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拯救反派我比反派更疯了》 第1章 [gl百合] 《说好拯救反派我比反派更疯了gl》作者:来个上上签【完结】 文案: 睡前,宋年熬夜看完一本末世。 剧情够燃,人设够绝,最让她兴奋到通宵的是:结局惊天反转! 书中那个偏执狠戾、杀人如麻的终极反派陈殃,手刃虚伪的男女主,引丧尸踏平残存人类基地,与整个末世同归于尽,彻底毁灭了这个烂透的世界。 宋年爽到心梗,当场猝死。 再次睁眼,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响起:【救赎反派陈殃,打消其毁灭世界的念头,拯救末世,即可重生复活。】 宋年伸出尔康手,瞳孔地震:“哒咩!你说的陈殃,不会是那个反人格拉满、冷漠自私、心狠手辣,屠尽众生还炸了世界的疯批反派吧?” 系统卖萌:【对哒~】 宋年:“.....” 卖你个屁的萌! 她当场抗议:【陈殃身世惨烈,被全世界背叛,她就该毁灭世界!凭什么阻止人家追梦?!】 系统冷漠:【社会倡导真善美,你不想复活,就永远留在末世。】 宋年:“......” 行,她忍。 为了重生,宋年接下攻略任务。 可陈殃的疯批程度远超想象,攻略难度直接拉满,系统贴心赠送三次重来机会。 第一次重来,她掏心掏肺,温柔靠近,最后被陈□□作提升异能的绝佳养料,吸干全身能量。 第二次重来,她步步为营,隐忍蛰伏,换来的却是陈殃的无情背叛。生死关头,陈殃毫不犹豫将她推入尸潮,用她的命,换自己一线生机,任她被丧尸啃噬殆尽,连全尸都没留下。 第三次…… 系统看着眼前杀红了眼、周身戾气比陈殃还浓、血洗丧尸群的宋年,陷入永恒的沉默。 宋年发丝染血,眼底尽是毁灭欲,嘶吼出声:“来啊!谁他妈不会做反派?!这破世界,都给老子死!全都别活了!” 一旁的陈殃,看着疯魔的少女,皱着眉,苦口婆心的劝:“冷静些,这世上,还有好人的。” 宋年撸起染血的袖子,回头怒怼:“你他妈也有脸劝我?!” 陈殃羞愧低头:“.....” 内容标签: 末世 系统 穿书 爽文 主角:宋年,陈殃 ┃ 配角:路人甲乙丙丁 一句话简介:攻略失败,我成了末世第一疯批 立意: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第1章 反派陈殃 b-j研究所。 空气裏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高云,你听说了没?”二级研究员压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裏显得格外清晰,“新送来的那批实验品裏有个女孩能够控制雷电,听说是突然爆发的,刚才没控制住,说是差点把三号隔离区整个给掀了!” “雷电?”高云停下正在记录数据的动作,诧异道,“现在末世裏不都是元素类和强化类的异能居多,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特殊的异能?” “你消息太闭塞了吧?我记得还有b级基地有空间系异能者,还有跟咱们合作的那个中区a级基地不就有个重力系异能者,a级基地的掌权人的异能好像也很特殊,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这位重力异能者可是a级基地的香饽饽,就算异能等级才是b级,但a级基地的资源大部分都会倾斜给他的。” 二级研究员语气裏带着深深的羡慕,“如今末世爆发,现在外面丧尸横行,变异生物层出不穷,要是研究所要是真能掌控这种雷电异能,那咱们研究所还能多一份保障和底气吶。” “也对,不过...”高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裏混合着好奇,“..这位雷电异能者会被进行实验吗?” “不知道,”二级研究员耸耸肩,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期待口吻中带着一丝冷血,“如果能从她身上破解雷电异能的秘密,甚至实现复制....岂不是更好?目前,所有送到咱们研究所的实验品都经过了测试和实验,那这么特殊的异能肯定会被院长和教授们关注到的,就像....” 二级研究员回头看了眼刚才经过的密室,目光投向走廊深处一扇极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大门。 那大门厚重无比,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那是专门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大门,门体的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锁孔或把手,只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接缝。 路过这裏的人都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间特殊密室,裏面却藏着b-j研究所最大的秘密。 听说这个秘密早在末世发生前就已经在b-j研究所了。 高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领悟。 他的声音裏带上了一丝谨慎:“怪不得....内部通讯裏,把那个雷电异能者临时编号为…b02了。” 高云忍不住凑近半步,几乎是耳语般问道:“不过,我一直好奇密室裏那个b01号到底是什么异能?我还是个新人,什么也不懂。但邓聪哥你比我来的早呀,你现在都是二级研究员了,你知道这裏面是怎么回事吗?” 邓聪二级研究员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b01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机密,权限直接锁死在高层,没有特许也无法接触核心数据。所有关于b01的实验,都是最高规格的,高层必定是亲自到场监督,而且准备周期还长。” “那下一次还要多久?” 邓聪二级研究员想了想:“估计还要半个月,估计是b01异能很特殊,好像每次实验间隔都是1个月。” “真想看看啊。”高云望着那扇门,眼神裏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你以为我不想啊?”邓聪二级研究员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走吧,手裏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两人的交谈声逐渐减弱,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冰冷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片刻后,空旷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沉重且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意味。 【宋年,我知道你已经醒了。】系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平静无波。 宋年依旧紧闭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微的阴影,正轻轻地颤着。 四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壮汉分别抬着她的四肢,他们的动作谨慎稳定,如临大敌。 