。 “实在不好意思啊,老师,我走太快抱的衣服太多,不小心撞到你了!” 抱着一大叠群演服饰,时卷看不见工作人员的脸长什么样。 痛得两边眉头将要连成一条,时卷捂住肩膀体贴道:“没事。” 又怕外面几位主演久等,龇牙咧嘴边揉边往外跑。 今天这场夜戏的剧情是主角团五人处理完人妖两族斗争后,在人间短暂停留,体验片刻人界佳节的和谐场景。 因此,戏里需要的群演很多,剧组专门报备了一整条长街来拍摄。 走入一众和自己同样身着古装的群演间,时卷迷了方向,找不到路。 正当他原地转圈环顾四周找方位的时候,右肩被人扯过。 “啊,疼!”没等看清来人的脸,刚才撞痛的地方再次牵动,痛得他大叫。 岑琢贤嘴角的戏谑顿时收敛,目光落到他捂住的肩膀,关心:“怎么了?” 熟稔的腔调回荡耳畔,时卷回话时没忍住委屈:“刚才让人撞了,痛……” 扶他到一处空地,岑琢贤简单交代了句“坐这等我”就马不停蹄往外跑。 不过三分钟,时卷在道路尽头眺望他朝自己奔来,手里还带了瓶红花油。 “先把半边衣服脱了看看。”握着红花油坐下,岑琢贤张着嘴巴喘气,“我和导演说了,再晚几分钟开机。” “行,谢谢。”右肩痛得不行,时卷也怀疑是拉到筋,不假思索解开自己衣服露出右肩。 岑琢贤倒好红花油认真在手里揉搓至发热,正欲覆上去,抬眼看到时卷白净削瘦的肩膀时,猛地停住。 常年不锻炼也不出门,男人的肩膀薄得像一片白纸,坐在时卷的侧面看,锁骨也突兀明显,街道马路铺满金红色璀璨的灯笼,将对方的身体照得亮眼。 饶是如此艳丽夺目的一幕,青年脑袋放空,眼前仅剩对方身体那抹白。 忙着活动筋骨,时卷没空理会他,因而错过了抓住漏洞调侃他的机会。 快速把颅内血压降低,岑琢贤掰开他的手,趁还热乎抓紧摁上去搓。 “嘶、啊~” “嗯、轻点。” “痛痛痛!” “闭嘴!别叫了。”连串低吟的气声扰乱青年的心绪,他克制不住用哑嗓呵斥。 思想活泛的人霎时通悟,猜到他在想什么,飞眼斜觑:“只有本事让我别叫,有本事自己别多想,啊~” 上挑的尾音因为肩膀上的暴力揉搓而转变,时卷幽怨拍开他的手,说:“我自己来,技术真差。” 竭力忽略那句对他带有歧义的挑衅,岑琢贤摊开手掌凑到他跟前,恣意道:“行啊,你要是不嫌臭就自己来。” 刺鼻的气味熏得天灵盖大开通风,时卷五官扭曲,撇头懊悔:“还是你来吧,太臭了,别摁太重。” 哭笑不得摇头,岑琢贤再次覆上他的肩膀不咸不淡:“前提是你乖一点,别来跟我叫板。” 把柄落到人家手里,时卷立刻端正态度:“我不叫,我很乖。” 掀开眼帘注视对方挺直腰板假模假式的样子,青年情不自禁漏出几分宠溺,持续专注手头的工作。 沾染体温热度的红花油不间断灌入时卷体内,肩膀上的痛觉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替代,他悄然用余光扫过隔壁专心致志为他揉伤口的青年。 触动心弦之余,时卷瘪嘴暗忖:都说香肩半露最诱人,他这都快露点了,某个直男居然一点遐想都没有,眼里全是对伤口的关心。 真没情趣! 第40章 谈过恋爱吗 不好因为自己一点小伤耽搁整个剧组,揉得差不多能动弹,岑琢贤帮他贴了个狗皮膏药,两人重新整顿预备和其他三人对戏。 “幸好今晚没有打戏,不然我这胳膊还真举不起来。”眉头皱巴巴嗅闻自己身上残留的气味,时卷庆幸道。 “晚上你把红花油带回去多搓几遍,看看明天会不会好些。” “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因为他耽误摄制进程吧,那传出去可就变成耍大牌,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诶呀,你们终于来啦!”隔半条街瞧见他们,宁兆呈举着剧本招手。 “伤怎么样?”方才岑琢贤急匆匆跑过来找药箱,杨橙也在场,待他俩走近急忙关心。 “可以的,小伤!”忍住痛感抬手摇晃,时卷和她调笑,“你要再不问,它就快愈合了。” “好,各就位,我们现在先开始走戏对词。”位于他们身后的李导放声。 五人正色走至街头边演边对词,到固定点位时停下,导演组拿了个孔明灯过来让他们假装写字。 看大家台词流畅,互动也没有大问题,李导下命令:“很好,就照这个样子正式来一遍,争取一次过。” — “大家都是头一回见到人间的景色吧?”说这话的是杨橙,她饰演的角色是身负噎鸣神脉的人族,只有她在原著里是双血脉,而其他主角的原身则是神和妖。 第45章 “的确很特别。”挽着她的胳膊,柳琪亲热回应。 走在三人后端,时卷歪头对旁边的岑琢贤温柔道:“你不是一直在遗憾自己虽然是人族,却从没参加过人族的祭典吗?今日就玩个尽兴。”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哭笑不得摇头,青年强调,“利汀,我现在长大了,和你一样。” 过于熟悉的语气和台词叫时卷不由自主放空停拍,记忆拉回之前岑琢贤在电话里和他说不要把自己当小孩的时候。 “接话。”以为他是忘词,场外的李导蹙眉提醒。 倏地被人唤醒,眼皮频繁眨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戏里的状态,接词:“人小鬼大,按照我们鲛鱼族的年龄算,我都能做你祖宗了。” 彼时的利什还处在封印状态,表面看上去不过十七岁的人族少年。 倨傲的眉宇暗藏不屑,岑琢贤张嘴要说什么就被远处开朗撒泼的宁兆呈打断,他横插进两人中间。 “兄弟俩聊什么呢?”露出尖锐的虎牙,男人笑眯眯地调侃。 “没什么。”听见宁兆呈说的话,岑琢贤垂下眼帘,掩饰自己转瞬即逝的失落。 “殳缈和公冶菱在前面找到孔明灯啦!一起去放吧。” 头戴棕色发套的男人一手勾住一个人的胳膊往前走,肩膀上的毛线球装饰品不时刮蹭时卷的耳垂,挠得他发痒又不敢啃声。 小时候学过书法,时卷接来孔明灯挥墨落下几笔。 导演在场外指导围在河床边的其他群演:“可以放,现在大家一起放。” 众人手里的孔明灯冉冉升起,宛若为黑鹅绒般厚密的云层铺上火红摇曳的星星。 遥望越来越高的孔明灯,岑琢贤后退一步,侧身面向眼底火苗攒动的人,低声问:“许了什么愿?” 时卷直直望向天边,清浅的瞳孔怀有对未来无尽的期许:“希望混沌截止,人神妖可以寻到共生之法,鲛鱼族重现往昔辉煌。” 说罢,他又扭头,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青年,莞尔一笑:“还有就是——希望我们阿什长命百岁。” “嗯,”眼底柔波搅动,岑琢贤的眼睛覆着水光,“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话音才落,时卷当即联想到彼此的结局,鼻尖酸涩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剧里,这是主角们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也是他们分别的倒计时,在不久的将来,利汀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而利汀会在帮助神族镇压蠪侄族的战争中,因为鲛鱼族族佬的内乱,缺乏援兵而战死; 身为司掌海洋与寒冰的禹强族神女公冶菱,会倾尽神力打败反派枭神,将自身炼化成冰川,永久消耗枭神的混沌之力; 失去心爱之人的巫毕则,在监管司领了个长老的虚职,在冰川边搭建草屋守着公冶菱最后的神力,并监视混沌之力,不然它有机会逃窜至人间及附身妖族; 而得知利汀战死的利什,恢复妖力为哥哥复仇之后决意帮助神族,并于最后的生死之战幸存。 利什作为蛊雕族仅存的血脉在世间游荡,不知该何去何从时,收到了殳缈的邀请,二人重建监察司。 直至人间百岁,满头白发的利什坐在利汀的衣冠冢旁赎罪自杀。 想到眼前这个人最后会为自己自杀,时卷脑袋灰蒙蒙的,昂首望着他的眼神充斥着悲伤,喉结滚动的频率不间断。 “卡,”时刻关注监视器的李导站起来,朝他俩提点,“时卷,你情绪给太满了,稍微收一下,现在还没到这么满的时候。” 不用男人说,自己也意识到演的不太对,时卷摸过红彤彤的鼻尖,弯腰致歉:“好的,不好意思。” 李导:“没事,前面都不错,你处理一下,然后对视那里补一条。” 他颔首:“好。” 躲在大袖衫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的眼睛,岑琢贤轻柔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渍,调侃:“怎么?不想让我活到一百岁啊?” “没,”躲开他的手,时卷带着鼻音嘀咕,“就是站在上帝视角,想到大家如此幸福的背后是悲剧,入戏太深而已。” “正常,”拉长耳朵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宁兆呈笑吟吟地解释,“像你们这样的体验派演员优缺点比较明显,虽然会有收不住情绪的时刻,但入戏的时候却分外打动人。” 重整情绪,时卷重新补了一条和岑琢贤对视的片段,五人暂停补妆,等待后续的对戏。 放完灯的剧情分三部分拍摄,一部分是柳琪和宁兆呈的双人戏,另一部分是时卷分别和岑琢贤、杨橙的戏。 柳琪跟宁兆呈拍摄的时候,时卷他们就跟在边上旁观吃瓜。 看见他们分别饰演的公冶菱和巫毕则眼神拉丝,在面前狂搞纯爱,时卷津津有味,就差没嗑瓜子。 他捅过隔壁青年的手肘,做贼似的:“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吼~” 于男人激动上扬的眉毛和嘴唇间来回巡视,岑琢贤勾起嘴角:“你现在看别人谈,一会别人反过来看你谈。” “诶,严谨点!”空闲之余扫了个眼神递给他,时卷纠正他的措辞,“剧里可没谈,那只是在搞暧昧。” 佝着腰伏在对方耳畔,青年不以为意的口吻夹杂几分挑逗:“原来时卷老师对亲嘴过上过床的关系,定义为搞暧昧?玩得挺花啊……” 近在咫尺的醇厚嗓音如红酒般灌进他心底,水漫金山输送至脉络,时卷当下只觉得四肢酥麻,咬住下唇扶紧边上的木头柱子。 “平常没少跟人玩暧昧吧?”将他瞳孔逐渐涣散,耳垂涨红的模样尽收眼底,岑琢贤乌压压的瞳仁卷起漩涡,声线不自觉变得凌厉。 “哪有的事……”滚动喉结,时卷抱着木桩缓慢挪动步伐,试图离远点,“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何况、是、搞暧昧。” 心虚的反应轻而易举激起青年的怒意,他退一步,岑琢贤进一步,分毫不让。 “真没谈过?” 打了个哆嗦,他继续嘴硬:“真没……” “很好、”下颚骨突出,青年太阳穴突突直跳,重复道,“很好。” 互相戳刺的两个人压根没注意另一道来自他们身后专注的视线。 嗅到八卦气味的杨橙冒出炯炯精光,鬼鬼祟祟坐在门槛边,一会吃宁兆呈和柳琪感情戏的瓜,一会吃戏外岑琢贤和时卷的瓜,简直不要太精彩。 “公冶菱巫毕则收工,挪位下一组。” 导演的命令摁下他们俩唇枪舌战和杨橙暗中窥视的暂停键,时卷解脱般飞快往一会要拍摄的水池边去。 影视城的水池台阶边活藻泛滥,青年看他蹦跶这么欢快,颦眉蹙頞提醒:“小心点,踩到衣服滑到池里怎么办?” “放心~我今天穿的衣服刚刚好,不会滑倒。”为向某人证明,时卷抵达点位还欢快地蹦跶了一下才落座。 淡然瞥过他,岑琢贤:“讲话别太满,避谶。” “切,”不以为然撇头,时卷嘟嘟囔囔,“反正掉下去也有人救我。” 传入听觉敏锐的人耳中就变了味道,青年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正色:“对个词就开始吧。” “哦……”天大地大挣钱最大,时卷别扭转回去和他对词至正式开演。 — 岑琢贤饰演的利什一个人坐在河边喝酒,左肩忽而被人拍了拍,恣意散漫的青年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用竹签串好的糖梨膏。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接过竹签转了两下,总是暗藏忧愁的眉目散出一抹光辉:“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是小孩,别把我当小孩哄。” 轻拍对方头顶,时卷坐到他身边:“真当我没看见你刚才路过那满街吃食的馋样啊?” 取走对方手里的酒壶对嘴喝了一口,嗔怪道:“还学大人喝酒,喝到嘴边都不知道。” 青年笑意充盈的脸凑近,稍稍抬起下颌,口吻撩拨:“那拜托哥哥帮我擦一下吧。” 一瞬间的亲密举动令时卷无所适从,屏住呼吸心跳空拍几秒后,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活动。 只因这段是岑琢贤的现挂,剧本和刚才的对戏里完全没有。 第41章 这么敏感? 没听见导演喊停,时卷抬手用袖子抹去他嘴角的酒渍,宠溺地加了句词:“你也就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喊哥哥。” 岑琢贤缄口不语,再次夺回他手里的酒瓶,对准刚才他喝的瓶口一饮而尽。 两人的互动让闲逛路过的殳缈瞧见,饰演殳缈的杨橙戏里戏外都亲眼见证他俩的暧昧,此时心头正觉得刺激。 她竭力压抑嘴角的弧度,佯装沉眸凝思半晌,决定喊道:“利汀。” “嗯?”背过身看清来人,时卷继续走戏,“怎么了?” 杨橙若有似无瞟过他旁边明显不悦的岑琢贤,深呼吸道:“关于横公鱼一族与人族共洲的地属问题,我想单独和你商量。” “好。”拍过青年的肩膀,时卷安抚,“我去去就回。” 第46章 “知道了。”不情不愿将头撇向别处。 — 第二部分的拍摄剧情结束,在听见导演喊“卡”的片刻,伴随而来的还有杨橙忍俊不禁的笑声。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捧腹找补:“没事,我脑回路比较奇怪,刚才冒出来喊人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像在捉奸。” 配合跟着笑了两声,时卷提着衣服宽大的围摆往上走:“来吧,趁他们换机器,咱们先对词,争取一条过,让他们早点收工。” 经过前面的消磨,现下已经拍到凌晨,放眼望去大家全是打哈欠眼神放空的状态。 虽然下午有足够的休息,但这些工作人员比他们更辛苦,要早早起来架机器试点位,拍完还要收拾,不磨蹭还能保持高质量地拍完,对大家都负责。 刻意加快进程,在他和杨橙精准而迅速的准备下,最后一个镜头在时钟将要走向凌晨两点的时候,准时收工。 鞠躬拜别工作人员后,时卷回到化妆室卸妆,后续没有戏份的柳琪跟宁兆呈不知所踪,估计是回去休息了。 岑琢贤也在他全身心投入演完后,接了个电话不见踪影。 很多大演员都有自己御用的经纪人跟保姆车,他们会自己回到商务车卸妆,时卷什么都没有,就只好让妆造师为他卸。 卸好妆容准备更换衣服回酒店,他看衬衫堆得像糟菜嫌弃地甩了两下,衣服口袋突然飞出一样东西,“哐当”一声掉到地板。 当时卷看清那是沾了血渍的刀片,浑身血液于顷刻间倒流,心口不安的弦反复弹跳。 他深吸两口气,蹲下小心翼翼地拾起刀片放在鼻腔底下嗅闻。 意料中的铁锈味并没有扑鼻而来,时卷拱着鼻子多闻了几遍,隐隐约约有蜂蜜的香甜,好奇戳了一口放进嘴里,男人吐掉当即确认。 这是剧组调的血浆,而不是真的人血,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恐吓他的。 摊开衬衣往掉落刀片的口袋掏了掏,再取出自己的右手时,掌心都是黏糊糊的血浆。 趁负责服装道具的工作人员还没收工,时卷拉开帘子随手找了个人,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刚才我的衣服是谁负责看管的,或者说除了你,刚才还有谁进过更衣间?” “诶?”被他问倒,挂衣服的工作人员眼珠往斜上方抬,认真搜索待在这里工作几小时的记忆,“好像没有诶,不过我是后半夜来交接的,十点之前是小辛在这收拾。” “那这个小辛现在还在吗?” “在啊,她去外边帮忙收东西了。” “谢谢!”时卷马不停蹄往外跑,问了一整圈都说没见到那个‘小辛’,最后问到唯一见过她的工作人员说看见她带着物资往外街绕回去了。 于是,他也沿着工作人员指路的方位绕到外街,换季的风吹起时卷后脑勺的发丝,挠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越往里走,男人越发觉有些不对劲,周围的人气减少,路边有几盏烧坏了的灯滋啦冒闪,树丛里传来猫头鹰的嚎叫。 极度紧绷的状态放大时卷的感官,他努力降低呼吸频率,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生怕四通八达的阴暗小巷里突然跑出来什么东西。 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时卷决意不再往前,待回头探查又绝望地发现自己不记得来时路。 烦躁地抠弄脑门,手机屏幕倏地收到短信特别提示音,发短信来的是他熟悉却没备注的号码。 【需要来接您吗?】 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这样问他的。 就在他叹气准备服软之际,远处传来岑琢贤的呼唤:“时卷!” ‘hao’字拼至一半,他当机立断删除,给对方发送‘不用’并删掉短信,扯着嗓子朝外回应:“在这!我在这!”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空寂带来的惊悚,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巷子口,心怀期待。 终于,倒数第二个巷子口钻出冷白的光线,宛若黎明破晓天边裸*露的那抹清白,矫健的步伐如约而至。 “这,我在这。”站在原地和他挥手。 健步如飞朝他奔来,青年说话语气里责备的意味明显,语速也比平时快很多:“我就去接电话处理点事情,你也能走丢,有没有哪里受伤?” 对他着急上火的神色十分受用,时卷心生蜜意,撒谎道:“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走不动。” “上来!”岑琢贤二话不说背对他。 注视对方结实的臂膀和后背,时卷的心就像幼时折的纸飞机,一路脱轨往窗外飘。 不假思索扑到那人背上,岑琢贤勾住他的腘窝掂了两下,时卷从背后环住他宽广的臂膀。 约莫是着急跑来的,青年身体的热量接连不断往外扩散,近距离接触下,甚至还能看见耳后细密的汗珠。 荡漾的瞳孔掠过俏皮,时卷伸出袖子帮他把汗擦掉。 专注行走的人骤然屏息,步履停顿片刻又继续朝前。 “诶,”架在对方腰间的腿晃了两下,时卷歪头,“问你个事呗。” “你说。” 下巴抵在他肩膀,时卷低声问:“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你前女友?” “……”沉默半晌,岑琢贤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时卷态度别扭:“如实回答呗,说假话多没意思。” 余光扫过说假话从不打草稿的人,岑琢贤:“忘不了。” 平静的话语轰得时卷耳鸣,嘴角逐渐往下撇:“为什么?她有这么好吗?” “你不懂他的出现对当时的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他。”遥望即将抵达终点的光芒,青年轻声细语,“你呢?你有没有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 带着恼意用额头撞击某人的肩膀,时卷憋痛犟嘴:“没有,我从没像你这样真情实感地喜欢过一个人。” 安在他腘窝的五指闭拢收紧,青年幽暗的眸色沾染疯狂,动嘴时还要竭力维持冷静:“时卷,说假话就没意思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嘶……你这么用力抓我干嘛!”腿上所剩无几的肉被他拿捏,痛得时卷险些从他背上跳下来。 “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你背了!” “你说需要就需要,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凭什么?”不仅不服从,岑琢贤还刻意将他的双腿锁住,不让他有机会逃脱。 时卷大声嚷嚷:“就凭我是天子!我说的话可都是圣旨!” “呵……” 充耳不闻他的胡话,青年火气更盛。 天子至少君无戏言,身后这个人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假的。 明显感知对方步伐加快,时卷本以为忍到剧组拍摄地就岑琢贤就会放他一马,没成想青年竟敢当着那么多工作人员的面,背着他径直路过。 羞愧难当埋进他肩胛下方的同时,时卷还不忘锤两下:“我认错,你赢了,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青年依旧保持诡异的沉默,怀抱怒意把人带上一辆陌生的保姆车后,丢到高台座椅上。 “喂、你到底想干嘛?”被他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不祥的预感越发浓厚,男人眼皮狂跳撑着皮革椅子往车角缩。 冷硬的眉峰巍然不动,岑琢贤单薄的眼皮半遮,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眸底的阴翳,叫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看了他好一会,青年半蹲下来脱掉他的鞋子。 “诶~”眼见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时卷伸手想要制止,却让对方湿热的掌心触碰脚踝时,灼得血管酥麻。 “嗯……”相连的地方像密密麻麻的头发丝在缠绕搔挠,他没忍住用气音低吟了一下。 “这么敏感?”若有若无地抬起眼帘往他绯红的双颊瞟。 一本正经的腔调加剧时卷的羞耻感,他用力把脚抽出来,缩在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古装大围摆里,盖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脚扭到了吗?不看看怎么治?”仿佛察觉不到此刻旖旎的氛围,青年单手抵在椅子上,柔软的皮革被他摁得凹陷。 面对某人的步步紧逼,时卷缩成一团实在避无可避,才说实话:“骗你的,我脚没事。” “又骗?”视线如蟒缠绕于他的面部,青年不咸不淡开口,“你来做演员还真是选对行了。” “什么叫‘又’啊?”瘪嘴觉得委屈,他努力为自己狡辩,“就这一次啊,我又不是天天脚崴。” 压在远处的手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贴至时卷两侧,岑琢贤漆黑的瞳仁如吸磁般正对他的眼珠。 警惕地看向那张由远及近放大的五官,时卷耳边荡起他慵懒散漫的声音:“除了崴脚,你难道没骗我别的事情吗?” 第42章 [前]男友卫衣 直觉敏锐的人听见这番话当即怔住,双眸似触电开始颤抖,他舔过干涸的下唇,试探:“你说……我还骗过你什么?” 故意沿着那双忽闪的眼睛来回探究,等对方紧张得鸡皮疙瘩泛滥,岑琢贤才肯开口:“之前倪鹤抢过你资源吧?私底下还找过你麻烦,这些不都骗着我?” 第47章 “哦~你说这事啊!”凝聚的血管瞬间宣泄,时卷长舒一口气。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说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岑琢贤挑开眉梢,故意追问。 “没有啊!我胸怀很坦荡的!”推开他直起腰板,时卷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倒是没看出来。” 面对青年的冷嘲热讽,他目露狡黠,大方展开双臂:“那不然我请你来量一下,看我是不是真的坦荡?” “咳。”掩唇咳呛,岑琢贤不自然转移话题,“刚才去找你的时候和工作人员说好了,你就在这卸妆,换下来的衣服明天完好无缺地交到她手上。” “好的,但我有一个问题。”将求知的视线投向他,时卷举手问道,“我们待在别人的保姆车里这么久,不会被骂吗?” 抱臂冲他上下打量,青年啼笑皆非:“谁告诉你这是别人的保姆车。” “?”为他话语间的信息大为震撼,时卷嘴都合不拢,不可思议失声,“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车?” “租的。”纠正他的话,岑琢贤脱掉外套坐到沙发躺椅,“租了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就在这休息吧,明后天没有我的通告,我得飞回隰荷市办事,这辆车和司机都留给你。”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时卷深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食指指腹抵住太阳穴点动,岑琢贤挑眉:“你的意思是说,除了现在,平时都感觉不到我的好?”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听似云淡风轻的口吻夹杂胁迫,时卷生怕到手的车飞了,立马找补,“我的意思是,岑大神平时对我就很好,现在对我更是双倍好~” “嗯。”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岑琢贤打了个哈欠,掀开车窗帘观察外边灰蒙蒙的天色,“你早上的通告是八点半的吧?赶回酒店还浪费时间,直接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吧,这样睡得更久。” “可是我的衣服——” 打断他的话,岑琢贤抬起下颌朝他右边示意:“抽屉里有一次性换洗衣物和我的衣服,你随便挑去穿吧。” “……”面带迟疑注视他许久,时卷挪动打开抽屉,用手指了指,“你是说,我能穿你的衣服?” “能。” “哦~”眼底浮现的星点璀璨,他的欣喜溢于言表。 谁能想到他居然在没交往没掉马的前提下,就穿上男友衬衣。 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件白色卫衣,天边将要破晓的浅红色朝云提前在他脸上浮现。 犹记那边还坐着个正主,于是装模作样:“这件我看还不错,就这件吧。” 饶有趣味打量他挑选衣服的全过程,岑琢贤噙着笑:“随你。” “谢谢啦~”哼着小曲迈进洗浴室,时卷心神荡漾嗅了嗅衣服上舒服又好闻的味道。 洗完出来,岑琢贤不知何时已经倚在躺椅熟睡,他朝那边空荡平整的床望去,会心一笑,拾起椅子上的毛毯,蹑手蹑脚为他盖好。 睡着了的人比平时少了一抹锐气,黑色的顺毛洒脱散落,部分掩在青年的眼睫,与睫毛根部相连。 时卷怕刺到他的眼皮,轻轻拨弄两下。 正玩得起劲,就见眼皮下的眼珠滴溜流转,男人速度站直收手,心虚的视线时不时往下方瞄。 确认他没清醒,时卷缓缓吐气,绕开他走向床的路上不断嘀咕:“长得帅还真能当饭吃。” 翌日清晨,时卷起床的时候,早已不见岑琢贤的踪影,只有他留下的便笺和一杯冰美式。 【昨天沾血浆的衣服帮你拿去干洗了,会交代司机去取,今天的戏不好拍,注意小人——janus】 “他怎么知道我衣服沾血浆?还知道我今天拍什么戏?”正反面都翻了翻,时卷把便笺放至保姆车的阳光底下认真欣赏,眼睛完成月牙。 今天配角进组,时卷上午的通告是和倪鹤走戏,下午和杨橙走戏,岑琢贤知道他要和谁拍戏,特地提醒他提防小人。 洗漱完毕,时卷心情愉悦把他留下的美式喝掉,下车买了份早餐边吃边蹦跶去现场。 “早啊~”上午的通告宁兆呈也在,打招呼路过他的时候,男人忽然伸手扯住时卷,“等等!” 时卷:“怎么了?” 怀疑的视线沿他的上半身环视,宁兆呈说:“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当事人错愕:“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犀利的眼眸眯起,宁兆呈分析得井井有条:“首先,你的衣服大了两个码,明显不合身;其次,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时卷堪堪接词,“是你鼻子犯的醉?” “综上所述,”忽略对方的话,宁兆呈绕着他走了两圈,笃定道,“你这件衣服是那个茶烧包的,对不对?” 幽幽举起手里啃了半块的包子,时卷答非所问:“我早上吃的是牛肉粉丝包。” “你再装傻试试?”拍开眼前摇晃包子的手,男人刨根问底,“你这身衣服,是岑琢贤的吧?” 眼珠子左右瞟,他如实承认:“是又怎么了?” “哼,果然~”宁兆呈自鸣得意,“我就说嘛,只有他才会喷这种骚气的香水。” 摸过下巴,时卷歪头疑惑:“为什么你喊他茶烧包?” “呵,”鼻孔朝天冷笑,宁兆呈解释,“记得之前跟你提过他不是什么好人,老爱装了吧?” “记得。” “他年纪比我小,叫他老骚狗不好听也不合适,这个人偶尔还透着股茶味,就叫茶烧包咯。” “哦~” 慧黠的双眸闪过一缕淫邪,时卷趁人不注意,低头把岑琢贤的备注改了,顺带拍了拍他的头像,发送消息。 时卷:茶烧包早上好(*?w?*) 时卷:茶烧包下飞机了吗? 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时卷已经开始期待某人下飞机看到消息后是什么反应了。 一个小时后出妆,时卷和宁兆呈共同抵达拍摄现场,却发现诸多熟悉的身影里,多了一位本不属于这个剧组的熟人。 看见他,时卷下意识用大袖衫挡住自己的脸,脚尖往反方向转,可惜没能成功。 “诶时卷、兆呈,过来。”李导眼尖嘴快,及时喊住要逃跑的人,操着大嗓门调侃,“吴真导演在隔壁剧组拍戏,特地趁公休来看望,怎么不给面子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吴真的真实来意绝不止于此,时卷耷拉脑袋,拖拖拉拉开腔:“来了。” 攀上年月的眼尾褶皱眯成折扇,吴真抿唇对他的穿着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玩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妆造和变了个人似的。” 时卷反唇相讥:“那是因为之前在您剧组的时候都没这么好的待遇,每天披着麻袋用泥巴抹脸。” “啧,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知道他在开玩笑,李瑞明导演轻轻拍过他肩膀,又走到宁兆呈旁边介绍,“这位也是咱们这个戏的主角,宁兆呈。” 应付这种小场面游刃有余,宁兆呈伸出右手弯腰恭敬:“吴导好,上个月上映的那部电影我刚好看了,特别有您的批判性风格,我在电影院都不敢走神,生怕错过精彩片段。” “瞧瞧,这才是会说话的!”饶是听过不少恭维的话,吴真亦不免被他这番戳心窝子的赞扬哄得合不拢嘴。 站在吴真背后,撇嘴古怪地模仿男人鲶鱼般的表情和说话方式,脑袋倏地被身后的李导盖上一掌,时卷这才老实。 听见编剧在对讲机里传来准备就绪的声音,李瑞明做回监视器前:“正好今天吴导在,让他看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学生?”吴真跟着坐下哂笑,“这我真不敢当。” 探究的视线落到对方裤子与板凳相接处,时卷料定他来这里有别的心思,提起围摆往戏场走。 今天这场戏接的是昨天抢亲后的剧情,配角和主角间的对峙节奏很快,且打戏多,李导很喜欢采取一镜到底的手法,更是将难度提高到下一个级别。 — 失去和鲛鱼族的联姻,赤鱬族恼羞成怒前来逼宫讨说法,利汀回去安抚议论纷纷的鲛鱼族族佬并商讨方法,有的族佬甚至提议将利什捉回来按族规处置。 “住口!”坐在贝壳形状的冰封王座上,时卷用力一拍,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跪着的几位小配角,“利什是人族,抛开鲛鱼族和人族有过百年友好盟约,不可随意屠杀人族不提,他也是我捡回来的,他的命只有我说了算!” 为首的大族佬作揖,语重心长:“少主三思,且不提赤鱬族近万年炼化血鼎后逐渐起势,现今更是在妖族中鼎立,您不是也指望着他们的血鼎解决人族祸端吗?” “那只是权宜之计,”面不改色转动食指的水戒,时卷淡漠的神情显出几分矜贵的味道,“我从未想过真的嫁给他,若倚靠他族来振兴我族,那鲛鱼族往下的几百年都要任由他族拿捏。” 第48章 二族佬上前一步,对台上这个娃娃嗤之以鼻:“敢问少主有何良策?赤鱬族的族兵现在就驻扎在我河域边境。” 只见时卷自如一笑,外边守着的侍从进来传话:“长老、少主,监察司使者巫毕则大人到了。” “呦~好朋友来了还不赶紧来迎接一下啊!”巫毕则的性格和宁兆呈相似,男人轻而易举拿捏主人公的臭屁性格,大摇大摆从外头进来。 族佬们恭敬弯腰:“巫大人。” — 监视器前窥视他们走戏的吴真语气骄傲:“怎么样?我给你找的,不错吧?” 李瑞明哭笑不得:“这不是我自己找的吗?” “不过……”对监视器里冷漠倨傲的人反复打量,李瑞明牵起满意的笑,“他还真是个有灵性的演员,这个角色应该有的贵气和清冷,他演得不多不少,很恰当。” 这类性格成熟的角色不好把控,演过了,性格和人设容易崩,演少了,看过去就是个目光空洞的躯壳。 而时卷不仅能把它体现出来,还会自己设计一些细节性的小动作。 除了天分,李瑞明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专注于演员走戏的人没有注意到身边来自吴真复杂难言的眸光。 吴真提起胸膛,堵在喉腔的气久悬不落,最终化作一句无奈的哀叹。 第43章 差不多玩玩得了 转场至鲛鱼族河域边境,时卷和宁兆呈带着一拨配角和饰演赤鱬族族长的靳枭,还有蠪侄族使者『狂潮』的倪鹤对峙。 “狂潮?”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局外人,宁兆呈惊讶,“你怎么在这?” 倪鹤打开折扇,潇洒地扇了两下:“这话该我问您吧,监察司什么时候还充当月老,掌妖族姻缘之事了?” 此话一出,背对显示器的时卷眸底闪过诧色,悄悄向左边的宁兆呈斜视,对方明显也顿了顿。 倪鹤说的台词原剧本里没有,演员临场发挥这事很常见,但也很考验共同走戏的搭档。 童星出道的宁兆呈早都成为老油条了,翘唇反讽:“监察司不掌妖族姻缘,但管各族暗通款曲,为达目的以‘正义’为由,各处讨伐啊。” 戳到倪鹤痛处,后者面目狰狞:“巫大人这话难道不是看似‘正义’实则是包庇他鲛鱼族吗?” 祸水殃及时卷,他还没接话,那头连着被抢词的靳枭上前一步打断,把台词引回正轨。 “包庇与否且先不谈,监察司既不掌妖族姻缘,可否退一步,让我与利汀之间的事情先解决。” “那可真不巧,”宁兆呈背手,游刃有余地笑道,“利汀和利什目前是我监察司经过重重筛查考核的预使,他们归监察司管。” “更不巧的是——”故意留白,男人逡巡于对面两人,泰然亮出手里令牌,“我这次前来,是奉监察司司官的命令,就赤鱬族百年前屠杀同族炼化血鼎一事,前来缉拿赤鱬族族长沣沂。” “你!”往后倒了一步,靳枭慌乱道,“有什么证据?” “赤鱬族大族佬遗孤已在监察司恭候多时,沣沂大人——”侧身摊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宁兆呈吊儿郎当挑眉,“请吧。” “……”眼见事情败露,靳枭迈着碎步小心翼翼往后退,抬手示意,“都给我上!” 最混乱的打戏一触即发,两拨群演按照指示上前开打,靳枭和倪鹤照剧情逃亡,时卷跟宁兆呈对视一眼,分别吊威亚朝他们飞去。 依照排练时设定好的打斗,应该是时卷先搭住倪鹤的肩膀,后者拿扇子扫过脖子攻击。 可当威亚落地,时卷伸手还未拍到那人肩膀,倪鹤就转身用扇子提前进攻,薄利的扇页顶端划过眼前,他瞳孔扩张,以最快的速度后仰倒退。 “卧槽。”低骂脱口而出,时卷也不和他客气,咬牙和他奋力交战。 — 只要正常走戏不影响镜头,李瑞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喊停,任由他们去。 吴真似笑非笑:“你这空降兵,够呛。” “只要别找事影响我进度,用一个配角空降兵换投资也无所谓。”李瑞明视线冷漠。 “他上部戏给你找的事还不够多啊?” “但他赔给我的钱更多。” 圈内没有永远的敌人,也不会有绝对的好人,只有核心利益的交换,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停!”磨了两个多小时,这场大难度戏终于完成,李瑞明起身,“大家辛苦,补妆转场准备下一幕。” “时卷,你过来一下。”趁时卷补完妆还有点时间,吴真招手把人喊来。 “嗐,”磨磨蹭蹭跟在他身后,绕过摩肩接踵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抵达人流稀少的商务车,时卷抬眼,“说吧,什么事?” 吴真展颜:“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有人怕你死了,特地让我来看看。” “我死没死哪需要你来看?”往侧边空地努嘴,时卷语气轻蔑,“随时随地都有人给他汇报。” “行吧,那我说实话,”男人摊手,含着戏谑的眼眸一刻不停在他脸上流转,“在这部戏里差不多玩玩就行了,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呢。” “家里是谁?我不认识。”垂着眼皮看他,时卷语气不起波澜。 “欸,”吴真抬手后仰,口吻无辜,“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我只是传话的。” “那你就把我的原话传给他。”说完,时卷冷着脸头也不回就离开,右边青石板路隐晦处,仓促的步伐踩了两下便销声匿迹。 他没在意,继续快步朝前。 回去后,时卷除了吃午饭没有片刻闲暇,这才第二天,他就感受到演主角的辛苦以及演戏对精神的消耗。 哪怕前一秒放空觉得自己濒临死亡,下一秒导演喊开拍,就得马上入戏,否则会耽误所有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 和杨橙走完今天最后一句词,时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心底暗暗发誓,再也没有下次。 卸妆时掏出手机,看见岑琢贤下午一点多给他回的消息,空泛的眼睛眨了两下,记起早晨调侃对方的事,他翘唇点开。 茶烧包:…… 茶烧包:谁告诉你的? 茶烧包:宁兆呈死定了。 言简意赅的三行字清晰地表达了他由无语——震惊——愤怒的心路历程。 时卷边啃从杨橙工作人员那顺来的手抓饼,边打字。 时卷:不要生气呀岑大神~ 时卷:茶烧包也挺好听的 岑琢贤秒回:好听也不妨碍某人找死 时卷:茶烧包最近变得好凶~之前那个儒雅会照顾人的janus去哪了? 岑琢贤:熟了。 “噗哈。”一语双关的冷幽默叫人忍俊不禁。 时卷卸完妆心花怒放回到保姆车,司机依照吩咐把干洗好的衣服完完整整叠放堆于沙发,不过他没打算这么快换回自己的衣服。 青年大两个码的卫衣不仅宽大,质地还很亲肤柔软,他贪心地想,至少穿着把今天过完再说。 精疲力尽的人在车上眯了会还不够,脚底踏上酒店地毯时直奔房间,刚想刷卡,就被门上的贴条告知自己房间的法兰圈出问题,水质发黄需要更换房间。 时卷歪倒在门前苦笑,疲倦的两眼冒黑星,无奈只能返回前台。 “小姐姐您好,我是1103的住户,请问我房间是怎么回事?” “哦,实在不好意思,昨天保洁员给您清理房间的时候发现水质发黄,咱们找专业人员上去看了,是法兰圈出问题需要更换。” 前台当即明了,恭敬和他致歉,“昨天给您打电话没人接,也没见您回来,所以只能贴门条提醒,这边已经操作好给您更换一间,您看可以吗?” “可以啊,但是我的行李……” “在的,昨天维修前怕您物件丢失,咱们的服务员特地将行李箱拿到前台保管,您回去检查一下是否有缺失。” 说罢,前台工作人员在电脑检索后拿出房卡递给他,“这是您的新房卡,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已经没有精气神再计较那么多,时卷拎起行李箱就走。 新的房间和原来楼层第一层相比,大致结构没有差别,时卷懒得看行李箱先丢至旁边,整个人呈大字埋头扑进被褥。 没等睡着,意识迷糊的男人乍然睁开眼睛,鼻腔在塌陷被窝里嗅闻,确认那股凭空出现的烟味不属于他身上,而是来自床面。 时卷撑着身子果断爬起,双目填满疑惑,警惕地在四周张望观察。 屋内摆放整洁,且没有其他人住过的迹象,但他的防备心迟迟不敢放下,轻手轻脚走到床头翻开大床的被子和枕头。 果不其然,让他在枕头边找到了一个眼镜。 时卷试着戴上,眼前模糊的景象和天旋地转的感觉昭示这是副老花眼镜。 他的脑海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这儿有人入住! 慧黠的双眸浮现前所未有的镇静,他目不转睛看着手里这副老花镜,平整的眉头倏地往内收成八字,立即将老花镜放到床头灯下观察。 第49章 黑框样式看似平平无奇,但眼镜腿最末端纹有某种记号。 淡漠的神情顿然翻起涟漪,时卷偏头轻哂,将眼镜丢回去,放松背部肌肉,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回走。 “你好,”再次回到酒店前台,时卷礼貌微笑,“我想请你们酒店经理出来一下,可以吗?” 听他要找经理,前台不解:“请问是行李丢件了吗?我也可以为您解决的,我再回原来房间帮您找找。” “不是,我有别的、很重要的公事找他,麻烦帮我叫一下。” “呃、好吧。”说话的前台和同事面面相觑答应后,拿起座机拨号。 来人是位大约快四十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操着正宗的播音腔,和他握手:“您好,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请问您对什么服务不满意?” 他开门见山,拿起房卡说:“我想查看1102和1006两间房的监控。” “……”以为他只是对服务不满意,没成想张口就要监控,经理短暂呆滞了一会,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能外露,到底是什么事让您不愉快了,您可以和我先反馈,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啧,真麻烦。”不耐烦咂舌,时卷不情不愿拿出兜里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张卡。 和房卡及□□不同,这张卡是黑金色的,上面不见任何字体,卡片正中央只有类似树干脉络和王冠的烫金图案。 在他亮出卡片的一瞬间,经理职业性的笑容僵住,惊愕失声:“您、您是……” 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时卷收起卡片,语气从容:“现在我能看了吗?” 第44章 害人害己 “当然。”大堂经理鞠躬邀请他到前台,吩咐其中一位,“把1006和1102这两天的监控调出来。” “是。”不明觉厉的女孩漏着胆怯看了他们一眼,开始照做。 灵敏的眼珠在镜头两边迂回,盯着来来往往的可疑人,直至1102昨天晚上有个熟悉的身影路过,站定持续了一分多钟之久,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走人了。 而1006今天中午,又有他的另一位熟人刷卡进入房间,晚饭点前被人敲门喊走。 紧跟着就是半个多小时后,时卷进入1006,十分钟后离开监控器回到大堂。 “不对啊?”看清录影的前台惊呼,调出电脑上的入住登记,“这、这怎么会有人住呢?我这边在这位客人入住前显示的是空房啊。” 感受来自男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大堂经理紧张吞咽,指着她说:“怎么搞的?入住的登记也能搞错?平时怎么培训的!还不赶紧给客人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时……先生。”手帕拂去冷汗,大堂经理弯腰呈90度,迟迟不敢抬起来。 “非常抱歉,时先生。”两位前台见经理唯唯诺诺,也跟着照做。 “小事,前台登记失误这事应该不是巧合,你自己留着慢慢查,”抬手示意他们起来,时卷面无表情,“但我现在有件大事需要你帮忙。” 大堂经理掐出谄媚的笑,点头:“您说,我一定照办。” “过来。”勾动食指,时卷凑到他耳边低语吩咐了几句。 “这……”听完,经理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下弯,颇感为难,“会不会……” “不会。”男人双手插兜,给他吃定心丸,“我担着,如果上边开查,你就把今天的事情照原委告诉他们,他们会担待。” “好,那我这就着手去办!”有他做担保,经理转忧为喜,边点头鞠躬边走向前台,对两个小妹嘱咐了几句,回头拿了张金色的房卡给他。 趁他还没张口,时卷就把卡推回去:“普通大床房就行。” “没问题。”周到的经理转而掏出另一张房卡,附带一张名片,两眼眯成缝,“如果后续您还有什么需求,直接打电话找我,员工不懂事,给您添乱了,非常抱歉。” 收好房卡,时卷语气恣意:“没事,能办成我交代的要事就行。” “一定!”经理竭力保证,“我保证亲力亲为,绝对没有差池。” “嗯,加油。”白天拍戏晚上还要和暗黑势力作斗争,时卷早就疲惫不堪,打个哈欠敷衍两句就再不过问窗外事,去新开的酒店房间睡觉了。 料定晚上会发生事故,他特地调的响铃模式。 暗夜深沉,时卷在床上睡得正安逸,一阵阵和缓的铃声如淌泉般溢向耳朵。 陷进枕头恬睡的人眼珠藏于眼皮里转了几下,睫毛颤动,开始四处捞手机。 “您好,时卷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来电人是李瑞明导演的助理,着急地加快语速,“原定计划明天您要拍摄的片段由于人员调动延缓了,我已经把明天的新通告发给您了,希望您闲暇之余能过目一下。” “好,辛苦了。”没有多余的话,时卷本想挂掉,忽而紧闭的眼睛睁开,撑着困意象征性地演了两下,“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人员为什么会变动?之前都定好了呀。” “这……明天您来剧组应该会听说,”电话里的年轻小伙吞吞吐吐,“我还要通知其他演员,不打扰老师休息了,晚安。” “好吧,”拿出做作的语气深表遗憾,时卷说,“晚安。” 挂掉电话强忍屏幕光线为自己调好闹钟,他短暂眯了一会起床背新剧本的台词。 翌日天没亮,男人提前抵达现场,还在搭景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稀奇的眼神还揉杂了一抹他看不懂的情绪。 “时卷老师?您今天来这么早?” “昨晚背词背得睡不着。”实际上是想早点过来听听他精心设计的翻车瓜。 剧组里的员工都是顺风耳,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就盘根错节地往其他人耳朵里延伸,他不需要主动问,就会有人耐不住寂寞跟他攀谈八卦。 这不,他坐在位置上假装读剧本,为他做妆造的工作人员朝镜子里窥探,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时卷老师手上这是新的剧本吧?” 不经意勾唇,后者一目十行翻页:“对呀,昨晚半夜紧急通知拍这个部分,说是人员临时变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李导的助理,他也不肯说。” “您还不知道呢?”递过去的话口成功让妆造师上钩。 合上剧本配合对方演戏,时卷懵懂:“知道什么?” 左右窥视确认四下无人,妆造师做贼似的伏到他耳畔:“昨晚有工作人员说看见倪鹤请吴真导演吃饭,特地灌醉他,想勾搭人家,结果让吴真导演察觉,气得跑去和李导告状,现在倪鹤的通告全都停了!” “我的天!”夸张瞪眼,时卷捂嘴后仰,“不会吧?这么抓马吗?” “是啊!”小姑娘越说越起劲,双眼泛光,“听说还是吃饭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房卡塞进人家口袋,让吴真导演主动刷卡进他房里呢~” “咦呃~”抖瑟肩膀,时卷学她的样子和语气,心里高兴地放炮,“难道他不知道李导和吴导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吗?也太着急了吧~” “可不是嘛!” 两人挤眉弄眼有说有笑,直到做好妆发出现在现场,和他搭戏的配角演员已经就位,而另一位主角宁兆呈在他出来前还在化妆。 百无聊赖,时卷主动找配角搭戏对词,流畅地对了几遍确定没问题,静等宁兆呈出来到时间搭好景开拍。 起早贪黑的工作人员穿着工服戴帽子,整齐的打扮里乍然冒出一张与众不同的隽秀面孔,来人脸上写满着急,越过重重人流朝他喊。 “时卷!” 正和配角们聊八卦聊的火热,加之现场器械声嘈杂,他压根没听见。 “时卷!”对方又喊了一声。 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仰天长笑的人表情固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怔了几秒,直至后面缭乱的步伐越来越近。 转头撞入那双急切与忧愁缭绕的眼眸,时卷惊讶:“岑琢贤?你不是说要去两天吗?怎么回来了?” “你没事吧?”马不停蹄熬夜飞奔过来,眼皮下的乌青未褪去,青年呼吸急促叉腰关心。 “没事啊……”听得云里雾里,时卷挠头,“我能有什么事?” 警觉的视线往左右两边的闲杂人等探看,岑琢贤握住他的手腕:“跟我过来。” 越过拍摄场地把他带到保姆车里,岑琢贤抽纸擦了把汗,开口笃定:“倪鹤那事有你的手笔吧?” “什么啊?”继续将装傻充愣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男人摆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眼见对方不语,拿出冰箱里的矿水泉仰头猛灌的同时还斜眼点动手机屏幕,时卷的注意力全都在他性感蠕动的喉结跟脖子上未被擦拭沿着颈部动脉滑落的汗滴。 发出舒适而沉稳的叹谓,岑琢贤调好手机刚要开口,就被某人沉浸式欣赏的目光烫得心口焦灼。 “咳。”用力咳呛唤回他的注意力,岑琢贤眼神飘忽耳根微红,将手机递给他,“自己点开热搜词条看吧,昨天半夜就开始吵了。” 第50章 很多营销号和剧组内部的工作人员认识,能得到一手消息,昨夜倪鹤停工的事情不胫而走,营销号大v亲自下场发微博内涵。 【跟着小圈来吃瓜】:[白鹤emoji]在剧组惹了不该惹的人惨遭退货,原本今天的通告全部停掉了,现在等[饺子emoji]处理完发微博 鉴于小道消息性质特殊,很多大v内涵不会指名道姓,而会用一些emoji表情代替艺人/栏目/电视剧等。 很快,微博那些爱吃瓜的网友就解码了[白鹤emoji]是倪鹤,[饺子emoji]是馄饨,既混沌悖世录这部剧。 于是#倪鹤被退货#的热搜词条持续高升,最开始倪鹤的粉丝不信,在广场辟谣。 可偏逢此时,倪鹤的后援会大粉突然发了一则语焉不详的话—— 【倪鹤后援团:……不想说什么,别人有后台,而他只有我们】 后援团的发文基本坐实了这件事,也激起了所有粉丝的怒火与心疼,于是纷纷下场开始扒到底是惹了谁?谁有后台? 首当其冲的倒霉蛋,就是当天和他对戏对了一上午,还有过‘加戏’历史的时卷。 于是,点开这个词条的广场都是一群粉丝的鬼哭狼嚎,以及愤怒宣泄。 [@混沌悖世录@李瑞明@这个卷卷不太卷滚出来,把事情说清楚!要人进组拍的是你们,不要的时候就直接甩到一边] [@混沌悖世录请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否则我真的会怀疑某位不能惹的时姓演员是不是和导演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们倪鹤真是无妄之灾,兢兢业业提前进组准备打戏,练到膝盖和手淤青了还安慰我们说“没关系,都是他应该做的”你们这样对他不怕天打雷劈吗] [知道消息以后我的手都在抖,我们倪鹤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是一个老实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人,但你们@混沌悖世录把他当人了吗] [粉丝有空在这心疼你家哥哥,不如多去心疼那些以前被他骚操作波及到的其他演员吧?之前作成那样,难道不是现世报吗] [真好笑,你们哥哥这个被富婆包养的人才叫有后台吧,这次后台搞不定了?要叫你们来替他征战?] [我记得以前有大粉透露过他是星映工坊的太子爷吧?让他爸来投点钱啊,投不出来就是冒牌货哈] [楼上落井下石造谣的都是什么成分?富婆包养这个事几百年前就澄清了,上赶着泼污水为前同事说话一律打成时卷的粉丝] [倪鹤是什么人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告诉我,我追他三年了,有眼睛自己会看!我只知道他日复一日都在跑剧组,勤勤恳恳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点进广场就看见一群阴兵,魔怔了吧] [这是粉丝为了保证艺人合法权益的正常诉求,真路人就给我闭嘴,下场的一律打成前同事粉] 第45章 心在放羊 “哈。”广场群魔乱舞,极个别抛弃正常逻辑不讲理的言论闹得时卷语塞发笑。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登大号摇醒这些装傻的人,然后轻轻趴在他们耳边低语:hey,你家哥哥不止有你们,还有富婆~ 揉捏太阳穴,时卷百般强忍这股冲劲,重新组织语言:“这些人真是,尽逮着我薅啊。” “所以,”慢条斯理取回自己的手机,岑琢贤弯腰与他对视,“倪鹤最开始想针对的人是谁?” “应该是我吧,”他有理有据地分析,“毕竟吴真导演是我的熟人,如果今天传出来的绯闻主角是我和吴真导演,那这里能做的文章就多了。” 清了清嗓,男人字正腔圆地胡扯那些营销号能编造的话题:“《时姓演员夜袭吴真导演》《娱乐圈内,演员的资源与导演究竟有无挂钩》《时卷与吴真导演的二三事》等等等等……” 两两对望,岑琢贤把手摁在他右边的坐垫,两只点墨的眼睛夹带狎昵:“然后你将计就计,反击了?” “我哪有这种本事啊。”丝毫不为他的质疑所动,后者表现坦荡,直勾勾与他对峙。 没有说话,青年深邃的眼眸盛满质疑,在他双眼之间扫射,最后落到他结膜皱起的唇瓣。 岑琢贤起身把桌上的塑料盒塞到他怀里:“四果汤,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就买回来了。” “哇喔!”得到额外的吃食,时卷眼睛跟灯泡似的瞪圆点亮,大喜过望的同时不忘调侃,“谢谢茶烧包!” 岑琢贤皮笑肉不笑:“再叫这个称呼你就把东西还我。” “我不!”将食物紧紧护在怀里,时卷奋力抗争,“我要放冰箱里,等中午收工回来吃。” “随你。” 离开拍时间还早,时卷不急着离开,把东西放进保姆车的小冰箱里,坐回去看青年收拾背包里的物品。 “你是怕我出事,特地赶回来找我的吗?”疑问挠得他心痒,时卷忍不住脱口问他。 没有正面回答,岑琢贤手上动作不停:“昨晚看到热搜就猜到一点苗头,看见他大粉亲自下场还拉你共沉沦,担心你心态受影响。” “哦~”抑扬顿挫的长音寓意无穷,时卷心花怒放晃了晃腿,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人,“没想到岑大神对搭档这么关心呢,不过你安慰人的方式一点也不好。” “不好?”他的不满传进耳朵,青年风尘仆仆连夜赶飞机回来,熬的眼下乌青还没补觉,结果就得到了时卷的一句‘不好’。 岑琢贤倚桌抱臂,勾起嘴角的弧度讥诮:“那时卷老师说说看,哪样的安慰方式才叫好?” “你过来,我告诉你。”冲他招手,时卷眸底闪过几不可察的狡黠。 佯装没看穿他的心思,岑琢贤步步朝他走近。 在仅有一步之遥时,时卷摊开双臂环住他的腰,面颊贴于青年心脏,呢喃:“要像这样。” 靠上去的那一瞬,岑琢贤手指蜷缩,心脏就像有成群结队的牛羊在飞奔,而放牧的那个人,正是时卷。 喉结上下滑动,青年放置两边大腿的手早已握拳发麻,迟迟没有动作,站军姿一样立在原地。 “好了,谢谢!”不多逗留,时卷豪爽地拍了拍岑琢贤的背,提起古装下摆起身,“我去拍戏了,一会见。” 车门严丝合缝将青年独自关在密闭的空间内,他举起自己的手望得出神,最后摁在浅尝辄止后空荡的心口。 牛羊跟着放牧人跑了,心脏也被啃食成无色的荒原,除了寂静,什么都没为他留下。 到现场的时候宁兆呈已经就位,李导和吴导正低语,两张脸出奇的一致,写满苦大仇深。 余光瞥见时卷,吴真马上把注意力转到时卷身上,横眉竖眼怒视他许久。 后者熟若无睹,背过手蹦蹦跳跳往宁兆呈那去:“小宁,咱们对个戏吧~” “行啊,”宁兆呈就等他来,立起手刀遮掩唇形,“昨晚的事听说了吗?” 时卷麻利接话:“听说的不能再听说了。” “啧,今早的微博也看了?” “看了。” “起承转时卷,你和倪鹤的过节有这么深吗?”不可思议的眼神在他五官流转,宁兆呈琢磨半晌,“是有几分姿色,但不至于这么啊——” 还等他说下半句,岂料对方忽然扑腾跪地,动作干脆没有半分前摇,不知道的以为在拍宫廷戏正行礼。 宁兆呈看也不看就知道踹他的人是谁,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岑、琢、贤!” “嗯哼?”居高临下睥睨狼狈的后者。 “你简直没大没小,这样对前辈不怕遭天谴吗?”等不及掸去身上的尘土,男人双眼冒火,朝他狂甩自己的宽袖。 嫌恶地别开脸,青年腰身后仰:“你在外面坏我名声,我踹两脚怎么了?” “纯属污蔑!我坏你什么名声了?你说!”气势汹汹发威的人看到岑琢贤食指指向时卷,循着视线落到第三人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嘴脸上,恍然大悟。 “时卷,你也和他沆瀣一气?” “没有啊,”眨动天真无邪的眼睛,他答,“我就是单纯觉得茶烧包很可爱,喊了两句而已。” “而已?”声调骤然升高,宁兆呈弹开数米远,宽袖拿来做虚掩,“我跟你讲,你别跟这个茶烧包学坏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和乌贼一样黑得很。” “那巧了,”时卷眯起眼睛,笑着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话行至此,岑琢贤瞄过他,翘唇没说话。 “别闹了,准备开拍。”接了一通电话回来,李导语气严峻,虽日常也不苟言笑,但此时锋利眼眸大有不同,隐约可见愠怒。 “好的。” “没问题。” 查出端倪,时卷和宁兆呈顿时敛色绷紧神经,不敢再开玩笑。 倪鹤算计吴真的事情基本整个剧组都传遍了,现下谁也不敢在李导这火上浇油,所有人战战兢兢地干活,生怕稍有差池就成为李瑞明泄愤的工具。 第51章 没有通告提早回来的岑琢贤倒是心态平和,和两位导演并排坐着,观察监视器里正入戏的两个人。 — “蠪侄族的狂潮昨夜趁守卫不注意私逃,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宁兆呈仔细叮嘱,“他们蠪侄一族的梦魇幻术尤为厉害。” 时卷颔首:“你放心,横公鱼族和我族素来有交情,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临时改的通告接的是前一天他、宁兆呈、靳枭及倪鹤演的捉拿赤鱬族族长沣沂回监察司问罪的戏。 剧本里,倪鹤饰演的狂潮连夜依靠梦魇术逃亡,监察司拥有追踪本领的捉妖师探寻到他逃往横公鱼边境的踪迹。 而横公鱼族与驻守在边境的人族已在共洲问题上僵持几十年之久,担心狂潮会潜入内部趁机作乱,监察司特派利汀前往。 宁兆呈拍他肩膀,任重而道远:“你身为妖族去平复共洲问题,虽能代表监察司,但难免会在人族有心之士那儿落口舌,这次就让殳缈和你一起去,她有人族血统,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 “好,”眼帘下垂,时卷惆怅的语气充斥犹疑,“此行凶险,麻烦你不要告诉利什。” 其实不然,原著中,利汀要继承族长之位必须要炼成鲛鱼族的法宝万年灯,而万年灯的炼就方法在上任族长联合横公鱼族消灭蛊雕族陨落后,就已经失传了。 他这次去解决共洲问题的目的,除了捉拿狂潮之外,一是为了向横公鱼族打探炼就万年灯的方法,尽快继承族长之位,在监察司由预使转为正式监察使; 二则是上次抢婚为利什疗伤时,利汀起了疑心,想用万年灯的回溯之法,找寻利什的真实身份。 因此,这件事绝不能让利什知道,也不能让他跟着。 “难得啊,”眉眼散漫,男人噙着疏懒的嘴角调侃,“你们兄弟俩平时形影不离,这次居然主动要求他别跟着。” 时卷笑得逞强:“他该学着离开我,时下外争内乱,同族异族相害屡见不鲜,万一将来我不幸战死……” “呸呸呸。”宁兆呈双眉拧紧,埋怨,“好端端说什么丧气话,你可是鲛鱼族里修为最高的,如若得到万年灯,除上古妖脉以外没几个人能匹敌。” “我说的是万一嘛。”时卷掀开眼帘浅笑,眼眶蕴含无尽的悲怆,就像沉淀于海底的珊瑚礁石,里头是千疮百孔的白色。 — 沉浸于监视器镜头前,岑琢贤目不转睛围绕那人身上,镜头前和现场对戏的感觉各不相同。 只有在镜头前,青年才能切身体会当初试戏时,李瑞明导演非要时卷尝试这个角色的缘由。 从打戏到和配角的对峙,时卷把这个角色演绎得自然而流畅,仿若他就是与生俱来的引领者。 尽管往常嬉皮笑脸,但到正戏,男人翩然出众的仪态和他那张姿容绝伦的五官尽显,让人彻底抛去综艺里他的个人形象,且毫无违和感。 短暂空白的大脑从中飘回来,不知怎的,岑琢贤忽然觉得—— 也许在镜头前赋予『利汀』这个角色个人特质的时卷,才是他内在的真面目。 第46章 跟他回老家 “好,结束!” 今天李导像是为了赶进度一连拍摄了好几个片段,从早晨拍到凌晨,时卷和柳琪走完最后一波戏份,不约而同举起胳膊绕圈放松。 “各位听好,我在这里通知一个事情啊。” 拍掌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瞩目,李瑞明拿起喇叭,“这半个多月,大家进组练打戏、赶进度都辛苦了,明后天的通告改了,为了犒劳大家改成公休,好好休息两天,回来咱们再继续拍摄。” 其实,为什么原定的计划改变成公休,大家都心知肚明。 倪鹤是这部戏的空降兵,他出了这档事要被退货,背后的资本是撤资还是要继续商议都在等李导发话。 这也是为什么倪鹤自己的工作室不下场,而要让后援会大粉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引导舆论,把火烧到时卷身上。 在事情没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有转机。 “好耶,谢谢李导!” “李导辛苦了,万岁!” “放假啦,感谢李导!” 大家除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外,没人会傻里傻气地戳破,反正最后只要还能拍,大家的工作就不会丢。 至于如何解决目前的困难,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该考虑的。 几位主演相视一笑,彼此低头不语。 “公休日准备去哪?”问这话的是宁兆呈,“隔壁剧组请我去客串,你们两个女生谁有空?一起去吧,刚好还差一个角色。” “我没空。”脸颊侧边的酒窝漾起,杨橙好看的眉眼弯成月亮,“刚才李导给我下达了一个任务,我要回公司商谈。” “什么事呀?”看不得她装神秘,时卷好奇心爆棚。 女人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先保密。” “切~”撇嘴表示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柳琪除了眼下这部戏外,没有其他工作,曝光的机会当然多多益善。 “行,那柳琪跟我一起,我跟隔壁剧组说一声。”拿出手机打字的间隙,宁兆呈下巴歪向旁边的岑琢贤点了点,“你呢?” 岑琢贤:“我要回老家一趟。” “才回来,你又要走啊?” 惊讶的话语没过大脑脱口而出,当其他几个人把视线投向他的时候,时卷才意识到自己这语气就和质问长久不归家的丈夫没差。 “我、随便问问……”他佝着腰,语气减弱。 面前的人轻笑,问道:“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回老家?” 顶住几双炯炯发亮的眼睛,时卷硬着头皮找补:“反正、我也没别的活动,你邀请我,我就去咯。” “行啊,”分外给面子,青年忍俊不禁,“我邀请你,一起来吧。” “……”夹在他俩中间的宁兆呈张口想说什么,被岑琢贤怼来的肘击吓得闭紧嘴巴。 和岑琢贤出发坐飞机回老家的当天,时卷还接到了蒋樵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公司让他来打探,倪鹤这件事情的真伪,以及倪鹤粉丝在微博声讨的真伪。 说白了,就是公司高层派蒋樵来问他是不是真的和吴真有一腿,跟吴真李瑞明一起陷害倪鹤。 冷漠听完全程,时卷没有正面回应,反问:“如果是真的,你们打算怎么做?是假的,我被倪鹤粉丝网暴的事情,你们会替我维权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狂挠头,不知该如何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倪鹤来头不小嘛?星映工坊的股东和咱们公司高层认识,前两天吃了顿饭……” “哦,所以呢?”时卷面无表情,“意思是威胁我不要轻举妄动,也别想在微博上发声,任由他们骂我,对吗?” “啧,哎呀、你看这事闹的——”作为没话语权打工人,蒋樵没办法昧着良心用公司的原话去威胁时卷,但又不能不提醒他,进退两难。 “行了,我知道了。”和他认识时间久,时卷明白这话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不便为难,“我压根没想上微博说闲话,这几天我不会上线。” 说完,他就恼恨地把电话挂了。 邻座完整听完所有对话的岑琢贤看他气呼呼的模样,翘起二郎腿:“要不要我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哇塞~”布满怒意的脸上晃过一抹无语,时卷表情滑稽,“你自从为自己平反以后演都不演了?以前的谦虚、温和、绅士……全都被吃啦?除了打人就是打人。” 余光若有若无往他瞟,青年说:“我很少打人。” 时卷歪过身子凑近:“那你打过前队友吗?” “打过。” “谁啊?这么荣幸能被你打?” 垂首难以自抑地溢出笑音,岑琢贤答:“lucky,他老想和我炒cp来着,警告过好几次都没听,最后曝出假赛背刺我的时候,没忍住揍了一顿。” “哦~”这声尾音意味深长,时卷眼珠子滴溜绕了好几圈,没憋住又问,“那我是不是要离你远点,万一你也打我怎么办?” “不会。”坐姿端正的人忽然倾斜向他,深杳目光落到时卷脸上,话语间的奥妙令人参不透,“比起打人,我还有很多其他办法治你。” 漫不经心的语调夹杂鼻音显得沉闷,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卷觉得他说话的尾音始终带着危险,顶入耳膜,没入心间。 头皮瞬间发麻,时卷坐回去的同时,把身体歪向另一边,远离某人。 看他歪七扭八的姿势,青年不怒反乐,改变姿势将二郎腿翘至时卷那一侧,身体重心也压至离他更近的地方。 岑琢贤老家离影视城较远,且路段偏僻,两人搭飞机两个半小时落地,还要打一个小时的滴滴才能抵达。 山路十八弯,有些路甚至没修好,全是土砾,车子摇摇晃晃,晃得男人头晕眼花翻江倒海,下车的时候险些吐在路边。 第52章 “山沟沟路陡,”拍他后背,岑琢贤贴心帮他摁后颈,“还要话梅吗?” 唇色苍白得说不出话,时卷嘴里含到没味的话梅还没咽下,摆手婉拒。 “我带你去我的家把行李放一下,坐着休息会再走吧。”接过他的行李箱,岑琢贤拎着他一路往水泥石路里走。 村里四通八达,每户红砖堆砌白漆刷底的房屋长得一模一样,距离还挨得极近,若不是在这长久居住的人,必定会迷路。 绕过第五个拐角,岑琢贤站在其中一家铁门前,说:“到了。” 时卷特地仰头瞧了一眼,这是一座自建的三层楼房屋,表面和他刚才在路上看到的房子如出一辙。 “这里的漆都是村里搞建设开发的时候统一刷的,所以都差不多。”看出他眼底溢出的疑惑,青年主动替他解答。 “哦,难怪长得像多胞胎。”时卷和他开玩笑。 把人请进门后,青年用锅给他烧了碗热水:“家里的饮水机很久没用,怕不干净,多担待。” “没事,谢谢。”捧过他递来的碗,时卷吹凉后小口嘬进嘴里。 趁人在整理卧室和行李箱,男人伺机走动悄悄观察,从墙上用刀刻的丈量尺、幼儿园得到的大红花、小学时期的三好生奖状、他长大夺冠的照片、到眉开眼笑的全家福…… 这里的每处印记都像淌着阳光闪闪发亮的碎片,昭示这个家的主人们有多么温馨幸福。 鬼使神差拿食指在那张全家福中间的小娃娃脸上戳了两下,展颜嘀咕:“小时候黑不溜秋跟瘦猴似的,长大怎么帅得这么明显。” “大概是基因突变吧。”抱臂旁观许久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操!”猝不及防吓到破音,时卷和弹簧似的弹飞一米远,手臂呈防备状态挡在下巴,“你属猫啊,走路没声音?” “是你看得太入迷了。” “胡说!”眼皮眨动频率异常,时卷心虚,“我就是参观参观。” “晚上有的是时间参观,身体好点我们就先出门吧。” “去哪?” 倚在泛黑陈旧的木门边,岑琢贤眉宇轻佻,逐字逐句咬得玩味:“时卷老师连来干什么都不晓得,怎么敢随便跟人回家啊。” “我以为纯粹就是来参观,然后你……带我玩两圈?”语气逐渐变弱,男人的话显得没有底气,“所以我们要去哪?” 岑琢贤抓起钥匙往外走:“把你卖了。” “哦,”毫不畏惧跟过去,时卷口吻随意,“那你卖吧,反正不出半个小时,我肯定会回到你家。” “你能从这绕出去再说吧。”对这番话不屑一顾,岑琢贤带领他走回刚才下车的地方。 路边停着好几辆车,青年摁了摁解锁键,其中一辆扑了尘土许久未开的奔驰探照灯亮起。 拿布擦干净,帮他开启副驾驶座,简言:“上车。” 管他去什么地方,时卷二话不说先钻进去。 时间充裕,青年路过蜿蜒的山路和未修建好的石子路时,特地放慢速度,生怕副驾驶座的人再次晕车。 约莫十五分钟,车子缓慢在一处山头的坟地附近熄火。 时卷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终于知道他回老家的真实目的。 “你、你……” 怎么不早说!早说他就不跟来了!这多冒犯啊! 扫过身旁瞠目结舌的人,岑琢贤下颌靠外点了点:“下车吧,来都来了,看看两位老人家。” 你带外人来看你爸妈不觉得很奇怪吗? 以及,‘来都来了’这句式是这样用的吗? 时卷心里有一万句想吐槽,奈何此刻所处境地特殊,他不便多言,选择噎气闭嘴。 第47章 安慰人的方式 来都来了,时卷主动帮他取出后备箱祭奠用的篮子,勾在臂弯一路朝里走。 上山没有路,全靠走哪算哪,有时没地下脚,他们还得踏着村里其他人修建的墓跨过去,他着实没经历过,觉得抱歉。 嘴里连连念着:“抱歉抱歉,打搅大家的美梦,借过一下啊。” 岑琢贤在前头听见,忍俊不禁:“这些叔叔伯伯都是村里头的,你怕什么?” “他们认识你又不认识我,你当然不怕了!”理直气壮反驳他时,后脖颈吹过阵阵凉风,时卷霎时僵硬,畏畏缩缩地说,“对不起啊叔叔伯伯~” 然后看向那边乐不可支的人,嘴唇下撇:“还有多久啊……” 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脸上还沾了点不知哪里飘来的金箔,岑琢贤帮他抹掉,伸手:“上去就到了。” 递来的那只手扒过水泥略带粉尘,时卷想也不想就握了过去,借力使劲攀爬。 终于,在跨过两座坟头后,抵达岑琢贤父母的墓碑。 跟现代偶像剧里的陵园大不相同,岑琢贤父母的墓碑瞧着还很新,用高高的黄土堆垒,黄土两边围了一圈砖石再用水泥封好,与隔壁的坟墓隔开。 青年蹲下来,用小铁锹刨了个坑,时卷也跟着他下蹲,拿出篮子里的纸钱堆在坑的最底部。 “你这土表面看着挺新的,之前翻新过?”打着后,时卷一边往里投,一边观察坟堆表层。 “小心手。”见他左顾右盼,岑琢贤好心提醒,并解释,“我妈死的时候就翻新过,前年我爸也死了,我那会只能匆匆先火化,放在隰荷市的殡仪馆,直到去年才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前年……”投纸钱的手骤然悬在空中,时卷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不就是岑琢贤曝出打假赛,最水深火热的时候吗? “嗯。”青年低低应了一句,“我爸妈是这的果农,中学那年,我妈推着果车去城镇卖东西,在山路拐弯的盲区给人撞死了。” “我爸在这给我妈修了座坟,三天两头来这看望,后来我签约战队,我爸就把果树承包给当地认识的村民到隰荷市陪我。” “……后来呢?”男人眼睑微红,讲话带着鼻音,“他、是生病,还是意外?” “血癌。”颊边流露自嘲,青年说,“我最后悔的地方就在于,他在临死前看到的,不是我光鲜亮丽的样子,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侮辱。” 缄默低头的人,一口气堵在喉咙和鼻腔,上下难平,时卷竭力憋回眼眶翻涌的热潮。 他终于更深层次地了解到,当初粉丝在直播间说的那句‘没有人能笑着从岑琢贤的19岁走出来’的含义。 觉出他别扭的情绪,岑琢贤轻笑,没忍住用脏兮兮的手掌抚摸他的头:“怎么?演员共情力这么强啊?” “不是,”没心思和他玩闹,时卷认真把手里的纸钱烧完,拍拍手掌的灰站起来说,“就是单纯为你难过。” “再难过也顺利迈过去了。”跪地磕三个响头,青年拍掉膝盖上的泥土,刚要叫身后的人离开,却无意间撞入那双被蓝海湮灭,充斥难过的眸子。 山间微风清凉,带起时卷的秀发和宽大的衣袖,他只静静地站在树隙里,青年就能探知他眸底那抹化不开的悲伤。 缓慢吐气,岑琢贤掀唇低语:“还记得你教我安慰人的那个方法吗?”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青年一把扯过他的手腕,把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短短几秒,心脏的电流从时卷的左侧穿至岑琢贤的身体,火星四溅,所过之处皆自燃,竹叶呲呲啦啦摇曳着,进入耳中,仿若成了被引爆的烟花、助鼓的心跳。 “谢谢你。” 时卷听见他伏在自己耳边这样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 陪我到这里,听我的故事,为我难过。 谢谢你用‘文司涓’的身份陪我度过当年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不论是一时兴起也好,认真投入也罢。 “不客气。”安静待在他怀里有些闷,时卷蹭了两下,撇头将鼻尖露在空气里。 “好了,我们赶紧下山吧。”越晚下山,这里越显阴森,担心对方吓得睡不着,岑琢贤短暂拥抱过后,催促道。 下山的路自然比上山容易,更别提他们纸钱烧光,把供品留在山上,手里轻松不少。 只花了上山路一半的时间,两人折回原路,开车回家。 “你先洗澡吧,”指了指空出来的小隔间厕所,岑琢贤问,“我定机票,明天中午吃完饭回去?” “这有什么好吃的吗?或者,你家冰箱有什么吃的吗?”他们今天中午和晚上吃的都是下飞机时候买的自热火锅。 岑琢贤:“没有。” “那咱们还是饭点前赶路去机场买吃的。” “行。” 伸懒腰,没形象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时卷捧睡衣进厕所洗漱。 自建屋的厕所虽小而干净,但长期没人用的照明点灯洗着洗着会短路,三长一短三短一长怪吓人的,时卷洗头都只敢睁着眼睛,胡乱搓了几下立刻穿好衣服躲进床里。 第53章 同样洗漱好的岑琢贤一进门,就望见自己床上裹紧被子缩在角落的人,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恣意挎于脖颈,一步步朝熟睡时卷走去。 木床板承受重力的那一刻免不得发出丁点嘎吱声响,他悄无声息抚过对方的头顶发梢,确认他的头发干透了,预备收手,眼睛却如黏在那张温顺安然的脸上。 屏息静气盯了他许久,悬在半空的手坠落于他侧脸之际,原本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的时卷倏地睁眼,迅速捉住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人赃并获。 “你——”瞳孔扩张,岑琢贤错愕失声,“装睡?” “岑大神~”杳杳目光扫过他的手,带着促狭,“你这举动,可不像个直男哦。” 耳垂浮起一抹淡红,被捉弄的青年恼羞成怒,中指和食指关节掐住时卷的左脸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两个指头像蟹钳一样,咬紧他的脸不松手,男人痛苦叫唤的同时还试图挥开。 “刚才不像,现在像了。”面无表情松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毯子,再把角落的竹木折叠床摊开放好,躺上去。 “你不睡这上面吗?”时卷诧异,他刚才还特地留了空间给他呢。 岑琢贤枕着后脑勺挑眉反问:“你希望我睡你旁边?” “……算了,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呵,”青年轻蔑一笑,“这话难道不该我说?” “哦吼,那你可得小心点,”带有报复性地踹了两脚,时卷拿腔拿调,“我睡姿不好,晚上要是踹到不该踹的人和地方,可就糟糕咯。” 翘唇没说话,岑琢贤手掌往那只作乱的脚上一握,拇指贴在脚踝骨突兀处轻轻摁捏。 “咿呀~”触电般收脚,时卷发出柔软的怪叫,捂紧双腿质问,“岑琢贤,你还是不是直男啊!” “你说呢?”平躺于床面的人斜眼反问。 待他蜗牛般蜷缩进被窝,闷声回答:“深柜。” 青年不解:“深柜?” “就是、可以变弯的意思……”没敢往床下瞟,时卷背对他弱弱地说。 “你觉得是就是吧。” 觉得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像在敷衍,时卷气不过,直白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忘不掉前女友,还想当深柜,雨露均沾是吧?” 这番话好似戳中某人的笑点,身后躺着的青年笑音不绝,拖沓的语调蕴含狎昵:“反正我只有一个女朋友,再多交个男朋友,也互不影响吧。” “岑琢贤,”气得他直接从床上飞起,时卷指指点点道,“你、你、你这思想很危险!枉我之前跟你刚认识的时候还夸你痴情,你居然想脚踏两条船!” 任由他发作,青年不恼不火地反驳:“你怎么知道就是脚踏两条船呢?” “……”模棱两可的话语瘆得人发毛,空气朽木发出的细微响动都不自觉令时卷加快心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年的眸色似暗中闪光的黑曜石,瞥向他时,带着不可多言的深奥,“如果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脚两条船。” 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男人心想:废话,两个人都是我,你脚踏两条船我能不知道? “怎么?”发觉他的沉默,岑琢贤故意提示,“要是不想体验偷情的刺激,那你帮我想个办法?” “渣男!”义愤填膺骂了一句,时卷扎进枕头,彻底背过身不再和他说话。 本来精疲力尽昏昏欲睡的人,在他这番话后气得难以入眠,于是心生一计。 被窝里悄悄把手机光线调至最低,然后切换小号,在岑琢贤几天前的发送的好友申请那狠心点下拒绝。 与此同时,后边属于岑琢贤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弹响。 “时卷……” 听见那人幽幽喊着自己的名字,时卷当即闭眼装睡。 得不到回应,青年的视线从床上那抹背影挪向手机,腹腔收不住怒意冷呵一声,关机闭眼。 第48章 试试? 只放两天假,隔天起床,他们收拾好东西便仓促地返回剧组。 个人行程虽没有公开,但两个人随着知名度的提升,在机场候机安检的时候遇到了不少认识他们的路人。 时卷随岑琢贤回老家的词条讨论度实时上升,在登上热搜尾巴的那一刻,词条被极速掐灭,传播度很好地控制在两边的大粉和cp粉内部,没有进一步扩散。 回程飞机上吃了餐只顶饱不顶嘴馋的午饭,时卷咂巴不出味,回到影视城超市又买了些垃圾食品,准备带回酒店慢慢吃。 “我先送你回房间,你多睡会,”目光向下,缓缓落到他那鼓胀的手提袋,“先别吃零食,晚上杨橙请吃饭。” “杨橙?”他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她和你说的。” 下颌点过他的裤兜口袋,岑琢贤:“主演群里,她说今晚请我们吃饭,你每天不上网,只打消消乐啊。” “……”瘪嘴目露不满,时卷说,“网速太快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每天都要看别人因为一点小事对你骂骂咧咧,不烦吗?” 岑琢贤浅笑:“你总有理由。” 走进酒店大堂,就碰见了好几位剧组的工作人员,公休日大家没走太远,几乎都在附近闲逛。 “回来的时候你说你酒店换到十楼了?”犹记回来的路程时卷和他闲聊聊到的要事,岑琢贤从背包掏出房卡,“你等我,我和你换到同一层。” 时卷惊奇:“你干嘛换房间?” 只听青年不着痕迹地开口:“以防将来再有人想陷害你,离得近点好赶过去。” “哦?”戏谑的语调起伏不定,时卷牵唇问他,“你对你前女友有这么无微不至吗?” 轻飘飘扫过他不怀好意的神情,岑琢贤皮笑肉不笑:“以前没和他住过酒店。” “嗯哼~”雀跃往电梯口正对的沙发椅坐下,时卷惬意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行。” 来这住了许多天,时卷从没好好观察过这儿的设置,现下赶巧有时间,他一边把玩桌子上的翻盖打火机,一边仔细欣赏吊顶的刻画和四周墙面金碧辉煌的屏风。 无所事事之际,耳边电梯忽而‘叮’地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电梯口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灰蓝衬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白色高跟鞋点在瓷砖地面清脆果断,看上去就是个干练不好惹的强者。 来影视城的多半不是明星粉丝就是老板,原本时卷没太在意。 岂料,强势的步伐路过他身旁骤然停止,女人摘掉墨镜居高临下看着坐姿肆意的人。 不明所以,抬头瞧见她赤*裸裸袒露敌意的眼神后,时卷咧开嘴角直视她。 两人皆按兵不动,在等对方发话。 “你就是时卷。”率先沉不住气的,是那个女人。 “是,”大大方方承认,笑吟吟的眼底不藏丝毫温度,他问,“老板有什么事吗?” 女人也跟着微笑:“这个圈里少不了聪明人,但这么不聪明的,我确实第一次见。” 话里话外的阴阳时卷倒是听得清楚,翘起二郎腿无动于衷:“这个圈里我见过的人确实很少,但这么痴情的富婆我也是第一次见。” “还是说,”时卷眯眼看人,脸上透着一股邪性,“他的床上功夫真的好到您愿意为他摆平一切?” “你——”精致的妆容出现裂痕,女人放至白色皮包的五指紧缩压出褶皱,语气狰狞,“时卷,你眼界小认不清我是谁,我不怪你,但有件事你要明白。” 女人微微俯身,浓墨眼线跟随得意的眉眼飞扬,她逐字落重音:“得罪我,没什么好下场。” “咔嗒。” 翻盖打火机在手里打响,蹿出的火苗摇曳于空气中。 面对她的威胁,时卷挂着的嘴角不变,淡然眼眸浮起几分挑衅,轻描淡写回复:“试试?” 得到他嘴硬不肯服输的回答,女人不屑起身,尖长的指甲拂过发梢,自信接好他递来的挑战书:“当然可以,走着瞧。” “没问题。”翘起的二郎腿巍然不动,时卷目送他离开,眼底暗潮涌动。 “她好像是星映工坊的人,决定权还挺大的。”办好手续,青年自远处走来。 “诶呀~”歪歪扭扭向沙发靠垫栽倒,时卷佯装失意,“有些大神就知道看戏,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单手插兜,青年不咸不淡接梗:“看时卷老师没落下风,还演得起劲,我当然要躲起来好好学习一下。” “说到底还是不在乎,真心寒呐。” 默默掏出新房卡怼到他跟前:“换好了,走吧。” 看清房卡上的号码和自己是连号,时卷颧骨上扬,双腿在空中荡了两下站起来:“走!睡饱晚上吃大餐。” 风尘仆仆赶了两天路,时卷一股脑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后,换上睡衣呼呼大睡。 杨橙定的就是他们所在的酒店包间,时卷睡到点下楼,大家都已经来得差不多,并且懂事留出连个连排空座,给他和岑琢贤。 第54章 最令他惊讶的是,李瑞明导演居然也在。 错愕转瞬即逝,时卷颔首和李导示意后落座。 待青年姗姗来迟,和大家的反应都一样,看见李瑞明晃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讶,紧跟着寒暄坐到时卷身边。 等人来齐,坐在主桌的李瑞明突然端着酒杯起立,其他五人飞速弹离椅子,不约而同端起酒杯。 李瑞明:“我敬大家一杯,这段时间确实比较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都是小问题。” “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恭维。 男人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这些都是虚的,前段时间也出了很多事,但咱们这个行业现状如何……大家都懂,对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眸笑得别有深意。 环顾之际,时卷和岑琢贤对望,彼此读懂了对方想说的话。 李导这顿饭算是给他们打预告了,他们今天白天遇见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来给倪鹤擦屁股的,李导知道放这样一个爱惹争议的演员进来会给大家添多大麻烦。 或许是女人给的太多,又或许是后续能带给这个剧组更多的曝光度,所以他不得不为整个剧组的大局考量,委屈他们几个人,因此特地喊杨橙组了这个饭局。 “没事李导。”柳琪大度举杯,表示理解,“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剧的长远发展做打算。” “柳琪,当初你和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确实是委屈你了。” 过意不去,李瑞明端起酒杯回敬,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不过你们放心,这次多亏杨橙帮忙,咱们有了新的招商引资渠道,如果说他再出幺蛾子,等我们尘埃落定后,后续的宣传和活动就直接把他踹了。” “哇塞,”听说她为李导搞定了新的招商渠道,宁兆呈脸上堆满惊艳,“杨橙,你这么厉害啊?” “哪有,不单是我的功劳,”挠过太阳穴,女人颇有点难为情,“还需要大家都来捧捧场。” 岑琢贤不解:“什么意思?” 杨橙朝李导那望,后者双手交叉悠闲倚靠座椅,和她交换了个眼神。 “咱们这部剧不是要给五个主角都出一首主题曲吗?这两天放假,李导说『利汀』『利什』的人物主题曲,想让我的两位师弟来唱,我这两位师弟是当下流量最高的爱豆,如果能官宣,到时候二轮引资大会应该会轻松不少。” “那这和我们捧场有什么关系呢?”时卷感到疑惑。 “我两个师弟全国巡演结束,最近在附近参加一档慢生活综艺,正愁没有合适的嘉宾,想邀请我们五个人哪天收工去他们节目里玩,” 嫣然道来的同时,又怕他们觉得上综艺强度很大,杨橙当即解释,“就吃饭喝酒聊天,很轻松的那种!” “没问题啊!” “当然可以~” 柳琪和时卷两人异口同声,时卷则是因为包吃包喝,柳琪则是因为脱离大众视野太久,急需抓住每一个机会露脸宣传。 乌黑眼珠斜向身旁迫不及待双目炯亮的人,岑琢贤说:“我也没问题。” 宁兆呈坦然接受:“大家都没问题,那我更没问题了。” “那太好了!”兴高采烈合掌,杨橙喜笑颜开,“那我今晚就去联系,咱们找一天通告少、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去他们那档综艺。” 心里大石悬落,李瑞明沉了口气,拿起筷子催促:“既然都解决了,那咱们动筷吧,早点吃完明天还得动工拍摄呢。” 终于可以吃饭了! 边上饥肠辘辘等得将要晕厥,待李导动筷后,时卷紧随其后,疯狂卷入美食。 翌日早晨没有他的戏份,时卷和岑琢贤的重头戏被安排在下午,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带着肿胀的眼皮空腹去现场化妆。 趁工作人员再给他安假发套,时卷抓紧借柳琪的冰勺子敷眼睛,争取一会上镜前消肿回复自然状态。 敷着敷着昏昏欲睡,就在男人预备打盹的时候,脸上刺骨的冰凉霎时把人冻清醒。 混沌模糊的神志找回,时卷朝罪魁祸首嗔怒:“好恶劣的兴趣爱好!” 岑琢贤耸肩,昂起的眉峰染上痞气:“给你的。” “什么?”看清他手里冰块充裕的透明咖啡杯,男人面颊浮起一缕欢喜的绯红,抿唇道谢,“谢谢啊。” “不用谢,台词背完了吗?”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就坐,青年问。 “背完了。”作为看过原著又研究过剧本的他来说,今天这场至关重要的戏,并且记忆深刻。 第49章 入戏太深 原著这是利汀与利什敞开胸怀坦白情感的戏份,却也是两人走向分岔路口的序曲。 利汀和殳缈解决了共洲问题,成功从横公鱼族那里得知上代鲛鱼族族长炼就万年灯的方法,并运用万年灯的回溯之法中得知了利什的真实身份。 蛊雕族被鲛鱼族灭族,利什总有一天会突破身上的封印恢复真身,二人牵扯越深,利什将来知道真相就会越痛苦,利汀除了忍痛割爱别无他法,决定回到监察司和利什撇清关系。 而狂潮以蠪侄族的独门幻术再次逃脱,并潜入利汀的梦里盗取了他的记忆,也知晓了二人的秘密,预备联合上古枭神设计监察司,使他们分崩离析。 …… 倪鹤饰演狂潮的戏份早在事发那天上午就和时卷走完了,下午主要拍摄的是他和岑琢贤的对手戏。 这场戏要体现角色的深情与不舍,对他们来说难度相对较大,李瑞明特地给他们留了酝酿情愫的时间。 现下,时卷正和青年面面相觑,尴尬的氛围僵持不下,他清了清嗓,问:“你台词都过关了吧,一会的戏需要很充沛的情感,要不咱们先酝酿酝酿?” 不急不忙拿出冰水抿了一口,岑琢贤眼神飘向他:“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他抖了抖腿:“我是替你紧张,第一天拍的抢婚戏,是谁一直入不了戏都忘了?” “放心,你教我的方法挺好用。” “……”默了几秒,时卷脸色不好看,“和我拍戏的时候,你都在想前女友入戏吗?” 慢条斯理打量他垂落的眉眼,青年歪过肩膀凑近,轻声问:“这么在意我前女友啊?” 用力抽空胸腔积郁的怨气,时卷阴阳怪气:“想着前女友来拍男男戏,你可真是娱乐圈第一人。” 岑琢贤牵唇,明知故问:“那你说,我该想着谁?” 他义愤填膺:“当然是想着你演的角色!你要尊重角色!” “可之前这个入戏方法是你教我的,现在不满意的也是你……”说到这,青年嗓音故意压低,“你在怄什么气呢?” 没出息的声控属性着实叫时卷骨头酥软,暗地里悄悄吞咽,颓下的胸膛再次挺起:“谁跟你怄气,我只是在教你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男人如坐针毡,直接起立。 凝视对方隐隐动怒的肩膀起伏频率,岑琢贤反倒有心思调笑:“要不然这样吧,你委屈一下自己,承认自己是涓涓,这样咱们俩就能互相满足。” “岑琢贤你——”本想怒斥他这种不着调的想法,顺水推舟地再次否认。 可在扭头看见那双大大方方迎上来的热烈目光时,男人当下慑住,喉咙被棉花塞住似的,膨胀得难以张口。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被对方发觉了? 眼睫拼命扇动只为掩盖心里的慌乱,时卷强装镇定和他对视,失去知觉的脚后跟随时随刻都要栽倒。 像是没发现他脖颈若隐若现的汗,青年犀利的鹰眼照着他的脸来回扫射,缓缓张嘴:“突发奇想开个玩笑,看看你有什么反应而已。”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心虚到极点,时卷顾不上生气,使劲找补,“我是男的,‘他’是女的,性别不同嘛。” “那也不一定啊,万一他男扮女装……”听见对方凶猛的吸气声,岑琢贤淡淡扫过时卷震颤的瞳孔,似笑非笑,“或者你女扮男装呢?” “哈哈哈哈……”听完最后一段,忍耐力抵达极限的人尬笑两声,咬牙坚持,“岑大神可真幽默,之前洗澡的时候不是看过吗?我怎么可能女扮男装?” “有道理,”眼底笑意不止,岑琢贤慢悠悠起身,“那答案就只有他男扮女装了。” 话音才落,就被某人铿锵有力地否决:“这绝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青年顺势反问。 “……你想啊,谁会闲着没事干男扮女装骗人网恋呢?除了那些专门骗财,只有变态才会这么干啊!”此刻骑虎难下,时卷只能含着悲痛欲绝的心情说出诋毁自己的话。 令他郁闷的是,眼前那人笑得更高兴了,眼睛弯曲的弧度和拉满了的弓无异。 “嗯,”满意颔首,岑琢贤经过他身边,“我也这么觉得。” 第55章 言语间戏谑显著,却又该死地充斥着低音的潮湿与性感,时卷耳廓外圈泛起霞色,趁他背对自己赶去定点位拍戏的时候,斜眼嗔视对方。 “都准备好了是吧?”看他们主动走进比了个ok,李瑞明拿起对讲,“各部门准备开拍。” — “利汀!你终于回来了!”提前得知他要回来的消息,利什担心万分,早早守在监察司门口,待看见门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喜出望外。 岑琢贤飞速朝他奔去,高高束起的发冠随青年的奔跑而舞动。 在他朝自己扑来的那一刻,时卷短暂失神,只因这幅神采奕奕的模样像极了他从未见过的、也就此错过的岑琢贤19岁的年少。 随剧情的推进,岑琢贤用力将他揉进怀里,仿若陷进了某种用糖果搅拌好的泥潭,甜蜜却又危机重重。 时卷轻轻将他推开,复杂而悲伤的视线沿着对方的轮廓一寸寸攀爬,最后精准落到他似人类的黝黑瞳孔。 “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利什读不懂他的情绪,被他这样来来回回用眼神临摹,直觉觉得不妙,于是蹙眉担忧。 “没事,”细细抚摸他的脸,时卷露出逞强的笑,“我先去和司官复令,等会再来找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好。”虽不情愿想抓住眼前人问个究竟,但利什只能放他先进去。 岑琢贤的指关节颤了两下,抿唇隐忍侧到一旁,细节和眼神方面处理非常到位,像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找他问个明白。 还未从对方递来的情绪里出戏,在边上候着的杨橙按照正常节奏迎来:“利汀,我们走吧,司官还等着呢。” “好。”往前走了两步,时卷没忍住又扭头瞧了他一眼。 “这个节奏很好,继续。”悲情的眼神和即兴发挥得到李导的认可,认真盯着监视器,露出满意的笑容。 “利汀,”杨橙欲言又止,眼神于四处虚盼后还是决定说出口,“眼下人神妖三族势力纷杂混乱,更有枭神躲在暗处,哪怕你与他不是真兄弟,人与妖在当下也……” “我知道。” 剧本里,他应该等杨橙说完的,但或许是私心觉得利汀不想听见这样的答案,又或许是觉得他作为身负重任的族长真的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时卷没等她说完后半句,兀自打断。 杨橙也不惊讶,继续走戏,苦笑着说:“不是我多事,你看,我是神族与人族结合的后裔,搭档这么久,你也能见到大家对我的态度。” “我明白。”迈进殿前,时卷特定停下,正视她衷心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说这些话,殳缈,非常谢谢你。” 杨橙摇头示意他不必道谢:“走吧,司官还等着呢。” 饰演监察司大司官的演员李瑞明导演专门从吴真那个剧组特邀而来的老演员,和经验丰富的演员对戏轻松,杨橙和时卷丝滑走完戏份一镜到底。 镜头再次转向剧组找好的布景长廊,眼下正值藤本月季开放的季节,粉白色的小花簇簇争艳,剧组的鼓风机一吹,嫩色花瓣飞洒形成小雨。 白衣散发的时卷站在长廊里,任由花瓣飘落到自己的假发,飞起服饰飘带远远望去像是要把人带去天边的牵绳。 本该马不停蹄走向他的岑琢贤怔愣,立在那半晌,才定神走向他:“利汀。” 他回眸,早已被花瓣堆满发鬓也无法唤回眼底的光彩,时卷动了动唇:“阿什。” 少年欣喜:“我听到你给巫毕则的来信,说你炼成了鲛鱼族的万年灯。” “……是。” “你为什么不开心?”敏锐发觉他这次回来心事重重,岑琢贤私心帮他剥掉部分花瓣,问道,“是不想继承族长之位吗?” 看着满心欢喜为他拾去花瓣的人,时卷垂眼忍住将涌的难过,从兜里把道具组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将来想住在山岭僻静的屋子里,过无人打扰也无战乱的生活。” 讲话间,属于利汀这个人物的陌生情愫占据主导,时卷鼻腔酸涩,眼眶覆着薄薄一层水膜,“我这次去边境路途,遇上一间顶好的屋子,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 “利汀……”注视他手里那张地契,岑琢贤难以置信,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什,我会继承族长之位,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带领鲛鱼族在滨河一岸日益强壮——” 捉住他的那只手腕用力拉扯,岑琢贤逼迫他和自己贴近:“我们说好了的,我会帮你,利汀我会帮你!” 躲避他滚烫的眼神,生怕对方看清自己浓厚的不舍,时卷撑着他的胸膛,摇头哽咽:“阿什,你我非同族,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什么意思?”瞳孔乍然灰暗,除了诧异之外还添了不少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出去一趟,利汀的态度就变了。 “利汀,”青年声线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要我了吗?” 此话一出,积淀于眼头的情绪奔涌,时卷彻底红了眼圈。 “不要不说话,我要你看着我!”捧起对方的脸颊,逼他面对自己,岑琢贤唇线抖了抖,艰难而生涩地说,“你明明知道我——” “阿什!”脱口而出的话被勒令叫停,时卷眼神透着决绝。 “好……”彼此心知肚明,岑琢贤颓丧靠在他肩头,苦苦哀求,“我是你弟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你答应过我,将来你登上鲛鱼族族长的位置,就让我待在你身边,一辈子陪着你。” 和李瑞明肩并肩坐在监视器前,编剧满腹疑问照着剧本来回翻开,愣是没找到他们对戏的台词。 “导演,”他战战兢兢地往边上没有任何举动的人望去,小声提醒,“从那句‘不要我了吗’开始,一句都没按照台词来啊。” “没事,先看他们自由发挥,一会再保一条剧本的。”在管理剧组上一丝不苟,但在片场,李瑞明特别喜欢演员在片场自由发挥。 一则是有些演员入戏之后会呈现出比剧本还要精彩的片段; 二则是他不喜欢只会按照套路演戏的演员,这样的人演戏不够灵活。 第50章 刺激吃醋 原以为利什的‘一辈子’,只是人族短暂的几十年,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利什不止是妖族,更是鲛鱼族的死敌蛊雕族的遗脉,要是让鲛鱼族那些族佬知道,势必要赶尽杀绝。 念及此,被他求到心软的人咬住下唇,悬在空中准备回抱的那两只手握拳冒起青筋。 时卷把人推开,狠心拒绝:“不可以,阿什,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跟着我。” “为什么?”激动拉住他的双肩,岑琢贤眼中血丝泛滥,“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殷红的眼眶久久未愈,时卷保持缄默,将偏离的台词拉回剧本:“大战在即,几方势力虎视眈眈,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这话不假,也正好能拿来搪塞讨真相的利什。 “我不怕。”屈膝半蹲,岑琢贤注视他的目光柔情,“就算明知结局是战死,我也想和你一起身陨魂灭。” “阿什,”至此,利汀彻底心软,掩埋在成熟外表里的那颗真心不断发芽,他轻声呢喃,“哪怕有一天你会后悔呢?” “不会。”岑琢贤笃定,“我不会后悔。” 他本来不应该哭,可热泪酝酿过久,加之倾注在角色的感情和对方的递来的台词过于热烈,时卷右眼兜不住,泪珠沿面庞滑落,在粉底液表面留下笔直的痕迹。 青年看见,抬起衣袖轻轻为他擦拭,直到他用虚音说出那句:“好……” “很好!”走完所有既定戏份,李导第一时间拍手鼓掌,编剧也站起来鼓掌。 “时卷、小岑,你们即兴发挥那段特别有灵气,一会补完妆咱们再保一条,按照剧本台词走。” “好。” “没问题。”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上来给他们递纸补妆,时卷边擦泪边埋怨:“你刚才怎么不按台词来?害我情绪上来没忍住。” “太入戏了。”现下天气渐渐转热,走完一段戏的青年满头大汗,还在情绪里出不来,扯着嘴角苦笑。 又在想你那个神出鬼没的前女友了…… 话到嘴边因为人多生忍回去。 时卷知道这样纠缠不休很没意思,但他百般和以前的自己比较,无非就是想知道岑琢贤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说喜欢,可对方迟迟钓着他不承认,还敢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忘不掉前女友; 说不喜欢,那些片刻温存,以及眼神之间传递的电流又都不假。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卷自认为体质偏寒,哪怕吃冷豆腐都想快些下手。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大家进组拍戏一个月了,五月天是春季仅剩的温存,他们在剧中四季穿插拍摄,有时因为衣服太厚捂得浑身长痱子,有时又穿得单薄在昼夜温差较大的凌晨瑟瑟发抖。 第56章 幸而,岑琢贤有先见之明,热得受不了,时卷就会跑到他专门租的保姆车里乘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浑然不知那些天天拍到他们共乘一辆保姆车的cp粉在超话狂热共舞。 中途还和倪鹤对了几场戏,怪异的是,有了好几次前车之鉴,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开始收敛,在剧组一副改过自新的做派,妖也不作了,还经常请大家喝奶茶,对时卷的态度更是正常到没刺可挑。 但往往越是这样,时卷越觉得毛骨悚然,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有些人可能表面看上去知错能改,搞不好背地里正在琢磨拉个大坨的翔丢给他以示报复。 之前杨橙说的综艺节目,也终于在她卖力的沟通调动下,定好了录制的日期。 录制前,她的两个师弟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人物和剧情,方便创作词曲,特地来现场看岑琢贤和时卷演戏。 男人远远地观望过那两个人,个比较高的那个师弟穿得异常时髦,长相英厉,笑起来飞扬的眉梢都带着一股不羁放纵,单边耳钉破洞裤件件不落,看着就是个玩嘻哈摇滚类乐曲的。 另一个和他有天壤之别,穿着打扮日常,顺毛乖巧,但五官实打实的精致小巧,像有外国人的血统。 待到收工正式出发去参加慢生活综艺的那天,时卷特地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发现后者不只有外国人血统眼轮深邃,山根那颗痣更是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他的年轻貌美。 时卷假装喝酒打量地正起劲,椅子蓦然被用力扯远,颤栗的手致使杯子倾斜,完完整整倒在他裤子上。 “喂!你干嘛!”横眉瞪目望向罪魁祸首,时卷本想大声质询,却碍于镜头不好发作,只能竭力压抑自己的音量。 “这话该我问你,”从落座开始就注意到时卷一直在看那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杨橙师弟,岑琢贤递给他纸张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语气冷涩,“时卷,你在干嘛?有那么好看吗?” “多看两眼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那个小朋友也一直在看我啊……”嘀咕抱怨的同时,时卷感受隔壁来自对方试探的目光,点舌朝他抛了个媚眼。 小朋友被他大胆的举动吓到,低头握紧自己的水杯,两边耳圈透着粉色。 没等时卷下一步动作,那个坐在害羞小朋友身边,打扮潮流的朋克小伙伸出手,把人的椅子往自己身旁拉,举动和岑琢贤无异。 恰好轮到他自我介绍,时卷听见朋克小伙一边说一边坚持挪开他们的距离:“欢迎五位老师来做客,我叫谭荇洲,目前是男子团体成员,也是创作者。” “我是叶洄星,”生涩的耳圈还未褪色,那个长相精致的混血小朋友接着举手介绍,“我也是男子团体成员,欢迎大家来做客,如果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你们俩是一个团的吗?”听他们这样介绍,柳琪发出疑惑。 “不是,”谭荇洲解释,“我是杨橙的师弟,星星是我的师弟。” “哦~你们师门的关系还挺繁杂茂密啊。”宁兆呈弯下眼睛调侃杨橙。 “哎呀,”杨橙拱鼻子挥了挥手,“都是一个公司出来的,大家爱师兄弟姐妹地叫,习惯了。” “那个,轮到你了。”右边那三个乃至中间的东道主都介绍完了,叶洄星觉得不好怠慢客人,主动cue流程让坐在他左手边的时卷自我介绍。 “我叫时卷,是演员,演过《山河湾》《砂海谜案》等作品,目前待播的作品有《幽雨浮生》《君子攸宁》,正在拍的是《混沌悖世录》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这些优秀作品。”对镜头详细介绍自己的诸多作品,时卷摆出职业态度宣传。 “哇,你好正式,搞得我们都不习惯了。”宁兆呈靠在露营的折叠椅,抿了口小酒调侃。 时卷微笑接话:“有没有可能是我作品很少,对镜头做自我介绍的机会也少,所以要抓住每一个宣传的机会。” “说得对!”对这番话深有共鸣,柳琪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举杯跟柳琪在空中对碰,时卷抿水的时候拿胳膊肘捅了身后的人。 接收信号,青年张口:“我叫岑琢贤,可以喊我janus,非科班没什么戏,综艺咖和解说咖,目前正在拍《混沌悖世录》” 省去原电竞选手转行的介绍,常驻热搜的人不用说都能懂,毕竟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 “完全看不出来。”岔腿正在弄烧烤,坐在最中心位置的谭荇洲边撒孜然边说,“两位老师前段时间的综艺表现很抢眼,前两天我和星星还去看了你们的戏,完全不像半路出家的。” 听得出来对方是特地做过背调恭维他俩,岑琢贤举杯敬他:“谢谢。” “不客气。”拿起桌上的杯子回敬,谭荇洲为表诚意一饮而尽,然后把烤好的肉串先放进旁边叶洄星的盘子里。 温顺的青年小声倒了句谢,接过来啃。 将他们俩的举动收入眼底,时卷眯起眼睛意味深长,下一秒,视线被庞然大饼笼罩,鼻腔涌进一股芝麻焦香。 不客气地撕下来大半,时卷飞眼看他那张冷冽到结霜的面色,忽然笑了,拍他肩膀凑到耳边叫嚣:“我不就图个新鲜看看嘛,岑大神别吃醋啊。” 青年闻言不仅没有缓和,犀利眸光如铰刀向他射去,恨不得将人剔骨穿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喜欢年轻的。” “你等下——”像是有意激怒,时卷转头就问中间那两个人,“诶叶老师,你几岁啊?你看起来年纪很小诶。” “啊?不不不,不是老师,”正听右边那一圈人聊得火热,叶洄星耸肩吓了一跳,正视他虚声回答,“我今年21岁。” “哇喔~”视线若有若无往左侧瞟,时卷听见这个答案明显更来劲了,拿腔拿调地夸耀,“21岁好啊,21岁真是好年纪,我最喜欢21岁了~” 坐在身后,岑琢贤指关节嘎达作响,在他和谭荇洲双方的努力下,时卷和叶洄星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一整道银河。 此刻,时卷的座位几乎紧挨着岑琢贤,肩膀稍有不慎都能和他怼上。 他翘唇,蕴藏挑衅的瞳眸移至岑琢贤不动声色却彰显冷漠的脸上。 哼…… 时卷自鸣得意:怎么?只许你天天装傻拉长战线,不许我移情别恋啊? 对方表现得越生气,时卷越高兴,忍不住和其他人多碰了几杯。 光扯皮喝酒节目肯定没看点,谭荇洲作为节目的固定嘉宾,也是东道主,主动挑起大梁引导话题问:“大家都是因为什么接这部戏的?” 第51章 想找男的亲嘴 “我,”举手自告奋勇,柳琪大大方方道,“因为之前剧有点热度的时候家里突然有急事,等处理好回来发现流量过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资源跟不上已经很久没进组了,这次面试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只要有,就必须争气好好演!” “好!”时卷卖力为她鼓掌。 谭荇洲粲然鼓励:“老师加油。” 柳琪说的不错,当前娱乐圈着实太内卷,资源大都集中顶层,中底层偶尔冒头博得热度后,如果后续资源没跟上,很快就会被铺天盖地新来的流量明星埋没。 这也是目前越来越多演员开始上综艺的缘由,一则露脸告知其他导演还有这个人,二则万一有像时卷和岑琢贤这样走运的,在综艺表现出众备受关注,后期便能博得部分小资源。 “我可能属于比较走运的那一挂。”将垂至侧边的头发往耳后挽,杨橙嫣然一笑,“去年参加百花奖颁奖典礼的时候碰上李瑞明导演,他说看过我某部作品觉得我形象不错,就给我递了本子。” 宁兆呈酒杯见底,舒爽叹谓:“如果你是运气好,那我就是广交善缘,吴真导演推荐小岑,小岑推荐我来的。”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岑琢贤身上,青年展颜解释:“我的第一部戏在吴真导演电影里做客串,出场只有十分钟,后来他经常喊我去参加电影的试映礼,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时卷老师呢?”几个人都介绍过后,见他许久没吭声,谭荇洲提醒道。 握住酒杯出神盯着自己眼前的烤肉,时卷双颊涨红,扩散的瞳孔在谭荇洲尝试喊他的第二遍缓缓聚焦。 “啊?”空耳的人什么都没听清,懵然朝他望。 “我看看。”蹙眉把他的脸掰过来,岑琢贤看清他眼底覆盖的水膜,手背触碰长满赤潮的脖颈,无奈得出结论,“他醉了。” “胡说!”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前后摇晃一头栽倒到青年的怀抱,“我没醉,要吃茶饼。” 扫视桌上成堆的烧烤,青年忍住对方发丝搔挠肌肤带来的痒意:“茶饼是隰荷市的特产,我上哪给你给你弄?” “那你回去给我带。”死死揪住岑琢贤的衣衫,时卷一边拉扯一边口糊。 怕棉质衣服给他扯变形,岑琢贤哭笑不得,遏制他的手腕:“我明天刚好要回去办事,到时候给你带。” 第57章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岑琢贤局促扫过,发现杨橙和柳琪靠在椅子上噙着神秘莫测的嘴角,宁兆呈宛若探寻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大小眼惊奇而又不怀好意。 作为东道主的谭荇洲和叶洄星倒是没什么变化,前者长臂靠在叶洄星的椅背,霸道的姿势像在宣誓所有物。 看出他的不好意思,谭荇洲问:“岑老师也是隰荷市人?” 他摇头:“我住在隰荷,老家是陲邻市的一个小县城。” “哦~那挺有缘分啊,我是隰荷市人,”谭荇洲抿唇说,“我和星星这次来唱的人物角色主题曲,就是您和时卷老师的。” “我知道,前两天看二位来过。” 怀里死鱼般寂静的人忽而挺起,时卷侧过身子指着他们俩,嘟囔:“我也见过!摇滚师哥俏师弟。” 谭荇洲掩唇:“呵。” “啧,”从后侧绕过捂住他的嘴,岑琢贤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他喝醉了,要不然我先把他带回去,你们继续聊?” “那您赶紧把老师带回去吧,路上小心。”担忧时卷的状态,叶洄星细心叮嘱。 “好,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雅兴。”岑琢贤把身子和橡皮泥似的人背起,抬手跟大家道歉。 烧烤吃到一半,宁兆呈不满足地咋舌:“我还想多看会戏呢,就这样走啦?” “再看小心他又踹你。”柳琪和他调笑。 “我靠,你怎么知道?”当天没有柳琪的通告,照道理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柳琪笑得眼睛化作弯月:“我高强度刷微博,路透都有呀。” “啊啊啊!”摁住太阳穴,宁兆呈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圈,恨恨道,“丢人丢大了!都怪这个臭小子。” “诶呀,别太在意。”女人捅他胳膊喊他继续聊天。 另一边,伸长脖子注视他们离开的叶洄星耳边荡过谭荇洲悠悠的询问:“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一直在看那个叫时卷的老师?” “师哥……”猝不及防缩肩,叶洄星回首望向他探究的眼睛,解释,“我只是觉得时卷老师特别眼熟。” “都在圈内,说不定在哪个活动见过也不稀奇。” 只见乖巧的青年摇了摇头:“不是娱乐圈内的活动,应该是在我爸爸的哪个晚宴上见过,但我不记得了。” “你爸爸的晚宴?”谭荇洲不禁流出错愕。 圈内外几乎无人不知,叶洄星的父亲是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是在他父亲出席的晚宴见过,那时卷又是…… — 影视城虽地处偏僻,但多的是剧组在这拍戏,哪怕已经将近11点,但去保姆车的路上仍旧灯火通明,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有点头之交的艺人。 背上的人不知是不是陷入熟睡状态,静悄悄的,什么话都不说。 岑琢贤不方便往后瞧,便尝试掂了两下。 “呕~”浓郁酒味冲入鼻腔,时卷作呕的声音在他耳畔震慑。 “诶!不许吐!”吓得青年停下步伐,不敢轻举妄动。 “好晕……”趴在他肩上天旋地转,时卷轻声嘀咕,“好晕啊……” “那我再走慢点。”叹气继续往前,岑琢贤忍不住埋怨,“酒量不好还一个劲喝,我还以为你千杯不醉。” “高兴、管我?”睁眼就能看见灯光砖墙颠倒的景象,时卷干脆闭上眼睛和他对话。 余光靠后斜,青年讥讽:“我不管你,你想让谁管你?那个叫叶洄星的小孩看着可没我会照顾人,也背不动你。” “我找……别人背。”几乎凭借意念在回话,时卷刚说完,他被人抛起,一秒钟后,腹部再次与宽阔的后背紧贴。 “呕~”难受得要命,时卷捂住嘴巴斥责,“你干嘛?” “你再故意恶心我试试?” “我没有……”平稳搭在对方肩膀的手往脖子前搂,时卷用侧脸蹭了两下他的肩胛,讨好道,“岑大神,我是真的难受。” 勾住他腘窝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岑琢贤语气有所缓和:“真的难受就不会挑衅我。” “那我现在、嗝,顺着你说。”被塞进保姆车,时卷一溜烟往沙发扑。 “那边有床,床上躺着舒服。” “臭。” 刚要把人从沙发往床上捞起来,听了这句话,岑琢贤忍俊不禁:“习惯还挺好。” “嗯。”赞美被闭眼的人听去,时卷无意识迎合。 撑着半边脑袋盯了他许久,岑琢贤知道他在假寐:“今晚最后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 “嗯?”懒洋洋眯开单边眼睛缝瞧他。 “为什么要来演这部戏?”重复今晚谭荇洲的那个话题,岑琢贤面对面问道。 “因为、因为……”翕张的唇磕磕绊绊,似是组织语言系统。 岑琢贤听见他说:“我想找男的亲嘴~” 眸色当即幽暗,青年脸上的温情不复存在,锐利的寒光从刀尖擦过反射至那人脸上。 “时卷,”他出言警告,“再乱说话试试?” “那你也、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 “……”缄默几秒,时卷堪堪张口,“你到底、更喜欢我,还是他。” 青年挑眉,深杳目光放满促狭:“这个问题很重要?” “重要。”重要到时卷哪怕看着他的重影,也要睁全两只眼睛的地步。 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岑琢贤迈腿三两步走到他的沙发座位前,俯身单手撑于男人火红的耳朵旁。 直视他迷离蒙上雾气的眼睛,认真道:“重要的问题,就需要拿重要的秘密来交换。” 他是醉了,但没傻,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对方话里的阴谋。 “秘密?”对上他的视线,时卷捂住嘴巴摇头,“我没有。” “真的没有?”眯起眼睛透出的气息危险,青年质问的语气带着强势。 撇头不再看他,时卷语调渐弱:“没有。” “很好、很好。”咬牙直起身子,他气得肩膀颤栗,忍不住发笑,“时卷,你满嘴除了谎话和浑话还有什么?” 经过刚才那番对话,晕乎乎的脑袋勉强找回部分理智,时卷盯墙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其实……只想和你拍这个戏。” 突如其来的话如同开闸的灭火器,轻而易举压制了胸腔骤升的怒气,空气里只剩下岑琢贤颇高的呼吸频率。 车子在缓慢的行驶中停下,自动门开启。 强忍脑袋注水般的沉重,时卷站起来,才走两步就趔趔趄趄往门边靠。 平静旁观他的窘态,岑琢贤径直路过,站在台阶下躬身简言:“上来。” 时卷牵唇,眸光掠过一抹得逞的快意,毫不犹豫扑到他背上。 背着他迈步走进大堂,正熬夜值班嘱咐下属的经理远远瞧见他们,顾不得嘴上要说的话,颧骨处堆砌笑意,满面春风地快步迎上去。 “这位客人是怎么啦?需要帮忙吗?” 岑琢贤没空理他:“不用。” “呦,”假装惊奇,大堂经理看见他背上人事不省的时卷,关心道,“这是喝醉了?需要弄点醒酒汤吗?” 留意不到背上不耐烦蹙眉的人,岑琢贤将目光挪至经理身上:“这么晚了,还能送醒酒汤吗?” “能!当然能!”经理粗厚的手掌猛拍大腿,“一会我送两碗到房间。” “劳烦。”恰好电梯到了,岑琢贤颔首走进去。 经理在门外和他挥手,热情洋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52章 绑架 大堂经理动作迅速,是个会来活的,岑琢贤才将时卷平放到床上擦好脸和手,门铃就被按响。 西装革履的男人亲自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眼底的疑惑转瞬即逝,青年礼貌道了声谢,取好东西进门。 嫌平躺胃里烧得慌,时卷侧过身子面朝大门,模糊视野里看见对方正朝自己走来。 “喝点醒酒汤再去睡吧。” “不喝。”声音嘟嘟囔囔,态度却异常坚决。 把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底下,岑琢贤试了试温度,说:“不烫。” “不喝不喝!” 再次得到拒绝,青年胸膛挺起结气,伸手掀开他的被子想把人扯起来。 牢牢裹住被子,时卷怎么也不乐意:“呕~别扯,我头晕!你当捞鱼呢?” 听出他极度的不满,岑琢贤注视他片刻,无奈舒出长叹,坐到旁边的椅子说:“我和你一样。” 两手交叠,拇指相互摁压肌肤,岑琢贤的语气藏着别扭:“我不想让你和别人演这部戏,所以我才来这。” 捂在被沿底下的唇偷偷翘起,时卷闷声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撑在他床面,岑琢贤压低头颅附声,“再不喝醒酒汤,你就真的要醒了。” “啧。”耳廓伴随而来的痒意顿时将酒后熏陶的醉意驱赶大半,时卷揪住被子的指关节收紧,不满地从被窝爬起来喝汤。 第58章 瞧他没有刚才那么浑浑噩噩,岑琢贤开始和他说正题:“明天早上他们还会给你送一碗,你记得喝完再去拍戏,明天我要回隰荷市一趟,你一个人拍戏多注意安全。” “有什么好注意的,”醒酒汤过热,时卷一边吹一边小口嘬,“威亚戏都拍那么多次了。” 碗空了一半,时卷那打结了的脑袋才想起问他:“你回隰荷市干嘛?多久回来啊?” “敲定一个合同,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 “什么合同这么重要?”还得人亲自飞过去才能签。 青年绽开笑颜,墨水浸染的瞳孔隐隐晃过光亮,神秘地说:“确实很重要,是很有意义的一个加盟。” “哦。”现在岑琢贤有官司在身上,可是各大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不急着刨根问底,反正到时候加盟官宣出来,不管是微博还是哪里,总能刷到消息。 盯着他把东西都喝光,岑琢贤起身嘱咐:“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起来拍戏。” 挪动的脚尖在垂放于裤缝的手被握住的那一瞬僵滞,岑琢贤心猛然一跳,回头往床上探。 时卷安静靠在枕头,平日讲话总是勾起柳叶眼如遇湖泊般,轻盈淌入他的眼睛。 食指指腹悄然无息在他掌心抹过,朝岑琢贤求证:“你今晚说的话,都不是骗人的吧。” 岑琢贤轻笑,反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今晚说的话不是骗人的,那我说的也不是。” 缠绕的目光于半空对接,空气迎来一股烤棉花糖般香甜的气息,这嗅得人心软的气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时卷收手道了句:“晚安。” “晚安。” 多亏今晚这场宴会与醉酒,时卷不仅做了酣甜的美梦,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回应。 打铁还需趁热,更何况他们不清不白拉扯那么久,才有这一星半点的进展,他当然不愿意止于此。 隔天的拍摄,时卷一整天都在想对策,势必要趁岑琢贤有弯的迹象,一举拿下! 走戏闲暇之余,注意到他状态的杨橙偷偷问他:“昨晚……你们发生什么了?” 暧昧不清的用词刹那惹得时卷应激,心脏血管像被拧紧不通畅的水龙头,大惊小怪:“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上挑的眼尾流出一副参透真相的戏谑,杨橙寓意悠长:“嗯哼~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难不成真的——” “没有!”无所适从卷起手头的剧本,眼睛往斜边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当事人转动明亮的眼珠立刻转移话题,“诶,杨橙姐~” “干嘛?”女人警惕后仰。 时卷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工作人员偷听,掩唇偷偷摸摸地八卦:“昨晚我看你那两个师弟关系挺亲近的,他们是不是……” 捂住嘴巴的手指作势弯了两下。 “大哥!”杨橙瞪大双眼,攀升的语调充斥对他的不可思议,“你村里刚通网啊?我这俩师弟都官宣快一年了!” “官宣?一年?”学她的语气和表情,时卷调起得比她还高,直接破音,“是我想的那个官宣吗?” 唇角下撇,眼神透漏出对他的无奈,杨橙说:“不然呢?你以为为什么李导要叫他们俩来唱『利汀』『利什』的人物角色主题曲啊?真情侣才有卖点和噱头啊!” “啊……”轻声发出了然的长音,时卷眨眼领悟,“难怪,昨天他们俩那样,宁兆呈和柳琪都没有任何反应,敢情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杨橙无情嘲笑,“是只有你一个人没通网!” “还好昨天我没当场问,不然就闹笑话了。”暗暗为自己庆幸的同时,时卷清澈的眼神闪过不解,“嘶……” “怎么啦?” “没事。” 心不在焉摆手,心里开始打小算盘回味昨晚喝醉之后的景象。 假设,岑琢贤知道那两个师兄弟是一对,仍然还吃他老看叶洄星的醋,那是不是稍微能够证明,岑琢贤已经弯到对他有占有欲的地步,而不单有好感?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卷面颊堆高了些许。 杨橙看他笑得荡漾,抬眉没有明说。 下午几个主演又要像第一场戏那样分开演,时卷主要和配角拍戏。李瑞明去隔壁导戏了,留下副导演和编剧在这边监制。 时卷这里主要要过两场戏,一场是鲛鱼族族佬从狂潮那得知利什的真实身份要求赶尽杀绝,而和利汀起冲突的打戏。 另外一场是利什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独自撇下利汀离开监察司下山,但中途遭遇枭神混沌之力的干扰,短暂唤醒了他蛊雕族独有的音域模仿能力,害得山下部分无辜村民和妖族殒命。 监察司为此捉拿利什严审,利汀跪在监察司大司官殿宇前求情的片段。 和普通苦情剧一样,衬托主角悲情的事迹需要雷电风雨来衬托,因此后一场戏,时卷需要淋剧组的人工造雨。 拍摄进度已过三分一,打戏对时卷来说已轻车熟路,这也是为什么李瑞明这么放心撇下这里去隔壁监制的原因。 也就是淋雨的戏,时卷ng了三遍才过,因为雨水过大,脸上的妆不是花了、发套乱了,就是配饰没套牢从身上掉下来出镜。 待副导演喊卡收工,时卷套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贴心的妆造师自他进门就递了杯暖茶,不知是不是有昨晚喝酒的缘故,淋过长时间的雨水,时卷捧着茶只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不断刺痛,像脑袋里长了一颗仙人掌。 迅速换好衣服,时卷拜别工作人员想趁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回酒店休息,走的路上头越来越疼,胃里闷得慌,咽喉宛若有异物堵着呼吸不畅。 时卷干呕几声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左顾右盼都没找到公共厕所,只能往影视城就近偏僻的灌木丛边走。 刚抵达,男人撑着大树弯腰,胃里和冒了泡的汽水一样,自然从咽喉涌出,将午饭全数吐光,紧急压缩的腹部阵阵痉挛。 时卷眼花缭乱,眼前的树枝躯干由实体慢慢开始冒棕色的斑点,最后在视线中变成带棕色漩涡纹路的蝴蝶。 耳鸣并没有让他发觉手机的震动和身后紧凑的步伐,突然,他的视野一片漆黑,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罩住,鼻腔蛮横钻进生菜叶和干草混杂难闻的气息。 “喂……” 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后腰抵上来的电流击倒,知觉全无。 — 意识犹如虚空飘渺在宇宙中心的碎片,从遥远漆黑的空洞里,不断传来陌生的呵斥。 “老大,后面好像有车在跟着。” “想办法甩掉。” “怎么甩?他跟一路了,盯得死紧。” “别怕,一会我们……” 发麻的指尖小幅度蜷缩,耳边那些粗犷又沙哑的声音逐渐清晰,时卷缓慢睁眼,视线仍旧鸦黑。 分不清黑夜白天,时卷皱眉想要唤回自己的所有意识,强制驱走身体带来的其他不适,视觉的闭塞叫他放大自己的其他感官。 逐渐清晰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被绑架了。 忽然,前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下,车子极速拐弯,时卷也猝不及防跟着往边上倒,脑袋和肩膀磕到不知是什么的硬物,他痛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叫唤。 他必须弄清这伙人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才能自救。 束缚的双手努力翻找兜里的手机是否存在,然而,当他大汗淋漓摸过两边空荡荡的口袋,心口一下子跌落谷底的深谭。 手机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丢了,还是被没收了。 时卷紧张咬唇,鬓角如汗蒸频繁冒出水滴,擂鼓般慌乱无序的心跳在封闭的幽暗空间里响遏行云。 他存着二分之一微渺的希望,想:只要手机还在这伙盗贼身上,就一定可以获救! 第53章 他动你了? 行驶的过程几番颠簸,时卷胃部的灼烧感再次袭来,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吐的时候,前头有个人说“就这了”滚轮才缓缓停下。 脚步踩在沙石的声音越来越近,“吧嗒”一声,后备箱被开启,时卷的心猛地向上顶。 “把人抬出来。”听语气应该是这些人的老大。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那些人来扛他。 走过来的两个人分别架着他的肩膀和双腿,唯有腰部悬空。 紧张之余男人心想,得亏他最近经常吊威亚要用到腰部力量,不然一般人还真没这么好的腰力。 “睡得死沉,居然现在还没醒呢。” “早知道把人拍醒让他自己走,看着挺瘦,骨架这么重呢。” “……”耳边默默回荡两个绑架犯对他的人格侮辱,时卷咬牙发誓,迟早要让他们的这张嘴付出代价! 扛着他没走几步路,这两个小弟粗鲁地把人丢到地面,时卷的视野尽数被覆盖,只有下落时的心跳失衡和坚硬水泥土擦过肌肤的疼痛。 第59章 “啊……”终于没忍住发出低吟。 “大哥,他醒了!”离他最近的人听见,立刻向远处汇报。 “估摸着也差不多,头套拆了吧。” “好。” 肩膀勒感消失,头套被抽走的霎时,时卷耳畔噼里啪啦全是静电,想也不用想自己现在有像赛亚超人。 原以为突然恢复光明会不适应,哪知道眼前黑咕隆咚,连灯都没有,他用余光迅速扫射了一遍。 四周的水泥墙面通通被砸烂,外围都是树木和篱笆,只有正前方一条大道,墙体还依稀能借着月光看到红色大写的‘拆’字,看样子应该是废弃的拆迁地。 抓他的人有四个,看着浑身腱子肉应该是干惯了力气活的壮汉,他如果要跑,绝不能往大路走,但小路保不齐穿过树林是悬崖峭壁…… “打量完了吗?”为首站着的人在墙角抱臂,时卷看不清他的脸。 “打量完了。”压低自己的语调和呼吸,尽量显得平静,“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命?” “呦,”其中一个皮肤最黝黑的人光着膀子,半蹲点舌,“命我们是不要,但这钱嘛……” “想要多少钱?”懒得兜圈子,时卷直白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阴森的地面回荡着几个男人猫头鹰般尖锐的嘲笑,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拿手勾起他的下巴,被时卷厌恶地偏头躲开。 那个人说:“放心,有个人花钱让我们陪你一晚上,等到天亮,咱们就完好无损地送你回去。” “完好无损?”显然不信,时卷挑眉冷笑。 “会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但你要配合我们拍点的东西。” 心脏“咚”地掉进无底洞,时卷:“……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 自始至终躲在墙角的那个人漫步朝他走来,沾了黄土的运动鞋走到阴影与月光的分割处,时卷模模糊糊看见他的下半张陌生的脸。 令他生寒的,是男人下颌骨处那道足足有五六厘米长的疤痕,任凭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刀疤。 时卷舔过下唇,身子不知不觉往后挪:“等一下!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我出双倍。” 对方离的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胃上,逼他把加速跳动的心呕出来。 时卷见他不动摇,语速加快:“难道你不想要双份钱吗?我有办法让你骗到你的买主,再从我这打钱给你,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 朝他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时卷仰头看见他们四人相互探看,眼底漫出犹豫。 咽了口口水,他乘胜追击:“既然你们的买主不要我的命,就说明你们和他都不想闹出人命,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共赢呢?你们能拿到双份钱,我也可以少受点罪。” “你能给多少?”其中一个人用下巴点了点他。 时卷仰头,气势磅礴:“95万。”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倒抽气,纷纷朝为首那个有刀疤的男人看。 那人弯腰,狭长窄小的眼睛直勾勾对准时卷:“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办了你。” “不会,”忍下浑身发毛的疙瘩,时卷露出讨好的笑,“先把我手机拿来,卡都在微信里呢,我先给你们打钱,这样你们总能信我了吧?” “大哥,会不会有鬼?”其中一个小弟附在他耳边吹风。 “手机拿出来,让他扫脸打开,别全给他。” “好嘞。” 应声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时卷在他开机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十分配合地扫了自己脸解锁屏幕。 “最后那张卡,”他抻长脖子提点,“最后那张卡才有钱,密码是493351。” “大哥,弄好了。”拿着成功支付的界面兴高采烈跑到刀疤哥面前。 男子瞟了一眼,叼着烟居高临下地说:“算你识相。” “当然了,”沙土将他衣服染得狼狈,时卷掀开眼帘,月华独独锁在那双淡漠的瞳孔,他颔首,不疾不徐的语气含着莫名的期待,“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合作吧。” “大哥,反正钱到手了,还比那个人多了好几倍,咱们直接把人丟这跑了算了。” “你傻啊!”刀疤哥一拳干倒那个小弟,指着时卷亢奋道,“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他现在还在咱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哦……”捂住痛觉显著的脑袋,小弟趴在地板弱弱回应。 粗壮的大腿踩在刚才被他打昏头的小弟屁股上,男人吊儿郎当朝他抬了抬下巴。 “有什么好主意,你说。” 纤长的睫毛颤动,时卷往还亮着的屏幕看了眼时间,粲然:“你现在放了我,我帮你p图发给你的雇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板砖厚的老式手机在掌心啪啪作响,男人挑起他的下巴,咬着气音威胁,“你他妈当我傻呢,现在把你放了,你出去报警怎么办?” “拿了钱,就想反悔了?”早料到这些人会出尔反尔,时卷没有表现出过多意外,凛冽似寒光的视线射向那人布满浊色血丝的瞳孔。 由于面目过于狰狞,那条刀疤在他脸上如同长满毛腿的蜒蚰,男人轻飘飘的语气充斥无尽恶意:“咱们总得留点傍身的东西,既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还能乖乖闭嘴才行啊。” 嫌恶的神色藏都不屑藏,时卷牵动嘴角:“我劝你现在马上逃,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全都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宛若听见天大的笑话,不止面前这个刀疤男,就连旁边的小弟都跟着捧腹大笑。 甚至放声嘲讽:“人都绑在这了,还做白日梦呢。” “他没做白日梦。”自远处,有一道不属于他们五人的声音悠然而来。 这嗓音时卷再熟悉不过,目光微怔循着声音的来源探去。 正前方那条大道不知不觉出现了青年笔直的身影,皎洁的光照为他铺了长长一层白色垫毯。 岑琢贤踩着垫毯步步靠近,在彻底瞧见灰头土脸被围困的时卷后,青年眸底戾气涌现:“他们碰你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来救他的人竟然会是岑琢贤。 时卷绷紧的唇线扯了扯,丝丝缕缕的情动在瞳孔蔓延,张口哑声道:“扛我的时候动我了。” “操!”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往地上踩着的小弟踹了一脚,刀疤男气急败坏,“刚才不是把人甩掉了吗?哪来的毛头小子。” 面向单枪匹马杀进来的岑琢贤,光着膀子的小弟拾起路边的钢管,警惕回答:“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啊,刚才那辆车,我们确实是甩掉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呐?” “慌什么,”刀疤男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夺走小弟手里的钢管,呼哧,“他就一个人,先把他放倒再说!” “好!大家一起上!”说罢,那四个壮汉挥舞手里的钢管朝岑琢贤奔去。 “岑琢贤!” 他们手里的武器叫他触目惊心,时卷用力想要挣脱捆住他双手的麻绳,手腕摩擦后火辣的痛感远不及他对青年的担忧。 冷眼睥睨眼前一股脑朝自己涌来的人,岑琢贤握住其中左边那个人的手腕翻折,在他的痛呼中甩向右边举着钢管的男子。 为首的那个迎面砸下钢管,岑琢贤闪身躲避,颀长的大腿往他肋骨用力顶,刀疤男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匆匆后退几步卷土出来,下手又快又狠。 终于,在时卷的不懈努力下,绳子松动,他瞄准了远处别人撇下的那根树枝,指着一会逃脱后把树枝捡起来当武器帮忙。 手腕和粗绳磨砺处已有殷红的献血,他无暇顾及,就在马上要挣脱之际,后领口突然被揪住,布料勒住脖子险些让他呼吸不上来,时卷整个人被提至站立。 “住手!”身后响亮粗拙的嗓音震得他耳鸣,小弟捡了块板砖,用尖锐的缺角抵在时卷的太阳穴命令。 原本占上风的岑琢贤乍然停手,呼喊的瞬间侧边一根钢管晃着重影劈下。 “岑琢贤!”瞳孔扩张想要上前,却被后头的小弟死死拽住。 “唔……”青年用左手硬生生挡了一下,但从咬牙痛苦的表情和踉跄的步伐来看,应该伤得不轻。 第54章 你不该动他 “岑琢贤!”板砖尖角抵着他的太阳穴,时卷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奈何后头那个人死死捞住自己的肩膀。 “别怕,”脱掉衬衣外套裹住受伤的左手,岑琢贤抛给他的眼神坚定,“我一定带你出去。” 瞳孔蓄积的水光晶莹,时卷将下唇咬得渗血才忍住酸涩,他望着眼前人喃喃:“我有没有说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青年健壮的手臂肌肉在赤手空拳的搏杀里极速扩张,对方虽有武器但不得章法,岑琢贤后背挨了没几下就被抓到漏洞,拳拳到肉打得他们跪地直不起腰。 “你、你别过来!”场上仅存的小弟拉着时卷步步后退,威胁在耳,“再过来我真的砸下去了。” 第60章 “有种你砸,砸坏了有人要你命。”时卷绷住牙关放狠话。 踩着沾有细沙的水泥地,脚步一下一下,仿佛宣战的鼓点,青年面无表情从地上拾起打斗中丢弃的钢管,步步紧逼。 “别过来……” “给你两个选择,”岑琢贤漆色的瞳孔看不见丝毫温度,吐字清晰,“跑,还是死。” 太阳穴的触感坚硬冰冷,后头那人指甲陷进肉里时卷也浑然不觉,担忧地看着他渗血的后脑勺,唇线下撇默不作声摇头。 岑琢贤视若无睹,钢管举起往边上还想试图站起来的刀疤男用力挥去。 那人痛苦呻吟捂着脑袋倒下,待潺潺鲜血染湿污秽的地面后,钢管对准威胁时卷的那个人的眼睛。 “三秒钟,你的脏手胆敢再碰他,我会让你试着体验一下做独眼龙的生活。” “岑琢贤!”知道他所言不虚,时卷眉头紧皱呵斥。 “2——” “1——” 青年张口倒数,话音落地挥舞钢管之际,太阳穴的痛感消散,板砖被丢至远处地面,小弟拖鞋滑行的速度飞快,背过身就跑。 第一时间朝他扑过去,时卷等不及解开双手,目光直射他淌血的后脑勺。 “你还好吗?” “走。”岑琢贤看那些人捂住肚子爬起来,怕他们奋起直追,绳子都来不及解开就带他往外跑。 大道两边全是灌木丛,后头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时卷看见他的鲜血正沿着脖颈往衣服里流,心脏掀起风暴无法安息,出神时被自己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幸而岑琢贤长臂揽着。 “还可以跑吗?”帮时卷解开麻绳,青年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气势,唇色由深变浅,“咳、越过这个坡走到高速路上就有车了,坚持咳、咳、咳——坚持一下好不好?” 断断续续的咳嗽瘆得人心跳骤停,时卷面色严峻帮他抚平后背:“你没事吧?” “没、咳咳咳咳——”捂嘴咳嗽的人觉得肺部有清凉的空气钻入,腥气填充鼻腔和上鄂,两条腿没有知觉往地上跪。 时卷眼里除了他咳出来的鲜红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嗡嗡作响,一把抓住岑琢贤的手哽咽:“岑琢贤……” “妈的,那两个人真能跑!” “那个臭小子被我打了几下绝对走不远,赶紧追!” “别让他们到镇上,报警我们全都完蛋。” 追赶的叫骂愈发清晰,岑琢贤用尽最后意识推搡他向前:“走!快点走!” 粗重的喘息声在他喊过这句之后,仿佛停止转动的机械,时卷着急的神情糊成虚影,青年彻底失去意识。 “岑琢贤!你醒醒!”用肩膀撑着他的脑袋,对方的血液早就沾上他的面颊和脖子,时卷无助地往那陡得看不见前路的坡看去。 他用嘴唇碰了碰昏迷不醒的青年,轻声说:“越过这个坡就有车了,我带你回家。” 肩膀承载了岑琢贤所有的重量,时卷艰难往坡上走,两腿想要快速蹬却缺乏力气止不住打颤,临到这种惊险时刻,他才深深悔悟自己平时没有多加锻炼,连救人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老大!看到人了,在这!” 声音亮起的那一瞬,时卷倒抽气,冷汗从鬓角流下,他不敢回头耽搁,加快步伐往前迈。 “啊——”没走几步,大腿撕裂般的疼痛袭来,时卷痛得撑不住,连带岑琢贤一起跌倒。 顾不上自己,他爬起来扶着对方受伤的后颈查探,生怕伤势加重。 “跑啊,再跑啊!”刀疤男手握钢管,直指向时卷鼻尖。 “呸,”刚才被岑琢贤威胁过的小弟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地踹了几脚,“起来啊?不是很能打吗?” “拿来你的脏脚!”左腿伤得短暂麻痹动弹不了,时卷龇牙咧嘴朝他吼,整个人趴在岑琢贤身上护着他。 “还他妈嘴硬呢?老子第一个要教训的就是你!”刀疤男弹飞烟头,鞋尖狠狠朝时卷受伤的腿上踩。 “啊——”经脉连着骨头疼的撕心裂肺,时卷眼眶涌出生理泪水,额角频频跌落汗渍。 痛不欲生要撑着地面重新爬起来反抗,汗水湿糊的眼眶朦胧间,看见山坡顶端明亮的路灯忽闪,出现了好几个逐渐冒头的黑影。 为首那个人自己再熟悉不过,时卷痛苦的裂痕闪过一丝欣慰。 “岑琢贤,”语气遍布希冀,他挤出笑容对护在身下的人呢喃,“我们能回家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看清时卷的境遇,山坡上那群人以最快的迅速冲下来。 “大哥……” “大哥快看,那有人!” “操,又哪来的孙子,赶紧上。” 混乱的打斗现场萦绕着痛苦的尖叫,局势逆转,几个小流氓等不及操着棍棒反抗,就被打得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抱歉,让您受累。”为首的男人用那只戴黑色手套的手恭恭敬敬将他扶起,并递了张干净的手帕。 腿上痛觉缠绕抖得厉害,时卷接过他的手帕,虚弱颔首:“找两个靠谱的,立刻把人送去大医院。” “是。”男人抬手示意,旁边站着两个黑色衣服的人一左一右架起岑琢贤,把人抬送至医院。 “你来迟了。”时卷擦完汗把手帕丢还给他。 “非常抱歉。”搀扶他的人不敢辩驳,低头认错。 目视刚才那群人逃窜的方向,时卷口吻冷淡:“四个人,一个都别漏掉。” “是。”男人应答间寸步不离,两条笔直能看清肌肉线条鼓囊囊的大腿分开站立,双手别在背后岿然不动。 “抓完带进去,”时卷伸手要他帮忙扶着走,“外面太显眼。” “是。” 来人扶着他往刚才时卷被绑架的地方走,每走一步,都跟骨头踩在刀尖似的生疼。 抵达目的地,他随处找了个破墙堆坐下。 旁边的男人见状,立刻示意边上一个带外套的下属要帮他铺好。 “不用了。”浑身血土交杂不成样子,时卷没力气再折腾,给他挥了挥手。 对方退回原位,将衣服挂在臂弯以备不时之需。 “都抓到了。”粗犷的男人提着最后一个人大步迈进来,五花大绑直接丢到时卷脚下。 环视围着他们粗胳膊粗腿,穿着黑衣个个精健的男人,知道他们都是不好惹的。 那个光膀子的小弟扑腾跪下,眼泪从眼头的位置落下,哭得面部扭曲:“饶、饶了我吧,求求你们,我们只是听大哥说的,他说有钱赚我就来了。” “饶?”身份对调,时卷慢悠悠挑眉,“我前边怎么和你们说的?我让你们放了我,让你们马上逃,你们没听进去啊。” “呸,”刀疤男出言不逊,满脸不服气,“你要不是运气好,有前头那个人给你拖延时间,现在在这痛哭流涕的人就是你!” 时卷看了眼身边离他最近的人,那人立马会意,单脚将人踹飞至两三米远。 忍着脚痛从破墙堆跃下,他缓缓走到刀疤男跟前,学他刚才的样子往他肩膀上踩,单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人头用力扯起来。 眼睛一瞬不瞬直视他,难掩疲惫的神态填满疏离,时卷:“我最后给你个机会,告诉我谁出钱让你来的。” 刀疤男甩了甩脖子,懒得知会。 见状,时卷也不着急,掀唇收手往后退:“阿森。” “是。”为首戴黑手套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应答。 “既然他不愿意说,你就帮帮他吧。” 叫阿森的男人给弟兄们使眼色,几个人一窝蜂操起棍棒拥上去。 “啊!” “不要啊!” “求求你,饶了我吧……” 凄厉的叫喊此起彼伏,时卷孤零零站在废弃堆冷眼旁观,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混乱人堆里倏地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抓住时卷的裤腿,他看也不看抬脚把它踩在鞋底碾压。 不知是谁的呻吟和哀嚎:“饶了我吧、求你、我说!我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我全部交代!” “两个?”时卷和他确认。 “真的是两个人,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声嘶力竭的哀嚎不像有假,时卷挥手示意,抬起下颌睥睨那个被自己踩住手的人:“你说。” “是一男一女,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但我、但我知道……”痛苦的抽气声伴随,那人断断续续道,“那个男的很眼熟,我在我老婆经常看的电视里见过。” 时卷歪头:“确定没认错?” 泪目混着沙石,对方眯起眼睛拼命点头:“我确定我确定!虽然他带着口罩,但我知道他肯定是那个演员。” “行了,拉下去吧。”轻声说完,他又走到刀疤男身边。 对方被阿森扯着一言不发,额头嘴角咕噜噜往外冒血,时卷忍不住回想刚才岑琢贤被送走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第61章 胸腔冒火遏制不住往他锁骨踹,夺过身边人的钢管挑起他的下巴,时卷眸色阴沉:“本来那95万是给你的医疗费,但你不该动他。” “现在——它是你的买命钱。” 第55章 有那么喜欢吗 时卷把钢管递给阿森,眸光浮起冷霜:“别让他们有机会跑去见那两个雇主,应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找个地方处理好。” “是。”阿森递给手下一个眼神,黑衣人便拖着哀嚎的壮汉离开。 铺满尘土沙石的水泥地,很快只剩下几道拖痕。 “少爷……”阿森看着他受伤的那条腿,欲言又止。 时卷疼得厉害,脸上毫无血色,弱弱开口:“去医院吧。” “是!”男人立马架起他胳膊,扶他上车。 不知名的乡下路途遥远,时卷在行驶的过程中靠窗眯了会,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射后视镜里开车人的脸。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知道吧?” “知道。” 时卷掀唇,淡淡威胁:“如果让我知道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让我受伤这件事可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明白。” 他点到为止,因为相信阿森是聪明人,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方案。 十五分钟后,市区医院。 时卷拖着身子也要先去岑琢贤的病房查看情况,对方已经包扎躺好了,脑袋裹得只露出那张虚弱让人记挂的脸。 时卷坐在旁边,想伸手去摸他,却看见自己血迹斑斑的手,在半路捞了个空。 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到裹着纱布和夹板的手,那是一双本该在电竞赛场上驰骋操盘的手,现在却…… 眼珠蒙上雾气,就连视野里的人影都看不太清晰,时卷胸膛起伏,竭力压住试图翻涌的情绪。 “juan……juan……”青年起皮发白的嘴唇轻微蠕动。 时卷仰头把眼泪扇回去,凑近问:“什么?” “juan……juan……” 听清他在说什么,伏在床头的人唇线下撇,黯淡无光的眼神隐隐透出失落。 时卷不由苦笑:“有这么喜欢吗?意识不清都喊着这个名字。” “少爷,”房门轻轻敲响,阿森说,“主任医师来了。” “嗯。”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时卷不放心,三步一回头地瘸着腿往外走。 为他拍片检查确认骨头没有问题,医师为他检查其他患处。 时卷捂着腿关心:“刚才那个病房的年轻人,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都看到他咳血了。” “那是毛细血管破裂,肺没事,有点脑震荡,多休养一阵就行。” “脑震荡……”细细品味这番话,时卷涣散的瞳孔霎时变得精神,他一般叫痛一边挪动身子往医生那靠近,神秘兮兮地问,“医生,脑震荡会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像局部失忆?忘记以前爱过的人?比如——前女友之类的。” 医生扶了一下鼻头滑落的眼镜,取出看诊单和笔:“最近失眠多梦吗?” 时卷认真思考后,点头:“有点。” “平时是不是吃得少容易积食?” “那倒没有。”边上不说话充当透明人的阿森,抢先一步回答。 “是不是心情不顺就会开始暴饮暴食?” 时卷:“差不多。” “遇到一点事情就容易七拐八绕想太多?” “嗯……”摸摸下巴咂巴品味,时卷说,“部分事情是这样,但大多数时候不会。” “行,我开了副三天的中药,你拿回去调理调理。” 中药?调理什么? 没等他问,身后阿森感激的话语就顺过来了:“中药好啊,这中药可太好了!” 听出这话含沙射影,时卷斜了他一眼,阿森立马闭嘴。 在医院病房洗完头擦完身体,换上阿森给他带来的干净衣服,时卷打开手机微信,里面仅有明日通告的戏份。 他被绑架以及岑琢贤受伤的消息,没有漏一点风声。 明天无论如何都拍不了戏,时卷将手机盖在心口琢磨:如果他和岑琢贤同时消失,被雇佣的那些地痞流氓也没音讯的话,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迷惑幕后之后,逼他们出后手? 心里这么想,电话拨给了吴真,而非李瑞明导演。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大半夜——” “我被绑架了。” 迷迷糊糊被吵醒,吴真那头静了很久,宛若无法接收这个讯息。 “怎么可能?”他腾地从软垫弹起来,“你身边不是一直都有人吗?” “中途被人甩了。” “能甩开你身边的人……”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谁,吴真直接问,“那伙人是谁?” “抓到人了,问出点有用的线索。” “要我怎么做?” 明白时卷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一定是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我腿受伤了,”坐在床边回头看还在昏迷状态的人,时卷音量放轻,“岑琢贤也为了救我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对面那人吸气声变大:“这次怎么这么严重?网上没一点风声?” “没有。”坐久了受伤的那条腿又开始疼,时卷轻轻把不远处的凳子挑过来,小腿靠在上边,“李导那边的戏我们俩只能暂时停工,但又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是受伤,以免打草惊蛇。” 本来还在气他上次利用自己算计倪鹤的事,眼下听见他受伤,吴真什么气都顾不上了。 “我懂了。”三两句点拨,男人通晓他的来意,“我去和他说,就说需要你和小岑来帮我客串一部戏,半个月够不够?你也知道我师弟那人脾气怪,再多恐怕要跟我急眼了。” “足够了。”春季尾巴的风带起医院白色的窗帘,月华照透时卷清冷的瞳孔,“我估计等不了半个月。” “行,注意安全。”知道安排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吴真象征性地关心一句挂断。 放下手机,时卷疲乏长叹,揉捏自己的眼角,慢慢往病床挪动。 余光划到病房窗口外的黑色阴影,未免兴师动众,他想闭退除阿森外的其他人,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让他们回去吧,留你就行,和之前一样,别太显眼』 『好。』 惊心动魄的浩劫结束,时卷困倦不已,看见微信一大堆群里的红色99+觉得不顺眼,想把他们都划掉,却在最上方的主演群里看见宁兆呈弹出来的最新消息。 宁兆呈:@岑琢贤,恭喜你啊,官宣了新的游戏加盟! 杨橙立刻跟上:哪呢哪呢? 宁兆呈:[转发链接] 柳琪:加盟诶!大老板!恭喜恭喜[烟花] 时卷点进去一看,顿时提起精神,他鬼使神差地往右边静躺着的人探,眼尾堆积湿气。 “原来你这段时间频繁回去,是为了这个吗?” 链接点开跳转的微博是《登陆冥王星》这款游戏的官方号,这款游戏包含了岑琢贤和‘文司涓’从相识到恋爱分手的所有过程。 心里更加确信,岑琢贤刚才喃喃的名字是‘涓涓’而不是‘卷卷’ 长久以来坚定的心墙在这一刻被动摇,时卷重重吐息,调出自己的小号,点击添加岑琢贤的微信申请。 做完这一切,右边那个人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消息,时卷侧身背对他躺下,错过了青年挑动食指和跃跃欲试的眼睫。 天刚破晓,右边床上平躺的人睁开眼睛,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雪白的天花板占据他的感官。 岑琢贤眨眼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的,记忆拉回断片之前,满脑子是那群流氓的吵嚷跟时卷惊慌失措的面孔。 瞳孔瞬间放大,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却被沉重的脑袋和左手的撕裂感刺得低呼。 这动静惹得左边床位的人翻了个身,岑琢贤急吼吼往那瞧,对方酣睡无恙的脸颊映入眼球。 捏紧胸口的镊子刹那松怔,他倒回床上,仔仔细细地沿着时卷的五官、脖颈、以及裸露的肌肤查看,视线最终顿在对方被麻绳束缚的痕迹红得发紫的手腕。 强忍身体带来的疼痛与昏沉,青年坐起来挪到床沿,射出寒光的眸底带有怜惜,他不禁伸出右手抚摸时卷受伤的地方。 手机频繁震动,他抽空看了几眼消息,不知道时卷对剧组的说辞是什么,主演群只有他成为游戏加盟代言人的祝贺,以及通告更换的通知。 清完所有消息,倏地,列表‘文司涓’添加好友的红点刺进他眸底。 脑袋空白好半晌,青年怀抱疑惑投向眼前人,摁下同意键…… 处在睡梦里的时卷只觉得身体没一阵就痒一下,不自觉想挠又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覆盖着,于是不得要领地翻身继续睡。 睡得太久脑子像是被无形的吸磁把控,能清醒地感觉自己肩膀双臂都在疼,也能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再睡,但眼皮却睁不开。 第62章 挣扎好半晌,时卷顺利睁开眼睛,床边笔直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人。 被绑架的梦魇还在,男人心悸未定瞳孔吓扩张,直挺挺从床上弹起来。 “啊,嘶——”猛然牵动左腿的神经,时卷失声痛喊。 “吓着你了?”看他的反应像是应激,岑琢贤快步坐到他床边,颦眉蹙頞关心,“腿上有伤?” “没事,”时卷呲牙攀住他的手臂,“你还好吗?喊医生看过没有,脑子怎么样?” 带有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岑琢贤轻声细语:“你还在睡的时候医生来检查过了,没什么事。” “不自觉看向他的后脑勺,时卷又问,“脑袋呢?有没有恶心想吐?” “还好,偶尔会眩晕。” “那就好,那就好。”拍拍胸口,时卷肢体松懈,紧张的神色也轻松不少。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岑琢贤总算可以在他睡醒后问出口。 第56章 轧戏 “就是爬坡看到你说的车,就赶紧送你到医院来了啊……” 眼神躲闪的模样引起他的怀疑,岑琢贤眯起眼睛:“你能跑得过那些人?” “当然了!”挺起胸膛,时卷理不直气也不壮,“别小看我了,人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胁以后潜能会爆发的!” 面前那人听了这话似笑非笑,两只黑黝黝的眼珠直射他,似乎想从他忽闪的眸光里一探究竟。 “那你又是怎么瞒天过海,不让剧组知道还请到假的?” “吴真导演,”拽住枕头边的手机,时卷说,“我找吴真导演帮忙,说我和你要在他剧组客串,他和李导是师兄弟,半个月的假还是很好请的。” 岑琢贤淡然扫过他的手,穷追不舍:“手机怎么要回来的?那些人呢?” “报……警了。” “警察不来问话?” “问完了。” “不来找我确认?” “这……他们没说,”对话间,岑琢贤咄咄逼人越靠越近,时卷不敢大口呼吸,呐呐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来不来问你。” 一动不动和他对视许久,青年倏地笑了:“行吧。” 虚长的吐气从他侧方回荡,时卷抹了好几下鼻尖:“你就当放假,多休息几天吧。” 喉间溢出轻蔑的笑音,岑琢贤的面色被阴翳覆盖:“我可没这么大的肚量,放过那些人。” 听闻,时卷用中指和大拇指弹他被绷带缠绕的手臂,调侃:“你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放不放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养好伤再说吧。” “啧。”经过他的提醒,显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狼狈,岑琢贤举起手臂不耐烦咂舌,“饿了没?都睡到下午了,我给你叫饭。” “不用,我自己看看医院有什么好吃的。” “……”青年语塞好一阵,啼笑皆非点头,“行。” 拿起手机要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时卷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昨晚点击添加申请实在太困,时卷忘记切回大号,小号列表正孤零零躺着岑琢贤的微信。 “怎么了?”偏逢此时,某人还想凑过来。 时卷当机立断把手机屏幕往掌心扣,炸毛问:“干嘛!” 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岑琢贤促狭道:“你看起来很心虚,背着我找情夫了?” “胡、胡说!”时卷死死捧住手机,整个背恨不得贴在墙上,“你才在外面找情夫呢。” 反驳完,他忽然琢磨出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心虚变为理直气壮:“没错,你才在外面找情人!” 凸显狡诈的眼睛一弯,青年抬起下巴:“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找情人?万一是情人找我的呢?”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时卷理亏,掀开被子窝回床头又不愿意在嘴上落下风:“谁找谁,你心知肚明。” 眼前人只拿后脑勺对着自己,岑琢贤伸手抚弄他的发梢,陷入冥思的语气杳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我吃排骨饭还是牛腩粉?”思维跳脱的人答非所问。 岑琢贤失笑:“那就排骨吧。” “好的。”听从他的建议,时卷点了份排骨饭。 吃午饭的间隙,他时不时观察两眼岑琢贤,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电脑,包着个大脑袋,用自己还灵活的右手坐在病床上处理事情,模样看过去还很滑稽。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休息,也不怕把脑子烧坏。”右颊含着食物,时卷如是吐槽。 “没办法,刚加盟了游戏官方代言人,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起诉的事情因为对方一直拖着,这些都等我解决。”没有左手的帮衬,岑琢贤打字很慢,还能抽空回复他。 “那个游戏就是你和你前女友网恋时候玩的游戏吧。”故意塞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打字的指头乍然停住,岑琢贤不动声色勾唇:“是啊,说来也奇怪,我刚官宣加盟这个游戏,我前女友就主动加我好友了。” “哦,”语气毫无波澜,时卷冷脸开口,“恭喜啊。” 说完又塞了一嘴的米饭,险些没把自己噎死。 放下手头工作,彻底转向他,岑琢贤意味深长:“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会问啊?” 冷不丁躲在角落翻白眼,时卷心道:还不是看你伤成这样实在可怜,你又喜欢文司涓喜欢到意识不清都喊这个名字,不然他才不加…… 好不容易把他掰得不太直,时卷料想是要功亏一篑了。 想带这,手里的饭便难以下咽,糖醋淋的排骨到眼里也剩光突突的酸味,压根品不出香气,时卷悻悻把盒饭盖上,推到一边。 “不吃了?”了解他的食量,岑琢贤觉得奇怪。 他擦嘴,憋气道:“难吃,不吃了。” 注视他侧脸半晌,岑琢贤倏地轻笑,转回屏幕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作为‘文司涓’加回对方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质问,哪想到岑琢贤这么沉得住气,和他在病房连着休息四五天,愣是没联系他的小号。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每天大小号切换确认有没有消息,再看看眼前若无其事和他聊天或认真办公的人,心里压了一肚子疑问却无从说起。 直到住院的第七天,他跟岑琢贤两人从剧组人间蒸发的消息不胫而走。 其实刚开始请假的第二天就已经有营销号的通稿暗戳戳开始内涵,内容标题是—— 【某小说改编大ip待爆剧的男主cp双双轧戏翘班[饺子]】 为了不让粉丝们吃错瓜还特地用了饺子的emoji,很快大家都解码了是《混沌悖世录》的岑琢贤和时卷。 但那时因为发通稿的营销号只有这一个,岑琢贤和时卷的粉丝以及cp粉合力晒出双方没请假前的通告,辟谣说当天本来就没有安排戏份,因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后面几天,他们再没出现露过面,而医院这里的消息也由时卷的手笔压根传不出去。 这下,营销号抓住机会洋洋洒洒,有说他们俩是因为抢番罢演的、又说他们是想解绑闹翻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 直到有一个号称认识内部工作人员的营销号,声称他们俩是请假去拍吴真导演的另一部戏,并晒出了工作人员连夜改通告的聊天截图佐证。 不需要多长时间#岑琢贤时卷轧戏#的热搜就登上了前十。 为此,蒋樵没少打时卷的电话询问情况,而他给对方的反馈则是:“反正公司也不会为我发律师函反黑,这事你就当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吧。” “什么叫‘当真的处理’?你到底为什么没拍戏,这个事你总得和公司交代一下吧?万一你是违约罢拍……” “大哥,”及时打断他的话,时卷靠在床边不耐烦反驳,“你觉得我要是真的违约,以李瑞明导演那个性格,他能放过我?” “那你到底——” “总之,我有我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是通过正当途径请假的,绝对不会给公司造成一毛钱的利益损失,我保证。” 听见他这番保证,蒋樵这才放下心好去和公司交代。 “怎么不直接说?”站在他身边的人轻轻递话。 时卷冁然一笑:“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青年的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静静倚在墙上分析:“首先,你知道你就算是直说,你的公司也不可能会为你追查绑架你的人是谁,更不会为你发澄清说明;” “其次,你说绑架你的人被警察抓走了,那么他们背后的雇主见不到我们本人,又等不到那群流氓回去复命,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这次的热搜说不定就有他们的手笔,你在等他们露出马脚。” 抛去的眼神不乏赞扬,时卷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不错嘛,全中~” 被他褒奖的青年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柔意,看着眼前正在啃地瓜的人,问:“你是不是瘦了?” 第63章 “可不是嘛!医院的餐都没油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脱相,过几天回去拍摄能不能接上戏?” 提及此,时卷满腹牢骚,医院的餐乍一看很丰盛很香,实则没什么油水。 他被护士和医师管制,点不了外卖,每天饥肠辘辘馋的要命,不瘦才怪。 “那等后天我的手能拆绷带了,带你逃出去买点吃的?” “好哇!”眼珠子噌噌提亮,时卷耸起的肩膀随之下塌,恹恹挥手,“算了,要是出去被人拍到搞不好说我们俩抛下剧组去外面度蜜月,又要给我安上不称职的名声了。” “没事,借两身衣服和道具到时……” 话刚说一半,时卷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岑琢贤长条的眼睛微微内收,将对方转瞬即逝的心虚和恐惧收入眼底,乌黑瞳仁迅速掠过警惕。 这个铃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在吴真导演试映会结束送时卷回酒店的路上听过。 他还记得当时不经意一瞥,瞥到时卷给对方的备注是【糟老头子】 听见铃声那刻,时卷下意识打怵肩膀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看了岑琢贤一眼,然后默默把手机亮度调小,身子侧到离他更远的那一边。 “喂。” “今晚过来一趟,阿森会悄悄在医院门口接你,别给我耍花样。” “可是我——” “时卷。”里头那人字正腔圆喊出他的全名,不难听出愤怒和严肃,“回来。” 只简单交代两句,对方态度坚决把电话挂断。 第57章 涓涓在干嘛呢 把手机放下,时卷不敢正视青年留在身上探究的视线疯狂挠头。 腹诽这个糟老头子明显是给自己找事,他和岑琢贤吃住都在一个房间里,要怎么避开对方逃出去啊? “谁啊?” “啊?哦,”眼睛四处乱瞄,时卷敷衍道,“搞推销的。” “搞推销……”逐字逐句咬得清晰,背对窗外的青年失去阳光照射,眸色黑得瘆人。 等到夜里,时卷坐立不安,面上看着在玩手机,实则心不在焉。 他想等岑琢贤睡着偷溜出去,但这个人好似全无困意,完全沉浸在他宏伟的事业鸿图里。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才九点半,急什么?” 第一次尝试失败,时卷看了眼手机阿森发来的短信。 【董事长刚才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出发?】 前有狼后有虎,时卷焦虑咂舌再次发声:“你这几天都在忙,别把身体忙坏了,要不咱们先睡吧?” 闻言,青年嘴角上扬,眼里没有丁点笑意:“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睡?” “关心你不行啊?”努力将话说得铿锵有力,时卷瞥向他,“早知道就不关心你了,爱睡不睡!” 重重把枕头砸向床面,时卷一头扎进绵软的枕头装睡。 室内静了几秒,时卷听见他无奈叹气盖上电脑:“行行行,我睡总行了吧。” 假意忽略他得逞时翘起的嘴角,岑琢贤熄灯平躺。银辉沿着窗帘一路撒向时卷浓密的睫毛,像刷了一层银箔磨制的粉膏。 均匀呼吸此起彼伏地响起,略微透着光的睫毛颤栗两下,缓缓睁开。 “岑——琢——贤。”尝试悄声喊了一句。 面前人没有回答。 他不放心又喊了一遍。 确认床上的人睡死后,他把枕头塞进被子弄得鼓囊囊的,再蹑手蹑脚逃离。 没有伤及骨头的左腿除开大幅度运动拉到筋的时候会痛,走路基本没问题。 他快步乘电梯下楼,阿森在电梯门口等他,看见来人立刻将挂在臂弯的薄风衣递过去。 “晚上偏冷,小心着凉。” “嗯。”穿上风衣,他捂着半张脸钻进那辆黑色的轿车。 近光灯打在水泥路段顺利往前行驶,直至车尾余留的灰烟散去。 楼上玻璃窗边的青年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垂下的眼帘遮住源源冒出的寒意,却掩盖不了发抖握紧的右拳。 时卷刚进车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来这了?” 阿森摇头:“不知道。” “你没说什么吧?” “我不敢说。” “……”大老远跑过来,老头子要么有正事,要么就是专门来教训他的。 他希望是前者,绝不可以是后者。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耸独立的酒店,车子停在大门外,两位穿衬衫西裤外搭v领灰马甲的服务员走来帮忙泊车。 阿森把车钥匙递给他们,简言:“麻烦了。” “应该的。”其中一位接过钥匙给他们鞠躬。 打一进门,时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富丽堂皇的装潢设计内,时卷的拖鞋病号服搭配黑色风衣的穿搭实在和这里格格不入。 阿森掩唇附声:“给您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您跟我去换一下吧。” “等等。”嗅到不寻常的氛围,时卷眯眼问他,“不是来见老头子吗?为什么非得换衣服?” 阿森泰然自若:“您应该也不希望董事长看到您的条纹套装知道您受伤的事情吧?” “……”时卷颔首若有所思,“行吧,那就换一身。” 阿森为他准备的是白色西装,尺寸约莫按照以前做的,本该是收腰的款式,现在反倒能捏出一小节空余布料。 无暇顾及那么多,时卷跟随他的引领走到小阁楼偏僻的包间外,步伐骤然停顿。 “怎么了?”阿森问。 “老头子有诈,我不去了。” 说着就要回头,时卷刚转身就被阿森拦住。 他冷声呵斥:“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语气不乏无辜,阿森恭敬道,“董事长让我一定要将您带到,少爷别为难我了。” 包间内传出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让他进来。” 语毕,阿森即刻跑去开门,时卷斜眼瞪着他,抿唇走进去。 不出所料,来的不止老头子,以主桌中心,老头子往左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舅舅,往右坐着三个人,最边上比较年轻的人还打了个耳钉。 时卷吸了口气,不情不愿喊了一句:“爸。” 随后到舅舅身边落座。 “今天我正好到迢月市谈合同,遇上你辛伯父一家,还不赶紧打个招呼。”坐主桌的男人看着他,从容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双精锐的眼睛一动不动落到他脸上。 “辛伯父好。”他举杯照做。 “你好你好。”见他站起来,辛仁也跟着站起身,顺便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儿子,两个人双双站起来举杯回敬。 辛仁的太太莞尔:“以前见你的时候就只有小豆丁那么大,后来你出国留学就再没见过了,现在真是越发好看,我见你总觉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这大概就是大家常说的眼缘吧。” 坐在最边上的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小声嘀咕:“什么眼缘啊,他就是个演员。” “闭嘴。”女人咬牙用力拧自家儿子大腿。 觥筹交错曲意逢迎的场合一向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时卷困倦到不行还得端着陪聊。 开小差走神之际,他无聊切了一下小号,发现岑琢贤竟然给他发过消息,时间还是半个小时前! janus:涓涓在干嘛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时卷头脚倒悬,眼球充血般盯着这行字。 半个小时前,那也就是说他刚走没多久,岑琢贤就醒了! 可是大号完全没有对方问候的痕迹,时卷屏息,在脑海里想了许久文司涓和他聊天时候的语气,放到桌子底下悄悄打字。 涓涓:哥哥才是~为什么加了涓涓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认识新的妹妹就不理我了?[小兔哭哭] 对方回复速度快得超常,时卷刚把手机放回兜里,就感受到震动。 janus:因为你之前突然把我删了,我想听你先说 “时卷。” 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他心震,手机跟着滑落,幸好他反应能力快,用两条大腿紧紧夹住才不至于让它掉落。 他一边捡手机一边抬头礼貌迎合:“诶,怎么了?” 主位的男人蹙眉,声音严厉:“辛伯父问你话呢,别一直看手机。” “嗯?我刚才没听见,麻烦伯父再说一次好吗?” 辛仁和蔼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时卷在国外读书期间有没有谈朋友?” “哦,国外没有,”不拘小节叉了个甜品放到自己盘里,一边吃一边说,“国内倒是谈过七八九十个。”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知道自己儿子爱乱讲话,男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斥责。 “姐夫算了,卷卷就这种个性。”坐在时卷身边的舅舅出言调和。 淡淡扫过对方显现怒意的脸,时卷心情舒畅,继续拿起手机试探岑琢贤。 涓涓:tat我还以为哥哥身边躺了新欢,所以不想理我了 第64章 janus:新欢还没醒,所以哥哥来找你了 “靠!”低骂一句,他强忍沸腾的怒意,心里不断自我调节。 至少确认了岑琢贤没发现他逃跑,以为他还在睡! 怀有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时卷打字速度飞快。 涓涓:哦,既然哥哥有新欢了,还来加我干什么?我也有新欢了,正在和新欢吃饭呢~哥哥还是不要打扰我的烛光晚餐了 janus:是吗?拍给我看看? 调出摄像头,时卷假装用手机挠头,拇指悄无声息摁下拍照键,确认拍到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后,做了糊化处理。 涓涓:[图片] 涓涓:你看,这是我的新男友,他很凶很霸道,如果知道涓涓脚踏两条船会生气的~哥哥还是不要想着我了 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对面那头的备注显示‘正在输入’良久,时卷都没等到他发消息出来。 “起来了,送客。”坐在他边上的舅舅用手背拍拍他的大腿,小声提醒。 “哦哦,好。” 等父亲和舅舅先起立,时卷才站起来,跟在后头听大人们客气寒暄至酒店门口。 辛仁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我们老一辈打下的江山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哪能啊,”时卷弯眼谦虚,“我远不及您们的皮毛,您们老当益壮正是打拼的时候。” “辛伍!”女人推搡自己的儿子上前,“还不赶紧和时卷哥哥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多互相照应。” “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那人不情不愿掏出手机扫他的码,语气冷淡,“辛伍。” 忽略岑琢贤发来的那句『你就为了这种小白脸抛弃我,是吗』 他调回大号添加对方,不卑不亢回应:“时卷。” “车来了。”舅舅摊手做了个邀请手势,“辛总慢走。” “叔叔阿姨慢走。”时卷躬身挥手。 待车绕过酒店喷水池,舅舅一把搂过时卷的胳膊,把人夹到腋下。 “舅、舅,疼疼疼!”常年健身的男人肱二头肌发达,咽喉被压得喘不上气,他义愤填膺喊出男人大名,“贝朔!” 第58章 吸收月光精华 “你胆子大得很呐,敢直呼你舅舅大名?”听他喊痛,贝朔于心不忍改为掐他后颈。 “就喊、就喊,怎么了?”梗着脖子跟斗鸡似的,时卷瞪大眼睛和他辩驳。 “别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站在边上的男人拧紧眉心,许是气场过于强大,说话都不自觉透着股说教的意味。 “是。” “哦。” 贝朔当即将手放下来,推着时卷的背进电梯。 回包间瞧见剩下的菜还没被收走,时卷坐上桌继续进食。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以猎手般敏捷的视线循着他来回端详,在贝朔为他添新茶的那一刻,缓缓张口:“脚没事了吧?” “嗯?你说什么?”假装没听清,时卷疯狂往嘴里塞五花肉。 “你以为阿森不说,就可以瞒天过海是不是?”他继续追问。 “……”咀嚼速度放慢,时卷满不在乎,“反正你都会知道,阿森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时卷,你还打算玩多久?” “三十岁。” “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玩够再回来。” “算了算了姐夫,卷卷还小呢,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将空气冻结,生怕下一秒父子俩掀桌吵起来,贝朔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啪叽丢掉筷子,时卷不厌其烦重复:“我就是不想和那些人交际周旋,就是不想挑那些无所事事只会啃老的人,有什么问题吗?我说过好几次了吧?” 男人抱臂冷笑:“所以你就挑个负债千万的穷小子?” “……” 见他陷入沉默,男人继续攻击:“你不是专门找他来气我的吧?” 胸膛起伏幅度变深,时卷面无表情:“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我什么样?” “什么都能利用的自私商人样。” “啧,”贝朔跳起来制止,“我看你们父子俩一个样!” “谁要跟他一样!” “谁想跟他一样!” 父子俩异口同声,恶狠狠瞪着彼此,几秒后同时转到反方向冷哼。 时卷说:“我要是和他一样,每天忙得团团转不如死了算了。” 男人说:“我要是像他一样,每天游手好闲都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当乞丐了。” “我当乞丐了吗?” “和乞丐差不多了,75平的小房子住得惯吗?只怕都伸不开腿。” “呵,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仅伸得开,还每天抱着我那个负债千万的小男朋友在床上滚来滚去呢。” “你……”精准踩中男人的雷点,哪怕知道时卷说的是假话,也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 “都少说两句吧,姐夫,咱们不是说好来了只问腿伤吗?”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贝朔抓紧调和。 靠在沙发的手指向罪魁祸首,男人沉声:“我问了,是谁先吵起来的?” 时卷跟着回答:“是你先挑起争议话题的,不怪我吵。” 束手无策揉捏脑袋穴位,贝朔作势要拿出手机:“我搞不定了,找我姐来。” “放下,”男人蹙眉,应声责备,“她那才几点?估计才睡下。” 时卷听闻也不狡辩了,憋屈向外努了努嘴。 “腿还好吗?”父子俩充当彼此是空气,只好由贝朔出面,他坐到时卷旁边捏了捏他的大腿。 “还好,就是跑起来有点疼,走路不是问题。” “老吴给你请的假够不够休息?回去拍戏强度那么大,不会留后遗症吧?” “够。”看了眼时间擦嘴,时卷笑嘻嘻回答,“差不多要回去了,再休息他师弟要生气了。” 嗔怪拿余光斜过他,贝朔张口:“吴真上次跟我告状,说你算计他,害他在热搜丢大脸了。” “哪能叫算计啊……”提及吴真那事,时卷难免心虚,放低嗓门摸着鼻尖解释,“我不就是改了他的房卡让他不小心走错房门吗?一大把年纪告什么小状。” 像是想到什么,时卷倏地放大瞳孔回头直勾勾望向贝朔,两轮钩月般的眼睛由委屈转为不怀好意。 “怎么了?”让他看得心里发毛,贝朔不得不怀疑他心里憋着坏要来整他。 “舅舅,”时卷不断凑近,悄声问,“你除了表弟,在外面没有私生子吧?” “臭小子!”捂住他的嘴,贝朔下意识往姐夫那探,“说什么呢?这话不能乱说,传到你妈和舅妈那我还要不要活?” “唔!”歪头扒拉开他的手,时卷斜睨,“我就八卦一下嘛,前段时间听说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儿子也在娱乐圈混,我还觉得好奇,怎么我不知道表弟回国的事。” 故意把话含糊过掉,时卷存着一抹坏心思,就是想看倪鹤这个‘太子爷’能装到何时。 要是明说了,以贝朔的性格肯定要追查,借势力一下子把人封杀可不好玩。 猎物就要一点点放血,看着他苟延残喘又不给个痛快才有意思。 “想什么呢?一脸奸笑?”瞥见他讥讽而毫无温度的嘴角,贝朔挑眉问。 “没什么。”展露的狡诈转瞬即逝,时卷看了眼时间起立,“我差不多要走了。” 仿佛故意要气某人,故意把音量放大:“毕竟身边还睡着一个人,万一把人吵醒可不好交代。” “啧。”坐沙发的男人烦躁咂舌。 “行,我送你到楼下。”随他走了几步,转身叫上稳如泰山的人,“姐夫,一起送卷卷吧。” “嗯。”男人这才放腿跟过去。 和阿森等待服务员把车开到门口的间隙,贝朔问他:“绑架的事情你心里有底吗?” 时卷笑笑不说话。 贝朔了然:“你有底就行。” 说完还是不放心,贴近摸他柔顺的脑袋补了一句:“实在没办法就来找我,别管你爸。” “小问题。”吊儿郎当卷起眉眼,他故意当着隔壁人的面说,“如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要舅舅来帮忙的话,搞不好以后要被某人嘲讽呢。” “差不多行了。”怕姐夫提前发作,贝朔使劲捏他脸颊警告。 恰逢此时,服务员将车顺滑停至门口,时卷道了句“再见”钻进车里。 贝朔嘱咐阿森慢点开,又让时卷到了报平安,挥手送他远去。 待人走远,贝朔余光扫过旁边默不作声的人,忍不住多言:“我听我姐说,你知道时卷被绑架的事气得在家摔碗筷,怎么一到孩子面前就严肃得和包公一样。” “等你儿子回来你就能感同身受了。”眼睛向他那斜,男人背手转身进酒店。 贝朔跟在后头:“他被绑架的事情,咱们真的就这样不管不追查吗?” 第65章 “他都让你别管了,留着他处理吧。” “姐夫,你还真放得下心让他处理啊?” 从容的步伐站定,璀璨水晶灯将男人的目光照得精明,口吻是前所未有的笃定:“那是我儿子,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个性,你只需要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就行。” 贝朔不敢不从:“是。” 从酒店开回医院的二十分钟,时卷抽空用小号把对方那句『你就为了这个小白脸抛弃我,是吗?』给回了。 涓涓:可是哥哥也遇到更好的人了呀?我们各自放手,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直到医院楼下,岑琢贤都没回复他的消息,时卷心想他可能又睡着了。 在医院一楼厕所换回病号服再回房门口,他借着窗户往内窥探,自己的床位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没有被人翻开的痕迹。 而岑琢贤的床位,他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床尾那半块还是鼓起来的,想来应该在里头睡觉。 额角都在滴汗,时卷佝偻着腰慢慢旋开房门进去,一步一步朝自己床位挪动。 “去哪了?” “啊呀——” 卧房猝不及防回荡的质问吓得他魂不附体,时卷摸黑打转不小心磕到额头,捂住自己的脑袋缩在角落。 额角疼痛带来的愤怒敌过被他发现的惊恐,时卷骂道:“靠,你醒了能不能有点动静,非得和幽灵一样突然窜出来吗?” 灯全数被打开,时卷眼眸半阖观察他的方位,岑琢贤站定的位置恰好处于窗户死角,难怪他没看见。 “去哪了?”青年岿然不动,如同死水不起涟漪的眸子沿着他逡巡。 时卷睁眼说瞎话:“睡不着,出去逛逛,吸收月光精华。”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吸收完月光精华然后呢?” “……打算变异。” “呵。” 某人说瞎话根本不用打草稿,青年步步朝他走去,暗忖:他根本不是打算变异,是打算变心。 “你、要干嘛?”接收来自对方危险的信号,时卷警惕偏过身子挤在角落。 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青年晃着嘴角的讥诮,垂眸投向他的神色略带凉薄。 在时卷战战兢兢的模样中,俯身轻轻嗅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月光精华,怎么会有拿破仑香水的味道?” “……” 他竟然忘了!舅舅那个骚包最喜欢喷这种香水! 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时卷脑袋宕机许久,话到嘴边三次而不吐。 在对方催促的眼神里,他弱弱张口:“是另一个睡不着的老大爷——” “嗯?” 屏息咽了口唾沫,时卷改口:“……的儿子,来看老大爷的时候沾上的。” 说完以后,岑琢贤忽然不吭声了,他佯装镇定直视对方。 只见青年咧开唇线,喊道:“时卷。” “诶……”忍住头皮递来的麻意回应。 “好玩吗?” 听似平平无奇的口吻却让人莫名感到冰冷,一语双关的话甚至让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压迫感铺天盖地将他囿于角落,时卷紧张得后背冒汗,湿漉漉的手心揪住他病号服的腰摆顺带蹭了两下,用过往调戏的方式曲意逢迎:“不好玩,不如在这陪你好玩。” 放他右边脑袋的手抽开,岑琢贤挑高男人的下巴攫取他的眼睛,犀利光芒好似在琢磨他眼底隐藏的秘密,探寻对方的破绽。 摁在他下颌的手稍稍收紧,青年字字句句挤得用力:“我会替你记住这句话,如果下次你再偷跑——” “没问题,下次不出去了。”呲出八颗牙,时卷眨眼和他保证。 第59章 掉马了! 自从那天晚上时卷偷跑以后,岑琢贤看他看得比什么都紧,但凡他有掀被子的动作,隔壁就会传来幽幽的诘问。 “去哪啊?” “上厕所。” “三分钟够不够?” “……够。” 类似的对话数不胜数。 时卷握拳忍无可忍,问他:“厕所不就在我们房间里吗?为什么连上厕所的分钟数都要控制?” 岑琢贤不声不响看了他一眼,咧开嘴角:“怕你一个不注意从厕所窗台跳下去吸收日月精华。” “……这里是三楼。” “摔不死,顶多瘸腿。” 他挠头发作:“我腿刚好!有必要找死吗?” 换来的是对方的阴阳怪气:“找死是没必要,找别的我就不确定了。” “岑琢贤,”咽喉堵塞,时卷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结合这几天某人不咸不淡的态度,时卷的疑虑越来越深,觉得他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身份?还是小号?还是单纯在意他偷跑出去的事情? “是不是什么?”靠在床头的人面无表情,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赤*裸裸射向他。 “你——”张口结舌半天,时卷灵光一现堪堪吐槽,“最近心情不好,难不成是被甩了?” “呵。”鼻腔冒出冷笑,岑琢贤牙齿都要磨平了,“你觉得我被甩了?你知道我又被甩了?我现在很像被甩了的样子吗?” 破防三连问直叫时卷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高兴,真的是因为被甩了啊!” 岑琢贤恶狠狠瞪他:“你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本想去厕所的人折回来,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既然她都出轨不要你了,你也别再想着她,爱她就放她走吧。” 话音刚落,青年灵活的右手用力拽过他,时卷失力扑倒在他身上。 定神盯着他的眼睛,青年问道:“你认真的?” 时卷眨眼,笑得天真:“呵呵当然,放下错的才能遇到对的嘛~” 他不放下‘文司涓’,怎么彻底变弯? 岑琢贤没有说话,但手里力道加重,下颚骨都在用力。 “诶,疼疼疼。”哪里敌得过练拳的人,时卷痛得泪腺踊跃,眼角泛起泪花,“前女朋友出轨就出轨,你捏我干嘛?” 那人不说话也不放手,在他神色拧巴使劲想要掰开钳制自己的那只手时,听见岑琢贤冷硬而涵盖警告的言语:“我没多少耐心了,时卷。” “马上、马上就能回去拍戏了,”总觉得和他鸡同鸭讲,但时卷不敢过多深究,只能答非所问一装到底,敲他手臂说,“回去得拍打戏,还有四天假期才结束,你再养养。”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岑琢贤下眼睑略红,血丝攀布他的眼白,似染血了的树干,根根分明。 距离回剧组拍戏的日子还有四天,时卷和岑琢贤愣是没有露面,也没有上线微博,外边流言满天飞,黑粉甚至特地去吴真的剧组蹲守,也没有拍到两个人的身影。 《混沌悖世录》剧组的李瑞明导演一定也看见这些言论,但他自始至终没来质问,时卷猜测应该是吴真守不住和他说实话了。 无妨,因为他料定幕后的人应该等不及了,从对方拼命买通稿给他和岑琢贤泼黑水就能看出来。 时卷原定的计划,是想等事态再闹凶点。 以他对倪鹤的了解,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他,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开始书写小作文浑水摸鱼亲自出来蹦跶给他倒油。 到时他再露面亲自打他的脸,这样既不会把他一下子打死,又能享受玩弄他人的乐趣,再合适不过。 可是,事情的突发状况远远超出他的计划—— 当天晚上,一个叫#时卷夜会大佬#的热搜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热搜点开是他前几天被舅舅和父亲喊出去吃饭的照片,拍照的狗仔角度异常隐蔽,由于躲在树后亦或是柱子后面拍的,所以大半张照片都是遮挡物。 出现的另外半张正好能拍准时卷的脸,并且看上去和几个人都很亲密。 两张贝朔勾着他肩膀、捏脸的照片、两张他和辛伍加微信时凑近的照片,借着拍摄角度看过去就和亲脸一样。 热搜词条被引爆顶上第一位,底下议论纷纷: [等下,我眼花了吧?图片里是不是一堆大佬?] [新线集团董事长文沢昱、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仁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辛仁一家三口,啧] [新线集团?就是那个靠会员制大型商场起家,开到全球连锁两千多家,囊括酒店服务产业、饮食行业,董事长老婆是国外特聘研究员那个新线集团?] [是的,就是他,当时这个董事长老喜欢给自己立爱妻人设,现在算翻车了吧] [啊啊为什么是他,他家牛奶超好喝,我喝的牛奶到现在还是他家的牌子,爆雷了……] [我说呢,都快半个月了没人拍到时卷的踪迹,原来不是轧戏,是去应酬了啊] [此应酬非彼应酬] [倪鹤!天亮了!] [哈,前同事活该,恭喜鹤鹤沉冤昭雪] 第66章 [我说他怎么一路顺风顺水,刚出道就能拍吴真的戏,吴真的第一部戏可是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投资的,内部利益链好深啊] [?无语,但凡了解过卷卷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顺风顺水好吗?还有,前同事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搅浑水?