仿佛他们搬运的不是一个纤细的年轻女孩,而是一枚足以摧毁一切的炸弹。 她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随着搬运者的步伐轻微晃动着,脖颈显得异常脆弱。 系统似乎观察着她这副“惨状”,语气裏透出几分不解:【你不是能控制好你的异能吗?】 宋年仍保持着被强行注□□神力抑制剂后所产生的深度昏迷的生理状态,不用睁眼也能看见在她身边漂浮的圆形物体,周身还发着层层白光,莫名有点氛围感。 她在脑中开口,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像我们这种“危险”又“特殊”的异能者突然失控,他们现有的常规手段是无法压制的,那他们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尽办法,找一个他们自以为最万无一失的牢笼关起来。”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逻辑推演,随即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是故意失控,引导他们把你关押进陈殃的那间密室裏?】 “对啊,这样我就能接近她了。” 只有她足够特殊才能和陈殃关在一处,不然只会被关进普通的隔离室裏,无法接近陈殃。 系统沉默半响,迟疑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宋年将自己准备已久的计划说了出来,语气中满是自信和期待,“根据小说剧情,陈殃在这裏经历了太久非人的折磨,经历了那么多残忍的实验,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男主他们的救援一段时间才能来救她。” “那么在那之前,她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感受到哪怕一丝丝的善意和帮助也是好的。” 宋年语气轻快:“我问你,还有什么比同是天涯沦落人更容易拉近关系?我先想办法接近她,和她成为共患难的朋友,给她支持和依靠,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类都对她充满恶意。这份强大而温暖的友情,或许就能在她心裏种下放弃灭世念头的种子。” “到时候等陈殃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带着她逃跑。到了那时,这样我不仅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双重身份加持下,我再劝她回头,岂不是更有分量和把握?” 谁能想到? 宋年竟然会穿进一本末世小说裏。 朋友是个小说迷,最近阅读她非常喜欢的知名作家[卿尘]连载的小说,小说连载期间,宋年总是能听到朋友在她面前骂这个小说中的反派角色是如何的冷酷恶毒,说这个反派心理变态,心狠手辣,最后还拉着书中所有角色同归于尽。 宋年很少看小说,但能把朋友气成这样的小说她必须得欣赏一下。 小说字数不多,不到50万字,已经完结。 第2章 是一本末世文。 宋年不太懂,先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有人评价这本小说的全文宗旨就是:男女主在谈恋爱的时候顺便拯救了一下全人类,结果光顾着谈恋爱了,一不小心就让反派把家炸了,最后大家一起在地府“包饺子”的和谐结局。 宋年更有兴趣了,趁着休息日,开始品读这本巨作。 世界观构建的不错,因为一颗天外陨石,穿透大气层后分裂成四块,散落在华夏境内。 陨石带有强大的辐射,造成周边所有动物死亡。 但几天后,科学家惊奇的发现死亡的动物却复生了,但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所有的动物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而后科学家对陨石开始研究,而且还丧心病狂的拿人类做实验,从而造就出了可怕的丧尸! 于是,一切都失控了,末世降临。 宋年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开始对书中的男女主角产生了一些反感和无语,她承认主角一定要是美好的,善良的,忠义的... 但你们是在非常危险的末世裏啊! 只要不注意就会被突如其来的丧尸或者异变生物搞死啊! 不想着逃命! 不想着救世! 满脑子裏都是你请我爱! 女主的圣母心能不能收一收?动不动就哭! 水系异能的作用是在这儿吗?你要给丧尸哭丧吗? 男主看似暖男实则来者不拒,都生死存亡之际还要和女主纠结你到底爱谁?还要不停地解释自己和所有靠近他的女人们都是纯洁的,劝女主不要多想等令人眼前发黑,心口抽痛的剧情。 而主角身边的角色,全都是为剧情服务的。 之后的剧情宋年都是边看边吐槽,都没怎么用心看,有些剧情无语到直接跳过,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而在这些不正常脑残角色的反衬下,那位被骂上热搜的反派陈殃就显得正常了许多。 陈殃性格冷漠,近乎无情,只要对她有威胁的人,全都会被她毫不留情的铲除。 因为她手段太过残忍,凡是在她手上死的人基本都是死状惨烈又可怖。 所以读者把陈殃称呼为“文中最厉害的丧尸”。 而且在剧情中,陈殃一直跟在主角团身边,成为了男女主经常吵架的原因之一。 陈殃的异能又很强大,而她的性格不像其他文中的女性角色围着男主转,这就让她在男主心中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而男主曾把陈殃从那个如地狱般可怕的b-j研究所中解救出来,男主对于陈殃也是不同于常人的。 但男女主还是要在一起的,他们成功收齐了那些造成末世降临的始作俑者—陨石,准备将其毁灭,让末世消失。 大家对于即将到来的美好世界感到开心和兴奋,然后就撺掇男女主在基地裏举行了婚礼,打算添添喜气。 宋年看到这儿的时候,被无语到气笑了。 结果可想而知,陈殃发现男女主幸福恩爱,开始黑化发疯。 她利用自己的异能偷盗陨石,并与一位同样有灭世想法的人类共同创造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最后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男女主双死,也算是另类的he。 除了陈殃被骂上热搜,还有这篇文的作者被骂上热搜,许多读者要求作者更改小说结局,将陈殃这个角色删除。 作者发了微博,说自己精神不好,有抑郁趋向,这篇小说已经耗费她所有的心力,打算封笔调养身体。 并且作者还放出了这篇小说的大纲以及小说重要人物设定信息,并表示若是读者不满意这本书的结局,那秉持着“你行你就上,不行别bb”的原则,进行二次创作吧。 宋年点了关于陈殃的人物设定,越看越觉得她太惨了。 她从小被母亲抛弃,被赌鬼父亲扔给爷爷养。 家裏贫困,靠爷爷捡废品来生活和上学,在学校裏又被同学霸凌,老师们瞧不起贫困生的她,对她遭受的欺辱直接无视。 同学还造她黄谣,说她放学去站街,还染上了艾滋病。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拿到了梦想大学的通知书,结果努力攒的学费被人抢走,她为了保护学费被坏人一刀割喉,幸亏被路人及时报120,得到了救治,但她的脖子上却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疤痕。 后来陈殃一边借钱一边打工还钱上大学,结果在上大学期间被赌鬼父亲欺骗,为了还巨额赌债就把她卖入研究所当实验品。 