你们家并不无辜,别妄想洗白] [证据都摆在这了,粉丝还有什么话好狡辩的?说是去吴真那拍戏,实际上是去大佬们的怀抱里,真好笑] [越扒越有,时卷没火前都在穿名牌衣服了] [能不能不要一出事就什么都往这上面靠,穿名牌就能代表和大佬有利益勾结被包养吗?] [粉丝还在嘴硬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哥哥自己说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是开小超市的,开小超市的能刚工作就买得起名牌吗] 病房里的两人都没料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网络恶评铺天盖地袭来。 蒋樵急疯了,打电话满世界找人。 当事人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中,高高兴兴在厕所哼歌准备洗澡。 置于病房铁柜桌上方的手机震了又震,洗完澡正吹头发的岑琢贤空闲瞄了眼,看蒋樵的来电一直在闪,怕有急事先帮他接起。 “时卷时卷时卷!出大事了!” 才接听耳朵就被劈得嗡嗡响,岑琢贤不禁侧耳远离听筒:“蒋哥,我是小岑。” “……”那头默了一阵,似乎在纠结要不要问为什么他们俩会待在一起,决定先切入正题,“哦,janus啊,时卷呢?” “他在洗澡,您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转告他?或者我帮您喊他出来?” “……”蒋樵安静的时间更长了,支支吾吾,“你们、这几天都在一块吗?” 岑琢贤毫不犹豫:“是。” “janus,”经过他的误导明显误会了一些事情,蒋樵迟疑不决,“要不,你先去看看、热搜?然后你们——讨论一下?再让他给我回电话。” “热搜?”面色讶异,岑琢贤颔首,“好,我现在去看看,一会让他给您回电话。” 挂掉蒋樵的电话,岑琢贤一刻不歇拿出手机登上微博,他压根不需要往热搜上点,刚登进去就自动给他推送‘时卷夜会大佬们的照片’。 冷脸翻过前面几张他和父亲及舅舅举止亲密的照片,在倒数第二张停住。 照片里,时卷正和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贴近说话,角度看过去都亲到一起了。 最让他生气的地方在于,照片里这个人穿的衣服,和那天晚上‘文司涓’给自己发的‘出轨对象’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一般无二。 握住手机的骨节收紧,岑琢贤眸底酝酿的巨型风暴正呼啸席卷。 厕所里边愉悦的歌声穿进青年耳膜变成了对他的嘲讽,肩膀异常耸动的幅度还有粗重的呼吸,无一不在揭露他勃发的怒意。 几秒后,岑琢贤将手机丢回床上,径直冲向浴室。 正哼歌脱裤子的人浑然不觉,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回去把戏加紧拍完,然后去哪放松放松。 浴室大门“啪”地一声打开,他惊恐扭头,看见岑琢贤黑着脸大步迈进来。 压根等不及他问,对方眼睛泛着幽光,如同蹲守到猎物的花豹,如火如荼走路带风,直接把时卷摁到地面强势掰开他的腿。 “我擦,你——” “时卷老师。”扭曲的五官笑起来有些诡异,岑琢贤气得不轻,上下牙齿都跟着发抖碰撞,“你这里的胎记,和我‘前女友’身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本来要破口大骂的人哑声,脑子瞬间炸出烟花,时卷保持双臂撑地双腿大开的摔倒姿势目瞪口呆,后背鸡皮疙瘩骤起。 大张的嘴巴吸不进丁点空气,时卷觉得对方阴冷的眼神像堵在喉咙口的木塞,令他喘不上气。 “说话。”拇指在他大腿掐出红印,岑琢贤勒令道。 “大、大、大神,”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时卷脑子里全是空白,磕磕绊绊企图蒙混过关,“灯光、太、太暗,你、你你你认错人了,这不是——胎记。” “哦?”目色又沉了几分,岑琢贤怒极反笑,手上力道越来越重,“既然是认错,那就让我再多看两眼吧。” “不、不!你干嘛!” 见青年动身要把他拉起来,时卷下意识踹腿挣扎,可瓷砖地面沾湿后着实太滑,不仅没成功往后倒退,还不小心磨伤肌肤。 岑琢贤左手伤还未全部养好,单用右手就能像对付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放开!”胃不正不好顶着他肩膀,时卷脑袋充血,忍住干呕朝他怒吼,“喂,你好歹给我穿条裤子啊!” 第60章 为什么甩了我 洁白的瓷砖在视野里转得他头晕眼花,时卷腰背着床的片刻,当即抓住旁边的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岑、你听我说……”面向把自己丢在床上,步步膝行紧逼的人,时卷结结巴巴,“你真的认错了,那个是、是伤疤,不是胎记。” “呵。”怒极反笑,岑琢贤看他还不承认单手抓住被子就要往床下甩。 抱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他的胳膊,时卷阻止:“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好好说。” “是谁一直不好好说话?是谁一直在骗我?是谁临到头了还在否认?” 厉声问责化作藤条,鞭笞得他面红耳赤,时卷死死拦住岑琢贤的手,咬唇装死。 “文司涓,”跪在床上,居高临下望着垂死挣扎的人,岑琢贤深吸一口气,语调端稳,“我前两天就和你说过,我快没耐心了,你到底认不认?” 空气凝固几秒,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捏了两下,埋头羞愤的时卷慢慢昂起脖子,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她吗?” 眼里的凶狠还未收回,青年横眉取过被他踹到手边的手机,打开那张图片:“时卷,你上热搜和野男人私会的照片,跟文司涓的出轨对象穿得一模一样。” 伸出光溜溜的手臂速度把手机捞到面前,仔仔细细把每张图每个字都看清楚。 铁证如山,时卷眼一黑,倒头无语。 如梦似幻的感觉在脑子里游荡好半晌,他才接受这个事实。 “我能……穿个衣服裤子再狡辩吗?”咬住下唇万分羞耻,时卷甚至能感受从被子漏洞灌进来的风,脚丫也跟着蜷缩。 前头重量消失,床板顿时回弹。 岑琢贤随便挑了两件病号服丢到他头上:“穿,穿完一个字都不许落,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再扒。” “你能转过去吗?”慢吞吞套好上衣,时卷想穿裤子,无助地望向侧边看贼似的人。 岑琢贤下颌微抬,抱臂操着混不吝的口吻:“恋爱的时候,我少看你腿了?” 腿是没少看,但腿以上的东西压根不看呐! 平日牙尖嘴利的时卷唇线紧绷不敢回怼,只好把裤子塞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偷穿。 期间没看清还穿反了,然后脱掉重来。 很有耐心地目睹完整个过程,岑琢贤说:“穿完了?” “嗯。” “开始狡辩吧。”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都得死,时卷放弃挣扎:“想从哪开始听?你问我答吧。” “为什么用女号接近我?” “那个是意外,选角色的时候我瞎选的。” “为什么用腿照和腰照一直勾引我?” “……那段时间没工作太无聊了,想让你带我玩游戏。” 才说完下巴就被人勾起,岑琢贤眯眼:“所以,和我谈恋爱也只是你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丢了,对吗?” “天地可鉴!”时卷举起右手发誓,“和你谈恋爱我是真心的,没花你一分钱,提供的全是情绪价值啊!” “那为什么把我甩了?” 眼珠悄悄向墙边斜视,仅片刻又被人钳住下巴掰回来正视他那双泛出幽光的眸子。 时卷恹恹叹气:“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游戏里出了两个太空舱管理员的男角色,我说我很嗑他们的故事线,你是怎么回复的?” 置于他下巴的手松怔,时卷知道他记得。 “你当时说——男的和男的怎么谈恋爱?多少有点奇怪吧?我个人还是很难接受,你嗑的时候不会觉得膈应吗?” “后来我又和你开玩笑说,那涓涓如果是男的,哥哥就不喜欢了吗?” 话题到这,牵制时卷的手彻底放下,留下拇指和食指用力的红印。 时卷一脸无辜:“你说你是直男,如果涓涓是男的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你还说幸好……” “行了,”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岑琢贤打断他的话,“那你也别这样试探我啊,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试探完就跑路算怎么回事?” “我的好哥哥,”时卷大呼小叫为自己喊冤,“你那会20岁,你自己回忆一下你20岁的样子,我要是直接和你说,你难道不会骂我一顿然后沿着网线过来揍我吗?” 第67章 “……” 那倒也是。 为这阴差阳错的缘分一时卡壳,岑琢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姿势由站立变为坐到椅子上,撑着抽搐厉害的太阳穴。 “欸,也算我倒霉,要是没被拍到——” “你觉得你是现在才露馅的?” 仰望天花板长吁短叹的时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脖子扭动幅度过大险些抽筋,顿了顿问:“什么意思?” 半空和他对接的目光充斥无奈,岑琢贤慢慢向下瞟:“在录植树节特辑那期节目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涓涓了。” “怎么会?”大脑再次冒烟,时卷呆滞良久发现他的眼神始终看向一个地方,夹住大腿如梦初醒,“蹦极!” “不算太笨。”青年挑眉。 “我说为什么你那天晚上抽那么多烟,态度还很反常,录完节目回来就直接和我断联了。” 原来是早就发现了。 通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啧啧啧,你眼睛可真尖呐,”不得不感叹他敏锐的观察力,时卷摇头,“哪有直男专门看人家大腿的?” 岑琢贤斜睨道:“我本来不想看,要怪就怪你的胎记太红太显眼。” “啊!”彻底绝望栽倒在病床,时卷自觉没脸见人,用胳膊捂住脸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看着他在自己那张床上滚来滚去,被褥都被打湿晕出深色,岑琢贤忽然开口:“那个男的几岁?” “啊?”两腿用力一蹬,时卷翻身坐起来,脑供血不足导致眼前黑蒙蒙一片,他甩头问,“什么男的?” 只见对方默不作声敲敲手机,他恍然大悟:“哦,你说辛伍啊,我不知道,但我有他微信,要不我帮你问问?” 岑琢贤:“手机拿来。” 时卷乖巧顺从地把手机递过去,待他对着自己的屏幕点了几下后再接回来一看,辛伍已经被他删掉了。 眼神似抛光的刀柄,时卷寓意颇深地发出“哦~”的感慨。 “你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找你,回一个吧。” “我先洗澡,洗完澡再回。” 刚脱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某人扛出来乱问一通,反正上热搜这事时卷大致有底了,不紧不慢洗完澡给蒋樵回了个电话。 对方像是守在屏幕前,他刚打通就秒接。 “你和小岑那边、处理好了?”蒋樵闪烁其词,暗暗试探。 回首往正在铺新床单和被褥的人望去,时卷:“处理好了。” 听筒内的声音有气无力传来:“那你也该处理处理这边的事情了,我现在还在公司呢。” “这事你别插手了,是有人设计我。” “我知道有人设计你啊,今天领导还来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 “上头应该是知道你得罪了星映工坊的人,喊你去赔礼道歉。” “呵,”垂眸笑得讽刺,时卷翘起的眼睛显得有些薄情,“要我赔礼道歉?可以啊,你让他们定个好日子,我亲自过去赔笑喝酒。” “时卷。”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蒋樵只怕他气昏头,“你如果不想去不要勉强,我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后面再想办法——” “不用,”拒绝得干脆果断,他说,“你就和上头说我愿意,让他挑个时间知会我一声。” “你要知道,你这次去的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眼神被阴影覆盖,时卷操着不咸不淡的口吻,“你照原话去回吧,我自有办法。” “新接洽的代言合同还没定,但是他们看到热搜……” “他们要退就让他们退吧。” “……行。” “怎么了?”看他还没挂,料想是还有话要说。 蒋樵犹疑道:“照片里有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是不是他因为倪鹤的事情故意算计你?” “嗯,和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有关,但他不是为了倪鹤算计我。”语气略有回温,时卷靠在墙边忍俊不禁,“我真没事,你放心吧,等这件事情过后我再联系你。” “你、你千万别太生气,这种看图写话的事情没必要放心上。”对面那头递来浓厚的关切,“要是真的在这倒下,那些设计你的人估计下巴都要笑脱臼了。” “我真没事。”那头迟迟放心不下,时卷踢了踢墙角耐心重复,“真的,我现在非常冷静,知道自己在干嘛,你放心吧。” “行,”蒋樵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挂了?” “嗯,早点睡,你别焦虑。” “你也早点睡啊,别焦虑。” 啼笑皆非把电话挂了,岑琢贤和缓的话忙不迭递来:“蒋樵看着比你还焦虑。” 他打哈欠伸了个懒腰:“是啊,也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现在打算怎么做?” 时卷没回话,笑着从窗边一路走向他,双手背在身后审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整好床铺,岑琢贤往床边坐,抬头和他相视而笑:“我该好奇什么?” 后者偏头研究:“你只关心最年轻的辛伍几岁,但是照片里其他三个人你一个字都不提?” “我要是提了,你会照实说吗?”青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时卷如实回答:“不会。” 翘起二郎腿,他懒洋洋地说:“那不就得了。” “你猜到多少?” “一知半解吧,没多少。” 提起嘴角,眉眼间精光绽放,时卷挤到他身侧讨好:“和你商量个事,现在我要去处理热搜的事情,现在可以出门吗?” “可以,不过每隔三小时必须和我汇报一下你在哪里,我要确保你没出去见哪个情哥哥。” “啧。”感受来自隔壁灼热的视线,时卷不耐的嘴脸刹那变得谄媚,“没问题,我每隔三个小时就给你发一张照片,怎么样?” “可以。” “好嘞。” “等等——” 在他抬起屁股预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手臂又一次被捉住往回扯。 岑琢贤犀利的视线在他脸上徘徊:“最后一个问题,除开那个年轻的,照片里剩下三个人,应该没一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第61章 恭迎卷皇回宫 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发懵,时卷不知是该先笑他过于荒谬,还是该先笑他想法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岑琢贤,”眼睛轮廓呈月牙状,时卷弯腰捧住他的脸,语气轻浮,“我只喜欢年轻漂亮,声音还格外好听的。” “嗯。”唇线提了一下迅速复原,岑琢贤轻声,“去吧,记得隔三小时报备。” “那我走啦~”换好衣服,时卷拿着岑琢贤递给他的口罩挥手道别。 “早去早回。” “遵命~” 趁着夜黑风高,时卷速度窜进车里:“飞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最近的一班飞回南城。” 时卷从后视镜里看他:“这次可以做到不被人拍到吧?” 开车的男人喉结滚动,缓缓扫过后视镜里满目怨念的时卷,尝试为自己辩解:“上次被拍的事情,是董事长的意思。” “阿森,”时卷歪头,辨不清情绪的乌黑眼珠直直射向他,“现在给你开工资的人不是我,但将来就不一定了,我劝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阿森舔了舔唇说:“……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想要我不为难你,就早点弃暗投明吧。”时卷悻悻丢下一句,撇过脑袋不愿再听他说话。 前头的人也识相闭嘴。 没了阻力,时卷从上飞机到落地,一路静悄悄的无人知晓,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家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拆掉客厅老爷子最喜欢的古董字画大喊:“文沢昱滚出来,别躲在家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时卷你反了天了,把我珍藏的东西放下!”螺旋楼梯上方传下一道稳健的呵斥。 时卷抵住上鄂,跟二流子似的踩着沙发高举他的画:“你先下来。” 被他威胁,文沢昱用力拍了拍栏杆,沿着层层阶梯走下来。 朝他吹胡子瞪眼:“从沙发下来,平时教你的那些礼数都喂狗了?” 时卷当没听见,趾高气昂:“为什么串通阿森和舅舅算计我?” “你先下来再说。”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宝贝字画。 时卷扯了两下示威:“说不说?” 文沢昱指着他,心也跟抖:“你心知肚明,否则你也不会回来。” 知子莫若父,文沢昱一击即中时卷要害,浮起的胸膛沉重降落,时卷卷好画轴还给他。 “想通了?”接过自己的宝贝收藏品,男人精明的嘴脸漏出得意。 ‘吨’地往沙发一坐,时卷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是自己想通的,而是被某人设计,威逼利诱的。” “可你不也想利用我给的身份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吗?不然你负隅顽抗这么久,怎么肯乖乖听话?” 第68章 他自然知道时卷愿意回来图什么,嘴巴合了又张,“你那个小男朋友,就这么合心意?比我找的都要好?” “你不懂。”蜷腿盘在沙发上,时卷随手拾起茶几上的橘子掰进嘴里,含糊道,“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我倒是没看出来哪不一样。”文沢昱显然不满。 “你又不和他睡觉,我管你看不看得出来。” “你——”出去外面厮混两年,儿子嘴上功夫见长,文沢昱诡辩不如他,挥手,“行吧,那你明天收拾收拾,我今天都不知道接了几通财经电话,公司股票都跌了。” “那不是很好吗?反正明天过后就要开始涨了。”时卷说着点开自家股票,趁跌的时候多买进。 顺带也发了条消息给岑琢贤。 时卷:[图片] 时卷:你去买这家的股票 岑琢贤:? 时卷:信我,稳赚不赔 没一会,岑琢贤就发了张自己投钱的截图。 岑琢贤:赔了也无所谓,就当买给你上的安全险 时卷:? 岑琢贤:让你时刻记着自己让我赔钱了,你就不敢再骗我 时卷:…… “神经兮兮的。”忍俊不禁收好手机,时卷佯装看不见老头子鄙夷的目光,问,“房间都收拾好了是吧?那我先回去睡了,好久没看到我的抱枕了。” “走走走。”看见他就头疼,文沢昱眼不见为净,抱着字画细致检查。 看他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时卷路过他身边,玩兴大发,怀有报复心理假模假式伸手要戳那副字画,被文沢昱迅速收手,用力瞪回去。 凌晨十二点,在文沢昱的助理沟通好各项事宜后,用新线集团官方媒体账号发布了一则消息。 【新线集团:近期,关于我司董事长私人聚餐照片泄露一事,引起广大网友的热切关注,我司将在明日14:30分准时召开线上发布会,诚挚邀请各大媒体前来,董事长将亲自出席回应此事。 感谢大家长期对我司的大力支持。】 消息一发送,各大财经新闻和娱乐媒体争相转发。 由于事关娱乐圈明星,底下聚集了多类人,有时卷的粉丝、也有趁乱的黑子。 [为什么是文沢昱出来澄清?他小舅子贝朔不是星映工坊的老板吗?为什么不是他小舅子出面啊] [因为人家行得端坐的正呗,那张照片里文沢昱从头到尾都没跟那个小演员有肢体接触好不好,贝朔他敢出来说和那个演员没关系吗?都勾肩搭背捏人家脸了] [老板亲自出面,是股票大跌坐不住了吧] [该说不说某位演员真的排面好大……居然能让新线集团的董事长出面] [有些浑水摸鱼的,主页简直不要太明显,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情,人家出来澄清难道不应该吗] [行啊,坐等澄清,别等下出来是实锤就搞笑了] 不发微博便不会暴露ip地址,时卷为了让大家吵得更凶,肆无忌惮用大号上线吃瓜。 靠在他的鲨鱼抱枕翘脚浏览了好一会,确保有人看到他的上线提示,才肯下线。 后来又嫌他们吵得不够凶,反反复复操作了三次。 最后一次上线,主页恰巧推送了倪鹤半个小时前发的意有所指的微博。 那是一张天边破晓的照片,倪鹤的配文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太阳图标。 底下他那些粉丝哭得稀里哗啦,心疼哥哥心疼到大喊“天亮了!” 他们哭得越伤心,时卷心情越是明媚,亲手赏了个赞给倪鹤,退出界面。 知道今晚他黑热搜挂定了,时卷不再上线,和岑琢贤报备拍照哈喇几句就睡下。 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以至于正午被佣人闯进房门强行拉起来的时候,时卷还浑浑噩噩,浑然忘却自己身处何地。 茫然环顾和自己病房天差地别的构造和装潢,时卷眸光逐渐清明:“几点了?” “十二点半,董事长说先把您喊醒。” “才十二点半。”时卷躺下去继续睡,再次被佣人揪起来。 对方说:“董事长交代了,不把您喊起来,我就得一直待在这。” “烦死了!”让人拿捏至死,他虚空踹了几脚被子,挠头挺身,“我现在就起。” 洗漱完毕,他沿着螺旋阶梯下楼已经将近一点,文沢昱稳如泰山坐在餐桌前等他开饭。 时卷站在餐饭都未曾有动过痕迹的桌子前,略有触动。 下一秒,涌现的暖流就被对方饱含嫌弃的话语打得七零八碎。 “你平时都这个点才起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一日之计在于晨,知不知道?” 坐下等他先动筷,时卷回怼:“这么早起来干嘛?又不是赶着去死,也不是赶着投胎。” “哼,要是不上赶着,你这胎也不会投的这么好。” 对于某人的明贬暗褒自吹自擂,时卷唇线下撇,余光斜向他:“这可不是投对胎的问题,是我从小就游得快。” “小时候都知道游得快,长大就不知道了?”文沢昱板着脸看他,语气严厉。 “是是是,”玩世不恭的态度骤变,时卷乖巧点头,口吻敷衍,“爸爸教育的对,我现在能吃饭了吗?” “……”文沢昱恨铁不成钢,咬牙拿起筷子碰了一道菜,“吃,吃饱了去整理着装。” “好嘞~” 饭后,文沢昱为他请了专门的化妆师到家里,他目标过于显眼,所以兵分两路,让后者从发布会大楼的地下室乘电梯上去。 等待发布会的过程,时卷脸上压根不见紧张,拿出自己的小号,悠哉悠哉对全身镜自拍了一张,自我欣赏好一会才发送给岑琢贤。 对方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为什么用小号发?”岑琢贤的声音带着低笑,舒缓淌过他的心口。 手工皮鞋的鞋尖蹭了蹭墙面,时卷压不下荡漾的嘴角:“觉得好玩,就用小号发咯。” “很好看。” “再说一遍。” “很好看。”岑琢贤重复,“白色很衬你。” 嘴角扬得险些让旁边站着的阿森看不清他的眼睛,时卷说:“那你记得看直播,直播会更好看。” 看了眼还没开播的电脑界面,青年牵唇:“在看。” “少爷,差不多要准备开始了。”站在门口的阿森忍不住提醒。 粉色泡泡被打破,时卷抿唇斜眼表达他的不满:“知道了。” 又对听筒里柔声交代:“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时钟不疾不徐走向两点半,文沢昱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各大媒体的摄像头忙不迭闪烁,现场座无虚席,直播间前也聚集了不少关注这件事的网友。 男人刚在镜头前落座,底下就有迫不及待的媒体抢先问。 “文董事长,请问前两天关于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约会小明星的绯闻,您作为见证者做何感想?” “贝朔作为您的小舅子深陷风波却始终不见澄清,是否和您这次的发布会有关?” “外界传言星映工坊有您太太的股份,这次股票大跌,是否是您太太让您出来澄清?” “多年夫妻聚少离多,外界一直有您家庭不和睦的传闻,此事是否能证明文董事长和您太太的婚姻遭遇变故?” 生怕热门被抢,各家媒体一呼百应,将连夜草拟好的刁钻毒辣的问题一次性抛出来。 早已习惯这种大场面,文沢昱抬手做下压姿势:“稍安勿躁,稍后所有的问题我都会为大家解答,但在解答之前,请应允我向大家先介绍一个人。” “……” 会场内缄默两秒,七嘴八舌讨论。 “谁啊?” “不知道。” “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没提前听说啊。” 只见文沢昱披着灰色西装的长臂往门口伸展,磅礴气势如巍峨不倒的山巅:“我与我太太贝昕的独生子,也是将来我新线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时卷。” 第62章 恭迎太子妃 室内连贯不间断的快门声顿了几秒,众人卡壳的大脑还未缓过来。 只见紧闭的门扉被两个裹黑西装的人打开,时卷就站在正中心,白色西装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投向他的光芒尽数折射。 晃得众人乃至镜头前的网友都忍不住花眼。 [等等,他说谁?谁是他儿子?] [真的是时卷啊!!!] [我的天!这算什么?我每天怀疑我担不努力就吃不上饭,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富二代?] [苍天有眼呐,我们家苦尽甘来了] [好、好梦幻啊……你是说我们家那个穷得没戏拍,每次一有事就被人摁在微博里骂的时卷,是新线集团的太子爷、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外甥?] [啥也不说了,恭迎卷皇回宫] [恭迎卷皇回宫] 第69章 [转发这个卷皇,明天你就会成为亿万富翁] [谁还记得时卷说他爸爸妈妈是开超市的,他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他是真龙天子……] [人才!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假话,只有我们当笑话听了] [时过境迁,没想到也有太子爷演戏给我们看的一天] 弹幕诧异乱弹之际,居于电脑屏幕后的岑琢贤垂眸,并未漏出过多吃惊,目光锁定在一步步走向发布会话筒前的时卷。 光看照片还看不出来,他今天的白色西装从头到脚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累赘,左胸的银色胸针更是把他整个人照得贵气。 平日松松垮垮的头发今天向后梳,只留左边眉骨几根发丝钓着,握话筒预备说话的时候,青年看见他用螺钿制成的西装袖扣,于灯光里细细地闪烁。 头一遭看见他打扮得如此成熟,岑琢贤神情恍惚间,对二人的年龄差距有了实感,耷拉的眼睫挡住阴雨密布的眸色,继续观看直播。 “大家好,我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绯闻男主角时卷。”对准话筒微笑,男人侃侃而谈,“如你们所见,我是新线集团文沢昱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关于这几天网络上的各种流言,我想澄清以下几点:第一,聚会是真的,照片不是p的,但那些营销号看图说话的‘傍大款‘包养’纯属无稽之谈,毕竟我的父亲和舅舅都对我具有合法、合理的赡养义务。” 面对他用玩笑化解的难题,记者紧迫追问:“那怎么解释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大公子亲密贴脸亲吻一事?” “不是贴脸亲吻,是在加微信。”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他对准话筒调侃,“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看上去很像在亲脸。” 他朝讲台边上站着的黑衣人看了眼,后者领会,立即在多媒体提前放出当晚的视频。 “这是酒店门口的高清视频,目前我还没有开放到在自己家人面前和陌生人亲吻的程度。” 时卷一出现,提前打好的刻薄疑问化为子虚乌有,有聪明的娱乐媒体抓住他身上的其他漏洞进行发问。 记者:“请问,您前段时间在热搜上被传轧戏,但却始终不见您进组拍戏的身影,是否是仗着自己的身世对戏份不满故意耍大牌?” “这是我要澄清的第二件事情。”轻挑眉梢,男人似笑非笑的瞳孔扫过镜头,说道,“前段时间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在剧组收工的某个晚上遭遇绑架,我和同组的演员受到重伤住院,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所以对外宣称是请假去拍别的戏。” “绑架?” “怎么会是绑架啊……” 不知现场的人面面相觑,网络众人亦跟着惊恐。 [绑架?!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些天他的黑热搜就没停过,词条点进去就是骂他的,可他本人还在住院啊!] [怜爱了……] [不止如此,还要被某家下黑水拉踩,昨天晚上还在发日出图片内涵呢] [活该!倪鹤的天又该黑了哈哈哈哈] [同组演员,是说janus吗?所以janus也在住院?] [八成就是] [怪吓人的,现在居然还有绑架这么可怕的事] [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住院是住的同一家医院吗?每天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吗] [天才,你发现了华点o_o] [救命,那岑琢贤不就是太子妃了吗?] [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啥也不说了,先恭迎太子妃吧] [贤者时间是真的(欢呼)恭迎太子妃] [转发这个太子妃,明天你就能遇上一心一意的高富帅] “一心一意?”躲在屏幕后偷窥的岑琢贤看到这个词似乎不太认同,绷开唇线溢出嗤嘲。 真想让镜头前这些人都知道,时卷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嘴巴也和九转回肠似的弯来绕去,真假话掺着说。 “时卷先生,请问文董事长安排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认识,是否有意两家合作共赢商业联姻?您目前是否单身?” 有争议的话题土崩瓦解,媒体想要继续深挖,只能从各个方面入手,反正豪门无非就是这些八卦,点到哪个算哪个,万一歪打正着挖到大料了呢? “我目前——” “咳,在这里我要和大家声明一下,”坐在边上的文沢昱夺走他的话语权,张开双手对各家媒体说,“介绍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只是生意往来让互相认识有个照应,关于时卷的婚姻问题,我和贝昕一致认为门当户对志同道合最重要,将来有好消息一定告诉大家。” 猛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时卷被当场摆了一道不好发作,但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对准话筒:“还没做出实业,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更何况,以新线集团目前的情况来看,商业联姻怕是要等到百年之后,本次采访会就此结束,感谢大家出席。” 自顾自宣布采访结束,时卷先一步起立站定,文沢昱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功夫,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似乎在说:回家给我等着。 时卷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父子俩勾肩搭背共同退场。 两个人合伙扮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甩下彼此,各自乘车回家。 透明玻璃桌上,双方手机嗡嗡转,震动过久的缘故,由原来的平放变歪斜。 时卷翘着眼尾,看了眼自己闪烁的手机屏幕,努嘴幸灾乐祸:“不敢接我妈电话,怕她骂你吧?” “……”打蛇打七寸,贝昕的电话正好就是面前这条褪过无数次皮的阴滑老蛇的要害。 文沢昱不说话,他的手机屏幕暗下,时卷的手机应接不暇亮起,他甜腻地接起:“妈妈~最近辛不辛苦,是不是又瘦啦?有好好吃饭吗?” “诶,有的有的都有。”面对他先发制人的嘘寒问暖,女人有气也撒不出,暖声回答后,来了一句,“你喊文沢昱接电话。” “哦~”看笑话的眼睛滴溜溜往老头子脸上投放,时卷刻意重复,“我这就帮你喊文、沢、昱接电话,妈妈再见,要注意身体哦。” “很乖。” 那头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时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慢条斯理地提醒:“文沢昱,接电话吧。” 下颌抖了两下,他瞪过时卷把电话接起来,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讨好:“贝昕啊……” 不知道是不是挨骂了,时卷看见他捂住听筒往窗边去,自己一个人抓起水蜜桃边啃边刷手机。 岑琢贤在微信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卷回:明天,刚好回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仅片刻,青年的消息发来:等你。 独独两个字,他捧着手机反复瞧了好几遍。 接电话一回来,文沢昱就看他跟醉鬼一样倒在沙发,双颊圆鼓鼓打满腮红。 语气嫌弃:“什么时候回去?” “放心,不让你碍眼,我明天就回去。” “董事长、少爷,明天回程的机票已经定好了。”阿森走过来汇报进度。 “有什么问题吗?”看出阿森表情不太对,文沢昱便问。 “依据今天线上直播状况、医院和机场蹲守的人数激增来判断,少爷明天的路线可能需要重新规划。” 记者会被他突然叫停,外边热搜满天飞,现场很多记者想问的都没问,明天是他以‘新线集团接班人’的身份重新亮相,很多人都想去凑热闹。 “不用,”最后一口桃肉把嘴巴塞得鼓囊囊,时卷发令含糊,“你明天多找几个保镖,按照平时路线走,到机场也别安排vip通道,把地下车库里的敞篷帕加尼bc拿出来,明天开那辆车送我去机场。” 不等阿森先说,对面劈头盖脸先骂:“你发什么疯?回来静悄悄,出去恨不得放鞭炮是吧?” “是啊。”单臂敞开挂在沙发扶手,时卷混不吝抖腿,“我就是要放鞭炮告诉全世界,我准备回去拍戏了,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算计我的人胆战心惊。” “董事长……”阿森用眼神向他请示。 不料男人还没说话,时卷张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你看他干什么?他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都得我说了算。” 茶杯敲击玻璃桌面隐隐蕴含愠怒,文沢昱:“你老子还没死,你就准备谋朝篡位吗?” “呵,”鼻腔漫出冷笑,时卷面带鄙夷竖起两根手指,“一次聚餐,一次记者会,你总共算计我两次,我拿你一辆帕加尼bc不算过分吧?再说,我要是真的谋朝篡位,只怕第一个高兴得睡不着觉要放鞭炮的人就是你。” “……”对他来来回回扫视,文沢昱只觉脑袋阵痛,无奈挥手,“给他,要什么都给他。” “是。”司空见惯的阿森听令,须臾之间退场消失。 第70章 第63章 装起来了 距离事假的倒数第二天,时卷早晨起床特地叫妆发团队到家里给他抓了个头发,从底妆到眼线无一遗漏。 而一早就有狂热的粉丝和记者在飞机场熬夜蹲点,小道消息说他是早晨十点的航班,部分粉丝七点半就站在进站口翘首以盼。 有些还特地开了直播,邀请无法到南城机场的人一起看,光一个直播间都有上万人在线,更别提大数据一溜烟滑下来全是蹲时卷送机的直播间。 [八点了,太子爷还来吗] [不会走vip了吧] [最迟八点半得到了吧,这是进站口,他肯定要从这过啊] [八点半还不来的话应该是走vip通道了] [毕竟是太子爷,走vip也是应该的] [好多人啊……之前我们卷卷接机送机从没这么热闹过] [大家都不只是来看乐子的吧?请多多安利我们卷卷,他真的很值得!] [不管是不是太子爷,他在粉丝心里一直是那个抽象可爱的卷卷] [最新消息,卷皇已经出发了,堵车堵在南城浮口路那边] [啊?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放眼整座城,就那一辆全球限量20台的帕加尼,不是他还能是谁] [看到路透了哈哈哈哈哈,少爷干嘛这么招摇啊] [突然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粉了他一年,我们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报!少爷要来了!看见帕加尼开到机场了] 得到消息之后,拥挤的人群开始骚乱,肩肘相互抵触,高举的手机支架恨不得越过所有人拍得越清晰越好。 “时卷!时卷!” “啊啊啊啊时卷!” 进站口先是走进来两个黑衣人,中间是棕白条纹马甲叠穿白t的时卷。 为了显摆,他连口罩帽子都不戴,生怕弄坏自己的妆造,深色牛仔裤的腰带还挂着不规则流苏,和昨日发布会一丝不苟的成熟模样判若两人。 除此之外,时卷后头又跟了两位黑衣人,稳稳地把他包在中间。 正过安检,外围粉丝拼命叫喊,时卷在一干陌生面孔里搜索到两三个以前常见的老粉。 他尽力掩饰翘起的嘴角,心里默念必须高冷,于是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地抬手跟大家打招呼。 走向候机厅的路上有不少人追过来想怼脸拍摄,都被阿森和另外带来的三个人拦回去。 机场的安保人员和黑衣人将时卷围成屏障,使其畅通无阻安全抵达飞机内。 飞机安全落地至迢月市机场,和送机场面一样壮观。 只不过因为迢月市影视城很多明星都在这拍戏,来接机的粉丝比南城还要多,机场安保为保证顺利特地围出一条路供时卷几人通过。 途径众人的时候,耳边呼叫震耳欲聋,还有伸手挥舞信件试图让他收下的。 时卷到阿森耳边嘱咐了一句,男人即刻将前排几个信封收好递给他。 和他们挥手如同走秀般招摇过市后,踏上提前联络好来接机的车子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路上不停有跟车的私生,司机时不时往后视镜观察,询问:“少爷,后头一直有车子靠近,这些粉丝要怎么处理?” 演了一路,时卷精疲力尽揉捏睛明穴:“这些是专门收钱拍照的,不算粉丝,让底下的人想办法甩掉吧。” “是。”得令拿出对讲机吩咐几句,不一会,隐于周围的汽车忽然鱼贯而出,夹住后头穷追不舍的几辆车。 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划过,时卷不屑抬眼,休憩至医院门口下车。 他本不必回来办出院手续,但念及岑琢贤还在这,昨晚那句“等你”,柔情似水几乎把他的心滴穿。 自门口现身时,岑琢贤还在刷他各种角度路透图,以及网友底下的讨论。 房门不紧不慢敲响,猜到是谁,青年心神微动,面带微笑朝门口看去。 “咳咳,”受不住他火热的视线,时卷拿食指挑了挑左边眉骨的碎发,“爱妃,本王回来了,怎么不接驾啊?” “是我冒犯了。”嘴角勾勒出玩味,岑琢贤放下手机从容自若,“恭迎太子爷,不知道帕加尼bc有没有把您的身高压矮腰压弯了?” “你怎么……”目光流露错愕,只因岑琢贤这话跟时卷从南城机场下车时和阿森说的话别无二致。 岑琢贤语气懒散:“你从机场高调出现开始就备受瞩目,不止从头到脚的衣服品牌,就连到机场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什么都被人解码了。” “什么?!”从半红不红再到红得发紫只在一夜之间,时卷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网友会扒到这种程度,关上房门趴回床上开始搜自己。 【呱来瓜来】:时卷机场走秀高清视频,谁能解码他下车时候嘴巴嘟囔嘟囔说啥了?[视频链接] [我看了半天,前面不知道说什么,后面几个字好像是——压弯了?] [什么压?什么弯?谁压谁?谁弯了?] [那必须是我们太子妃弯了,南城谁人不知,任凭外头花开不败,太子爷独独钟情他那年轻帅气负债千万的太子妃] [哈哈哈哈太有那味了] [白天是呼风唤雨的太子爷,晚上被太子妃压得哭唧唧,好香的饭!] [前面几楼偏题啦,卷卷好像说的是:早知道不坐这车,腿伸不开就算了,脊梁骨都要被压弯变矮了]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哈哈哈不管变成什么身份依然那么抽象,非得嘚瑟这车,完了还抱怨] [要哭了,最爱太子妃的那一年,太子爷屈尊降贵坐上了全球限量版的帕加尼装酷] [我的同担们都太有梗了,笑得我离不开评论区] [该说不说,卷皇这身真好看,有人扒一下嘛?不会也是全球限量款吧] [去看@卷卷的时装衣橱(飞上枝头变天子版)t恤和马甲都是潮牌,但裤子和皮带简直是天价,运动鞋四万多一双] [……能说吗?他最便宜的那件棕白小马甲和太子妃是情侣款,太子妃穿过灰白色的] [太子爷万岁,太子妃万万岁,百年好合万万万万岁!]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极个别言论看得他脑热,时卷退出微博把脸埋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枕头狂蹭。 岑琢贤边叠被子边取笑:“太子爷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1吗?这么容易就脸红?” “我什么时候对外宣称——”话到一半觉出有漏洞,时卷翻身坐起来,义正词严,“我就是1,但我没对外宣称过。” “之前你和那个广告摄影师……”留了半句话口任凭他想,岑琢贤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他们俩的衣服。 时卷恍然大悟,三两步走到他旁边:“你当时一直在外面偷听?” “不是我偷听,我只是想进去换衣服,刚好听到而已。”叠好他跟时卷的衣服,青年手掌抵于柜门,轻飘飘的眼神投向他,“不过……” “嗯哼?” “如果你也是1的话,可能也要跟我撞号了,反正你也无所谓吧,你的董事长父亲会给你找又年轻又有钱的0做相亲对象。” 嘴角仅凝固了一秒即化开,时卷往前靠近,咬字吐词暧昧:“怎么,吃醋啊?还是你想让我做0?” 岑琢贤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脸上缠绕,却一言不发。 摁平他翘起的衣服领口,时卷盈着狡诈的光芒,慢条斯理地问:“你不是直男吗?跟我谈什么1、0?” 猝不及防被抓到漏洞,岑琢贤顿了顿,眼神不自然下移,掩唇咳呛两声,将衣柜里挂好的病号服拿下来又挂上去。 欣赏眼前人反反复复操作三次后,时卷满意惬意转移话题:“假期要到明天呢,你今天就办出院手续?不多休息一天?” “手好得差不多,不想每天在这都得闻消毒水的味道。”拉上行李包,岑琢贤看着他,“更何况,就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挺无趣的。” 听出这话大有乾坤,时卷眯起的眼睛弧度更深:“哦~既然这样,那你一会坐我车回酒店吧,现在医院外面超级多人。” “这么多人在拍,我和你一起出现只会更加坐实我太子妃的名分吧?” 他耸肩摆出无所谓的态度:“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在拍戏,同吃同住同出现炒炒cp有什么问题吗?” 岑琢贤:“怕耽误你和那些贵公子相亲。” “……”眉眼高低大小不一,时卷嘴巴都要勾到天边,“我不是说了,我不急吗?怎么你比我还急啊,爱妃~” 从刚才争论1、0开始,被他唤作‘爱妃’的人从头至尾没有直视他,只有在时卷这句半带戏谑半含解释的话语落下后,神色欣然。 “不太顺路,一会我先去剧组,得打个招呼送点吃的,毕竟请假那么多天耽误大家进程,要送点礼物意思意思。” “对哦!”时卷嘶气,懊恼拍打自己的脑门,“都怪这几天屁事太多,我脑子都变不好使了,这样吧,我现在叫人定奶茶蛋糕送过去,你坐我车一起去现场。” 第71章 说罢,拿起手机就要找阿森。 “不用了。”语气不乏对他的无奈跟宠溺,岑琢贤正眼瞧他,“我是以我们俩个人的名义定的,你要去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走个过场就行。” 第64章 仗势欺人 讶异的目光与之对接,时卷为他周全的考虑触动,挡风玻璃折射的光亮铺满二人所在的白墙内,照亮了彼此的眼睛,也照亮了心。 蠕动唇瓣,时卷轻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岑琢贤展颜把两个人的包都取走:“走吧。” 办理好出院手续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卷远远瞧见对面马路站着许多人,闪光灯一下下在空中卡顿。 他抬手挥了几下,岑琢贤单手拿着两个人的行李也跟着挥,直到阿森开好车门迎他们上车。 医院离影视城仅半个小时的路程,人还在路上,岑琢贤定的奶茶小蛋糕先行。 面面俱到的青年提前和今天白天有通告的宁兆呈打过招呼,让他帮忙接收分发。 待二人走到拍摄地,迎面走来手握奶茶的几位工作人员。 看见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打起招呼:“时老师好,岑老师好。” “你们好~”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伤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啦。” “多谢挂念。”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谢谢二位的奶茶。” “不客气不客气。” 越往内打招呼的人越多越频繁,每个人脸上堆积的笑意不难看出谄媚。 岑琢贤趁周围没人的时间,俯身揶揄:“沾时卷老师的光,也是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 微笑和过路人颔首示意的间隙,时卷不动唇形嗡声:“应该的,毕竟你是我的太子妃嘛。” 仿若为了回应时卷的话,宁兆呈的大嗓门自远处传来:“呦~太子爷太子妃养病回朝啦!” 目前处于午休时间,偌大的拍摄场地只有分发物资时的道谢声,和私下里的交谈。 不过须臾,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并肩同行进门的两人身上。 时卷不自然抠弄额角,而岑琢贤的视线则落到分发物资的桌子边那块彩色黑板上。 黑板赫然写着—— 『太子太子妃(时卷岑琢贤)请全剧组喝奶茶吃蛋糕,有序自领』 青年闭上双眼,抬头冷静了一会,松开拳头问他:“李导呢?” 宁兆呈边吃边答:“刚看见他拽着编剧进里屋了。” “行。”他看了时卷一眼,后者跟上他的步伐进里屋。 越过装潢复古的殿堂,果真看见李导正拿着剧本跟编剧讨论剧情,编剧余光扫见他们,热络招呼:“诶,回来啦?伤养得怎么样?” 李导也将注意力放到他俩身上,颔首打了个招呼,掏出手机看时间:“你们俩的假还剩一天,不多休息休息?” “好差不多了,再休息就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岑琢贤开玩笑的时候不忘举起手里提来的酒。 时卷接话:“这段时间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让大家配合将就实在过意不去。” “哦,这事……”李瑞明直言不讳,“一开始我确实挺不舒服的,后来我师哥跟我说你们出事了,也怪不得你们。” 当吴真说要借他俩去跑剧组的时候,李瑞明确实有些不爽。 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粉丝又没拍到时卷两人进组的画面,他就直接上门找吴真要说法。 招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吴真终于把一切都招了。 接过他俩赔罪的酒,李瑞明淡然道:“还以为今明两天你们回不来,所以没安排戏份,从后天开始就得赶进度拍摄了,你们估计比较吃紧。” “没问题李导,我的腿现在能跑能跳,岑琢贤手也差不多了。”时卷拍大腿信誓旦旦和对方保证。 “最主要你们没事,啊对!”突然想起什么,编剧竖起食指对时卷说,“你经纪人来这等你好几天了,刚才还在附近晃悠,你去找找看?” “经纪人?”时卷茫然不解,“我没收到通知和电话啊。” 岑琢贤:“我陪你出去找找吧,让李导和许编继续忙。” “行。”和两人打过招呼,时卷把剩下的酒送给其他人后,开始搜索蒋樵的身影。 “奇怪,他都没给我发消息啊。”四下都没寻到熟悉的身影,时卷亮起手机嘟囔。 正准备打电话问,焦急的声音自右侧荡过来:“时卷老师时卷老师,我可算等到您了。” “你是……”循声回望,喊住他的是个戴渔夫帽穿着低调普通的男人,时卷一脸茫然压根没见过他。 “哦,”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名片,对方欣然介绍,“我叫唐双,是公司给您配备的专属经纪人,从今往后由我专门负责您的所有工作项目对接。” 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时卷又问:“蒋樵呢?” “哦,蒋樵负责的艺人太多,公司怕有疏漏照顾不周,所以——” 打断唐双接下去的话,时卷决绝道:“我对你没意见,也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但蒋樵和我对接的时间长,我已经习惯了,以后还是换他来吧。” 唐双灿烂的笑容浮现一抹尴尬,他结结讷讷:“可,这是公司的决定。” “那你打公司电话,我亲自和他们说。” “行、行吧。”到手的机会要吹,唐双面子挂不住,慢吞吞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小声对电话里的人请示:“吴总,时卷老师说要换回去。” “给我吧。”懒得等他们俩听筒一般传来传去,时卷伸手要过手机放到耳边,“吴总是吧?” “小吴,小吴。”电话那头语气柔和,态度谦卑,“时卷老师,我听唐双说您要换经纪人?” “蒋樵和我对接很久了,我的情况和脾气他也比较了解,所以我想申请换回蒋樵。” “可唐双他是我们公司公认的业务能力最好的经纪人,我怕蒋樵经验不够处理不好。” “小吴。” “……诶。” 隔壁站着的岑琢贤听见他这声倚老卖老的“小吴”,掩住人中强忍笑意。 时卷瞟过他,顺竿爬道:“我记得我舅舅的星映工坊前两年投资过咱们公司自制的一部青春偶像剧。” “对对对,您记性真不错,要不是贝董事长的支持,咱们公司那部自制剧都没法取得那么好的成绩。” “既然如此,他的人情就回报到我身上吧,你把蒋樵换给我。” “……呃、”沾沾自喜以为拍对马屁的男人顿了顿,没料到会被他套路,几秒后当即反应过来,“那怎么能行,贝董事长的人情可大着呢,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蒋樵飞去您那,以后就专门负责您的单独行程,如何?” 时卷满意颔首:“就这么办吧。” “ 等等、还、还有件事!”怕他下一秒挂断,男人咬住尾音气口不放。 “你说。” “嘶——啊、这个这个……” 前摇半晌,时卷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挑眉不怀好意地听他组织语言。 “之前咱们公司确实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请您吃顿饭聊表歉意。” “哦~”时卷故意曲解,着重强调,“我知道,之前蒋樵和我提过,说是公司要我亲自陪酒并和星映工坊那边的人道歉,行啊,你安排呗。” “不不不,不是要您陪酒道歉,”将要入夏,吴总紧张得冒汗,连连否认,“您跟星映工坊那边的关系肯定比我们要亲近,您就当叙叙旧,我们是照顾不周的赔礼。” “诶呀小吴~但是我请了半个多月假,后天开始要在这赶进度,恐怕没空。”故作惋惜,实则脸上展露的得意一览无遗,全被他人看去。 隔着听筒的人虽看不见,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这您放心,我们商量好时间,一齐去迢月市影视城您下榻的酒店请您喝酒,”吴总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意下如何?” “那就只好麻烦领导们一趟,领导们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 挂掉电话还给唐双,时卷说:“我和小吴谈好了,你回去吧。” 撇嘴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又不敢表达不满,唐双只好拖拖拉拉回了句“好的”礼貌退场。 踮脚目送对方越走越远,时卷抚掌大笑:“诶呀,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不错!” 听完博弈全程的岑琢贤眼底波纹轻荡,扯回身子往阶梯断崖处倾斜的人:“小心摔,回酒店?” “回酒店收拾收拾房间,然后去吃点好吃的吧,医院的餐都把我吃瘦了。” “行。” 时卷扭头说:“你陪我去吃。” 青年笑着回应:“行。” 未免走路过去太显眼,时卷是乘车回去的,车刚到酒店门口,蒋樵的电话就打来了。 第72章 时卷接起来第一时间发出质问:“你被换了怎么也一声不吭的,非得等我知道了才说话。” 对面那头的人长吁短叹:“圈子里不都这样捧高踩低吗?我一直没带出红火的艺人,他们把机会让给那些金牌经纪人很正常。” “而且,要是出事就来找你,那我成什么人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那你就甘心把我这块香饽饽拱手让人啊?”专心致志和蒋樵通话,时卷并没有注意来自隔壁岑琢贤别有深意的表情。 “当然不甘心啊,”隔着听筒都能从激昂的声调听出对方的愤懑不平,蒋樵转而无奈,“可我能怎么样?难不成去和领导闹吗?成年人哪能闹这么难看,又不是哭闹就能有糖吃的小孩。” “行吧,”时卷大手一挥,“反正现在又调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不出意外你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我。” “路上注意安全。” 蒋樵:“你也是。” “时卷老师果然很念旧情,对昔日陪你一起吃过苦的经纪人都能饮水思源。” 挂断电话听闻隔壁幽怨的语调,已经连轴转一天的男人应接不暇,疲惫苦笑:“你想阴阳怪气什么就直说吧,我应付太多人,真的有点累了。” “……”刻薄的话溜到嘴边,看见他眼下缺乏睡眠凹陷的乌青,岑琢贤心有怜惜咽了回去,改口,“谢谢你。”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卷停下步伐。 宽敞的酒店长廊只有他们两人,青年目不转睛笃定道:“从你回来找我,再到和我一起出现,这么张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外界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人吧?” 轻而易举让对方探寻到真实目的,时卷爽快承认:“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飞扬的眉梢颇为意气,岑琢贤看着他再次强调,“谢谢你。” 没成想时卷根本不领情,促狭的眼尾翘起,调侃道:“这样就把我打发了?那这谢可太不值钱了。” 第65章 你的名字? 两两相望,他们处于走廊最中心的位置,半明半暗里,时卷借着青年抖动的眼睫,看到了一双黝黑亮堂的眼睛。 岑琢贤并无多言,长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轻拉进怀里。 辗转间,时卷跌进对方的怀抱,后脑被带有温度的掌心慢慢揉捻,血液好似沾染荨麻草,从内到外痒得厉害。 来自对方心口均匀有力的敲击声化作钥匙,不费吹灰便能打开他的心门。 岑琢贤醇厚真挚的嗓音自上而下:“时卷,我没和男的谈过恋爱,可以先从这里开始吗?”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阵紊乱的脚步扰乱,那声音如铁板上跳踢踏舞那般疯狂,由远及近,接踵而来的便是阿森疯狂的咳嗽。 “咳咳咳!少爷。”神出鬼没的人不知从何处蹿出,在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站定,“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静谧的走廊边只有三个人,时卷仍觉拥挤。 知道他是有意打破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时卷不悦顶了顶右腮,从岑琢贤怀里退出。 “这位是……”青年犹疑。 “哦,介绍一下。”时卷摊开手掌恹恹解释,“阿森,我的贴身保镖,上回你晕倒就是他找人来救我们的。” “我说呢,”精明的光芒自余光闪过,岑琢贤调侃,“光凭你一个人怎么逃得出来?” 阿森面不改色夸耀道:“少爷自然样样都是拔尖的,没有我,单靠他的聪明才智也能逃脱。”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搞半天是你的唯粉啊。” “不,”时卷面无表情,“他是我爸的狗腿子。” 阿森面部轻微抽搐,没敢吭声。 “总而言之,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岑琢贤朝他伸出友好之手。 阿森犹豫了一会,又朝时卷的方向看,慢吞吞握上去之际,他听见岑琢贤皮笑肉不笑说完后半句。 “感谢你们来晚了一步,让我有机会在你们少爷面前逞英雄,还有机会和你们少爷一同受伤住院,辛苦了,敬业的保镖先生。” “……”阿森的表情瞬间凝固,石化在原地。 “噗嗤——” 皮里阳秋的内涵着实很难让人不笑出声,时卷捂嘴把他的手从阿森尸化的手里抽出:“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那他怎么办?”青年故意这么问。 时卷如他所愿:“别管,他平时最擅长的事就是隐身。” “难怪关键时刻都找不到人,不关键的时刻乱跑。”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音跟嘲讽重新填满长廊,独独余下后头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身份转变后事半功倍的缘故,时卷跟岑琢贤在酒店吃午饭的间隙,收到了吴总的来电。 男人在电话里说自己明天会跟着公司的副总裁一同抵达影视城,届时还会有星映工坊董事会的成员过来,诚邀时卷共进明晚的晚餐。 美食吃得他高兴翘脚,时卷放下手机和岑琢贤说:“明晚你也跟我一起去蹭饭吧。” 岑琢贤失笑:“人家请你吃饭,我跟去干嘛?” “重要的不是饭,是看戏。”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眼下,时卷继续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这些人都能记得你的脸,以后办事也好办。” “时卷,你今天和我同进同出已经足够给面了,更别提我们从后天开始还要一起拍戏,几乎形影不离。” 无奈剥了只螃蟹到他碗里,青年说,“我和蒋樵的意思一样,都不想成为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怎么能算趋炎附势?这是你们在我籍籍无名时期为我冲锋陷阵应得的!” 说话过于用力,铁制叉子在叉丸子的时候触到最底端的餐盘,刺耳的声音划拉耳畔,时卷牙酸收手,抚平冒起的鸡皮疙瘩。 “行了,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岑琢贤往他手臂看,“就是不知道,你有了阿森还需不需要我。” “当然需要啊!”时卷提唇,俏皮的眼睛弧度显出几股风流,“过往你不知道阿森存在的时候,我不是照样也需要你吗?” “行,”垂眼一笑,岑琢贤忽而记起什么,抬头欲言又止,“我很好奇一个事,但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吃的差不多,时卷放下刀叉抹去沾在嘴上的油渍。 “你父亲姓文,母亲姓贝,和我网恋的时候你给自己取名叫文司涓,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艺名?”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时卷粲齿:“是真实名字,我随我奶奶姓。” “出生的时候我爸特地找大师算过,说我命带桃花煞,将来可能会因为桃花惹出不少祸端,又说我身藏白虎煞容易有意外,我奶奶的姓氏正好调和我的八字,所以我就姓时了。” “至于‘卷’字,完全是因为我抓周的时候,在一堆算盘、笔、文件等正经事物里挑到了枕头并抓着不放,我爸怕我以后是个只懂流连他人枕榻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希望我随时随刻都能卷起来,不要躺着。” “……”听完他的认真讲解,岑琢贤的嘴角钓起又放平,要笑不笑地说,“看来大师说的不错,你抓周抓的也很准。” “哪有,”饱含嗔怪的眼神投向他,时卷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可没流连过任何人的枕榻。” “是吗?你这么会撩,难道之前没忍不住偷撩别的野男人?”言辞隐含深究之意。 时卷忍住上扬的弧度,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句“你以为找到声音和长相都这么对胃口的人很容易啊!” 在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转变为:“我要是说有呢?” 看着他,岑琢贤语气沉静:“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玩性大发的人不打算就此罢手,翘起的二郎腿脚尖在半空画过流畅的圆弧。 “如果在我之前就给我列个清单,把名字给我写清楚来,如果是在我之后,”青年眯起眼睛,目光泠泠吐出一柄寒刀,“那个人不想活了。” “啧啧啧~”凑近桌子托住自己的下巴,时卷饶有兴致在他阴厉的眉眼逡巡,“独占欲这么强啊?哥哥。” 调情意味明显的词从他嘴里说出,岑琢贤喉咙梗了一下,轻呛几声开始战术性喝水。 “你的反应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近距离看可比隔着屏幕想象有趣多了。”玩够了,他嬉皮笑脸说出实话,“除你之外,没撩过别人。” 抿住唇线,尽量不让它呈开口抛物线,岑琢贤低声愉悦:“知道了。” 随时间推移,白昼愈发肆无忌惮,有时会越过狭小的缝隙惊扰时卷的睡眠,好在他前几天风尘仆仆睡得很沉。 蒋樵在他和周公约会的时候就到了,联系不到时卷猜到他在熟睡,干脆给岑琢贤打电话。 第73章 就在青年到前台安排蒋樵住处的时候,不知阿森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到前台掏出一张卡,和他炫耀:“少爷昨晚就交代我,如果蒋樵先生来了让我安排他的各项事宜,就不由岑先生代劳。” 岑琢贤莞尔:“也行,估计他也知道你只适合做这些琐事吧。” 阿森:“……” 夹在他俩中间,蒋樵左看看不认识的西装男子,右看看表里不一的岑琢贤,默默擦汗。 一切明枪暗箭,处在好梦里的人自然不知道,起床也没人提及。 醒来已过午饭时间,时卷约上岑琢贤请蒋樵吃了顿午饭。 饭间,蒋樵还问:“吴总和你约的就是这家酒店吗?过会我跟你过去?” 时卷摇头:“岑琢贤一会送我去。” “我送就行,蒋哥你今天辛苦了,趁能休息多休息,后面几天我俩的通告全都排满了,夜戏很多估摸得通宵。”青年喝了口汤接话。 蒋樵看他们如此坚持,又回想早上腱子肉能撑起西装的阿森,似懂非懂点头。 白夜慢慢被宣告虚无的黑夜所驱赶,夜色带走了远方重峦叠嶂的山峰,也带走了太阳炙烤大地的余温,有的是深渊般无穷尽的黯淡,和霓虹璀璨的大厦。 岑琢贤领着打哈欠打出生理泪水的时卷往二楼包间去,边嘱咐他:“我就站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就摔杯子,我能听见。” “嗤,”对他定下的暗号嗤之以鼻,后者揶揄,“你当玩地道战呢,还摔杯为号。” “怕你招架不住。”岑琢贤浅笑。 “不会的,”时卷张大嘴巴又打了个哈欠,拍拍双颊强制进入开机模式,“酒店是我家的,他们还没蠢到在这动手。” 谈话间,已经走到包间门口,岑琢贤说:“行,那你进去吧,要是不想吃或者对着那群人吃不下了就直接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没问题。”比了ok,时卷拢好衣服冲他眨眼,“我进去啦。” “去吧。” 室内耀眼夺目的光线透出,岑琢贤便听见里边传出十分媚态的恭维,面上不可抑制地漏出不屑。 “岑先生。”最后一缕门缝消散,岑琢贤听见右边有人在唤他。 被喊到的人回首,看见阿森郑重其事朝旁边一个门扉紧闭的包间作出邀请手势,口吻恭敬:“文董事长请您一聚。” 青年目光微愣,随即往时卷进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森明白他的意思:“少爷这边有专门的人在门外护着,您可以放心。” “也是,除了我,他还有很多选择。”岑琢贤嘲弄颔首,往阿森指示的那道包间大门进去。 第66章 努力追上你 黑色钢琴架和白色基底墙面为主色调的包间内,时卷坐在主桌正中心一言不发。 绕在他左手边的有两个人,一个听声音应该就是昨天和他打电话的吴总,吴总旁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右手边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之前倪鹤因为‘勾引’吴真风波被退货后,找上门挑衅她的那个女人,另一个就是倪鹤本人。 “好久不见啊。”时卷冲女人笑道,轻扬的眉峰犹如抛光的利刃,带着挑衅。 女人胸腔起伏,露出逞强的笑:“确实是好久不见,时卷老师。” “啊,”坐在最边上的吴总见状立马站起来,懂事道,“时老师应该除了倪鹤其他人都没见过吧?我就是小吴。” 时卷稳稳坐着,点头示好:“小吴。” 吴总指了指夹在他们中间梳大背头穿着正式的男人,介绍:“这位是咱们公司的副总裁,瞿董。” “时卷老师好。”瞿董端着架子和他打招呼,倒没显得吴总那么谄媚,语气自然。 “瞿董您好。” “这位是您舅舅娱乐公司企业宣传部门的总经理,林总。”吴总指向他右手边那一排中间位置的人,说道。 时卷机械式点头:“你好。” “时卷老师您好,”和吴总一样,林总直接起立,身姿挺拔,接过吴总的活,介绍那个时卷见过的女人,“这位是咱们星映工坊营销中心的总经理,王总。” “原来如此~”话语间别有深意,时卷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难怪倪鹤有恃无恐,甚至能传出自己是星映工坊太子爷这种大胆荒谬的言论,原来背后的靠山是专门搞营销的总经理。 女人默不作声看了眼最后一排的倪鹤,后者即刻会意,举起满杯的酒和他致歉:“时卷老师,之前和您产生了不少误会,我郑重向您道个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时卷没说话,自顾自扒拉餐桌上摆盘精致的冰淇淋鹅肝溏心蛋,津津有味地尝了起来。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不敢动筷。 林总擦汗的间隙冲倪鹤使了个眼色,倪鹤嘴角僵硬的弧度提得更高,跨出自己的座位走向时卷。 双手捧着酒杯九十度弯腰鞠躬,和他道歉:“时卷老师,之前是我冒犯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先敬三杯聊表歉意。” 说完,倪鹤仰头喝光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反复两次次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咀嚼不停的时卷身上。 只见正在吃东西的人突然将筷子一甩,背靠座椅淡淡扫过众人。 包间内像被抽空的压缩袋,稀薄的空气让其他几人感到难受,屏息凝神都在等他发话。 “不好意思,”时卷眼神轻蔑,“手滑了。” “咳。”王总,也就是倪鹤靠山的女人跟着举起酒杯,“倪鹤他初来乍到,不太懂娱乐圈的规矩,之前多有得罪,还希望时卷老师不记前嫌—— ” “20岁进娱乐圈,混到现在26岁,你管这叫初来乍到?”修长整洁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时卷不紧不慢反驳,“那我这个24岁进圈的人算什么?初出茅庐?” “是,您说的对,是我措词不当。”女人低头咬牙,举高杯里的酒,“是他造次了,时卷老师海量。” “海量不敢当,不过我有件事确实想当面问问你们。”时卷稍稍侧过身体,撑着下巴质问,“之前外界都在传倪鹤是星映工坊的太子爷,我着实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表弟。” 倪鹤缩了缩肩膀,喘息声变得粗重。 时卷懒洋洋地开口:“今天大家都在这做个见证,如果倪鹤先生真是我舅舅的私生子就直说,我一定帮你上我们家的族谱。” “……都是误会。”当事人声线略有波澜,挤出假笑,“只是平时星映工坊的王总抬举我,经常举荐我演各类剧,所以才让大家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得在业内好好澄清啊,万一将来有谁打着我表弟的旗号,在外头为非作歹,可不得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是。”保持端酒姿势,王总打包票,“时卷老师,我保证好好管教那些嘴碎的人。” “还有,”在她预备饮尽杯中酒的时刻,时卷抬手打断,弯下的眼睛直视她,不藏丝毫温度,“你找的那些人已经被我处理完了。” 本就战战兢兢的倪鹤黑皮鞋往后踏了两步站稳,扩张的瞳孔倒映出时卷气定神闲的坐姿。 酒杯里的平衡线猛地晃了一下,幸而没撒出来,经验老道的王总稳了一口气,开始装傻充愣:“您说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在座其他人即便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想知道那么清除,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开始低头夹菜。 “我说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转桌夹帝王蟹,时卷抽空瞥过她,“我这人不是海量,也不是大人,相反,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好自为之。” 话已至此,女人知道这仇他彻底记下了,奈何自己身处要职,这次不幸踢到铁板,又不想为了倪鹤这个爱惹事的人得罪时卷,失去这份工作。 王总忍气吞声,连喝五杯朝他鞠躬表衷心:“时卷老师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给您添麻烦。” 至于要处理什么,处理谁,彼此心知肚明。 预感即将成为弃子的倪鹤气息短促,抖动唇瓣想上前说些什么,可是刚才接收到王总警告的眼神,彻底心灰意冷,唇色夹白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 没空可怜对方,时卷巴不得见他落魄的样子,继续把桌上几道贵的菜夹进自己碗里。 “多谢款待,各位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吃得差不多,时卷风头也耍够了,舍不得门外岑琢贤久等,准备撤场。 “时卷老师不再吃点?”吴总关心道,“不够还能再点呀。” “对呀对呀,就这么点哪够,要不再坐着加几道菜?”星映工坊的林总也这么说。 “不必。”知道他们不过是客气之词,毕竟从开饭起,除瓷碗木筷传出的叮当响动外,大家埋头干饭不出一点声音。 时卷说:“你们慢慢吃,我明天还要拍戏先走了。” 椅子拖沓地板,众人齐刷刷放下碗筷起立。 第74章 吴总笑得睁不开眼:“老师慢走,要是蒋樵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您直接打我电话。”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打开门往外走。 抱臂坐在门外走廊的青年看见他出来,掀唇问:“吃饱了吗?” “没饱,但吃的很贵。”他如实摇头。 岑琢贤了然一笑,迎上去:“我刚才叫了一份拌肉片的外卖,正好到大厅,一起去拿吧。” “嗯~”尾音绵长而知足,时卷竖起大拇指点舌,“果然还是你最懂我,走吧走吧。” 进电梯的时候,时卷原本在看明天的台词,无意从电梯镜子瞄到身边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满腹狐疑地转头,哪知道岑琢贤避也不避,就这样盯着他,直白的眼神反复波动,而时卷却无法看清他眼底蕴藏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直觉对方兴致不高,时卷关心道。 岑琢贤摇头轻笑:“没什么,就是看着你,忽然开始想象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没有我参与的过去,你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电梯抵达一楼,时卷边摊手边对他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想干嘛就干嘛,想不干嘛就不干嘛呗。” “挺好的。”岑琢贤站在他身后,嘴角有掩不住的酸涩,他黯然重复,“挺好的……” 取走楼下的外卖,岑琢贤和没出事前一样,先送他回酒店房间。 “你今晚话很少,是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漫步至房间门口,时卷不急着刷卡进门,转身认真地问他。 “我真没事。”亲昵柔和的目光流连于他的五官,似乎想要仔仔细细地把人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岑琢贤想了想,轻声喊他:“时卷。” “嗯。” 时卷耐心听他娓娓道来:“五年的时间和间距实在太遥远,‘让你等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但我会努力跟上你,尽量让我们别差的太远。” 这是这么久以来,岑琢贤头次坦露自己的心声,之前他们总是互相调侃,怀着让彼此心里不舒服的心态捡对方最在意的话讥刺。 仰头讶异地望着面前这个人,时卷那颗早已融成糖水的心开始一点点地自燃,最后形成的焦糖化为墙漆填充他的心脏,把他的心从内到外装饰个遍。 自此,他心是脆弱的,也是甜的。 “等到六月就是你22岁的生日,”时卷凝视他,轻声细语,“虽然我从没觉得你说的这些是阻碍我们发展的差距,但我保证,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近的。” “嗯。”青年欣然回应。 时卷忍不住上前拥住他,感受岑琢贤第一时间回抱的时候,他问:“今晚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阿森?我去教训他。” “不是。”搂在他脑后的那只手收紧,“我只是单纯看见你孤身一人进去,又能完好无损扬眉吐气地走出来,有点感触罢了。” “没什么好感触的,”放在他胸膛的侧脸蹭了蹭,时卷说,“你很厉害,我19岁的时候并不能背负骂名自己强撑着,20岁的时候也不能努力收集证据耐心蛰伏等待翻案,21岁的时候更不能从低谷摇身一变走向新的未来,但这些你都做到了。” 喉间漫出笑音,抱着他的那只手臂力度再次加大,岑琢贤揶揄:“我们这么光明正大,不怕阿森又跑出来吗?” “不怕。”时卷从他怀里昂首,弯弯的眉眼饱含戏谑,“你要是怕的话,就进门抱,反正他不敢进我房间。” 第67章 cp粉会伤心的 岑琢贤后撤一步拧住他的脸,迫使时卷抬头。 “干嘛!”面颊没几两肉,尽数被他拿捏,时卷嘟囔抱怨。 青年似笑非笑:“大半夜邀请男的进门,你胆子挺大啊。”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挥开他的手,时卷安抚疼痛的脸颊,不服气道,“再说,之前录综艺你不也夜闯我的帐篷吗?害我还以为又是哪里的不法分子抢劫绑架。” “……”定定看了他几秒,岑琢贤问,“你经常遇到绑架吗?” “两次吧,一次是小时候,我有点记不清,还有一次是初中?不过都没什么大事。” 时卷耸肩,语气随意,“我爸年轻的时候为了扩大商业版图得罪了不少人,我妈又是国外特聘的研究员,打那以后我爸妈再不让我有不小心出镜的机会,并派手底下的人随时随刻跟着我。” “阿森跟了你多久?” “也有七八年了。” “业务能力一般啊……” “咳,上次绑架的事是我一时疏忽,迢月市流动人口多,调动人手比预计时间长,跟车途中没想到对方派了好几辆车同时夹道引开我们,所以才让少爷等了那么久。”一直猫在角落的人听见他的诋毁,忍不住从消防通道里出来解释。 “果然还在。”叹了口气,岑琢贤匪夷所思。 时卷抠弄额角:“他平时要跟我到凌晨交接班才离开,而且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那现在为什么一直出现?”问这话的时候,岑琢贤带着几分不耐。 阿森一板一眼铿锵有力:“因为我21岁就跟了少爷,除了保护少爷的安全外,还要防止有心之人接近少爷。” 岑琢贤“哈”地一声,皮笑肉不笑看向时卷:“又是21岁,你可真是偏爱21岁的少年郎啊。” “他跟着我的时候,我才18岁。”时卷嘿嘿讨好。 “那也合法了。” 空气里蔓延的醋意着实令人心情愉悦,时卷冲他眨眼,口吻不免得意:“阿森有女朋友,更何况我喜欢比我年纪小的。” 对方的回复成功安抚了他聒噪的心,竭力忽视一边盯梢的阿森,岑琢贤温柔叮咛:“早上六点钟就得起,赶紧去睡吧。” “真不进去坐会啊~”轻浮的语调夹杂缱绻,时卷踮脚询问。 “今天太晚,下次吧。”他瞥了一眼旁边站岗放哨的阿森。 “好吧,”取走他手里的肉片,时卷悻悻刷卡开门,“晚安。” “晚安。”目送他进门,岑琢贤等到门缝合实才离开。 阿森稳健的步伐跟过去:“我还以为跟董事长聊完,您会放弃。” “我为什么要放弃?”岑琢贤目不斜视反问,颇有一股誓不罢休的风范。 阿森无意间翘起嘴角:“可是文董事长今晚和您说的,您应该要记得,他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 “那是他自愿的吗?” “……不是。” “既然不是,时卷也没提过,就说明他本人并不放心上,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意愿。”电梯在二人交锋间抵达,岑琢贤十分有正宫气质,神清气闲冲他点头,“告辞。” 电梯大门合上,阿森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 隔天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挂起淡蓝的帘布,时卷就被闹钟吵醒,眼角泛着泪花下楼,刚出电梯就瞧见正对面盖着渔夫帽小寐的蒋樵。 时卷狡黠的眼睛滴溜转动,走过去取走他的渔夫帽。 “嗯嗯?”睡得迷迷糊糊,蒋樵从沙发坐直,半眯着眼睛,“来了啊,咱们走吧。” 时卷指向紧闭的电梯:“不等岑琢贤吗?我平时都坐他的保姆车诶。” “他先走了。” “啊?为什么不等我啊?”时卷诧异,“那我怎么过去?” 昨晚还如胶似漆,今天白天又翻脸不认人了,时卷暗暗腹诽。 “大哥,”绕着他走了两圈,蒋樵摊手展示, “你现在的身价今非昔比,公司除了给你配备了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外,当然还给你安排了保姆车啊!” 后者顿了几秒,诧异强调:“你的意思是说,从今往后我都不用再待在岑琢贤的保姆车里,和他共同午休了?” 蒋樵点头:“对滴!” “啊——”时卷仰天遗憾,“那我的cp粉得多伤心啊。” “赶紧出发吧,你还得花一个多小时出妆呢。”嫌他磨磨唧唧,蒋樵推搡他往门外去。 抵达梳妆现场,宁兆呈打一看见时卷就开始嘴欠:“卷爷来了,卷爷来了。” 柳琪跟着笑他:“休息这么多天,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杨橙从后视镜望过去:“听说你们伤的很重,你人怎么样?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我挺好,岑琢贤伤得比我更重。”时卷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等妆发师为他上头套。 “哎呀,你找的这太子妃真是能文能武,羡慕了。”平日被岑琢贤压榨过度,宁兆呈找到了宣泄口,拼命去捅,恨不得把口子捅破天。 岑琢贤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撑开眼皮轻飘飘来了一句:“再喊太子妃,我找人弄你。” “……”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嘲弄声此起彼伏,填充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给时卷上妆的妆发师拿纸拭去他大幅度脸部动作而沾染的眼线,一边抽空催促服化组的员工:“小辛,时卷老师今天要穿的那件衣服你抓紧找给我。” 第75章 “好的好的。”被唤作小辛的女生埋进衣服堆里努力找衣服编号。 “小辛……”他嘀咕了一嘴,垂眸回忆半晌这个名字。 余光瞄见他嘴巴一直动,岑琢贤好奇:“怎么了?” “啊!”时卷顿然醒悟,“我想起来。” 坐在他旁边,但又因为上妆没办法把头歪向他,青年只能斜视:“想起什么了?” “没事,一会和你说。”心不在焉从镜子边缘找那个叫小辛的人的影子,记清对方长什么样。 出妆时间临近早晨七点半,现下早晚温差有些大,清晨出来还凉飕飕的,穿上厚重的戏服反倒刚好。 时卷出门跟大家热情打了几声招呼,宁兆呈啧啧两下,伏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之前那些工作人员忙得跟没长眼睛似的,一个个从你身边穿过,头不带甩头皮屑都不带掉的,现在上赶着和你打招呼。” “正常,圈内都这样。” 宁兆呈趁还在对词,抓紧问:“你爸和你舅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投资我们这部剧啊?” 时卷看着剧本回:“我记得星映工坊是投资了的。” “对啊!”宁兆呈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音量过大,重新猫着腰假装和他对词,睁大眼睛重复,“对啊,为什么星映工坊给我们的投资,结果空降兵是倪鹤?受益人也是他?” 时卷勾起神秘的笑,反问:“你猜猜看呢?” “靠,之前有人传他是星映工坊太子爷,不会真是你表——啊!谁踹我?” 脏话到嘴边,顾及形象的人活生生咽了回去,哪怕猜到这个熟悉的力道来自何人,说话被打断的人还是选择回头看。 宁兆呈啐道:“岑琢贤,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你!” 把买来的早餐交到时卷手里,当事人不咸不淡张口:“打得过再说。” “要是能打得过,我还用得着嘴嗨吗?”摊手主动找他要早餐,男人抬高下颌,“我的份呢?” “你这嘴这么能八卦,可见还不饿。”话虽如此,青年还是买了他的份。 “问问也不行啊?”男人边拿包子边分析,“不过时卷,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倪鹤绝不可能是你表弟,要真是,他干嘛三番四次针对你。” “嗯,”嘬了口豆浆,时卷轻描淡写道,“包养他的富婆是我舅舅公司营销中心的总经理。” “咳咳咳咳——”包子呛在嗓子眼,宁兆呈眼球咳得充血,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偷听,压低嗓音问,“不是吧?这么牛。” “真的。”在旁的岑琢贤开口,抄兜噙着散漫的嘴角,“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 “我靠,”无比熟稔面前这人是什么性格,宁兆呈露出贼笑,反问,“你准备干嘛?” “你等着看戏吧。”自如搭过时卷的肩膀,岑琢贤推着他走,“李导那边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行。” 走向镜头定点位途中,岑琢贤小声问他:“你刚才化妆的时候说一会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时卷掩唇怕有粉丝拍路透会录到他的唇形,“今天化妆师喊的小辛,应该就是上次往我衣服放人造血和刀片的工作人员。” “啧。”青年点舌,眸色穿插了丝丝点点的肃杀之气,“记起来了,你来解决还是我来解决?” “小事,我来解决。”拍过他肩膀,时卷示意他安心,“先拍戏要紧,这些慢慢处理,反正她逃不掉。” “没问题。”青年颔首,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戏份接的是时卷出事前淋雨那场戏的后续。 剧本中的利什因为被混沌之力干扰,伤害到无辜的人族被监察司问罪,利汀得知此事后,为他跪求监察司司官网开一面。 宁兆呈饰演的巫毕则和杨橙饰演的殳渺,以及柳琪饰演的公冶菱查清真相,还利什清白。 然而,利什并不知道利汀为他做的这些事,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利什再也无法面对利汀这个灭他全族的世仇之子,毅然选择离开监察司,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密林每天依靠习武泄愤。 他和岑琢贤即将要演的片段,就是利汀下山,站在山头某一个角落偷偷看望利什的场景。 这里是人物悲剧的起始点,因为剧情再往后,就是利什得知利汀在大战中身陨魂灭的噩耗。 整个片段没有台词,不仅要演出人物深爱彼此,却又无法跨越千山万水的世仇距离替家族原谅对方的眼神,还要让镜头前知道剧情发展的原著读者产生浓厚的怜惜和共情,对他们俩来说难度非常高。 第68章 情感依附 “时卷,”李导拿着喇叭在显示器前盯着,“你们两个人先酝酿一下情绪,好了和我说。” “行。”时卷给他比了个ok。 剧组找到的场地是影视城现成的山,光工作人员架着机器爬都陡得不行,岑琢贤此刻在山下搭建的木屋里,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压根看不清彼此的眼神。 而且还得分开拍摄,相当于时卷全凭想象入戏。 说实话,时卷从小到大很少有过爱而不得的状态,父母对他的教育是尽量满足需求,以至于他做事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站在山顶阴翳遮蔽的竹林下,时卷反复琢磨原著和剧本里描述的情感,稳稳扎根于山头的土壤因为他的反复踱步而有所松动。 放置于剧本和手掌间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时卷看了眼,是岑琢贤打来的电话。 他怪异地朝山脚下望,时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高举手机的动作,怀着好奇的心接听。 “怎么了?” “发现你一个人在那看了很久的剧本,猜你可能没酝酿出来。” “你这话说的,”铲了两脚土壤,时卷低笑,“就好像你能酝酿出来一样。” “我能啊。”岑琢贤坦白说,“我爱而不得的时候太多了,小时候得知我母亲死讯的时候、选择退役的时候、在icu外看着我父亲断气的时候,以及看到你被绑匪丢在地上满身是土的时候……” “我……不好意思。”本意只想开个玩笑,不料对方答得这么认真,时卷紧缩的心口绵延出无限的怜惜。 “没事,”选择一笑置之,岑琢贤仰视那道在竹林下认真倾听的身影,“说实话,以前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心理素质这么好,现在明白了,因为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岑琢贤停顿一秒,笑着补充:“包括我。” “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很难入戏。”青年说着,忽然将画风一转,“如果,时卷我是说如果,昨天晚上站在你面前的岑琢贤对你说的不是‘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这种话,而是——” “时卷,我觉得不论从家庭背景、人文道德、还是性格年龄来谈,我们之间的差距过大,我根本没有信心跨越那些障碍。” “这样说话的我,会不会更容易让你感受到爱而不得的心理?” 手头小动作戛然而止,岑琢贤那番话仿佛一记重锤,将时卷这跟木桩定在原地,牢固地扎在土壤里。 听筒里看似轻描淡写的描述,不由自主令时卷感受到一股冷意,逼真的像是岑琢贤的真实想法。 他俯瞰地上那个人,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又仿佛他们的眼神正紧巴巴地对准彼此。 时卷在沉默里,听见了岑琢贤自嘲般的笑声:“可我舍不得你难过。” 这分明是暧昧亲昵的语句,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来自岑琢贤的沮丧。 时卷喉咙发涩,滚了两下问:“昨天我去参加酒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直觉从不骗人,青年从昨晚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以前的岑琢贤虽然口不对心,还会和时卷插科打诨,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意气风发和干劲。 而现在的岑琢贤虽然和之前大差不差,可一次又一次直白的话语里,却不可抑制地掺杂低落和萎靡。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昨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真的没有。”岑琢贤的答案始终如一。 “我不信。” “开拍吧,你现在情绪正好。”电话里的人轻声催促,没等他多问径直挂断。 繁忙的提示音嘟嘟荡于耳畔,引得时卷怅然若失,岑琢贤仍旧在他视线范围内,却形同一个徘徊在他心谷里虚无缥缈的鸟鸣,捉摸不到方位。 他敛眸站在原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宁兆呈比了个ok,听到对方一声令下:“开始。” — “原来他在这里。”一直寻找利什踪迹的人嘴唇蠕动,失神看着山底。 宁兆呈慢慢入境,站到他身边:“我们狻猊族的嗅觉非常灵敏,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味,但凭借我的能力还是能捕捉的。” 说完,他又朝时卷那看了一眼,问:“不去底下和他道个别吗?毕竟你马上要和殳渺出发去神域,镇压蠪蛭一族,他都还不知道你为他求情的事。” 第76章 “不必了。”时卷下眼睑湿红,喉结滚了滚,才顺利把话说完,“他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本想按照剧本里利汀的那句原话‘他恨我,也不想见我’顺下去。 可当下,时卷脑海不停飘过岑琢贤刚才对他说‘可我舍不得你难过’的语气。 他设身处地而想,利汀应该和岑琢贤一样,看到喜欢的人平安幸福,利汀会更加庆幸他爱的人在乱世里好好地活着,哪怕委屈自己一辈子不见面也无所谓。 与此同时,山下的岑琢贤正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器,李导的显示器定格在时卷那张盈满水泊,眼泪欲掉不掉的眼睛特写上。 “ok,这段可以。”觉得非常满意,李导拿起对讲对山上的人说,“山上收工,演员下来补妆,一会要转场拍别的戏份。” “好。”努力吞咽把逼上鼻头的酸涩感逼回去,听到声音,时卷捧着厚重的衣服慢慢从山上下来,蒋樵怕他摔倒,见状赶紧去搀扶。 下山路上,蒋樵一边小心翼翼帮他探路,一边和他打趣:“我今天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时卷伸出左脚确认踩实,问他:“怎么了?” “那些综艺节目和采访恨不得抢先蹭热度,甚至有一个亲子观察类真人秀找上门,说诚挚邀请你和你爸一起参加。”蒋樵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切。”时卷嗤之以鼻,“他会来才怪,这些人也是异想天开。” “我猜也是,所以自作主张帮你拒绝了。” “不算自作主张,干的漂亮。” “但下个月有个活动,估计你得去一趟。” “嗯哼?”双脚落地,时卷安全地蹦了两下,抖掉裙尾沾染的尘土。 “之前你和岑琢贤拍的综艺,最大的赞助方和微博有合作,这次年中有一场海边晚宴,你和岑琢贤都被提名综艺最佳新人奖,估计得走个红毯露面,万一拿奖了还得上台领奖。” “这个倒是可以去,顺便帮李导宣传一下新剧。” “你要觉得方便去,那我回对方电话了啊。” “回吧,我去补妆了。”时卷挥手打过招呼,就到李导边上撑着伞,等妆造师来补妆。 这个场景他的镜头拍完了,就轮到岑琢贤的单人镜头。 监视器内,正在习武的青年每个招式都带着狠厉的劲,仿佛将眼前的空气当成敌人,绷紧牙关招招致命。 让人光从镜头前看,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憋屈愤怒和隐忍。 “好,慢慢收剑,对。”隔着距离,李瑞明在场外进行分镜指导,“利汀刚才在看你练剑,现在走了。” 时卷看着监视器里,青年动作逐渐收敛,沉重而悲伤的目光落到手里那一杆长枪上。 此刻,仿佛是利汀在他身上涌现那般,时卷情不自禁被拉到岑琢贤演绎的氛围中。 他明白,利什的功夫是从小和利汀学的,而他选择以长枪为武器,也是因为利汀的骨笛具备远程攻击能力,为和利汀的武器招式互补,利什才选了适合近战的长枪。 而如今,手里这柄为他而选的长枪,却成了笑话。 镜头外的时卷感受到他浓烈的痛苦和纠结,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拧着眉毛呼吸不畅。 投入的演技叫李瑞明导演满心欢喜,刚想喊“卡”,突然发现岑琢贤还有下一步动作,高举的手悬而不落,屏息等待他的后续。 只见山脚裹挟凉意的微风拂过青年凌乱的鬓发,原本正对镜头的岑琢贤缓慢转身,眼睛不正不好望向时卷刚才拍戏的地方。 璀璨的阳光对比下,青年黑蓝色的美瞳透出悲恸与神伤。 “镜头切他侧脸和远景,快!”靠在小马扎的李瑞明挺直背部,连喇叭都不记得拿了,直接朝机器指。 “ok,卡。” 抬袖抹掉额角的汗,岑琢贤还没走到李瑞明旁边,就听见他大喜过望的褒奖:“小岑你最后那个临时现挂的回望,眼神角度都非常好!” 青年莞尔一笑,说出自己的理解:“我只是觉得,利什从小就和利汀一起生活,利什哪怕因为身份和对方隔阂再深,也不会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理解对了,感觉也就对了。”李瑞明看了看他,又转向时卷,调侃,“你们两个人怎么请假回来一趟,演技还进步了?” 时卷眼神左右瞟了一下,哂笑没有作答。 须臾之间,他跟对方的眼神从空中对接,彼此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照不宣。 惊心动魄的绑架案、猝不及防的掉马、以及身份的巨大转变。 短时间共同经历的这些,不论是谁,都很难抗拒自己的内心,不去增强对对方的情感依附。 就像一座未修成的桥梁,他和岑琢贤原本在各自的彼岸小心翼翼修建着,突然来了一波海啸和风暴的预警,致使他们加快各自的步伐,让这座桥以最快的速度通车。 第69章 如胶似漆 “所有人准备转场。”这个布景因为时卷和岑琢贤的高效率,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李导兴致勃勃指挥大家离开。 下一场要演的是跟群演打戏,时卷需要回去再换一套适合打斗的戏服。 “走吧。” 预备回去换衣服时,岑琢贤忽然来了一句:“山头那边有粉丝在拍我们。” “嗯?哪里?哪里?”环顾四周全是工作人员,他好奇沿着对方指的方向张望。 看清远方坡上那颗矮树树枝坐着的人,正架着长筒摄像机对准他们,时卷朝她挥了挥手,大为震撼:“我的天哪,这都能爬得上去,太牛了吧。” “我还见过爬屋顶的。”站在他身后,岑琢贤不以为然。 “有这功夫都能当私家侦探了。”时卷转头,边走向更衣室边和他调侃。 “嗯。”岑琢贤提醒,“刚才你说拍完戏要解决那个小辛。” “放心~”拍过他肩膀,时卷胸有成竹,“我都安排好了。” “那我等着看戏。”瞳孔暗含期待,似是好奇他能弄出怎样的动静。 一捧又一捧杂乱无章的衣服堆积在更衣间内,像座山包。 空间里反反复复回响过小姑娘的抱怨声:“每次都这样。” “衣服不叠就直接丢给我!” “配套的衣服也不知道放一起,下一次找不到还得怪我!” “嗯?”嘟囔抱怨的小姑娘拎起面前一件陌生的汉服,“这是哪个角色的衣服?好像没见过啊。” 说着,她想摊开衣服看清花色,以便于辨清这身衣服的来源。 不料,刚起身抖平衣服,团在布料里的东西叮叮当当掉落地面。 女孩纳闷往地上瞧了一眼,鲜红色的血沾着几根乌黑的头丝和指甲映入眼帘。 “啊!!!”吓得她当场跳起来抖唇尖叫,脸色煞白如纸。 “喜欢吗?我送你的礼物。”门口来自第二人的声音短暂唤回她的意识。 小辛循着声音往外看,颤颤巍巍喊道:“时、时卷老师。” 时卷面向她,轻轻将反握的门把手合上,笑着重复:“喜欢吗?我送你的见面礼。” 女孩扶着桌角,翕张的唇瓣因过度惊吓发不出声音。 “啊……”不紧不慢走到椅子落座,时卷翘起二郎腿用下颌点了点地面那滩东西,“忘记说了,我这可不是人造血包,是真血。” 小辛脸部肌肉颤栗,展露的慌张肉眼可见,她默默拉远和时卷的距离,盈盈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计较,”置于椅子扶手的食指点了两下,慢悠悠道来,“如果你老老实实把事情原委都交代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咬死了不肯说……” 他倏地低笑,继续恐吓:“这些带血的指甲和头发,就是你的下场。” “不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是我!”被他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小辛疯狂摇头,“是我们团队的组长让我干的,他说要我在你衣服里放刀片,再把你引到没人的地方,趁机把你推下河,给你一点教训,她说给我六千块,我才答应干的。” 时卷挑眉:“你组长是谁?” “他是、是……”战战兢兢掀起眼帘看着他,小辛支支吾吾,“我们团队和李导是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在《君子攸宁》,我们组长是负责《君子攸宁》服装道具的。” “哦~”记忆又被拉回拍摄《君子攸宁》的时候,时卷大致知道她组长是谁了。 当时那个工作人员为了巴结倪鹤,当时没少针对自己。 “你组长现在在哪里?” 说到这个份上小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缩在角落和盘托出:“我们团队这次接了两个活,都在影视城这拍摄,一个是李瑞明导演剧组的,一个是电影《踏雪征途》的服装道具,组长在那边帮忙。” “踏雪征途……”若有所思颔首,时卷拍了拍椅子扶手起立。 小辛肩膀抖瑟,警惕地看着他。 第77章 “放心,你交代清楚了我不会为难你,说话算话。”从收拾好的衣架子里取出自己一会要穿的衣服,临出门之际,时卷又记起什么,打了个响指转头交代,“染血的衣服不是剧组的,可以丢了,地板就得辛苦你帮忙收拾一下了。” 眼底晃过地面逼真的人体组织,闪过一抹抗拒,小辛唯唯诺诺道:“好。” 岑琢贤就待在门外等他,听清屋内所有的对话,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查一下《踏雪征途》剧组里都有谁?” “不用,”时卷掏出手机给阿森发了个短信,边打字边说,“这事阿森有经验,让他解决就行。” “行吧。” 觉得对方说话腔调古怪,时卷发完消息颔首看他:“怎么?你看阿森不顺眼啊?” “不是。”望向他的眼睛盛满炽热,烫得时卷心口猛跳。 岑琢贤缓慢说道:“就是觉得现在的你好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只希望能多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傻啊,”忍俊不禁掀唇,时卷生得俏丽的柳叶眼秋波荡漾,“很多事情都是阿森做不到但你能做到的事。” 岑琢贤:“比如?” 往四周忙于转场工作的人们望了几眼,时卷迈步朝他靠近,仰头轻声道:“让我开心、让我生气、让我牵肠挂肚,让我这个太子爷在最喜欢你的那一年含胸驼背坐上豪车给你充面子。” 灼灼目光与其对视,其间饱含的情感不言而喻,岑琢贤为这番话而心神不宁,忍不住抬手拂弄他的脸颊。 时卷毫不犹豫搭上那只覆盖自己侧脸的手:“刚才蒋樵和我说,过几天我要去一个海边沙滩红毯节领奖。” “嗯,我也答应了。”注意到周遭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岑琢贤收回自己的手,“赶紧去补妆换衣服吧,一会还要拍戏。” “行。” 他们俩的进度和其他主演对比较为落后,之前请假的大半个月,李导把很多能提前拍的戏份都拍完了,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岑琢贤和时卷的双人戏份,亦或是他们俩和其他主角及配角的戏份。 因此,连着好几天,粉丝几乎都能蹲到他们早晨六七点出妆,凌晨一点钟左右收工回去的照片。 两个人形影不离,偶尔还会贴耳说些不为人知的小话,哪怕时卷有了自己的保姆车,粉丝还是经常能拍到他跑去岑琢贤保姆车的光景。 在外人看来,坐实了他们俩关系好得如胶似漆,在cp粉看来,更加坐实了岑琢贤‘太子妃’的名号。 cp超话日益壮大,粉丝每天都在看出炉的新物料,并期待他们俩迟迟未开演的吻戏和床戏。 然而,激情戏还开拍,岑琢贤22岁的生日先至。 这一天,时卷白天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认真拍戏,而剧组安排的戏份也非常凑巧。 今天要拍的剧情是倪鹤饰演的蠪侄族『狂潮』带领一群妖族打进神域,而时卷饰演的『利汀』作为监察司的监察使和杨橙饰演的『殳渺』一起领人神妖三族中的同盟族前去抵御,最终时卷饰演的『利汀』因鲛鱼族族佬叛乱缺乏援兵战死的戏份。 岑琢贤要演的戏份,则是从『殳渺』那得知『利汀』战死不肯相信真相,彻底觉醒了蛊雕族的妖族能力,掀翻天域找不到『利汀』的『利什』,为了给哥哥复仇,攻打鲛鱼族杀了叛乱的族佬并亲自把倪鹤饰演的『狂潮』的内丹挖了出来。 这场是倪鹤跟他们最后的配角戏,算作是倪鹤的杀青戏。 不知是不是背后的富婆不再愿意帮他,男人来的时候憔悴削瘦了不少,两只眼睛的泪沟凹陷明显,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看见他,时卷拿剧本遮掩口鼻和岑琢贤蛐蛐:“看到了吗?失去富婆的滋润就会变得要死不活。” 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岑琢贤歪过脑袋和他说:“之前很多人上赶着找他代言拍戏,要么因为道听途说,说他是星映工坊的董事长的儿子,要么是富婆介绍的资源,现在两样都丢了,代言和谈成的戏,自然也丢了。” “哦~”意趣浓厚的眸光闪现深意,时卷拖着长音应道。 “诶,时卷!”刚化完妆,杨橙拿着手里卷成条状的台词本和他挥手,新奇道,“咱们拍摄现场外面那辆车是你停的吗?今天怎么又搞这么拉风啊?” “车?”莫名其妙跟岑琢贤对望,时卷挠头回复,“我没开私家车来啊,只有公司给我配备的保姆车。” “啊?”听他这样说,杨橙瞳孔张得更大,“门口那辆会发光的阿波罗是谁家的?” 时卷表情僵滞,不确信地问:“阿波罗?” 杨橙笃定:“对啊,尾翼跟变形金刚似的,一会展开一会收缩呢。” “……” “怎么了?”直觉觉得他的沉默有鬼,岑琢贤低问。 时卷的神态变得不可捉摸,堪堪张口:“如果杨橙姐你没形容错的话,阿波罗……的确不是我家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谁的了。” 站在他面前满腹疑问的两个人还来不及问,门外闹哄哄的议论和脚步声纷至沓来。 紧跟着传入他们耳畔的,还有时卷无比熟悉的嗓音。 “来来来,大家都有份,感谢大家对时卷老师的照顾,我请大家喝东西!” 第70章 真·表弟 迈过重重人影,杨橙和岑琢贤看清来人样貌。 那是位长着一双棕褐色瞳孔头发微卷,张口却是流利正宗的普通话的年轻外国人,以至于他们听见声音来自这个‘外国人’口中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年轻的‘外国人’手捧窜天炮似的蜀葵,朝他们这个方向兴奋挥手。 岑琢贤知道应该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转头一看,时卷不知何时开始闭眼,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反复揉搓。 “hey,baby~” 眼见来路不明的外国人向他这走来,岑琢贤转身借背影挡住对方的视线,垂眸凝视时卷的目光仿佛在质问。 “bro你挡到我了,这个大高个子。”比岑琢贤矮半个头,对方热情洋溢歪过脑袋把花递给时卷。 “卷卷你的花,这可是我特地买的。” “谢……” 刚要道谢,那束蜀葵就被横穿出来的手臂夺走,岑琢贤撑着不含温度的笑意对他说:“谢谢你的花,我替我们家卷卷代收了。” 闻言吹了声口哨,来人眉眼戏谑不怀好意地问:“你就是janus?” “是。”坦白承认后,岑琢贤继而转向时卷,咧嘴冷淡道,“不介绍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太阳穴突突直跳,时卷还在腹诽这个小祖宗怎么回来了,就被岑琢贤提醒,连忙给杨橙和他介绍。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摊手和他们介绍,语气疲乏,“这位是我舅舅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弟,贝勒爷。” “什么贝勒爷!”听到这个称呼,小孩直接跳脚,急道,“是贝谷桉!” “喔?那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星映工坊太子爷。”杨橙立即伸手打趣,“我可得抱抱大腿。” “表弟?”岑琢贤和他确认。 时卷:“对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默了两秒,他没回答,没拿花的手伸向对方,“你好,我是岑琢贤。” “我知道,外面都在传你是卷卷的男朋友,你好。”卷毛在空中迎风招摇,贝谷桉展颜和他交握,并有意无意用了点力。 岑琢贤并非没有发觉,抬眼和他交锋。 “贝勒爷,跟我过来。”语气略沉硬,时卷抓住他的手往隐蔽的地方去。 贝谷桉一边被他扯向前,一边据理力争:“都说了别叫我外号!” “不好好在国外读你的书,回国来这干嘛?” 贝谷桉神态恣意,开口便标准成章:“我听说亲爱的表哥前段时间被绑架了,就休假回来看看你,结果回来又听我爸说有个人把我表哥迷得神魂颠倒,我实在好奇是何方神圣,干脆到这来一探究竟咯。” 胸膛浮起缓缓放下,时卷随意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叮嘱他:“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你看完了赶紧走人吧。” “什么重要的事?”贝谷桉无所事事,想学他找块石头坐下,蹙眉环顾四周发现每一块都沾有灰尘,索性站着。 “大人的事小孩别跟着掺和。” 简单一句话搪塞不了他这个爱凑热闹的表弟,只见贝谷桉眯眼,浅褐色的瞳孔显现出不言而喻的精明。 “大人?那个janus和我同岁吧?哦不对,”贝谷桉竖起食指,意味深长,“今天过完应该就比我大一岁了。” “贝谷桉。”喊着他的全名,时卷掀开眼帘锋芒毕露,慢条斯理的语句蕴含威胁,“不该查的事情别乱查。” “我不查难道就不会有人查吗?”丝毫不受影响,贝谷桉吊儿郎当提眉,继续说,“表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绑架那天连阿森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伙子是怎么知道的?之前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为什么得知你是新线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后不仅不吃惊,反而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第78章 “我从不信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也不信你是一个会被爱情影响判断力的人。” 向来快人快语,贝谷桉说完自己内心所有的疑点,站在原地静候他的答复。 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时卷起身开口:“你可以走了。” “表哥!”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束袖的戏服驱赶似的挥了两下,时卷甩下这句话往回走。 杨橙和岑琢贤在边上对词闲聊,看见他和后头耷拉脑袋无精打采的贝谷桉。 青年第一时间面向他:“聊完了?” “嗯。”时卷斜眼划到那边还在排队拿奶茶的工作人员,以及奶茶摊边上那块写着‘感谢星映工坊董事长之子贝古安请大家喝奶茶’的巨大的匾额。 他啼笑皆非:“这个是故意放这的吗?” “小岑的主意。”杨橙第一时间往岑琢贤那看,挤眉弄眼悄声道,“他说真太子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让以前假扮的太子爷颜面扫地才痛快。” “啊!”单被贝谷桉的突袭惊讶,时卷忘了倪鹤今天也有戏份这事,他幡然醒悟,向身边人投去戏谑的目光,“你这人干起缺德事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怎么?”岑琢贤反问,“你不喜欢落进下石?” “当然喜欢了,”惬意的眼尾上挑,时卷拍他胸膛刻意揩油,“深得我心。” “it's too much!”打情骂俏间,来自后方的贝谷桉怨愤不满,指着那尊牌子说,“把我的名字写错了,稻谷的谷,桉树的桉,ok?” 时卷忍无可忍:“骑着你的大菠萝给我滚。” “是阿波罗,我不走。”抱定心思,贝谷桉说什么都不肯轻易离开,“我都请大家喝奶茶了,我要看你们演完戏再走。” 对待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把戏,时卷不耐烦拧眉:“看什么看,赶紧走。” 岑琢贤从中调和:“算了,他要看就让他看吧,反正也只是待在旁边而已。” “janus,你很会审时度势。”听似赞许的语气,却蕴含了不可多言的微妙。 杨橙知道这是他们仨的家事,不好干涉,努力降低存在感充当小透明在边上偷听。 岑琢贤微笑回怼:“你的中文也学得很好,听口音一点也不像外国人。” “靠,你骂谁呢?”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贝谷桉出口就是脏话。 “贝谷桉。”第二次喊他全名,时卷冷冷威胁,“要在这看,就给我闭上你的嘴少说话,否则我就让阿森把你打晕了空投回去。” “……”知道他说的话绝不是玩笑,贝谷桉翕张的唇瓣立即合上,嚣张气焰被时卷硬生生弄成哑炮自个囫囵吞回肚子。 让时卷教训了一顿,贝谷桉不知从哪找了个干净的小马扎坐在那看大伙演戏。 先开演的是时卷、杨橙、倪鹤及群演们的打戏,岑琢贤站在导演的显示器旁盯梢。 贝谷桉见时卷正入戏自顾不暇,一边东看西看假动作不断,一边踱步到岑琢贤身边。 感知肩肘有股热量在靠近,岑琢贤没说话,专注于监视器里正被倪鹤饰演的『狂潮』用剑痛击吐血的时卷。 岑琢贤英厉的眉峰隆起,沉眸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疏漏出点点滴滴的心疼。 “好,就是现在,时卷倒。”李导通过场外指挥。 时卷应声而倒,吊着的威亚也缓缓从半空降落至地面,触及地面的那一瞬,他咬掉口中含的最后一个血包。 为了呼应自嘴角留下的血浆,时卷眼尾的泪水也在同一时间落下,他眺望唯有拍摄器械的远处,举起颤抖的手虚空拂过两下,如同抚摸自己隐藏心底的爱人。 最后,垂下手臂彻底沉睡。 “切个近景方便后期做特效,时卷你再保持一会。” 趁导演切近景的功夫岑琢贤提前抽好纸巾站到边上,等人结束后帮他擦黏在脸上的血浆。 “卡”地一声拍板,时卷从地上爬起来,蒋樵立马拿着伞过去给他遮阳,手里的纸巾来不及递,岑琢贤先他一步上手帮忙擦掉。 “我自己来吧。”今天某人可是寿星,他可不敢使唤。 “他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看他揉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岑琢贤不动声色地问。 “还好,他不敢下重手。”纸巾沾取血浆的同时也把他的妆擦脱,血浆处残留淡粉的红印,时卷打算留着让妆造师给他补妆,检查身上有没有沾上血浆的地方。 蒋樵和他说:“我去喊化妆师过来补妆,你拿着伞。” 转身去寻人。 看他拿伞不方便,岑琢贤边帮他检查衣服,边说:“等会拍打戏看我怎么弄他。” “呵。”时卷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曲起眼眸狡黠泛滥,时卷打趣:“我发现你这个就得靠激,一激你就奋不顾身了,还是太年轻了啊。” 岑琢贤扫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不就是喜欢年轻的吗?” 站在他跟前,时卷笑吟吟接招:“对啊,所以今天刚好6.1,我打算收工给你过个儿童节。” 确认他的衣服除了胸前沾染大片血渍和袖口处的斑点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岑琢贤反手握住他,当着后头暗中窥伺的贝谷桉的面,把人扯得离自己更近些。 “时卷,你有本事往后的每一年都只给我过儿童节,不过别的。” 第71章 生日快乐 身高差异致使时卷的耳朵更加贴近他的唇瓣,灼热的气息灌入耳膜,叫他此刻变成一颗被打破放入滚水的鸡蛋,瞬间化为溏心。 手腕还被他把着,可恨的是束袖外隔着一层护腕,让时卷无法感受对方可靠的体温。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唇扬起来:“你、最近变得好直白,好大胆啊,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行?”青年挑眉。 因为前头拍戏时阳光暴晒,双颊此刻夹着殷红,迅速点头:“行,可太行了。” 看到远处姗姗来迟的化妆师,岑琢贤放开他后撤。 “时卷老师我把替换的衣服带来了,您直接把外面这身换下,我补个妆吧。” “好。” 趁时卷换衣服的功夫,岑琢贤拿出自己的台词本过词。 故意放慢穿衣动作,时卷悄悄往后头瞥,确认岑琢贤听不见,压低嗓音问蒋樵:“蛋糕呢?” 蒋樵给他使个眼色:“到了,放在工作人员那,等晚上最后一场戏,他拍完咱们就送上去。” “宁兆呈和柳琪呢?” “来的路上。” “ok” 专注谈话的两人没发现幽灵一样凑来的贝谷桉,他用轻飘飘的气音传来:“我~可~以~一~起~吃~吗~” “妈呀!”年纪大的人不禁吓,蒋樵骇然失色往后跳,拍打自己的心口安抚。 时卷也被他的贸然闯入吓到,耸动肩膀颤了一下,抚平胸腔里的气,咬牙切齿:“只要你今天待在这别说话别碍事,爱吃什么吃什么。” “哦。”贝谷桉闻言退出,蹲回自己的小角落继续观察。 岑琢贤今天要拍的戏份比时卷重,李瑞明导演要求他今天的情绪必须给满。 因为他既要演出得知利汀战死后的绝望,又要演出他为心上人大杀四方的疯魔。 导演清退了一波无关紧要在旁闲聊的人,宣布开始。 四下寂静,任何人都不敢打搅,唯有杨橙饰演的殳渺和岑琢贤饰演的利什正在对戏的声音。 — “我不信!我现在已经脱离监察司,也不会再回去了,你们不必如此诓我!”经过前面半个多小时的酝酿,岑琢贤入戏很快,面向杨橙瞪着眼睛和对方争执。 杨橙垂眸,眼圈湿濡,蠕动的嘴唇好半晌才艰难说出:“利汀他……真的已经战死了。” 听她说完,岑琢贤后退两步,原先充斥愤怒的眉眼瞬间变得茫然,他不知所措地望了望两边,似乎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追上去用力扣住杨橙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面部肌肉拉扯,闭眼的同时泪水从中掉落,杨橙声线颤抖:“利汀,他——” “我不信!”打断杨橙原本要说的完整台词,岑琢贤眼底血丝密布,却没急着掉眼泪。 他仰头,下颌抖动,决意道:“我要亲自去神域找他。” 为方便拍摄,节目组搭的神域转场就在正对面,工作人员沿着轨道滑行自己的仪器,岑琢贤身上的威亚也跟着吊起滑行。 “群演上,群演。”李瑞明一声令下,周围化好战损妆的群演纷纷找空地趴下装死。 “小岑继续走,保持状态。” 环顾四周硝烟散尽,人族尸骸遍地的神域,岑琢贤的脚犹如被千斤锁链束缚,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没走几步,他看见沾满利汀鲜血的骨笛,那是利汀从不离身的法器,扑腾一声跪倒在地。 极致的悲怆将他的心片得四分五裂,哪怕没哭,显示器前的李瑞明和场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痛失爱人的悲恸。 第79章 “呵、呵……”嘴里吐出笑音,可下塌的眉弓和青年血丝密布的眼眶都在告诉众人他的悲伤。 “差不多了,小岑你现在眼神要慢慢边狠一点,后期这里要给你加一个蛊雕族能力觉醒的特效。” — 在李导场外指挥对方演绎的声音里,贝谷桉悄然走到沉浸岑琢贤演技的时卷身边,惊诧:“这样演居然都不出戏啊?” 时卷斜眼瞟他:“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啧,”贝谷桉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都是半吊子水平还职业呢?” 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掌,时卷面无表情:“不管干哪行,哪怕是半吊子水平都得遵守职业规范。” “那你要遵守多久啊?” “干完这票不干了。” “真的假的!”宛若听见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贝谷桉音量不自觉放大。 “嘘。”时卷放大瞳孔威慑,“还在拍戏,再大声把你赶出去。” 不再回答他的话,时卷重新将视线投向拍摄现场。 上午的戏份结束,贝谷桉为了吃蛋糕死活赖着不肯走,时卷把自己的保姆车让给这个大少爷睡觉,自己跑进岑琢贤的房车休息。 实际下午没有安排时卷的戏份,前两天岑琢贤请假出了趟差,时卷把自己单人的戏份以及和其他主角的戏份拍掉大半,今天相对轻松。 不知是不是某人故意的,午休结束开工前问道:“你下午不是没通告吗?干嘛不回去休息?” 时卷偏头轻笑:“我不是说要给你过儿童节吗?儿童可不得人时刻陪着啊。” 岑琢贤了然于胸,翘唇没戳破。 等会要拍摄的内容就到岑琢贤跟倪鹤的打戏了,时卷翘首以盼。 早晨他被倪鹤打中的肚子,午休翻身时还隐隐作痛,他倒要看看岑琢贤怎么替他教训那个小人。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趁大家午休的时间在现场搭了个新的布景,将影视城一处绿林搭出山洞的模样。 — “狂潮在哪?”半空吊威亚和配角过完戏后,岑琢贤越过地面蠪侄族族人的尸体,锐利目光投向洞内。 洞内装饰这的幽绿地灯将岑琢贤的瞳孔照得瘆人,就连脸上画出来的战损妆容都透着病态和阴鸷。 “利什,你想他吗?你想陪他吗?”人未在监视器前出现,倪鹤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剧本里的蠪侄族拥有能迷惑人妖神进入梦魇的能力,此刻饰演狂潮的倪鹤,就是在极力引诱他进入自己的梦魇。 岑琢贤拿出从神域里捡回来,沾了利汀鲜血和气味骨笛作为武器,吊威亚从空中飞起使了几个招数。 李瑞明拿起喇叭提醒:“梦魇破,倪鹤入境。” 此时倪鹤入境,含着的血包被咬破,他捂着胸口撑住墙面,难以置信道:“这是我们蠪侄族的秘术,连利汀都侦破不了,你是如何侦破的?” 武器直指向他,岑琢贤眼神充满戾气:“你不配喊他名字。” 凭空捏造的台词让倪鹤短暂愣了一秒,他仰头拖着讽刺的长音,接戏道:“配不配的,他都已经死在我剑下了,你连他的妖魂都找不到,今天我就送你和你哥哥团聚。” 岑琢贤下颚绷紧,三两步迈过去开始和他的打戏。 练过泰拳的人招招迅猛致力,时卷隔着监视器屏幕都能看见对方扫腿出招时带起的风,及地面飞扬的树叶。 最后一下,青年抵住对方的膝窝将人踹倒在地。 倪鹤想重新爬起来,岑琢贤的骨笛在半空速度划过,离他眼睛近分毫之差。 踩在倪鹤的胸膛,岑琢贤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空乏的眼底不见怜悯:“听说你们蠪侄族的内丹拥有让人陷入美梦的能力,今天我倒要刨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倪鹤饰演的狂潮试图挣扎,右手偷偷施法催动梦魇幻境。 只可惜,这次依旧没能成功,被岑琢贤饰演的利什用武器划破,连带狂潮的右手都一起砍了下来。 “你难道……”感受踩在自己胸膛的那只脚在用力,倪鹤讲话断断续续,反倒更符合落败后重伤虚弱得模样。 刻意不想让他有多余的台词,岑琢贤打断他的话面目狰狞:“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能破解你蠪侄族的梦魇秘术,对吗?” 嘴角掀起冷嘲,镜头捕捉到对方眼神一闪而过的痛苦:“蛊雕族善用音律蛊惑人心,和你们蠪侄族互为天敌,你猜的没错,我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狂潮,该轮到你上路了。” 他微微眯眼,黑色的眸光晃过偏执,岑琢贤举起骨笛落下,最后定格在他举起内丹的画面。 李瑞明在场外喊了一句:“卡!很好,收工。” — “谢谢老师,各位老师辛苦了。”岑琢贤朝四面八方鞠躬。 躺在地面的倪鹤撑着后肘,毒蛇般的目光一路追随他。 岑琢贤当没看到,在朝导演那鞠躬的时候,右侧方倏地亮起生日歌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原先严严实实绕成一堵墙的工作人员自觉散开,岑琢贤看见时卷、宁兆呈、柳琪和杨橙四个人捧着一个长方形的巨大蛋糕,目测有150cm长。 蛋糕很精致,上面除了写有祝贺语外,还有他们几个人的角色糖塑。 “好,”李瑞明笑得合不拢嘴,拿起大喇叭指挥现场,“3——2——1,让我们祝岑琢贤老师……” 众人一齐喊到:“生日快乐!” 自然知道这一切的主策划人是谁,岑琢贤自始至终眼睛只跟着那个人。 夕阳余晖落在时卷身上,和树林遮蔽阴影交界分明,仿若给他铺上一层金色鳞片,耀眼夺目得叫人无法挪开视线。 “怎么不说话?”待人走近,宁兆呈看他眼睛都直了,眉飞色舞捅他胳膊提醒。 “哦,谢谢大家,非常感谢大家。”岑琢贤再次朝四面八方鞠躬,“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一会我切蛋糕,诚挚邀请大家来品尝,人人有份。” “诶诶诶,”柳琪举手,意兴盎然地开口,“这个蛋糕可是时卷老师找专门的大师定制的,一定很好吃,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好!” “谢谢几位老师,我们收完机器一定来!”许多工作人员纷纷扬手,积极回应。 把蛋糕放到腾出来的桌子,时卷为他插了根写着22的蜡烛点燃。 “快许愿吧。”杨橙微笑催促。 双手交握放至胸前,青年闭眼含着笑,朗声细数:“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们《混沌悖世录》这部剧大红大紫。” “第二个愿望,希望参与这部剧的所有工作人员、演员,前程似锦诸事顺遂。” “第三个愿望,留给我自己。”岑琢贤闭口在心底默默许下最后一个愿望睁眼,“许好了。” 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蜂拥而至,还夹杂了许许多多祝贺。 待岑琢贤吹掉蜡烛,时卷把刀递给他。 青年垂眸盯住他的手腕,握了上去,明亮的瞳孔溢满温柔:“我想和你一起切蛋糕,可以吗?” 心尖被这句话撞一下,摇摇荡荡激动个不停。 时卷粲齿答应:“好啊。” 岑琢贤让出位置,让他站在自己正前方,时卷拿着刀,而前者则包裹了他拿刀的手。 时卷在他身前轻声祝贺:“22岁生日快乐。” “我22岁了,”岑琢贤目不斜视领着他的手切下第一刀,在欢欣鼓舞的掌声里,富含厚度的缱绻嗓音落到时卷耳畔,“时卷,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第72章 我想试试 通透明悟的人自然知道他这话里蕴含的意思,时卷笑着没有说话。 头一刀切完,大家拍了几张合照,他和宁兆呈几个人便帮忙切蛋糕分发给导演和各个工作人员。 百无聊赖等了一天,贝谷桉吃到蛋糕的瞬间激动得快要落泪:“表哥,这个蛋糕真好吃!” “你稍微有点出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个蛋糕真不至于。”时卷实在觉得他丢人,斜觑到边上默默准备偷溜的倪鹤,闪眼飘过狡诈。 他朝吃的正香的贝谷桉招手:“贝勒爷,来。” “……”含着的奶油食不下咽,慢慢在嘴里化开,后者警惕,“干嘛?” 时卷重新挖了一块蛋糕给他,指着远处形单影只的倪鹤,说:“你去给他送个蛋糕,别忘了说你是谁。” “why?自报家门很奇怪诶,为什么要我送?” “啧。” “好的我去。” 听见他不耐烦的咂舌声,贝谷桉二话不说拿着东西就走,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喂了大口蛋糕。 诸多工作人员都围绕着今天的寿星分蛋糕道贺,时卷让出空位,手拿工具刀抻长脖颈观望贝谷桉远去的方向。 远远只见贝谷桉将蛋糕递给倪鹤,说了几句话,倪鹤端盘子的手抖了抖,面若菜色朝他们这个方向探来。 第80章 时卷毫不避讳和他对视,并抬手招了两下示意,贝谷桉以为在喊他,又迈着大步马不停蹄跑回来。 神色复杂的倪鹤和他持续对望,几秒后拿着蛋糕折身远离。 待人回来,时卷问:“你怎么和他说的?” 贝谷桉如实答:“我就说我是时卷的表弟,感谢你对我哥的照顾,这个蛋糕送给你吃。” “嗯~做的很好。”这个话术时卷十分满意,于是又给他添了个蛋糕。 得到双份蛋糕的人开开心心蹲坐到小马扎上埋头吃。 分完蛋糕还剩大约六寸的正方体,柳琪和杨橙要保持身材只切走薄薄一片,宁兆呈切了三分一离开,剩下的就由时卷和岑琢贤带走,分给保姆车的司机和阿森。 “还剩两块,一块你晚上饿了当点心,一块放冰箱明天吃吧。”陪他回到保姆车,时卷把蛋糕先放进他车内的冰箱。 没听见身后有人回答,时卷好奇转头,和他目光撞个正着。 顷刻间,无数蚕丝缠绕,被岑琢贤眸中波动的火苗点着,烧得时卷血液沸腾脚后跟发麻。 没等他问,青年抢先一步走过来,单臂挎住他的腰肢把人往软垫坐椅上放。 刹那腾空的人错愕于他的霸道蛮力,时卷下意识搭住对方双肩坐稳,脸颊生热小声说:“刚拍完打戏劲还这么大啊。” 青年的戏谑伴随低闷的笑音传来:“我正值壮年嘛。” 他喉咙发紧“噢”了一句。 “时卷。” “嗯?” “我想试试。” “……”哽了一秒,时卷搭在对方肩膀的手收紧,语气隐隐透漏期待,“试什么。” 岑琢贤没说话,眼眸亮堂明晃晃落到他的唇上。 喉结反复滚动,时卷刻意把头仰得更高,逢迎引诱:“你是寿星,想做什么都行。” 闻言,面前的人呼吸频率变慢,撑着他身侧的那只手由于太过用力陷进软垫里。 周遭的空气仿若添了某种化学物质,越来越有让闻去的人浑身燥热的迹象,时卷环着岑琢贤的胳膊,注视对方贴近的唇瓣。 香甜的奶油萦绕彼此的气息,直至岑琢贤的两片唇轻轻与他相接,温热夹杂小心翼翼的试探,使两人情不自禁闭上眼睛。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只持续了一秒便离开,岑琢贤的视线自上而下,时卷也仰头重新和他对视。 处在昏暗无外人的环境里,二人同时听见彼此擂鼓的心跳,缠绵而暧昧的氛围感让他们此刻沉溺在对方的眼睛里,不肯离去。 炯亮的眼睛流溢鼓励,时卷伸出食指摸了两下岑琢贤滚烫的耳垂,脚后跟绕到对方的小腿轻蹭。 近在咫尺的喉结滚了两遍,岑琢贤重新将唇压了上去。 霸道炽热的吻一触即发,却在刚开始的时候被迫终止。 “表哥~表哥~” “少爷,董事长有事找您。” “叩叩叩——” “少爷,董事长真的有要事。” “……靠。”没等到深吻就被阻止,时卷不爽低骂。 岑琢贤舔过下唇,用粗重的喘息压制体内的躁动因子:“你、先出去吧。” 经历过一场情动,青年本就沉稳醇厚的嗓音变得喑哑不堪,还带有几分潮湿,分外性感。 时卷没忍住,揪过他的衣领照着嘴巴啄了一口,眨眼道:“生日快乐,我的岑大神。” “嗯,”岑琢贤牵唇,为了回应他也亲了回去,“去吧。” “行,那我去了。”挪地方出去,时卷泄愤推开门大吼,“干嘛!要是没正事你们死定了。” 精明的视线落到时卷碾红的嘴唇上,阿森顿了顿:“文董事长刚才来电话,说有要事找您。” 贝谷桉悄悄往黑黢黢的车内探头,被时卷一巴掌盖回去:“你呢?找我什么事。” 贝谷桉:“哦,我就是看阿森找你,我也帮他一起找。” 时卷唇线下撇,憋闷道:“赶紧回家,老找我干嘛?” “不,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在这玩几天。” “少爷,”事情紧急,阿森怕他俩越聊越偏,插嘴道,“您先给董事长回个电话吧。” “行,知道了,我现在就打。”拿出手机踱步至无人的角落,时卷打了一通电话给糟老头子。 “找我干嘛?”开口就是吊儿郎当的话语。 文沢昱下意识皱眉:“找你当然是有事,你是不是让阿森去影视城正在拍摄电影的一个团队恐吓人家了?” “是啊。”时卷恬不为意,单脚踩在石头上说,“那个团队的负责人针对我,还教唆她底下的人给我寄刀片,我让阿森把她团队的衣服弄脏弄破几件教训她一下怎么了?” “她要是个大老爷们,我非得让阿森把她的脸怼到井里请她喝几口水不可,她还得感谢我手下留情呢。” 电话那头无奈叹气,语重心长地说:“那个电影的赞助是王叔叔家的亲戚,你把那个妆造团队的东西弄坏了,他们拍电影要怎么进行?” “那就是那个团队负责人的事情了,谁让她自作孽。”说到这,时卷顿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不会就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唧歪吧?” “人家听说是你弄的,餐桌上都当笑话跟我提了,还得我给你圆这事。” “哦,他还真小气啊,就这点破事还刻意提呢。” “人家说完这事,还给了个台阶下,说他太太后天在阮市过生日,就在你影视城的隔壁市,宴请我们父子都去,不许推脱。” “我不去。”知道他们家抱的什么心思,时卷当即拒绝。 “不许推脱!”不容置喙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文沢昱严厉道,“你刚惹了这事,人家给你台阶你还不下?哪怕你和他儿子没戏,你也得去一趟充充他的面子,况且我和他还有个项目在合作。” “行行行,我知道了。”父亲耳提面命,时卷不能不从,他烦不可耐卷起眉毛,“后天晚宴是吧?我去。” “行,记住了,我会让阿森提醒你。”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文沢昱放不下心,怕他装傻充愣到时候混过去。 “知道知道。”时卷烦闷薅了把头发,提醒,“贝勒爷回国在我这。” “他特地去找你的,小孩就是图新鲜,你带他玩两天。” “行。”挂掉电话,时卷回去跟阿森交代,“准备一辆车,后天下午我们去阮市。” “没问题。”阿森领命自觉消失。 时卷转头把酒店经理的名片给贝谷桉:“允许你在这玩两天,开着你的车去这家酒店找大堂经理,这个酒店是新线集团旗下的,和经理说你是我表弟,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你。” “cool~我能待在这玩两天啦!”欢欣鼓舞拿了卡片,贝谷桉收到时卷饱含威胁的目光识趣溜走。 “蒋樵。”他走到自己的保姆车喊他。 “诶,怎么了?”正在收拾他车上的垃圾,蒋樵探头问,“准备回酒店吗?” “不是,你帮我和李瑞明导演请个假,后天下午我要去隔壁阮市,估计晚上或者半夜回来,隔天拍完戏我们一起去参加你上回说的年中颁奖典礼。” 蒋樵贴心问道:“行,隔壁阮市的行程需要我跟着吗?” 时卷摇头:“私人行程,你不太方便。” “好。”男人深谙此道,知道时卷是什么意思,放下手头的事情下车抓紧去办。 三两句话处理好一切,时卷重新回到岑琢贤车内,把门关好。 对方此时正在吃他刚才放进冰箱的生日蛋糕,时卷凑过去坐到他边上长舒一口气。 放下勺子,岑琢贤问:“你父亲找你有急事?” “嗯,”时卷仰面伸懒腰,边说,“后天我要去阮市参加一场晚宴,参加完我会连夜赶回来,第二天和你还有蒋樵去参加海边红毯节的颁奖典礼。” “其实你可以直接到那睡,隔天直接出发去红毯节,我跟蒋樵去找你会合。” 时卷疯狂摇头,斩钉截铁:“在我正式接管我们家这些破事前,概不负责交际问题,我要趁能潇洒的时候尽情潇洒。” 听见岑琢贤的轻笑,时卷伸过脑袋:“我也来一口,啊——” 第73章 不想尝尝吗? 眉眼渗出宠溺,岑琢贤挖了一勺抬手喂到他嘴里。 “柳琪说这个蛋糕是找人订做的?” “是啊,我让那个大师每隔三十厘米就换一种口味,做五种味道的蛋糕。”仍旧嘴馋,时卷取过他的叉子又喂了一口,软糯的胚体在手抖间摇摇摆摆掉到衣服上,“诶呦。” 岑琢贤抽纸凑过去帮他把沾上衣服的蛋糕擦干净:“吃没吃……” 最后一个字来不及吐出,青年抬眼便瞧见时卷灵活的舌尖正与手指染上的奶油勾缠,湿潮目光跟紧他的眼眸,寸缕不移。 胸口遭到重击,岑琢贤心跳骤停,呼吸顿了一刻开始变得局促,喉咙口仿若火山爆发燥热得厉害。 第81章 绷紧的手臂等不及将人扯过来,摁住他的后脖颈,青年哑声命令:“除了我,不许这样对其他人。” 翘起的眉眼涵盖欲说还休的风情,时卷空出一只手在他手背摩挲,循循引诱:“不想尝尝吗?刚才你都没尝到。” 青年下唇抖了抖,微微张开朝他接近。 “诶,时卷,你怎么又跑到别人车上了。”刚请好假安排好行程的蒋樵,回来保姆车没看到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哪,立即在外拍门。 “李导说电视剧官方微博发了小岑的生日祝贺图,让你们转发宣传,时卷?你听到了吗?” “……”车内鸦雀无声,时卷清清楚楚听见外头蒋樵的呼喊,“啊!我知道我知道!听到了听到了!” 忍无可忍揪住岑琢贤的衣服往人肩膀撞。 他就是想耍流氓来个法式热吻,怎么感觉全世界的事情都找上门了! 暧昧狎呢的氛围全然散尽,岑琢贤失笑搂住他,弥补了一个发梢吻:“下次,还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吧。” “还能有下次吗?”好不容易等到岑琢贤主动说要试一试,时卷怕他过后不认账。 “如果我没记错,再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吻戏和床戏了。” 为了最大限度挖掘演员入戏后的情感,李瑞明导演特地将所有亲热戏安排在比较靠后的时间点,并且要求一天内拍摄完毕。 “那到时候拍吻戏你会伸舌头吗?” “咳咳,”青年偏头咳呛,语气不自然,“你、稍微矜持点。” “呵,矜持?”挑眉离开他肩膀,时卷冷笑反驳,“当初你和涓涓谈恋爱的时候我可没觉得你有多矜持,隔三差五就找我要腿照的不是你吗?” “……”成功被他的话哽住,岑琢贤说不出半个字辩驳。 时卷眯眼表达自己的不爽:“有些人啊,和文司涓谈恋爱的时候骚的一批,和我谈恋爱就要我矜持。” 耳根连着脖颈热得心慌气短,岑琢贤视线飘忽:“你也只会打嘴炮,之前我在澡堂和医院的时候喊你给我看,也不见你同意啊。” 怀有被他差别对待而产生妒忌的小心思,时卷跳坐上软垫,双腿打开勾过他的腰:“那我现在给你看!你有胆量就来看。” “时卷!”失重撑在他身体两侧,岑琢贤腰腹僵硬,低吼警告,“先办正事。” 闹脾气用膝盖把人顶开,时卷不服气“哼”了一句,拿出手机转发李瑞明导演交代宣传的事。 【//@这个卷卷不太卷:是阿什,也是岑大神~22岁生日快乐//@混沌悖世录:苦尽甘来少年成名,祝贺岑琢贤老师@janus-岑琢贤生日快乐!】 janus-岑琢贤回复:谢谢阿汀哥哥,定制的生日蛋糕很好吃 [好甜!蛋糕是卷皇定制的吗] [啊啊啊啊,贤者时间绝配,janus竟然还握着卷卷的手一起切蛋糕] [混沌悖世录是好人!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不懂就问,他们俩是情侣吗] [是的,一个是太子爷,一个是太子妃] [emmm但是,听说,我只是听说哦,太子爷好像有联姻对象,他爸上次发布会不是就提过吗] [我不管,我只知道第一个亲太子爷的是太子妃,第一个是太子妃的是太子爷,我们贤者时间是即将要亲嘴演床戏的关系] [话说吻戏床戏通告是什么时候啊?好像都没看到路透] [就这两天的事了吧,不过床戏路透肯定不会有的,吻戏得看情况了] [哇!好想看,要是能躲床底就好了] 望着刚发出去没多久,底下一堆求吻戏却不知道他们刚在车内亲过的cp粉粉丝留言,这种隐蔽又刺激的感觉,顿时让时卷郁结的心情好了大半。 “任务完成,我走了。”跳下座椅,时卷刚要离开,手腕倏地让人握住。 身子以岑琢贤为中心画了个圆弧,时卷又被摁了回去。 “别生闷气了,”青年利析的弧光隐隐绰绰,语气轻佻:“不是说要给我看腿吗?干嘛这么早走?” “不,”时卷挥开他,执拗道,“我现在不乐意,不想给你看了。” 眼见时卷大腿挪动要逃离,岑琢贤牢固摁住蠢蠢欲动的膝盖,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知道你介意什么。” 闻言,时卷停止动弹,透彻安静的眼珠仿佛在等他的后半句话。 岑琢贤目不斜视,口吻坚定:“你是文司涓的时候,我喜欢你,知道你是时卷之后,我犹豫过,纠结过也逃避过,但我没扛住。” 眼睫颤动的频率跟心跳出奇地保持一致,时卷挑起的嘴角立即放下,嘴硬道:“我不信。” 握住他膝盖的骨节稍加用力,岑琢贤意志决绝:“给我机会,我证明给你看,我也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包括你爸。” 强烈的喜悦冲昏脑袋,时卷并未挖掘出这话有什么更深的含义,一扫幽怨,笑吟吟勾着他的脖颈打趣:“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你都没看出来吗?你要是不给我留缝,我怎么见缝插针勾搭你?敢情我之前抛媚眼都抛给瞎子看啊。” “我也一直在给你机会你没看出来吗?”嘱起神秘的微笑,岑琢贤淡淡开口,“要不是不管我怎么试探,某人都不愿意说实话,我怎么会非得在澡堂和医院看你腿?” 谈及自己做的亏心事,时卷咳了两嗓子,悻悻收手乖顺坐回去:“我、我那是因为你老强调自己是直男,怕被打嘛。” 反客为主,岑琢贤卯着劲冷呵,撩开帘子看天色已晚,问:“坐我车走?” “不了,我回自己车,蒋樵等我呢。” 和他道别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蒋樵已恭候多时,帮他铺好躺椅软毯:“你最近怎么老往人车里跑,公司给你备的车坐着不舒服?” 时卷靠过去,懒洋洋闭眼道:“之前公司没给我备车,我都是在他车上休息的,熟门熟路嘛。” “你们还在宣传期,常互动也好。”见他神色疲惫,蒋樵噤声不再说话,靠在另一边沙发椅刷手机。 自从做了时卷的御用经纪人,他的微信每天都有99+的消息等待处理,电话至少二十小时待机,只能靠少数的闲暇时间刷微博逛淘宝。 他先是上线去时卷的微博和超话逛了两圈,确认自家艺人没说错什么话,安下心开始刷当天热搜话题。 前排基本是#岑琢贤生日##贤者时间同切蛋糕##时卷给岑琢贤送祝福#这类良性热搜。 晃眼向下,忽然看到倪鹤有一条实时上升的热搜,虽然标题是#倪鹤杀青充实的一天,感谢馈赠#这种平平无奇的话题。 本着这是‘爱作妖的对家’的提防心理,蒋樵不放心点进去看了一眼。 倪鹤发的是九宫格记录日常的照片,里面有时卷送他吃的小蛋糕,还有剧组给岑琢贤过生日其乐融融的画面,以及自己吊威亚拍戏的妆造图和美景图。 而最值得说道的,当属九宫格正中心那张身体淤青的照片。 身为经纪人积年累月得来的敏锐感知力与嗅觉让蒋樵迅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茶味。 直觉告诉他,倪鹤在正中心放这张受伤图,再加上这句‘感谢馈赠’的标题,绝对是在内涵! 果不其然,打开倪鹤的评论区就是他那些铁粉心疼的嚎哭和指桑骂槐。 [啊,鹤鹤这个伤是今天拍打戏受伤的吗?] [淤青好严重啊!是谁下手这么重!] [还能是谁,今天和他对戏的就只有资本家的孩子和傍大款的那位呗] [住口,这可是要杀头的(狗头保命)] [之前我就怀疑过那个谁有后台,毕竟一出道就能演吴真的戏,还能随便在李瑞明那加戏,结果还真被我猜中了] [难怪对家作妖成那样,当时仗糊行凶害我们家被骂,现在摇身一变,还是我们家被骂,倪鹤实惨] [呵,现在某人都不屑自己出手了,让自己养的忠犬下场,还炒cp炒的火热,看着就恶心] [剧组也是捧高踩低的好手,鹤鹤杀青连束花都没有,大家都去给某人过生日啦,呵呵] “嘶——”看着倪鹤评论区底下恶评如潮,蒋樵倒抽气,看了眼不远处马上就要抵达的酒店,决定把时卷喊醒。 “时卷。” “时卷。” “嗯,到了?”睁开惺忪睡眼,时卷理顺睡翘的头发下车往里走。 蒋樵跟在后头欲言又止:“时卷,有个事吧……” “时卷。”好不容易理好的措辞被身后干脆的嗓音打断,青年追过来的脚步凌乱,到他们面前停下,“微博上的事情你先别说话,晚上自有分晓。” “什么微博?什么事情?”睡懵了的人语气迷茫,眼底裹着疑云。 岑琢贤见他一无所知,便把视线转向蒋樵,后者挠头:“他刚才在车上睡着了,我刚要说,你就追来了。” “说吧。”见他俩相顾为难的表情,时卷深深提气,“我做好准备了,一定不会生气乱来。” 第82章 第74章 此男不太直 认真坐在酒店大堂沙发,听他们一言一语地说完,时卷无聊打哈欠,眼角泛出泪光。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知道了。”轻松的语气就跟古代昏君随便应付的‘已批阅’异曲同工。 蒋樵不太放心,谨慎试探:“真没事?” “没事啊。”插兜等电梯的人对着反光的棱镜梳理头发,语气一派轻松,“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后台了,不多卖点惨怎么巩固自己稀有的粉丝,而且他们现在连骂都只敢在倪鹤微博骂,不敢来我微博,正常操作,习惯了。” “你不用找阿森或是其他人做什么,不出意外今晚他就会出事。”岑琢贤摁电梯笃定道。 “嗯,你今天是寿星,赶紧休息吧,今晚不用送我到门口,两步路的事。”自从那次绑架事件后,岑琢贤每晚都要看着他进房间才安心。 哪怕出差在外,也会在收工后联系他和蒋樵,问他回到酒店的时间。 岑琢贤不依不挠跟过去:“寿星今天最后的心愿就是送你到酒店门口。” “嗤。”时卷忍俊不禁,和他并肩前行。 “晚安。”待他刷卡进房门,青年轻声细语。 “晚安。” 是夜,本该属于岑琢贤生日头条的微博忽然被凭空而来的词条顶了下去。 时卷刚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蒋樵给他发的微信。 蒋樵:快看微博!用小号! 男人特地强调他用小号,时卷虽面上闪过狐疑,仍然照做。 边吹头边点开微博,文娱置顶两三条黑红色的‘爆’字,令他应接不暇,热闹得不知道要先点开哪一条。 他从#倪鹤出轨##倪鹤被包养##倪鹤床照##倪鹤狐假虎威#几个词条内斟酌一番,选择先看那条出轨的。 起因是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在网上发布了长条作文,诶特并控诉倪鹤和他恋爱时期脚踏两条船勾搭女制片人的事情。 生怕倪鹤的粉丝说他凭空编造,该账号还贴出了自己和倪鹤恋爱时期的合照及生活照,还有微信聊天记录。 炸弹般的信息毫无防备点爆热搜,刚开始,倪鹤的粉丝不信,找补说这张图是p的、是ai的,死活不承认。 直到当晚有人扒出该网友爆料倪鹤恋爱期出轨的女制片人,正是前段时间时卷和宁兆呈拍摄的民国戏《幽雨浮生》的制片。 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女制片人也上线了,发布几张聊天截图,并声称: 【灵雨既零】:我并不知情,他和我谈恋爱的时候说是单身,还说自己和星映工坊的董事有关系,可以给我资源 此话一出,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极早期之前业内就有流传倪鹤是星映工坊董事长儿子的言论,由于流传度不高也没有营销号放消息,偶尔有听到风声的圈外人只当八卦。 尤其是当时卷的身份明了后,关于‘倪鹤是星映工坊太子爷’的言论,更是封得死,没人敢公然讨论。 现在女制片人提及,网友们顺藤摸瓜扒出倪鹤跟星映工坊现任营销部经理——王总,多次同进同出酒店的照片和行程。 真相无需多言,明眼人自然都能从蛛丝马迹里盘出逻辑。 于是,就有了时卷先前点进来看到的各类词条。 时卷仔细查看下来,发现一系列的事情都过于顺畅,网友想找什么人,没过多久就会出现相应的图片和消息。 就像一双无形的手,事先把渔夫要捕的鱼都放在池塘里,渔夫要什么,就往网里丢什么。 这里面没有他的干预,至于是谁,晚上岑琢贤的那番话就已经给了时卷答案。 倪鹤的翻车并不能激起他心头的波澜,就算岑琢贤不动手,时卷也会想办法对付他,不过早晚的事。 吹风机的噪音逐渐停下,时卷耳旁莫名萦绕起贝勒爷白天和他说的话,视线停在岑琢贤的微信头像。 点开,又退了出去。 倪鹤的事情越扒越多,许多路人也都赶去凑热闹吃瓜,从前树敌颇丰的人如今成了正儿八经的‘宝藏男孩’,瓜多得就像扫雷,一个连着一个爆炸。 上到包养他的富婆、过往得罪过的同事,下到和他谈过恋爱的男男女女、以及剧组合作过的工作人员爆料。 当事人当天除了发杀青微博后,躲着装死再没有上线过。 隔天拍戏,化好妆的时卷趁四下无人,凑到他耳边问:“你故意的吧?” 岑琢贤:“什么?” 瞳光显出一抹精明,似笑非笑的表情仿若在问:继续装? 时卷戳破道:“昨天是他最后的杀青戏,你故意在拍打戏的时候针对他,料定他会小题大做,先让他在网上过把瘾,再引导对他不利的舆论打他脸,对吧?” 对于他的猜测,岑琢贤不置可否,浅淡抬起的眉毛早已将答案写在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路子?”免不得对他感到好奇,时卷伸长脖颈凑近呢喃。 只见青年沉稳的目光不闪不避:“好奇吗?” “太好奇了。” “……”缄默紧锁他的双目,岑琢贤深不见底的神秘眸光忽而浮起星星点点的戏谑,“那你继续保持对我的好奇吧。” 有片刻的怔神,时卷见他藏着掖着不肯说,用膝盖撞了两下他的大腿,问:“干嘛这么小气?透露一下也不行?” 岑琢贤拿出手机打字,眼神似有似无瞟过他:“只有这样,你的心思才不会放到别的地方。” “哦~”眼前人充斥独占欲的言语撩得他心花怒放,时卷撑着下巴,语气意味深长,“原来岑大神这么担心我把心思分给别人啊~之前还装得一本正经跟直男似的。” “咳。”耳廓呈水红色,岑琢贤不自然收起二郎腿,“之前确实是直男。” “现在呢?” “……不太直。”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音源源不绝,时卷笑得脑袋后仰,即便沉重的发套和发饰拉扯头皮也不影响他欢快的心。 在他越发放肆的笑声里,岑琢贤无地自容,想把人扯过来严厉恐吓,后头倏地蹿出一颗人头。 贝谷桉跟地鼠一样冒出:“表哥,今天玩什么?” 被他吓得身躯抖动,时卷诧异:“你怎么还不走?昨晚微博没看吗?你爸的公司马上就要进行人事调动了。” “不想走,不想管。”撅嘴顶着一支不知道哪来的钢笔,贝谷桉边摇他的椅子边说,“你再带我玩点别的。” “我拍戏呢,你让阿森陪你。”挥动剧本,如同驱赶苍蝇驱赶他。 “不要。”贝谷桉断然拒绝,“阿森就是个只会听指挥的木头,他哪有你会玩啊。” “你表哥很会玩?”边上默默无闻的岑琢贤冷不丁发问。 “对——” 时卷“啪叽”一掌堵住贝谷桉的嘴,嘴脸讨好:“童言无忌、他老爱瞎说。” “唔!”被捂住嘴巴的人挣脱开,两只大眼睛充满幽怨。 恰逢此时,岑琢贤悠哉的问句自隔壁传来:“打游戏吗?教你打游戏。” “哦?”眼神噌地亮起,青年转而望向他,眨巴眼睛口吻急切,“你还记得怎么打吗?” 岑琢贤冁然一笑:“虽然退役很久了,但教你应该没问题。” “我打!我打!” 以前的号早就不要了,未免生出多余的事端,岑琢贤注册了一个新号带他打。 不得不说,游戏果真是促进感情的利器,更别提他们俩本身年纪相近。 岑琢贤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和贝谷桉打成一片,时卷偶尔抽空凑过去看几眼,瞥见他们其乐融融,放心回去继续补妆。 竞技游戏可以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短暂忘却思考投入到手头的缠斗里。 心思深沉的人见四下空寂,佯装不经意打探:“你表哥以前在国外读书都玩什么?” 被人攻击,贝谷桉两腿直跺:“流行什么玩什么呗,参加聚会,去去酒吧什么的,诶呀你快打它,它老惹我。” 抽出心思简单操作几下,等角色死亡信号亮起,岑琢贤又问:“他以前都和谁去酒吧?老外?还是认识的留子,那些人还和他有联系吗?” “都有都有,你快点到我这来,我扛不住了。” “国外放那么开,没人追你表哥?” “有啊,我表哥样样都不差,怎么没人追。” 落键的指腹悬空,岑琢贤:“从小到大,他谈过别人没有?” “他谈过几个我怎么知道?你赶紧来啊,死半路了!”贝谷桉急了。 “就来。”使用角色技能瞬移至他身旁,岑琢贤面无表情帮他把敌人都清完,局面逆转,胜利的结算界面铺满屏幕。 “呦吼,cool!” “我去拍戏了,一会再陪你玩。” 休息时间结束,岑琢贤收好手机下车,留着下次再探的机会。 未曾体验过连胜带来的爽感,接下来的时间内,只要岑琢贤没戏份,就会被贝谷桉缠着登号一起打游戏。 第83章 而岑琢贤也不拒绝,趁他打游戏的间隙时不时打探些消息。 很快,便到了时卷和父亲约定参加宴会的时间。 上午拍完戏卸妆,他就穿上阿森为他带来的西装,临出发时,时卷不忘指着贝谷桉的鼻子威胁:“别老缠着他打游戏,后面几天他要拍夜戏。” “……哦。”贝谷桉不情不愿应声。 “早去早回。”岑琢贤躬身撑在车窗边前,轻声嘱咐,“路上小心。” 抛给他安定的眼神,时卷说:“放心,我陪我爸露个脸喝几杯就回来。” 目送载他的车至道路尽头拐弯消失,贝谷桉咬了口路边买来的大饼,嘟嘟囔囔:“你心真大,知道他今晚去的地方是哪吗?” “哪里?” “嘿嘿。”质朴皓白的牙齿露出,贝谷桉拿出手机,“陪我打两局,我全都告诉你。” 垂眸在他和手机之间扫视,岑琢贤右眉轻提,歪头示意他往里:“打。” “爽快,走!”长臂一挥,贝谷桉气势磅礴往里走。 第75章 让我带你走 快速陪他打了两场游戏,贝谷桉看出他心不在焉,收好手机清嗓:“就看在你这些天陪本少爷兢兢业业打游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今晚卷卷参加的,是小时候订过娃娃亲的王家人的宴会。” “他们家有什么特别的吗?”岑琢贤问。 “没什么特别的。”贝谷桉娓娓道来,“我也是听我爸说起,姑丈白手起家的时候他们是合作伙伴,后来两家的孩子只差一岁,王家人当时喝醉了,在宴会开玩笑说定娃娃亲,我姑丈当时顾着王家人的面子没答应也没拒绝。” “现在他们家不如卷卷家,大姐虽然嫁人了,但好在还有个儿子,知道卷卷喜欢男孩,揪着这个口头娃娃亲不放,就等着自己儿子嫁进门呢。” 捕捉到青年脸上转瞬即逝的不屑,岑琢贤口吻沉定:“也就是说,你姑丈其实也没有非要让卷卷和他交往的意思。” “当然,姑丈虽然人严肃了点,但他很尊重卷卷的意愿,不然也不会知道卷卷对王家没意思,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就给他搜罗介绍其他年轻——” 捂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贝谷桉瞳孔放大,瞳眸晃过不易觉察的狡诈,嘴巴沾浆糊似的绞在一块。 看了他好半晌,贝谷桉吞咽试探:“卷卷他……应该和你说过这些吧。” 岑琢贤绝情打破他的幻想:“没有,包括娃娃亲。” “哈哈哈,表哥真是的,怎么会……都没说呢。”瞳光到处乱撞,贝谷桉冒汗干笑之际,听见他问。 “车钥匙在吗?” “在啊。” “借我。” “哦,你要去哪?”掏出钥匙放他手上,贝谷桉才想起好奇。 岑琢贤径直往服务员那去:“您好,麻烦帮我把地下车库的车开到上面来。” 服务员鞠躬:“好的,请稍等。” 门外等服务员开车过来的时间,贝谷桉揪着他问:“你要去哪?你去哪玩?如果你带我,我就不告诉卷卷你偷溜出去玩。” “去把你表哥接回来。” 简单果断的一句话成功让人怔在原地,贝谷桉原本只想使坏刺激他,没成想刺激过头,反倒让人打上门去。 发呆间,岑琢贤已经登上他车子的主驾驶室,贝谷桉当即打开车门要坐进去。 岑琢贤:“你回去吧。” “不行,我也要去!” “我凭什么带你去?” “这是我的车,凭什么不带我去。” 单臂挎于方向盘上,岑琢贤犀利目光投向他,大有种你不下车我就不开的架势。 二人僵持不下,爱凑热闹的贝谷桉眨眼:“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听话不打乱你的计划。” 见岑琢贤不为所动,他咬牙扯动对方的衣摆,忍住羞耻喊了句:“求求你了,表嫂。” “……系好安全带。”岑琢贤回过头提醒。 青年大喜过望:“刺激~出发!” — 舒缓古典的小提琴曲流转于吊灯璀璨的会客厅,厅内笑语绵延,餐厅服务员偶尔收拾的银质刀叉在辉煌灯光的映照下晃过一张张穿着打扮精致的笑脸。 只是这些笑颜并非真心,多的是曲意逢迎和恭维。 时卷端着刚斟满的酒杯,站在文沢昱身边。 “时卷,这位是郡城拓创电子的于叔、这位是抚城伟航芯源股份有限公司吴叔。” 男人带着他介绍了一圈,时卷一一敬酒礼貌问好:“叔叔们好。” “你百日宴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晃都这么大了,老文还和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不肯让你来见人。” 时卷:“让于叔叔笑话了,我之前都在国外读书,近两年才回国,应该早点去拜访您,是晚辈不好,我自罚一杯。” “言重了。”见他一饮而尽,男人抬手揶揄,“虽然现实见不到,我电视上经常见哈哈哈哈。” 陪着笑了两圈,紧缩喉咙的领结实在让他喘不上气,时卷附在文沢昱耳边借口要上厕所去透气。 收到父亲的眼神提示:“早点回来。” “知道。” 往二楼窗边通风,时卷松开领结,并将腹间的纽扣解掉,吐出好几口长气。 血液里的酒精挥发,他身体热得难受,将里边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也散下来,拿手扇风。 “时卷?”陌生的声音自背后而来。 时卷不知道是谁,扣好纽扣疲惫呼气,转身换上一副儒雅礼貌的嘴脸:“您好。” 来人身着棕红色衬衫,面料光滑得能映出灯光的冷色,时卷被他右边耳饰折射的光晃了一下,迟疑:“您是……” “你不记得我啦,我是王锐尧,你12岁的时候来我家吃过饭。” 回放一遍记忆依旧脑袋空空,时卷假装记起:“哦~是你啊,我记得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刚才看你在楼下很忙没来及打招呼,之前听我父亲说你回国也一直没机会见面。”单手插兜,王锐尧说着朝他走来。 扫了他一眼,明确来人身份,时卷语气冷淡:“哦,没关系,不止你没机会和我见面,楼下那些叔叔伯伯也都没机会。” 哽住一瞬,王锐尧巧妙化解:“也是,听说你还在影视城拍戏?我姐夫娱乐公司旗下有部自制剧也在那拍,改天我刚好去探探你的班。” 对面熟络得就像和他认识很久似的,时卷张唇本想拒绝,倏地记起后天拍的是什么戏,瞳仁划过利芒:“明天我没空,你后天来吧。” “行啊,那我后天去找你。”大喜过望,王锐尧谈话间乌浓的眼眸盈着光,吊起的瑞凤眼眯成缝,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意。 “嗯。”简单应了一句,经过他的提醒,时卷下楼准备和今天的寿星说两句道个别就溜。 恰好撞见文沢昱朝他招手,时卷三两步迈过去:“王叔叔好,王阿姨生日快乐。” “爸,妈。”王锐尧也跟在他身后走来。 “诶呀你好你好,卷卷有好几年没见了。”打看见王锐尧跟时卷一起出现,女人左右打量一番便笑得合不拢嘴,耳垂挂着指甲盖那么大的祖母绿宝石摇摇摆摆。 时卷看着被重量压倒松弛的耳垂,都替她觉得疼,敛神展颜:“是有好长一段日子。” “听说前段时间,我女婿旗下公司聘请的团队惹你不高兴了?” 果不其然,时卷猜到王叔叔必然要提起,内心翻了个白眼,彬彬有礼道:“是我任性了,一点小事。” “你早说嘛,”王锐尧及时献殷勤,“哪需要你动手,我直接把那个团队负责人开了,叫他们在圈子里难做。” “你啊……”见到王锐尧如此上道,王瑞楠伸出食指粲齿笑称,“小时候就爱替卷卷打抱不平,还记得他来我们家玩那会不小心被狗抓了,阿尧急得追着狗跑了几里地,要是将来能情投意合一定不会让卷卷受欺负。” “啊哈哈哈。”配合笑了两句,文沢昱余光感受到来自时卷愤懑的凝视,和王瑞楠碰杯,抿了口红酒说,“小孩子的事咱们哪里干预得了,贝昕虽然远在国外,但是惯孩子惯得无法无天,只要时卷高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他们去吧。” “也是,也是。”笑容有些不太自然,王瑞楠回敬。 王家人的迷魂阵弄得他脱不开身,来一位宾客,王家人就要朝这些宾客介绍他,不管这些人时卷认不认识,就好像真成了他们家的人一样。 碍于情面,又因为对方刚才有意无意提起他惹的事,时卷不好直接走人。 嘴角弧度保持太久已然麻木,和左手边这位不知道是王家哪门子亲戚的人微笑点头后,裤兜持续震动。 时卷掏出手机,看到备注【茶烧包】的来电显示,倦态毕显的眼睛焕发光彩,颓丧的脑袋顷刻间精神抖擞。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去接个电话。”和文沢昱使了个眼色,时卷抬手往窗边指。 第84章 “不耽误你,快去接电话吧。”文沢昱把人往窗户边推,紧跟着说,“刚才沈总过来找我,应该有要事,我也先过去了。” 迫不及待跑到窗边接起他的电话,时卷开口撩拨:“才走多久就想我了?” “在干嘛呢?”没有正面回应,岑琢贤反问。 “没接你电话前,我脸都笑累了。”说话间鼓动嘴角,时卷试图缓解两边的酸胀。 “时卷。” “嗯?” “你爱他吗?” 猝不及防的言语激起他脑内的迷雾,时卷眨眼顿了几秒。 直到对方再次重复:“你爱他吗?” 他才从迷雾中摸到模模糊糊的固态意识,青年的语气和问句如此熟悉,让人不由自主想起刚开拍时,利什问利汀的那句台词——『你爱他吗?』 男人垂眸掩住湿红的眼睑,望向那双并不合脚的尖头薄底皮鞋,轻笑道:“我不爱。” “岑琢贤,你也要来抢婚吗?” 原本只是玩笑话,却未曾想听见电话里的人说:“我就在酒店外。” “……”难过的神色乍然凝固,时卷犹疑,“你、在哪?” “我在泊纳卓酒店外,本来该上去接你的,可是我没请帖进不去,出来吧,让我带你走。” 轻缓绵长的语气落到时卷心里,莫名叫人心酸。 像吞了一肚子苦柠檬汁似的,时卷嗓子发紧:“好。” “我等你。” 挂断电话,时卷怕当着老头子面走不掉,准备先斩后奏,他边往外跑边给他发短信。 薄底皮鞋跑起来毫无弹力,时卷忍着难受越过刚才一起喝过酒的人,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将宴会厅大门开启的那一刻。 外面的光毫不逊色,甚至比里面的还要亮堂几分,白色光线迷住了他的视野,就像童话里误入精灵界的主人公。 光圈慢慢变小,驱散的瞳孔也逐渐收缩,时卷在尽头瞧见了那只独属自己的精灵。 第76章 你吃醋啦? 目不转睛望着仅有咫尺距离的岑琢贤,对方身上轻简的休闲装和格局高调的酒店格格不入,却莫名得让时卷觉得舒服。 或许是他身上独有的魔力,看见他的那一刻,时卷应酬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第一时间朝青年跨步跑去,距离青年最近的时刻,岑琢贤长臂一搂,稳稳将他接进怀里。 “贝勒爷是不是趁我不在乱嚼舌根了?”枕着他挺括的胸膛,时卷掀唇抱怨。 “是。”一点也没有替贝谷桉说情的意思,岑琢贤坦言,“他把你没和我说的未婚夫,以及你爸经常给你介绍小年轻的事都和我说了。” “等会回去我就揍他。” “现在揍也来得及,他就在车上。” “好。”脱离他的怀抱,时卷正准备撸袖教育孩子。 不远处的呼唤紧赶慢赶追过来:“时卷,时卷……” 当着岑琢贤的面翻了个白眼,时卷回首勾出无懈可击的弧度:“怎么了?” 王锐尧跑到他们跟前喘气:“你怎么出来了?” “我爸没和你们说吗?我明天有个红毯节活动,要早点回酒店准备行李。” 视线情不自禁落到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男人沿着长臂仰头,错愕:“这位是?” 胸膛起伏略微加快,岑琢贤手上力道加重:“卷卷,介绍一下?” 心跳乱了节拍,时卷抿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得意,收敛情绪正色:“哦,他是我男朋友janus岑琢贤,这个是我爸合作伙伴王董的儿子。” 两边的介绍从亲疏程度就足以判断他的态度,王锐尧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一瞬,随即化开:“你有男朋友?刚才怎么没听你提起?” 时卷耸肩:“刚才没人问啊。” 王锐尧咧唇讪笑:“我还以为……你邀请我后天去看你拍戏,是还记得我们两家的约定。” “亲爱的。”岑琢贤攒动的笑意若隐若现,挑眉询问,“你邀请他后天来看我们拍戏?” “对啊。”时卷仰头正视他,表情活泛。 “既然这样,”青年要笑不笑朝对面伸手,“欢迎王先生后天来探班。” 不知道他们俩内心的小算盘,王锐尧以为还有机会,友好握上去:“好的,后天见,卷卷也后天见。” 听见他用如此亲昵的口吻喊时卷小名,岑琢贤蹙起眉毛,分别前,与之交握的手刻意用力:“再见,王先生。” 一刹那的痛感侵袭,王锐尧面颊轻微抽搐:“哦,再见。” 被紧紧夹在岑琢贤的臂弯里带走,心情飘然,步伐自然也变得虚浮,时卷显现的嘴角弧度将双颊往高处推,眼睛原本的轮廓湮灭在无边无际的笑意里。 上车第一件是就是揍了后座的贝勒爷一顿,副驾驶离后座有短距离,青年不停往角落缩,时卷半边身子越过去揍他。 情急之下,贝谷桉腆着脸大喊:“表嫂救我!表嫂救我!” 揍他的手在半空划过,时卷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主驾驶位挂档开车的人丢过来一句:“表嫂没空。” “……”他回到座位,抱着新奇的眼光看待正目不斜视开车的人,时卷忽然笑了,瞥向窗边保持安静。 回程路上,岑琢贤等红绿灯的间隙探向后视镜,问:“有辆车一直在跟,是阿森的吧?” “嗯。”喝了点葡萄酒,时卷昏昏欲睡趴在窗边通风。 岑琢贤余光扫过身旁,叮嘱后座四仰八叉姿势松懈的贝谷桉:“看着点你表哥,别让他把手伸出去。” “啊?”青年直挺挺立起来,伸头看了眼,“没问题。” 回到酒店将要凌晨,岑琢贤从后驾驶室把人喊醒,车钥匙丢给泊车的服务员,对贝谷桉说:“明天你自己找地方玩吧,我们有活动要参加。” “不能带我吗?”青年眼巴巴地问。 岑琢贤不动声色反问:“你想进娱乐圈?” “no way!”贝谷桉双臂摆成拒绝手势。 “明晚我们就回来了,你自己玩一天,乖。” “好吧……” 沮丧回应后,贝谷桉霎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分明才过完生日大他一岁,却俨然一副长辈的口吻! 天然卷曲的颅毛翘起等不及要炸,那人就已带着表哥走远,愤懑不平原地蹬了几下大步朝里走。 彼时酒店大堂只留了两位前台,昏暗色调的暖灯将时卷双颊映得迤逦,因为血液流速加快而散开的领结和纽扣露出脖颈大片绯红。 当事人浑然不觉,懒洋洋靠在电梯角落等着回酒店休息。 走到房门口,时卷刷了卡刚要和他道别,耳畔递来青年磁沉的嗓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都这么晚了,坐什么?”酒精麻痹大脑,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边感应门解锁的滴声刚回响,整个人就被岑琢贤环腰带了进去。 门框落实的闷响和青年灼热潮湿的气息一同落下,从耳垂到面颊,岑琢贤亲昵用唇瓣点触。 时卷躯体僵硬片刻,脑袋如打发的奶泡般绵密发胀:“你生气了?” 岑琢贤喘息未定,扣住他的腰往门上摁:“我没有生气的资格?我不能生气吗?” “你……不会在吃醋吧?”对方的强势摄得他心口猛震,时卷明知故问的话语里漏出几分欣喜。 虎口钳制他的下巴,岑琢贤手掌微微向内收紧,挤出他下颌仅有的肉,瞳孔为黑夜浸染晦暗不明:“对,我的人跑出去和什么狗屁未婚夫见面,还让别人当着我的面喊你小名,你觉得我会不生气不吃醋吗?” “不是未婚夫。”他弯下眼睛反驳,“就是个口头娃娃亲。” 眯眼把他的头歪过来,岑琢贤照着眼前那块耳垂轻咬,听见时卷的闷哼,和抵在胸膛那双手掌的挣扎。 堪堪张口:“是不是口头都和我无关,但我不许你和任何人有瓜葛,我必须要名正言顺。” “哈……”并未让人咬疼,反而让对方惹得腿软,时卷的双手故意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滑至长颈处勾住。 肩胛骨被质地坚硬的木门硌疼,时卷微微挺动腰身。 岑琢贤喉结反复滚了几遍,眸色渐渐酝酿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摁在他腰上的拇指掀开衣摆绕圈摁揉,其间不辨自明的寓意和暧昧,只有两个人知会。 屋内仅有衣角摩擦发出的细微动静,在连月光都无法探测的幽闭空间里,二人的呼吸越发急促。 双目对视中,仿若有无形的丝线吸引着,不让他们从彼此燃烧的瞳孔逃离。 “为什么不亲我?”等了半天都不见对方有动作,他主动发问。 “有个问题迫在眉睫,如果不处理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说。”时卷曲起膝盖轻蹭他的大腿。 “虽然我允许那些网友开玩笑喊我太子妃,也接受贝勒爷喊我表嫂,但时卷——”轻浮的视线定格,岑琢贤似笑非笑,“我要在上面。” 第85章 勾住他的胳膊收紧,时卷拉近二人的距离哂笑:“凭什么?” 岑琢贤掷地有声:“凭我年轻,凭我能让你舒服。” “说得信誓旦旦,”踮脚拿鼻尖轻触对方,时卷语气狎昵,“可你经验为0呢。” 把在腰上的手用力一捏,岑琢贤冷漠质问:“难道你很有经验?” 有理有据的反问叫人哽塞,时卷不屑嗤嘲,在腰间越发突出的痛感中“哎呦”叫唤了一句,赶紧回答:“没有,我也没有。” 脸上的阴沉消散,岑琢贤语气轻快:“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谁跟你愉快了?”不明不白就这样被安排了,时卷吵吵嚷嚷,“我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我说话你——唔!” 张嘴叫唤的时候,被正对面那人堵住,打得他措手不及。 在时卷张大瞳孔诧异的同时,岑琢贤退出来,满脸得意:“怎么样?让不让我在上面?” 嘴角疯狂向上拉扯,时卷揪住那人的衣领,四片薄唇若即若离:“就这点本事啊?你今晚得把我亲舒服了,我才能让你在上面。” 百般撩拨下,时卷甚至能接收对面如火烧铁板般滚烫的体温,然而岑琢贤却始终一动不动。 正当他纳闷时,眼前人浸泡卧室这一隅黑匣之地的瞳仁别有深意,青年慢条斯理道:“急什么,等后天你那个口头娃娃亲的未婚夫来,我会当着他的面亲你,让你舒服得腿软。” 脑海不由自主开始幻想对方描绘的画面,时卷当下腿就开始疲软无力,刺激得口干舌燥咬唇吞咽。 “那你进来,就什么也不做啊?”暗含期待和鼓励的目光投向他,时卷从刚才开始膝盖蹭腿的动作就没停过,不断明示对方。 “做。”言语中的宠溺与温柔溢出,岑琢贤说罢,歪过脑袋用力嘬吻他耳后的肌肤。 吮吸的声音在耳部位置放大,像是溺水时耳膜鼓胀只余水渍搅动的声音,触电般的感觉传遍他的四肢,颈部肌肤连着一片都起鸡皮疙瘩,时卷攀住青年结实的臂膀喘气不止。 “先给你做个记号。”嗓音被铁水滚过,干哑紧缩。 岑琢贤食指挑逗他另一只完好发烫的耳垂,说:“记住了,这里的敏感点,是属于我的。” 第77章 你好骚啊 青年的嗓音如同夏季夕阳西下突发的骤雨,令人在大汗淋漓的闷热里带着些许急切的潮润。 虽无法正视他的面颊,时卷也能感受对方被他撩拨后竭力压抑的疯狂。 他一边喘息,一边调戏:“岑琢贤,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唇瓣流连于他耳后,青年低声询问。 “你现在这样吃醋生气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 耳边徘徊他的笑音,岑琢贤恶作剧般含住他的耳垂轻咬:“所以你就一直惹我生气?” “哪有的事,从刚才开始我不是在哄你吗?” “我怎么觉得你更像在享受?” “享受和哄你又不冲突。” 定神望了他许久,岑琢贤说:“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出去阿森一会怕是要来敲门,明天中午的飞机,你可以睡久一点。” “阿森他不敢敲我房门。” “那就好。”临别时,岑琢贤温柔亲吻他的额头,“晚安。” “晚安~” 开门出去‘恰好’遇上阿森,岑琢贤当着他面大摇大摆地路过,就和看不见对方似的。 趴在门上聆听越来越弱的脚步声,直至听不见,时卷安了软骨的四肢颓下来,彻底坐到地面。 室内余温犹存,他捂住羞臊不堪的脸缓了许久,才扶着边上的大理石桌台站起来,缓步走向洗手间。 浴室的灯光和半身镜清晰照出他赤红的面庞 ,时卷偏头查看耳后被岑琢贤吮吸的肌肤,那儿简直是赤潮的重灾区。 惊心触目的糜色看得他心口紧缩,剧烈跳跃,不甘心就此让他撩拨,时卷眸间划过一抹精光,拿起手机撩开衣摆对镜自拍。 岑琢贤刚抵达自己的房间,就收到时卷发来的图片和消息。 卷卷:[图片] 卷卷:哥哥掐得好用力,卷卷的腰都红了 卷卷:[图片] 卷卷:好久没给哥哥看腿了,给哥哥看卷卷的胎记~ 时卷发来的两张图片,一张是他刚才捏过的半截腰身,腰两边还能见到未褪去的嫩红色。 另外一张,则是他以前和‘文司涓’谈恋爱的时候,见怪不怪的那个红色鹰形胎记。 不同的是,时卷现在比那会更有肉感,照片里的人掰开大腿给他拍照时,手部掐出的肉感更加让人血脉偾张。 死死盯着那两张图片,岑琢贤抿住唇线握着手机的骨节凸出,强忍身体里涌出的欲*望,而后大步迈向洗手间。 等了半天都不见对方回复,时卷瘪嘴抱怨了一句:“无趣。” 于是丢掉手机洗澡,哼着欢快的曲调吹好头,男人陷进自己的大床打开手机,发现对方五分钟前也给他发了两张图片。 迫不及待打开,当那张紧致有型的腹肌映入眼帘,时卷眼神锃亮:“哇喔~” 下滑至第二张,岑琢贤发来的是他的手部特写,骨节突出的手掌上还沾有水渍,通过镜头反光,时卷隐约猜出那是什么。 关掉手机缩进被子,脑海绮想不断:倘若岑琢贤刚才一直在…… 那可能、搞不好、大约、真的比他强一点。 夜间的冲击太强,时卷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天启程去机场的路上,脑袋还套着岑琢贤的风衣遮阳小憩。 大中午被揪起来当司机的贝勒爷嘴巴大张打哈欠,环视车上只有副驾的蒋樵没睡,嫌弃的眼神即刻投向后座那两个遭天杀的。 “啧。”搞不明白时卷究竟为什么放着低调的小车不坐,非要让这个表弟开阿波罗。 等红绿灯的间隙,蒋樵看了眼时间,又无助望向窗外一群跟车拍照的粉丝,焦虑咂舌。 贝谷桉斜眼朝抖腿着急的男人看去,手握方向盘安抚:“没事,一会等红绿灯结束会有我们自己的车超上来的。” “哦,好好好。”不知道跟他聊什么,蒋樵尴尬回应。 影视城较偏远,离机场的车程大概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时卷一直在睡,醒来的时候岑琢贤已经清醒坐在边上了。 “醒了?差不多要准备下车了。”岑琢贤瞄过他,轻声说。 “我看够呛。”贝谷桉单手掌握方向盘减速,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周边全是架手机直播拍照的人,感慨,“我这辈子都不想进娱乐圈,这和脱光了有什么区别?” “要是没权没势,光凭你的智商进娱乐圈就只能演个傻子。”开门下车前,时卷面无表情吐槽。 “你!”想追下车骂他,奈何贝谷桉不想太显眼,只能恨恨咬牙看他离去。 “啊啊啊啊时卷!” “janus!” “贤者时间!贤者时间!” 行李还没拿,入口处等待他们的就是cp粉和唯粉呼山闹海的叫唤,和岑琢贤抽空一起朝四面八方招了招手。 阿森和其他几个人紧跟其后下车,时卷拿了机票和身份证就被他们拥护着往里走。 机场内更是热闹非凡,时卷刷过身份证准备去候机厅路上四面八方围的全是人,粉丝们不是招手喊他们名字就是塞信。 即便有阿森和安保人员在外面围成圈,三人怕是招架不住呼吸不过来。 “卷卷接信啊!” “janus好帅!” “多多卖腐,多多撒糖!” “啊啊啊啊啊啊” “谢谢谢谢。”时卷一边往里走,不忘提醒,“大家不要挤,小心摔倒。” 他负责接粉丝的信,身后的岑琢贤则一边接信,一边默不作声拿手掌抵住他的腰,怕他重心不稳被挤出去。 本该几分钟走完的路程,两个人愣是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大汗淋漓从人堆里出来。 鉴于现场混乱,机组人员看过机票直接让他们先行登机。 同样的状况在机舱内又来了一波,直到时卷他们进入商务舱,里边的粉丝才少了一些,但大多数还是对准他们拍照的。 他和岑琢贤的位置虽然挨着,可中间扶手间距较宽,讲话时必须要把脑袋歪过去,才能够到对方的耳朵。 飞机起飞后,时卷认真浏览手头粉丝递给他的信件,唯粉大都是鼓励的话,还有喊他多多营业的。 cp粉的信很好甄别,要么会在抬头贴双人贴纸,要么会标注【贤者时间】四个字。 专心致志沉浸于那些褒奖宠溺的言语,时卷耳畔乍然出现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热气。 “昨晚的照片看了吗?” 胸口狠狠烫了一下,时卷心跳停拍不敢看他,吸气回答:“看了。” “感觉怎么样?”岑琢贤撑着下巴,半边身子都要掉到他这了。 逃避大半天,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第86章 时卷抿唇舔了两下,佯装镇定:“哦,年轻人需求量挺大啊。” “所以呢?够不够格?” “什么够不够格?”跟不上他的思路,时卷偏头正视他。 只见那人当着飞机个别粉丝摄像头的面,伸手掩住唇形,无声说了句:“上、你。” 颅内平地起雷,时卷耳畔仅有磁石共振时的嗡声,脸颊唰唰升温。 “嗯哼?”岑琢贤挑眉询问。 被刺激过头吃了大缸醋的人,大胆得超乎他的预料,时卷唇线绷住半晌,抖声说了句:“你、你好骚啊。” 岑琢贤笑着转回去,没再说别的。 时卷如今身份不同,不仅接机的人更多了,就连下飞机后,主办方安排的包车也加宽加大。 这算是他公布身份之后头次露面,筹办红毯节的主办方挣足了噱头和脸面,此时正买了热搜躲在背后偷乐。 倪鹤的绯闻和时卷岑琢贤的机场图透位列一二名,大家可谓是正儿八经的‘顶峰相见’,只不过一个反向一个正向。 时卷不看热搜,但旁边的蒋樵时不时会念一些有趣的段子给他听,特别有梗的网友评论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咦?”念着念着,蒋樵忽然离开手机,伸手要掰他的头。 时卷纳闷:“怎么了?” “你左边耳朵后面是被蚊子咬了吗?粉丝送机图透说你耳朵后面有一块绀紫色的疤痕。” “woc!”捂住耳朵没让他碰,时卷心虚缩到角落,余光无意识往面包车后座的人瞧。 “咳。”将眼垂至别处,岑琢贤低声,“昨晚不知道是什么昆虫,时卷睡着的时候开着窗给蛰了。” “难怪,”蒋樵恍然大悟,继续和他俩说笑,“底下有的cp粉还脑补说这是你俩昨晚亲嘴留下的吻痕,让我锁柜门呢。” 两人颤动的瞳光沿着车内到处乱瞄,时卷心道:cp粉猜的是对的,他们俩昨晚虽然没怎么亲嘴,但吻痕是真的。 “你看这段,飞机上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捂住嘴巴,搞得他们都在解码。” 一路上时卷说的话都没捂嘴,唯独只有岑琢贤那句骚哄哄的“上|你”捂住了,他着急忙慌去看,发现粉丝解码的是—— 『看见什么了?』 『年纪大了,**就来听啦』 『所以呢?够不够喝?』 『什么够不够喝?』 『****』 不仅加密部分没翻译出来,其他几句也只能翻译出简易判断的小部分,悬着的心安稳落下。 时卷放开他的手机,歪头靠到窗边:“下次还是要戴口罩说话比较方便,这些网友有这种本领不如转行当侦探。” 蒋樵笑着科普:“毕竟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心和探索心嘛,前段时间刚爆出来你是新线集团太子爷那会,一堆人去扒你小时候、国外留学时候的蛛丝马迹,可惜没找出来,就算找到也只是模糊的侧脸照,所以大家对你特别好奇,这些天光邀约采访的栏目都不计其数。” 悄声叹了口气,时卷揉捏太阳穴:“贝勒爷说得对,这和脱光了没啥区别,将来我要是谈恋爱结婚,他们是不是还得把我配偶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冲浪速度极快,关注娱乐圈实时的蒋樵拍过大腿,“前段时间有言论说你家给你订过娃娃亲,他们可是连你未婚夫都扒出来了呢!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是姓王,家里在北方靠近吉尔吉斯斯坦的地界干矿产生意。” 完了!蒋樵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卷心脏猛地一缩,机械式扭头朝后头那人看。 第78章 走在当下 早在他和蒋樵聊到婚姻话题的时候,岑琢贤手肘抵住车门扶手抬,撑着半边脸朝他那望。 挑起的眉毛跟嘴角轻蔑的弧度让时卷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诶,他们扒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连家里做什么都扒出来了。” 面对刨根问底的蒋樵,时卷发觉对方的眼神愈发凌厉,他如坐针毡赶紧转头低斥:“全都是谣言,闭嘴!” “……哦。”不明所以,蒋樵缄口不再讨论。 海边红毯会等傍晚落日时分再进行,往后就是室内的颁奖典礼和晚宴。 但时卷和岑琢贤一下车就要准备做妆造,因为节目组特地安排了个直播采访环节。好不容易请到诸多有话题的圈内人,流量至上的主办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种机会。 理好妆造轮到他们这组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考虑到还没吃饭的问题,节目组在直播间特地准备了水果和小食。 “哇塞,好抢眼的组合啊。”一出场,主持人就开始恭维活跃气氛。 时卷今天的造型偏宫廷风,蓝白色衬衫袖口处做了收缩呈喇叭的设计,衬衫下摆也不是一概而论地束进裤子里,而是左右两边缝了垂坠感的蓝白金丝布料。 为了能和他的衣服搭上,岑琢贤穿的也是黑金色宫廷风上衣,锁骨处开了v领做抽绳设计,修长的脖颈围了两圈半个手掌那么宽的领带,不仅禁欲感十足,看着还破具些色气。 两人一出场,屏幕前的观众就斯哈斯哈尖叫不停。 “来来,快请落座。”主持人让出位置请他们坐下,内行道,“两位今天是特地这样搭配的吗?” “对。”时卷坐在右边,如实介绍,“因为我们俩最近在拍戏,所以特地挑样式一样的衣服。” “时卷老师近期的待播戏特别多,我记得您的《君子攸宁》也要定档了。” 话音刚落,时卷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君子攸宁》的女主温芮蓥今天有来走红毯,但男主倪鹤没来现场,却和他在微博上争一二名,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寓意昭然若揭。 他对准话筒说:“这部剧我只是配角,应该由男女主来宣传,我简单提一下,就不喧宾夺主了。” “没关系的,虽然倪鹤老师因为事务繁忙不能来现场,但前面温芮蓥老师在这宣传过了,时卷老师可以简单cue一下。” 看到弹幕都在骂主持人,时卷微笑喝水,没有正面回应。 边上蛰伏的岑琢贤出声:“今天宁兆呈也有事不能来现场,我替我的好朋友也宣传一下,由宁兆呈主演、时卷客串的民国剧《幽雨浮生》目前正准备定档,请大家一定关注这部剧。” 时卷顺势接话:“对,小宁跟我也是第二次合作,来之前一直和我说,让我帮忙宣传这部戏。” “好的,前聊过后,咱们切入正题好不好?”见他俩不接招,主持人拿出手卡走流程,“在节目开始前,我们向网上很多网友征集了不少的辣评,大家也都对两位很好奇,今天借着直播的机会回答,拉近彼此的距离可以吗?” 时卷:“可以。” 岑琢贤:“没问题。” 主持人决定从离他最近的岑琢贤先来:“自从热搜事件后,大家都很关心janus的近况,您和大家汇报一下如何?” “我热搜上的有点多,”岑琢贤弯下眉眼开玩笑,“大家指的哪一个?” “诶呀,怪我没说清楚,咱们先从最近的绑架热搜开始好不好?之前时卷老师发布会上说受重伤同组的演员应该就是您吧?伤有好些吗?” 岑琢贤举起胳膊,对镜头前的粉丝说:“如大家所见,我的伤养得不错,前段时间还在剧组走了打戏,一点也不疼。” 主持人语气轻松:“我和镜头前的粉丝们都放心了,第二个大家很关心的事情,目前诉讼进度如何方便透露吗?微博事件平反之后,这件事情慢慢就没了音讯,大家都很好奇。” 不止大家很好奇,时卷也朝他投去求解的视线。 之前一直想找机会问,但看岑琢贤事情忙碌,自己也破事不断,因此找不到切入口,主持人正好问出了他的内心所想。 “可以透漏,”岑琢贤颔首,大方回应,“在走流程,之前没开庭是因为牵扯多方人,既要冻结对方的财产,还要调取他们的户籍。” “至于没有开庭是我的前战队主张让法院做中间人调解,所以一直拖着,而我坚持要开庭,目前开庭具体时间已经定了,更详细的就不说了,怕造成法院困扰。” 时卷欣然道:“啊,那是好消息。” 听见他的声音,岑琢贤第一时间转身:“是好消息。” 眼神交汇,彼此间的笑意更满,温柔和缱绻几乎要溢出来了。 弹幕里的人终于忍不住爆发! [啊啊啊啊好甜!为什么你们拍个戏变得这么甜] [看见太子爷太子妃要说什么!] [99!] [99!]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时卷好像压根不知道janus的诉讼进度啊?这不合理吧] [双方每天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都顾得过来] [归根结底还是关系不够好呗,指不定是捆绑cp,剧播完就散了的那种] 第87章 [?倒油的唯粉能不能叉出去,他们拍bl戏份要吃cp红利,现在我们cp粉才是最大的,好吗] “咳,”轻咳唤回他俩的注意力,主持人继续提问,“前段时间janus官宣成为《登陆冥王星》手游的首席推荐官,大家都有猜测是不是要重返电竞界,您方便回应一下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退役的时候就说过,我不会再打电竞了。”青年面向主持人,眼底划过难舍难分的温柔,“注资成为这款手游的推荐官,是因为它曾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成为过我的精神寄托。” 时卷掀起的嘴角弧度稍作停滞,投向岑琢贤的目光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官宣加盟这款手游时,恰逢他和岑琢贤住院,当时他不知道对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以为他满心满眼都是‘文司涓’并对‘她’念念不忘。 此刻经他提及,时卷免不得细想,岑琢贤在明知‘文司涓’是他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加盟这款手游…… 当着镜头,时卷不可抑制地抬高嘴角。 主持人见缝插针:“精神寄托,指的是您退役之后遇到的前女友吗?” 空气霎时凝固,弹幕里议论纷纷,有说这个主持人下头的,也有说岑琢贤直男忘不掉女朋友还非得卖腐的,也有说不管过去式,或者默认涓涓就是卷卷的正确答案。 这个问题实在棘手,毕竟在大众面前,岑琢贤还是个和女朋友谈过恋爱的直男,万一回答得不尽人意,就会被骂。 岑琢贤泰然往边上那人瞟过:“我觉得这个问题,全天下只有时卷老师能替我回答。” 主持人呵呵一笑,像是没看到弹幕里骂他的言论,把话口递过去:“那就让时卷老师回答一下吧。” “呃,”眼神左右飘忽,时卷思虑半晌说道,“精神寄托也可以是这款游戏本身带来的寄托,对吧?” “嗯……”低沉应答,岑琢贤直视他的眼睛充满认真与笃定,“过去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就像我过去的辉煌不会再复现,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走在当下。” 对方情意缱绻的眼睛揉进了一片汪洋,脑海不断荡漾起他直白的情话,嗓音也一如既往令人着迷,让时卷不由自主沦陷。 就连弹幕里咯噔的cp粉都被这番话和双人对视哄好,在直播间甜得嗷嗷叫。 [小情侣又在借机打情骂俏了] [看出来了,岑琢贤惧内] [害我咯噔了一下呜呜呜呜] [嗑到了!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小情侣公费恋爱啊!] [janus真男人,大大方方没什么不好的,最怕那种明明谈了女朋友还为了卖腐藏着掖着的] [虽然年下但扛事还真诚啊,大家可以继续放心嗑了] [卷卷就是涓涓!我不管,是谣言我也信了,大不了我自己买保健品好吧?] 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不合时宜被打破,主持人抓住机会发问:“走在当下,那janus当下有什么打算呢?” 虽然犀利,但主持人问的都是岑琢贤将来要公布的事。 青年点了点头,双手交叉目视镜头:“既然问到这个问题,那我也想和很多喜欢我的观众们坦白,将来我不会在电影、电视剧里活跃,加盟登陆冥王星这款手游只是我的第一步,目前我正接触科技游戏创业事项,后续应该也不会再在解说或综艺经常露面。” 以平静的语气投下一枚炸弹,就连话题活跃的主持人都怔在原地,话筒往嘴边递了好几次,愣是没找到话说。 睁大眼睛错愕了一瞬恢复如常,之前聊天岑琢贤提到过不会久干,但时卷没料到对方竟然说得这么干脆,连前摇都没有就当着镜头脱口而出。 弹幕里的粉丝也被惊天大雷吓到了,满屏都是问号和不舍挽留。 仿若早已预料到这番景象,岑琢贤柔声安抚:“大家不用担心,只是不在荧幕经常露面,但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随便一问竟然问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啊。”瞧见满屏哭泣,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主持人急忙调转枪头,“janus休息一下吃点水果,我们现在换时卷老师来回答网友的问题吧。” “好,我来吧。”和岑琢贤换位置的时候,时卷趁机捉弄他,用膝盖顶了一下青年的后腰。 岑琢贤闷不做声,在屁股即将落座之际,皮鞋鞋尖在桌子底下撩开他的裤腿往里磨蹭。 时卷膝盖一软险些栽倒,罪魁祸首恍若未觉,当着镜头的面伸出长臂搂过他的腰肢,笑容温和良善:“时卷老师小心点,别摔了。” 第79章 夫夫淡圈预警 眼见作恶不成反倒被调戏,时卷垂眸瞄过伏于腰间的手掌,用自己的手覆上去掐捏。 “谢谢岑大神。”脸部和声音都跟着用力,道谢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 “不客气。”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无法撼动青年的痛觉。 他微笑收手,继续往镜头里因为这番互动土拨鼠尖叫的弹幕望。 “这应该是时卷老师公布身份以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吧?非常荣幸我们能请到老师。” 主持人将原来采访岑琢贤的手卡换掉,“对于时卷老师,网友们好像有特别多的疑问,今天就让您来替我们解答一下好吗?” 时卷颔首:“请问。” “观众都特别好奇您进入娱乐圈的契机是什么?” “没什么契机,就是在出门买奶茶的时候被星探抓住问了要不要拍戏,然后就把我带到公司了。” “哈哈哈说明老师很有潜力嘛。”简单的问题过后,主持人开启暴风雨模式,“自从您公布身份之后,大家都对您的情感状况挺好奇的,外界说的商业联姻不知道是否属实?”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他的婚姻及情感生活感兴趣,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波了。 眼角斜向面部表情冷淡的岑琢贤,时卷不自然掩唇:“这个要打假,我父母很尊重我的意愿,不会随便安排我不喜欢的东西。” “既然提到父母,那这里网友也有想问的,父亲对您的职业生涯是否有帮助呢?” 按照娱乐圈里那些星二代官二代,都会推心置腹一番,说不想依靠任何人的头衔占用家里人的资源,来娱乐圈是为了摘掉光环证明自己。 而此时的时卷真诚点头:“有的,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哦?”主持人眼睛一亮,觉得捕捉到可以爆料的东西抓紧反问,“比如?在哪些方面对您提供了帮助呢?” 时卷不疾不徐张口:“比如,我每次因为一些电影、电视剧精彩镜头出圈上热搜的时候,他就会花钱帮我把热搜撤下来。” “每当我因为不好的事情上热搜的时候,他就会加钱帮我把负面热搜顶上去,我父亲真的对我的职业生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 “噗嗤。”在主持纠结的神色里,邻座的岑琢贤率先没忍住笑出来。 弹幕也紧跟着叫屈—— [我的天!我们数据组每天爆肝刷数据,结果一动不动,原来是这个原因]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为什么我们卷卷每次数据和讨论度都比别人高,却被压在别的词条底下] [父慈子孝啊!] [我们数据组是清白的,谁懂我们每次熬夜还要被一堆后援团唯粉指着说不努力的冤枉啊] [请苍天!辩忠奸!] [我证明……这是真的,我哭了,原来都是资本做局] [哈哈哈哈其他家粉丝快来看看吧(尤其是某鹤)这才是真.资本做局了] “看来您的粉丝都和您很有共鸣啊,”看到弹幕,主持人笑吟吟继续问,“听您刚才这样说,您的父亲应该对您选择的行业抱有意见?” “抱有很大的意见,”时卷坦诚道,“他希望我早点退圈,回去继承家业。” 主持人问:“恰好下一个问题也和这个有关,网友都比较关心您退圈继承家业这个事情,方便谈一下吗?” 倘若说前头岑琢贤的‘淡圈预警’是出乎主持人意料,那时卷的基本就是板上钉钉,既然是家里的独生子,那就绝无可能在娱乐圈久待。 退圈不过是早晚的事,粉丝们也都知道,只是想要个具体时间做心理准备。 沉寂须臾,时卷绷住的唇线微张:“这可能是大家都想八卦的事情,所以我提前打个预警。” “我……大概率会和岑琢贤一样,拍完《混沌悖世录》应该不会再拍新的剧,会慢慢淡圈,后续除了已拍电视剧的宣传活动和大型活动外,不会再接新的。” ‘后续不会再接新的活动’也就是说,时卷这是最后一次参加红毯节。 