研究所利用陨石研究长生不老,陈殃被发现拥有“再生”的诡异体质,受尽许多非人折磨。 宋年看完陈殃的人物小传,顿时觉得作者写的还真不错,就该让陈殃毁灭世界,这烂到透顶的人生有什么可值得留念的? 气得宋年一晚上没睡着,然后就感觉心脏不适,死掉了。 有个名叫“重生系统”的光球绑定了宋年,让宋年去拯救这篇末世文中的反派陈殃,让她放弃灭世的想法,让这篇小说的结束变得美好又幸福,这样她就可以获得重生机会。 宋年一开始没有底气能够完成任务的,毕竟陈殃的经历太惨了,要是她是陈殃,从未享受过一次美好和幸福,也会黑化拉着所有人陪葬。 但系统非常人性化,它给了宋年三次机会来改变陈殃,还让她抽取三次获得异能的机会,并保证她所获得异能都很强大,从而保证她在末世裏的安全。 而现在就是宋年的第一次机会,她还好运气的抽中了“雷电”。 于是宋年便让自己成为了被抓来送到b-j研究所的实验品,打算塑造成和陈殃拥有同样凄惨经历的角色,这样俩人也有共同话题,容易拉近关系。 系统看着面前的密室大门,壮汉抬头向上看,像是在等待指令。 顶角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如同人类的瞳孔,冷漠地俯视着一切。 随即,一阵几乎低不可闻的液压声响起,那扇厚重的密室大门并没有完全打开,而是仅仅滑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之后,是浓得化不开的的黑暗。 从中渗透出一股冰冷又陈腐的气息,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和可怕。 壮汉们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丢弃一件垃圾似的把宋年朝着那道黑暗的缝隙中扔了进去。 然后迅速转身,厚重的军靴踩在金属走廊上发出远去的脚步声。 那道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回原处,金属与金属结合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从未开启过。 系统看着被粗暴扔在地上的宋年以及墙角那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它平直的语调裏有些微妙的停顿:【那,祝你成功吧。】 【作者有话说】 叮!您预订的新文已送达,请查收。 小可爱们!我来啦! 磨蹭了这么久,我的崽《你已经杀了我两次》终于和大家见面了。 投喂时间:计划 【日更】,固定 【晚18点】更新投喂,绝不饿着大家.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你们的收藏、评论、营养液就是我坚持的动力 也欢迎大家点进 【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开新文早知道,还有很多预收,大家喜欢可以动动手指哦~ 希望这个故事能陪伴大家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比心。 第2章 我会报答你的 宋年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蜷缩在那裏,一动不动,散乱的头发覆盖住了她的脸颊。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宋闵猛地睁开眼。 按理来说,这间关押着陈殃的密室漆黑无比,按照文中的描写,黑的程度堪比黑洞。 但幸亏系统是个会发光的圆球,虽然亮度不大,但也能勉强照亮宋年周身一臂长的范围。 “也不知道轻点?真不把实验品当人啊。”宋年在脑海中和系统抱怨,声音裏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她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双手撑地,咬着牙缓缓坐起身。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般疼痛,尤其是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阵被重摔后的钝痛。 系统冷冰冰回应:【你也说是实验品了。】 宋年环顾四周,除了被系统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其余空间完全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这股黑暗宛如活物,正缓慢的,黏稠的吞噬着宋年这一点点方寸之地的明亮,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年刚要揉揉酸胀的肩颈,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手掌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暗红如铁锈般的泥渍,那污垢深深陷入掌纹的沟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粘腻感和淡淡的…腥气。 她低头看着地面,像是沉积了一层层不知是什么的物质,油腻发粘,黝黑中夹杂这点深褐色,看得人胃裏一阵翻腾。 宋年嫌恶地把掌心的污渍擦在腿上,深吸一口气,问:“陈殃在这裏吗?” 第3章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有那么一瞬间,宋年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单独关在了这个密不透风的密室裏。 系统适时提示:【她在你右前方的墙角。】 “好。” 宋年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开始表演了。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惊慌而无助,双手开始在空中微微颤抖地摸索,颤声道:“有人在吗?”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古怪:【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来做客的。】 “...”宋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低声反驳,“那我能怎么开场?难道直接冲过去跟陈殃说‘我是来救你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我得装成和她一样被抓来的可怜实验品,要演出那种刚被丢进来、一无所知又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有先让她觉得我们是同类,是处境相同的室友,才有可能降低她的戒心,接近她。” 系统没再说什么。 宋年继续佯装出惊恐不安的模样,甚至刻意在说话时加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声音裏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和哭腔:“这,这裏有人吗?这裏好黑啊,我一个人害怕啊。” 原本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极轻地动了一下,又像是喘息被刻意压抑。 宋年像是被吓到了,猛地一缩肩膀,声音陡然拔高,惊慌道:“谁?是谁在哪裏?” 右前方响起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沙哑的嗓音,如粗粝摩擦过,透着无尽的疲惫。 “别怕。” 宋年眼睛倏地一亮,却仍维持着声线裏的颤抖,忙不迭追问:“你是谁?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还是…实验品?” “我和你一样...”那人似乎连说话都极其耗费力气,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片刻,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黑暗,“...是实验品。” 宋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又问:“你被关在这裏多久了?” “记不清。” “这裏只有你一个人吗?”她假意环顾四周,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声音却放得更轻,“还有其他实验品被关在这裏吗?” “没有。” 宋年打算通过与陈殃多次对话来消除彼此之间的警惕和陌生。 她继续问:“你也是异能者吗?” “嗯。” 宋年声音故意压低,仿佛分享一个绝不能被人听见的秘密般说道:“我也是异能者,他们说我是特殊异能,我能释放出雷电。” 如何更快的建立熟稔的关系,那就先主动释放自己的好意,比如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从而增加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她稍作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裏带上一点纯粹的好奇:“你呢,你是什么异能?” “再生。” “什么?”宋年怔愣一瞬,音调不由自主地抬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再..再生?” 她知道陈殃拥有“再生”异能,但陈殃怎么会这么毫无戒备心的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而且陈殃在原着中对外表露的异能一直都是火系异能,宋年以为她会说这个。 “嗯,”墙角的人似乎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么可怕的秘密,语气非常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再生。” 她甚至还给宋年贴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异能的特点。 “用他们的解释来说,我的异能可让我接受何种伤害,哪怕是…被刀砍、枪击、爆炸等攻击,只要不是彻底……湮灭其全部组织,那么所受到的伤害都是暂时的。” “我的伤口会…快速地愈合,断肢会迅速重生,我还会……活下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微弱,有气无力的。 宋年知道陈殃再生异能的强大,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本人给她科普,这种感觉真是太诡异了。 “哇!”宋年迅速掩去异样,发出真诚的惊嘆,“你好厉害啊。” “厉害吗?”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在发笑,又像是在嘆气,“但我还是被关起来了。” 宋年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轮精光,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如今我也关进来了,咱俩还能做个伴儿,”她立刻放软声音,趁势拉近距离,“我叫宋年,你叫什么?” “他们称呼我为,b01。” 宋年知道实验品在研究人员裏不算人类,所以给他们统一编号,这种感觉就像是菜市场裏给猪肉打标签一样。 她稳住心神,继续轻声试探:“那你的名字呢?” 墙角陷入一段漫长的沉默。 宋年小心翼翼地追问:“是不方便回答吗?” “没有,只是..”那声音似乎终于凝聚起一点力气,听起来清晰了些,“..好久没人问过我名字,有点想不起来了。" 宋年不自觉地放轻呼吸:“那你还记得吗?” “我叫...”她轻轻顿了顿,像是从遥远的过往中拾起一段被遗弃的记忆,“..陈殃。” 与此同时,宋年无声启唇,与她同时念出了这个名字。 “遭殃的殃。” 其实宋年听朋友老提起反派陈殃,一直以为她的名字是“陈央”,等她自己看书的时候,却发现反派的名字叫陈殃。 这个“殃”,只会让人联想到“遭殃”。 仿佛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奠定了陈殃凄惨的人生。 她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叫遭殃的殃?” 宋年看书的就想问作者,要为什么给反派起这么带有不好寓意的名字? 就是为了体现她是反派吗? “为什么?”陈殃的声音裏透出些许茫然,“因为是家人取得。” 宋年想起陈殃那个赌鬼父亲,每次赌输都会打骂妻子和陈殃,说是她们让他倒霉输钱。 结果陈殃的母亲无法承受就跑了,高利债上门讨债的时候,陈殃被吓坏了,最后被爷爷带走收养。 “那你的名字呢?”陈殃忽然轻声反问。 “什么?”宋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名字怎么了?” “为什么...要叫宋年?” 宋年解释道:“我是个孤儿,院长母亲姓宋,所以我姓宋。”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但院长母亲希望我能够延年益寿。” 虽然这个“延年益寿”都是祝福老人家的,但对于她这种短命鬼来说,倒是应景了。 “呃啊..” 就在这时,陈殃忽地发出一声难以压制的痛/吟,呼吸碎得不成调。 “你怎么了?” 宋年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朝她那头挪去,可刚一动,浑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你怎么了?”这次换陈殃问她。 宋年只觉得疼痛是从身体裏涌出来的,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抽搐。 “我异能失控,他们为了控制我,把我打了一顿,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你是异能者,恢复力应该很快,”陈殃的声音裏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关切,“应该是精神力抑制剂影响了你的恢复。” “你怎么知道?”宋年脱口而出,随即又明白过来,“你也被打过?” 陈殃被关在这裏这么多年,估计被打过好多次,所以对她的情况很了解。 “嗯,打过。”陈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现在已经可以动了,就说明抑制剂的药效在渐渐失效。” 她语气肯定,“你的异能很强大。” “还好。” 等她和陈殃都恢复好,宋年一定要带陈殃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你刚才怎么了?是哪裏不舒服吗?”宋年继续追问,语气裏是真切的担忧。