预感他们俩淡圈的话题今晚要爆,主持人跟捡到宝似的,大腿不自觉抖了几下,眼底抹过狂喜。 [啊?不要啊] [你们夫夫俩……] [虽然我早有准备,但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还是好难过啊] 第88章 [呜呜呜也就是说,你们俩后续准备一起淡圈吗] [混沌悖世录要成为正主留给cp粉的娱乐圈遗产了吗?] [不行啊!为什么这么早?文董事长不是还没嘎吗?五十几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让他再奋斗几年好不好] [楼上让我破涕为笑了] [姐妹们先别哭啊,往好了想,不是退圈是淡圈,只是见到的机会少了] [我才刚嗑上你们,不要就这样淡圈哇] [为什么都哭了,没人觉得这里也能嗑吗?他们俩一起淡圈,难不成是要共同创业结婚?] [……靠!感觉真相了] [虽然能嗑,但还是好难过好舍不得] 屏幕里哀嚎一片,主持人要问的问题也都问完了,流程走得差不多,就换下一组。 时卷和岑琢贤双双淡圈的事情一下就引爆了热搜,甚至把倪鹤的绯闻都压到第二名。 蒋樵紧跟全程,在他后台补妆预备走红毯的时候,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化妆师在给他打粉底,时卷只能转动眼珠瞧他,失笑安抚:“放心,我和公司签的五年合同,我会履行合约期止再走,还有两年半呢。” “早知道留不住你。”坐在边上,蒋樵吸了吸鼻子流露悲伤,“虽然你爱惹祸,但好歹也跟了你两年半,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时卷掀开眼帘打趣:“这还不简单,等我合约期满,你到时候要是也不想干了,我花双倍价钱挖你,你想去星映工坊也好,来新线集团也可以。” “这么豪横啊?那我可得抱紧太子爷大腿了。” “对了还有,”蒋樵又把目光转到隔壁岑琢贤身上,嘟囔,“janus怎么也急流勇退,你才刚过完22岁生日前途正好呢,退役早退圈也早,你们怎么回事。” “对啊,你怎么也这么早就淡圈了?”时卷在边上应和。 “我之前一直在想打完官司就算法院没支持我双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那我手头也有千万以上,拿着这笔钱该做些什么。” 青年插兜看向时卷:“原本还在犹豫,现在因为一些事情和人决定了,我想拼一拼。” 纯粹而热烈的视线落到眼底,时卷自然而然通悟对方蕴含于话语之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不好意思老师,下眼线花了,需要补一下。”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 没忍住憋红的眼睑因为部分湿气沾花了下眼线,时卷拿纸巾汲取眼睛里溢出的水分,深呼吸调回情绪。 海边日落确实观赏性极强,节目组铺了长长的红地毯,橘红色的渐变云层跟争奇斗艳的礼服相互呼应,让每位参加典礼的明星都成为了本次活动的焦点。 并肩走过红毯,进入主办方准备好的颁奖典礼内室,时卷和岑琢贤的位置是并排。 落座以后,岑琢贤靠过来提醒:“这次你在前排,搞不好会有摄像机怼脸拍,千万别睡着了。” “知道知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明星入场时,不少以前没见过或者眼生的面孔经过时卷都要寒暄两句。 “时卷老师,好久不见!我和您住一个小区,好几次倒垃圾都见过呢。” “时卷老师别来无恙啊,您不记得我了?之前您在我剧组拍过两天的戏。” “时卷老师近来还好吗?上次你参加电影试映礼的时候,我就坐你后面斜对角的位置。” 时卷应接不暇,坐下起立次数激增,堪比在原地做了一套减肥操。 待人差不多都进场,看时卷得以空闲,岑琢贤给他递纸巾:“也是够呛。” “都不知道是哪号人,以前没见过的现在都和熟人一样冒出来。”怕妆花了,只能一点点吸汗,时卷精疲力尽靠在椅背埋怨。 “你爸的商业宴会上,也差不多是这样?” “诶呦,”说到这个时卷脑壳更痛,“比这可怕多了,至少这些人你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目的,我爸的商业宴会,那些老骨头都成精了,你得逐字逐句揣摩他们话里的敲打和深意,几个小时下来脑细胞都要死绝了。” 黯然的眸色让还未开场的典礼现场湮灭,叫人无法发觉,岑琢贤语气不明:“那以后岂不是会很累?” 仰头吐出长气,时卷轻声说:“我爸妈给了我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捷径,我不想摘掉这些光环也不想否定他们给予我的东西,因为我确确实实享受到了他们给我提供的便利,所以相应的,有些需要背负的东西我也不能推脱,我必须要撑起来。” “时卷。” “嗯?” 岑琢贤说:“虽然我知道说这话非常不自量力,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我会毫不犹豫站在你身边。” 目视前方的人顿了一下,扭头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眸。 青年的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火热与真诚,直直落到他脸上。 时卷掀唇:“一言为定。” “唰”地一下,场内灯光尽数亮起,象征开场的音乐咚咚鼓舞,他和岑琢贤双双侧目等待颁奖。 综艺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典礼在中程,现场很多提前知道颁奖结果或者领过奖项的艺人会在走过红毯、领完奖项后提前离开。 到了中程前排几乎没剩几个座位有人。 主办方为了延长热度烘托氛围,时不时会把镜头转向场内较高人气、或近期话题度高的明星,岑琢贤和时卷也成了导播频繁光顾的对象。 “好,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从去年下半年至今年上半年的年度综艺新人奖,让我们看看是哪几位老师呢。”穿着礼服妆容华贵的主持人指向背后的大荧幕。 荧幕上方先是切入了好几档出圈的综艺和新人,最后出现时卷和岑琢贤的西装照与一行字。 恭喜年度综艺新人—— 《全民制作》时卷; 《全民制作》岑琢贤。 第80章 哥哥,我会爱你 公布的片刻掌声四起,周遭灯光全数暗下,只留岑琢贤和时卷两束单独的光线。 “恭喜两位老师,请两位老师上台领奖。”主持人手握话筒道贺。 时卷和岑琢贤一黑一白,绸滑的面料带有银闪,在大荧幕前折射。 事先看过颁奖流程,知道领完奖还得陪主持人唠嗑宣传几句,在拿到奖项后,他们不急着挪动步伐,而是站在原地等他们发问。 主持人笑眯眯地问:“前面的直播我有关注,两位老师可不可以趁着拿奖的机会多说几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呢?” 和岑琢贤对视,时卷努起下巴示意他先说。 青年顺从向前迈,嘱起礼貌的微笑:“首先很感谢《全民制作》这档节目,如果没有这档节目,我后续的很多事情可能都得不到现在如此大的讨论度,其次感谢我的综艺搭档,如果没有遇到他,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强的综艺效果……” “最后感谢吴真导演和李瑞明导演,一位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另一位则无条件信任我让我出演他的新戏,也请大家多多关注李瑞明导演的新作品《混沌悖世录》谢谢。” 说完,岑琢贤在掌声浪潮里撤回原地鞠了个躬。 时卷紧跟上前,揶揄道:“我要感谢的点和岑老师几乎一样,虽然以我的个性很想复制,但我知道感谢一定要亲口说出来。” “感谢《全民制作》感谢岑琢贤、感谢吴真导演和李瑞明导演,以及感谢过去遇到的所有人和事……”当着那么多摄像机和镜头,时卷眼睛眨也不眨,“我和岑琢贤的经历很像,有被冤枉过、被网暴过、被抢走过自己在乎的东西,但无一例外,我们都重新站起来了。” 举起手里的奖杯,男人眉宇间扬起得意:“不论将来我们俩身在何处,都不会忘记大家的馈赠,感谢我们的粉丝,唯粉也好cp粉也罢,今天这个奖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属于你们的,非常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陪伴。” 言毕,他站回和岑琢贤并肩的位置,两个人握着奖杯同时鞠躬,全然不知道直播间弹幕和热搜词条里百感交集哭得稀里哗啦的粉丝们。 主持人拿出第二张手卡继续走流程:“既然刚才两位都提到李瑞明导演,我们也知道老师们最近在拍李瑞明导演的新剧《混沌悖世录》可不可以就这部剧做个简单的台词宣传呢?” “台词宣传?”时卷不明就里。 主持人进一步解释:“就是一人一句台词,以问答的方式在我们镜头前呈现给观众,可以是这部剧里角色本身的台词,也可以是两位自创的。” “明白了。”岑琢贤比了个ok,在眼前人懵然的状况下凑过去咕哝几句。 眨眼拖着长音“哦~”了声,他和岑琢贤一并上前对准话筒,溢出光彩的眼眸相互吸引,如磁铁一般。 时卷缓缓张口:“阿什,倘若你我俩族并非天敌,蛊雕族也从不曾陨落……” 话音刻意停顿处,青年不紧不慢接话:“哥哥,我会爱你。” 第89章 简单两句话,既概括了人物之间的关系和爱恨情仇,也让直播间前的观众炸窝。 [啊啊啊啊啊!他喊卷卷“哥哥”] [剧呢!剧呢!能不能快点抬上来] [已经管不上他们退不退圈这个事了,我只觉得我的cp好像真的要去结婚了] [对不起啊唯粉姐姐们ovo你们天天和cp粉吵架有什么用呢,你们的正主好像要联姻了~] [我不管,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他们淡圈都是为了结婚!] [他说“我会爱你”的时候,眼睛真的紧紧跟着时卷啊,他超爱!] [我又被哄好了,反正离淡圈还有段时间,就让我好好享受当下吧tat] 狂风骤雨席卷热搜的两人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全身而退。 是夜,双人淡圈的消息点击率越来越高,传播率也越来越广,联合他们俩在舞台上的角色台词宣传,《混沌悖世录》这部剧的关注度也随之升高,热搜讨论度实时上升,远远超出出品方预期的宣传效果。 远在南城开会的文沢昱听闻这件事,高兴得多喝了几杯酒,赶紧打电话给他。 屏幕那个备注为【糟老头子】的来电显示不间断,时卷面无表情摁掉。 手里几十通电话,分别是吴真、贝勒爷、文沢昱以及他舅舅贝朔的反复来电提醒。 “怎么一个也不接?”去机场路上,岑琢贤轻声问他。 揉捏疲倦的眼头,时卷说:“暂时还想保持目前肆意妄为的状态,一旦我接了我爸和我舅的电话,他就会开始和我高谈阔论,家里做了几个项目,进度如何?问我要不要试着先着手,说不了几句又要吵架了。” 岑琢贤哑然一笑:“你爸有够急的。” “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时卷闭上眼睛嘟哝完,便一头栽了过去。 看他随车行驶摇摆的脑袋,岑琢贤不放心,向后确认蒋樵也在休憩,悄然无息地把人扶至自己肩上。 半个月的假期落下的双人进度过多,他们连夜赶回去后,天不亮就得准备开拍,时卷和岑琢贤抓紧趁能睡的时间补觉。 从迢月市影视城机场回去已然凌晨一点半,时卷洗了个澡定闹钟,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捧着剧本坐车去现场做妆造。 刚进化妆室,他就被主演齐全的阵容吓得肩头一颤。 来回对照自己剧本上的剧情,以及现场不该出现的杨橙和柳琪,错愕失声:“你们俩今天不是没通告吗?来这干什么?” 正在化妆的宁兆呈无奈摊手:“别看我,你问她们吧。” 只见两个人相视一笑,荡漾的面部表情和焕发精光的眼眸看得时卷内里发毛。 “嘿嘿~”露出诡异的笑容,杨橙说,“我等这场戏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当然要来观摩一下了?” 柳琪重重点头:“十分认同!” 敢情她们俩都是特地赶来看吻戏和床戏的! “……”不止她们,其他几位化妆师和工作人员也都掩唇笑得合不拢嘴,时卷深呼吸忍住羞耻感坐下,佯装镇定地问:“杨橙姐,你两个师弟不是真情侣吗?这种吻戏你应该在公司就见过了吧?” “欸~”没趣地挥了挥手,杨橙撇嘴不满,“你也见过我那个叫谭荇洲的师弟,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讨了个老婆揣在怀里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别说接吻,我连他们俩亲额头的画面都没在公司见过,顶多就是牵手拥抱。” “真好!杨橙你也太幸福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柳琪在边上抱拳羡慕,“回公司能看小情侣秀恩爱,在剧组也能看到小情侣秀恩爱。” “我和岑琢贤可不是——” “不是什么?” 门帘一撩,青年姗姗来迟。 时卷抽气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宁兆呈那个该死的人落井下石:“正聊你们俩在剧组算不算小情侣这个事呢。” “哦?”似是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岑琢贤提眉看向他,“时卷老师的回答呢?” 顶着对两只无底洞般深沉要吃人的眼睛,时卷腔调变换:“哦~应该、算吧……” “应该?”岑琢贤再次追问。 “哦吼,应该?”杨橙跟着重复。 “芜湖,应该?”柳琪帮腔。 “噫嘻,应该?”宁兆呈也开始凑热闹。 当着这么多人,时卷表面风平浪静实际脚趾蜷缩:“算算算!” 说完转头坐下,就怕留话口给他们多问起哄,抓紧催促自己的妆造师:“快上头套和妆容吧!” “好的。”全程吃瓜的妆造师眉开眼笑,给他理头发。 弄好妆造到拍摄地对过词,对着对着,岑琢贤看着剧本突然来了一句题外话:“干嘛刚才一脸不愿意承认的样子?因为你未婚夫要来?” “冤枉啊利什大人!”心里一激灵,时卷举起双手立马为自己叫屈。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配不上哥哥高贵的身份,所以见不得人?”合上剧本将视线挪向他,书页碰撞的声音虽不大,却能激得眼前人毛骨悚然。 后脊背隐隐发凉,时卷扣弄手指解释:“刚才那么多外人,我们俩一没征兆,二没官宣,三在剧组也一直藏着掖着,不知道怎么说。” “你当宁兆呈他们看不出来吗?”岑琢贤不咸不淡反驳,“退一万步说,剧组夫妻一大堆,那些工作人员早就见怪不怪,就算有所发觉也只会吞进肚子里装不懂,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点没发现?” “哦,我是无所谓啦,主要是你。”时卷说出自己的疑虑,“之前你一直都标榜自己是直男嘛,我怕你还没想清楚,当然,你要是觉得有必要——” “很有必要。”扣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方向拉近,四目相对时,青年铿然说道,“我没那么通情达理,更不喜欢没名没分,所以很有必要。” 胸口让他甜蜜的言语撑的满满涨涨,难以控制的笑意自眼波流转,时卷喜滋滋地回应:“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满意地“嗯”了一句,岑琢贤放开他。 时卷又主动凑过去,偷偷摸摸揶揄:“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岑琢贤重新翻动书页,目不斜视回应:“找你讨要凤印的正宫娘娘。” 第81章 那可不是气话 “哦?”时卷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岑大神觉悟很高嘛。” 不高怎么在上面? 话音还未开启,耳边传来李瑞明的呼唤。 男人招手:“时卷小岑,你们过来一下。” “好。”大致猜到李瑞明要和他们商讨什么,二人正色走去。 “先拍前面,床戏和吻戏放到最后拍,原著对你们的床戏描写不太详细,到时候我会清空闲杂人等,只留必要的拍摄人员,你们俩看情况发挥。” 公然讨论这种床笫之事,岑琢贤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回答:“好。” “行。”没有拍床戏的经验,时卷也是头遭,耳垂微微发热。 “呃、导演。”架景的拱门外闯进一位工作人员的身影,那人脸色不自然,伏至李瑞明身边,“外头来了个陌生人,非说是来探班的。” 往日探班是可以随便进,但今天情况特殊,李瑞明事先交代过不允许闲杂人等到现场,严格把控现场工作人员。 “哦,”时卷顿时了然,“那个人是——” 岑琢贤向前迈步:“我认识的朋友,请让他进来。” 时卷往旁边瞄了眼,岑琢贤锐眸恰好落下。 被他阴凉的视线探照,时卷颈后发凉,龇牙干笑。 混迹多年的老江湖李瑞明绕着他们俩左右探视,血丝密布却额外清明的眼底萦绕着复杂难辨的意味。 “那就把人请进来吧。”李瑞明沉声答应。 工作人员出去不到两分钟,拐角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卷卷、卷卷……” 随声音越来越近,拱门出现穿花色度假风衬衫的男人身影。 王锐尧只身前来,看见他那刻眼睛“噌”地发亮,紧接着落到站在他身后跟护食猎豹一样的岑琢贤,敛眸强忍冒出的不屑。 正保持礼貌微笑,时卷耳边袭来冷淡的声音:“贝勒爷来的时候好歹请人喝奶茶还带着花,这个家里做矿产生意的大少爷倒是小气的很,两手空空准备套白狼呢。” 听出满满当当的针对及醋意,时卷忍俊不禁意有所指:“空手套白狼,前提是狼够傻够温顺,但天底下有几只狼是不吃人?” “哼,”当着所有人的面,岑琢贤弯腰靠到时卷耳边,挑衅的眉眼一瞬不瞬盯着王锐尧,“我倒要看看,太子爷这只狼是怎么吃人的?” “卷卷!”亲昵的模样让男人警铃大作,王锐尧大步迈向前,指了指刚泛白的天边,“不好意思啊,早上赶路过来,花店来不及开门。” 时卷莞尔:“没事。” “这位先生麻烦靠边站,我们马上开拍了,不要影响进度。” 第90章 怕他们三个人在这纠缠不清影响拍摄,李瑞明伸手把王锐尧往旁边拉,“虽然你是小岑的朋友破例让你进来,但如果你耽误了我们的进度,我照样会让人把你请出去。” “你说我是谁的朋友?”王锐尧诧异,“我分明是——” “怎么?”李瑞明打断他的话,斜觑道,“你不是小岑的朋友?小林,把人请出去吧。” “等一下,我是我是。”眼见时卷在边上没有帮腔的意思,为了留在这里王锐尧咬牙承认。 “噗……”不知是故意还是没忍住,假装看剧本不动声色的宁兆呈忽然出声。 平白无故让人羞辱,王锐尧面子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 准备得差不多,李瑞明抬头看向由黯转亮的天色,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小宁小岑,你们准备好了就先来。” “没问题。” “来咯~” 两人各自就位,现场乍然寂静。 — 岑琢贤取出宽袖里的骨笛吹奏,现场的工作人员应他动作播放出事先准备好的笛音,悲怆缓慢的音乐流荡至寸土之地。 没多久,宁兆呈入境,气势汹汹夺走他手中染血的骨笛:“别吹了!你已经吹了整整半个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利汀已经魂灭了,不论你如何用他的骨笛招魂,也招不出他的三魂七窍!” 死灰般的瞳孔掠过一缕痛苦,岑琢贤想要拿走宁兆呈手里的骨笛,但后者不让,钳制住他的领口将人从地面扯起来。 宁兆呈咬牙怒吼:“利什,自从利汀战死,你先是屠杀了鲛鱼族所有叛变的族佬,后又捣掉了狂潮的老穴,活剖狂潮的内丹,现在你还想怎么样?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利汀吗?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你听见了吗?” “住口!”听见他反复强调,岑琢贤甩开揪住他领口的手,双眼遍布猩红,面目狰狞,“他是鲛鱼族的族长,是鲛鱼族修为最高的人,又有万年灯护体,骨笛犹在,万年灯不灭,我不信他就这样死了。” “哪怕他在这世间仍旧存有一缕形魂又如何?”宁兆呈反问,“难不成千年万年,你要收集他的魂魄唤回他的记忆吗?你忘不掉灭族之痛,他也无法抛下族人和你远走高飞,不过是互相折磨。” 下巴连着唇瓣持续抖动半晌,岑琢贤眉头一压,崩溃跪地,多日累积的思念和纠结尽数爆发,掩面痛哭出声:“活着……我只想他活着,哪怕永世不见也比现在要好。” 抖抖瑟瑟的声腔惹得宁兆呈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男人无声把脸往内撇,耸动肩膀控制呼吸。 和宁兆呈一样,时卷和李瑞明也被岑琢贤爆发的情绪感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蹙紧眉峰,眼头发酸。 趁他不备,岑琢贤把手里抓好的珠子拿出来,当着镜头的面摊开。 手里是一颗短暂替代‘狂潮内丹’的黄色小弹力球,后期剪成片会添加特效。 泪痕挂在青年黯淡的面颊,只听他语气决绝:“既然现实无法改变,不如就做一场千万年的美梦,至少梦里有他,不像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宁兆呈倏地意识到什么,再回头的时候,岑琢贤饰演的利什已经将狂潮的内丹注入体内,用蠪侄族独有的梦魇幻境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 “利什!”眼前人栽倒至地面,发出实实在在的扑腾声,宁兆呈失声呼唤他的名字。 — “ok,过!”镜头卡在宁兆呈慌乱着急的神色,李瑞明在监视器后举高手臂,“休息一下转场,吻戏先拍,床戏提前架好机器。” “哇喔~”边上等候的柳琪和杨橙迫不及待跺脚。 “时卷小岑。”李瑞明不放心,又拿着剧本过来,“关于利什入梦跟利汀忘却所有身份共同度日朝夕相处的剧情,这部分原著只有一句话带过,从入境相处到吻戏阶段,需要你俩自由发挥一小段,还有点时间,你们到边上斟酌一下吧。” 剧本里有在空白处用黄线标注,时卷了然:“明白。” 边上听得神情恍惚,李瑞明走后,王锐尧唇色煞白:“卷卷、你们……要拍吻戏?” “对啊。”时卷坦然承认,“等会我们俩不止有吻戏,还有床戏。” 听见床戏,王锐尧声调骤然变大:“不能借位或者找替身吗?一定要本人亲自拍吗?” 闻言轻笑,青年将双手搭在时卷肩膀,拿腔拿调地说:“卷卷,和自己男朋友拍床戏和吻戏需要替身吗?” “当然不需要,”时卷挑高眉毛,坦荡的神情仿若从未觉出他不愉悦的情绪,“如果不是我男朋友,这部戏我才不接。” “可是我们……” “表哥~”昨天大半天都闷在房间里没事干,贝谷桉睡醒就来赶场。 冲他俩飞奔而来,贝谷桉瞧见他旁边站着的岑琢贤,喊了句:“表嫂。” “嗯。”岑琢贤自然应声。 下颚绷紧,忍住凛冽冒出的寒光,王锐尧抽气换笑问:“这位就是贝朔董事长的公子吧?” “我是啊,你哪位?”占着娃娃脸的优势,贝谷桉睁着那双大眼睛佯装天真,明知故问。 “我是王锐尧,卷卷的——” “贝勒爷,既然你来了就陪这位叔叔聊聊天,我和卷卷要去讨论剧本。”截断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词,岑琢贤把贝谷桉往前推,伏在他的耳畔说,“拖住他,别让他有机会缠着你表哥,事成之后陪你打游戏,教你最想学的那套战术。” 交代完,长臂搂过时卷就往旁边走。 “诶,卷卷、卷卷。”王锐尧还想往他们那里跟。 贝谷桉笑眯眯挡住他的去路:“我表哥最讨厌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影响他,你这种时候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工作?”王锐尧险些破音,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这算哪门子工作?!” “你要过去也行,”耸肩摆出无奈的小表情,贝谷桉让出位置,“我都只敢待在这,要是你惹他心烦被他赶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成功击中他心坎最在意的点,王锐尧愤愤不平甩袖,怒火直冒的眼睛一刻不离盯着那边嬉笑打闹的人。 对照剧本和原著讨论一会该如何即兴发挥,时卷感知不远处那道灼热的视线,唇形保持不动,用气声问他。 “前两天你说要当着他的面亲晕我,是不是真的?” 青年溢出轻笑,漫不经心的强调间夹着些许不可捉摸的凌厉:“本来是气话,现在你可能真的要准备晕了。” 第82章 是谁在骚 不得不说,岑琢贤用懒散的口吻说出这番倾略性的话语着实让时卷很受用,疏离沉调从耳朵钻进心底,叫人血液加速流动,还没开始演,面色表皮就已转红好几个度。 这次,李导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很长,一直到太阳高升从云层冒头才开拍。 “安静!不要再吵闹了,准备开始啊!”严肃勒令现场聊high的工作人员,李导拿起喇叭敲桌。 现场嘻嘻哈哈的讨论戛然而止,和中学班主任大声说话班级里便鸦雀无声一样。 李导环视几圈,确认机器没问题,抬手发号施令:“开始吧。” 监视器镜头从烈日当空缓慢推向一间简陋却温馨的竹屋,时卷端着沉甸甸的瓷碗入镜。 跟随他的步伐,镜头越来越宽,在他坐到床上时,恰好框住他和床上闭眼平躺着的人。 “阿什、阿什……”把碗放至一边,时卷柔声呼唤陷入沉睡的人。 闭眼熟睡的人眉峰连起,眼珠藏匿于眼皮下转动两圈睁开。 视野由模糊至清晰,岑琢贤伸手象征性地挡了挡刺眼的日光,迷糊视线落到眼前人的时候骤然扩张。 青年猛地从床头坐起来,翕张的唇瓣止不住颤抖,圈红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沿着时卷的面庞来回逡巡。 “怎么了?”对方演的太过认真,时卷险些被他的情绪带过去,强压心头的悲伤和冲上鼻头的酸涩,懵懂伸手抚摸他的脸,“是不是还没退烧?” “是你。”摁住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岑琢贤语气急迫,讲话带有哭腔,“真的是你!” “傻瓜,”水光弥漫的眼睛柔情尽显,时卷凑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支起身子牢牢把人搂紧,青年埋着半张脸闷声:“哥哥,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你……” “那都是梦里的事,”拍他的后背安抚,时卷说,“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对,”镜头下,岑琢贤的泪眼犹疑了一阵闭上,像是重复他的话,又像是劝服自己,“那都是梦里的,现在的你才是真的。” “当然,快喝药吧,再不喝凉了。”莞尔从他怀里退出,时卷端过桌上泡好充当草药的茶水。 “你喂我。”岑琢贤故意当着镜头众人的面这样说。 时卷手部动作顿了一下,了然:“好,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第91章 余光瞄到机器背后虎视眈眈的王锐尧,在时卷给他喂‘药’的时候也心机尤重,刻意歪开脑袋让水渍不小心沿着嘴角下巴流淌。 “啧。”嗔怪瞥了他一眼,时卷抿唇遏制笑意,举起袖子给他擦嘴。 在利什给自己和利汀编织的美梦里,他们不是妖族,而是普普通通与世隔绝的人。 住在没有战乱的山里,白天利什会帮利汀一起耕种,上山采摘,晚上他们会在月下抵肩赏月。 梦里的利什全然抛开梦外发生过的事情,固执地认定眼前的一切才是现实。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剧本是空的,李导要求他们自由发挥。 “阿汀小心点。”和他采完草药回来,看利汀坐在鱼池边舂草药,利什连忙走过去帮他,生怕他伤到。 东西被夺两手空空的人往边上自己养大的孩子看了眼,歪头靠上他的肩膀。 岑琢贤就势偏过脑袋啄吻他的发梢,长臂包裹那一方削瘦的肩膀重重捏了两下。 时卷闭眼往他肩上蹭过,问:“怎么了?” “没怎么,”岑琢贤直视眼前如镜面般清晰的湖面,出神喃喃,“就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好喜欢这样的生活,哪怕是梦,我也舍不得醒来。” 睁开眼睛,时卷双手捧住他的脑袋,让他低下头和自己对视:“阿什,你摸摸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乖顺抚摸时卷的脸,青年笑容里的苦涩泛滥,用鼻尖触碰他:“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我们是相依相伴的人族,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对他复杂的情绪似乎浑然不察,时卷抵住他的鼻尖摩擦回应:“是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阿汀,”现实里利什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岑琢贤毫不犹豫地为他说出来了,“我爱你,我想你……” 对方情到深处顺势而为的情感爆发,时卷心脏轰隆奏雷,回应:“我也爱你。” “气氛太好了,可以开始吻了!”李瑞明激动地在场外指导。 顶着诸多聚精会神的眼睛,两个人对视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心无旁骛仿若未见。 监视器下,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近,直至唇齿紧密贴合,周遭静悄悄的环境里,仅剩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其中显著、波动最大的,当属墙角站定握拳的王锐尧。 无暇顾及他人,因为在岑琢贤吻上来的时候,时卷就被他口齿携带的甜腻气味熏的昏昏沉沉。 对方在接吻前特地喷过口腔清新剂,好像还是青提口味的。 走神品味之际,岑琢贤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掐住他的腰身把人单手抱到自己腿上,加深这个吻。 如若说岑琢贤生日那天,他们只是浅淡地过了一遍彼此的气息,那么此刻,青年便是带着蛮力和莽撞狠狠地撬开他的牙齿,像是要把口腔里的青提气味尽数渡过去给他。 岑琢贤来势汹汹,不留情面地掠夺他的呼吸和身体,乱蹭的时候,时卷的大腿不小心感知到对方黏腻滚烫的体温,顿时意乱情迷。 让对方撩得不着调,时卷蒙蔽外界视听,环住青年的肩膀热情回应。 “停停停!”丢掉喇叭,李瑞明起立,照着他们俩亲得赤红的唇色,还有时卷缓不过神蒙着湿气眼睛,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小岑,你亲得凶一点没问题,但是时卷你不要回应得太热情,不然不符合人物形象。” “叫你呢。”看坐在腿上喘气的人迟迟没反应,岑琢贤捏过他腰上的肉,抖了抖腿提醒。 “哦、好、好……”涣散的瞳孔逐步聚焦,时卷似懂非懂点头。 “诶,”叹了口气,李瑞明挠头,“休整一下补个妆,从小岑把你抱到腿上那里往后补拍一条,你别迎上去,就让他亲你就行。” 要是私底下倒还好,当面让人说别回应得太热情,时卷浮起一缕薄汗,双颊浮现羞色:“好的。” 妆造师立刻拿着刷子和粉底上来给他补妆,时卷赧颜背对他们,既不好意思看身后的青年,也不敢和杨橙几个满载戏谑的目光对上。 岑琢贤倒是悠哉,任由化妆师捣鼓的时候,还能抱臂和不远处窥探的王锐尧对视。 对接的眼神火光四溅剑拔弩张,岑琢贤翘起的嘴角充斥着对他的讥诮,俨然一副斗胜者的姿态。 补完妆,时卷深呼吸冷静了一下,重新坐上岑琢贤的大腿。 青年环着他的姿势与刚才无异,趁还没开拍,刻意凑过去,油腔滑调地调笑:“卷卷老师刚才是被我亲入迷了?一会注意点,千万别再当着大家的面那么热情了。” 胸膛源源不断冒火,时卷提气朝他挤出一抹微笑,手掌背着其他人在他紧绷的大腿摩擦,不咸不淡反驳:“别光说我啊,岑大神也要注意点,不要太闷骚……” 挑开的柳叶眼带有些许诉说还罢的风情,听见对方粗浊的呼吸,时卷摸他大腿的动作愈发暧昧,用气音添上后半句未完的话:“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亲我亲出感觉来了。” 近距离看见岑琢贤突兀的喉结滚了滚,感受箍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传递而来的温度升温。 岑琢贤下关咬紧,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低斥:“我骚?时卷,到底是谁在骚?” 垂下眼睫往两人紧密相贴的大腿探照,时卷满意坐直不肯回答,静待李导发话。 “各单位准备好归位,准备——开始!” 号令下达,岑琢贤又一次迫切地含住他的嘴唇开始嘬吸。 也不知道这个人从哪学来的技巧,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吻得时卷血液颤栗,心尖荡漾,恨不得捧住对方的脑袋双腿攀上他的腰,勾引他吻得更深。 时刻牢记李瑞明的教诲,时卷忍住冲动,一双手放在岑琢贤的胸膛抵着,五指因隐忍而蜷缩。 吻到后半程,时卷整个人都没力气要往后倒,有所察觉的岑琢贤扶着他的脑袋前倾,以更包容的姿势裹着他亲。 “ok,差不多了。”举起剧本及时叫停,拖拖拉拉一上午才把前菜般的吻戏过掉,李瑞明大声说,“收工转场,先放饭吧。” “哇,好热好热,看得我好热啊!”机器转移,贝谷桉边拿手扇风,边扯自己的圆领t恤。 “确实蛮热的,你们俩吻得也太入戏了吧。”宁兆呈起立附和。 杨橙和柳琪两个人已经看得热血沸腾,彼此交握的手因为不能尽情呐喊而掐出红印。 柳琪眼睛发亮:“太欲了,你们俩真的是第一次拍吻戏吗?太能亲了吧。” 杨橙则是用通透的眼光,在他们滴血的耳垂间来回扫射,发出致命疑问:“你们——真的是第一次亲对方吗?私底下不会偷偷练习了吧?” 时卷抿唇不语,默默把视线飘向边上的岑琢贤:“……” 青年把贝谷桉的小风扇夺过来拿给时卷吹,轻描淡写揭过去:“我抽空找资料研究过接吻技巧。” “哇塞~” “都要淡圈了,你还这么好学啊。” 此起彼伏的惊讶中,时卷的惊讶尤为显著:“真的假的?!” 岑琢贤淡然把火引向身边的人:“你最有发言权,你说呢?” 围绕他俩的众人纷纷握拳做话筒状,递到时卷嘴边采访。 第83章 放尊重点 扫过四双求知若渴的眼神,以及站在那咬牙坚持面色苍白的王锐尧,时卷轻轻咳呛:“我的感想是——吻戏消耗太大,饿了,先吃饭吧。” “切~” “表哥,你真无趣!” 得不到答案,大伙唉声叹气,去取工作人员给他们备好的盒饭。 “卷卷,”掌心掐得红紫,王锐尧朝他们走去,“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刚在附近投资了一家餐厅,他们家的法国菜做得特别好,我们单独去尝尝?” ‘单独’两个字特地加了重音,时卷和岑琢贤听得一清二楚。 岑琢贤掀唇嘲讽:“等你的法国菜上完,我们这都可以杀青了。” 时卷争取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没事,剧组的餐饭我吃习惯了,我表弟虽然娇气但也挺爱吃的,我们在这吃就行。” 听他意有所指,王锐尧追过去附和:“这么好吃吗?不然我也尝尝?” 青年走在时卷右侧:“剧组可不一定有买你的饭,你得等大家发剩下看有没有你的。” 面对他时不时的挑衅,男人本就急躁的脾气终归还是爆发了。 王锐尧哂笑:“岑先生今年才22岁吧?说话这么呛人,年纪轻轻就不想努力了吗?” “呵,”哪知道他的讥刺压根不起作用,被他暗示傍大款的人不恼不火,帮时卷取好饭盒落座,“早努力总比像您这样晚努力还赶不上趟的好。” “噗——” “哈哈咳咳咳咳——” 贝谷桉跟宁兆呈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喂进嘴里的饭食霎时喷出来,还有一部分堵在喉管。 杨橙和柳琪默不作声,战术性喝水看热闹。 第92章 “卷卷只是贪玩,我能理解。”王锐尧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梗着脖子硬说,“就和进娱乐圈一样,有些东西就是拿来体验生活的,文叔叔真会让你屈尊降贵一辈子都做戏子吗?” 一句话,几乎把除贝谷桉之外的人都得罪光了。 其他人挑了挑眉没明说,但神色明显展露出厌恶。 时卷挑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直白道:“我从没觉得家里有钱的大少爷就高人一等,我来娱乐圈就是想知道一下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赚钱和家里给钱有什么差别,本来没觉得我自己多厉害,现在看到你,我总算有明显的对比可供参考了,多谢王先生。” 方形木桌气氛诡异,空气只围绕在他们七个人外围似的,像是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游不进去。 大家吸气的声音显著,一个个埋头扒饭不吭声。 同样埋头吃饭的贝谷桉忽然感觉裤兜贴着肉有震动感,拿出手机放到耳边:“喂,爸?” 听见他接电话是的称呼,时卷咀嚼动作放慢,将注意力转向他。 贝谷桉朝他这看了眼,回答:“在啊……哦,好。” “哥,我爸找你。” 果然,电话下一秒就被放到自己面前。 “我接个电话。” “去吧。” 和岑琢贤打过声招呼,时卷拿起他的手机走了几步路放到耳边:“舅舅。” 贝朔在电话里问:“你把我和你爸的电话都拉黑了?” 时卷供认不讳:“觉得烦人就都拉黑了。” “你真是……”男人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这个外甥。 “不用一直打电话和我确认。”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时卷开门见山,“我在采访里说的都是真的,等跟公司的合约期满,我就会正式接手。” “我和你爸都知道你是认真的,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之前你可是千般不愿意呢。” “接手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尽可能想拖长时间,但是嘛……”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和宁兆呈讨论什么的岑琢贤,时卷踹过地面的小石子,笑着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想早点变成有钱人包养小白脸。” “你这话可不能让你爸听见。”听完他说的,贝朔忍俊不禁提醒。 时卷努嘴不满:“就怕他听不见乱点鸳鸯谱,那个王家的儿子在我这,赶都不赶不走。” “王家那个啊……”电话里的人沉重叹了声气,“我和你爸都觉得不太能成事,据说王锐尧毕业之后就没正儿八经工作过,之前他爸让他接管边境地矿产事业,他干了没几天就回来了,说是高反难受气候又干,受不了。” “难怪讲话这么没脑子,原来没经历过毒打。” “你要是不喜欢不用太搭理他,王锐尧身边不缺人,找个由头拒绝就行。” “知道。” “对了!”又记起一件事,贝朔说,“你和贝勒爷说一声,玩得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时卷强调:“舅舅,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贝朔口吻无奈:“但他从小就听你的话,不听我的。” “行吧,我知道了,我回头帮你把他赶走。” “我就不打扰你拍戏了,我自己手头事情一大堆,公司蛀虫太多,刚好养肥一锅端了。” “好的。” 挂掉电话回去,发现位置都空了,他把手机还给贝谷桉问:“人呢?” 无所事事的小孩吃得正香,抽空回应:“柳琪姐和兆呈哥被导演喊走了,杨橙姐说是接到负责她角色主题曲的作曲人发来的曲谱,打电话去和对方沟通了,你未婚夫把我表嫂喊走了。” “他把岑琢贤喊去哪去了?” 贝谷桉指了指右边。 迈步循着他指的方向去,路过啃鸡爪正香的大脑袋,时卷敲了敲,“下次再乱喊他未婚夫我弄死你。” “哥!”让他一拍,鸡爪尖捅歪划痛肌肤,贝谷桉发出哀嚎。 据他所指,岑琢贤和王锐尧离去的地方是剧组拉工作人员用的接驳专线,高大长条的车型可以很好地隐蔽两个人。 时卷刚绕过车头就听见王锐尧尖锐刺耳的抨击。 “岑琢贤,我查过你,父母双亡官司缠身,还带着千万元的外债。” “所以呢?”青年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所以你恨不得黏着时卷,只要得到新线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出人头地,对吧?”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 “呵……”王锐尧拖着不屑的笑,挑衅道,“装什么装?你刚才背着时卷看我的眼神不是很狂吗?” 时卷悄摸摸探出脑袋,瞧见矮岑琢贤半个头的男人为了充面子,踮脚拽着青年的衣领,而后者面无表情垂眸,如同看待一只自不量力的蝼蚁。 不紧不慢拨开王锐尧揪住他的那只手,青年回应:“王先生,我以时卷男朋友的身份警告你,不要纠缠不休。” “男朋友算什么?”王锐尧歪着脑袋嗤笑,“我可是时卷的未婚夫!” “我听时卷和贝谷桉说,那只是个口头玩笑话,如果你真的名正言顺,就请你让时卷和他家里人亲自来和我说。” “呵,你还真是难搞啊。”男人叉腰,舌尖绕着右颊顶出一个圈,摊手不屑一顾,“说吧,你要多少钱,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穷人是什么心理吗?你开个价,我给你。” “啧。”握拳咂舌,时卷脚步刚往外迈,就看到青年反手把人扯起来往地面摔。 假发套两鬓随风凌乱,遮不住他阴翳的瞳孔,岑琢贤将自己的骨节摁响:“如果你真的尊重他,就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别把他当做商品来议价。” 清泠透着凌厉的嗓音飘来,激得时卷再次缩回去偷窥。 在精壮强悍的青年面前,王锐尧毫无招架之力,用力拍掉手上扎堆的石子和沙土,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嚼掉一块生肉。 “岑琢贤!我警告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一个没有家世手无分文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赢我?只不过暂时惹他青眼,你得意什么?你觉得他凭什么放弃一个有钱有势有权的家族联姻而选择你?” 棱角锋利的面庞尽显冷漠,岑琢贤仗着身高逼近,盛气凌人:“从刚才开始,你和我说话句句离不开钱,我承认,我家里没做矿产生意也没钱,家境更不如你,你问我拿什么赢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拥有的,只不过是时卷习以为常的东西,而时卷最想要的,只有我能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年瞳孔彰显胜利者的光耀,他掷地有声地反问,“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赢我?” 听到这里,时卷不再观望,反身背靠接驳大巴回味对方说的那些话。 心里盛满了的汽水正喜滋滋地冒泡,他摁住胸口,感受那里不平凡的跃动频率,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细窄窄的缝隙。 没有选择出面帮他击退情敌,而是悄然离去。 吃完正打饱嗝,贝谷桉看见他一个人回来,惊讶地来回扫射:“就你自己?” “是啊。”懒得跟他说那么多,趁只有两个人在,时卷切入正题,“你爸说你玩也玩够了,吃也吃得差不多,该回去读书了。” “诶呀~我还想再玩几天。” “不行,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事,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就你这条件还怕毕业以后不够你玩吗?” “……”说不过他,但又觉得不服气,恰好余光瞄到朝他们走来的岑琢贤,贝谷桉指着来人说,“那他呢!他和我就差一岁,不也没在读书吗?” “你给我闭嘴!”时卷高抬手里的剧本呵斥,就要往下砸时,被来人一把取走。 岑琢贤悠哉开口:“大少爷,我的家庭情况和你不一样,不能一慨而论。” 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确认对方表情轻松无异,才把视线转到后头懊丧不甘跟过来的人。 第84章 你想做主导? 回想起刚才他想拿钱搪塞岑琢贤的那些话,时卷故意放声,表情夸张:“王锐尧?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吃完饭就走了呢?” 声音大到能吸引周围放弃午休加班搭景的工作人员的目光。 养尊处优的人从小到大吃过的瘪都没今天在时卷这多,哪怕这样,他也惦记着父亲说的话,绝对不能轻易松口。 男人硬挤出一抹笑:“嗯,这不是想等你收工下班吗?” “也好。” 想到下午要拍什么戏,时卷懒得赶他,回头继续催促贝谷桉:“你这一两天收拾收拾,我让人订机票把你车运回去。” “哥,”显然还没玩够,贝谷桉攀住他的手臂摇晃,“你是我亲哥,我再玩两天,等你杀青我再走不行吗?” “不行。”时卷不留情面弹他脑门。 眼看这条路行不通,贝谷桉又转到岑琢贤那,用同样的招数:“表嫂~你帮我说一下嘛。” 第93章 “你哥说不行就是不行。”压根不吃这套,岑琢贤俯视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感慨不愧是两兄弟,态度软下来,“回去以后,你可以经常找我打游戏,你不是说想学rex的技能吗?等你回去我安排个时间,咱们仨一起打,我让他带你。” “真的啊!”瞳孔折射出惊艳的光芒,贝谷桉抓住他的臂膀确认,“我真的能和rex学技能吗?” “rex和他青训时期就认识了,还是好朋友,你说呢?”时卷抱臂睥睨。 贝谷桉欢呼雀跃:“呜呼~太好了!我回我回我回!” “那我现在就让阿森帮你订票。” “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得到甜头的人额外听话。 终于摆脱这个拖油瓶,时卷赶紧发消息给舅舅报信,让阿森定这两天的机票把大佛送走。 听贝谷桉一口一个表嫂,明显已经认定岑琢贤是自家人的亲密模样,王锐尧下颚气得抖动,腹诽这个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居然这么有能耐,连时卷的表弟都搞定了。 剧烈的危机感袭来,王锐尧意识到自己再不加把劲,就要出局了! 刚想张口,旁边就走来一位工作人员。 “两位老师,导演说布景就差最后一点工程,你们要不然先去做妆造?” “好的。” 今天这场床戏有所改动,原著写的是利什在编织的梦境里和利汀接吻确认心意后,两个人日夜缠绵交颈而卧。 但后续李导和编剧商量过剧本之后,觉得利什在梦里的遗憾应该不止是利汀的死亡、两个人背道而驰的身份禁锢,应该还有利汀没能完成的婚礼。 后来,李瑞明和副导演、编剧等多方人员经会议协商,决定给利什和利汀加一场大婚圆房的戏。 于是,第一场戏以为只穿一次的那个鱼尾重工婚纱又被拿了出来。 妆造师给时卷做妆造的时候止不住感慨:“我还以为只穿一次,没想到又派上用场了!” “是啊,上一次穿还是刚开拍的时候,都过去两个月了。” 对照全身镜欣赏自己的妆造,忽然,镜子里的人背后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青年红衣飘然,竖起的发冠也特地用红色飘带束缚。 头一次看他穿艳色的衣服,时卷的目光直勾勾跟着镜子里的青年,被他迷得挪不开眼。 妆造室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青年趁他还迷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薄唇自觉贴往时卷泛红的耳垂说:“瘦了。” 心神激荡,时卷垂眸轻声:“之前在医院没吃好,到现在肉都还没养回来呢。” “嗯。”鼻息打在他耳后的肌肤,岑琢贤对他脖颈连片冒气的鸡皮疙瘩视而不见,亲昵地用鼻尖蹭了几下,“其实第一次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穿这件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让他夸得赧颜,将手附在锁住他腰间的那双手背上,屏息道:“你也很好看。” “哥哥……”他在时卷耳后肌肤处啄了一口。 后者怔愣,自己虽然年龄比他大,但在平时相处中岑琢贤极少这样称呼他。 这个称呼,更多是在利什和利汀调情的戏里。 他纳闷:“为什么突然这样喊?” “看你这幅打扮突然就想这样喊了,本来在今天这场戏之前,我一直觉得利汀和利什很可怜,明明喜欢对方却因为外力不能在一起。” “现在呢?” “我羡慕他。”闭眼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岑琢贤缓慢说道,“要是真的可以入梦,我也想像利什一样沉醉不醒,梦里的我父母健在,我仍然是那个站在职业巅峰的电竞选手,这样的我应该可以离你更近一点。” 虽然岑琢贤嘴上不说,但他能察觉到对方隐藏的细腻心思。 捏了两下他的手背,时卷偏头用唇瓣轻触他的额头,温柔安抚:“或许从外界眼光来看,你和我的身份天差地别,可是就在当下,离我心最近的人——只有你。” 伏在他肩头静默了好半晌,青年忽然起身叼住他脖颈上方细薄的肉。 “嘶……怎么又生气了。”上回岑琢贤生气也是这样扑过来乱咬一通。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悻悻传来的语气:“利汀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你也一样,只能和我在一起。” 怔愣两秒,时卷弯下眼睛转身直视他。 岑琢贤问:“为什么这样笑?” “没事,”他摇头,红光洋溢的面颊透出笑意,“就是忽然想起我们业内的一个玄学传说。” 岑琢贤凑近好奇:“什么传说?” “你拍戏不多可能不知道,在我们业内有个说法,说是演员的际遇会和自己演过最出圈的一个角色高度重叠,我本来不信……”昂首用视线镌刻对方有棱有角的面庞,时卷牵唇道,“刚才听你说完那番话,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是。”哪知道岑琢贤听了,非但不这么觉得,反而板起一张脸,口吻严峻,“利汀和利什是悲剧,时卷,我不允许我们走到那一步。” 此时此刻,青年坚毅果敢的神色融合这幅古风装扮,让时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伸手轻抚对方的脸,认认真真把岑琢贤今天的造型和表情烙印下来。 两个多月的拍摄,他常在晚上做关于彼此的梦,梦里,他会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他本人,还是角色。 或许是利什这个角色和他本人的性格吻合度过高,或许是他们待在一起走戏太久,彼此间的生活轨迹又和角色重叠度过高…… 青年急急切切的吻不容许他思考那么多,他们搂着对方,从旷阔明亮的梳妆台踉踉跄跄吻到更衣间。 明明再等一会,就可以借着床戏近距离触碰,可不断飙升的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叫他们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两位老师……诶?人去哪了?” 正在一隅小天地里交换彼此火热气息的人顿然停住,时卷趴在岑琢贤肩膀上大气都不敢喘。 青年揉了揉他如秋季枫叶般火红的耳垂,哑声:“我先出去,你过一会再出来。” “嗯。”含着鼻音,时卷低低回应。 “不好意思,”岑琢贤撩开更衣室的帘子,声音随脚步越传越远,“我衣服没整好,刚才进去整了一下。” “没事,请问时卷老师呢?导演说现场清得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他刚才出去了,我去外面帮您找找,三分钟之内一定到位。” “好。” 趴在间隔木板,时卷耐心等了一分钟确定,屋内彻底没有动静,轻轻开启门闩猫着腰鬼鬼祟祟往外走。 岑琢贤为他引开了外面的工作人员,时卷畅通无阻抵达拍摄地。 没一会,青年也跟过来了,和他肩并肩。 仗着宽大看不见手的衣袖,时卷用食指挑动他的手,没几下就被对方牢牢握住。 暗地里藏着笑,他慢悠悠地开口:“岑大神本领非凡啊,文能深吻夺人呼吸,武能翻墙偷情会佳人。” 听闻,岑琢贤掀唇反讥:“时卷老师也不赖啊,每次接吻浑身上下灵活的很,像织了网的蜘蛛,热情洋溢。” “咳咳——”假装甩袖子抽手,他侧身撇过自己涨红的脸,吐槽,“真不愧是茶烧包。” 岑琢贤:“彼此彼此。” “ok机器都调好了,小岑时卷,”唤回他们的注意力,李瑞明和他们说注意事项,“你们直接进屋,屋里除了掌镜的工作人员外没有闲杂人等,我会在外头通过安装的扩音器给你们指导和号令。” “好。”理好衣冠,时卷抿了口水往里走。 李瑞明看他携带羞红的脸颊,以为他紧张,特地强调:“不用紧张啊,按照你们俩的感觉走,自由发挥。” “好嘞~”应这话的是岑琢贤,腔调波澜壮阔,就和期待了很久似的,趴在时卷耳边安抚,“别紧张,一会我做主导,你跟着给反应就行。” “切,”白了他一眼,时卷口吻不屑,“平时咱们俩小打小闹就算了,演技都不过关,你居然还想做主导?” “别的不行,床戏绝对可以。” 说完,生怕时卷反驳,在他刚张口的那一刻,岑琢贤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盖头盖在他脑袋上,放声说:“时卷老师准备好了,咱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你!”气不过,时卷用力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可是戏服厚重,一手下去全是面料,伤不了对方分毫。 裙尾摆围太大,时卷盖着盖头看不见,又得由青年牵着走,一路走一路听他满载得意轻盈的笑音,越听越来气。 第85章 你那里…… 精心装饰的古式婚房门口两端挂了红灯笼,木床板帘头的红色纱帐尽显喜气。 床边坐着的人盖着盖头,视野范围仅限于地面,李导喊开始时,时卷悄悄收起膝盖上堆叠的衣裙,心里莫名打鼓。 直到被红布晕染的视线里出现青年黑色的鞋子和婚服下摆,鼓点声愈演愈烈,周围除了器械转动的声音便无嘈杂,岑琢贤的步履缓慢迁移,他屏住呼吸等待。 第94章 盖头前顶进一根称杆,视野随称杆的挑高变得宽阔,不过片刻,时卷的盖头彻底掀开,青年腰带镶嵌的彩色鲛珠映入眼帘。 他沿着对方的腰身向上抬,当和岑琢贤铺满炙热的眸光对撞,本来以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卷猝不及防一颤。 来人背着光,发丝在剧组的灯罩里如萤火虫般自然焕发,身后的萦绕的光芒柔化他英朗的棱角,形成道道缠绵悱恻的流光向时卷溢下。 坐着的人意识开始抽离,就仿佛,这不是利汀和利什的婚礼,而是他们的。 “阿汀……”岑琢贤先张口将他喊回神。 “嗯。”时卷低声回应。 青年坐到他身边,直勾勾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喃喃:“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时卷刻意作出不解的反应,微笑反问:“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对,对……”眉心蹙了一瞬,岑琢贤强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是的。”时卷覆上他的手,循循善诱,“阿什,只要我们留在这里,就能永远在一起。” “阿汀,”反握他的手,青年语气笃定,“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要。” “傻瓜。”主动含住他的唇瓣,时卷用食指勾动他的腰带,含羞带怯的眼神充斥隐晦的暗示。 青年经不住诱惑,眸底微荡,扣住他的后脑勺深吻。 亲密的接触将室内氛围染得热火朝天,李瑞明看着辗转脑袋亲吻的两个人,拿起对讲机指导:“再亲三秒预备倒到床面,你们俩互相翻身做点解衣服的动作,然后转场。” 听见指挥,时卷感知到岑琢贤护着他脑袋的那只手稍加用力,灵活的舌尖探进唇齿上方勾了一下,翻身把他压倒。 倒下的时候反应不及时,就让对方夺走呼吸和主动权,岑琢贤趁其不备单手解开他的外衣裙带。 胸膛起伏跌宕,时卷脑袋发懵缺氧,搭在他肩膀的手捏了两下。 收到他的暗示,岑琢贤留给他喘气的机会,热吻下移至喉结,含住舔舐。 “嗯哼~”从未受过这类刺激,时卷禁不住弱弱哼声。 “翻身,解小岑衣服。”见他俩沉浸其中,超过了原定的前戏时间,李瑞明急忙催促。 话虽如此,脑袋雾气迷蒙,时卷涣散的瞳孔短时间内无法聚焦。 岑琢贤拉回几分理智,箍住他的腰身主动翻转把人带到自己身上,包裹对方的手掌,引领它往自己的腰带上放。 晕头转向的人只知道盲目跟随,朦胧解开他的腰带,游荡于室内的旖旎断然终止。 李瑞明利落:“卡!帮两位老师补妆整理一下,只留里衣准备拍转场。” 室内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自觉退场出去通风。 时卷趴在岑琢贤身上,烙铁般的温度烧得他脖颈通红,呼吸困难。 “还好吗?”摇晃他的肩膀,岑琢贤关心道。 光顾着喘气,时卷咽喉梗塞,颔首不发声。 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在他颈间面庞来回游移,岑琢贤胸膛起伏,竭力压抑多余的想法,抚弄时卷后脑毛毛躁躁的假发。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好不好?” “等一会。”被他亲得牙齿打颤,时卷几乎感受不到双腿肌肉的存在,找不到支力点坐起来。 身为导演,李瑞明自然也知道拍这段戏消耗有多大,预留的时间还很充足,不催不赶等他们缓口气再继续。 他们在屋子里,自然不知道屋外监视器前聚集了多少双眼睛,除主演和其他收工的配角外,还囊括了还看热闹的贝谷桉跟穷追不舍脸色难堪的王锐尧。 “诶呀,”杨橙挠了挠太阳穴,像是说给单独一个人听,又像是说给大家的玩笑话,“听说他们俩接完这个戏就不再接新的了,这样来看,彼此不就是对方的荧幕初吻对象吗?” 宁兆呈一点就通,有意无意往几个人里气压最低的那边看,放声玩笑:“可不就是吗?瞧他们多入戏,亲热得就像两口子。” 贝谷桉毫不犹豫选择帮他表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哥亲人诶,别说荧幕初吻对象,janus算是我们卷卷的初吻对象。” 见大家如火如荼地讨论,柳琪不甘落后:“搞不好荧幕情侣最后要去掉荧幕,变成情侣呢。” 李瑞明没跟着大家伙凑热闹,看了会手机,给吴真发了一条短信,拿起对讲机:“休息够了吗?时卷小岑你们准备好就比个ok,我们尽早把这趴过掉。” 手握蒋樵送来的冰袋,时卷在脖子手上乱敷一通,让自己快速降温。 “还可以吗?”岑琢贤屈膝和他平视,关心道。 “可以。”摇晃脑袋把刚才已经过掉的剧情甩开,时卷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往床板中心挪。 岑琢贤紧跟着爬上去坐好,半边身体挡住镜头,小声地说:“你放心,一会脱衣服的时候,镜头只会有我的后背,不会拍到你。”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时卷小声嘀咕。 “嗯?”青年空耳,侧过去聆听,“什么?” “没、没什么,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没开始前,他一直认为该头疼害羞的是对方,没想到岑琢贤拍这种戏就跟鲤鱼进了水池一样,游刃自如。 背对监视器伸手比了个ok,各个人员收到信号一丝不苟地投入拍摄。 镜头由糊调为清晰,床头从听到开拍口令起就凑近亲吻的两个人互相解开对方里衣的衣带,岑琢贤腰身直起来,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时卷的里衣剥至肩部以下。 镜头里全是岑琢贤紧实有力的背部肌肉,李瑞明不太满意,朝里面指导:“小岑身体太正,时卷被挡住了,至少要看见时卷的脸和一半肩膀。” 衣衫半褪的人听见,刚要挪动身子又被岑琢贤搂回怀里。 离开他的唇,青年改为偏头吮吸他细长的脖颈,时卷眼眸半阖,被迫昂高头颅挺直腰身。 从镜头里看,恰好能捕捉时卷迷离的表情,跟裸*露至锁骨的右肩,不多不少,却足以激起人们的遐想。 “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被子记得盖一下。” 场外指导不断,时卷本该觉得羞耻,可是颈部不断被对方舔舐,吮吸时的水渍声如洪水倒灌一下冲击他的耳膜,让他不得不抛开一切全身心投入其中。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被放平,岑琢贤身上盖着一层绵软的薄被褥。 两人才刚对视看清对方眼里熊熊燃烧的欲*念,就又忍不住捧着彼此的脑袋接吻。 任谁也看不清被褥下,时卷的双腿是如何纠缠他,如何磨蹭他的肌理分明的腰腹。 也不会有人知晓,被褥浮动时,他们由大脑皮层刺激至四肢百骸的冲劲。 交缠的呼吸分不清彼此,岑琢贤一边做主导一边吻去他鬓角的汗水,嘶哑地伏在他耳畔呢喃:“哥哥……阿汀哥哥……” 搂着他健硕的胳膊不放,一边抚摸青年撑在床面时不时用力鼓起的肱二头肌,一边在他耳边粗喘。 分明还隔着长至腿腕的里裤,二人却形同假戏真做般过了把瘾。 “卡,两位辛苦,屋里所有机器和人都扯,只留演员整理情绪。” 两个人情到浓时的状态就是李瑞明想要的,男人满意挥手,命令现场所有人迅速并有序撤离,好让时卷他们有时间整理仪容仪表和一些生理现状。 两只手臂羞耻地遮挡双目,时卷红透了的耳朵抖了两下,注意力全都在人们匆匆远离的步履和机器拖拽的声音。 待空间寂静,就只剩撑在他上方的男人紧促密集的呼吸,还有偶尔打在他手臂滑落的汗滴。 “腿,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吗?我好起来。” 捂住双眼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是那方已经哑到说不出连贯的音节、以及充满事后感的嗓子着实让他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乍起鸡皮疙瘩。 恨不得当土拨鼠钻进洞里,咬出牙痕的下唇和不自觉缠在他腰上的腿同时松开,时卷羞愧难当:“不好意思。” 床边还放着蒋樵刚才留给他的冰袋,岑琢贤跪起来把冰袋放到他红霞密布的肩颈:“没事,今天收工了,你冰一冰慢慢冷静。” “……”张唇抖瑟半晌,时卷从手臂里探出左眼,瞄过青年不可多言的山峰,暗示,“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冷静。” “时卷。”跪在床上的人徐徐抽气。 “怎么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没有资格在上面吗?” 不合时宜的话题被他拿出来讨论,偏偏那人还说得一本正经,让他好不容易褪下来的体温再次沸腾。 “你别说了!”他没忍住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呵斥。 岑琢贤不依不饶,和话家常一般:“我觉得刚才那个位置我们很默契也很合适,你也很热情很自觉,按照刚才那样,我们以后的性——” 第95章 “住口!”骚不过他,时卷直接把冰袋砸向他宽厚的胸膛。 硬邦邦的冰袋被富有弹力的肌肉反弹,与木床板块撞击,“咚”地一声响亮畅快。 第86章 好哥哥情哥哥 “还在现场拍戏,你、你别正大光明地说这些。”裹住被子的时候,时卷顺便帮他把下半身盖严。 “其他人都收工了,机器和收音也都移走了,除了你的未婚夫不会有人偷听。” “说了多少遍,不是未婚夫。”听清他隐匿于阴阳怪气称呼下的情绪,时卷严肃纠正。 钉不牢固的木床板随青年起身的动作嘎吱响,时卷诧异:“你去哪?” 套外套的动作干净利索,岑琢贤说:“我出去冷静,和你待在一起冷静不下来。” 心中升起滋滋电流,猛地颠簸好几次,时卷牵唇调戏:“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定力也没有……” 房门大开,独自站在外头的人以为是时卷,懒散倚靠的姿势刚转直,就看到岑琢贤春风得意舒爽恣意的面孔,活脱脱像宣示主权的大房。 顶住上颚,王锐尧胸膛高高提起,往屋内走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他。 怎料对方是铁肩,不仅没把他撞疼,反倒令自己踉跄撞向木门边。 “卷卷,你还好吗?”王锐尧瞪了他一眼,朝里边温柔发问。 “我挺好的,”时卷憋着笑,扭曲五官反问,“你还好吗?” 眸光闪过惊喜,王锐尧殷勤走过去:“有你这句关心也不枉我在这等一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溜了他一天,也该吃顿饭说清楚。 时卷套上衣服穿好鞋子:“可以,就在我下榻的酒店吧,它是我家旗下的,吃饭不要钱。” “我都行,看你!”在这咬牙坚持了一整天,王锐尧见到曙光两眼盈泪恨不得时间走快点,立刻到晚上。 “那我先去和我男朋友吱一声。”套好衣服,无声无息避开他想接触自己的手,径直往外走。 还未进入更衣间,时卷老远就在走道听见贝谷桉打游戏叽里呱啦的乱叫。 男人撩开门帘走进去,踹了踹贝谷桉的椅子:“吵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身体像是被游戏人物掌控,贝谷桉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不急不急,阿森定的机票是明天下午的,我再玩会。” 扫过他的手机屏幕落座,时卷淡淡开口:“岑琢贤……” “知道。”话音落下不过几秒钟,贝谷桉黑色屏幕闪现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 game over! “啊啊啊!表哥!” 偏耳远离贝谷桉的怒嚎,在工作人员为他摘完头套开始卸妆的间隙,时卷命令:“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岑琢贤说。” “哦。”努嘴表达不满,贝谷桉还是听话走出去了。 “时卷老师需要我回避吗?”手握卸妆棉,妆造师识趣发问。 “麻烦您,我可以自己卸妆。” “好的。” 把卸妆棉弄好递给他,妆造师出门前特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看着右边稳如泰山的人,时卷一边卸妆一边说:“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得先把黏着我的狗皮膏药撕掉。” 缄默片刻,岑琢贤喘息变重:“没事,我和贝勒爷一起吃。” 认真揣度对方冷淡的目色,他明知故问:“你生气啦?” 青年的眼神落到他面庞,来回转了两圈,嗤笑:“我要是不生气,你就该闹脾气说我不在乎你了吧?” “诶呀,”卸完妆随手把炸开的头发抓平,跨坐上岑琢贤的腿,动作驾轻就熟,“我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眸恨不得要把眼前人吸进去,岑琢贤直白道,“你爱作,爱看我生气吃醋,更爱我。” 绷开唇线,时卷眉梢沾染愉悦,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我更爱你,我最爱你,好哥哥~情哥哥~” “肉不肉麻?”唇颊溢出浅笑,青年仿佛回到了他们刚网恋时,时卷用变声器和他撒娇的样子,单手搂住他的后腰。 “嫌肉麻啊?”眼眸泛出狡黠,时卷凑到他耳边戏谑,“有本事别一直ying啊。” 青年屏息凝神,铁水浸透过的嗓音喑哑低沉:“时卷,我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如果你不想负责就别玩我。” “谁说我不负责了~” “你想怎么负责?”揽住他腰身的手臂紧缩,隐忍的语气略有起伏。 “我的情哥哥~”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时卷故意学嗲嗲的绿茶语气,轻浮道,“等我把上一个哥哥甩了,今晚就来陪你,带你玩点新鲜的好不好?” “嗯。”叼住他的唇,另一只手掌撩开他还没脱下来戏服,扒开里裤往里伸。 大胆的举动吓得时卷屁股一抬,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嗔怪:“哥哥好猴急,这么想和卷卷偷情吗?” “气血太足,经不起你一直钓。”亲昵拍过他的屁股,岑琢贤含着他的两片唇瓣呢喃。 注视眼前跟自己脸颊耳朵涨红的程度如出一辙,还要拼命暗示的青年。 时卷眉开眼笑,勾着他的肩膀,热情回应:“知道了知道了,今晚先让我玩一下,见证你的实力,如果真的气血足——” “认真的?”青年挑眉确认。 “嗯哼~” “我等你,多晚都等。”被哄好的青年心神荡漾,抱紧他啄吻了好半晌才松开。 今天消耗大收工早,时卷回酒店洗了个澡睡到傍晚被王锐尧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的人生怕时卷好不容易答应他的独处机会泡汤,天刚暗就跑来敲门。 “卷卷,你醒了吗?” “卷卷……” “啧。”美梦让人打搅,当事人蒙住脑袋缩进被子装死。 可外头那人不叫醒他誓不罢休,敲门和呼唤并行,声音越来越大。 时卷甚至听见住在隔壁和对面的蒋樵与岑琢贤都开门出来,喊他安静。 实在没辙,时卷只能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 “哦~岑先生啊,卷卷今晚约我去吃饭呢。” 刚打开就听见男人在那耀武扬威。 时卷难掩面上的嫌弃:“才六点你就饿了?” “卷卷你醒——” “王先生何止是饿了,简直是急不可耐如狼似虎。”抱臂倚在门框,岑琢贤不咸不淡讥讽。 斜眼剜过夹枪带棒的人,王锐尧转向时卷柔声细语:“我这不是担心你累了一天,怕你消耗太大想早点来找你嘛。” 说完就要当着青年的面来牵他,时卷不经意抬手躲开,越过他去拍蒋樵的肩膀:“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可以继续补觉。” 收到暗示,蒋樵点头回屋。 时卷冲岑琢贤抛了个充满激情媚眼,对后头那人说话的语气却了无生气:“走吧,吃饭。” 全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互动,王锐尧跟过去关心:“中午看你没吃几口饭,晚上我让这里的厨师给你弄点开胃汤如何?” 时卷觉得好笑:“这是我家的酒店,我想要什么会喊经理去做。” “也是……”挠头想尽办法讨好他,王锐尧谄媚,“我家前段时间也包揽了一家日料店,师傅是从神户特地请来,改天请你去尝尝?” 时卷敷衍:“改天的事改天再说吧。” 事先和经理交代过要就餐,做事面面俱到的男人提前交代厨师预备好菜单和食材,从落座到上菜等候时间不过半小时。 “卷卷,你要尝一下我的牛肉吗?”切好嫩肉,王锐尧并没有安安分分放到他的餐盘,而是叉着那块肉伸到他面前,作势要喂他。 歪过脑袋悄悄挪远距离,时卷婉拒:“不用,我今晚答应和你吃饭就来就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时卷,”放下刀叉,王锐尧摆出认真严肃的嘴脸看向他,“在听你说之前,我想让你先听听我的想法。” 坐他正对面,时卷也放下刀叉专注聆听:“好,你说。” “前段时间我父亲看中了一块地皮想要发展度假酒庄,但是后续的审查资格出了点问题,是文董事长出面帮他解决的,交换条件则是这个酒庄建成后20%的股份。” 王锐尧慢条斯理地道来:“你父亲曾经也勘察过我家的矿产开发行业,考虑合作的事宜,后续我们两家的联系会越来越密切,联姻对我们来说是共赢的。” 他刚要张口,就又被对方紧锣密鼓的话锋切入。 “我知道,你想说你有男朋友,”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理解你从没接触过和自己有云泥之别的人,目前的新鲜劲头正盛,所以舍不得。” “卷卷,经过今天一天,我也想通了,毕竟哪有有钱的大少爷不包养几个人呢。” 谈话间,时卷深谙的眸色结出寒霜,声调也不自觉沉下来:“想通了,然后呢?” “然后?”以为他对自己的决断有了兴致,王锐尧越说越来劲,“经过今天,我决定作出最大的让步,将来我们结婚,对外我必须是你的名正言顺的配偶,至于对内,我可以允许岑琢贤做小三,但他绝对不可以越过我登堂入室,也不能让别人拍到暴露你们亲密关系的照片或视频,因为有损两家的形象。” 第96章 “说完了?”懒散抬眼瞄过他。 “说完了,该你表态了。” 摁开手机界面看时间,男人擦嘴,轻描淡写地说:“王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爸勘察矿产、帮王叔叔过地皮资格审查,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块有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我家,应该还没有沦落到要用商业联姻来巩固合作的地步,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 抬起的下巴尽显倨傲,时卷逐字逐句如同带刺的藤条,鞭笞得对方脸疼,“在我这都不成立,因为不论将来我和谁结婚,论地位论财力,只能是我说了算。” 眼眸半阖,时卷高傲挂着的嘴角充斥不屑,轻声吐出:“你算个屁。” 第87章 吃点好的 “时卷!”眼见自己一再让步都得不到认可,男人也不想装了,浑厚的呼吸像是在竭力遏制什么,右脸轻微抽搐,“难道你还想和岑琢贤这种人结婚?他能帮到你什么?” “放尊重点,什么叫‘这种人’?”时卷翘起二郎腿,桌上的东西没吃几口,单看眼前人就彻底反胃了。 “他19岁就名声大噪有所作为,你能吗?他20岁21岁能扛着重负一边挣钱一边投资,你能吗?”偏头冷呵一声,“我听我舅舅说,你连在矿产地边界都哭叫连天说苦说累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 “这能一样吗?”承受不住他的羞辱,王锐尧声音放大,“要怪就他命不好,爸妈都死绝了,自己——” 话没说完,高雅的钢琴曲里骤然混入惊天石破的巨响,餐盘如崩断线的珍珠掉落满地,桌椅板凳滑过邻座攀谈就餐的女人,吓得对方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混乱的动静吓得起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批风衣外套穿着随意的男子,此刻正单方面殴打穿红色衬衫板正西裤的男人。 “时卷,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伴随男人惨痛的呼叫和质问,殴打他的那个人声线颤动,却掷地有声:“老子打的就是你!” “来人!保安!” 抵在他喉咙的银叉于璀璨灯光下折射,时卷居高临下的眼神满载厌恶:“这是我的地盘,信不信?今天你要是在我这缺胳膊少腿,我照样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对方的话语顿时叫人生寒,王锐尧冲边上一群人吼道:“你们少爷疯了,还不赶紧——啊!” 岑琢贤接到阿森电话赶来的时候,餐厅经理和大堂经理站在外围踌躇不前。 领导都不敢拦着,更别提在那打工的服务员。 “god!表哥!” “时卷。” 贝谷桉目瞪口呆,和岑琢贤挤开拥堵围观的看客,一左一右把两个扭成麻花的人分开。 旁观的阿森看他们来了,箭步飞过去拉着要还手的王锐尧,并用手刀狠狠在他肩部劈下,丢给餐厅服务员和经理。 “放开我!”肾上腺素飙升杀红了眼,时卷用力甩动胳膊,血丝密布的眼睛紧跟那头被大堂经理带离的男人,想追过去继续。 挥动之中,岑琢贤看见他手背细微的创口,蹙眉加大力道摁住他:“可以了,时卷。” “放开!”挥开左边被贝谷桉牵制的手,时卷使劲去掰岑琢贤握住他的五指。 直视他打湿的下眼睑和狰狞的五官,青年把人搂进怀里,情不自禁啄吻他的发梢,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我们不打了,好不好?” 细腻温柔的嗓音形同摇篮曲,在他怀里负隅顽抗的时卷怔了两秒,转而抓着他的衣服,喃喃:“你不知道,他……” “好,”顺着他的话说,岑琢贤耐心哄诱,“我不知道,但你可以慢慢回去讲给我听。” “……”感受怀里的人慢慢冷静下来,岑琢贤温情的眸光转向阿森,狠然变色,“也不知道拦着点,干在旁边站着?他手上都是伤,你没看见吗?” 严肃的口吻和语气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阿森下巴不爽地动了两下,才忍住气愤解释:“刚才我夺走少爷刀叉的时候他就发话了,如果我再敢阻止,以后就不让我跟着他。”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朝他丢下这句话,岑琢贤交代贝谷桉,“我带你表哥回房间擦药,你留下来整理后续,今天场内所有人的消费归我,你让经理计算好金额给我就行。” “归我。”听他这么说,时卷从他怀里钻出来,扩张的血管还未平复,脖子绯色残留。 贝谷桉太阳穴突突直跳:“归我归我,表哥你先回去,我来处理,我能处理好。” “走吧。”揽住时卷的臂膀,领着他往上走。 蒋樵直觉敏锐,发现有人在偷拍,给阿森使了个眼色上前:“先生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会为大家买单,还请不要把这里拍到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络。” 阿森笔直往那一站,魁梧得像棵锯下来都能砸死人的白杨,说话中气十足:“如果有人发出去,就是侵犯隐私,酒店法务部和新线集团法务部会追查到底,今天在座各位所有的餐点和住宿费都由我们承包,请大家担待。” 在餐点和住宿费全包跟被告之间,没人会不识趣地选择后者,自然一哄而散回到原位。 岑琢贤把时卷领回自己房间,取出酒店经理送来的医疗箱给他上药。 怕碘酒刺激性高,青年边涂边吹,看到时卷隔三差五蜷缩的手指,调侃:“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心里那口恶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时卷直犯嘀咕:“你不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啊?”似笑非笑瞥过他额角处的细微创口,岑琢贤拿着棉签坐近,“你从没打过架,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大致就是那个姓王的说了我几句难听的坏话,你气不过才打他的吧?” “你都不知道他嘴有多臭……”想到这里就愤懑难平,时卷抖腿恨不得再去揍他一次。 “能有多臭?无非就是我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没上完大学?没有权势?再不济就是说我无父无母——” 漫不经心把自己能被攻击的地方全部点到,尾音未落,时卷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嘴。 眼睛弧度呈月牙,岑琢贤拿来他的手,说:“看来是说我没有父母。” “他家里人才死绝了!”想到这就来气,时卷越说越大声,“死得没人教他礼仪教养,看见有钱人就和狗……唔!” 不等他说完,岑琢贤含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唇。 “干嘛啊。”满满当当的爱意形同万千霞光下燃烧的火焰,唬得他心颤不止。 时卷眼神飘忽,象征性地锤了锤他的肩。 “没什么,”粲然拂过他的面颊,岑琢贤说,“我就是有点后悔。” 时卷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望着他的目光专注,岑琢贤将人搂紧说:“后悔没有早点戳穿你是涓涓,没有早点喜欢上你,后悔明知道你是涓涓,对我有好感的时候和你断联,后悔和你玩了那么久的暧昧,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时卷……我很后悔。” 每一个字饱含了青年浓厚的情绪和坚定,像不可挪动的大山压在时卷心里,把他的心压得软塌塌。 紧紧回抱他,时卷小声说:“那你请我吃饭,晚上对着那只癞蛤蟆我都没吃饱。”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昂首眨眼间显出几分诡诈,时卷环着他的腰,口吻轻浮:“不是说晚上带你玩点新鲜的吗?你喂我吃点别的吧。” “……”嘴角提了又放,岑琢贤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缀红,安放他腰间的那只手在沉默间悄悄掀开他的下衣往里探。 “不是说你请客吗?快点呀~”白天拍戏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结果给他机会了还在这闷骚不前。 报复性地搔挠他胸口,时卷看他耳尖时不时动一下,觉得有趣极了。 “时卷。”汽水一样的嗓子已然沸腾冒泡,既压抑又性感。 不由他多撩,忍耐到极致的青年扣住他的脑袋往下摁。 封闭的空间内交杂着各种旖旎气息,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也从无未间断,有时是青年忍不住的低骂和低吼,有时又变成不可多闻的纠缠闷声。 一个半小时后,浴室内的水龙头开闸,时卷一边洗手擦脸,一边瞪着旁边春风得意的那个人。 看着他被碾压至深红破皮的嘴巴,岑琢贤自背后牢牢环着他,帮他擦手:“你今天撩我一天了,我就不能过分点吗?” “你也太……”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时卷磕磕绊绊,“太、太那个了。” 为他这番话忍俊不禁,岑琢贤连语调都不难听出里头洋溢着的愉快:“这才哪到哪?你忘了我前几天给你发的照片了?” 回忆起当时那张照片上的储存量,时卷在他怀里一激灵。 “当然了,自己玩哪有和你玩来得快乐。”炫耀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夸奖他,岑琢贤目视镜子里敛眸羞赧的人,动了动胯暗示。 第97章 “!”好似被猜到尾巴的猫,时卷掀起鸡皮疙瘩迅速逃离他的怀抱,双臂呈防备姿态,“我、我答应你就是,你别又、那啥。” 青年不依不挠,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调戏:“怎么?不是你说没吃饱吗,要我继续请客吗?” 时卷偏头不想回答。 可岑琢贤烦人得很,贴着他的耳垂穷追不舍:“饱了没?嗯?” “啧……”气息缠绕于平日隐蔽在头发下的肌肤,时卷被他撩得神志不清意识朦胧,干脆揪住他的领口吻过去。 舌尖绕着对方来回打转,稠渥的气息也跟着渡了过去。 气喘吁吁放开他,时卷挑起他的下颌:“现在知道我有多饱了吧?” 青年没有回话,撑在他身体两边的手指收紧,两只眼睛漏出直白而坦荡的欲*念,恨不得把他烧透,肩颈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深,时卷直觉大事不妙。 往下瞄过他,踹了一脚被他捉个正着。 “起开,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 “都进来了,就在这过夜吧,我们现在就可以洗澡。” 浸润过情*欲的音色潮湿,荡漾在逼仄的小房间里,岑琢贤握住他的脚,用拇指轻轻按压。 两个人交换的呼吸像是要成了引爆彼此的炸弹。 时卷咽了口口水,决意推开他:“明天还要拍利汀没死之前的打斗戏份,我也想完好无损的送贝勒爷去机场,留下怕是要没命了。” 哪知道眼前这个人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凑过来亲他,从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嘴巴,甚至还想勾开他的衣领亲他锁骨。 “诶诶诶,不行,不能留印子,要拍戏!”时卷费力把他的脑袋扯出来。 “放你走也可以,”湿热的吻滚了一圈又回到他红肿的嘴巴上,岑琢贤蹭了蹭他,“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忘,也不许反悔。” 第88章 骚不过你 时卷忍俊不禁:“我信誉值那么低吗?” “当然,”听了这话,岑琢贤犀利的目光沿着他的脸来回逡巡,脸上写着‘不信’两个打字,“你嘴里就没几句话是真的。” 闻言翘起眼帘,时卷张嘴舌头在其间绕了一圈,暗示:“话不一定是真的,但嘴里的东西倒是货真价实。” “你再这样,我真的不让你走了。”用膝盖顶开他的两条大腿,岑琢贤眯眼警告。 “好好好,你年轻气盛把持不住,我不撩你了。” 推开这具烫的瘆人的身体,时卷赶紧迈步走出浴室,新鲜的空气和广阔的地域短暂让大脑得到放松。 时卷背对他说:“今晚我很满意,答应你就是了,不反悔。” “卷卷……” “喂你!” 地面透出的细条门缝重新被关上,岑琢贤一手撑着门,一手搂着他,亲吻他的后颈。 “你气血也太足了。”身后传来异常火热的温度,时卷咋舌感慨。 搂着时卷腰的那只手慢慢隔着衣服往腹前摁,岑琢贤口吻亲昵:“今晚我让你吃饱了,杀青以后能让我吃饱吗?” “……能,”怦然心动了好一阵,时卷才组织好语言开口,“杀青以后,你想怎么吃都行。” “认真的?”克制不住情绪,岑琢贤用了点力。 “认真认真!别摁我肚子了,再摁小心我尿出来。” 耳边传来青年的玩笑:“我倒是不介意。” “欸,”时卷叹气,红着脸摇头,“我觉得宁兆呈给你起的外号可真是全方位概括了你的属性,一小时前你还说我骚,可我觉得再骚也骚不过你,真的。” “这不是饿太久,有点按捺不住吗?”说着又往他侧颈嘬。 “去去去~”挥蚊子似的把人挥开,时卷嗔怪扭头的同时,拉开门把手,“我走了。” “晚安。”黏糊劲没过,岑琢贤俯身往他嘴巴亲,目送他走两步到自己门口刷卡进去,才笑着关好门。 回到自己卧室,时卷悠哉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神清气爽出来。 倒了杯水,男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边看手机,手机里多了好几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以及短信。 【180****7777】:时卷!你打人了? 【180****7777】:先把我的常用手机号从你黑名单拉出来,有事问你 【166****0203】:少爷,董事长让我代为传达,他有事找您,希望您多平台解除对他的拉黑 最后这个是阿森的号码,时卷面容平静喝了口水,调出黑名单把他的号码拉出来,主动拨过去。 文沢昱质问:“时卷,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说清楚就行,打人干什么?刚才你王叔叔打电话给我,说你把王锐尧打了,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嘛,”听对方的语气虽然凛冽却不见着急,时卷也平心静气地和他解释,“谁让他说我男朋友?” “我也说过,难道你也要打我吗?”听筒内除了厉声苛责,还有杯子敲击木头桌面发出的沉音。 “爸,这不一样。”时卷胸膛起伏,憋着一股气,“我们是家人,你虽然会质疑我、担心我选男朋友的眼光,但是你从来都不会趾高气昂地对别人进行人格侮辱。” “那个王锐尧,他除了仗着他爸有钱高高在上,他还会什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被打了也只会到处告状,他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越说越激动,时卷甚至站起来单脚踏在沙发上。 电话里头缄默半晌,文沢昱叹了口长气:“算了,打就打了吧,以后这种事你别亲自上,让阿森去就行。” “阿森的拳头下去他还能有命?”时卷不屑一顾,“我打他都算轻的了,要是让阿森或者我男朋友打他,他连告状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得找牙医补牙。” “行了,”瞧他越说越过火,文沢昱紧急制止,“这事你不要再参与了,后续我来解决,你赶紧去睡觉,把你的戏拍完。” “……”这回轮到时卷沉默了,眼眉高低不一难以置信地试探,“我们家最近在做慈善?你怎么突然变和蔼了?” 男人哭笑不得,回怼:“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回来继承家业退圈了,我不得巴结你啊?说归说,我哪次没替你收拾烂摊子?” 砸吧出味,时卷颔首认同:“也是,那我就当没打过人,挂了。” “早点睡。” “知道知道。” 许是刚才骂人的气势恢宏,岑琢贤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电话刚挂断,就看见几分钟前隔空发送给他的消息。 茶烧包: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卷卷:是我爸,打电话来帮我收拾局面的,我声音这么大? 茶烧包:一清二楚 卷卷:……这个酒店该改善隔音效果了 茶烧包:不用怕,今晚我们动静不大,应该没人听见 说着说着,就由正经的话题拐弯至不正经的话题,想到晚上他玩得多起劲,时卷轻咳两声,扑回床上翻滚。 卷卷:(捂脸)哥哥真讨厌~ 茶烧包:哦,晚上看你玩得挺带劲,我以为你很喜欢呢,要是讨厌的话就算了…… “死闷骚。”收到这番口不对心的话,时卷照着言辞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看得血液沸腾。 良久没收到他的消息,岑琢贤又发了两条。 茶烧包:说啊,喜不喜欢? 茶烧包:[图片] “靠。” 以前假装‘涓涓’谈恋爱的时候,岑琢贤就喜欢和他聊骚,那会他以为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龄。 成年人谈恋爱聊聊骚发发腹肌大腿照片,时卷觉得很正常。 而今知道对方真实年纪面对面聊骚,时卷反倒有种拐骗年轻人的不好意思。 更何况没弯之前,看他沉稳大方,作为直男被自己调戏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时卷还以为他只敢在网络上骚,有趣至极。 现在好了……不知道哪里的开关让他打开了,到处乱骚。 不仅骚的程度不正常,就连……都不太正常。 保存好图片放到加密相框,时卷一头扎进被子装死。 经过晚上一事,王锐尧脸上挂彩不好看,连夜买了飞机票退房离开。 这事是时卷白天起床听阿森说的。 赶走这个拖油瓶还没有后顾之忧,他乐得自在,早上也没有他的戏份,准备和贝谷桉吃个午饭就送人去机场。 “表哥,我想了想,还是有些话要提醒你。”埋头干饭的时候,贝谷桉抽空开口。 时卷切下一块牛肉,瞥过眼前那根飘逸的卷毛:“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就别说,闭上你的嘴。” 贝谷桉:“不行,我必须说。” “那你就要做好被我揍的准备。” “表哥,这些天我和janus打游戏,他老是明里暗里和我打探你以前的事情。” “他喜欢我,打探就打探了吧,倒是你……”投向他的眼神充斥责怪,时卷说,“前两天还表嫂表嫂喊得亲热,今天在他背后戳轮胎不好吧?” 第98章 “你是我亲哥,我得替你把关!”伸手叉过他盘子里的牛肉,贝谷桉理直气壮,“我要是不喊亲热点,怎么夺得他的信任?让他以为我真是个傻的,这样才能帮你测出他的真实目的啊。” “你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舅舅说的没错,你和你妈这张脸人畜无害的小脸就应该拿来搞诈骗。”时卷嗦面语气含糊,“不过你这次做的纯属多余,他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摇晃手里的餐刀,贝谷桉伸头反问,“你怎么解释绑架案里他比阿森先找到你?我最近可注意到了,演戏的时候、还有他站在你旁边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如狼似虎,那双眼睛就跟锁定猎物等人上钩的黑熊精差不多。” “啧,什么黑熊精啊。”不满对方的比喻,时卷斜眼辩驳,“你挑点好的比喻,要说也得说是花豹、黑豹、老虎,黑熊精多难听。” “表哥!”忠告老是刻意被他曲解,贝谷桉丢掉餐刀发出牙疼般的叫唤。 “知道了。”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全部倒过去,如同喂猪,“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嘴巴塞的鼓胀,依旧不忘哼唧两句:“总之,我承认他对你不错,但是一个刚满22岁的人,怎么可能把加盟游戏公司、设计前战队为自己平反……这些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他肯定有实话没对你说。”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的生存环境比你恶劣,你不懂。” “唔,反正你要留点心眼。” “嗯嗯嗯好。”敷衍喂他之际,时卷瞧见正对面大门出现的人,疑惑挑眉。 收手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到一点。 待岑琢贤走近,他好奇:“今天收工这么早?” “早拍完就早收工了,”岑琢贤拉开他旁边的空凳子落座,下颌对准那边清盘的贝谷桉,“贝勒爷下午的飞机,说什么都得来送送咱们表弟。” “谢谢表嫂。”闻言擦嘴,好似刚才完全没在背后讨论过岑琢贤坏话,当事人脸不红心不跳嘴甜道谢。 第89章 杀青 临行前,时卷担心他觉得舅舅不来送他不高兴,拍他肩膀安慰:“最近他的娱乐公司正在进行人事整顿,他有特地交代我和你说一声,落地要报平安知道吗?” “没关系,我这次偷跑回来也是先斩后奏,我们扯平了。”青年压根没往心里去,脑袋晃晃悠悠。 看到站在表哥身边的岑琢贤,不忘提醒:“janus,你要记得把rex介绍给我,我们要一起打游戏。” 岑琢贤颔首:“小事,你出国好好读书,常联系,别让你表哥和父亲担心。” 语重心长的说话方式像是高出他好几岁的长辈,贝谷桉提起胸膛满眼复杂盯了他许久,憋到最后差点撅过去,大口呼气。 “你表嫂说的话听到没!”时卷觉得好笑,照着他的卷毛脑袋就是一巴掌。 “知、道、了!”忍辱负重回应,贝谷桉自我安慰表嫂正得宠,忤逆长辈即为不孝。 夫夫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伙把小孩骗走就又返回剧组拍戏。 时间在两人按部就班的剧组生活里并肩前行,天气越发炎热,开机时起到保暖作用还嫌薄的戏服,到了七月初,已然变为人人厌弃的存在。 蒋樵每天都要提前将保姆车的冷气开到冰柜似的能冻死人的程度,等时卷收工或者休息的时间大汗淋漓钻进去。 剧组的戏份也接近收尾了,时卷上午刚拍完自己最后的丁点戏份,下午等李瑞明导演检查过需不需要补镜头之后,就等岑琢贤拍完杀青。 这会某位太子爷正吃着冰棍翘脚玩单机游戏,蒋樵冲他直摇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一边说:“下午杀青,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时卷想了想,说:“看看明天我睡到几点起,要是来得及就下午,来不及就后天。” “好的,那就定后天下午的机票。”知道他明天一定起不来,男人二话不说选择听后半句话。 “蒋哥。”门口让人敲击两下,传来青年沉稳的嗓音。 “来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岑琢贤,男人开门放他进来后只身离开,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转移阵地到岑琢贤空无一人的车内等候,一套动作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余光瞟见青年朝他迈步的那一刻,玩游戏的人双腿稍微向内收了收,操作游戏的手也随之放慢。 保姆车内冷空气萦绕,独属青年的热源靠近尤为显著。 “玩什么呢?这么专注。”岑琢贤穿戴厚重的戏服和饰品,落到他身旁时,撞得叮当响。 “消消乐呗。”收好手机转向他,青年已经换上了白发头套,两鬓各留了一缕垂下,时卷手欠伸出指头绕了两圈他的鬓发。 “我还没见过你白发的样子。”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时卷感慨道。 岑琢贤低头,任由他造作:“青训时期和rex打赌赢了,染过一次。” 时卷好奇:“打赌赢了染白色,那他输了染什么?” “绿色。” “噗——咳咳咳。”嘴里的冰淇淋等不及融化就呛到喉咙里,时卷弯腰咳出红血丝。 “你啊……”早就习惯他吃没吃相的马虎样,岑琢贤无奈为他抚背,说不出半句呵责的话。 “咳咳咳、可以了,我没事。”喝过他递来的水,时卷直起腰板,正在擦拭沾到宽袖上的冰淇淋,青年的双臂自后方绕过来缠住他的腰。 “卷卷。”亲昵的称呼伴随岑琢贤湿热急促的气息递过来,灌得时卷脑袋鸣叫。 “嗯……”被唤到的人眨眼,偏头问他,“是要亲吗?” 自从那晚时卷带他尝过新鲜刺激的后,二人关系进入了白热化的模式,只要逮到独处的机会,两个人就和吸磁那般,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莫名其妙抱着彼此热吻了。 这几天临近杀青,他们的亲密程度尤甚,除了单刀直入的最后一步,能玩的花样几乎都玩过了。 以至于刚才时卷看见他上车,双腿隐隐约约发虚,但他为了自己的尊严,绝对不能说。 岑琢贤毫不犹豫:“要。” 不容抗拒的深吻落下,将他口腔内的空气尽数剥夺,时卷脑袋跟着被抽空,没出息地塌了腰。 顺着他倒下的姿势,岑琢贤一边往他身上压一边亲。 隔着三层戏服都能感觉对方的兴致盎然,时卷坚信,要不是下午还得拍戏,他们俩这会估计要上手了。 缠绵悱恻的深吻以他呼吸不畅落终,青年仍不满足,吮吸他的下颈磨牙似的轻咬。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时卷上气不接下气。 “要杀青了,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双手撑在他耳旁,青年浓密的白发随动作从肩膀漏下,有一缕触到时卷的侧颊,挠得他瘙痒。 这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 更别提岑琢贤那双深如黑谭的眼睛紧巴巴地锁着他,从中溢出的期待就要把他溺到缺氧。 “那你想怎样?”嫌黏在自己脸上的那缕白发碍事,时卷顺手绕圈把玩,翘开眼帘明知故问。 粗粝的眉梢向内收,岑琢贤眯起眼睛:“你明明答应过的,又不认账了?” “我答应什么了?”觉得眼前人较真时的反应尤为有趣,时卷用脚踝和脚背勾着他遒劲的小腿开始耍赖。 知道他在装傻,岑琢贤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急着揭穿,反而伏在他身上挺了挺腰:“记起来了吗?” 虽说他们甜蜜了月余,时卷早已习惯这种腻歪的方式,甚至还隔着戏服内衬和裤子,但两个人身上佩戴的装饰品和头饰在晃荡之中的清脆声响,着实叫人臊得慌。 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等他张口回答,岑琢贤的示威一次比一次用力。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接收来自对方充满威胁的信号,时卷妥协,“我跟你回家,我不回南城总行了吧?” “真的?” 注视对方形同槁木逢春焕发生机的眼神,时卷也跟着雀跃,颔首答道:“真的。” 满载怜惜地往他嘴巴啄了一口,青年低声说:“还有半小时我才开拍,你睡会。” “还有半小时才开拍呢,”搂住想要离开自己的人的肩膀,时卷仰头贴上他的唇,口吻狎昵:“哥哥,你再亲亲我。” 摁在沙发的指关节凸起,岑琢贤晦暗难瞑的眸色闪过几分侵略性,叩住他的后脑吻过去。 …… 半个小时不过须臾,保姆车车门大开,时卷除了唇色红得不太正常之外,面上云淡风轻。 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小腿忽然使不上劲,斜斜往门边倒。 “小心点。”眉梢尽显得意,岑琢贤及时扶着他的脑袋提醒。 扫过和自己截然相反神清气爽的岑琢贤,男人咋舌:“还得是年下啊……” 扶着他的腰抵达现场,时卷瞄了眼搭好的布景,很快就在现场监视器后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99章 后者同样也瞧见他,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小岑,时卷。” “吴真导演。”朝他走近,青年恭敬弯腰打招呼。 相反,时卷毫不客气拿走他面前的青枣,啃了一口,问:“您贵人多忙,怎么有空来这串班?” “杀青戏,来看看你们这几个月默契和演技磨合得如何。”男人站起来,眼尾褶子合成扇形。 说罢,还拍了拍坐着的李瑞明:“我师弟可对你们赞不绝口啊。” “我没有赞不绝口,只是说他们演得中规中矩。”缓缓推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李瑞明补充道。 “还得要感谢李导的栽培和信任,是李导会挖掘演员和角色的魅力。” 李瑞明对演员的要求很苛刻,‘中规中矩’这个词对岑琢贤这种门外汉来说,已经算作极高的评价了。 “你瞧瞧人家小岑,多谦虚多会说话。”斜睨过时卷,吴真眉头相连,戏谑的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怒其不争。 “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会说话就行了,对吧~”朝旁边那人眨眼点舌。 岑琢贤忍俊不禁,垂眸认同:“对。”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全部都被吴真和李瑞明两个过来人看在眼里,李瑞明昂首别有深意地看着吴真,后者读懂他眼里的担忧,叉腰站着欲言又止。 “先拍杀青戏吧,剩下的时间你们俩再补点镜头。”李瑞明打断眉目传情的两个人。 “好。” “没问题。” 杀青戏是岑琢贤饰演的利什最为悲情的一幕,也就是利什百岁之后,满头白发在利汀墓前自杀的戏。 前戏部分也有杨橙的参与,杨橙饰演的殳缈在李导的倒数声内入框。 “利什,利什!”女人提着暗红色的裙边快步朝岑琢贤走去。 监察司重振之后,殳缈便成监察司的大司官,掌管监察司内的大事,主角历经磨难抛弃了少女时期钟爱的橘红色罗裙,换上了更加成熟的衣服。 而岑琢贤饰演的利什即便觉醒了蛊雕族的妖力,也没有选择让妖力维持自己的面貌,而是以人族的表象自然老去。 虽容颜不改,但利什此刻已经是白发苍苍将近百岁的老人了。 “什么事。”坐在木屋前一边轻轻抚弄手头的骨笛,岑琢贤一边回应。 “鲛珠!”登了好几步,杨橙气喘吁吁又格外急切,“利汀的鲛珠!” 神色淡然的人握住骨笛突然站起来,他看着杨橙,抬脚想往前却始终没有迈出去,又倒退了一步。 直到杨橙喜极而泣,对他说:“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了!刚才我请监察司的捉妖师去看过了,他投到山脚一户秀才家里了。” 眼睑刹那泛红,岑琢贤的眼神往木屋瞟了瞟,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说是在笑,实际上,泪水已经不可遏制地从面颊滑落。 当初,巫毕则不忍心让他继续沉溺于狂潮内丹编织的梦境,以身入梦告诉他,利汀在奔赴战场之前,特地剥离了一缕妖力在万年灯内。 他担心利什后期无法驾驭蛊雕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嘱咐巫毕则将来用这缕妖力帮他守护利什。 利什得知消息,犹豫了许久才在殳缈和公冶菱两方的神力下,强行从梦里脱离。 利什在重新入梦和想办法救活利汀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些被他杀掉的鲛鱼族族佬,内丹并未被他毁去,利什用蛊雕族独有的嫁接术把他们的内丹注入利汀的万年灯里,以利汀的最后一缕妖力形成了新的鲛珠。 打败反派枭神后,利汀的鲛珠被他精养在监察司孕育天地灵气的花池中,等待找到新的宿主。 “八十年,”岑琢贤掩面哑声,“阿汀……还有一年,我就要一百岁了。” 第90章 情感戒断 目光跟随监视器,时卷为岑琢贤悲痛欲绝哑口失声的台词和情绪所感染,眼眶情不自禁覆盖水汽。 利汀曾经在人间许愿,希望利什可以长命百岁,那不止是他们的百年之约,也是利什的催命符。 镜头器械向前移至隔壁搭建好的宅院布景,剧本里已经是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的一年以后。 白发沧桑的岑琢贤和一对抱着襁褓婴儿的夫妻入镜。 “多谢大师为我们儿子看病,多谢大师!”样貌质朴的夫妇对他鞠躬。 而岑琢贤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在那婴儿身上,眼神充满爱惜和隐约可见的悲情。 他拿出一块白玉,递给这对夫妇,轻声:“无妨,我与这孩子有缘,这块玉里有我的一半内丹,可保他这辈子不会被妖族侵扰,倘若将来他有意修行,可以带着玉佩上监察司,找一位叫殳缈的司官,她会亲自教他。” “这……”着绿衣的妇人朝丈夫看了眼,迟疑推脱,“这怎么好意思。” 岑琢贤坚持要给,牵唇淡笑:“这孩子前世与我有不可结的缘,就当是我为他的今生还债。” “那便谢谢大师。”几番推诿下来,抱孩子的男人接过,夫妇俩鞠躬感恩。 回到监察司,利汀向殳缈递交了一份司官辞呈。 杨橙瞧见那封纸书诧异:“你要走?为什么?利汀已经找到宿主了,只要再等十几年,你们就可以再续——” “殳缈。”岑琢贤打断她的话,毫无波动的眼神满载悲哀,“那不是他,哪怕再像,我的阿汀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巨大的情绪像是布满低气压的棉云,包裹着他们,杨橙倏地红了眼眶,哽咽:“那你,要去哪?” “你和巫毕则不必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去处。”岑琢贤朝她莞尔一笑。 凝望眼前自利汀死后始终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人,殳缈突然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心里闷闷的不安感。 预感到此次分别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杨橙眼睫频繁扇动,血丝密布的眼睛一动不动跟随他。 利什神色泰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初和你一起重振监察司,也是为了完成阿汀的愿望,他希望人神妖能寻求共生之法,如今已经实现了。” “现在,我该去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了。” — 利什的生日在转秋之际,此刻正值夏天,导演组特地运了两颗假的枫叶树造景。 监视器里的人一手握剑一手握酒,在簌簌飘落的火红枫叶里走向利汀的衣冠冢。 “不要……”镜框外的时卷不知何时已潸然泪下,拽紧双手低声呢喃。 “阿汀。”岑琢贤挨着利汀的衣冠冢落座,仰头闷了一口酒,眼底蓄积的泪水也随之从眼角滑落。 像小时候靠在他肩头一样,利什靠着那坐冰冷的墓碑,徐徐张口:“你说,你希望我长命百岁,你看,我来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哥哥,”从这个角度,岑琢贤恰好可以看见站在监视器后涕泗横流的时卷,他兀自笑了,在原剧本里添上一句自己的词,“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强烈的情绪如溺水般淹没时卷的心口,他用力缓了口气,目视前方倚在墓碑前的青年,思绪情不自禁倒带。 19岁的岑琢贤,一个人给他父母挪骨灰上坟扫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那天和他一起,青年涟漪不断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蓝海,那种难过和胸口的钝痛时至今日他都还铭记于心。 “好,差不多了,小岑举剑。” 片场寂静一片,像是被他精湛的演技共情,除了李瑞明的指导外,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看着岑琢贤举剑对准自己心口的那一瞬间,时卷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他说不清也道不明此刻是什么感觉,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喊着他,让他上去阻止利什。 仅存的理智和颅内的声音互相拉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选择的时候,眼前那个神色憔悴白发飘然的青年吐了一口血,在他平行视线里缓缓倒下。 “阿什!” 演员和角色的重叠与共鸣模糊了时间与界限,时卷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向前走了两步,泣不成声。 那些来自工作人员杀青的掌声和道贺都成了虚幻飘渺的嗡叫,时卷看着岑琢贤从地面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青年的白发和衣服尽数让鲜血浸染,时卷忍不住发达的泪腺,一边捂住他胸口未流完的血包,一边失声喊他:“阿什。” 岑琢贤也落泪回应:“我在。” “哥哥,”隔着模糊的视野望向彼此,他们顾不得狼狈不堪的外表,只想拥住对方,岑琢贤拿沾满鲜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时卷说不出话,只知道一味地哭着点头。 岑琢贤把人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抱着平复了很久。 连时卷自己也分不清,他哭的究竟是眼前那个19岁就形单影只的青年,还是剧本里那个喊着他哥哥,可怜兮兮地说又剩自己一个人后自杀的利什。 他唯一有记忆的,就是最后接过杀青花束,岑琢贤见他还在落泪,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边哄他,一边吻去他的眼睛里的泪水。 第100章 还有最后一些切镜要补,李瑞明导演留了些时间,让他们去换衣服换装。 时卷哭得时间太久,哪怕泪水止住了,肩膀仍旧耸动抽搐不止。 将闲杂人等清干净,岑琢贤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下颌抵着他的肩胛,柔声调侃:“只是一场自杀戏而已,怎么哭得像死了老公。” “住嘴。”拿擦过泪水的纸巾糊住那张没把门的嘴,时卷的嗓音跟裹了糖浆一般黏哑。 “好好好,”岑琢贤也不恼,取下纸巾贴住他的唇,好声好气地哄,“哥哥,我不是在这吗?” “岑琢贤,我问你……”勾着他的后颈,时卷吸了吸鼻子嘟囔,“你爸妈离开以后,你每年给他们扫墓都是像今天这样的状态吗?” 跟前的青年顿了几秒,垂眸沉声:“嗯,我爸刚走的那一年我总是浑浑噩噩的,独自在夜晚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里都有人抨击我,但是后来,我为了逃避现实玩了款游戏。” 时卷霎时屏住呼吸,连抽搐都停了。 “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叫‘文司涓’的人,他很活泼很可爱,是我在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寄托,结果……” 岑琢贤昂起下巴看他,弧光里带着温度,“他跑了。” “别说了。”羞愧难当,时卷干脆伏在他肩头,“这样形容我不就跟渣男没区别了嘛。” 听他这样说,青年忍俊不禁,环在他腰上的手加大力道,信誓旦旦:“所以这一次,我会把你看牢,绝对不会让你有偷跑的机会。” “不跑。”下巴微扬,啄了一口他的唇角,时卷说,“我的太子妃这么完美,说什么都不跑了。” 被隐蔽遮光的室内掩盖的眼眸沾上运筹帷幄的得意,岑琢贤翘起嘴角:“你是我的,哪怕你真的想跑也跑不掉了。” 一言一语温情的片刻,门外笃笃地敲门声响起。 “小岑,时卷,你们在里面吧?”是吴真的声音。 岑琢贤把人放开,待时卷坐回自己位置,才过去开门。 男人进门先是往时卷肿胀发红的眼睛探,而后伸手把门重新合上,正色:“我有正事想和你们说。” “你一来我就猜到你有事,说吧。”拿冰勺给自己的半边眼睛消肿,时卷转身正对吴真,表情毫不意外。 “咳,”犹豫的目光断断续续在他俩之间轻扫,吴真开门见山,“你们俩在一起了吧?” “是的。” “在一起又怎么样?” 听出他俩对这事持有坦诚的态度,吴真挑了把离他们最近的凳子,语重心长地说:“刚才的杀青戏我也看了,李瑞明之前也给我发过一些你们演戏的片段,所以有些话我无论如何都要说……” “小岑,时卷,像你们这样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演员入戏一般都是凭借内心酝酿的情感,那么这里就有个很关键的点,不容易出戏。” 时卷脸色微僵,偏头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完全是入戏太深出不了戏?” “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深知他的急性子,吴真立起手掌解释,“我并非全然是这个意思,我见过太多娱乐圈内因戏生情后不到半年就分手或是离婚的演员,你们选择在一起肯定不是只贪图短暂的快乐吧?” “当然,”往自己右手边那人望,青年深邃的眼眸注满温情,“不管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挑战,我都愿意为了时卷克服。” 俏丽的眉眼下弯,时卷绷开唇线笑得额外明媚。 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吴真暗地里嫌弃了一阵,跳入正题:“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们分开2-3个月,离开利汀和利什两个角色带来的情感依附,各自戒断冷静一段时间。” 决议落下之际,空旷的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倒抽气的声音。 吴真趁他们呆滞,继续张口:“我建议你们离开戏剧、灯光加持的氛围和情感,好好去感受一下对对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还像现在这样浓情惬意。” 第91章 逃不出你的掌心 室内氛围再次变得凝重,吴真叹了口长气,知道他们要做决定很难,轻声细语道:“先换妆补拍镜头吧,你们俩慢慢商量也不迟,我也只是建议,看你们。” “等等。”屋门开闸的那瞬,时卷喊住吴真直白问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我舅舅或者我爸的授意。” “咳。”吴真清了清嗓,语气渐弱,“他们是有喊我过来提醒两句,我直说啊,看你们俩今天这个状态,你父亲和你舅舅的担忧确实有根据。” “……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行。” 待吴真出去,一直不动声色的岑琢贤站起来面向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把他的光线吸走。 时卷仰视那人,自上而下的瞳孔黑得像道漩涡,十分瘆人。 “在你说话之前,我先表明我的态度。”平淡落下的语调凭添了几分令人打颤的凉意,岑琢贤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任何借口的分别,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不行,你最好想都别想。” “我去喊人进来改妆。” “等——”遥望对方毅然离去不给他留话口的背影,时卷太阳穴突突直跳,扶住额角思考吴真那番话。 自表明态度后,一直到补镜结束,岑琢贤和他都不再和对方交谈,像是生怕有机会交流,就会听见自己不爱听也不想听的话。 其他工作人员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的气场,但大都以为还没从刚才悲情的戏份里走出来,没有过多在意。 补镜结束正式拍过杀青照,李瑞明逆着人流朝他们走去握手:“这三个月你们辛苦了。” 岑琢贤回握鞠躬:“应该的,感谢李导赐教。” 时卷跟着笑道:“应该是我们给李导添了不少麻烦,中途还请了长假,让剧组熬夜改拍摄内容赶进度。” “那些都是不可抗力,”男人摆手不以为然,“我在这个圈子里也算见多识广,什么破事都遇到过,这都算小事了。” 说罢,李瑞明又挑了挑单边的眉峰,试探:“我师哥把话都和你们说了吧?” 重重提了口气,岑琢贤:“说了。” 时卷用余光扫过他阴翳的面孔,跟着颔首。 “行,那我也不多话,你们俩自己商量吧。”展开双臂各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李瑞明道,“辛苦了。” “时卷,”蒋樵本想告诉他车子的制冷已经到冻死人的程度,可以回酒店了,但往他们俩水泥般凝固的神色来回扫视后,改了话口,“一会谁的车空着?我上他车。” “不用,蒋哥你和时卷直接坐自己车回去就行。”甩下这句话,岑琢贤就要走。 “你等等,”怕他腿长矫健自己跟不上,时卷赶紧嘱咐蒋樵,“你去我车上等我,我去他车上待一会。” “岑琢贤你等等我。” “不等。” “你听我说两句吧。” “不想听。” 眼看那人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狡黠的眼珠转动,时卷干脆往地上坐,大呼:“诶呦!好痛~” 果不其然,决绝的身影有所晃动,岑琢贤立刻回头,看见他倒在地上扑过去,语气急切:“怎么了?” 搂住他的长颈,时卷靠在他肩膀蹭了蹭:“都怪你,走那么快,我脚扭了。” “我走那么快,你就不能不跟吗?”青年蹙眉斥责,视线紧锁他被长裤遮盖的脚踝。 “不能,”故意吸了吸鼻子,搂紧他闷声道,“我总不能让你一直追我吧,也该我追追你。” 闻言,青年喉间溢出轻笑,语气不自觉放软:“你之前追的还不够多啊?” “不够,”眼看四下无人,时卷迅速往他嘴角吧唧一口,眨眼说,“和我聊聊嘛~我都追你追到脚崴了。” “……”无声瞟过他,岑琢贤面无表情,“要聊还不赶紧起来去车上,屁股不烫吗?” “我脚崴了,起不来。”假装懒洋洋靠在他肩头,实际屁股已经被地面炙烤的温度烫得想跳起来。 近在咫尺的胸膛浮起,岑琢贤长长舒气,语气填满无奈:“时卷,你有什么小把戏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话虽如此,岑琢贤还是穿过他的腘窝把人打横抱起放到车内的软沙发坐垫上。 时卷拍了拍身上的灰,沾沾自喜:“你都知道我有什么小把戏了,不也照样逃不出我的魔爪吗?” “是。”俯身凝望他,深杳的目光透着浓浓的不舍,岑琢贤说,“我承认,我很吃你这套,时卷,我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那你怕什么?”青年脸上的担忧和不安一览无遗,时卷内心发酸,伸手抚摸他。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摁住那只在脸上温柔摩挲的手,岑琢贤喃喃,“我怕你和之前那样一声不吭就跑了,怕你回过神来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归根结底我就是怕你玩我。” 第101章 “时卷,你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你了。” 酸涩的情绪涌入鼻腔,时卷无法再直视他黯淡的眸光,环住岑琢贤的肩膀凑过去吻他。 “我知道,”薄薄的水膜覆盖他的眼眶,时卷逐字逐句认真地说,“岑琢贤,我从第一次参加《全民制作》开始,我就想撩你了,后来知道你就是我那个‘直男前男友’,我当时就在想我的眼光原来一成不变,一直都是你。” “除了你,我不会看上别人,也不会再跑了。” 瞳光为他最后直接的承诺而晃动,岑琢贤啄吻他那双晶亮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吴真导演的话动摇?别说没有,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坐下,我们慢慢说。”怕他保持弯腰俯视的姿势太久,时卷拍过身边的软椅示意。 待青年坐下,他接着说:“因为我仔细想了想,吴真导演的话不无道理。” “我们从最开始来这里拍戏,到后来的绑架受伤,回来之后我们又很快投入到角色情感最浓厚的戏里,我们俩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这中间一点喘息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时卷,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岑琢贤有些坐不住,挪了挪位置辩解,“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之前就和我在交往啊。” “是,但你也不可否认,你能这么快接受和男的交往,有这部戏的催化因素吧?” “……” 意识到他的沉默,时卷勉强扯开嘴角:“那天你从贝勒爷那得知我在泊纳卓酒店见王锐尧,你来接我的时候,说的是利什的台词;今天杀青戏,你一个人在石碑下说又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没忍住把利什和你两个人重叠。” “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和自己饰演的角色经历太像了,以至于我们俩看着对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到别人的人生,可是岑琢贤,我也会有我的担忧……” 放开缠绕休闲服下摆抽绳设计的食指,时卷吐出浊气,面向他道:“你才22岁,你是真的已经确认好要和我在一起了,还是因为现在多方感情混杂出现的情感转移,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想明白。” “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新的故事,不是文司涓和岑琢贤,也不是利汀和利什,而是时卷和岑琢贤。” 眸色闪过隐痛,青年问:“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太久。”嫌并排坐着不好说话,时卷干脆跨坐到他身上,反正他们俩都黏糊那么久,什么刺激的花活都玩过了。 贴着他的额头,时卷说:“这样好不好?先分开半个月,我们各自调整好状态,确认摆脱角色附加在我们身上的影子和情感考虑清楚了再见面,好不好?” 岑琢贤淡淡瞟过他,言语里飘着一丝幽怨:“其实半个月也挺久的。” “噗,”男人翘起眉梢哑然失笑,勾起他的下巴轻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我的做什么,急吼吼的。” “废话,”眼底的欲望毫不遮掩,岑琢贤不安分的手沿着他的脊椎向下,在他屁股拍了两下暗示,“杀青之前明明都说好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让我再等半个月,还不能见面。” “虽然不能见面但可以发消息,可以聊天呀~”眼底折射出兴奋的光芒,时卷禁不住好奇,“你刚才说准备都做好了,你做了哪些准备?说来我听听。” “……”眼神四处虚瞟,岑琢贤耳根快速被霞红晕染,他清嗓咳了两声,“也没什么,就是学习了一些基本知识和窍门。” “哦?”挑眉兴致盎然,时卷凑近问,“我要听我要听。” “急什么?”投向他的目光寓意颇深,岑琢贤含住他的嘴唇,口吻含糊不乏亲昵,“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讨厌,”涨红的脸颊和轻蹭他大腿的身躯透出迫不及待的意味,时卷语气缱绻,“说得我都有点期待动摇了。” “那就动摇,跟我回家呗。”岑琢贤压抑眸光流溢的欲*火,摁住他不安分的腰,趁胜追击。 “不行,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哪怕美色当前,时卷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你必须充分考虑清楚来,只能和我谈恋爱,我也要对你负责,对我们的感情负责。” 第92章 让我咬一下 “……”磨了好一阵,估摸出时卷坚不可摧的态度,岑琢贤抵在他肩膀的下颌凑到颈部用力吮吸。 “嗯~”青年发梢尾带刺,跟随他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搔挠肌肤,痒意和痛意占据全身。 逼仄之地的冷气全然不够用,萦绕他们左右的唯有刺激上头后的膨胀感。 “卷卷,”含住他的喉结,岑琢贤嗓音发紧,“至少今晚让我抱着你睡吧,我什么都不做。” 眼眸向下,男人意有所指:“你这样,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话。” “我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说着,岑琢贤离开他的脖颈,将满怀热忱的吻落至时卷心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形同蝴蝶效应,在他心底卷起了不可泯灭的暴风,时卷呼吸凝滞,为落下的话语和吻心跳加速。 点点碎光混着温柔情动自他眼睛注入青年的眼眸,时卷从他眼神反射的弧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心猿意马的人没抵住诱惑,伏下脑袋啄了一口他的唇,欢喜答应:“好。” 他们俩是中午收的工,在剧组吃过盒饭回酒店收拾好隔天回家的行李后,两人躲在酒店里点外卖零食看这些天新出又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和电视剧。 岑琢贤单腿屈在沙发,另一只平放让时卷枕着;后者一边享受青年喂来的薯片,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电视剧。 两人全然一副热恋甜腻的模样,压根不见明天要分别的悲伤。 “诶,你说……”电视剧正播放两位主角互相折磨至一方消亡后,另一方溅泪哀嚎的一幕,薯片在时卷嘴里卡次卡次响,他好奇道,“这两年是不是都很流行这种互相伤害后追妻火葬场的片段?” 指腹滑过时卷湿濡绵软的唇瓣,岑琢贤有些心猿意马:“可能是吧。” “可是主角都把对方杀过一次了,这样还能在一起吗?”侧身面向电视机,时卷嘴里的薯片还未嚼尽,含糊的语气充斥纳闷。 “能不能在一起,要看编剧怎么圆吧?”回忆不自觉拉回上午的杀青戏,那个于萧瑟枫叶下结束自己生命的角色,岑琢贤目色黯淡,“利什不是就没和利汀继续在一起吗?” 倚靠他大腿的人闻言陷入沉默,任由薄脆的薯片从嘴里化开,才道:“原著作者实在太狠心了,活着的时候既是人妖有别的兄弟,又是无法相爱的宿敌,死了复活之后,还要让利什自杀,天人永隔。” 岑琢贤接话:“因为复活之后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利汀了,复活的那个人有他自己的人生……” 虽然都望着电视机里闪动的人影,但两人的眼神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悲伤。 岑琢贤轻声说:“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利什才要自杀的,他知道他想要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抚摸他的脸抱着他温柔地说话,与其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睹物思人,不如热烈地毁灭。” “……” 听他以不疾不徐的语气书写着两个主角阴差阳错的一生,时卷胸口像钉了厚木桩的玻璃窗,虽能通气,却觉得阴郁无比。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此刻保持缄默,上午沉痛的知觉于悄然无声间弥漫。 发觉他将要肆意扩散之际,时卷直接坐起来,吐了口气,转身看着他说:“要难过等回去再慢慢难过,我们现在是时卷跟岑琢贤,珍惜现在的时光,明天开始就要半个月见不到了呢。” 拨弄他沾上碎屑的头发和衣领,岑琢贤眼底沾上化不开的浓墨:“抱歉,是我不合时宜先提的。” “不谅解,除非……”他摇了摇头,满载促狭眼眸投向岑琢贤,蹭过他的鼻尖亲昵道,“你让我咬一口。” 青年圈住他的臂膀失笑:“前两天你在我胸前那个牙印都还没消呢,这次又打算咬哪?” 前两天拍夜戏,时卷闲来无聊就逮着岑琢贤撩拨,把人撩得情动玩过火,而后又开始生闷气,当场往他胸前重重刻下一枚齿印。 瞧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的休闲白t拉高,露出胸前那枚坦坦荡荡的印记,时卷后仰揉了两下脖颈,眼神虚虚瞟向他处。 溢出宠溺的蜜意,岑琢贤把他的头摆正:“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是。”如实颔首,亲他的时候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两下,两只柳叶眼弯得似彩虹般艳丽勾人,时卷勾开他裤头的腰绳缱绻低语,“这次,我打算咬……” 不等他说完,唇瓣便被彻底封住,青年情切地吻着他,加浓番茄味薯片的气息在彼此口腔间交换。 缠绵悱恻间,岑琢贤三两下解开他的皮带,趁他意乱情迷之际弯腰。 第102章 “你!”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卷迷蒙的眼睛瞪大。 “嘘。”青年跪在他身下竖起食指,“小点声。” 触电般的知觉流至四肢百骸,腰脊骨酥麻无力,叫时卷动弹不得,他仰头靠在沙发,汗渍悄然无息攀上酡红的面颊,柔软的沙发被他抓皱。 屋里的旖旎一波又一波,直到日向西坠,岑琢贤披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吹到半干的头发温顺垂下遮挡眼部。 青年望向沙发疲惫挺尸的人,眉眼止不住下弯,撑着沙发靠背俯身捋了捋黏在他额头零散的发丝,轻浮道:“哥哥,你是不是最近熬夜肾亏了?这么弱不禁风啊。” “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时卷使劲拍开那只手,侧身背对他,咬牙道,“玩了多久自己不知道吗?是个人都得亏,你不是人!还有,既然要出戏就别喊我哥哥了,你一喊我哥哥,我总觉得还在拍戏。” 提起那只被他打过火辣辣的手,岑琢贤看着上头越发鲜艳的红印,忍俊不禁:“是是是,太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要我抱你进去洗?” “不需要,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蒸馒头争口气,时卷为了证明自己,大掌摁在方才抓皱的沙发上起身,大步迈向浴室。 站在后头抱臂欣赏他虚浮走得歪七扭八的步伐,当时卷彻底把门关上后,岑琢贤抿成直线的唇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 待他从淋浴间出来,岑琢贤自觉走过去帮他吹头发:“现在吃饭?还是晚点再吃?” “晚点吧。”玩消消乐玩得正high,时卷抽空斜眼瞪他,“托某人的福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耳边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停止,岑琢贤环着他,凑到耳畔喃喃:“那正好,托你的福,我也饱得很。” “你要点脸吧。”时卷侧耳笑嗔,顺势推开他。 岑琢贤不依不挠想追过去继续亲,嬉笑打骂间,四片唇又重新贴到一起。 二人正亲昵,置于桌面的手机振动,木质床头柜发出滋滋电流般的声响,时卷一面闭眼投入青年给予的热吻,一面伸手往桌上掏。 看到亮起的备注,男人推搡他的肩,轻喘道:“我爸,你等会。” 接电话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注意岑琢贤霎时黯淡的眸色。 “刚才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听见时卷短促的呼吸,文沢昱坐在沙发慢条斯理地喝茶问道。 “哦,”和伏在自己上方的人对视,时卷直白道,“和我男朋友亲嘴呢,你有事吗?” “你——咳咳咳咳!”喉管梗了一瞬,茶水和空气一同吸入呛到男人,剩余的茶水沿着他手抖倾斜的角度尽数洒向男人的西装裤。 文沢昱红着眼睛咳了好几下,正色:“这种事你就不要一五一十汇报了,你是嫌我身体太硬朗不够你气的,是吧?” 他理直气壮地狡辩:“不是您自己问我刚才在干嘛吗?怎么又变成我气您了。” “……”听筒里的人沉沉吐气,随即道,“算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先别回你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窝,直接回家里。” “哦,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下午一点半应该可以到家。” “行,那我等你吃午饭,剩下等你回来再说。” “哦~没事我先挂了。” “……嗯。”对面那头欲言又止,将电话挂断。 “你爸找你干什么?”撑着脑袋侧身躺下,岑琢贤勉强牵唇,“不会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时卷侧身对上他醋意与怨念交杂的眼神:“应该不是,我刚打了王锐尧不久,他大概知道我现在对你正上头,不会自讨没趣。” “现在?”轻哂用虎口钳制他的下巴,青年弯曲的眉眼不见怜惜和温柔。 “ok,我纠正——”心口猛地向上弹,时卷搂住他的腰,抬了抬下颌哄道,“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你。” “嗯。”直勾勾他的眼睛,岑琢贤的拇指在他下唇摩挲,“一直都是我,只能是我。” “别担心,”额头抵住他热烘烘的胸膛,时卷细语安抚,“反正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手机号码,我要是真跑了大不了你就把我抓回来呗。” 五指插进他的发梢,岑琢贤掀唇:“这可是你说的。” 时卷笃定:“我说的,太子爷一言九鼎。” “卷卷……”沉声呼唤里,青年加大力度将他锁进自己的怀抱,眼眸点漆似的浓重,犀利目光似乎能凿开墙面透向遥远处。 半梦半醒间,时卷听到他用飘渺的嗓音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第93章 戒断反应 交颈而眠至隔日早晨,蒋樵来了一通电话喊他起床,在酒店退房前,岑琢贤又抱着他啃了许久。 额头与对方相抵,岑琢贤噙住他的唇瓣,念叨:“到家和我发短信。” “好。” “每天都要和我联系。” “好好。” “三个小时内必须回我消息。” “好好好。” “在这期间不许跟任何野男人见面!” 好声好气应答的男人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放大音量:“不会不会不会,你满意了吗?满意了没!” “嗯,”握住他伸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啄吻,岑琢贤笑道,“现在满意了。” “你现在管得真严。”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指,时卷靠在墙上笑吟吟地说。 岑琢贤不动声色挑眉:“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就默认你喜欢我玩这套了。”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看他一脸认真较劲的模样实在太有趣,时卷捧着他的脸踮脚凑过去。 “时卷,我和阿森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吗?”门外落下谨慎的敲门与询问,蒋樵添了一句,“再不出发来不及了。” “好,马上。”急切亲过他,时卷刚搭上把手,那人又从背后拥住他。 “要记得想我。” “这个你不用说,我一定会的。” 埋进他的脖颈深嗅,岑琢贤牵过他的手开门:“走吧。” 整个车程,岑琢贤都握着他的手不放。 蒋樵偶尔往后视镜瞥,看见他们无法割舍十指相扣的手,匆匆移目至窗外,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南城,时卷先是去公司处理了几份工作合约,紧接着就跟蒋樵打了声招呼回自己家。 桌上饭菜刚热过一遍,文沢昱恰好听见路过门口的保姆欣然欢呼:“小少爷回来了?董事长等您好久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好的陈阿姨,辛苦了。”阿森帮他把行李箱提进屋,和文沢昱颔首招呼后退场。 长方形的大理石桌上,唯有时卷和他各自坐在距离最远的两头。 对这种距离早就习以为常,文沢昱等他坐好,拿起筷子先碰了一道菜,时卷紧跟着下筷。 “拍完戏准备休息多久?”男人问。 “大概三四个月吧?”劲道的牛肉嚼得他支吾难言,时卷简洁回复。 “那你这三四个月就打算什么事也不做?” “谁说我什么事都不做?”拿出工具兴致勃勃地开挖蟹肉,时卷掀开眼帘看他,“我这不是在家啃老了吗?” “啧,吃没吃相,讲话也这么不像话。”男人对他的话流露出极大的不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再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吧,反正两年半都给了,也不差几个月。” 眼见说不动他,文沢昱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男朋友打算就这样谈下去?” “爸。”说到岑琢贤的事,时卷放下手里的螃蟹,拿高温消毒过的棉布擦手,正儿八经地对他说,“我觉得你要提前做好他成为我丈夫的心理准备。” “……”鹰隼般尖利的眸子划过时卷,男人眯眼不怒自威,“时卷,你现在不是在给我打商量,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对吧?” “对。”空气变得稀薄,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不影响他的决断,时卷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从头到脚方方面面我都很喜欢,所以我不打算放弃他,请您尽快接受他。” “方方面面?”听他这样说,自然也食不下咽,文沢昱放下碗筷板着脸反问,“我如果没记错他今年才22岁吧?你有从方方面面考察过他吗?了解他真正的脾气秉性吗?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没问题,但他和你差了将近五岁,将来他能帮衬你吗?”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衬我。”时卷目光如炬,语调铿锵有力,“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就能撑起一切。” 文沢昱眉头紧锁,眼神松动:“你可以嘴硬,但你知道一个人撑起这些有多累吗?” 时卷答:“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 餐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男人凝视眼前那个挺直腰杆和他叫板的人,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哼,”不知想到什么,文沢昱突然推了推眼前的餐盘,抱臂倨傲道,“我要是死活不同意呢?” 第103章 “那我们俩就像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你让步为止。” “为什么不是你让步?” “我不可能让步。” “时卷,”男人轻轻扫过他,面上不自觉带着嘲讽,“你那个22岁的男朋友要投资一款新的科技手游,你应该不知道吧?我调查过了,那个公司才准备上市,ceo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背后什么靠山都没有……” “哪又如何?”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感兴趣,时卷辩驳,“你自己不也是从什么靠山都没有的商业堆里爬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很欣赏他。” “我当然欣赏,我非常欣赏这种有干劲的年轻人。”坦露出的赞许并不是假话,文沢昱摊手道,“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我同意你们交往的理由。”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你需要端正自己的态度,和我无关。”话不投机半句多,未免他们吵起来掀桌浪费菜肴,时卷起身预备离开。 稳坐在餐桌一头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话语跟了过去:“难道你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吗?” 行动的背影乍然停顿,时卷听见后头那人继续说:“像他这样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站稳脚跟的小公司,我只需要多出点钱,就能把他们的核心团队挖走。” 胸膛浮起的速度剧烈,时卷不为所动:“随你怎么威胁,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甩下这番话,时卷踏着地砖上楼,每走一步都震天响,仿若要把这片楼梯踩塌。 “呵!”把消毒餐巾往边上一丢,文沢昱瞠目欲裂骂道,“这狗脾气!” 一溜烟钻进自己的房间,时卷扑向抱枕打开手机,看到岑琢贤一小时前和他发的消息。 茶烧包:到家了 茶烧包:[图片] 茶烧包:之前一直在忙,没机会给你看,还记得吗?你送我的蜀葵种子。 图片上是曾几何时他送给对方的蜀葵种子,如今势头正好。 放大图片看着上头那叠呈浅紫色的花瓣,时卷心头暖意流动,动指发送。 卷卷:记得,只是没想到你还养着,而且养得这么好 茶烧包:因为喜欢 茶烧包:花和人都很喜欢 屏幕里弹出这句话的片刻间,时卷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捧着手机欢欣鼓舞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到双颊因喘不上气而泛红,又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最后闭眼将手机放在心口。 夏季烈日如张牙舞爪的猫,将绵软的云层抓破,露出湛蓝肚皮供人观赏的同时,也让每一个仰头直视它的人眼花缭乱。 时卷也不例外,曝露于阳光下,他的视线被汗滴浊花。 但在模糊的视野里,缓慢走近了一个穿黑色束袖服的身影,那人朝他走来,一点一点将他的汗渍擦干。 他逐渐看清对方的脸—— “岑琢贤?你怎么在这?”时卷讶异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贝壳珍珠与藻荇相交的王座之上。 眼前之人单膝下跪,那双黑蓝色美瞳覆盖的瞳孔里透着无上的憧憬,欣然道:“哥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哥哥?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两边做喇叭样式的宽袖,以及垂坠的下尾摆和轻盈大袖衫,他不知所措地往边上看。 水镜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镶满珍珠的长发和透明耳挂。 后边的人走过来,从背后拥住他,吻了吻他的耳垂,赞扬道:“哥哥,你好美。” “你是、阿什?”攒动眉毛,时卷看向镜子里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青年。 “是我。”将他掰过来,二话不说吻上他的唇。 青年将他抱到宽敞的贝壳王座,一层一层褪去他的外衫,直至剩下一片里衣,倏地将他一把拉开。 时卷错愕地看着他,须臾之间,面前那人温情的样貌不复存在,只余狰狞和痛苦。 “说!”骨节分明的双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青年看着吃痛蹙眉的时卷厉声质问,“万年灯里有你的气息,你究竟在万年灯里看见了什么?你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唇瓣几次张开,时卷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是、利什,我是……时卷?” “不对!你是利汀,是我的利汀!”眼前束发的青年在说话间,束发发冠散落,发丝由长变短,黑蓝色的瞳孔聚焦变为纯粹的黑色。 他红着眼睑愤怒道:“利汀,你永远、永远也别想丢下我。” “不对,错了。”冲对方摇头,时卷环住他的肩膀让面向镜子,“你不是利什,你是岑琢贤!我也不是利汀,是时卷!不信你——” 但当他望向镜子里的时候,浑身血液冲上脑门,后背冷汗频出。 他再次看了眼面前的人和自己,眼前的岑琢贤分明是短发,而自己分明是长发穿着古装,可镜子里那两个拥有他们同样的姿势的倒影,却是反着的。 镜子里的时卷穿着白衬衫留着短发,而扣住他肩膀的那个人,却是几分钟前扎发冠红色瞳孔的岑琢贤。 在他呼吸不畅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阿什,我不会再丢下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就在镜子里那个短头发的时卷说完,水镜突然出现裂痕,镜面裂痕越来越大,并发出滋啦滋啦的细微动静。 不等他反应过来,镜子突然全部碎裂,从镜子里飘来无数的红色枫叶。 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红色枫叶便落到他掌心。 还未仔细欣赏那片枫叶,时卷便被眼前骤变的景象震惊。 王座和水镜全部消散,他此刻正身处于火红的枫叶林里,坐在枫叶堆积的地面。 禁锢时卷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他心生疑窦站了起来,无措往跟前唯一一条路走。 枫叶林的尽头是一座长满紫色蜀葵的孤坟,上面情真意切地写着—— 『爱人利汀之墓』 不等他有机会走近,一个白色长发的男子坐在墓碑旁拿出一把匕首,银光乍现闪过时卷的眼眸。 “不!不可以!” 白发男子恍若未闻,高举那把匕首要往脖子上刺。 他倒抽一口气,跑上前摁住那把匕首锋利的前端,不让他扎进青年细长的颈部。 “阿什,我就在这里!”眼泪打湿他的面庞和衣襟,时卷急切大喊,“你看看我,你摸摸我,我没有死!” 听见他的呼唤,利什徐徐抬眼,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露出苍凉的自嘲:“你不是他……” 利什喃喃:“哪怕你们再像,你也不是他,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我就是他,你相信我,我就是他。” “你不是,”眼前人笃定,“不信的话,你看看自己吧。” 脚下的枫叶被风速度卷起,形成了一面镜子,时卷往下看,看到了和刚才镜子里一样的脸——那个短发穿白衬衫的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正要抬头,眼头血液飞溅至脚下的镜子,染红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再抬头,枫叶林已如枯枝败叶凋残失去色泽,唯有那个脖颈冒血的白发利什。 时卷着急忙慌跪过去帮他捂住潺潺流出的鲜血,看着他泣不成声。 “别、再留我一个人。”被鲜血染红的白发如缩水般再次变短,在他眼前冒血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短发模样。 岑琢贤伸出那双浸染刺眼鲜血的手掌抚摸他,断断续续地说:“时卷、我……只有你了!” “不要——”空荡黝黑的房间传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本就惊惧不安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彻底清醒。 汗水打湿睡衣紧紧地扒在时卷身上,随着他胸腔和肩头颤抖的频率跌宕起伏。 空白的大脑让刚醒来的人觉得朦胧不清,时卷环顾周遭环境反应了半晌点亮手机,视线停于屏幕显示的【4:30】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擦掉脸上湿糊的泪水,抱膝蜷缩。 第94章 命中注定 凌晨五点,南城的天色刚开始透光,时卷淋浴室的大灯光线比外头还要夺人。 凉水刺激大脑神经,强行激活所有感官,湿漉漉的发丝尽数被他抚至脑后,男人仰头细数日子。 从回家至今已经一周了,但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利什和岑琢贤互相串戏的梦魇,所有的梦境的结尾无一例外,全都是利什自杀时候那把沾染鲜血的刀,和自己染红的双手。 之前拍过最久的戏也就半个多月,时卷没演过主角,第一次知道原来情感到位入戏之后要出戏这么困难。 洗完冷水澡后脑子彻底清醒困意全无,时卷独自在沙发环视书桌床头柜茶几连片的薰衣草,盘腿打坐。 一个小时后,他拖着酸麻的腿一瘸一拐下楼,恰好遇到打太极回来的文沢昱。 看见他,男人颦眉蹙頞:“还是没睡好?” “嗯。”时卷上桌等他开饭,嘀咕,“薰衣草放了一屋子,香薰也点了,半点用都没有。” 第104章 收好太极剑,男人拿起勺子取果酱,冷嘲热讽:“我是不是之前就让吴真提醒过你,玩玩差不多得了,你非得演得这么投入。” 时卷叹气:“对他,我没办法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将吐司片叠好切成两半,文沢昱伸手递到他的盘子里,慢条斯理张口:“你之前不是甩过他一次,做的滴水不漏很不错吗?” 话音刚落,那只要收回的空手就被时卷摁住。 眸光缀着薄怒,他冷脸质问:“你又乱查?” 抽回自己的手,和他相比,文沢昱显得云淡风轻:“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儿子为什么对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年轻人这么钟情,没想到查出你们另有一番渊源。” 下颌微抖,时卷咬牙:“现在我们俩的老底都被翻完了,您开心了?” “儿子玩不过老子很正常。”阅历丰富的男人稳坐如钟,唇边流露惬意。 “行,儿子玩不过老子,”心不甘情不愿偏过脸,时卷说,“你知道也好,反正你儿子不管网恋还是见面都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他,你调整好心态,准备让他进门吧。” “时卷,我怎么就——”精明锐利的眼光浮起一缕难以言喻的嫌弃,文沢昱恨铁不成钢,“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那你塞回去重生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早餐时间以父子俩的唇枪舌剑结束,时卷擦嘴说:“我打算出去旅游,我出去的这些天不想让阿森跟着。” “去哪旅游?” “去北边坐游轮看大海。” “北边有咱们自家投资的港头,你要是有需要直接说一声,让他们派个空的游轮给你。” “不用了。”时卷起立,“我想在人群里走走,散散心。” “随你,”文沢昱叮嘱他,“注意安全,让阿森把那边领头人的电话给你,有事方便喊人。” “好。” 在家放空整整一周,时卷决定出去散心转移注意力,当天晚上他还是做噩梦了,凌晨三点钟被吓醒睡不着,干脆换了一班最早的飞机票起飞。 南城至北方树文港大约五个小时,时卷盖着毯子呼呼大睡,中途起床吃了份早餐继续睡下。 落地刚走出机场,一位身着黑色宽松无袖背心戴墨镜的男人朝他走来。 时卷挑眉:“哇喔~” “时卷少爷?”果然,这个倒三角身材的肌肉男是他父亲派来的人。 “帅哥你好,怎么称呼?”时卷把行李箱递给他。 “叫我小罗就行。”小罗帮他把行李箱抬上车,顺便把车钥匙一起给他,“董事长交代过,车子您可以随意使用,我提前测试过性能,如果路上还是遇到抛锚爆胎的情况您随时联系我。” “诶小罗,问你个事~”手掌撑在打开的主驾驶车门,时卷语气轻佻,“你们这的人都吃什么?身材都练得像你这么好吗?” 被他用言语调戏,小罗将墨镜拉开架在头顶浅笑:“少爷,如果您需要身材好的向导我可以临时充当一下,要是您想来港头观摩弟兄们的身材,大家也非常欢迎。” “嗯~”对上他充斥戏谑的笑容,时卷满意吹口哨,“有空我去看看。” 小罗望向轰隆启动的车子,恭敬弯腰:“随时恭候,路上请注意安全。” 朝车窗外打了个响指示意,时卷踩下油门潇洒驶向远方。 机场偏远距离目的地一个小时的车程,时卷放着最大的音乐跟随节奏点头,在经过一片野田时,车载导航忽然弹出岑琢贤的来电。 看了眼后头没有来车,时卷暂时停在田野的大道边上接通。 “六个小时。”岑琢贤的语气不大好,“你没回我消息。” “啊,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出来散心吗?刚才坐飞机呢。” “去哪了?这么远?” 时卷喉间溢出轻笑:“你猜,就不告诉你~” 听见他半含挑衅的言语,岑琢贤微哂:“我要是猜中了,你打算奖励我什么?” “我没说和你打赌,你凭什么找我要奖励啊。” “我想要不行吗?” “嗤,”时卷不可抑制心中的得意,弯下双眼,“岑琢贤你要点脸还差不多。” 垂眼看向屏幕,他正色:“不说了,我得赶时间,一会手机没信号,我估计还得晾你个把小时。” “……行。”那头默了几秒,问他,“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想。”时卷眸光流转,忆起这些天的梦魇滚动喉结哑声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没工夫和他绕口令,时卷言简意赅:“先这样,我得走了。” “小心点。” “没问题。” 将几番对话间涌起的思念压下去,时卷重新发动车子加速驶向港口。 抵达港口时间正好,他向船员出示事先买好票的二维码并登船放行李。 巨大的鸣笛响彻云霄,游轮跟随海上的波浪起伏不定,时卷坐在房间窗口看着港湾越来越小,直到眼里全是烈日射向湖面折出的银白色耀眼的碎片。 湖面闪耀的波纹通过玻璃窗一晃又一晃,时卷眼睛有些受不了,干脆把窗帘拉上。 下飞机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餐,刚才开车还没觉得,此刻才闲下来已饥肠辘辘。 游轮没有信号不能用手机支付,男人拉开背包取出零钱准备去最底层的小超市买点吃食。 说是小超市实则什么零嘴都有,担心一路无聊又不想频繁出门,他干脆多买了一些,路过啤酒专柜,时卷犹豫不决,最后挑了瓶度数高的啤酒。 服务员微笑帮他装袋:“您好,共计一百八十五元。” “好,稍等。”平时很少整理,时卷翻开背包拉链掏了半晌,好不容易掏出一张五元纸币,没成想把兜里的硬币一道翻出来。 硬币哐当掉落,沿着崎岖的船只朝远处滚,时卷抓紧把钱给他拿好东西就朝那个方向追。 好在它撞到一处桌角弹向船舱门口的台阶停下,时卷勾着一袋零食狼狈跑向它,刚要捡起,视野横生出一只手臂。 青筋冒起的长臂链接着骨节明晰的手掌,帮他把这枚硬币捡了起来。 “谢——”时卷掀开眼帘想要致谢,却在看到对方储满思念的柔情双眸时戛然而止。 “我猜中了。”举起那杯硬币,青年勾着嘴角轻声细语,“时卷,这算不算命中注定?” 日夜梦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时卷滞愣半晌,若不是船笛嗡嗡的闷响,他甚至不敢确认此刻自己身处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 “呵。”回过神,时卷眼圈乍然泛红哭笑不得,“你的命中注定是靠鬼魅一样的追踪术吗?” 收好那枚硬币,岑琢贤不紧不慢地说:“命运这种东西要是可信,我当初就不会走到那番田地,比起命运,我更相信我自己。是我的,就一定要努力争取,而不是想着让命运把东西送上门。” 眉梢上抬,时卷促狭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控制欲这么强?” “现在发现也不晚,”岑琢贤问,“回房间?” 打了个暂停手势,他问:“等会,你出现在这是打算毁约吗?” “是。”青年毫不避讳,直白承认,“我很想你,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来见你,这一周我很认真地想过也思考过了,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唇瓣因为他的话无法克制地提高,时卷平静的内心像摇晃的气泡水,因为一句‘我无法控制自己不来见你’而泄气疯狂冒泡。 “行吧,那你等等我,我再买一瓶酒。”扭头帮他多买了一罐啤酒,把青年领到自己房间。 时卷把刚才拉上的窗帘重新拉开,寻到缝隙的光线源源不断从外头冒进来,照亮简洁的卧室。 再回首,岑琢贤已然将啤酒和零食开好,摆放在茶几上。 坐到青年正对面,悠哉悠哉喝了口啤酒:“想说什么就说吧。” 岑琢贤仰面灌下三分一,目光紧紧锁定眼前人,眼神掠过几分痛苦和纠结:“这几天我总会梦到你,梦里的你时而穿着古装用利汀的语气和我说话,时而是时卷。” “嗯。”时卷敛眸,抱着啤酒连着抿了几口,悄声说,“我也一样。” “时卷,”充满笃定而沉稳的嗓音递来,“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第95章 白日宣淫 猝不及防的直球抛来,砸得当事人头昏脑胀,睁大双眼看他。 瞧他没反应,岑琢贤放下酒杯单膝跪地,抓着他的双手说:“时卷,在我的梦里,我总是反复问你,你是谁,我又是谁,我知道我还没出戏,但每次醒来我都很想见你,也很想告诉你——” 时卷屏息以待,认真听他说的话。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年纪轻不抗事,但我真的分得清,就像利什分得清利汀和重生后的他不是同一个人一样,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没有出戏的延伸,还是真真正正的爱情。” 第105章 “这些天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情,”看着他的眼睛,青年掷地有声,“不是因为演绎了利汀和利什,我们才滋生了情感,而是我们的情感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延伸和体现。” 纯粹的瞳眸仿佛深不见底的山谷,引诱着时卷进入,他被这神秘而载着浓厚爱意的眼神吸得躲不开也逃不掉。 “时卷,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失望。” “嗯。”他牵唇回应,“我信你。” 得到答复的青年冁然一笑,扣过他的脑袋将唇碾上去。 缠绵的气息裹着熏香酒意浸入彼此的喉腔,不知不觉间,时卷热情的双腿夹住他的腰身,岑琢贤干脆把人抱起,边亲边抬到挂壁电视机下更高的桌子。 不舍分开搅动的唇舌,岑琢贤垂眸凝视对方松动失焦的神情,笑着喘息:“很喜欢我亲你?每次亲你都像■潮了一样。” 勉强拉回一丝理智,时卷眉宇间带有挑衅,拉过他的牛仔裤裤带:“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潮是这样的?” “那我今天能见吗?”岑琢贤炙热的眼神含着期待,循循勾引,“让我见见,可以吗?” 时卷眼睑蒙着水汽,被他吮红的唇瓣主动贴过去,喃喃:“让你进门,还让你喝酒了,你说呢?” 摁住他腰身的手空出来,青年沿着他的手臂曲线往下抚摸,在碰到时卷五指的时候,严丝合缝插入他的指间。 偏头看向桌子两边和他十指相扣并被结结实实锁在桌子上的手,时卷失笑:“岑大神喜欢玩这种?” 岑琢贤默不作声,腰身往他腿间挤压,嘴角嘱起分不清意味的弧度:“我喜不喜欢玩这种游戏,答案要取决于卷卷是不是喜欢倒三角身材的人。” “嗯?”脑袋宕机许久,时卷才反应过来,投向他的眼眸夹杂错愕,“你——我、就是欣赏两眼,纯欣赏。” “欣赏?”青年跻身,恨不得立刻撞进他身体里,“可你眼睛都看直了。” 甩动手臂试图挣扎,可岑琢贤将他两边手禁锢得十分牢固,不容许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喜欢这种身材?嗯?” 咄咄逼人的追问打在他耳畔,时卷知道这听着沉静温柔的询问暗藏危机,只要他敢说喜欢,眼前人一定会把他咬得体无完肤。 “没,”仰头露出谄媚的笑容,时卷说,“我真的就是看两眼,夸了一下。” 岑琢贤伏到他耳边,用气声命令:“不可以,如果你喜欢我也能练,但你不可以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铺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叫人招架不住心跳骤停,肌肤乍起一片鸡皮疙瘩,被他架住的十指忍不住收了收,却把对方握得更紧。 “我知道了,哥哥~”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他将目光向上抬,氤氲湿意的眼眸比湖面搅动的水纹还要柔软。 时卷忍着牙酸,撒娇道:“你好凶,多亲亲我嘛~” 狭长的眼眸半阖,岑琢贤不为所动,但紧紧卡在他□□的腹部收紧有蓄势待发的迹象。 并非没有察觉,时卷用膝盖□□他腰侧的人鱼线,压低嗓音边用鼻尖蹭他边说:“我喜欢你亲我,和你接吻真的很舒服。” 眼睛微微内收,青年眼底的凶狠转瞬即逝,放开禁锢他的双手将人关在怀里嘬吮,健过身的掌心磨出薄茧,解开他的衬衫衣扣游走于光滑的肌肤。 时卷不遑多让,学着他的方式回吻,吸咬他下唇的同时不忘伸手去掏他的衣服和裤绳。 两人如打斗般谁也不肯让谁先占上风。 游轮外的鸣笛一声高过一声,静谧的海面偶尔遇见狂风便会掀起浪潮,船上的游客时不时踉跄颠簸。 只有屋内的人眼花缭乱,分不清颠簸的是自己还是船只。 海面银光未褪,刺眼的光芒照得他睁不开,时卷往青年怀里缩了缩,拿肉盾抵挡毒辣的反射。 下一秒,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岑琢贤慵懒沙哑的嗓音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性感和风情。 抵不住诱惑,往对方胸膛亲了亲,时卷闭眼笑着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白日宣淫?” “你说呢,这会才五点。” “五点。”似笑非笑地抬眼,磨过上下两方牙齿时卷堪堪张口,“我们进房间是一点半。” “不满意?”撑着侧脸饶有兴致,岑琢贤隐藏于被子下端的手蠢蠢欲动,“那正好,我也还没品出味。” “下船再说!给我留点力气!”眼疾手快挡住要翻身卷土重来的人,时卷急吼吼道,“我是来看日落的。” “行。”偏头吸了口长气,岑琢贤颔首倒回去,手掌箍着他的腰,“下船再说。” 树文港夏季的日落在六点半左右,岑琢贤搂着他帮他按摩,两人看了会电影换上衣服去甲板上看日落。 时卷扶着腰登梯上甲板,看见天边相接的橘蓝色调正想喊人,回首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腰。 “看什么看?”怒目横视朝他大声质问,顺带踩了一脚青年的白色aj。 “没,”目光悠悠落到男人脸上,岑琢贤话里有话,“我发现你虽然不运动,但是体力还可以。” “……废话。”不想让人瞧不起,时卷绷直酸胀的腰和宽阔长裤底下战战兢兢的腿,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你不要小看我。” 嘴上逞强,时卷内心万分感谢这三个月吊的威亚,否则以岑琢贤刚才的莽撞,现在腰肯定散架了。 “行,我知道了,”为不遗余力的伪装感到愉悦,岑琢贤站到他身旁搂过他,捏了捏腰间的肉说:“下次我再努力点。” “努……”脏话卡在喉管,时卷感觉腰上那只手力气变大,吞了口口水咽回去。 “哇噻,宝贝快看!是海鸥~”离他们最近的一对情侣惊讶出声。 见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时卷戴上口罩速度甩开岑琢贤的手眺望远方。 湛蓝的天色颓败,橘红色的晚霞一点一滴把颜料洒向云朵和湖面,巨型落日笼罩下,飞扬的海鸥形同油画里不小心滴进的水墨,给自然壮阔的景观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海风带着湿咸透凉的空气灌入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时卷出神凝望天边,忽感垂下的手被人握住,他没有挣扎:“岑琢贤。” “嗯。”身旁人轻轻应答。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想好了吗?如果你能活到一百岁,之后的七十八年都要跟我一起过,你真的想好了吗?” 握紧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岑琢贤的话语缓慢流淌至时卷心间:“不存在什么想好没想好的问题,从我遇到你开始,我的心就像今天的日落一样,一点点被热烈的红霞占领,但我对你的感情始终保持着旭日东升的循环状态……” “我对你的喜欢远远超过了我预设的想象,这不是我第一次说喜欢,但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时卷,我喜欢你。” 夕阳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时卷的眼睑。 在他内心波涛汹涌之际,岑琢贤用一遍又一遍直白的话语和爱意湮没他。 “20岁的岑琢贤喜欢你,21岁的岑琢贤喜欢的也是你,22岁的岑琢贤喜欢的还是你……100岁的岑琢贤喜欢的仍旧会是你。”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时卷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透过那张英朗隽秀的面庞,他看到了对方坚定不移的态度。 种下深情的眼眸稍弯,时卷郑重其事:“既然如此岑琢贤,我正式邀请你和我一起走未来的路。” 落日晕染的弧光全数撒在他们身上,船只行过的环岛高架桥上盏盏路灯被点亮,当时卷说话的那一秒,水底跃动的金线都成了他的陪衬品。 岑琢贤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时卷将整片落日和自己赠给了他,落日散漫的圆弧成了彼此间无形的戒指。 而他也在温暖与烂漫交织的海边对他承诺:“时卷,不论山路水路落日或涨潮,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交握的双手密不可分,戴着口罩哪怕看不到彼此的全貌,也能从那双炯亮的眼睛里看到缱绻的爱意。 肩并肩欣赏过落日余晖后,船只也将要抵达新的目的地,岑琢贤自觉帮他把行李都收好。 “下游轮打算去哪?” 站着嫌累坐着嫌痛,时卷干脆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找个地方吃饭,今天消耗太大,准备补充体力。” “补充体力?”漫不经心抬起眉梢,岑琢贤拿起手机搜了附近的美食。 在他把余下一点酒喝完的时候,开口问:“附近有家馆子,我给你点几盘爆炒腰花和秋葵,顺带来一碗板栗鸽子汤如何?” “咳咳咳咳——”猛烈的言语直击脑门,一口烈酒呛得时卷眼球充血,腰部以下的所有部位都隐隐作痛。 对上青年戏谑的目光,他狠狠啐道:“你点给自己补补吧!” 第96章 还有力气? 第106章 下游轮后,时卷直接把钥匙丢给岑琢贤报了个酒店地址:“先把行李放好,再考虑点外卖还是出去吃吧。” “你还有力气出去吃?”似乎对他剩余的精力感到不可思议。 时卷拉好安全带侧躺,顺带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别小看我!” “你之前拍戏在我房间都是装的?那会都还没进入正题,你才■三次就不行了。” “啧。”不满咂舌,时卷侧向他这边,大声呵斥,“那会每天熬夜拍戏,我精力当然透支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还有,你讲话能别这么糙吗?” 喇叭似的嗓门朝他右耳源源不断攻击,青年歪了歪脑袋远离声源,啼笑皆非:“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天子,你说的话就是圣旨。” 时卷展颜:“你居然还记得这句话呢。” “金科玉律不敢忘呐,”目视前方,岑琢贤嘱起吊儿郎当的腔调,“我还记得当时我一直试探某人,问他有没有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某人给的答案实在让人心寒。” 旧事重提,时卷丝毫没有愧疚:“那又怎么了?只许你憋着劲不肯说自己心动了,不许我阴阳怪气一下啊?” “而且,就算我承认自己是文司涓,然后呢?谁分得清你究竟心动的是我还是她啊。” 主驾驶座一声不吭等他抱怨完的人:“你。” 枕着背椅,时卷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对方挺翘立体的五官,牵唇道:“再说一遍,没听清。” 岑琢贤不厌其烦:“心动的人是你,文司涓也好时卷也罢,我喜欢的不是性别,是你的全部。” “啧~”得到答案的人心满意足,颧骨堆积的笑意几近将眼轮淹没,“你说如果我现在突然亲你,你能不能把持得住?咱们俩会不会翻车?” “你要是现在亲我,我肯定把持不住。”岑琢贤接话笑称,“会翻车,提前做一对亡命鸳鸯。” “那还是算了,”抱臂欣赏他的侧脸打趣,“家里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去做,我可不能英年早逝。” “先欠着,今晚有的是时间亲。” “行,谁让今天我高兴呢。” 抵达自家酒店,时卷向大堂经理出示了自己那张黑色的vip卡。 后者立即鞠躬带他进入套房,并递了张名片:“时卷少爷,咱们酒店已经提前把您要入住的房间收拾好了,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要是招待不周还多劳您批评指正。” “行。”环视和迷宫一样四通八达的套房,时卷抬手示意,“我挺满意的,有事会叫你们。” “祝您体验愉快。”纵然不知道站在他身旁的岑琢贤是何许人,大堂经理临走时也朝他鞠了个躬。 沙发边上有个柔软的躺椅,当人走后,时卷丢掉行李急急忙忙倒下,沾在躺椅软垫的那一刻,他舒爽地发出长叹:“啊——” 陷进棉花软垫的四肢松懈,时卷蹭了两下,发表了一则重要讲话:“我决定了!我要在这点外卖!” “我都行,看你高兴。”早就猜到他的脾气秉性,岑琢贤一点也不意外,帮他把那张vip卡收到包里,提醒,“东西别乱丢,让别人捡了怎么办?” “卡里没钱,这就是张我们家酒店内部的黑金vip卡,”伸手把枕头放到腰后,时卷气定神闲,“用这张卡的时候需要输入卡片归属者的身份证明和密码,而且有记录,找不到可以再办,被人捡走只要通知管理层把卡消磁就行了。” “上次算计倪鹤和吴真,你就是用了这张卡吧?”在茶几上找到一罐茶叶,岑琢贤烧水烫杯。 “是啊,”时卷掏出手机在附近找外卖,“当时倪鹤想先算计我,多亏吴真抽烟又近视,他的眼镜是手工特制的,上头有他的英文名,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沙发上的人一点就通,自如接话:“于是你将计就计,用这张卡证明你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让大堂经理帮你把吴真和倪鹤的房卡调换,顺带还安排了一些目击者,才有了那出倪鹤趁吴真醉酒把人引进房门的丑闻。” “厉害,”时卷打了个响指,“分毫不差。” “看不出来太子爷还挺有手段。”将倾好的茶喂到嘴边,岑琢贤慢条斯理地褒奖。 挡住面颊的手机放下,时卷侧向他,眼眸底部的狡猾一览无余:“那要看和谁比了,岑大神不也是每天装得一副沉着稳重的样子,实际爱在背后下黑手吗?这样看,我们岂不是天造地设?” 岑琢贤吹了口茶水,翘起嘴角:“天造地设我认同,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你算计的人是吴真?他对你应该还不错。” “哦,这个事吧……”不自然将余光向边上扫,时卷摸过后脖颈解释,“最开始倪鹤就是想算计吴真,我倒是有想过换个人,但那天吴真经过我舅舅的授意来探班和我私底下说的话让我不大高兴,就想借机和他开个小玩笑咯。” “他和你说什么了?”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岑琢贤放下茶杯转向他。 时卷眼神飘忽:“就是提醒我和王锐尧娃娃亲的事还没解决,叫我和你演完戏就赶紧断了,差不多就行。” 青年眉宇之间显现出几分玩味,认同道:“那确实该好好报复他一下。” “诶,明天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吧?”聊着聊着恰好刷到旅游软件上旅客的照片,时卷翻转手机给他看,“离这不远就有个海滩,还挺好看的。” “行啊。”岑琢贤说,“是不是还能赶海?我记得第一次我们俩见面就是在海边赶海。” “这么一说好像是诶。”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时卷将眼中人和记忆里的人完美重叠,“我还记得你的运动手环掉到我面前,我一探头就看见你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当时荷尔蒙就上头了,这么看我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闻言,岑琢贤浅笑放下茶杯朝他走去,高大的身躯覆盖他的光线,单手撑于他耳旁。 “卷卷,”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岑琢贤刻意压低嗓音,暧昧的语调似罂粟般勾人,“你这么容易就会被人吸引,那早上看到那个倒三角身材的小哥,有没有荷尔蒙上头。” “咳,你看看你,”见他咬着这个事不放,时卷开启自己最擅长的倒打一耙模式,“一点也不大方,都说了只是欣赏他的身材,我是那种看到一个男的就荷尔蒙上头的人吗?做太子妃要有容人之量懂吗?你这就叫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这是不对——唔。” 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人堵住,岑琢贤叼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了一下。 时卷瞪大双眼:“痛!” 岑琢贤扣着他的后脑强迫他不许挪开视线,斩钉截铁道:“没有容人之量,正宫我做,小三我也要做。” 轻佻冲他吹了吹口哨,时卷搂住他的肩膀,眼角眉梢沾上喜悦:“都给你做,一会吃饱了,我也给你做~” 魅惑的言语袭来,船舱上本就意犹未尽的人此刻已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俯身压上他的身躯。 宽敞的套房冷热交织,四通八达的屋内十分方便走动和隐匿声线。 这一回岑琢贤没再手下留情,带他在屋内屋外仔细参观,已经被雾气占据的脑袋几乎认不清自己处在哪里,耳边只有青年近在咫尺惹人羞臊的言语…… 直至最后被浴缸里的温水包裹,时卷涣散的意识慢慢凝聚。 套房浴室的摆设十分有情趣,往左瞥是盥洗室的圆镜,往右瞥,墙面贴了一整块全身镜,自己这张意乱情迷的脸颊怼进视线,实在叫人羞恼。 时卷把眼一闭,直接倒头滑进水里,没多久就被一双作恶多端的手捞起来。 架着他的肩膀靠在自己胸膛,岑琢贤揶揄:“别人都是谋杀亲夫,你倒好,谋杀自己。” “几点了?”时卷懒得动,用手肘怼了怼他,“帮我洗个头吧。” “咳。”听命动手的同时,青年耳垂略微泛红,“十一点。” “我去你——”话到嘴边停住,时卷感受后背连绵不绝的热源传递,牙都要磨平了,“真想把你的头闷进水里冷静一下,托你的福,我的晚饭变成宵夜了!” “没事,一会吃得更香,闭眼,小心泡沫流进去。” “……哦。” 享受过某人全方位的伺候,时卷趴着等他给自己吹头发,顺便取过桌子上的酒店菜单浏览。 “你别说,我们家酒店的菜还挺丰盛,要不咱们今晚就吃这里的菜吧?”望着菜单上的皇家鸡尾虾、红柚板栗塔、冬瓜蟹肉冻和菌香灯影牛肉,时卷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不客气地将这些全部记下来,他把菜单丢给岑琢贤:“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后者粗粗扫了几眼,加上:“手磨莲子炖雪燕、冲浪海参、陈皮炖甲鱼、蒜烧河鳗。” “……”时卷幽幽看向他,“这些都是大补的,你打算补什么?” 岑琢贤似笑非笑:“补补你,免得玩坏了。” 第107章 “滚吧!”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向他丢,可惜没剩多少力气,时卷用力投掷也只是丢到了地上,他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侧脸贴在床面嗔骂,“你给太子爷留点脸行吗?” 保持嘴角弧度将枕头拾起放到边上,岑琢贤给前台打电话订餐。 第97章 我的cp私奔了 哪怕点餐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但大堂经理仍旧满足了时卷的愿望,并压缩时间在一点之前帮他们把菜上完。 甲鱼汤是最后一道,岑琢贤连着喂了他好几碗,惹得他肺热血燥,睡觉的时候在对方怀里狂踢被子翻身,但每次都会被人细心地抓回来搂着。 睡到晌午起来,他们俩点了几道附近的特色菜肴,时卷吃饱喝足又睡了会回笼觉,待时间差不多,岑琢贤喊他起来收拾一下去海边赶海捡贝壳。 拜某人昨晚所赐,时卷弯不下腰站着全程指挥他干活。 “花旦蟹快抓快抓!” “在抓了在抓了,”带渔夫帽的人一手拿桶一手拿钳子,漏出一双无可奈何的眼睛,“抓了你又不吃。” 时卷带着墨镜趾高气昂:“不吃也要抓,抓了我再放。” “……行,都听你的。” “章鱼哥章鱼哥,看到了吗?诶呀你不行啊岑大神~这都让它逃了?” 知道他是蓄意报复,岑琢贤不恼不火:“我行不行,昨晚的甲鱼汤已经给你答案了。” “别给我提甲鱼汤,再提我让你出海给我捞一只回来……哦!电鳗电鳗!”看见游进石头缝下的电鳗,时卷面部狰狞边往后退边命令他,“太恶心了,你去夹。” 青年气笑了:“恶心的东西你让我夹?” 时卷理直气壮:“对,夹!” “行、行。”手里的钳子用力开合,岑琢贤应声向下蹲,讲话腔调不自觉用力,“我给你夹行了吧。” 藏好墨镜下已然被笑意吞没的眼睛,时卷不忿的心情畅快了些许:“夹完这个就全放了吧,咱们改去捡贝壳,反正我也不想吃。” 拧眉压制内心升起的恶心,岑琢贤把鳗鱼抓进桶里,笑着问:“你小时候也这么折腾人吗?” “嗯。”时卷推高墨镜歪头回答,“小时候和我爸妈去游乐园,别的小孩子看中的都是玩偶娃娃汽车人,哭着闹着喊爸妈给他们买,我呢,看中的是摇摇晃晃的海盗船和海盗船边上装饰用的蜀葵,甚至还想把公园的蜀葵拔下来送给我妈。” 岑琢贤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我爸说,将来我想做海盗,因为我想拥有一辆这么气派的海盗船……”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我爸问我海盗做什么的知道吗?我说知道,海盗就是专门抢漂亮小姑娘的,以后我抢来的小姑娘嫁给我,我就送她们蜀葵花。” 因为他的童言无忌低头溢出轻笑,岑琢贤把人从礁石上抱下来,走到海边把抓来的东西放生,问:“你爸听了以后什么反应?骂你?” “他没骂我。”想起当时文沢昱的做法,时卷眼睫扇动间闪烁着异样的柔光,“他在后院挪了一块地给我,为我种下大片的蜀葵,并且安了个秋千,他说那就是我的海盗船,以后如果找到了喜欢的人,就带他来家里坐海盗船。” 插兜踢了两脚沙土,岑琢贤的口吻听不出真实情绪:“你父亲很爱你。” “是的。”认同他说的话,时卷见对方低着头,粲然调戏,“你要不要去我家的院子里坐海盗船?漂亮的太子妃。” “呵,”绷不住唇线,愉悦的声音自胸腔流溢,青年抬头对上他璀璨弯下的秋眸,“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几天不行。” 时卷立刻问道:“为什么?” “来找你之前有事情没处理完,我得去一趟吉梧市。”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你打算玩几天?” 知道自己说几天对方就会陪几天,时卷临时改变计划:“明天玩完后天就回家。” “行,我后天再走。” 两人穿着拖鞋在海浪边散步,浪潮迭起将各色贝壳冲上岸,岑琢贤时不时捡一些用海水洗干净小心翼翼地包在塑封袋里。 瞧见他多余的动作,时卷感到奇特:“你捡这么多种类的贝壳干嘛?” 问话间,岑琢贤又看中了脚下一个浅紫色渐变的西施舌,时卷看着他拍掉上头的沙砾,开口道:“准备用贝壳给你做个礼物。” “真的假的?”心头的欢喜络绎不绝涌出,时卷站到他面前堵住他的路,“你准备给我做什么?” 岑琢贤收好贝壳:“告诉你多没意思,保留点惊喜和神秘。” 不论对方做什么,时卷都对这个未知的礼物怀有期待。 他转动眼珠调笑:“我记得利汀的王座就是贝壳做的,你不会打算也给我做一个吧?” “那个王座恐怕把整个沙滩的贝壳捡走都不够用。” “可是耳环项链这些我也不戴啊,难不成打算给我做个王冠?唔……王冠好像也不错。” 听他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岑琢贤笑而不语牵过他的手继续向前。 树文港的海景远近闻名,但由于夏季温度过高,时卷懒得在白天出门,两人昼伏夜出,极大程度满足了岑琢贤一些变态的需求。 始终觉得自己正当壮年的人开始自愧不如,深感年龄段高低带来的体质健康问题,可每每想到这些,身后的青年又会让他翻江倒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凌晨两点,时卷累的眼皮都睁不开,趴在岑琢贤胸膛熟睡,床头手机震醒青年。 他取过来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振动,是蒋樵打给时卷的电话,而且早在几分钟前,还有吴真和时卷父亲的未接来电。 预感到大事不妙,搂着男人肩膀的手拍了两下:“卷卷,卷卷。” “嗯……”刚陷入深度睡眠就被人喊醒,时卷不情愿地哼唧。 “醒醒,蒋樵、你爸还有吴真导演有事找你。” “嗯?”提到关键词,时卷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浮肿的眼皮半挡视线,他伸手在岑琢贤胸膛乱摸。 “这呢。”岑琢贤将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看看……好刺眼。”亮屏刺痛他的双眸,时卷嘟嘟囔囔闭上半只眼睛,根据轻重缓急先给文沢昱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不知是在忙还是特地等他回话,刚打通那头就迫不及待接起。 “喂?喂?”困倦的嗓音自听筒间传递,那头鸦雀无声。 他看了看屏幕确认已经打通了,又问:“不是找我吗?为什么不说话?” 听筒里的人吸了口长气,在时卷怕他把自己憋死的时候,文沢昱终于说话了。 “时卷,你和我说你要一个人出去散心,不让阿森跟着,结果你转头就和岑琢贤手牵手度假?” “……嗯?”时卷的困意消了一大半,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呵,你当游轮上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全国那么多人,你还当自己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明星啊?” 男人冷冽的语气伴随讥讽传到岑琢贤耳朵里,他当即打开微博,文娱榜往下翻第52条便是#贤者时间杀青后手牵手度假# 底下一堆cp粉跟爱唠八卦的人炸了窝。 [我靠我靠我靠!谁来告诉我这个图是不是p的] [有近拍远拍各种角度的路人晒图,你说呢] [完蛋了!我的cp干完这票好像真的不打算混了] [严谨一点,好像去掉,他们俩就是不混了打算去结婚] [文董事长是不是撤热搜了?原来在置顶一位,现在变成52了?]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52更应景了] [文董事长在家里气得睡不着了吧,不管了,祝99] [朋友们这已经不是卖不卖这么简单的事了,我就怕他们背着我偷偷结婚还不让我知道] [游轮牵手看日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浪漫啊啊啊] [别漏了,他们还去沙滩赶海,坐海边缆车,游客照都扒出他们路过的身影了哈哈哈哈] [他们的初见就是沙滩赶海,天哪!追忆逝水流年,正主自己做的饭好香!] 大大方方把手机倒扣摆到时卷跟前,待他粗略浏览过热搜,投向对方的目光饱含嗔怪。 似乎在说:看看你做的好事。 “额,爸……这个事情你得听我狡辩一下。” “不听,懒得听了。”文沢昱开门见山,“接下来你还要和他去玩吗?都被拍成这样了,现在全树文港的人都准备偶遇你俩。” “没,”时卷声音渐弱,“机票是明天的。” “知道了,去睡吧。” “哦,您也早点睡,熬夜伤身。” “你倒是让我省点心啊!别一天到晚——” “嘟嘟嘟——” 在对方怒火冲天准备发泄之时,他立刻挂断,免得火势蔓延到他这头。 “想必蒋樵和吴真打电话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吧?”待他把电话挂掉,岑琢贤帮他调出吴真和蒋樵的手机号,“准备先回谁的?” 第108章 “你帮我给蒋樵微信发条消息,叫他早点睡,不处理也不回应,公司问起来就说我爸这边会降热度。” “行。”照他的原话回复完,岑琢贤帮他拨打吴真的号码。 吴真那头明显也是等急了,接起来就质问:“不是说好了要你们戒断,怎么转头你俩又混到一起去了?” “……”默了一阵,时卷觉得跟吴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坦然相告,“实不相瞒,岑琢贤现在就在我床上。” 第98章 你可爱,想亲你 “时卷!”对面的吼叫震耳欲聋,以至于他和岑琢贤听到了吴真媳妇被吵醒后的叫骂。 “要吼滚出去吼,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好好好,我现在出去。” 和岑琢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憋笑。 那头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了几秒,吴真再次朝他低吼:“时卷!你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会潜规则了是不是?” “吴真导演,我是自愿的,不是潜规则。”垫了两个枕头在自己脑后和时卷的腰腹,岑琢贤慢悠悠澄清,“我不图资源也不图钱,我就图他这个人。” “……”此刻想改名叫吴语的人沉寂了半晌,“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先出戏先出戏,就这么等不及了? “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种杀青火速谈恋爱发现真正的对方和剧中角色天差地别分手离婚的不在少数,我知道的可比公开的那些多多了!” 时卷一听眼睛都亮了,趴在岑琢贤的胸膛迫不及待:“那你说说,没公开的都有哪些啊?” “嘁,之前和你对过几天戏的那个演员——关你什么事!”意识到话锋走偏,吴真紧急拉回正题,“你俩打算怎么收场?啊?” 时卷把玩岑琢贤的胸膛,态度吊儿郎当:“结婚收场呗,还能怎么收场。” “结婚?”吴真不以为然,“你爸正在连夜撤热搜,他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就是我要努力的事情了,”开了扩音,岑琢贤能听清吴真说的每一个字,“我会让文董事长同意的。” “不是,”显然还没消化他俩正儿八经决定在一起这件事,吴真不可思议,“你们来真的啊?” 时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俩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吗?” “……”吴真的沉默极好地告诉他们俩答案。 “算了,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宕机几秒,男人自己想通了,“反正我提过醒了,你们以后要是吵架了离了分了也别来找我诉苦。” “嘿,”狡诈的瞳眸在夜间炯炯有神,时卷逗他,“那不行啊,你不做咱俩的证婚人也得是坐主桌的,以后我们俩要是吵架闹不愉快了,可不得找您评评理吗?” 吴真横眉竖眼:“少来,找你舅跟你爸去,太晚了,我要睡了!” 懒得再和他开玩笑,吴真要回被窝继续消化这个消息,怒气汹汹地挂掉电话。 “哼,这老头真是一点也不禁逗,上回也是,算计完他转头就跟我舅舅告状。” 正努嘴跟岑琢贤抱怨,哪知道对方趁他说话勾起他的下巴往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干嘛~”毫无防备被他偷袭,时卷用食指戳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并牵唇回吻。 “觉得你可爱,想亲你。” “……” “怎么了?”看他一副见鬼的表情,岑琢贤挑眉。 时卷语气惊恐:“胡说什么呢,四舍五入我都要奔三了,还可爱呢。”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四舍五入?你也太舍近求远了吧?我们俩的年龄差已经让我很在意了,你别乱四舍五入给我拉远了。” 听他一本正经地碎碎念,时卷伏过去连着亲了几口,重复他的话术:“你也可爱,想亲你。” 视线循着他的眼角眉梢反复流连,岑琢贤的手慢慢伸进下方:“不困了?那我们要不要——” “啊~~~”后脊背骤然发毛,时卷长大嘴巴假装打了个哈欠,忍着酸痛的肌肉倒头背对他,“好困啊,大半夜被人叫起来,真是困死了。” 真困假困岑琢贤自有分辨,弯下的眼眸宠溺毕显,把人捞过来紧紧贴着:“睡吧,明天叫你起床。” “嗯。”闭上眼睛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时卷感觉对方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缓慢地说:“我会争取尽快过上醒来有你的生活。” 幸而挂上热搜的第二天正值他们结束旅行,时卷并不准备上线回应,岑琢贤也秉持着装死的态度,当天上午,时卷就通知小罗来领车,顺带把他们载去机场。 出发时,对方早早便候在酒店大厅,可来人不是小罗,是另一位没见过的生面孔,但同等的是,来人跟小罗一样,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完美。 刚出电梯瞧见他的那一眼,时卷提了口气,感叹声还来不及发出,只张了个嘴型,就被岑琢贤不知从哪来的核桃堵住。 青年皮笑肉不笑:“多吃点,补补。” “……哦。”咀嚼核桃,时卷憋笑回应。 非公开行程,机场蹲守的人和当时拍戏少了许多,以防万一,时卷和他一下车就带着口罩往vip候机厅跑。 重逢不过三日要再次面对分离,坐在vip候机厅的人肩并着肩,口罩墨镜戴的严实。 时卷语气不乏低落:“打算去吉梧市多久?” “不一定,三五天都有可能。” 想起父亲前段时间和他说过的话,时卷又问:“是在谈你之前说过的科技类手游吗?” “嗯。”岑琢贤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这个项目的可持续发展状态如何?”