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宋年坚持道,“你在哪裏?我能过去找你吗?” 虽然她知道陈殃的位置,但她需要征求陈殃的同意。 “都是黑的,在哪都一样。” 宋年立刻反驳,声音裏带着固执的恳切:“虽然都是黑的,但距离不一样,起码我们可以触碰彼此,给彼此依靠啊。” 陈殃默然一瞬,终于低声开口:“你的右前方。” “嗯,你等我过去哈。” 宋年看向系统:“帮我照亮。” 系统紧紧跟随宋年的动作。 宋年手脚并用,一点一点的爬向陈殃的位置。 突然,她的手按进了一片黏腻湿冷之中,指缝间渗出冰凉液体。 宋年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那被她误认为是泥泞的暗红色物质正被她压得渗出冰凉的鲜血。 鼻尖也渐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宋年这次意识到,她越靠近陈殃,那股血腥味就越重,几乎令人窒息。 她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脑袋机械地的转过头,入目便是无尽的黑暗,可她却仿佛看到了那一层层黏腻的污垢是由什么造成的。 第4章 宋年早该意识到陈殃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拥有再生异能的她,只有留得一点组织,她可以生长出新的血肉。 意味着她会被一次次的摧毁,然后又一次次活过来。 再没有被男主救走之前,陈殃就一直被研究所这么丧心病狂的研究人员拿去做实验。 向她说那样,哪怕是被刀砍、枪击、爆炸... 是不是就意味着陈殃遭受过这些可怕的伤害? 宋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有些不敢去到陈殃身边。 她害怕见到此刻的陈殃,也许是破碎的,不成人形.... 系统看到宋年的恐惧,知道她在害怕什么:【距离不影响聊天,反正这裏只有你们两人。】 陈殃没有发出催促的声音,她躺在地上裏,耳朵裏是血肉生长的声音,脑袋微微一偏,目不转睛的望着某处。 她的长睫轻轻颤动,看着宋年继续爬向自己。 “不用,”宋年吞了吞喉咙,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勇气,“我看过很多医疗剧,有些画面他们都没有打码,别小看我的承受能力。” 宋年继续往陈殃的方向爬去,所经之处越来越湿濡,鲜血仿佛带着零下的温度,要将她的双手冻结。 直到...系统的微光终于照亮了角落中那片狼藉的血色和陈殃残缺的身体。 宋年呼吸一滞。 她不知道再她到来之前陈殃是个什么样子?但眼前的景象仍让她胃部剧烈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陈殃安静地躺在血泊裏,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 破布般的衣物挂在身上,早已遮不住什么。 她的四肢不知是哪个关节处开始被截断,此刻还未完全再生,裸露着模糊的血肉与白骨。 宋年双眼快速地眨动,张了张嘴,过了半响才找到了声音。 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惶恐和无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陈..陈殃,你在哪裏?” 陈殃看着宋年挥舞双手,盲目地摸索着。 她轻声指引:“再往前走就能摸到墙。” “你在哪裏?” “在墙边。” “好。” 宋年继续爬行,直到触碰了冰冷的墙壁。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坐在了陈殃身边。 “陈殃,你在我身边吗?” “嗯。”陈殃看着她脸上焦急的神情以及那双被惶恐占据的眼睛,“我在你身边。” 宋年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她害怕陈殃此刻的模样,只能僵硬地盯着眼前的黑暗。 “你是不是很疼啊?”她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多么苍白愚蠢。 陈殃平静道:“还好。” 听到陈殃故作坚强的回答,宋年眼眶又酸又涩。 虽然陈殃身上都是血,看不清样貌如何,但宋年总觉得她很年轻,毕竟被卖入研究所的时候,她才刚考上大学啊。 就因为有再生的异能,却要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与伤害。 陈殃忽然轻声问:“宋年,你在哭吗?” 宋年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嗓音有些哑:“没。” “我听到了,”陈殃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的僞装,“是因为害怕吗?” 宋年抿唇:“我怕黑。” 她不想承认看到陈殃这样惨烈的模样以及想起陈殃可怜的身世背景而哭泣,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 “宋年,你是不是能够看到我?” 陈殃说完,清楚地看到宋年脸上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果然。 她能看到她。 所以被吓哭了嘛? “是不是我的样子吓到你了?”陈殃的语气裏听不出波澜,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自责。 宋年没想到陈殃这么厉害,她急忙否认,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了调:“不是的,我就是眼睛不舒服而已,不是因为你的。” 说谎。 你甚至不敢转头看我一眼。 陈殃静静望着她,半晌,很轻地说:“这么黑你都能看见,你真厉害,宋年。” “他们都说我的异能很强大,”宋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陈殃,我们一起逃跑吧?” 陈殃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你能救我出去?” “我们一定可以,”宋年语气坚定,试图给陈殃底气,“我是雷电异能,这个研究所是很多地方都是靠电力、光源以及晶核能源维持的,说不定我们能突破防护逃离这裏。” 陈殃微微转动脑袋,声音裏带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那真是太好了。” 宋年点头:“所以你要努力调养身体,我们一起走。” 早点逃离研究所,这样就能让陈殃的厌世情绪减少很多。 “你为什么要救我?”陈殃轻声问,像是困惑,又像是试探。 宋年早有准备,语气真诚得不容置疑。 “因为你是我在这裏遇到的第一个人,咱俩遭遇了一样的磨难,如今也算是共患难了,”她语气诚恳,听着就让人相信,“陈殃,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有逃生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宋年,你人真好,”陈殃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报答对你的。” 宋年听到这话,愈发觉得自己的计划做的太完美了。 等陈殃长好身体,她们就可以逃离研究所了。 第3章 再见宋年 密室裏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好像这裏已经被世界遗弃。 