他小心翼翼试探,“目前……进展还顺利吧?” 坐在他身旁冁然一笑,岑琢贤扭过头,双眼被墨镜覆盖,时卷看不清他的神情。 “顺利,放心吧。” 不知缘何,对方越是这样无事一身轻,时卷的心慌得更厉害。 “时间差不多,我准备登机了。”岑琢贤的飞机比他早半个多小时,提着行李起身,弯腰轻声调戏,“如果不是现在人多,真想给你一个离别的吻,下次见面记得还给我。” 闷在口罩下通气不畅,不舍和眷恋将他的胸口闷得厉害,时卷抿了抿说:“路上小心,记得报平安。” “好。”难以割舍地抚摸他后脑的头发,岑琢贤和他道别,“下次见。” 时卷:“下次见。” 凝望他离去的身影,时卷垂眸颓丧了一会,取出手机拨打阿森的电话。 “少爷?” “阿森,你现在立刻订一班去吉梧市的机票,我们去吉梧市。” “您不回来了?”阿森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董事长……” “我会跟他解释,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做。” “是。” 吩咐完毕,时卷把手里的机票揉皱收进口袋,继而拉着行李箱去寻找工作人员重新办理手续。 南城离得近,阿森比他早到目的地,提前下机安顿好一切到出口等他。 依据出口处那个密不透风的打扮,男人即刻迎上去:“少爷。” “嗯。”把行李箱递给他。 “度假还愉快吗?”发动车子,阿森主动开口问。 “整体来说很不错,怎么了?” “没,”握着方向盘的人欲言又止,“只是好奇您为什么突然要来吉梧市。” “你今天好奇心挺强啊。”撑着脑袋小憩,时卷漫不经心抬眼缓慢说道,“以前你很少问我为什么,是我爸让你问的?” 阿森抿住唇线;“没,是我僭越了。” 意味不明地盯着目不斜视正在开车的人许久,时卷闭上眼睛,听见前边缓缓下落的吐息声,张口报出一串地名:“吉梧市枣合区蓬东道扬名酒店,去这里。” 这是他昨晚窝在岑琢贤怀里玩手机的时候偷瞄到的,微信里的人给了他这个定位,让他下机就赶过去吃饭。 “是。”在屏幕输入地址,阿森掉头去往目的地。 行驶缓慢的车子如同摇篮激起他的困意,这些天又是旅游又是被某人折腾,时卷不知不觉由闭眼休息进入了熟睡状态。 从后视镜看到他睡的正酣,阿森放慢车速将导航调小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安静静,就连时不时经过的减速带的颠簸都消失不见,后座的人蹙起眉毛眨动眼睫。 看他有要醒的迹象,阿森轻声喊道:“少爷。” “……”眼皮底下滴溜溜地转动,上下眼睑正在打架。 “少爷。” 待他喊到第二声,时卷成功睁开眼,懵懂往边上看了两眼确认方位。 “到了?” “有一会了,看您还在睡,想着应该还早就没叫您。” 时卷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钟:“三点,确实到了有一会,刚才有看见岑琢贤出来吗?” “没有。” “吃这么久?”显然不太相信一顿饭局持续的时长,时卷说,“我偷溜进去看看。” 第109章 扣开车门才迈出一条腿,视线敏锐的男人一眼望见门口踉踉跄跄走出来的三五个人,眼疾手快如地鼠般弯腰缩回车里。 阿森停靠车辆的地方就在酒店正对面的道路,时卷虽然没近视,但被道路旁充作绿化带的树木和灌木丛挡住视线。 不敢摇下车窗玻璃光明正大地偷窥,时卷只能急吼吼从后座迈到副驾驶贴在窗边看。 他远远望见岑琢贤面带微笑和他们握手,然后把一起吃饭的四个人送上各自的车。 目送他们离去后,青年没有走,举起的手悬在空中,微笑亦僵持在脸上。 画面定格不过三秒,岑琢贤猛地扭头转向道路绿植边上的土地垂下脑袋呕吐。 车上看着的人眼球迅速布满红色血丝,内里涌上来的情绪酸涩。 看得出来青年吐得十分用力,整个肩膀都跟着压缩的腹部而扭曲,直到吐不出东西,时卷看见他撑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 第99章 既得利益者 车内逼仄的环境本就让人喘不上气,更别提眼前这一幕对时卷的冲击力。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时卷重重吸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着远方的人拨下电话。 提示音循环几声,安静靠在树边的岑琢贤感受到振动开始掏兜,看了眼来电显示,仰头和时卷一样做了吐息的动作。 “下飞机了?”许是刚呕吐过,岑琢贤嗓音带有破损后的颗粒感。 “嗯。”紧着嗓子发出单独的音节,时卷喉结翻滚,好不容易才凑出完整的话,“你呢?怎么没报平安?” “刚下车就被喊去吃饭,忙忘了,怎么?才分开一会就想我了?”电话里调笑的语气异常轻松,如若不是时卷此刻正在马路对面看着他,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眉心皱巴巴的,换作往常他会笑嗔回怼,但此刻面对这样满是辛楚的场景,时卷瘪嘴憋声,“嗯,想你了。” 树干边接听电话的青年显然顿了顿,随即轻笑:“等我手头事情谈完,就去南城找你好不好?” “行。”时卷下唇抖了抖,声线隐约暴露出真实情绪。 对面很快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问他:“时卷?怎么了?” 努力把堵在喉腔的不适咽回肚里,时卷抬头稳住阵脚,故意放大声线抱怨:“你说还能怎么了?我屁股痛!” “……呵。”倚在树边的人约莫觉得站着头晕,姿势转为下蹲。 岑琢贤也在尽力扯着思绪跟他聊天,免得流露醉态:“我的锅,让太子爷受累了,改天我给太子爷锥腿捏肩。” “行,我原谅你了,”看他站在街边的样子,心口霎时融化,时卷转移话题,“我快到家门口了,先挂了。” “好好休息。” “你也是。”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凝望马路对面那个用手撑着树干蹲着和他聊天的人,眼头刺痛再次覆上水膜。 挂断电话,主驾驶的人为他抽了两张纸,时卷把它推回去没要。 “不用。” “少爷,不下去找他吗?” “不去。”目光锁定的那个人慢慢撑着树干起立拿出矿泉水瓶漱口,时卷口吻坚定,“他要的不是我的可怜和心疼。” “傻瓜,”食指往玻璃镜片框住的那小人像戳了几下,时卷喃喃自语,“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 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景象,时卷并未留意后方阿森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后者的口开了又闭,眼底充满纠结。 “少爷。”阿森还是决定开口。 “怎么了?”时卷依旧看着对面正在打车的人。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眸底划过疑惑,但听阿森的语气不难听出是大事,时卷转头和他对视。 对方眼神里的心虚太过明显,时卷翘起二郎腿,斜觑他的视线在人脸上来回扫射:“说吧,你又背着我替我爸干了什么破事,说出来饶你不死。” “少爷,”不敢直视他犀利的眼睛,阿森垂眸,语气飘忽,“之前,董事长找过他。” “他?”时卷正色,立即顿悟,“岑琢贤?” 阿森低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仔细将回忆倒带,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拍戏,有机会也就各自回去想清楚的那一周,“最近?” 男人摇头,冒着被打的风险坦白:“在您官宣身份回剧组后,星映工坊和您的经济公司请吃饭的那天晚上。” “……”记忆瞬间拉回阿森描述的那个夜晚,时卷一切都想了起来! 难怪当时他吃完饭出来,岑琢贤不仅一声不吭,在电梯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奇怪。 “猴年马月的事,你到现在才说!”双眸迸射怒意,时卷侧身正对他咬牙低吼,“阿森,你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触到他的逆鳞,阿森低着头不敢喘气。 转头等人打车离开,时卷发了条消息给对方,收好手机语气森冷:“他找岑琢贤都说了什么?” 阿森摇头:“董事长没让我进去,我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阿森。”时卷牵唇浅笑,语气里有不可泯灭的寒意,“你跟了我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生气,再有下次我会换个更听话的。” “……是。”后者小心翼翼掀开眼帘,看到马路对面空无一人,问道,“需要查他下榻的酒店吗?” “不用,”正在气头上,时卷暂时不想看见阿森的脸,偏头用后脑勺对着主驾驶座,“回酒店放行李,这几天就跟着他,观察他在做什么。” “是。” 岑琢贤在这待了四天,这四天时卷都悄悄地跟踪他,探查他的行程。 青年抛弃了他平日钟爱的休闲装,时卷远远望见他打扮成熟面面俱到地和各方握手交谈,夜间还要重复陪这些人喝酒应酬,最后倚在马路上吐。 对方眼底的疲惫分明一天比一天明显,却在看见那些合作方的时候换上谦卑恭敬的面具。 “帮我买张票,去隰荷市。” “少爷,”坐在他身后,阿森把着方向盘缄口结舌,“这些天董事长的电话您一个没接。” 时卷淡漠地朝后看了眼,拿出停留在他和岑琢贤聊天页面的手机,拨打文沢昱的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时卷,你在外面心玩野了是吧?”等了这么些天都没等他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文沢昱劈头盖脸就是严厉的批评。 时卷闭眼吸了口气,什么话也没回怼。 平日父子俩吵吵闹闹,今天时卷不正常的反应倒让人觉得奇怪,文沢昱拧眉质问:“说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爸,”他放稳语调,好声好气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怎么工作的?你多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文沢昱默了一阵子,反问,“你是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我,害怕我给他使绊子?” “不是。”时卷靠在座椅上,“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做了多少努力而已,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你这几天又几天的,讲话都没准数,谁信啊。”男人气急败坏挂掉电话。 在后头听完他们斗嘴全程,阿森悬着的心下落:“我还以为您会跟董事长说……” “别多想,我可不是为了你,票定好了吗?” “定好了。” “那就出发吧。” “是。” 撑着下巴探向窗外轮番向后的树影,时卷思绪飘得很远。 他的确不止是为了阿森,只是这几天瞧见岑琢贤拼搏的模样,恍惚想起小时候他也曾多次看到文沢昱在厕所干呕的样子。 站在各方的角度,他没资格审判任何人,因为他是这场博弈里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 连着让酒熏了四天,哪怕洗过衣服,岑琢贤也觉得身体由内而外都散发出酒气。 他不想让时卷发觉,因此找借口说要先回隰荷市的家里一趟,再去南城找他。 对方和以前一样,没有觉出异样。 回去自然不需要多加打扮,未免引人注意,岑琢贤换上自己惯穿的卫衣,用卫衣帽将黑框假眼镜和戴口罩的脸盖住。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当他疲惫不堪提前取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自家门前那个毫无形象坐在拉杆行李箱上玩轮滑的人摄得他心魂抽离,成串的钥匙直接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泠泠响声。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从出电梯开始就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卷拨动双腿滑至他跟前,仰头朝他调笑。 “你怎么……”眼里分明流露出惊喜,可担忧酒气熏到他,岑琢贤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时卷佯装不高兴,从行李箱上起立:“看来你也不是很想我,那我回去好了。” 说完拉着拉杆就要走,岑琢贤看他这架势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往左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第110章 把人拥进怀里,啄吻他的发丝,青年哑声:“我想,天天都在想。” “那你还不快开门,我在外面等那么久都要热死了。”埋在他怀里,时卷依稀嗅到酒味却避而不谈。 “开,现在就开,”胸口如溏心蛋般源源不绝地流出爱意,岑琢贤语气宠溺,“今晚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想吃我做的菜?” 其实想吃岑琢贤做的菜,但这些天近距离观察他紧锣密鼓的行程,时卷口不对心:“吃外卖吧,隰荷市是不是很多好吃的?” “是挺多特色菜的,进门你挑挑看。” 常年单身居住的人取出新的备用拖鞋给他,时卷丢掉行李箱好奇地观望:“你这客厅好像跟我南城租的一样大。” “拿来落脚的,没必要租太好。”为他开启中央空调,岑琢贤抽纸帮忙擦汗。 时卷好奇四处张望,瞥见圆形木桌边上放置灵位的供桌,目光便移不开了。 “怎么了?”青年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时卷扇动眼睫:“我能拜一拜吗?” “当然。”展颜牵过他的手,岑琢贤拿出三根香点燃蜡烛,抬眼对供桌上的两张照片介绍,“爸妈,这是你们未来儿媳妇,之前扫墓的时候见过一次,还记得吗?” 当着两位老人,时卷不留情面笑骂:“谁是你未来媳妇?你怎么不说你是赘婿呢?” 第100章 这么热情? 岑琢贤倏地笑出声,锁定他的瞳孔流溢出狡黠的光彩:“我不介意,赘婿也好,媳妇也罢,总归我是你老公。” “你不要脸,走开!”羞愤至极啐了他一口,时卷单手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走上前拜了三拜并把香插好。 “啤酒饮料还是茶?”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柜子的酒水饮品。 “啤酒吧,太热了,喝点冰啤酒爽一爽。”他指着冰箱问,“平时你吃西北风啊?” 取出啤酒往空中抛出完美的弧线,看着它稳当落到时卷怀里,岑琢贤才开口:“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还债,不着家也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免得吃不完还占地方。” “哦。”易拉罐开盖的瞬间泡沫倾巢出动,时卷低头一边嘬吸一边参观。 岑琢贤屋内的布置很简单,客厅厨房相连,洗浴室朝西南方,主卧在东,主卧旁边就是书房,书架上大都是岑琢贤以前获得的奖杯,以及《深海》这款游戏的角色手办。 粗粗浏览过后,时卷正要往主卧走,下一刻就被人扯了过去。 “干嘛?”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时卷斜眼打趣,“不能是藏人了吧?” “不是。”青年面露窘迫,摸着后脖颈说,“前段时间刚和你分开,状态不好没怎么收拾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一会我收拾完你再看吧。” “哦?”听说里面乱糟糟的,时卷顿时兴致勃勃,“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 “诶别,”拉着他的手臂,岑琢贤耳垂臊热,不论如何都不想放他进去,牙缝里挤出的语气裹着哀求,“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对方手足无措的状态令他妙趣横生,时卷沿着他的眼睛来回逡巡,右手渐渐往他臂膀上攀。 “看看又没关系~”他目若灿星,踮脚用暧昧的口吻道,“反正今晚还会更乱,不整理也没关系啊。” 干涩的喉结滚了两圈,岑琢贤顺势扶住他的腰:“那、也要稍微整一下,不然有损形象。” “我在你这可是什么形象都不留呢,你装什么装?”见他板着架子死活不给看,时卷对他室内的凌乱程度好奇更盛,眯起双眼心生一计。 “老公~” 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岑琢贤放大的瞳孔倒映出时卷那活泛生动的眉眼。 感受腰部的力道加重,知道这招有效,时卷腆着脸重新喊:“哥哥~老公~哥哥老公~老公哥哥~” 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一声喊得比一声甜。 等他嗓子都要夹冒烟之际,某人终于抵制不了诱惑。 岑琢贤偏头露出浸染血色的耳垂:“咳、看看看,想看就看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火速抽身,速度快得堪比乘着划艇遇上飞瀑,扭开门把手就往里闯。 岑琢贤的卧室黑漆漆的,时卷把灯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床上零零散散掉落的衣服和大开的衣柜。 看得出来房间主人离开的时候很着急,甚至撞倒了桌台上零零散散的相框和笔筒。 “也没有很乱嘛。”路过桌子帮他把掉落的笔收进笔筒,时卷一一翻开叩倒在桌面的相框,“这是……我们的角色合照?” 叩在桌面的相框有三张,一张是时卷跟岑琢贤回乡扫墓时看到的全家福,一张是他们在拍剧期间穿着戏服用杨橙和柳琪的拍立得拼出来的四宫格合照。 而时卷手里翻起来的那张,是他们演利汀和利什在木屋成婚之际的婚服,画面恰好定格在岑琢贤掀他盖头的那一刹。 “是杨橙抓拍后发给我的,”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同他一起扶起相框,“那天我们在里面拍戏,她偷偷跑到李导的监视器前拍的,我觉得好看就洗出来放这了。” 正儿八经从第三方的角度观察,时卷才发现这张相片里对望的两个人含情脉脉,眼神里充斥的浓厚情感任谁来了,都不可能相信他们只是单纯地演戏。 难怪,李瑞明和吴真笃定他们俩是因戏生情,而不肯相信他们早已暗度陈仓。 “啧啧,”对着相框频频摇头,时卷感慨,“这眼神拉丝的奸情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你也不知道收着点。” “收什么收?”右手绕过他的腰侧撑在书桌上方,岑琢贤俯身与他平视,“我有名有份的,算哪门子奸情?” “你有什么名分?太子妃?”抱臂靠着桌沿,时卷垂眸凝视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岑琢贤唇瓣翕张,声线亲昵:“你刚才喊我老公了,叫得那么热情,所以我也……” “诶!”牢记来这里的正事,时卷眼疾手快捂住他贴近的嘴巴,秋眸明亮,“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个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眼睫扇动的频率过高,青年谨慎道:“你想问什么?” 时卷目不转睛:“我爸是不是找过你?” “……”岑琢贤眼神闪了闪,奇怪道,“你爸?他为什么要找我?” “没找?”再次和他确认。 “没找。” 猜到他可能会一直装傻,时卷抿唇握拳用力锤对方的肩膀,大声嚷嚷:“阿森都告诉我了,你还装傻!你还装傻!觉得自己很酷是不是?你装什么装!” “诶诶诶——疼,时卷!”承受他挠痒痒般的敲打,青年忍不住发笑。 “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对方的态度简直令人发指,时卷磨牙语气发狠,“阿森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 “是。”及时抓住他作恶的手,岑琢贤认真且坚定的目光投向他,“如果阿森不说,我绝对不会说的。” 胸膛起伏不定,时卷憋着的气无法疏通,瞪了他许久抽回自己的手:“我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 “这怎么可能?那天晚上过完你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 “真的。”岑琢贤凝眸深处浮起苦涩,“他什么过分的重话都没说,只是给我看了一些照片。” 时卷疑惑:“照片?” “嗯,一些你小时候的照片。” 深沉注视眼前人,岑琢贤依照他见过时卷幼时的相片,一点点用视线描摹他的五官。 记忆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回他和文沢昱见面的那一夜…… 由阿森的指引,岑琢贤走进时卷隔壁的大厅,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对方的父亲。 文沢昱穿着螺纹质地的盘扣中山西装,历经雷霆万钧后孕育出的强大气场顿时摄得他定在原地。 “文董事长您好,我叫岑琢贤。”半晌后,他才记起自报家门,向茶桌上正在烫杯的男人鞠躬。 “琢贤,请坐。”冲自己正对面的位置示意,岑琢贤恭敬地走过去落座。 “听时卷和阿森说,这一次绑架你为了救他伤得很重。” “没有,”青年摇头,看见文沢昱要给他倒茶,急忙扶住杯壁,接话道,“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他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若有似无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射,无声却陵劲淬砺。 文沢昱抿了口茶水,给自己的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立刻把名片放到他跟前:“承蒙你的照顾,时卷是我的独子,这份恩情就当我欠你的,往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谢谢董事长的好意,”那张黑色烫金字体的名片,岑琢贤觉得它像一块足以将他冻伤的干冰,不敢伸手,“救他不是恩情而是我的义务,所以您不需要回报我。” “行。”挑了挑眉梢,男人放下茶杯,“既然恩情聊完了,就来聊聊别的吧。” 第111章 “……”隐约猜到文沢昱此次找他是什么事,岑琢贤平放于膝盖的手掌拽紧,挺胸抬头道,“您请说。” “给你看点东西。”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本子,男人胸有成竹的外表下透出几缕锋芒。 岑琢贤见他把本子伸向自己,双手接过才发觉,那是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记载了时卷从小到大的照片。 怀抱着对他幼时模样的期待,和对文沢昱真正目的的不解,岑琢贤细致地浏览。 几乎是等比例长大,时卷的眉眼轮廓和现在相差无几。 自幼时,他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就会说话,看起来忍不住让人疼惜; 等到再大一些,高中时期,死板的深蓝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鲜活,照片里的时卷单肩背着书包和那些同学言笑晏晏,春季的花瓣撒在他肩头却浑然不觉。 越往后翻,岑琢贤的心情越是复杂,他几乎带着沉重而欣赏的心态来看这些照片—— 因为时卷被他父母高举在怀里拍国外旅游照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 因为时卷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为他父亲挑担,上街卖果子; 因为时卷在随心所欲体验演员生活的时候,彼时的他陷入水深火热,一边合葬父母的坟墓一边打工还债。 来人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时卷和他的云泥之别,那些空缺的部分并不是可以用年岁就足够填补的。 看到最后一张,岑琢贤深呼吸盖好眼底泛滥的红血丝把相框递还给对方。 “谢谢您,让我看到他以前的样子,”青年强颜欢笑,“他小时候很可爱。” “不客气。”气定神闲接过相册,文沢昱抛下一枚重型炸弹,“不知道时卷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和别人订过娃娃亲。” 第101章 不想让你为难 眉心猛地向内收,岑琢贤目光闪烁不定:“没有,他没提过。” “那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男人向门口看了眼,收起话锋故意留白,“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岑琢贤即刻起立:“我送送您。” “谢谢。”诚然接受他这份好意,文沢昱颔首示意。 守在门口的阿森看到包间门开,提前去电梯为他们摁电梯。 在文沢昱临行前,岑琢贤斗胆问了一句:“董事长,请问刚才那些照片里,有时卷的娃娃亲对象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走进电梯的人转身,定神看了他许久,倏地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直至电梯门合上,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 安静听完全程,时卷靠在桌边,心里压了一块秤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伸手抚弄他无精打采的面庞,岑琢贤轻声说:“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才决定隐瞒的。” 眼底掠过纠结,时卷抬眸:“我父亲他只是……” “我知道,”岑琢贤抢着说,“他只是很在乎你、很关心你,他没有恶意。”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不能说。”岑琢贤目色涟漪不断,语气温柔,“我不能让你为难,我不能让你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那是弱懦者才会做的事情。” “如果我想证明自己可以独挑大梁,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我就必须付出努力,而不是单靠我这张嘴。”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玉珠落盘,点点滴滴逐字逐句坠向他的心口。 时卷这才发现,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岑琢贤就有了超出他预料的担当,而自己生怕他还年轻要他认真确认反倒成了多余之举。 视线往右飘去,时卷将浮起的血丝压下,转头对他说:“你不愿意告诉我,除了不想我为难,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可怜你,会心疼你,害怕我在暗中帮你?” 岑琢贤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时卷直视他,毅然决然道:“不会,岑琢贤我告诉你,我不会可怜你,也不会心疼你,更不会觉得你辛苦就在背后偷偷找人帮你……”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再次涌入鼻腔,时卷隔着模糊的视线探寻眼前人的样貌与神态,语气不自觉哽咽。 “因为我知道,比起我的心疼和怜惜,你更想要我的爱,所以我尊重你……”喉咙辛辣得不成声调,时卷艰难张口,“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我都会相信你鼓励你,我会看着你成功,我会一直看着你。” 当对话声线颤颤巍巍地说出这些话,岑琢贤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他眼前深爱着的这个人理解他、懂他,炙热的话语和情感化作喷发的火山,他心甘情愿掉入这座火山山口,于是浑身的细胞都开始自燃,拥有势必要喷发后融进对方身体里的决心。 被岑琢贤用力地抱着,时卷下巴堵在他肩头的衣领中,闷声碎碎念:“我会一直看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 “我知道。” 青年一句句耐心地回应着。 把话说开的那个下午,岑琢贤阳台外那株应季的蜀葵花开得灿烂摇曳,从‘文司涓’送他种子后,他曾遗憾对方没能等到种子花开而消失,到现在时卷亲眼见证它的绽放。 至此,他得到圆满,亦不再是独身一人。 不候多时,门外门铃响起。 “嗯?谁啊?”时卷被他抱得缺氧,双颊涨热晕乎乎地问。 “应该是我买的菜,你等我一下。” “菜?”时卷纳闷,后脚跟着他从房间走出去,“不是说点外卖吗?” 开门把买的菜提进来,岑琢贤付之一笑:“虽然点外卖很省事,但你第一次来我家,我还是想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饭。” 凝望对方一点点将冰箱填满的背影,无言的幸福和温馨也将他的心填满。 嘴角不自觉扬起,时卷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 岑琢贤动作稍顿,翘唇说道:“之前看你在影视城很喜欢吃附近那家蒜蓉粉丝虾,我学了一手,晚上做给你尝尝。” “啧,真贤惠。”听他特地留意自己喜欢吃的菜,时卷大喜过望朝他侧脸重重亲了一口。 “还有更贤惠的。”摇晃手里的生蚝,岑琢贤口吻得意,“怕你虚,老公特地给你买了生蚝。” “去你的,什么破老公。”踹了踹他的脚踝,觉得不解气,时卷又直接穿着拖鞋踩他脚。 青年任他蹂|躏,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岑琢贤。”旁观对方洗菜的娴熟姿势,时卷突然喊他。 专心致志的人撇过右耳:“嗯?” 飞快扇动眼睫,他清了清嗓,犹疑道:“你——要不要搬来南城?咳,我是这么想的啊,反正你也没签经纪公司,在这也没什么牵挂,前段时间也把庭开完了,现在就等法院的判决书,你搬来南城和我一起住的话还能剩一笔租房费,我还能有免费的厨师给我做饭一举两得,当然我不只是……” “可以啊。”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岑琢贤停下手里的的动作转头面向他,爽快重复,“可以啊。” 眼前人答应得过于干脆,时卷愣了两秒,点头:“哦,你是答应了?” 抖掉手里多余的水,岑琢贤似笑非笑:“考虑到异地分居对新婚夫夫的考验太大,而我的太子爷又喜欢沾花惹草,所以我决定搬过去。” 眨眼看了他许久,时卷从侧边抱着他:“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倒三角身材吗?这个醋你要吃这么久啊,哥哥老公好小气~” “我身材不如他好?” “实话实说吗?” “……算了,你说假话吧。”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说着,时卷的手不安分从他卫衣往里伸,游走于腹肌沟壑的食指沿着曲线向下,勾起他的裤头,热情洋溢地问,“你猜,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猜中给你奖励。” 狎昵的目光流盼于他尽显狡黠的神情,岑琢贤挑开单边眉梢,俯首贴在他耳畔说了句:“时卷,你等会是不是想吃……” 后半句话在空气里消散,却如海水倒灌进耳膜,时卷脸颊火速变热,冲他飞眼笑骂:“这种糙话你都说得出口,死鬼!” 被骂的青年笑得合不拢嘴,转回去继续切菜。 他在岑琢贤家里小住了一段日子,两人浓情惬意,宅在房间里哪都没去。 时卷不是吃就是被睡,一张脸肉眼可见被养得光滑饱满,脖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被狐狸精吸□□气的斑驳痕迹。 窗帘从未被拉开过,两人颠鸳倒凤不知白天黑夜,三餐几乎乱来。 偶尔迷迷糊糊醒来,时卷也只是刷了个牙,寻到沙发就又倒头继续睡。 “卷卷,醒醒。” “卷卷?” “卷卷……” “嗯,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折寿的。”睡梦里的人挥手,下意识拒绝。 “不是,”拍拍他的脸,岑琢贤语气紧迫,“阿森来敲门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第112章 “啊?”睁开半只眼睛和他对视,看清岑琢贤严峻的神色,意识到事态不对,时卷立刻借他的力站起来。 阿森就在门口等着,一看到时卷开门出来,便焦急脱口:“少爷,董事长住院了。” “你说什么?”被他一句话震醒,时卷难以置信,“再说一遍?” “今早我接到荀助理的电话,他说董事长昨晚熬太晚,今早起床的时候突然就脑溢血倒下了。” 阿森虽语速迅猛,时卷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这些字眼像是无形的手摁住他的脖颈让他呼吸局促,极度的缺氧导致他眼前的事物全部化成黑影。 “时卷,时卷!”岑琢贤搂着他,叫喊的话语形成嗡嗡鸣叫,“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陪你赶回去,别担心。” “我妈,”紧急之中,他扣住阿森的胳膊,“通知我妈了没有?” “荀助理说通知过,但夫人最近在做一项专利研究,因为涉及到未公布的技术所以闭关和外界隔绝了,电话打不通。” “好,”时卷闭眼深呼吸,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条理清,“你打电话给荀助理让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一定不可以让财经媒体那帮记者知道我爸的真实状况,还有,也不要让公司的股东知道,让荀助理立刻以我爸的名义安排我空降,至于职位——” 顿了片刻,他开口:“就说是cto” 阿森听命:“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噩耗里走出来,时卷扶住门框精神恍惚。 他不明白,老头子身体一直都很好,每次回去和他吵架不仅说话中气十足,还回回都能追着他满楼梯跑,怎么说病就突然病倒了? 思绪混杂之际,身后热源及时递来,岑琢贤包裹着他冰冷的手掌,轻声安抚:“我们先去看看状况,说不定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时卷回首探眼,愁眉苦笑:“嗯。” “少爷,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接过岑琢贤带来的帽子和口罩,时卷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第102章 新官上任 一路风尘仆仆,时卷心里牵挂着老头子的病情始终忐忑不安。 看他抿唇将凝重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岑琢贤也跟着担忧,眼下束手无策只能握紧他的手给予对方力量。 文沢昱入住的病院是贝朔注资的,消息并没有扩散,时卷根据阿森报的床位找到父亲所在的病院。 “少爷!”远远瞧见人来,荀助理抓住飘萍般朝他奔来。 荀成跟着文沢昱有些年头,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我爸状况怎么样?” “非功能性小量出血,医生说采取保守治疗,但接下来发病后的3-7天是脑水肿的高峰期,需要严格遵循卧床3-4周密切监测的治疗方法。” 隔着门口玻璃往里探,时卷忧心忡忡:“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没说。” “好,”眼球弥漫血丝,时卷颔首,“都安排好了吗?” 荀成动作流利:“人事变动的通知已经发至各个部门下达至员工邮箱,明天公司内部的屏幕面板也会发布相应的信息。” “荀助理,劳烦你把公司近两年的项目资料整合一份发我邮箱,还有董事长手头正在处理的项目,按照轻重缓急您帮我分一分,我过个眼。” “没问题,我平时都有备份,半个小时内发您。” “辛苦,我先去找医生聊聊。” “好,我尽快整给您。”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荀成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一丝不苟整合资料。 找到文沢昱的主治医生关门聊了几句,医生的话术和荀成说的差不多,何时清醒是未知数,接下来的第三天到第七天是最关键的时刻。 回到病房,时卷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守着他,老头子这段日子疏于形象管理,染黑过的头发隐隐约约开始褪色。 仔细数了数,居然都有二十几根了。 “老头……”故意学小时候骑在他肩头捣蛋的样子拨弄文沢昱的头发,时卷红着眼睛隐忍道,“真的变成老头了。” “少爷,”敲响房门,荀成站在门口,“我已经把资料都发到您邮箱了,请您查收。” “谢谢,”打起精神勉强挤出微笑,时卷说,“你回公司上班吧,今天麻烦你了。” 荀成摆手:“我平时都跟着董事长出动,如果频繁单人出现在公司怕引起怀疑,我在这看着董事长,您下飞机就没休息过,您先休整一下准备明天的入职,这里有我帮您看着。” 公司的事现在荀成比他更清楚,考虑的也比他周全,时卷照他的意思点头:“好,有任何情况你打电话给我和阿森。” “没问题。” 和阿森坐在冰冷的板凳共同等待,岑琢贤听见他们的谈话即刻起立。 青年深邃的眼眸下塌,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仿若无形的对话。 时卷嘱咐阿森:“去开车吧,我们先回家里。” “是。” 炎热的夏季将土地烤的迷迷荡荡,时卷每脚都像踩在柔软的地垫上,没有现实感。 “来,先进去。”扶他进车内,岑琢贤跟着进去。 车子启动的瞬间,时卷握住他的手,主动靠在他宽阔的肩头:“我睡一会,到了你喊我。” “睡吧。”挪动下颌亲吻他的头顶,岑琢贤柔声细语。 车辆缓缓驶进离市区有段距离的连栋别墅庭院,错综复杂的绿植道路看得岑琢贤眼花缭乱,阿森开着车辆在这些分岔路口自如地穿梭。 不一会,车停在其中一栋门口,系统自动探查到车辆牌照,门庭大开。 拍拍怀中人,青年呼唤:“卷卷,到了。” 睡得很浅,在他语音落下的那一刹,时卷立即缓神醒来。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看见他,家里的保姆眉头紧锁,像是找到了出口朝他跑来。 “陈阿姨麻烦你做点吃的,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还没吃饭。” “好好,没问题。”视线在他身旁从未见过的岑琢贤多停留稍许,陈阿姨迟疑退向厨房做吃食。 “我明天要进公司,今天可能要加班把文件看完,”拉了两遍他的马甲拉链,时卷细心介绍,“你就在我房间睡,如果你想参观或者去院子里散步都可以,院子里有个露天游泳池,水是干净的,你可以用。” “时卷,我哪也不去。”抓住那只反复作乱拉他拉链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只陪着你,哪也不去。” “……”一整天琐碎的事物压得他喘不上气,时卷在岑琢贤的身上得到片刻的清静,他滚了滚喉结说,“好。” 新线集团这两年做的项目庞大且繁杂,枝头盘根错节,时卷光看近期文沢昱投的医疗项目就已经头昏脑胀。 看剧本围读都没有这么痛苦,他用力翻动手头的纸质材料,口中碎碎念叨:“医疗、酒庄、经济农业……老头子还真是正当壮年全面开花,这么干难怪脑溢血。” 坐在沙发用电脑办公的岑琢贤听闻忍俊不禁,合上电脑屏幕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 无法忽视他直勾勾的眼神,时卷纳闷:“干嘛?” “之前贝勒爷和我打游戏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和他打听你在国外读书时的情况,”岑琢贤曲起眉眼,笑吟吟地打趣,“他说你非常厉害,样样都很拔尖。” “禁止捧杀啊。”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时卷自由转动手里的钢笔,“我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虽然懒,但脑子灵光。”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更气人了?像在自吹自擂。” “不是像,就是纯吹~”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捧腹,短暂的对话瞬时缓解时卷紧绷的神经,待陈阿姨将做好的点心吃食端上来,吃过再继续。 为了看完荀助理发来的资料,时卷熬了个通宵,岑琢贤也陪他一起,本想今早的入职也跟着他,但时卷让他好好睡觉。 目前的状况他们俩一起出现怕被公司里的人拍照传到网上,到时引起娱乐媒体的注意,事情难免会变得更糟糕。 上班第一天必须以身作则,不能迟到,时卷担心路上堵车,早早就让阿森开车送他去公司。 抵达公司总部,荀助理提前站在门口等他,身边还站了一位穿职业正装化淡妆的女人。 看见自动门开关打开,女人踩着黑色细高跟上前:“时总监早上好,我是人事部总监,您喊我小廖就行。” “你好小廖。”时卷跟她握手点头的同时,也朝荀成的方向点了点。 “您的工牌和信息我已经在昨天输入系统,您可以自如使用,办公室也给您安排好了,处于10楼的居中位置,我现在带您上去。”小廖将他入职的简单事项一一汇报,摊手正要领她去办公室。 “不,先不去办公室。”时卷看着她说,“昨天我大致了解过我们公司这两年的项目,但我对公司内部结构还不太熟悉,麻烦廖总监带我到各个部门走一遍,我想熟悉熟悉他们的具体工作内容。” 第113章 本以为就是个空降的虚职,廖总监猝不及防让他说得脑袋发懵,呆滞了几秒缓过神来:“好的好的,没问题,我跟各个部门知会一声。” “麻烦了。” “都是分内事,应该的。” 人事部总监拎着时卷到各个部门参观并找部门总监简单复述了他们的岗位和职能,又有荀成全程跟着,消息很快传到全公司的耳朵里。 午饭时间,时卷去食堂打饭,得空打视频给岑琢贤介绍他们公司食堂的丰富的菜品,忽然听见后头排队的议论声。 “你们早上见到新来的时总监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和电视上一样,不对比电视上要瘦。” “怎么了?”蓝牙耳机里,岑琢贤看到他的镜头偏离,又听不见他的声音正纳闷。 “等等,有人讨论我。”时卷摘掉半边耳机,竖长耳朵悄声和他说话。 后头的声音继续—— “他下午应该还会继续去其他部门吧?也会到我们部门吗?” “会的吧,但我感觉他和电视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点……太端着了,不像电视上那样嬉皮笑脸。” “诶呀正常,他们这种大少爷都是领个虚职在这吃白饭,端着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实际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我看也就走走形式吧。” “你别瞎说,他今天来我们部门的时候,把我们去年做的大项目都说得一清二楚,还鼓励我们再接再厉,年底争取分红呢。” “总之你下午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感觉他还是有做功课的,不是随便混日子。” 站在他们前面的时卷以及听筒里的岑琢贤都听得一清二楚。 岑琢贤轻哂:“时总监,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你这个刚上任的新官感觉如何?” “挺好的。”轮到自己打菜,时卷指了指面前的锅包肉跟椒盐藕盒,继续和他对话,“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知道我行事作风。” 瞥了眼旁边的白灼罗氏虾,时卷咽口水:“你和陈阿姨说一声吧,晚上我想吃白灼罗氏虾,在公司拿手剥虾有损形象。” “噗哈哈哈,行!晚上我给你剥好喂你嘴里。” 对面那头的笑声刺痛耳朵,时卷刚要威胁他挂电话,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道老气横秋的呼唤。 “贤侄!” “时卷贤侄!” 亲热且大声的叫喊顿时吸引诸多员工的注目,时卷回头看见短袖polo搭配深色西裤的中年男子正从远处招手而来。 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脑袋却飞速转动,最后从脑海抽出一张荀成昨夜发给他的股东名单,循着记忆里找到对应的面容。 第10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傅叔叔!”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时卷端着装好菜的盘子朝他走去。 方才后头热络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时卷路过他们时,听见几个人的抽气声莞尔一笑。 “谢谢你们刚才的夸奖,有机会再见。” 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傅超亲自过来取走他手里的盘子,眼尾堆砌褶皱,语气和蔼:“贤侄入职怎么这么突然,这才第一天怎么也该我这个当叔叔的请客不是?” “没关系,”戴着单边耳机,时卷找了个空位坐下,不卑不亢答,“我是来上班不是来玩的,第一天还是不要太高调,否则将来不好服众。” “哈哈哈哈我一路过来都听说了,我最后一次见你还是在高中,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来人仰面爽朗地笑着,眸中流露出赞许,“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时卷:“谢谢傅叔叔的赞许。” “今晚,今晚有空吗?我和其他几位叔叔伯伯跟你一起吃顿饭。”摁住他的胳膊,傅超热情邀请。 “今晚恐怕不行,”时卷不露声色婉拒,“前两天文董事长托我把公司这几年的方针策略以及规划项目都看一遍,我今晚还得熬夜继续看呢。” “哦,”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句,傅超眼珠左右瞟,“不过,你父亲这两天怎么没来啊?” 用筷子扒拉吃食的人指尖拧了一下,频频扇动的眼睫遮挡不自觉漏出的警惕,时卷颔首语气自如:“他最近不是在和北方的公司谈新经济农业项目的可行性吗?实地考察去了。” “那——” “诶呀,说到这个事吧,我就觉得文董事长一点也不信任我,傅叔叔你给评评理吧。”及时堵住他要张开的嘴,时卷放下筷子佯装苦恼。 “我说让荀成把资料给我,我自己看就行,他非不放心,说荀成办事比我周到,对公司的状况比我更了解,一定要安排荀成在我旁边,你说说是不是不信任我,特地让荀成来监督我?” 傅超挂起神秘莫测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时卷往视频里探,故意装傻,“诶呀,我有个电话进来,傅叔叔有空再聊啊。” “好,改天我请你吃饭,你不许再拒绝了啊。” 他微笑:“一言为定。” 目送男人走出大门,耳机便荡过青年的揶揄:“时总监,我这里也有几千万的项目想跟你做,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时卷挑眉:“项目不做,做点别的。” 嘴嗨后正色,岑琢贤吹哨提醒:“来者不善啊。” “知道。”随便往嘴里喂了口饭,时卷含糊介绍,“刚才那个人叫傅超,是目前我爸公司所有的股东里占股最高的,早年我爸并购重组其他公司的时候,这个人预见性高,倒戈得最快,于是顺理成章地把原有股份带到公司里来。” “当然,”抖了两下菜里的油,时卷翘唇讥讽,“也是所有股东里最圆滑的一位。” “看出来了,刚才旁敲侧击问你文董事长的状况,他该不会是从哪里得到消息了吧?” “应该不可能。”时卷眼底闪过狐疑,“回去再细说,我要去办公室休息一下,下午还得把剩下的部门走完。” “嗯,注意休息。” “先这样。” 乘坐电梯抵达相应楼层,这楼除了他的办公室外,还有其他重要职工的办公室。 电梯大门打开,原本吃完午饭喝咖啡嬉笑讨论的三个人看到时卷从电梯口出来,坐在沙发最右边戴眼睛的男人捅了捅同伴的胳膊提醒。 被捅手肘的那位赶紧把咖啡喝完,微笑上前打招呼:“时总监,久仰大名!我是首席财务官薛擎圳,您喊我小薛就行。” “您看着比我大,喊小薛不合适,我喊您薛哥吧。”时卷握上他的手主动示好。 “这能行吗?”薛擎圳用眼光向身边剩下两个询问。 “可以的,”他神色轻松,“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我们四个人是平级,按照年龄和工作年限,我喊你一声薛哥是应该的。” “时总监抬爱了。”薛擎圳笑着收回手。 站在他左边的一直不说话的男子伸手:“时总监您好,我是公司营销官滕沿,平时主要负责品牌营销、推广、研究营销策略走向。” “滕哥您好。” 轮到时卷第一眼就看到的那位戴眼镜的男人:“运营官覃楚栎,部门职能优化,协调、上传下达董事会决策都由我负责。” “覃哥好。” 时卷从左往右依次目视,态度谦和:“其实我来之前就研究了一下公司的组织架构和重要员工,各位哥哥们来这也有些年头了,我刚来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讨教的地方,希望哥哥们不吝赐教。” “当然,”覃楚栎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的精光晃过时卷的眼睛,“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好嘞谢谢,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哥哥们休息了。”跟这几个人道别,时卷转头根据指示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人事部小廖给他安排的是一间朝阳的工位,桌椅沙发摆放整洁,还有几盆不知由谁授意移来的多肉和蜀葵。 时卷摸了摸饱满的叶瓣,欣然关上窗帘趴倒在沙发上。 游走于各个部门一整天,时卷记清楚各个部门负责的领域和主要干事,回到家脑门都要烧冒烟了。 在厨房帮陈阿姨打下手的人看到他一下班回家,就把文件包电脑随便一丢,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盛了碗刚热好的甜汤,岑琢贤轻抚他的脸:“今天我去看了你父亲。” 提到文沢昱,时卷垫在他的腿上,睁眼握住他的手问:“他状况怎么样?没有更严重吧?” 抚平他眉宇间忧愁的褶子,岑琢贤娓娓道来:“今早医生例行检查说状况良好,没事的。” “谢谢你。”用对方的手覆盖自己那双水红的眼睛,时卷唇线向下弯曲,“岑琢贤,多亏有你在医院,我才能放心地待在公司。” “没什么好谢的,”感受掌心渐渐变得湿濡,青年自嘲地笑了笑耐心安抚,“看着你昼夜颠倒忙碌,我也很想帮你,但我能做的就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第114章 “才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时卷闷声反驳,“现在除了阿森,我信得过的只有你,只有把我爸交给你,我才有足够的信心大展拳脚。” “嗯,”空出手轻拍他的肩膀,岑琢贤揶揄,“后宅院的事就交给本太子妃吧,太子爷好好上朝。” “呵……”破涕为笑,时卷扯过他的袖口擦干自己打湿的眼睫,“既然这样,不如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我包养你好不好?” “那恐怕不行,”自上而下望向靠在他腿上的人,青年眼底的促狭弥漫,“万一你以后吵架了,你说我吃你的住你的还敢跟你吵架这种话道德绑架我怎么办?” “哦~这是个新的角度诶,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改天试试好了,诶哈哈哈哈哈——你干嘛!”本想顺着他的话调戏一番,没成想话音刚落,岑琢贤不安分的手就伸进衣摆开始挠他痒痒。 “敢说这种话?”看他笑得前仰后翻,岑琢贤弯腰,亲昵的吻在他脸上四处流连,“还敢不敢说这种话?嗯?” 遍布四肢的痒意引出他的泪腺,时卷在他腿上翻来覆去挣扎,实在无法摆脱只能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老公~哈哈哈哈哈哥哥~我不敢了!不玩哈哈哈哈,我要去工作啦哈哈哈哈。” “咳咳。”近处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他们俩的调情,陈阿姨视线飘忽不定,局促地站在原地,“少爷、岑先生,先吃饭吧。” 被熟人撞破,时卷立刻挥开他的手坐直,不知所措地抓了两下凌乱的头发。 “谢谢陈阿姨。” 时卷尴尬得脚趾抓地,但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在岑琢贤礼貌道谢后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晚餐过后,时卷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想到明日是文沢昱脑溢血第三天的危险期,雷厉风行的键盘声停顿,时卷将目光投向岑琢贤刚要说话。 心照不宣一般,青年抿了口咖啡抢在他说话之前:“明天开始我会在医院寸步不离,不论消息好坏都会及时通知你。” 翕张的唇瓣动了动,化作安心的笑,时卷垂头继续看手里的采购文件。 或许是老头子平时勤加锻炼,在医院观察到第五天也不见有脑水肿的迹象,时卷摇摇欲坠的心来不及安稳,午休时刻便又有紧急消息传来。 事态严峻,荀成顾不上礼仪直接打开他的办公室大门:“时总监,不好了。” 刚浏览完公司研发部门的报告躺下,时卷听他语气不对,翻身起来:“怎么了?” 荀成蹙眉将门关好,压低嗓音掏出手里的笔记本说:“董事长住院的消息传出去了。” 时卷神色错愕:“怎么可能?” “这是实况财经发布的文章,他们拍到了我们昨晚出入医院的照片。”荀成调出最新的报道给他看。 【紧急插播:新线集团创始人病危?!接班人连夜赶回并频繁出入医院】 标题取得骇人听闻,导致点击率剧增,并且多家媒体争相转发,时卷登上微博一看。 果然,文沢昱病了的消息话题讨论度正在实时上升。 第104章 趁他病要他命 合上电脑,时卷气愤得下颌颤抖,往沙发里踹了一脚,转身嘱咐荀成:“打电话给阿森,让他们务必守好医院,不要让闲杂人等尤其是那些记者靠近,传达给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公司内部员工按照原定目标和计划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可以跟风在网上大肆讨论,否则追责。” “是。”荀成听了他的话立刻去办。 岑琢贤的来电在玻璃桌上震得嗡嗡响,时卷焦虑接过:“怎么了!我爸没事吧?” “董事长没事,我在这看着你放心。”率先安抚他的情绪,岑琢贤缓慢说道,“刚才有些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想混进来,被我拦住了,估计是一些记者。” “嗯,”知道文沢昱没事,时卷心态稳定下来,“我刚才让阿森加派人手过去了。” 听筒那端默了几秒,岑琢贤意有所指:“你父亲生病的消息不可能无缘无故传出去,而且,现在这个紧迫的阶段,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机会……” “我明白你意思。”靠在椅子深思熟虑,时卷闭眼点动食指回复,“媒体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失去意义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提前防范未知危险。” “时卷,不论如何我都会跟你共同进退。” 青年果断而坚定的声音源源不断流入心间,时卷牵唇:“好。” “时总监。” “时总监,可以进来吗?” 门外笃笃敲门声伴随着两道问询不约而同落下。 时卷放下手机对外头喊:“进。” 进来的是运营官覃楚栎和荀成,时卷提起精神:“覃哥,荀助理,有要紧事吗?” 覃楚栎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是的,刚才由傅超在内的五位股东均向董事长发起了股东大会,根据章程,作为公司的ceo兼任董事长,文董事长必须参加会议。” “傅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想起入职第一天就紧赶慢赶跑来试探他的那只老狐狸,时卷咬牙切齿,“长成耗子精那副嘴脸,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文董事长心思缜密,应该有提前安排好应对突发事项的文件吧。” 努力不让自己嘴角上扬的趋势太过明显,覃楚栎颔首:“按照公司制度您无权参与股东大会,但董事长让荀成准备过一份紧急预案交给法务部。” 荀成拿出公文包里的密封文件交于他:“早在您官宣退圈前,董事长就拟好了秘密文件并交代,将来如果他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无法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及会议,一切全权交由您来做决断。” “因此,您完全有资格作为临时ceo在董事长没有清醒的期间参与本次股东大会。” 文件被荀成放到他手里,时卷握着那份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心底却无比沉重。 “老头子还真是足够信任我。”嘴角弧度讥诮,时卷深深吸气,抬头问他们,“股东大会几点的?” 覃楚栎:“下午两点。” 看了眼时间,他说:“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待人走光,时卷攥紧手头这份还未开启的密封文件,目光如一把直指前方的利刃,犀利而坚定。 下午两点,傅超以及公司其他的小股东加起来总共八人齐齐抵达会议室。 望着最前方那个单独的座椅,傅超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得意,余光投向其中一位占比较多的股东。 后者立刻接话:“董事长还没到吗?难不成真和新闻媒体报道的一样?” “诶,老柯你先别急,”傅超及时摁住对面说话的小股东,惺惺作态劝道,“荀助理在这呢,董事长说不定一会就来。” “我说句不好听的,”坐在斜对角的人和傅超对视一眼,发声,“董事长生病这个事如果属实,荀助理你得如实说一下,我们这些人好商量对策吧,要不是媒体泄露了,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就是啊!”其他人一呼百应,“荀助理你倒是说几句,董事长昏迷期间公司怎么办?公司的方针和策略要听谁的啊!” 淡定扫过眼前吵吵嚷嚷的股东,荀成抱着文件站在董事长所属的空位旁边一声不吭。 “各位叔叔伯伯为了公司的效益可真是殚精竭虑,一秒钟都等不了啊。”在外头将他们的讨论声听得一清二楚,时卷拖着腔调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法务部的人。 屋内议论纷纷的人顿时安静,目光全都被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吸引。 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位,时卷慢慢往最前方文沢昱的位置上去。 看见他来,荀成弯腰替他把椅子拉开,迎他坐上去。 “贤侄这是……要代替你父亲参会?”等他落座的傅超毫无惊讶,相反的,眸底还含着些许不明意味的期待。 “是啊,”坦然对上他的视线,时卷神态自若,“我父亲如今在医院,由我这个儿子代理他参会,应该没问题吧?” 傅超语重心长:“问题倒是没有,就是贤侄你刚来,还不了解公司方方面面的经营现状,我们还得定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啊。” 意味深长的目光萦绕于他看似和蔼的面庞,时卷倏地笑开,将荀成交给他的密封文件丢到桌上。 跟着他进来的法务部部长这才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董事长留给法务部的秘密文件清楚写明了,倘若有他无法制定决策的时候,一切都将交由时总监代为管理,文件经过公证,具有合法效力。” 傅超无懈可击的笑容保持不变,看向身边的一位股东,那个人收到暗号立即开启那份秘密文件。 上头经过盖章并且白纸黑字写明了,将来如若遇到生病、昏迷等暂时无法决策的状况,由时卷代行职务。 几位股东相互传阅,刚才还理直气壮说要找人主持大局,现下没了声响。 第115章 时卷嘴角轻蔑,翘起二郎腿:“各位叔叔伯伯要是没有异议,那我父亲住院的这几天,公司所有的事情包括本次股东大会,都由我主持了?” “当然没有异议,”傅超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双眸弧光毕显精明,他看着时卷似笑非笑,“既然有主持大局的人,那我们今天的股东大会才有意义。” “行,说吧。”看出男人另有目的,时卷语气冷淡,“我倒是想听听,能让傅叔联合其他几位股东开启股东大会的,究竟是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 傅超垂首呵呵一笑:“既然贤侄这样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你父亲为了帮助王锐楠的酒庄完成验资,私自从新线集团的账户拨款四千七百万元,完成验资后那笔钱不翼而飞。”说着,刚才还笑眯眯的男人忽然拍桌而起,身旁围着的四个股东也都站了起来。 傅超义愤填膺地指着他说:“我和其他四位股东对文沢昱董事长这种私吞公司财务的行为深感失望,并且认为,长期以来文沢昱同时把持董事长与ceo的位置导致权利过于集中,因此决定借本次股东大会商讨更改公司章程,以及改任ceo的事宜。” “不可能!”时卷瞳孔扩大,忍住愤怒暴起的情绪,巍然不动坐着。 他仰头笃定:“新线集团是我父亲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他绝不可能做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呵,时总监这句话说得过于笃定了吧?”站在傅超身旁的一位股东帮腔,“我看过公司的走账记录,这笔钱文董事长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转进来,而王家那边的验资报告早在半个月前就下来了,这笔钱却迟迟不入账,这不就是利用职务侵占钱财么?文董事长该不是想私吞财务降低公司盈利,年底扣压我们的分红吧?” “呵,”望过这些人狰狞的嘴脸,时卷哂笑,“看来各位的目的很明确,是打量着趁我爸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要在这笔钱上做文章啊?” “贤侄,这可是事实,公司的走账记录就摆在这里呢,你自己看看呢?”拿出公司近三个月的走账记录,从桌面滑至时卷跟前,傅超的语气洋溢着斗胜般的惬意。 时卷摊开文件,目光落到走款记录时,心里直打鼓,装模作样细细浏览过后,他放下文件。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其中一位股东气势汹汹朝他反问。 眼眸半阖沉思半晌,再抬起来面向众人时,他的视线含着神秘莫测的光彩:“你们主张我父亲抽资降低盈利以此达到扣压分红的目的,总要有合理的过往证据吧?” “转账记录目前只能证明,我父亲的确为了帮助王董事长验资而转出了那笔钱,但这仅仅只能证明他还没来得及转回来,并不能证明他要私吞,再说了……” 双手叠放于桌面,时卷躯体前倾:“就算真的证实我父亲是私吞,按照公司法的合法流程,你们应该以书面形式催告我父亲,让他限期内补足;更何况,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除名,也必须要提前十五天告知全体股东,并且明确说明会议命题。” 犀利的目光绕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五个人来回逡巡,他挑眉:“证据财报合法流程你们一项都没有,各位叔叔伯伯难不成是看我在国外读的书,觉得我不懂国内的法律吗?还是看我比我父亲好糊弄,所以急不可耐地召开股东大会吓唬我?” 第105章 我一点也不好 掷地有声的反驳回荡于会议室内,站着的五人让他说中面面相觑,剩下坐着的三位股东默不作声,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公然站队。 气氛僵持不下,时卷双手撑着桌面起立,缓步走到傅超跟前,把那份转账记录放到他桌面。 “傅叔,”凛凛双目蓄满即将爆发的怒火,时卷不紧不慢说道,“散会吧。” 右颊轻微抽搐,傅超顶了顶腮帮颔首,拿那份转款记录挑衅:“你要走合法程序是吧?好!我就跟你走合法程序,我倒要看看他文沢昱能不能这么快醒过来!” 闻言瞳光一暗,时卷双手握拳径直从他身旁擦过:“散会。” 步履不停地往自己办公室去,男人关上大门用力锤向自己的办公室桌面,偌大空间萦绕着急促的呼吸声,细细听来还略微带有颤抖。 时卷佝着腰,胸腔闷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时总监。”在外等了一会,荀成决定敲门。 调整好呼吸,时卷说:“进。” “时总监,您还好吗?”进来的人犹犹豫豫关切。 “我很好。”努力把糊作一团的思绪理开,时卷摁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他,“刚才股东大会上傅超说的那笔钱,文董事长转出去后再没转回来吗?” 荀成如实说:“这笔钱是直接流向董事长账户跟王董事长那边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从沙发快速走到书桌坐下,时卷从抽屉里翻出属于王锐楠酒庄的那份项目,认认真真浏览了一遍,示意他坐下:“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是。”荀成一五一十和他汇报,“王锐楠董事长买下了一块地,当时他在用地报批和建房许可出现了一些问题,董事长以此为交换,和他签了未来酒庄10%的股份,后来总监您……” 说到这,荀成突然有些卡顿,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日常便继续:“您打了王锐尧,王锐楠董事长曾上门来讨要说法,当时恰好遇上工商验资和工程验资的难题,董事长知道王锐楠的资金正在矿产那块临时调不回来,就以帮助他通过工商验资和工程验资作为交换。” 耐心听完全部过程,时卷敛眸喃喃:“说到底,还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少爷……” 见到他黯然神伤,荀成心里也不是滋味,正要找点话安慰他,岂料时卷忽而撕了张空白的纸写了几行字,站起来走向隔壁财务官的办公室。 “薛哥,在吗?” “在,请进。”正靠在沙发刷手机,薛擎圳看到他进门扶着沙发扶手起立,“时总监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乌浓的笑眼弯出无懈可击的弧度,时卷说明来意,“薛哥你应该也刷到消息了,父亲现在把公司所有的决策都交给我,但刚才我翻阅资料的时候,发现有几份项目的材料细节有缺失,您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吗?” “当然可以。”薛擎圳一口答应,并拿出纸笔,“你说吧。” “不劳您记,我这边都写好了。”取出刚才写好的纸条,为了掩人耳目,时卷的纸条上涵盖了除王锐楠酒庄项目外好几个项目的账面和信息。 收到纸条看了眼,薛擎圳抬眼跟他确认:“就这几个是吧?” “对。”时卷粲齿道,“麻烦薛哥了。” “小事,我整好发你邮箱。” “好的。” 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时卷提高的嘴角即刻塌下来,对荀成说:“走吧。” “去哪?”荀成看了眼,还不到下班时间。 “医院,看看我爸。” “额总监,”提起背包跑去为他摁电梯,荀成语气担忧,“这个时候恐怕不太合适,媒体都在外面蹲守。” “有人蹲守难道我们就躲着一直不去了吗?”时卷态度坚决,“他们要不到结果就会一直蹲,到时候不只是去医院,还会来公司,与其弄得人心惶惶,不如直接一点。” “好,那我立刻多安排一些人手。” “不用。”时卷动了动拇指,“我已经让阿森找人在门口堵着了。” 不出他们所料,时卷的车刚停下,记者看见他冒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时先生可以说一下目前文董事长的状况吗?” “现下面对这样的情况,公司的运作要如何继续?” “您是董事长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前两天就有消息说您回到公司担任要职,是否在为后续的危机状况做准备呢?” “我们的同事今天进入医院的时候,发现董事长身边陪床的人是岑琢贤先生,请问二位真的如同娱乐圈所说的那样,是假戏真做吗?” “方便说一下吗?” “透露一下可以吗?” “麻烦让一下!”看见他被围困,阿森拎着几个人突破人墙凿出一条道。 时卷站到医院的台阶转身,话筒纷纷递到他嘴边。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父亲目前还在昏迷状态,”眼周浮出血丝,时卷迅速调动自己的情绪,含着水光情真意切,“更多的我不想再透露了,也请大家尊重我的父亲,不要再到医院打扰他的清静,我在等一个好的结果,相信大家也都和我一样,感谢配合。” 说完,他鞠躬抹了一把眼泪,在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下往医院内部走。 “ 今天怎么样?”甩开记者,时卷眼角最后的湿濡都被耗干,和刚才哀声请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我和岑先生守着,一切正常。” 第116章 “没被记者拍到吧?” “没有,我们寸步不离。” “很好。”绕过拐角恰好跟正前方的人视线相接。 焦虑踱步的岑琢贤看见他,连片的阴云霎时消散:“卷卷,听说你被堵在外面了,还好吗?” “不好。”提着电脑包走向他,时卷艰难滑动喉结,像是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堵在喉管。 他直视对方的眼睛,直白地说:“我一点也不好。” 感受对方扑山倒海朝他涌来的委屈,岑琢贤指尖拂过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胸口像被长满的藤条绞杀一般窒息。 额头抵在他胸膛,他低声呢喃:“让我靠一会,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环住他的臂膀,岑琢贤轻柔拍打怀中人的后背说,“医生今天来检查了,说你父亲状况良好,按照这种形式发展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脑袋偏向病房那侧,时卷透过玻璃窗户探望里头安静苍老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岑先生,一会您就跟少爷回去,感谢您在这守了一整天,”荀成说,“接下来就由我来接班吧。” “辛苦你了,我再进去看两眼。”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直通鼻腔,刺得他眼睛难受,时卷静悄悄走向病床。 他趴在文沢昱左手边:“臭老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有多少人想欺负我?每次回家看你不都是精神矍铄口吐莲花吗?” 病房里躺着的人无法回应,只有时卷一人的埋怨,说是埋怨,其实更像是撒娇。 “你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我说我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能力就能撑起这些,你就真的放心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吗?就不怕我把你呕心沥血打拼的东西全弄丢吗?” “爸,”说到最后,时卷声线打颤,将脸埋进臂弯,“你醒醒吧,我很想你……” 在里头待了半个小时,时卷出来的时候双眼肿胀。 岑琢贤见状轻声叹气,帮他把帽子戴好:“回家吧,我们明天再来。” “嗯。”跟他一道回去的路上收到薛擎圳发给他的资料,时卷下车立即跑去书房用电脑认真查看。 根据薛擎圳提供的资料,那笔四千七百万的款的确再没流回账户,而经手人只有王锐楠和文沢昱两个人。 撑着手掌啃咬自己的手指指骨,时卷一筹莫展之际,门口大开,岑琢贤端着一碗甜汤进门。 “忙了这么久,休息会喝碗甜汤吧。”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看到时卷泰山将崩阴影覆盖的面色,心也不自觉跟着提起。 正经八百地听他将事情说完,岑琢贤眉毛拧在一块,陷入沉思:“所以这笔钱究竟流向哪,没人知道?” “对。” “如果是在文董事长账户里,他应该早打回去了才对,难不成——”望向他的眼睛里充满担忧,高度敏锐的知觉指向另一种可能性,“你觉得傅超有没有可能跟王锐楠……” “我有过这种预想,可他如果联合了王锐楠一起设计我,将来股份肯定要分一部分给王锐楠。”男人发出嗤嘲的冷呵,“以傅超精明的个性,怎么会愿意让人白占便宜?” “那下一步怎么走?根据现下的状况,我们直接上王家问就等于变相交底。” “让我好好想想。”疲惫不堪的人直接向后倒去,把所有的重心都压在椅背上,双腿毫无形象地放在书桌底下的隔层柜子里,整个人几乎呈躺平姿势。 “少爷,您在里面吗?”陈阿姨敲了下门,见门没关紧,便从缝隙里探头,“刚才保洁在家门口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件,是寄给文董事长的。” 大致猜到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时卷抖擞精神坐起来:“拿来我看看。” “给我吧,谢谢陈姨。”走到门口取回那封信,岑琢贤把门关严实递给他。 时卷随意撕开,只看了眼抬头便甩到边上怒极反笑:“果然是催告邮件,这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第106章 戏精夫夫 岑琢贤把他丢掉的纸张看完也气笑了:“他们这是生怕文董事长醒了,居然只给五天的还款期限。” “将近五千万,这些人是打量着我拿不出来,想要我卖股份卖地凑,他们再从中扒拉点吃食!”大脑被无名怒火占据,时卷砸向桌面的拳头被岑琢贤包裹。 “总有办法的,”拨弄他的发梢,岑琢贤温柔轻语,“我前两天刚拿到了原战队的执行款,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万,后来我投资陆陆续续花了三百万,剩下的你全拿去把。” “不行。”时卷反握住他的手,“且不说这些钱是杯水车薪,那笔近五千万的钱究竟到了哪里我们必须查清楚,借钱填补都只是下下策,就算我们勉勉强强凑到这笔钱补上,那些老狐狸还会找其他借口发难,所以必须找到他们的痛处和要害。” “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我爸是为了给我收拾烂摊子才会被人算计,以前都是他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了。” 垂眸落到他手背,岑琢贤眉头微微内收:“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和共进退,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举起那只被细小创口占据的手,责备的口吻夹杂疼惜:“以后发火不要动不动就砸桌子,万一有烟灰缸这类玻璃制品怎么办?” “我这不是气急了才……”动嘴反驳的人看到他严肃的神色霎时销声。 “等着。” “哦。” 乖巧坐在原地等他,不一会,岑琢贤提回来一个药箱帮他上药。 凝神注视盘腿坐在地面小心翼翼为他涂抹药水的人,棉签沾上肌肤乍起痒意,柔软的触感随即而来,逐渐填满他的心。 “岑琢贤。” “嗯?” “你这张脸可真神奇,不管在公司多累,只要看见你好像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为他包扎的青年听闻抬头,眉宇间存满温柔:“好巧,我也是。” 时卷:“等天再黑一点,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岑琢贤好奇:“去哪?” 只见眼前人眯眼促狭道:“会所。”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淡去,繁华热闹的街头霓虹灯璀璨,喧嚣的街道让每一个夜里的不归人找到居所。 低调的私家车滑行至路灯带通明的会所门前,门童看到人立即迎过去。 后车座左边的车窗缓慢摇下,露出半张脸,里边的人给门童递了张卡,后者鞠躬展臂为他指路。 待车俩行至地下,头顶震耳欲聋的鼓点和节奏破开窗户敲打耳膜。 趁还能听得清,岑琢贤问他:“怎么突然来这?” 男人扣开车门迈出一只脚,朝他投去的眼神在晦暗中闪出异样的光彩:“不能在家坐以待毙,虽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问王锐楠,但我们可以试探试探他那个蠢儿子。” 岑琢贤眼眸眯起:“美人计?” “哥哥别生气~”隔空给了他一个飞吻,时卷进电梯前凑到他耳畔低语,“要真是美人计就不带你来了。” “哼,”单手搂过他,岑琢贤把人稳当控制在怀里,姿势极其霸道,“谅你也不敢。” 电梯上行至二楼,斑斓的光线晃花眼睛,心脏被四处缭乱的音乐震得怦怦跳。 阿森用手背抵住电梯门:“确认过了,在209包间。” “等等,”岑琢贤拉住他,“我们直接进去也太明显了,得找点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办法。” “这还不简单。”时卷冲他眨眼,“忘记我们是靠什么吃饭的了?” 话音刚落,岑琢贤便心照不宣地挑起眉梢,提起的嘴角略带痞气。 — 会所走廊的红地毯延伸至尽头,厚重的木门夹缝里时不时有烟雾吐出,而烟雾的源头则是里边零零散散的五个男人。 抽烟的五人身旁皆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坐腿上喂酒,或在身旁递烟。 “前两天听我爸说,时卷现在直接接管文家了,文家老头子就算运气好醒来,都得退位移到幕后。”其中一人吐了口烟圈,慢悠悠说道。 “诶真好啊,”离他最近的人仰头感叹,“可惜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硬朗着,每天追着我打我可疼了。” “哈,王锐尧肠子悔青了吧?”另一个人亲了口身边的男伴嘲笑。 “呵,”一手搂着女伴,抽她递来的烟,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抚摸坐在他身边的男伴,王锐尧倨傲的面庞充斥不屑,“悔?他时卷离了文沢昱算个叼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撑得起整个新线集团,现在要么在哪焦头烂额应付一大堆烂摊子,要么屁事不干等着那些觊觎文家资产的人把他撕碎。” “你就嘴硬吧,上回被人打得半个月出不了家门差点破相,小心他又揍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哄笑瞬时刺痛王锐尧的自尊心,男人恼羞成怒踹掉桌上的烟灰缸啐道:“吴少聪你给我滚犊子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次是他突然发疯,老子没准备好,再让我遇见他,老子非得把他摁到地上干死他。” 第117章 狠话刚落下,包间墙壁重物砸过四分五裂的声响吸引众人。 伴随动静而来的,还有愤怒的质询:“时卷!你对得起我吗?” 屋内五人互相对视,几秒后把手放到唇边,不约而同从沙发起来走向门缝边。 岑琢贤正对门缝,余光扫到凭空多出来的几双眼睛放大音量竖起小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还有心思来这种地方!” 瞥见他给自己打得暗号,时卷瞬间入戏,两三下捋过自己的头发摊手:“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管我那么多你烦不烦呐?” “为什么?”对他说的这番话感到匪夷所思,岑琢贤胸膛浮起的频率加快,指着他责备,“你在公司每天享受下属前呼后拥带来的爽快,我为了让你放心每天都在医院照看你父亲,现在你觉得自己稳坐江山有权有势,就瞒着我来这种地方,你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时卷仗着自己背对众人朝他抛了几个媚眼,岑琢贤险些破功,握拳强忍笑意才把这些台词说话。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岑琢贤被时卷气的不轻,肚子和肩膀直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时卷立即接话狡辩,心想王锐尧真是沉得住气,居然还不出来,“我都说了,我只是想来这里散散心,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相信你?”青年瞠目欲裂,“刚才那个小男孩都摸你脸上了,你让我相信你?” “……”凭空变出新的人物,时卷抿唇遏制笑意,一时间接不上话。 “说啊!”岑琢贤顶了顶后腮,憋住有抬高趋势的嘴角,赶紧补上,“你不说话难道是心虚了吗?” “你也看见了吧?是他摸我,我两只手都没动啊!”无可奈何地摊开两只手,时卷向他表忠心。 “他摸你,难道你不会推开吗?你就是有别的心思所以才无动于衷,要不是被我看见,他摸的可就不只是脸了吧?” 一连串的质询让他再次卡壳,里屋的人光看八卦也不见有出来的动静,时卷实在不知道编什么了,干脆来了一套万精油话术:“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时卷你自己听听这话负责任吗?当初跟我在一起前说得好听,只有我一个,可是你自己看看,不是左一个娃娃亲对象,就是右一个身材比例完美的保镖,现在又来了一个摸你的小男孩,幸好今天只有我看见了,不然将来传出去,那些人要怎么笑话我!”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宝贝……” “诶呦,这不是咱们新线集团刚上任的时总监吗?”被岑琢贤一句话点醒,王锐尧不紧不慢推开门阴阳怪气,殊不知自己正中下怀。 背对他,时卷咬牙切齿对口型:狗崽子终于出来了。 转头立刻换上震惊的目光,节节后退:“王锐尧?你怎么在这?” 上回在他那吃够了瘪,王锐尧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他的错处,得意忘形前去嘲讽:“我来这跟哥几个喝酒呢,没想到这么巧,遇到时少爷跟男朋友吵架,前几天还你侬我侬牵手度假,怎么今天就闹得砸酒瓶啦。” 时卷默默翻了个白眼,站在岑琢贤身边假笑:“谁和你说我们吵架了,我们刚才玩得都是情趣,是吧?宝贝~” 佯装自己还在气头上,岑琢贤偏过脑袋做了个甩手的假动作。 “两位的情趣还真是不错呢,我怕再不来你们都得开打了。”环视地上散落的酒瓶碎片,王锐尧讥讽道。 “你看都让人笑话了,大不了我以后不来了,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好不好~”搀着他的胳膊哄,时卷不忘对王锐尧说,“不好意思啊,他年纪比你小点,脾气上来比我那天打你还冲。” “噗——” “哈哈哈哈哈锐尧,看来人家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年龄不够小啊,人家喜欢脾气爆会打人的。” “好了,我明天还上班呢宝贝,我们走,”眼见刺激得差不多,时卷假意要走,并往后喊,“阿森,去开车。” 再次让他当面羞辱,王锐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下颌咬出冷硬的弧度先他们一步挡住路口。 “来都来了,”男人咬牙,双眼迸射冷光,“不如时少爷跟我进去喝一杯如何?当然,你的男朋友也可以跟着一起。” 鱼总算上钩了,时卷悄悄松了口气,勾唇:“也不是不行,喝就喝吧。” 第107章 好厉害的一张嘴 时卷给阿森使了个眼色要跟他们进去。 站在门口的王锐尧有所警觉,抬手制止:“诶,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不放心我们?” “是啊。”时卷颔首直言,“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你们人多势众,万一趁着我男朋友和我吵架喊我进去打我一顿怎么办?” “我……”面对他坦荡说出口的话,王锐尧莫名心虚语塞,“我能是那种人吗?” “我是那种人。”弯下眼眸拍他肩膀,时卷路过他身旁,“所以,高尚的王少爷请让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下吧。” 越过那群鱼龙混杂的富家子弟,时卷听见其中一人窃窃私语:“好厉害的一张嘴。” “谢谢夸奖~”他飘飘然回应。 须臾就被岑琢贤揽住捏了两下,似笑非笑:“你又开始勾引人了,时大少爷。” “没有没有。”拍打他的小动作不断,时卷安抚,“宝贝乖~噗!” “啧。” “咳咳。” 收回笑声坐上沙发,时卷被包间熏入味的烟酒气息迷得睁不开眼,边挥边调侃:“看样子几位大少爷玩得挺high啊。” “那可不嘛。”王锐尧坐在他俩正对面,给其中一位朋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把自己的男伴推向前。 “听说时少爷喜欢年轻的?小狄还不赶紧,这可是新线集团的太子爷,把我们时少爷伺候舒服了,将来有你享受的。” 那名被唤作小狄的男孩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坐到他旁边,眼神谄媚:“时少爷……” 只是话未说完,岑琢贤长臂绕过时卷直接把人用力往沙发边缘推。 练过泰拳的人使了蛮劲,将小狄甩出去老远。 “你!” 岑琢贤掀开眼帘漏出凌厉:“滚!” “时少爷……”心怀侥幸看向默不作声的另一方,小狄渴望时卷懂得怜香惜玉。 淡淡扫过他的低腰裤和无袖镂空上衣,时卷不为所动:“他让你滚就滚吧。” “呦,你这个男朋友气性挺大啊,看不出来你真喜欢脾气爆的。”眼见挑唆不成,王锐尧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一口气堵在心底不发不行,于是接着挑衅,“早知道你喜欢这种脾气,我当初就不该哄着你千方百计讨好你,直接跟你来硬的,说不定你更喜欢哈哈哈哈哈。” 留意到身边人有动作,时卷及时摁住他,勾起的笑不含温度:“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王锐尧含胸将脑袋往前伸,“时少爷刚接手公司现在一定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了吧?到时候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可以来求求我,我们家——” 不等他说完,时卷身边掠过一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取过桌面上那把水果刀,吸收过顶光光线的刀柄划花众人的双眸。 不过片刻,包间内传出凄厉而尖长的惨叫。 在旁的人吓得捂住双眼,唯有时卷跟岑琢贤稳如泰山。 汗滴自王锐尧的额角落下,男人张嘴不敢吐息,战战兢兢地盯着插进自己指缝间的刀片,以及不小心被划伤正在渗血的中指。 “呵,”歪头锁定他颤栗不止的双腿,时卷轻蔑一笑,“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就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原来也就老鼠屎那样的胆,稍微吓吓就露怯了。” “草!你有疯病啊?”吓破胆的人面目狰狞,不管不顾对时卷破口大骂,“老子这根指头值几个钱你知道吗?要是你真敢对我做什么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吗?”始终一言不发的岑琢贤漫不经心挑眉。 拽住青年的手臂给阿森递眼神,阿森会意拔出陷进桌面的刀片,再次‘不经意’擦过王锐尧的手指。 “我草你大爷时卷!疼疼疼!”刚才只是突发状况下丧失知觉,此刻清楚得见自己的手指被刀锋划伤,痛觉叠加而来,王锐尧喘息声变大,朝身旁人吼道,“都他妈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拖走。” 零零散散在旁边走魂的人们这才惊觉,其中一位快速朝钳制王锐尧的阿森那去。 岑琢贤见状起立朝他肚子锤了一拳。 漠视眼前捂住小腹倒下的身影,时卷面无表情:“我看谁敢?” “时卷,你是真疯了!”痛得呲牙咧嘴,王锐尧瞪大双眼,“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吗?上次你打我,还有你父亲为你收拾烂摊子,这次可没人帮你了!劝你想清楚后果。” 总算让他把话说到点子上,时卷单腿踩在桌面,操起酒瓶抵住他的下颌:“你倒是提醒我了,上回我打了你,我爸可是帮你们家那个酒庄摆平了所有的资格审核,你们家现在还倒欠我五千万,就算我今天真要了你一根手指也可以吧?” 第118章 “我呸!”朝对方吐口水被躲过,王锐尧怫然大怒,“你说欠五千万就五千万啊?时卷你蒙傻子呢?” “对,”摊手一副能奈我何的流氓行径,时卷语气肯定,“现在整个新线集团就我说了算,我说你欠了,你就欠了。” 让阿森扯着头发,王锐尧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的声线跟着发抖:“放狗屁,你做假账吧!我爸的酒庄总共也就借了你们家四千七百万,验资结束你爸就把钱拿走了,你敢在这唬我?” 往岑琢贤那探,对方正巧和他眼神相接。 片刻的沉默在王锐尧那被视作心虚,男人不屑笑道:“怎么?被我拆穿说不出话来了吧?就你这个半吊子水平还想蒙我?还不赶紧放开我!” 挥手示意阿森放开,时卷低眸看向正在使劲吹自己即将愈合的伤口的人,目光不自觉透出鄙夷:“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上赶着惹我,保证没你好果子吃。” “走吧。”岑琢贤护着他向外走。 目送二人行至门口,王锐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中意他呢,原来是养了条脾气虽大但忠心护主的好狗。” 只差一步就迈出门口的人停顿,瞳孔间的寒光转瞬即逝:“你这张嘴,我始终觉得太臭了,阿森。” “是。”男人听命上前。 “干什么!你还要干什么?”惊吓过度反应剧烈,王锐尧开始挣扎。 阿森拎小鸡一样拎起他的后衣领,照着那张嘴重重扇了两巴掌。 耳朵传来的掌声清脆,时卷满意微笑,这才舒心离去,徒留后头包间里歇斯底里吼他名字的男人。 回到车内,岑琢贤问他:“你觉得王锐尧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像骗人,”陷入沉思,时卷不停用食指点戳自己的下巴,“那几个股东想要独占新线集团的股份,所以傅超不会特地把消息往外传,在王锐楠还不知道公司账目出状况的情况下,王锐尧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这笔钱究竟——” 就在两人细致分析状况的时候,车胎突然传来‘嘎吱’的叫响,紧跟着车身紧急拐弯偏向另一条道,时卷的身体惯性歪斜。 岑琢贤护着他的脑门问前方开车的人:“怎么回事?” 阿森面色凝重:“有人跟车,刚甩开,少爷没事吧?” 时卷摇头:“没事,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怎么办?”阿森从后视镜观察他的神色。 时卷眉心紧蹙:“先回去,回去我再认真想想。” 夜色黯然覆盖窗外五颜六色的蜀葵,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留神秘的轮廓在其间若隐若现。 书房的落地窗边,一道影子巍然不动,静静观察底下的景观。 “这么晚还不睡?”进门被空调冷气冻得一哆嗦,岑琢贤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披在他肩膀,动作轻柔。 “在想事情,睡不着。” “就算想找解决办法,也要睡眠充足才能想的出来。” “不是。”出神凝视窗边自己和他的倒影,时卷心不在焉,“明天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吧,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可以,但你父亲那边?” “让荀成去吧,他那边有人守着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看他纠结拧紧的眉头,岑琢贤掰过他的身体,定定探向那双血丝和黑眼圈浮现的眼眸,口吻疼惜:“先睡觉,你好几天没睡好了,明天养好精神再处理,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事情。” 闭眼靠进青年温暖沉稳的胸怀,时卷双臂将他腰身锁得很紧。 “岑琢贤……”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空出一只手抚摸对方的后脑,岑琢贤语气坚定:“不会,你是时卷,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处理好,就算真的搞砸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 “如果搞砸了,接下来我们就不止要面对内部股东的发难,到时候外界所有想分一杯羹的公司都会攻击我们,你的事业刚起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其实不太想把你牵扯进来。”认真和他分析后果,时卷突感腰间力度加大。 “时卷。”揽过男人的双肩推开部分距离,岑琢贤深邃的眼眸闪烁如炬,显出任何深夜都无法抵御的光芒。 他说:“没有什么牵扯不牵扯,那些都是外人才会说的话,真的要说牵扯,从我们最开始的综艺双向选择开始,从我们选择拍戏开始,从你在日落边游轮上送我的承诺开始,我们就已经牵扯不清了,所以现在——” “你可以像使唤阿森使唤荀成那样使唤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如果你要成为剪掉花园烂根的那个人,我就是你的剪刀;如果你要成为刽子手,我就是你的利刃。我只求你,不要让我清醒地站在旁边看着你。” 眼波流转间,这番载着极致爱意和诚恳的话语袭来,就像春季裹着清新香甜气息的风,抚平他这些天隐藏在心底的虽有不安、慌乱和害怕。 只有在他面前,时卷才会褪去坚硬和虚伪的甲壳,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时卷眼圈泛红,点头应承:“好,我答应你。” 