系统的光亮照不完全,其余地方依旧是漆黑无比。 宋年不能看太久,不然心底会情不自禁地的泛起一阵恐慌和窒息,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可是... 陈殃却在这裏待了很久,很久... 宋年看书的时候并不认真,很多剧情觉得无聊便跳过,所以书中很多的细节她并不是太清楚。 也许作者有写过陈殃在研究所裏待了多久,只是她没注意到。 “系统,我曾经看过一篇报道。”宋年蜷缩在冰冷的墙边,忽然开口。 悬浮在她眼前的系统,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柔光,此刻光晕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宋年的嗓音有些沙哑,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恐慌:“说是人类长时间处于完全黑暗环境中会出现精神崩溃的情况,这个时间段通常是在24小时至14天之间,他们会经历感觉剥夺和心理崩溃,最终被黑暗吞噬。” 系统发出一道带着电子质感却又透着几分柔和的声音:【你害怕了?】 紧接着,光球缓缓向宋年靠近,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离我近些,会好点。】 宋年垂眸,看着地上的鲜血,肩膀微微绷紧,身体僵硬地避开另一侧。 她始终不敢往陈殃躺着的方向看。 “我才被关多久?能有多怕?”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裏带着明显的自嘲,“真正难熬的是陈殃,她不被拉去做实验的时候,就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裏,日复一日。” “你听到她刚才和我的对话嘛?”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系统。 系统的光晕停滞了半秒,像是在回忆,随后才回应:【听到了,你觉得有问题?】 宋年双手无意识的交缠,上面还沾染着陈殃的鲜血,那血迹已经冰凉,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她很平静,就好像接受了自己这么糟糕悲惨的现状,”她像是承受不住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情绪,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就连我跟她说要带她一起逃跑,她的表现都没有很激动。” 宋年眼神裏充满了迷茫和心疼,声音裏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是不是她曾期待过有人可以救她,但结果不尽人意,陈殃在经历无数次的失望,最终绝望的平静下来。” 系统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也许吧。】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宋年烦躁地闭了闭眼睛,眉宇间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烦躁,甚至还有一丝无力。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睁开眼,轻嘆了口气,语气裏带着一丝坚定,“等我们救走陈殃,让她看看这世界还是有美好的事物存在的,助她放下灭世的想法,这样我们就能回家了。” 系统光晕微微闪动,像是在附和她的话:【是啊。】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怎么了?” 宋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反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嘆气?”陈殃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是不舒服吗?” 宋年摇头道:“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陈殃又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就是...”宋年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觉得这裏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挺无聊的。” 陈殃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这裏一直都是这样。” 第5章 “习惯就好。” 语气裏听不出是安慰还是麻木。 宋年闻言,心脏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压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陈殃,我们来聊天吧?” 陈殃躺在那裏,眼珠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宋年背后墙角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裏装着一个微型探头,刚才她隐约看到有一点红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沉默了几秒,陈殃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不想聊。” 宋年眼神裏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连忙掩饰性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也是,你现在肯定很不舒服,你快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陈殃受了那么重的伤,哪有精力跟你谈天说地的?宋年心裏懊恼不已。 监控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安斯教授,张院长,你们快看!”一级研究员的声音骤然拔高,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戳到数据臺的屏幕上,“b01的恢复能力突然迅速增长了起来。” 数据臺,几条原本平稳的曲线此刻正剧烈窜升,交错波动。 安斯教授立刻放下手中试剂,和张院长一起站在数据臺前,看着明显变化的指数,曲线一直在快速的波动,这种频率从未发生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斯教授浑浊的眼珠凝视着镜头裏的两个实验品,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密室幽暗,夜视镜头下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诡异的绿光。 一级研究员迅速调出历史数据记录,语速飞快:“之前也有微小波动,但完全在正常阈值内!转折点非常明确。” “就在b02进入密室之后!从那一刻起,b01的各项生理数据,尤其是组织再生速度,开始呈指数级攀升!