第108章 入局 “现在能睡觉了吗?太子爷。”双唇轻点他的额头,岑琢贤问道。 “能是能……”时卷揽过面前细长的脖颈,语气亲昵,“但是我在这站太久了,脚有点酸诶~” 青年一点就通,弯腰打横抱起对方:“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搭着他的肩,时卷吧唧亲了他一口:“可以,睡觉。” “走!”掂了两下怀里的人,岑琢贤要把人抱出去。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时卷的拖鞋勾到书桌最边缘那叠文件,高叠的文件夹如多米诺般稀里哗啦往地面倒。 空气滞了几秒,时卷和他两两对望,岑琢贤眨巴的眼底充满无辜,让人不忍心责备。 “这是我明天要看的文件,太子妃你可真是给我干了件好事。”跳下来叉腰,时卷欲哭无泪。 “咳咳,”自知理亏,岑琢贤蹲下来帮他捡,“我来收拾,你先回去睡。” “一起收拾快点。”托起裤腿下蹲,时卷和他一起捡地面的文件。 地面乱作一团,有些文件夹得牢,掉下来直接合上就行;有些没夹好直接散落在地面,时卷还得对号入座。 “嘶,这个是哪份的我看看……” 凑过去看了眼标题抬头,岑琢贤找出相应文件:“你手上那个报价表应该是这份盛发建设工程的。” “好像是,我看看要放第几页。”取过文件翻了翻,时卷突然定住,随后又往后翻了两页。 “怎么了?”书页在空气里滋啦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岑琢贤不解。 “不对……”蹙眉碎碎念的同时,时卷又从岑琢贤堆好的那叠文件里找出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迅捷起身,去书桌右手边翻找前两天看的项目计划书。 三方对比后,时卷得出结论:“报价不对。” “报价?”岑琢贤垂眸看着平放在地面做对比的三份文件,但没有用手去拿。 知道他有忌讳,时卷干脆把人拉到身边,明明白白摊开给他看:“这是我爸公司两年前做的项目,这是背调过后估测的市场价,但你看,这个项目从去年换了供应商,同一种钢材,这个公司的报价高于市场价,这个的却低于市场价。” “且不提这两年工程建设不景气,钢材有无涨跌价的问题,就算真的涨价,也不可能两年内涨的这么高。” 岑琢贤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从中操作,从公司谋取私利。” “是。”抱起地面厚重的一大摞文件,时卷坐回书桌,“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必须把这一叠看完,不然我睡不着。” “行,”岑琢贤用遥控把空调温度调高,灯调亮,坐在沙发无动于衷,“多晚我都陪你。” 时卷轻哂:“好。” 是夜,整座别墅唯有书房的灯光彻夜通明,直至天边黑蓝交错,窗外院子里的花朵重现轮廓,书房灯光才熄灭。 “少爷,少爷。”书房的敲门声轻柔,伴随外边人的试探。 书房内部盖着毯子趴在沙发睡死的人毫无动静,反倒是另一边的岑琢贤睡得不深,眼睫一下下地跟随门口的动静颤栗。 “少爷?”荀成在门口又敲了两遍。 门开了,但开门的是岑琢贤。 “荀助理你好。”揉过惺忪睡眼,青年瞥见他手头的文件,“时卷还在睡觉。” “哦好,”将文件放到背后,荀成礼貌颔首,“那我过会再来。” 看到他的举动,岑琢贤怔愣一瞬,随即会意:“一会他醒了我喊你。” “好的,劳烦。” 目送他下楼,岑琢贤回房间继续眯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就喊时卷起来。 第119章 听说荀成把文件带来了,时卷速度刷牙洗脸下楼,正在工作的男人听见动静合上电脑。 “少爷,这是您昨晚要的所有采用hrb400e型号螺纹钢的工程项目,因为工作量比较大,我只整了近七年来的资料,再往前的我今天内整理好给您。” “应该够,辛苦你了。”时卷浅浅瞄了几眼,重新抬头,“我爸那边怎么样?” “医生说董事长状况不错,但什么时候醒来就……”耷拉眼帘,荀成冲他露出无奈的笑。 “生命有保障就好,”合上文件,时卷提醒道,“昨晚我出门发现被跟踪了,你最近也小心点。” “跟踪?”荀成紧张询问,“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点人手?” 他摇头:“不用,人手越多对方的警惕性越高,这种时候就当做无事发生降低敌人的防备最好。” “好,如果有任何事您及时联系我。” “嗯,我先出门了。”把文件放好,时卷转头对岑琢贤示意。 荀成:“路上小心。” “少爷,我们接下来去哪?”提前收到消息,阿森将车停在大门口等候。 “去舅舅家。” “是。” 车子驶出别墅不远,时卷从后视镜探:“还在跟吗?” 阿森点头:“在。” “不用甩开,大摇大摆开给他们看。” “好。”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刚才陈阿姨做的早饭你一口没吃。”坐在他身旁,岑琢贤取出包好的芝士培根贝果。 “哦~你居然还帮我带了。”喜出望外啄过他的侧脸,时卷直接倒在他身上开吃。 谷物颗粒咀嚼间掉落得对方满衣服都是,岑琢贤毫不介意,旁若无人环着他的腰帮他把吃到嘴角边的颗粒挥去。 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观望的阿森到最后也因这幅你侬我侬的模样直起鸡皮疙瘩,干脆视而不见当透明人。 半小时后抵达贝朔家中,来开门的是管家。 “徐管家你好,我找舅舅。”时卷微笑说明来意。 徐管家不好意思地答复:“时卷少爷,董事长今天不在家里。”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这……”面庞浮现几分犹豫与为难,徐管家如实相告,“我也不知道。” “行,”越过他径直往客厅去,时卷驾轻就熟坐在沙发上,“那我在这等舅舅回来,顺便讨杯茶喝,这样总行吧?” “可以。”勾起眼尾,管家应对自如,下去泡了杯茶给他们。 对这里熟悉万分,时卷如同进了自家,左摸摸古董又弹弹酒瓶,半个多小时后还不见人回来,干脆坐在客厅看起了文件。 茶续了一盏又一盏,茶香由浓变淡,时卷几乎都快把荀成的文件看完了,而岑琢贤的坐姿也从拘谨变得放松。 徐管家重新帮他热了一盏茶,顺便问道:“时卷少爷要在这用饭吗?我让阿姨做。” “不用了。”站直伸懒腰,保持低头的姿势太久,时卷锤了两下脖颈,“看来今天是等不到舅舅了,我要先走了。” “好,等董事长回来,我帮您跟他说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喝完手里最后一盏茶,时卷看向空荡的楼梯间,眼底划过若有似无的笑,“帮我告诉舅舅,茶很好喝,改天有空我再上门来讨一杯。” “好,”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徐管家弯腰恭送,“三位慢走。” 在远离独栋别墅转向停车场的路上,时卷骤然停下脚步往斜对角的窗口望。 岑琢贤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来,循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怎么了?” “没事,”视线定在无人的窗角,时卷若有所思,“只是感觉好像摸到答案了。” “贝董事长不愿意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时卷回头轻笑,对上他的眼睛:“昨晚你说,如果我要修剪花园里的杂草杂根,你会成为我的剪刀,这话作数吧?” “当然,”岑琢贤挑眉承诺,“永远作数。” “好。”时卷朝他走近,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先回家吃午饭,吃完告诉你我的复仇大计。” “有我的戏份吗?”岑琢贤了然,揽过他的腰往车上走。 “必须的~你是不可或缺的男一号。” “不愧是我老婆,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上车前,轻佻的言语荡漾于空气间。 时卷笑嗔回怼:“滚吧,别忘了你才是太子妃。”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见到时卷衷心的笑颜,此时看他雨过天晴阴霾散去的模样,岑琢贤不免怔神。 “还是喜欢看你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伸手抚弄对方凹陷泛青的眼圈,青年轻声呢喃。 抓住他的手,时卷往对方怀里拱:“托你的福,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包裹他的那只手稍稍用力。 “不是啊,你一直在帮我,”举起那只不断递来温度的手,时卷用唇轻触语气温柔,“谢谢你。” 岑琢贤抱着他,笑而不语。 午饭结束,时卷单独将他带到书房,并把门窗全部关严实。 岑琢贤:“说吧,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时卷开门见山:“你应该认识非常靠谱的私家侦探吧?” 青年的神情中的错愕准瞬即逝,毫不隐瞒:“嗯,我认识,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时卷耸肩瘪嘴道:“想猜到一点也不难啊,你压根都不屑在我面前藏,从我被绑架那次你比阿森先到现场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杀青分别,你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我在哪,上了哪艘游轮,那个时候我就基本肯定你有认识的私家侦探……” “你设计前战队为自己平反那件事,肯定也有这个人在暗中帮你搜集证据,所以一切才这么顺利,对吧?” “对,”站在他正对面的人低眸失笑,“但你怎么肯定是私家侦探,而不是我在你手机装了监听或者定位软件?” 第109章 破局关键 “定位软件?”他粲然举起自己的手机,“因为我的手机里本身就有定位软件啊,如果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别的软件,我爸一定会是第一个监测到的人,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原来如此……”嘴角小幅度翘起,岑琢贤又问,“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揭穿我?” 潋滟的柳叶眼浮起点点促狭,时卷目不转睛看着他笑:“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我真的挺想装傻装到底。” 岑琢贤:“为什么?” “因为有趣啊~”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时卷轻轻摁压青年跃动有力的胸口,拖着缱绻的口吻道,“我还挺喜欢这种时不时的小刺激,想到哪天如果我们吵架,我偷跑了,你就找私家侦探查我,然后像那天我去坐游轮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样,想想就觉得很带感。” 勾着他的腰把人揽进怀里,岑琢贤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生活总要有点情趣嘛,”时卷心情愉悦,“不然多没意思啊。” “行,”垂首用鼻尖点了点他,岑琢贤似笑非笑,“那我以后经常陪你玩。” “切,明明是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我陪你玩好吗?” “行行行,辛苦太子爷陪我玩,说吧,要我找私家侦探为你做什么?” 小打小闹后切入正题,时卷拉着他坐下,并给他递了张纸条:“根据荀成发我的资料,我整理了几家公司,发现近八年来只要有采购hrb400e型号螺纹钢的项目,基本都是这几家公司在运作,而且这几家的报价几乎都高于当年的市场价,并且这些项目的采购负责人名单里都有傅超。” “盛发建设工程、宏光伟业建设有限公司、泰祥第一钢材、宝瑞钢材公司。”逐一念出上面的名字,岑琢贤顿悟,“你是想让我那位侦探朋友帮你查查这些公司背后的关联企业真实受益人是谁?你怀疑是傅超?” “对。”时卷笃定,“就算不是他,也一定会是他身边的那几个股东,现在阿森和我们都被盯死了,所以只能找你那位私家侦探,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那位朋友。” “好,我现在就找他。”岑琢贤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宁笙,在忙吗?” 时卷好奇,特地凑过去听,岑琢贤干脆当着他的面开公放。 “忙……”电话里的人有气无力,“最近忙着做小三呢。” “!”时卷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瞪大眼睛和眼前人对口型。 『你朋友在外面做小三啊?!』 面对他炯炯发光的眼睛,岑琢贤捂住他的嘴,语气毫无波澜:“那你先别做小三了,帮我查点事吧。” “又查?这次要加钱了。”听筒里那个叫宁笙的私家侦探突然义愤填膺,“上回你加急让我帮你查那个明星富二代的行程,上上回你让我黑他手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想办法黑进他的手机差点被他系统自带的软件搞中毒,这回要加钱了!” 第120章 岑琢贤一口答应:“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这次是很重要的事,我希望你亲自帮我办,不要找别人。” 听他语气严肃,宁笙也不开玩笑了,态度严肃:“要我查什么?” “一会我发你几个公司的名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些公司背后的真实受益人是谁。” “这简单,急着要?” “急着要,越快越好。” “ok,发我吧,现在就帮你办。” “谢了,多少钱你直接和我说。” “老规矩,熟人办好事再收钱,一口价五万不多收。” “谢了。” 等他挂掉电话,时卷立刻掰开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炮语连珠:“你朋友在外面不止做侦探还做小三啊?” “啧,”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他,岑琢贤说,“你的关注点非要在这些地方吗?” “那不然呢?”时卷自如靠近他怀里,随手拿起一本已经看过的文件,“现在我们也就只能听听八卦等你朋友消息了吧?” 岑琢贤:“他这人就喜欢一本正经开玩笑,平时他一单都是以万起步,怎么可能真的在外面做小三。” “切,真无趣。”本以为能听见大瓜,时卷霎时失去兴趣,厌怏怏倒在他怀中。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叫他黑你手机的事情。”眼下没事做,两个人放松靠在沙发上闲聊,岑琢贤一边把玩他的耳垂一边发问。 “没什么好问的,我爸的软件不是那么好破解的,反正也没黑成功,就算黑成了,你朋友会害我吗?你会害我吗?” “我保证,我这朋友特别靠谱,绝对不会害你。” “那不就得了。” “下午要不要去看你爸?” “今天不去了,这两天要养精蓄锐,等结果出来了又是一场硬仗。”悠哉靠在他肩头,时卷昏昏欲睡,“我先眯一会,有事你喊我。” “好。” 大致想到解决办法,时卷在家安睡了一整天,隔天再次回到公司上班。 好巧不巧,在迈进公司大门的那一瞬,正好遇上傅超。 “诶呀,时卷贤侄。”男人看见他先是装作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上前,当着众人的面笑得和蔼可亲,“我还以为贤侄不敢来公司了呢。” 时卷回以微笑,但凛冽的寒光从眸中直直射向他:“怎么会呢,傅叔如此励精图治没事找事,我们作为晚辈当然不能落于人后,必须更加努力向您看齐才是。” “呵呵,”笑容凝固了几秒,傅超逐渐透出讥讽,“等过两天,我倒是很期待贤侄要如何向我看齐。” 刷完卡进入电梯,在梯门合上之前,时卷直面他,操着胜券在握的笑:“那就请傅叔拭目以待。”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新线集团的董事长住院,为了迷惑派人跟踪他们的幕后之人,时卷干脆把医院的事全权交给阿森,岑琢贤表面上时不时帮他去医院看望文沢昱,实际上背地里找人帮忙调查傅超。 荀成顺理成章作为他这个临时ceo的助理,帮他调动公司内部所有的账目和项目信息。 “时总监,这是最近新线集团和智能医疗联办的项目,请您过目。”荀成敲门进来,将资料放到他的桌面。 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签字,时卷把文件交到他手里。 男人正要取回,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握着文件的那只手迟迟不肯放松,目光诧异:“时总监?” 时卷:“稍等,想问你个事。” “您问。”他放开文件点头。 “我们这一层除了我之外,财务官薛擎圳、营销官滕沿以及运营官覃楚栎,如果要你从这三个人中挑一个最靠谱的,你觉得会是谁?” 这话问得毫无预兆,站在原地的荀成眨眼愣了一下,倏地挑开薄唇:“时总监,您问这话属实是白问了。” 时卷挑眉:“怎么说?” “公司除了ceo和我之外,权利下放就是cfo、coo、cmo,三位能一路升到这个岗位当然各有各的本事,如果您非要我说,我觉得他们三个人都只为公司做事,不容易站队。” “那你呢?”抬眼望向他,上扬的嘴角嘱着一丝深意。 荀成应对如流:“总监不需要试探我了,我是为您做事的人。” 听到他表态,时卷笑了笑起立,亲自把文件放到他怀里:“你说错了,荀成。” 太阳光线自玻璃射向时卷瞳孔,荀成抬眼瞧见他眼底精锐的弧光。 时卷漫不经心纠正:“你不是为我做事的人,你是为我父亲做事的人。” “您和董事长是一家人,为两位做事就是为新线集团做事。”胸膛小幅度提起,荀成结果文件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我信你,”双手插兜,时卷向门外探,“出去吧。” “是。”荀成点头出去,并为他关好门。 午休结束,时卷收到了岑琢贤的消息。 茶烧包:宁笙查完了,信息量有点大,等你回来书房细聊 卷卷:就来! 这则消息瞬间将时卷的眼睛点亮,他立马收拾东西,打电话叫人送他回家。 到了家里,时卷疾步往书房走,岑琢贤就在里面。 “结果怎么样?”他急不可耐朝沙发那端的人问。 预料到他会提前下班赶过来,岑琢贤为他泡好了蜂蜜水:“先坐下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点头坐到岑琢贤身边,时卷喝了一大口水催促:“快说快说。” “我先说结论,”青年语气轻快,眼里藏不住窃喜,“如你所料,不论是盛发建设工程、宏光伟业建设有限公司、泰祥第一钢材还是宝瑞钢材公司,他们背后关联的总公司法人都和傅超联系极为密切,甚至还和傅超目前所任职的敏锐国际贸易公司有很多交易项目。” “太好了!”拍响皮质沙发,连日来的压抑在今天终于释放,时卷遏制不住心里那份狂喜,脸庞泛出红晕,“这龟孙子,终于被我拿到把柄了,看我下次股东大会不整死他。” 如火焰般的喜悦沾染岑琢贤的眼角眉梢,青年也跟着笑弯了眼,接着提醒:“你先别高兴太早,因为更高兴的还在后头呢。” “嗯?”为他的话感到诧异,时卷不解,“还有吗?还有什么?” “咳,事先说一下,我这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由于职业习惯比较八卦,除了帮你调查这几个公司背后的关联和受益人之外……” 岑琢贤掩饰不住腾然升起的欢乐与玩味,“本着个人的职业素养,他还帮你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110章 恶人夫夫 “什么?”一听有八卦,时卷兴致勃勃凑近,“快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瞥过恨不得怼到他跟前神色飞扬的面孔,岑琢贤碰了碰时卷的唇,接着说:“半年前傅超的子公司因为拿不出工程款,付不出工地工人的工资被告上法庭,但这个人精得很,为了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提前和他老婆假离婚,并把自己名下的房产分到老婆名下,公司法人全部变更为自己的亲信。” “他只吃公司的分红,也就是说他目前的财产都属于冻结状态,只要年底分红进账就会被法院冻结划给那些包工头,难怪……”时卷抚弄下巴,细细分析,“他既不想折损自己房产,又想拖时间,所以只能把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转移。” “可是,这又有什么让我开心的呢?” “别心急,接下来才是你最爱听的。”岑琢贤看向他的神情勾勒出一抹戏谑。 灵光瞬时划过他的脑海,时卷恍然大悟,脖颈后仰迫不及待道:“他是不是给他老婆戴绿帽子了?还是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了!” 岑琢贤哑然:“我发现只要一说到这些你就格外来劲。” 心痒难耐,时卷摇晃他的胳膊催促:“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岑琢贤调出宁笙发给他的照片:“全对,他老婆在外面有个很年轻的小三,至于傅超就更混蛋了,他的小三更多,而且都是不固定的。” “啧啧啧,造孽啊……”时卷摇头感慨,脸上有止不住的落井下石之意。 “事情的发展已经对你越来越有利,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玩点更缺德的~” 目视对方眼底展露的诡诈弧光,岑琢贤不自觉扬眉,扬起的嘴角略带痞气:“你想怎么玩?” “你过来。”勾过他的脖颈,时卷凑到他耳后根窃窃私语。 听完他的计划,岑琢贤眯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太子爷手段了得啊。” 被他夸奖了一番,时卷拿腔拿调挥手:“知道还不赶紧去办,这事要是办成了,本太子爷有大赏。” “得令。”乐于配合他,青年恭敬回应,并扯过他的身子,沉嗓缓声道,“等大功告成,太子爷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奖赏。” “放心~少不了你的。”朝他抛了个飞吻,时卷催促,“快去吧。” 第121章 “等着。”岑琢贤调出电话簿走出去打电话。 距离董事会给文沢昱催告的还款期限还有两天,这两天内,时卷除了按时上下班外,还会跑去贝朔家里做做样子喝两盏茶。 他那个舅舅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哪怕一面都没见着,时卷也气定神闲,每天都来打卡喝两杯茶再走。 直到还款期限截止的第二天,营运官覃楚栎来敲他的门,并递了一张股东大会的通知给他。 “傅超联名其他四位股东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本次会议主要目的在——表决是否更改公司章程,改任ceo” 说清来意,覃楚栎将东西递给他后准备出去。 “覃哥留步。”时卷把人叫住,顶着对方疑惑的视线莞尔一笑,“有空吗?我想跟你还有其他两位一起喝杯咖啡,来这也快半个月了,还没和大家好好聊过呢。” “哦……”狐疑自眸底一闪而过,覃楚栎推高眼镜神色自如,“行,他们都在,我帮你喊他们。” 办公区域有沙发和咖啡吧,时卷为三人磨好咖啡端过去。 “有劳时总监。”薛擎圳笑吟吟接过。 坐到他们正对面,时卷嘴甜道:“没事,我前段时间太忙,都没跟几位哥哥好好坐下来休息一下,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增进我们的感情,以后有空我一定多和大家坐这聊聊天,希望各位哥哥别嫌我烦啊。” 滕沿接话:“怎么会,平时就我们三个,现在多了一个时总监,人多也热闹。” “滕哥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时卷开门见山,“三位最近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些许风声吧?” “嗯?”滕沿稍一失神,立即反问,“什么风声?” 吹过面前热气蒸腾的咖啡,时卷淡然道:“都是自己人,就不需要装傻了吧?尤其是薛哥,公司的财务账目你肯定一清二楚。” 被点到名,薛擎圳口角生风:“哦,你是指傅总找我查账的事吗?这个你也知道,股东是有权知晓公司账目款项的,我也不好——” “我知道。”打断他的话,抿了口咖啡,时卷的视线在三人之中徘徊,“我指的是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虽然公司底下的员工不知晓,但作为最核心的员工,几位股东真实的目的三位肯定都有底了吧?” “这个……”位于三人中间的滕沿朝左右两边观望。 “时总监不用兜圈子,我们只按公司章程办事。”接过时卷持续不断的试探,覃楚栎直截了当,“如果您希望我们为您做些什么的话,恐怕——” “对,我就是要你们只按公司章程办事。”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 “什么?”薛擎圳略带惊愕。 时卷双手合至膝盖,平静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逐字逐句游刃有余:“我说,我希望三位什么都不要做,只按照公司章程办事。” “……”一向运筹帷幄的覃楚栎也因他这句话蹙了蹙眉头。 “听明白了吗?”时卷提眉反问。 “明白了。”滕沿似懂非懂点头,朝薛擎圳那探。 后者接道:“明白。” “感谢。”举起手里的咖啡示意,时卷莞尔。 打理好他这边的事,岑琢贤那边交代的也都安排妥当,距离开启股东大会的倒数第二天,时卷没有去上班,早早就坐上了阿森的车。 “你找的记者靠谱吗?”时卷闭目养神。 “放心,”轻轻掀开眼皮,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有力,“这个人之前在我打电竞时期采访过我,后来帮我报道前战队内幕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卷补充,“我是问这个记者的心理素质怎么样?一会要是在对方地盘闹起来,看见尖刀棍棒的不会害怕吧?” “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岑琢贤口吻轻松,“我这个朋友早年得罪过领导被派到国外地区报道,见过军事进攻见过大爆炸,更见过恐怖袭击,别说尖刀棍棒,你那个傅叔叔要是真有本事掏出非法枪支,他可能都有办法帮你拆卸。” “哦?”意兴盎然睁眼,时卷吹了吹口哨语气轻佻,“那我一会可得好好看看。” 岑琢贤面无表情:“年龄比我大,别看了。” “噗——”听出对方言语里的酸味,时卷忍俊不禁。 “啧,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争风吃醋?”青年窝火咂舌。 “是啊~”眼尾上挑,时卷眉目舒朗,“我就爱调戏你,反正你舍不得打我。” “舍不得打你,但我可以……”俯首到他耳旁嘀咕几声,时卷越听越热。 “咳少爷,”在前面充当空气人开了一路车,阿森好意提醒,“到目的地了,外头站着的那位应该就是您说的记者。” 这番话惊醒打情骂俏的小两口,时卷循着窗外那块标着『敏锐国际贸易公司』的烫金大字招牌望去,招牌下正站着一位戴眼睛打扮斯文的男人。 “知道了。”重新整理好服装,时卷正色以待。 青年率先下车和对方颔首打了个招呼,而后撑着车门对里头的人调侃:“太子爷,请。” 眼眸半弯,时卷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时先生您好,我是atn的记者应观棋。”看见他,站在阶梯上的男人主动走下来和他握手。 “您好应记者,非常感谢您愿意来帮忙。”与他交握的同时,时卷真诚道谢。 应观棋:“应该是我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janus和我说您后续会长期跟我合作,联合新线集团打造一个自己的新闻财经板块的时候,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希望应记者今天能多多配合。” “当然。”举起手里的身份证明和相机,应观棋从容不迫,“保证完成任务。” “商业互吹结束,两位可以开始办正事了吗?”站在他们俩的台阶往上,岑琢贤揶揄。 “当然。” “没问题。” “少爷,我真的不用跟去吗?”阿森不放心待在门口,关心地问。 “不用,”抛给他安定的眼神,时卷说,“外头有你守着我才放心。” 阿森态度坚定:“好,我一定会守好外头的。” “嗯。”回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岑琢贤和应观棋,彼此对视点了点头,时卷昂首阔步往办公大楼内走。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自动大门开启,前台应声而来,礼貌询问。 “我来找傅超。”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时卷理直气壮:“没有。” “额稍等,”认出他是谁,前台迟疑片刻,“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 前台拿出座机电话转线至执行董事办公室:“陈秘书您好,楼下有位时先生说要找傅董……” 不知听到了什么,前台战战兢兢看了眼面前气势磅礴的三个人,应道:“还有两位,一位是明星,还有一位不认识。” “电话拿给我,我来和他说。”预计傅超的秘书会以忙碌搪塞过去,时卷摊开掌心主动拿过他的电话。 “你就和他们说,傅董这两天都今天不在公司。”被称作陈秘书的人在听筒按照他的预期如是说道,语气甚是敷衍。 “傅叔这两天都不在啊?那不巧了陈秘书。”时卷佯装遗憾,拿腔拿调地说,“前两天我拍到了一些有关傅叔的有趣新闻,为了找他今天还特地带了记者来……” “如果傅叔没空看,那就劳烦您一会转告他,五分钟之后记得看看atn的相关报道,他一定很感兴趣,我就先走了哈。” “等等!”陈秘书当即喊住他,顿了几秒问,“时总监,请您稍等一会。” 第111章 兵行险招 “等着呢,不过陈秘书和傅叔最好快点来,否则……”故意将后半部分的话隐去并挂掉电话,时卷坐在前厅沙发等候。 不到两分钟,电梯打开,但来人并不是傅超。 “时总监您好,我是陈秘书。”男人微笑和他打招呼,“不巧,傅董现在真的不在,您有什么东西给我,我替您转交即可。” “那可不行,”他不依不挠,“这个东西非常非常重要,必须亲自交给他才行。” “既然如此,那您可以等后天股东大会亲自交给他。” 时卷听闻垂眸低笑:“看来傅叔是打定主意不肯见我,既然这样,我也不介意当着公司这么多人的面给大家看,应记者。” “给您。”应观棋递给他一摞用牛皮纸袋封好的照片。 他接过来,顶着陈秘书警惕而充斥疑惑的视线,将其全部拿出来抬手做高抛手势。 “时总监!”看到第一张男人搂着女人的照片时,陈秘书眼疾手快拦住他并用手掌遮挡照片上的人,咬牙质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大方方将手里的照片全部交给他,时卷看着对方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话语饱含威胁,“我不过是来问问傅叔叔在不在,作为侄子想跟他聊两句话,仅此而已。” 第122章 陈秘书抿唇看着那一张张傅超和各色女人出入酒店的照片,神色紧绷:“傅董很快就回来,如果您要上去的话,可以先随我上楼。” “如果傅叔不在那我上去也没意义了。”时卷不大乐意,坐回沙发摊手,“刚才给你的照片都留了底,顺带一提,我还有更劲爆的没给你,看来傅叔叔是没机会亲眼见到,只能在新闻上见了。” “时先生!”声色俱厉打断他,陈秘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究竟要怎么样?”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那我直白点——”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时卷偏头嗤嘲,逐字逐句说道,“我要傅超亲自下来请我。” 重重吸了口浊气,陈秘书忍辱吞声:“您稍等,我上去通报一下。” “谢谢,顺便把照片给他,”他掀唇补刀,“再帮我带句话——我手上有的何止这些。” 攥在掌心的相片被摁出痕迹,陈秘书抖动下颌愤愤离去。 趁人走远,岑琢贤附到他耳畔取笑:“会不会太刺激他了,万一老人家有心脏病高血压,被气到进医院,你接下来那些缺德计划就全泡汤了。” “哼,”时卷莫不在乎,冷笑张口,“那我就追到他的重症病房,把照片一张一张怼到他眼前,让他在临死前好好看看自己作恶多端得来的报应。” 刚要再说些什么,站在他们旁边的应观棋提醒:“来了。” 时卷往电梯口探,没探到人便顺着柱子向上,傅超乘坐的是他自己专属的弧形胶囊电梯。 时卷恰好能跟从电梯里睥睨他的男人对望,待电梯缓慢下行至逐渐能够看清面容的高度,悠然冲对方一笑。 后者满是褶皱的眼睛透出几分凶光,漆黑的双瞳迸出火浆恨不得要把人烧为灰烬。 “傅叔,好久不见啊。”直至他出了电梯,时卷稳坐在沙发上,悠哉和他打趣,“我还以为傅叔故意躲着我,不愿意见我呢。” “怎么会,贤侄多心了。”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 在傅超朝他们走近的同时,岑琢贤从兜里摸了一张相片出来精准抛到傅超跟前。 本想装作不经意掉落,让对方捡起,没成想傅超是个只管前方不管脚下的,压根没看到,踩中照片被绊了一跤,扑通栽倒在三人跟前。 “噗——”大腹便便的男人五体投地的模样实属滑稽,应观棋没忍住笑了一下。 “诶呀,快起来快起来。”话虽如此,时卷压根没想扶他,眉眼含笑说道,“我只是想和叔叔聊聊天,知道您高兴,也不必行此大礼吧。” “……”不堪折辱,傅超憋红了脸,撑着手臂气得浑身发抖。 岑琢贤特地把那张绊倒他的相片捡回来,放到他面前:“您的东西,别忘了。” 男人这才发现刚才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上面的人,是自己的老婆和一个陌生男人! 又羞又恼的情绪翻滚而来,傅超呼吸急促,恶狠狠瞪着这张照片上正在亲吻的女人,指尖因过度用力开始发白。 “这个贱人!”无法接受的秘密叫外人知晓,傅超觉得无比丢脸,恨不得冲到家里捉奸。 “傅叔息怒,”瞧见他迟迟直不起腰,时卷幸灾乐祸,“这才第一张,要是您这么快就开始生气,后面的事我还真不好办。” 凸出的眼球血丝泛滥,男人瞪了他许久,话语间恨不得将他撕碎:“请吧,贤侄。” “多谢。”时卷礼貌回应,眉梢展尽春风得意。 “谢谢傅董的盛情邀请。”路过他身边,岑琢贤给应观棋使了个眼色。 后者当即会意,拿起脖子上的相机咔擦拍了一下傅超此刻阴沉的脸色,并调侃:“傅董果真和前两年环时财经报道的一般,是狼性企业家,这幅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和狼一模一样。” 眉弓下塌,时卷咬唇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未免后续起到反效果。 平日受尽恭维,傅超自然受不了这些,和他们同乘一辆电梯都只愿站在最前端用后脑勺对准他们,可即便如此,众人也能从他脖颈涨红的那处皮肤看出他的窘迫。 仪态只维持到进入办公室关上大门的那一瞬,傅超举起手里的照片拍响茶桌,桌面摆放的茶具跟随余震抖抖簌簌。 “时卷!”男人怒不可遏,“你进娱乐圈认识了一些三流九教就敢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我!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吗?” 沿着他切齿愤盈的面色来回打量,时卷倏地咧开嘴角,慢悠悠落座:“傅叔,从头到尾我可什么威胁的话都没说您就开始生气啦?对付下三滥的人,当然要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好、好、好,”傅超指着他深呼吸,一同坐下对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取出手里所有的照片“啪”地应声落下,岑琢贤站在时卷身旁附和:“你要的照片都在这了,傅董和前妻的生活可真是过得有滋有味,绿帽子也戴的格外靓丽。” 每张照片最下端都有日期,明晃晃地揭示了他的妻子几乎长期和同一个年轻男人见面。 “这个贱人!老子非得回去弄死你!”喘不上气,傅超解开纽扣撸起袖子。 见他一副要干仗的架势,时卷掀唇提醒:“傅叔息怒,别怪我没提醒您,我在您妻子身边也安排了记者,要是回家两边推搡起来,搞不好娱乐新闻财经新闻就是您殴打前妻的头条,更何况……” 弯下的眼睛冷光凛冽,时卷补充:“您的房产在您前妻那呢,说不定要落得个倾、家、荡、产。” “你——”因激怒而浑身沸腾的血液霎时因为这句话冻结,傅超诧异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半晌,语气迟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要比你多多了,”抬手示意后方的岑琢贤,等他再次丢下一摞文件,时卷接话,“我不仅知道你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强制执行,公司法人是你的亲信,你的房产和车子是你前妻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在新线集团利用职务便利故意开了好几家建筑公司,提供比市场价更高的报价以此牟利,傅叔说我的手段下三滥,自己却更胜一筹啊。” 右脸隐隐抽搐,桩桩件件都被时卷曝在阳光下,傅超无言以对,翘唇讥刺:“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无动于衷,原来背地里在偷查我,早该知道文沢昱是只猛虎,猛虎生出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是乖顺的猫。” “我就当您在夸我咯,”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时卷稳操胜券切入正题,“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后天股东大会的事宜了?” “呵呵,”毫无预兆地笑了,那笑声莫名叫人胆寒,傅超射向他的瞳空闪烁诡谲的光芒,“时卷你怕不是忘了,这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说话可是要跪着的,陈秘书!” 外边大门破开,陈秘书带着五六个身强力壮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傅超指向应观棋脖子上的相机:“先把他的东西给我夺过来!” 离得最近的那人刚伸手就被应观棋握住,后者迅速踹了一脚他的腘窝,把人的手往后掰,制服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招式。 在那人的嗷嗷叫痛中,应观棋双眸眯起,皮笑肉不笑:“这位先生,对记者来说相机就是命,所以请你不要这么不讲礼貌,不打招呼就擅自走进我的生命里好吗?” 轻快吹了声口哨,时卷终于见到了刚才岑琢贤在车上和他说的身手,难免觉得新奇。 “咳。”青年骤然在他身后咳呛提醒。 时卷顿然正色,重新面向傅超:“傅叔不会以为我带来的人都只是花架子吧?” 见应观棋身手矫健拿捏不了他,傅超面色阴沉:“我的人虽然伤不了你,但我也能让你在我的地盘出不去!” 第112章 东方既白 “呵,”听了他的话,时卷不慌不忙张口,“说到底傅叔还是觉得我太年轻,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们出不去,就发不了新闻了吗?” 右颊轻微抽搐,傅超警惕:“什么意思?” 应观棋在后头替他回答:“来这之前我已经把所有文件备份交给我的同事,并嘱咐他,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我没打电话给他,就请他把所有的新闻都发出去。” “让我看看啊,”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岑琢贤勾起嘴角补充,“刚才你已经浪费了我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满大街都是傅董出轨、傅董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的新闻了。” “时卷!你——”傅超咬牙坚持,“你这么做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说真的,我不怕。”那双寻不到温度的瞳孔犹如寒潭,时卷嘱起的嘴角伴着痞气,轻轻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后手呢?” “……”刚才一路交锋都占不到好处,傅超沉寂半晌。 时卷接着说:“傅叔与其在这犟嘴,不如还是跟我好好谈谈应该如何保住你余下的财产,毕竟你出轨的新闻一旦爆料,你可以想想你那个长期包养小白脸的前妻会不会带着你的房子离开你,你其他公司的股价会不会因为职务侵占罪下跌,那些包工头得知你为了逃避强制执行,会不会找到你的公司闹事…… 第123章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抛掉新线集团的股份添平窟窿,而我可以在你抛掉之后买进,让你最后一份股都吃不到。” 面对那张血色消失殆尽耷拉下沉的脸,时卷别提多爽快:“两条路,傅叔自己选选吧。” 窗外飞过的鸟啼传入,傅超只觉得格外刺耳,看着跟前筹无遗策的时卷,面貌狰狞恨不得亲自扑过去。 “你……想怎么样?”绷紧僵持良久,傅超终于舍得退步。 眼底的得意昭然若揭,时卷翘起二郎腿悠哉道:“我就说傅叔是个明白人,大家各退一步事情总能解决的,对吧?” “你先说条件。”把柄全都握在对方手里,男人根本开心不起来,又因时间紧迫不得不短暂屈服。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接过岑琢贤给他倒的水,时卷抿了一口,徐徐说出条件,“我要傅叔和其他几位股东在后天的股东大会上,举手同意我正式担任新线集团的ceo,并且我要你把新线集团10%的股份转给我。” “时卷,你别欺人太甚!”听完他的条件,傅超勃然大怒,“张口就要走我一半的股权,是打量我无路可走一定会答应你吗?我非不如你愿。” “既然谈不拢,那就免谈吧。”尾音转冷,时卷起身就要走。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男人气得头昏脑胀,随手操起桌面上的茶杯砸向他。 岑琢贤眼尖,迅速挡在他身前,茶渍撒在青年黑色的卫衣,溅了一地碎片。 破杯宛若某种不言而喻的信号,傅超带来的人乍然涌上去。 “小心点。”闪身出去前,岑琢贤特地叮嘱他。 狭小空间内,两方的身手均被限制不好展开,应观棋跟岑琢贤两人将时卷护在中间,敏锐的目光环视周遭蠢蠢欲动的人。 瞄到岑琢贤脚踝处被碎玻璃划伤的创口,时卷冷笑举起手机:“我好声好气跟你聊,既然傅叔不领情,那我也不用再留情面了,确定要跟我来硬的?” 眼看时间过半,傅超无法判断时卷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部都在这里,更不敢轻易下赌注。 男人忍痛:“8%,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时卷面无表情:“12%” 不降反增,傅超呼吸越来越深,似乎想要将心底爆发的火焰锁牢。 “贤侄说要好好聊,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 时卷挑眉,一副拿定他的口吻:“我跟你好好聊的时候你不聊,现在你当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呢?13%” 见他一路抬高股权,傅超把心一横:“10%” “成交。”时卷对身边的人说,“合同给他。” 待岑琢贤将合同放到桌面,应观棋拿着相机笑眯眯开口:“这种叔侄之间友好协商的合作场面我可不能错过,一定要记录下来才好。” 心有不甘,傅超拿过纸笔签字,在他这里捞不着好,又不肯落下风,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用力,甚至有几笔划破了纸张,签完字把笔奋力一甩:“都是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出轨老子才不会一败涂地!” “您也没少出。”收好他签字的文件,时卷冷不丁提醒。 “把底片给我!”傅超伸手讨要照片。 “后天,等股东大会结束正式任命我成为ceo的那一刻,底片我会完完整整地送给您。” “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先给我,我只能保证我的同意票,其他人投谁我哪管得着。” “要怎么劝他们投我的票就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晃动手里已经签字生效的文件,时卷说,“您最好还是选择相信我,因为除此之外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傅超不依不饶:“那你先叫你手头的记者打电话!我要确保股东大会之前你不会把新闻发出去。” 时卷莞尔一笑:“傅叔亲自把我送到门口,让我安全走出大门,应记者自然会当着您的面打电话。” 诓他不成,傅超狞笑:“果然是文沢昱的亲儿子,连这歹毒的行事作风都和你爸一模一样。” “谢谢夸奖~”欣然接受他的褒奖,时卷越过大门往外走。 傅超紧随其后,当着公司员工的面送他到门口。 阿森此刻正带着一干人在门口候着,傅超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除了答应他的条件没有任何后路。 “可以打电话了吗?”下颌肌肉不停抖动,傅超连说话都像要咬碎什么似的。 岑琢贤向应观棋那探,应观棋接收信号,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同事电话:“是我,你去我电脑桌面找到一个定时发布的新闻,帮我撤掉……对,计划有变,暂时不用发了,后面发不发再说吧。” “好了,”时卷如沐春风,“今天就当是我们叔侄之间增进感情,后天见傅叔。” “时卷,”盯着他直点头,傅超挤出那句,“你好样的。” 男人甩手而去。 目送他乘电梯上行,时卷转身对应观棋道谢:“今天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如果不是应记者,这出戏不会这么成功。” 应观棋:“时总监客气了,您也许诺我后续只要有关新线集团的财经报道跟活动都会第一时间找我,不过是互相支持对方的工作而已。” “今天麻烦你了。”和时卷相比,岑琢贤更熟悉对方,颔首简单道了句,“路上小心点。” “客气,都是朋友。”应观棋取出车钥匙和他们招手,“如果还有要帮忙的,欢迎随时联系。” “好的,应记者慢走。” 送走应观棋回到车上,一路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环境的包裹里彻底松弛,时卷精疲力尽倒在岑琢贤肩膀。 “辛苦了。”扶着他的腰,岑琢贤轻声细语。 “你也是,刚才——”说话卡顿了一下,正当岑琢贤不明所以,时卷突然直起腰,神色焦急,“把你的裤腿拉起来我看看,刚才我看见你脚流血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害我吓一跳。”岑琢贤哭笑不得,“小伤口而已,你不看它都要愈合了。” “那也要看!”时卷态度坚决,扯开他的裤腿观望那处细微的划痕,血渍沿着脚腕干驳呈暗红色,还有部分浸到了袜子。 “你看,我说没事吧。” 看见这幅情形,时卷安心靠回他的怀里:“到家用酒精擦擦,谁知道傅超用的茶杯干不干净,万一病菌一大堆怎么办。” “听你的,”青年捂住他的眼眸,“你也和人周旋了大半个上午,赶紧休息会,为料理这桩破事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今天这个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不能掉以轻心,只有等后天股东大会正式结束才能安稳睡个好觉。” “嗯。” “后天股东大会结束,你陪我去医院吧。” “没问题,你也好几天没去看董事长了。” “……”时卷没有说话,让人捂着眼睛,也没人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可岑琢贤却能清楚地感知他被自己掌心覆盖的眼睫正隐隐颤动,如毛刷扫过一般。 股东大会如期举行,时卷带着公司法务、荀成以及运营官覃楚栎一同到场。 “傅叔,这么多天不见过得怎样?”看见已经到位的傅超,时卷热情招呼。 后者神思倦怠,短短两天时间,失去一半股份的人瞬间老了十几岁。 “好,有你这么乖顺的侄子,傅叔自然是好得很。”面对他无形的挑衅,傅超强行打起精神回应。 时卷从兜里亮出一张sd卡,面上含着若隐若现的笑意,悄声威胁:“我和傅叔的感情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全看今天您的表现了。” “知道,”傅超皮笑肉不笑,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一定不会让贤侄失望,希望贤侄也别让我失望。” “一言为定。”端正姿态坐到长桌最顶端,时卷扫过底下八位股东,“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好的。”覃楚栎翻开文件,一丝不苟念道,“本次股东大会就文沢昱董事长未在期限内归还公司欠款更改公司ceo与董事长集权制度,并改任ceo一事正式展开会议讨论……” …… “本次会议应到九人实到九人,经由全体股东一致举手表决通过,公司ceo将由时卷正式担任,全程录像为证即刻生效。” 第113章 儿子玩不过老子 “感谢各位叔叔伯伯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大家失望,至于文沢昱董事长欠款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象征性地发表了获奖感言,时卷起立鞠躬。 由荀成和覃楚栎牵头,会议室掌声四起,只是各人各色有喜有愁更有恼。 时卷可管不了那么多,危机解开结果如他所愿就好。 “散会。”收拾好东西,时卷往自己办公室去。 “卷卷,怎么样?”担心他不顺利,岑琢贤特地跑来他公司等。 “你怎么来了?”看见一身黑衣打扮严实的青年,时卷错愕。 “放心,没人看到我。”拉住他的胳膊,岑琢贤关切,“一切顺利吗?” 第124章 “嗯。”他笑了笑,“很顺利。” “呃、时总监我去拟一则公示,随后发布到各个部门和公司荧屏。”覃楚栎非常有眼力见,找借口退避。 “好,麻烦覃哥。” “分内的事。” “总监现在去看董事长吗?”荀成识趣递话,“我下去让阿森把车开到地下车库,二位坐电梯到负二层就行。” “我已经让阿森在那等着了。”岑琢贤及时叫住要走的人,扭头问时卷,“现在去?” 他点头:“现在去。” 抵达医院,时卷步履飞快,火急火燎得像是文沢昱出了什么大事。 青年和荀成险些跟不上,奇怪地问:“你慢点,董事长没什么事。” 前边的人没有回应,步伐也没有慢下来。 恰逢此时一位护士从他身旁经过,时卷笑容满面喊住她:“护士姐姐~” “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护士是照顾这一层病号的,自然也知道时卷是谁,“时先生有什么事吗?” “今天文董事长的针打了吗?” “还没,平时一般都是主任负责的。” 时卷笑吟吟:“那今天就由我来吧。” “啊?”护士还没反应过来,时卷就从她的推车里拿出一根干净的针筒离开。 荀成目瞪口呆:“少爷,你这是……” “时卷?”岑琢贤也被他的所作所为吓到。 没有任何解释,时卷加快速度一边拆开针管包装一边冲进文沢昱的病房。 看见床上安稳平躺的男人,时卷翘唇举起手里的针。 针尖在灯光下折出寒光,荀成意识到他是来真的,立刻阻拦:“少爷!” 岑琢贤握住他拿针管的手,面上充斥疑云:“时卷,你在干嘛?” 他望向身边人,无声下撇的唇线饱含委屈和嗔怨,岑琢贤蹙眉眨了眨眼,手上力道逐渐松怔。 “少爷,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干吧。”岑琢贤临场倒戈,只剩荀成孤军奋战,语气切切实实裹着慌张。 “我也是专业的,”时卷铿锵有力,“专业打假!” “……”极其罕见地卡了一瞬,荀成呼吸加重,“还是喊主任过来扎针吧。” “你走开。”强势把人挥开,时卷踹踹病床的床底板,抬高下巴倨傲命令,“起来,别装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时卷漫不经心:“再装真的没意思了,我这针扎下去全都是空气,你自己想想吧。” 食指抽动两下,床上始终保持闭眼状态的人有如医学奇迹突然张口:“大逆不道,你要谋杀亲爹吗?” 看见文沢昱完好无损地睁眼坐起来,岑琢贤瞳孔扩张,唇瓣微分看向荀成。 后者目光闪烁默默转向它处,轻声叹气,心虚的模样明显告诉他自己是知情人。 时卷来回扫了他好几眼,眼睑发红:“怎么会有人为了算计自己儿子就拿这种事开玩笑,看着我在你面前内疚难受,很好玩吗?” 注视他好一会,文沢昱静静开口:“你坐下来,我们聊聊。” 时卷倔强撇头,不愿意屈服。 “董事长没事就好,这几天时卷为了您没少担忧,晚上也睡不着,你们父子好好聊。”知道自己在场不合适,岑琢贤鉴机识变,拉过荀成往外走。 待大门关严实,文沢昱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接管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既然要回来,就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手段,这样不是很好吗?” “经过这件事,不会再有人怀疑你的能力,大家对你心悦诚服,哪怕将来我真的……” “不会。”时卷攒眉,口吻别扭,“我还没气够你,留着你的命让我多气三四十年吧。” 文沢昱呵呵一乐:“坐下,别老让我抬头看你,脖子酸的很。” “假躺了这么多天你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话虽如此,时卷还是坐到椅子上面向他。 “什么时候知道我装病的?” 缓慢吐出胸腔淤积的气,他瞥了眼对方:“从我知道那笔钱不在王锐楠那就开始怀疑了,为了证实这个事情我特地去了趟舅舅家,舅舅一向对我的事上心,但这次就和人间蒸发一样,除非是有人授意,不然我不相信他会袖手旁观。” “嗯,”眼神无一不流露出对他的赞许,文沢昱点头,“继续。” 时卷傲慢轻哼:“除了荀成,覃楚栎、薛擎圳和滕沿都是你的人吧?他们三个人是你留给我的后手。” 文沢昱:“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时卷有条不紊分析:“我曾经问过荀成他们三个人之中如果要选一个,谁最靠谱,当时荀成回答我,他们三个人不站队只为公司做事,为公司做事就是为文沢昱做事。” “我查过公司的账,也查过你的账,那笔钱不在任何人名下,所以我就猜想可能在他们三个人那,虽然股东有知情权,但傅超能如此顺利从财务官那得知公司的账目细则,财务官肯定也要有董事长背后的默许才会交给他。” “你一早就为我铺好了后路,如果我摆不平,他们三个人就会想办法把钱打进去,到时候再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搪塞其他股东,你再医学奇迹般醒来主持大局,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呵呵呵呵……”喉间溢出低笑,眼角眉梢都沾染着喜悦,文沢昱承认,“是,他们三个都是我的人,是我故意让薛擎圳透漏财务消息给傅超,也是我故意让荀成把我生病的消息泄露给媒体,这样他才会寻机而动向你发难。” “对,”时卷顺着他的话说,“还有傅超,你知道他利用职务便利私吞公司的招标款,但他是老股东,你怕由你出面处理他会烙下一个过河拆桥苛待老臣的罪名,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处理他,这样既保全了你的名声,我也能顺理成章树立威名。” “没有错,一个字都没错,不愧是我的儿子。”眼尾上挑,文沢昱笑得像只老狐狸。 男人伸手要拍他肩膀,被时卷躲过。 他越说越来气,放声质问:“你觉不觉得自己赌得太大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真的没那个能力处理不好怎么办?你辛苦拼了十几年的心血毁在我手里怎么办?” “不会。”落下的话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文沢昱看向他的眼神柔和,那些未曾注明的宠溺全都藏在眼尾褶子间。 “你是我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既然你可以说得出不靠任何人就能撑起一切的话,我就愿意相信你。” 鼻腔灌入酸意,时卷目光湿糊。 “话说回来,傅超的事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理?” 擤擤鼻子,时卷接话:“放心,我会按照你的想法走,你就继续装病吧,等我料理好了你再醒也不迟。” 文沢昱轻哂,撑着后脑仰躺:“行,那我就继续在医院养老。” 临走前,时卷举起针头装模作样要刺他,看到对方飞扬的神色,悻悻走出去。 “少爷……”荀成低声下气唤他。 “道歉的话就免了,等我料理好后续再跟你和我爸算账。”时卷对岑琢贤招手。 “怎么了?”青年贴耳凑过去。 时卷嘱咐了几句,岑琢贤颔首:“明白了,我让应观棋去办。” “记得,要办得滴水不漏。” “没问题。”青年毫不犹豫转身去打电话。 为了解决公司的事情,几乎要在书房安家的时卷终于可以回房睡一晚好觉。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常年空荡的床头多了一个人。 那人衣领微微敞开,靠在他床头刷手机,偶尔眯起眼睛打字,屏幕映照出他明锐的眸光,看着像在处理某些棘手的事情。 散漫的姿态搭上那张不可一世的神色,时卷心神止不住荡漾。 掀开被子靠在他胸膛问:“干嘛呢。” “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公司研发手游要准备上市,在问我关于手游的体验感而已。”说完,岑琢贤收好手机摸他头发,“吹干了就好好睡一觉吧,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解决,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你应该犒劳我一下啊!”翻身趴到岑琢贤怀里,时卷碰了碰他滚动的喉结,语气萦绕不由分说的热情。 “……”手掌不自觉扶住他的腰往睡衣里探,岑琢贤不断吞咽,“你想我怎么犒劳?” “这几天压力好大,心情也很郁闷,都没好好发泄一下,”说着,时卷涵盖风情眼尾翘起,抓过他的手放在脖颈间,“不信你摸摸,我身上好烫。” 嘴角疯狂向上抬,眸光一派促狭,岑琢贤含住他的唇喃喃:“那我可得好好摸摸,是不是真的这么烧。” 飞向他的眼神浑然充斥着欲|色与渴求,时卷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把灯熄了。 第114章 正文完结 屋内闹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睡在衣柜那侧的人不耐烦咂舌,干脆缩进被子当乌龟。 第125章 另一侧的人被震醒,长臂越过对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摇醒他:“卷卷,起来了,今天要上班。” “不要不要我不想上班。”时卷带着哭腔嘟嘟囔囔缩在他怀里。 “诶。”叹了口长气,岑琢贤把昏迷不醒的人从床上捞起来穿衣服。 后者一边享受青年的服务,一边疲惫不堪地说:“为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又上班了……我不想上班。” 岑琢贤哑然失笑:“不想上也要上,你现在可是新线集团的ceo呢。” “烦,ceo就不能不打卡吗?我爸的公司章程一定有问题,等我哪天找个借口修改章程,我不要天天打卡上班!” 拖拖拉拉洗漱完毕,时卷下楼就看见阿森在楼下等候。 “少爷,这个是您要的报纸,我早晨帮您买回来了。”看见他来,阿森把时卷嘱咐他买的晨报递给他。 『敏锐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傅超为逃避执行竟然做了这些……』 『欠薪工人起义!为示威纷纷堵在敏锐国际贸易公司门庭前“打卡”』 边吃边看报道,时卷不亦乐乎:“你别说,这些新闻报道的标题还起得挺吸引人挺犀利。” 距离公司变更ceo的公示日已经过了两天,应观棋不负他的嘱托,请别的新闻机构帮忙报道了这件事,傅超此刻就像只避街老鼠,只要冒头就会被人逮住。 “这一块应观棋绝对是专业的。”口吻不乏对对方的肯定,岑琢贤擦手提起他的包,“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和阿森一起送你上下班,今晚应该就能风风光光接董事长了吧?” “嗯。”喝完手里最后一口咖啡,时卷跟在他后头,“晚上记得提醒应记者,还有最后一场戏,演完就结束了。” 岑琢贤点头帮他拉门:“放心,我都记着。” 昨晚两人玩得太尽兴,时卷眼底坠胀靠在他肩头小憩,阿森行得稳当,就连岑琢贤也不可避免让困意侵袭,抵着时卷凑过来的脑袋浅眠。 窗外车辆轮胎驶过的沙沙声成了天然的催眠曲,停停走走间耳畔偶有鸣笛。 二人不知睡了多久,一向平稳的车辆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嘎吱”尖锐刺耳的声音,由于急刹惯性,时卷和岑琢贤猝不及防往后倒去,紧跟着又朝前压,额头双双磕到前座软垫惊醒。 “怎么了?”捂住脑门,时卷第一时间往主驾驶座的人探,语气着急。 “少爷,有人拦车。” 循着对方的视线,时卷看清站在最前方展开双臂视死如归的人,嘴角显露讥讽:“想想也差不多是时候要来的。” “我去处理,你就不要露面了。”抠弄门把手,岑琢贤要下车。 “我跟你一起下去,都堵到公司地下停车场了,他不见到我绝对不会罢休。” 说着,时卷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时卷!你出尔反尔!”一看见他,傅超就抬手上前,岑琢贤及时挡在他身前拦住对方。 “我不明白傅叔在说什么?”藐视对方乌青深厚的眼袋,时卷摇头装傻。 “你分明答应过我只要分一半股份让你做ceo,你就不会把那些资料告诉记者!可是你竟然毁约让人偷偷给我老婆寄照片,还让那群工人跑到我公司前、工地里闹事!”激动得脖颈间青筋暴起,傅超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手段卑鄙不讲道义!” 时卷口吻平静:“傅叔说这些话可是要有证据的,总不能平白无故指责我吧?” “证据,”直捂胸口,傅超喘不上气,“证据就是你趁我还不上款把股份卖给其他股东的时候,那些股份莫名都到了你的手里,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段?你趁火打劫不怕遭报应吗?” 时卷淡然一笑:“是那些叔叔伯伯跟我感情好,愿意把股份卖给我,这符合规定的吧?答应傅叔的事我也都做到了,底片都给你了,atn的应记者并没有报道傅叔的新闻,至于其他台的记者和工人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很好奇,与其来问我,你不如去问问那些人?”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留我在公司里,现在还在装傻!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参与!”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他的伪装,傅超隔着岑琢贤和阿森的阻拦面目狰狞要往前扑。 男人在挣扎间抓到时卷的衣领,被岑琢贤一脚踹到膝盖跪地。 冷眼旁观他由于激愤上头而狰狞的五官,时卷拍拍衣领往前一步,垂下的眼眸如同睥睨苍生的神佛却不含任何怜悯。 “我只想问傅叔一句,如果角色调换,当初我真的束手无策,傅叔会不会趁机将我和我父亲的职位架空,吞并新线集团的股份?” “……”费力挣扎的人忽而停了一瞬。 感受到他的犹豫,时卷掀唇:“您的沉默就是我的答案。” 离开前他嘱咐阿森:“打电话给安保人员,麻烦帮忙把公司不相干的人请出去吧。” 阿森:“是。” 掸了掸被弄皱的衬衫,时卷如常打卡上班。 夏季傍晚的夜还未深,却在宣告剧目最后一场戏即将谢幕。 下班的人去医院将气色红润的文沢昱接出医院大门口,以应观棋为首的记者迎面而来,相机闪光灯照得当事人频繁眨眼。 “文董事长,听闻此次病重您将公司全权交由儿子打理,这是否正式宣告新线集团的真正掌舵人将易主,您将退至幕后?” “听闻时卷先生在您病重期间查出新线集团傅超董事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您对此有何看法?” “对于傅先生的所作所为,您事前知情吗?” “麻烦说两句吧。” 被时卷扶着,文沢昱装作大病初愈语气虚弱:“我确实老了,我的儿子更甚于我,未来都是他们年轻一代的,这次公司的事他处理的很好,相信有了他,我们父子俩定会齐心协力同心同德让新线集团更上一层楼。” “麻烦让一让,我父亲刚出院不方便在外站太久,感谢各位。”破开一条道,时卷搀着文沢昱往前,不露唇形出声,“老头子,你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啊。” 背对众人,男人神采奕奕:“彼此彼此。” 回到家中,文沢昱终于可以不再假模假式地弓着身子。 男人放开时卷搀扶他的那只手,抻腰音量放大:“陈姐,今晚炖点花胶鸡。” 陈姐端着热腾腾的鸡汤出来:“已经炖好了,随时可以开饭。” “好。”眉开眼笑往餐桌去的男人看见餐桌旁站着的青年乍然停顿。 第二次和他正式见面,岑琢贤略显局促地替他拉开主坐:“董事长,请坐。” “谢谢。”并没有下他面子,文沢昱坐下的同时也招呼他,“来者是客,你也请坐。” “谢谢董事长。”当着他的面,岑琢贤不好直接坐到时卷身旁,随便选了一个较为中间的位置落座。 望见他坐下,时卷放弃自己往常的宝座往他那凑,不想叫他孤立无援。 看清他的举动,文沢昱只提了提眉:“开饭吧。” 三人的碗筷于灯影里交互闪烁,除此之外寂静无声,一场干巴巴的饭局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文沢昱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时卷,你跟我上来一趟,小岑留步。” “……好的。”岑琢贤垂眸回答。 “知道了~”瞥见对方紧张拽紧的手,时卷覆上去安抚,“我去去就来。” 青年双眸无光,笑得勉强:“快去吧,别让你爸等急了。” 扭头东张西望,确认文沢昱看不见,时卷便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才走。 他前段时间看的文件还来不及收走,书房内乱作一团,书桌上的文件更是如山如海。 关上门,时卷直接切入正题:“要说什么你就说吧。” “这些天你和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文沢昱背过身面朝窗外的花房,“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选好了?” “是。”时卷和他并肩欣赏窗外那抹未来得及化开的夕阳,口吻坚决。 文沢昱弯着眉眼问:“我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这么确定就是他?” 他们父子俩鲜少能够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经此一役,时卷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粲然反问:“爸,你见过春天雨后下水道的美景吗?” “嗯?”文沢昱不解。 “我见过,”他轻声解释:“对我而言岑琢贤就是那样的风景,哪怕出生不好也能在狂风骤雨里将散落的花瓣收集,拼成人人羡艳的美景。” “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突出重围向上挣扎的花,”说这话时,时卷的目光落到窗外茂盛的蜀葵,眸光柔和,“就和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蜀葵一样。” 文沢昱没有说话,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仿佛说到深处彻底向他打开心扉一般,话语不停。 “我被绑架的那个晚上,他来救我的时候脚下有泥,膝盖上有土,那是我光鲜亮丽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光景,我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走到今天这幅样子,而他和我截然相反的情况下,却能和我比肩,我实在想不出能让我不喜欢他的理由。” 第126章 “……”默了好一阵,文沢昱转身面向他似笑非笑,“要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我针对他?” 闻言,时卷脸上堆积的笑意反倒更盛:“爸,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你自己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个中艰辛,所以我坚信你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而且你要下手早都下手了,哪还用得着次次拿来威胁我。” 一起胸膛吐了口长气,文沢昱不露声色:“我知道了,我有话和他单独说,你帮我把他请进来吧。” “可以,但你不许吓他也不许威胁他!”竖起食指严肃命令,“上回你就背着我偷偷吓他。” “哈,”让他气笑了,文沢昱瞠目欲裂,“我刚才听你的话可没觉得他那么不惊吓,要是你男朋友这么脆弱,也没必要待在你身边了。” 对方拿他刚才的话回怼,时卷一时间找不到狡辩之词,结结巴巴:“总之,我会在门口偷听,你不许吓他!” “你胳膊肘尽往外拐!”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文沢昱操起书房的文件夹作势要敲他,“把人喊进来,赶紧的。” “哦。”时卷怏怏拖着步伐往外走。 不候多时,才静下来的书房荡起敲门声,岑琢贤从外头走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是。”文沢昱摊手请他坐下。 见他站着,岑琢贤不急着落座:“有什么您请说。” 男人会心一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实话实说吗?” “要听假话就不喊你进来了。” 抿了抿唇,岑琢贤看向他:“其实我知道,董事长这次不止是想扶持时卷做ceo除掉害虫,顺便……也想考验我,您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资格陪在他身边。” 喉间溢出愉悦的声音,文沢昱仰面眯眼,缓步走到沙发落座:“是,你现在看清楚了?不止是这次,时卷将来要面对的都是类似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你是甘心下半辈子像阿森、荀成这样待在他身边,还是想跟他并肩,和他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青年想也不想回答:“我要做那个能和他并肩往前走的人。” “好。”历尽沧桑的人弧光锐利载满了赞许,文沢昱又问,“之前我给你看相册的时候,你说感谢我把时卷小时候的经历给你看,那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把他以前走过路走一遍?看他看过的风景?” 话音刚落,青年唇瓣翕张,投向他的瞳孔愕然大张。 两人聊得时间比时卷更久,后者正不安在楼下踱步,宽敞的客厅硬生生让他走成五步来回的狭小之地。 耳尖的人听见楼上有动静急切往楼梯口张望,岑琢贤和文沢昱破天荒地一同下来,两人神色平静,不像发生过冲突。 焦虑的心情顷刻被疑惑占据了大半,时卷呆呆站在原地。 不等他开口,文沢昱便说:“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我颈骨都松了,出去散心消消食,你们俩自便吧。” “……哦。”满腹疑虑目送他出去,时卷将渴求的视线探向身边人。 下一刻,岑琢贤摁他肩膀坐下,单膝跪地。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时卷膝盖顶起又落下,惊喜和惊吓交错,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眨眼:“你、你……不会是……” “卷卷。”抬起他的右手,在无名指处落下亲吻,青年抬头的瞬间,乌黑瞳孔泛滥的情丝无数。 “嗯。”时卷严阵以待,后脊背夹得极紧。 岑琢贤缓缓张口:“就在刚才,董事长同意我和你的事了……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让你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所以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他点头:“记得。” “这次的事情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时卷,我不要做一个只懂陪伴而对你没有任何助益的人,我要做的是能光明正大和你并肩,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 岑琢贤在他脸上定了半晌,口吻坚决,“所以我答应了董事长,我会回去继续完成我的学业,等大学毕业后,他会帮我办理国外留学的手续,就在你之前读硕士的那所学校,我会在那深造两年,等我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时卷脑袋宕机不可思议地说:“你要回去读书?那你现在在办的创业项目怎么办?”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虽说岑琢贤考上大学后办了休学手续,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延缓了这个计划,他之前还以为岑琢贤准备创业是没有再回学校的打算。 “大学课程没那么紧张,我肯定可以兼顾。”岑琢贤仰面望着他,温柔地笑道,“董事长说得对,只凭社会经验来打理公司是不够的,还应该学习系统知识,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并肩和你站在高处。” “好是好……”垂眼凝视对方那双认真倒映自己身形的瞳孔,时卷倏地一笑丢下一句“你稍等,我给你个东西。”就跑上楼。 飞快蹿进房间打开抽屉,时卷取出里面的小匣子跑回他面前。 “这不是——”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岑琢贤诧异的面容还诡异地浮起一丝羞赧,他眼神闪避,“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举起手里绒布包裹的深蓝色小匣子,时卷翻开亮出里边两只款式简单的戒指,解释:“回家那会匆忙,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看到这个从你衣服里掉出来。” 他调侃:“你明明买了却迟迟不给我,怎么?我不是你的求婚对象吗?” “当然是!”毋庸置疑,时卷是他唯一的求婚对象,沉默几秒后,岑琢贤语气黯然,“只是还没到合适的时机,现在的我还不足以——” 无名指突如其来的生硬触感乍然打断他的言语,青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弯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时卷轻声道:“你说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岑琢贤,我等你。” “我一定会等你,不论是等你学有所成,还是等你功成名就,我等着你站到我身旁的那一天。” 掷地有声的承诺于开阔的大堂内响遏行云,时卷的话语清澈干脆,如同招魂的引幡,撼动岑琢贤的每一缕魂魄,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驻进他的生命。 “嘿,太子爷在跟你求婚呢。”见他痴傻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卷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并踹了他两脚,“你不笑,好歹也要感动得哭一下吧。” 回过神来,岑琢贤眼底荡出柔意:“用我买的戒指和我求婚吗?好新颖的求婚方式。” 时卷眉眼戏谑:“ceo的年薪只有30万,年底占公司20%的股份分红,我事业刚起步需要开源节流,太子妃先委屈两年,等你毕业了,我给你买那种又粗又大的金链子金镯子。” “太子爷都这样给我画饼了,我不吃岂不是太不识好歹?”青年直起身子,对他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哦?”时卷眼睛都亮了,“快拿来!” 和他刚才一样,青年拐上楼取了件东西下来,不过三五分钟回到他跟前。 时卷目光炯炯盯着他打开手里的木盒,取出里边一枚箔银的蓝白渐变贝壳,重新单膝下跪。 “这是那天在海滩上你捡的贝壳!”一眼认出这东西的由来,时卷低呼。 “是的。”把贝壳别在他胸口,岑琢贤弯下眼眸,“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但也是我费尽心思亲手做的,你送我戒指,我送你胸针,就当是我们兑现承诺的信物。” 津津有味打量胸前那枚贝壳胸针,精致的西施舌中间包裹着珍珠和小螺,周围还缀了些许蜀葵干花,看起来小巧精致。 压抑不住眉间的欢喜,时卷搂过他的长颈吻道:“我很喜欢~谢谢老公。” 撑着沙发坐垫将人摁在靠背上,青年一下下啄吻他的唇瓣,口齿间的温度既热切满载赤诚。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信我、爱我、愿意等我; 不论过往的一切误会,谢谢你再一次出现,并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我。 热情洋溢的吻虽吞没了青年的后半句话,亦将缠绵爱意传递到彼此鼓动的心脏之中。 那些未完待续的故事,从今往后不再由他们自己执笔,而是坦诚地将生命交给对方,任由对方替自己撰写。 ——全文完—— 第115章 番外 说你爱我 又是一季夏天,明亮热烈的光线穿过校园斑驳的树荫落在各色角落,蝉鸣悠扬间,伴随着篮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气息。 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社会人士和酸臭气息浸染,许久没有踏足校园感受这种纯粹的氛围,戴墨镜的男人不由靠在一方阴翳角落兀自欣赏起来。 不一会,场内高抛的篮球忽而失去控制越过栅栏精准落到跟前,时卷牵唇拍了几下,等球彻底失去弹力再将其踩在脚下。 “嘿,帅哥。”隔着栅栏朝他打招呼的人今天穿的是黑红色无袖球衣,脚底的球鞋和白袜更是点睛之笔,将其衬得青春洋溢,仿佛和周遭人的年龄融为一体。 第127章 那人嘱着意味不明的笑,弯下的眼眸隐隐约约见得几分痞气:“帮我捡下球呗。” 即便心里乍起波澜,时卷面上仍端得不为所动:“打算玩到几点?下午跟晚上还有正事。” 比了个ok,岑琢贤背起背包回答:“马上。” 绕到他跟前,岑琢贤将球隔着栅栏丢进去给同伴并道别。 时卷拉高墨镜,挑眉逡巡他这身打扮:“你准备穿这身过去?” 眼前人耸肩:“你不是说保姆车上可以洗吗?一会到现场前洗个澡直接换衣服,要是回宿舍洗澡就来不及了。” 注意到自己露出全脸的瞬间,周遭路过的人都在观摩他俩,时卷又把墨镜安了回去,吹起的口哨满载轻佻:“这身球衣不错,知道我要来接你,故意穿来诱惑我的吧?” 岑琢贤流畅接话:“要是喜欢,今晚穿着它艹你。” “嘘!大庭广众的说这些,”藏于墨镜下的眼睛充斥责备,时卷瞥了他一眼,“晚上回去细说。” “行。”岑琢贤哑然失笑。 保姆车停在校园外,岑琢贤和他一同上了车,趁他洗完澡穿衣服的功夫,蒋樵背对他们介绍今天的流程。 “今天下午两点半是《混沌悖世录》正式开播的主演宣传,晚上七点半是janus年度杰出创业家的颁奖典礼,你说你也要出席,我们大概四点半结束直接开车去,七点差不多能到。” “没问题,反正这些你都安排得很妥当。”时卷比了个ok摇下沙发椅躺好。 穿完衣服,岑琢贤一边洗自己的球衣一边说:“我也没问题,一切听蒋哥安排。” “你们俩呀,真是让我操碎了心。”明明是时卷一个人的经纪人,现在却买一送一管上两人了。 主要是时卷和岑琢贤形影不离,这一年来,虽然一个忙于学业另一个忙于工作,但偶尔出席娱乐圈一些重大活动都是双人并行,外界对他俩的关系揣测颇多。 两人一年前拍的混沌悖世录于上一周开播,反响热烈迅速破万不说,网友们既因为两个人扑朔迷离的关系好奇,又不自觉被剧情和精良的叙事手法吸引,纷纷催促主角团出来营业,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会剧宣。 时卷跟岑琢贤的关系没官宣,却流动着隐约的风声,正主两个愣是没把流言跟狗仔当回事,回回都能明目张胆地旅游、逛街。 本来按照娱乐圈惯有的套路,他们俩的唯粉大概率水火不容,会在网上对线拉进度条攀比主演剧集播出时间的长短、买水军爆对家黑料。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时卷的公关手段,两家粉丝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披皮黑账号引战而在网络上大打出手,后来渐渐就不敢吵了。 因为两边唯粉摸出了一个定律,粉丝一吵架,时卷跟岑琢贤就会开始秀恩爱。 比如,前一天粉丝还会因为剧宣海报谁比谁的照片更靠前、谁的剪影比谁大而大吵特吵,当晚#岑琢贤现身新线集团接时卷下班二人同游超市买菜#的热搜就会横空出现,被cp粉顶上首页。 再比如,前一天粉丝会因官方发布两人嬉笑打闹的花絮遭到对家恶意曲解而辩得有来有回,当晚#贤者时间同回别墅凌晨三点不见有人出来#的热搜便凌空而降。 于是,唯粉从最开始的—— 时卷唯粉:“你家哥哥是落魄户,别来沾边!” 岑琢贤唯粉:“吃家里靠家里算什么本事?我们白手起家无人能敌!” 吵架内容变为—— 时卷唯粉:“叫你家哥哥抓紧点,跟上进度,别等被我家哥哥甩了哭天喊地!” 岑琢贤唯粉:“叫你家哥哥别太得意,再得意也是右位!” cp粉:“tat太好了!正主唯粉盖章认领了!贤者时间我吃吃吃吃吃~” 至此,三方粉丝其乐融融友好和谐,对于这次的直播见面会也是满怀期待,毕竟两人淡圈许久没有见到真人,粉丝甚是挂念。 不止粉丝,宁兆呈、柳琪和杨橙三位主演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俩了,见面便扑过去给了个热情的拥抱。 “好久不见!你们俩淡圈以后我真的太想你们了~”已经化好今天剧宣的妆容,杨橙眼角泛出虚光,拿纸巾擦了擦。 时卷忙不迭寒暄:“确实有一年了,之前微信老说约饭,结果不是我忙就是其他人忙,半年多了都没约上饭。” “忙点好,多亏了这部戏,我最近通告也不少~”柳琪撩了撩头发,“说明大家都过得很不错。” “诶呀,你们这日子也是过得风生水起。”宁兆呈跳上前搭着岑琢贤的肩膀叙旧。 岑琢贤牵唇:“还可以。” “几位老师先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现场一片闹哄哄的,场务看他们几人还勾肩搭背热聊,抓紧把人喊进去。 李瑞明导演早已在后台等候,看见他们俩抬手简单打了声招呼,待主持人的欢迎词落下,李瑞明领着五位主演从侧幕走向正厅,现场观众的欢呼声纷至沓来。 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在他们自我介绍时,议论不停—— [见到了见到了!我的cp重出江湖了!] [杨橙姐姐好飒,柳琪姐姐好美] [宁哥来啦,柳呈剧里剧外都超甜] [太子爷不会是从新线集团打完卡跑过来的吧,这身西装也太正式了] [好老干部的风格,要说这身西装唯一有特点的,就是胸前那枚贝壳胸针了]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该说不说,见惯了他不正经的样子,我真有点不习惯] [当初网传新线集团创始人病危的时候,我真的好担心他,天天在网上搜他消息] [那段时间糖也没少吃(悄咪咪)太子妃还去医院陪床了] 按照节目流程,每一对cp都会被观众主持人及主创团队起哄,到了岑琢贤和时卷这也不例外。 主持人寻到机会笑吟吟地问:“目前混沌悖世录播到第十集,两位主演可以透露一下观众最关注的感情戏在第几集吗?” “啊?”时卷怔了几秒,老实巴交地说,“我不知道啊,不是按顺序拍的。” 岑琢贤出面补充:“大家继续关注后续就是了,总会有大家想看的情节。” “大家想看的情节——”主持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绕着他俩打转,调侃道,“如果不方便透露剧情,两位可以换一种方式自创演绎一下吗?” “啊啊啊啊啊!”主持人这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直接沸腾,尖叫声震耳欲聋。 大家想看的情节无非就是剧里尺度最大的吻戏和床戏,不论是哪一个,现场演绎都足够激奋人心。 时卷跟岑琢贤面面相觑,一个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羞赧垂下脑袋摸鼻子。 偏偏这时候,宁兆呈嘴碎非要上前将两人推到一起,拱火:“不是,你们俩平时在家不亲嘴啊?” 满载信息量的话音落下,现场尖叫声愈发狂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挨着岑琢贤,时卷脸颊生热臊得说不出话。 “你有病啊。”指着宁兆呈无奈笑了好半晌,岑琢贤才轻骂对方。 “大家的呼吁实在是太强烈了,不如作为观众们的破万福利,两位现场来一个吧?”拿着手卡,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极力撮合。 “呃,”觉得现场空调温度开得不够低,时卷撩起衬衣袖子明知故问,“来什么?” “亲嘴!亲嘴!” “接吻,要看接吻!” 热闹哄哄的叫喊将两人架到高处下不来台,时卷握着话筒没说话,仰头看向岑琢贤,对方炙热的视线也恰好切进他眼底。 二人不言不语,在岑琢贤低头的那一瞬,时卷抬脸迎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过大年啦!家人们,我在家里扭成麻花了] [宁老师你还知道点什么!快点说话啊] [新人剧粉刚入坑,不懂就问他们俩是在炒cp吗?卖这么大?] [真情侣无需卖腐,我们家已经被唯粉和正主盖章过了] [保真,绝对是真情侣,一个周末天天往人家家里蹿,偶尔早下课还去接人家下班,一个唯粉吵架动不动就跑出来秀恩爱劝架,这不真我把键盘吃了] [是我天真了,日夜盼着等官宣,他俩哪里还需要官宣啊!明牌王炸都打出来了] 两人淡圈后不轻易出山,一出山就是一手炸弹,混沌悖世录这部剧的热度再次拔高,出品方白得了两位活菩萨,躲在幕后赚得盆满钵满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两个小时的剧宣见面会结束,时卷精疲力尽倒在沙发,蒋樵不知从哪来的街边小吃帮他们俩摆上。 “路上你俩先垫一垫,晚上还有一个半小时的颁奖典礼。” “哇,我午饭就没吃,真的饿死我了。”闻到煎包和米醋香,时卷眼睛泛出饥饿的幽光。 “你没吃午饭?”坐在边上的岑琢贤听见,眉心紧贴,言语间载着不满。 第128章 “嗐,本来想去食堂垫吧两口,结果来了个急事忙忘了。”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心虚,时卷不敢和对方直视,埋头吸咬煎包里的汤汁。 “没吃饭来的路上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我还赶得及去学校食堂给你带点吃的。” “别念了,吃东西吃东西。”时卷笑容谄媚,把咬了一口的杂粮煎饼往他嘴边送。 搂过他的腰,顺势让人落到他大腿,岑琢贤板着脸命令:“喂我。” “啧,”轻轻扫过坐在后头拿手机跟主办方对接的蒋樵,时卷低声,“还有人在,你注意点。” 此刻的蒋樵目不斜视:“你们当我死了吧,反正平时也没当我是个活人。” 空气凝滞半晌,伴随着岑琢贤的轻笑化解,他凑到时卷手边咬杂粮煎饼,两个人就着这块饼你一口我一口分完。 “刚才在台上,我以为你只会亲我额头。”喝了口矿泉水润嗓子,时卷吃饱和他闲聊。 “你刚才看我那个眼神直勾勾的,我以为你在明示我。” “滚吧,”坐在他怀里推搡,时卷笑骂,“明明就是自己懒得藏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呢?”举起他手头的戒指,岑琢贤凑到他耳边呢喃,“你每周让我住你的私人公寓,要我给你买菜做饭,喊我没课就去你公司接你下班,让我在你家来去自如还坦坦荡荡让记者和路人偷拍,不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吗?” “嗯~”勾着脖子往对方怀里拱,时卷舔舐他凸起的喉结,语气狎昵,“让你早点享受正宫地位不好吗?又不是做小三,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把持不住,岑琢贤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眼底藏着促狭:“偶尔偷偷摸摸也挺刺激的。” “哦~”时卷似笑非笑贴在他耳边,语气轻浮,“下周三我加班,你下了课来我办公室,我们偷偷摸摸一下。” 趣味无穷眯眼咂舌,仿佛已经提前预料那时的火热与激情,岑琢贤箍在他腰间的手收紧。 忙碌一整天没合眼,时卷趁两个小时的车程睡了一觉,待抵达目的地睁眼,岑琢贤正在换时卷提前给他准备的西装。 真丝面料的黑色西装在顶光下呈现出光泽,胸口做的是拉链设计,极大程度展现了岑琢贤好看的锁骨,多余的布料堆叠于手肘并用吸磁固定,下摆被扎进西装裤并用腰带固定,骨节分明的手掌再配上无名指的戒指尽显禁欲感。 一觉醒来就看见这番场景,时卷眼花缭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差不多该出发了。”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岑琢贤提醒。 “哦。”回过神,时卷止不住感叹,“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配上这张脸、这个身材真是不得了!” 转动无名指的戒指,岑琢贤微哂:“是你眼光好。” 眼睛缀着点点滴滴的光芒,时卷揶揄:“你是指挑衣服还是挑男人?” 岑琢贤翘唇:“都好。” “……”表情里的嫌弃与复杂难以言状,蒋樵来回扫射打情骂俏全然不把他当回事的小情侣,“可以走了吗?你们平时没调够吗?就这么点时间也要眉来眼去。” “好嘞,立刻下车。”理好衣服上睡出来的褶皱,时卷端得一本正经,和岑琢贤并肩下车接受媒体记者的拍照和采访。 流星般的灯光点缀现场,相机与直播镜头的灯光打在形形色色的人脸上,时卷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进场的人都要前来问候两句再就位,时卷手腕和双颊都发酸了才正式开幕。 “欢迎大家来到年度企业家大会,本次大会我们非常荣幸邀请了多位杰出代表,容我为大家介绍……”主办方安排了两位主持人轮流介绍此次参加盛典的嘉宾,时卷自然是备受瞩目的参会代表之一。 他本可以不来,但岑琢贤去年年底跟朋友合伙创办的公司新手游上市下载量很高,讨论度也不错,公司团队受邀来参加这次企业家大会。 时卷曾经遗憾过没能见到对方少年时站上领奖台的风姿,恰好主办方也给他递了帖子,于是抽空过来当嘉宾见证。 “去年年底卷起了一款名为《无尽》的手游热,玩法新奇故事线诡谲,深受喜爱,今天我们也请来了主创团队及手游创始人作为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来到现场,有请——” 舞台正中央的光线垂下,照亮登上领奖台的一行人,岑琢贤就站在最中间,高挑的身姿出类拔萃,那身黑色西服不仅掩盖不掉他的光芒,反而将所有的光线吸收格外引人瞩目。 时卷出神盯着领奖台上的人鼓掌,勾起的微笑满是欣慰与自豪,因而并没有注意到直播间一晃而过的镜头。 由于官方为了吸引粉丝提高关注度,故意透露了本次行程,许多知道他们行程的网友纷纷在显示器前蹲守。 [啊!太子爷无名指有戒指!今天剧宣有人看见戴了吗] [剧宣他们俩都戴了,cp超话有截图] [听圈内人爆料说这俩因戏生情是真夫妻啊?] [我还听说是时卷追的岑琢贤] [真夫妻是绝对的,因戏生情还是综艺一见钟情请移步贤者时间cp超话的精华帖,里面有小情侣时间线复盘] [不对不对,janus是时家的童养夫,到年纪就领证了(狗头)] [不对不对,你们都错了,可靠消息说他们俩是破镜重圆,太子爷家里不同意早期分过手,janus当初参加综艺是为了追回太子爷,获得他们家的认同(狗头)] [说得好!就这样大声造谣我的cp] [并非造谣] 关于他们俩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又或者是童养夫网上众说纷纭,甚至还有粉丝为他们书写狗血豪门爱情故事。 时卷躺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浴室门扉开启,他看也不看,就把网上这些言语当做谈资笑料给出来的人讲:“你快过来看,他们说你是我童养夫诶~” 眼底划过不可多言的情趣,岑琢贤扯开衣领压上去,低声问:“既然这样,那时老板要不要先验验自己的童养夫?” “诶等等,”让他亲了两口,时卷小幅度推搡,耳根略微发热,“你……去把下午那身球衣换上,我想要那个。” 漫不经心抬起眉梢,岑琢贤起身:“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等着。” 不一会,岑琢贤穿着白天那身黑红色无袖球衣出现,时卷眼睛焕然一新,在他朝自己走近的时候隐藏的期待恨不得从目光间飞出来。 “我说你怎么洗完澡不换睡衣非得穿衬衫,原来在这等我呢。”重新压上去,岑琢贤扣住他的双手,瞳光深处早已被悄然爬上的渴望而占据。 碰到他火热的身体,时卷肌肤泛起一阵酥麻,语气也不自觉上挑带有几分缠绵:“是白天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配合你。” “那你接下来也多配合配合我吧,”岑琢贤不安分地拱了一下,贴在他耳畔,“老规矩,你躺平我内卷。” 时卷双颊殷红,嗔骂:“臭流氓~” 室内充足的冷气在热火朝天的氛围里效果甚微,时卷折服于对方炽热而虔诚的吻,岑琢贤亦全身心为他倾倒。 两两对望,丝丝电流穿过四肢百骸,看清浸墨般的瞳孔唯有彼此后,便又情不自禁吻上对方。 在辨不清时间的深夜,岑琢贤将大汗淋漓迷迷糊糊的人捞起,放进温水间泡。 “卷卷,今天的成就只是我走向你的一小步,往后我会做的比现在更好。” 枕在他胸膛,时卷拿那只戴戒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眼眸半阖呢喃道:“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岑琢贤你能不能说点我更爱听的。” “什么?” “说你爱我。” 岑琢贤果断张口:“我爱你。” 时卷仰头吻他,并笑着回应:“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