她的恢复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强!” 张院长一把推开一级研究员,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显示屏前,眼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如野兽般可怕。 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颤声道:“按照以往b01的恢复能力,她最起码还要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将身体重新生长出来,那按照现在的数据分析,她最快...” “明天就能恢复如初。”安斯教授冰冷地接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掠过那抹诡异的灼热。 “这简直太疯狂了,”张院长猛地凑近屏幕,仿佛想从中钻进去亲眼确认,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这种奇怪的现象从未发生过,安斯教授,你能明白是为什么吗?” 安斯教授看向镜头裏b01,他的视线缓缓地从正在缓慢生长出肉芽,重塑躯干的b01身上,移到了旁边蜷缩着的b02。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审视和探究:“这个雷电系异能者身上藏着我们尚未理解的巨大研究价值。。” 张院长也猜测到b01的变化和b02肯定有关系。 “要不要加强坚守?”张院长有些担心,“b01的异变绝对和b02有关!雷电系异能……我们对其上限一无所知,我担心,万一失控,会严重威胁到研究所的整体安全结构。” “而且,她们刚才…似乎还在交流?” 安斯教授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不过是个刚爆发的异能者,连精神力都无法控制,就算这个异能很强大,此时的b02也只不过是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幼崽。” “多给她打几针精神力抑制剂就好了,确保她一直处于虚弱状态。末世中资源匮乏到极致,就算我们想升级防御,你又从哪裏去弄多余的能源和材料?” 张院长面上浮现出为难与窘迫:“晶核的数量已经不足了,我们研究出来的精神力强化剂去和基地做交易,所有换下来的资源根本不够我们消耗的。” 研究所需要大量的资源去支撑的,光是电力、光源和晶核等资源来维持研究所的运作都很艰难,所以有些设备不会一直开着,而是定时定点的开启观察。 就像监控陈殃身体变化的监控录像,就不会时常开启,全靠密室裏的其他传感器进行基础数据监测。 “那就精神力强化剂的提高价格,”安斯教授语气强硬又无情,“这对异能者来说是必需品,他们直接吸收晶核裏的能量,杂质那么多,会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影响,其他区的研究所都遭到了入侵,如今只剩下我们还能制作出精神力强化剂,主控全都在我们手裏,你担心什么?” 安斯教授目不转睛的看着b01,眼中的渴望与贪婪近乎实质,“只要我们研究的项目能成功,我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张院长不禁激动了起来,脸上浮现向往的神情。 陈殃看着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宋年,或许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透支,少女甚至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眉头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 她余光瞥向还在开着的监控,用刚生长出来的双手撑在地上,缓慢而坚定地撑起上半身。 陈殃学着宋年的动作,背靠在墙壁,双腿曲起,手臂交迭在膝盖上,然后轻轻地将侧脸枕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只是一个疲惫不堪的实验体寻找到一丝慰藉后的休憩。 不一会儿,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殃眉心微蹙,睁开眼看向正在开启的大门。 宋年还没睡醒就被突然涌进来的十几名装备齐全的彪形大汉给抓走了,为了防止她暴动,还给她注射了比之前还要多的精神力抑制剂,迅速侵蚀着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 她被押送至实验室,绑在冰冷的手术臺上。 特制的束缚带勒进她的手腕和脚踝,各种陌生的仪器贴片粘在她的皮肤上,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你们要干什么?”宋年用力挣扎,但因为抑制剂的原因,她无法使出异能,“放开我!” 也不知道陈殃被他们带去哪裏了? 实验室四面都是双向镜,她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但宋年能保证的是陈殃不会死,她现在得先让自己脱困,不然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b02,冷静下来,我们就做个小小的实验便放你回去。”研究员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罐红色的液体,看起来浑浊不堪,直接往宋年的脖子上扎。 “你们要啊啊...”宋年感受到一股非常尖锐的痛感顺着冰冷的液体流进四肢百骸。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被碾碎,每一丝血肉都在被拉扯。 宋年失控地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四周的研究员一拥而上压住她的四肢,甚至有人拿来止咬器,防止她咬舌自尽。 “快,监测数据!”有人在喊,可她已听不真切。 疼痛让她的视线模糊,双眼充血,宛如发狂的丧尸。 而她不知道的是,仅一墙之隔,陈殃正静静躺在另一间实验室裏。 她同样被束缚着,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宋年的一切,通过那面特制的玻璃墙。 黑暗中,陈殃看到宋年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但当她在灯光下看着宋年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非常清晰又明亮。 她很漂亮,皮肤洁白,身材高挑纤瘦。 哪怕此刻经受痛苦的折磨也能看出来她精致的五官,弯月般的眉眼,线条流畅的脸蛋,整体看起来柔和又美好。 在陈殃漫长而黑暗的记忆裏,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对面的实验暂告一段落,他们从宋年身体裏提取了基因链,准备给陈殃注射。 陈殃看着尖锐的针头推进身体裏,宋年的温度仿佛也跟着涌入她身体裏。 她扭头看着虚弱不堪的宋年,双眼失神的望着她。 陈殃知道,宋年看不到她,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宋年很痛苦,很疲惫... 研究员们在等待着b01的变化,却好像看到了b01笑了一下。 等他们再去查看的时候,一切又好像都是他们的幻觉。 陈殃微微蹙起眉头,偏头看向另一面玻璃墙壁,平静道:“我感觉到了。” “什么?”实验室传来急促又激动的声音,“b01,你感受到了什么?” 陈殃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我好像要觉醒异能了。” 整个实验室顿时陷入激动的骚动。 安斯教授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能激发出异能了?” 陈殃点点头:“嗯,我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这太奇妙了,”张院长目瞪口呆,看着数据臺明显出现了波动,很像普通人在激发异能时的表现,“雷电异能果然很特殊,竟然能在陈殃身体裏激发出新的异能。” 安斯教授回头看向关着宋年的实验室,眼中闪过一抹狂热:“暂停实验,把她们送回去,等待b01完全激发异能!” 第6章 激发异能需要时间,试验什么时候都能做。 末世初期的时候,人们都会陷入一阵无法治愈的高烧,有的人成了吃人的丧尸,有人活活烧死,有人转化成了异能者。 随后,科学家表示,异能者是能被创造的,但成功的概率千分之一,并且伴有一些后遗症,但仍有许多人前仆后继。 安斯教授想着:若是利用陈殃的特殊能力和这个雷电系异能者相结合,创造出更完美的精神力药剂,他也许就能获得真正的长生和强大。 宋年如一摊烂泥被人扔回了密室裏,她瘫软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无边的疼痛仍在体内肆虐,地上茍延残喘。 好痛,好痛,好痛... 系统悄无声息地浮现,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她汗湿的额头:【你还好吗?】 宋年睁开眼,眸中一片血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疼死我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也不知道陈殃被他们带到哪裏去了?” 系统有些意外道:【你还有心思关心她?】 宋年觉得呼吸一下都是痛的:“这比我心脏病发作的时候还要痛。” “可这样的痛苦,陈殃...她或许已经...承受过成千上万次。” 小说剧情是基地无法接受研究所无节制的乱开价,不停地向基地索取资源,就因为他们把控着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的研制成果,再加上其余研究所都遭到了丧尸入侵,所有研究成果都已经损坏,所以男主他们决定攻占b-j研究所,顺便救出了陈殃。 但在他们寻找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的配方时,安斯教室和张院长离奇死亡,使得这两个药剂从此消失在末世裏,人们只能继续忍受晶核杂质裏的危险来提升精神力。 直到后期,陈殃拿出了精神力强化剂救了男主,而后有人发现了陈殃b01的身份,众人得知陈殃才是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真正的“药引子”。 然后男主以为陈殃救自己是爱情,便开始利用感情对陈殃道德绑架,女主开始圣母心劝导,他们要求陈殃奉献自己来救受苦受难的全人类。 陈殃答应了,却被认为是应该的,不仅没有得到大家的尊重和爱戴,反而无节制的索取,就像b-j研究所裏的那些人一样,贪婪又冷漠。 系统闻言,球体闪了闪光,飞至宋年的头顶,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好好休息一下吧。】 突然,大门又再次开启,陈殃被扔了进来。 宋年强撑起精神,低声问:“陈殃,你还好吗?他们是不是又拿你做实验了?” “我还好,”陈殃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仿佛什么是都没有发生,“宋年,你还好吗?” 宋年舒了口气:“我还行,休息会就好。” 就是疼的动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对了,我听他们说,你要觉醒异能了?” 刚才被抓回来的时候听到研究员们的对话,难不成陈殃要觉醒火系异能了? 倒是有助于增加她们逃跑的机会。 “嗯,”陈殃语气淡淡,仿佛并不在意自己身上带的变化。 她更关注于宋年的状况,问:“我听你的声音不太好,他们伤害你了,是吗?” 宋年想让陈殃放心,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是吗?” 宋年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正向她走来,那脚步声很轻,很有规律,没有一点慌乱和无措,如履平地。 她微微偏头,瞳孔一扩,看着陈殃朝她走来。 陈殃好像知道她的在哪裏。 宋年看着陈殃蹲在自己身边,那张小脸上还是血,右侧的脖子上有一道一指长的疤痕,如扭曲丑陋的蜈蚣吸附在上面,啃食血肉。 陈殃有再生的异能,可以重组身体,但她每次都会留着这道疤,身上的伤痕也从来不消除,任由自己破破烂烂的。 “你..”宋年语气裏带着狐疑,哑声道,“你能看到我?” 陈殃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已经关闭的监控,点头承认:“嗯。”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落在宋年的眉心,轻轻地描摹她的五官,“能看到。” 宋年只是有些惊讶,想着陈殃见到这样虚弱的自己肯定会慌张的。 她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等我休息好就带你逃跑。“ “宋年。” 宋年回应:“嗯,怎么了?” “是不是很痛苦?”陈殃抚上她的脸颊。 宋年知道自己瞒不过陈殃,干脆承认,声音都在抖:“疼死了,也不知道他们给我注射的是什么?感觉自己身体都要散架了。” 陈殃嘴角挑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宋年,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嗯?”宋年纳闷她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你为什么...” 她瞳孔皱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殃。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陈殃掌心传来。 宋年没有力气推开陈殃,只能被她不断地吸取。 像是灵魂正在被硬生生地从身体裏撕扯出来,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感袭来,就像是坠入冰冷的海底。 陈殃看着宋年那双如清泉般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亮,然后生机全无。 她抬起手,精神力调动异能,掌心跃动起细密的紫色电流,在昏暗的密室中发出细微的“咔滋”声响。 陈殃轻轻为她合上眼帘,眼裏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轻声呢喃:“宋年,在这个世界裏活得太久...是很痛苦的。” 【作者有话说】 宋年:真是好样的! 第二次重生 第4章 加入主角团 系统看着第二次复生的宋年,她沉默的样子让人有些心慌,忍不住开口询问:【宋年,你还好吗?】 宋年背靠着墙,看着漆黑的天空中几颗伶仃的星星和一轮弯月。 她闭了闭眼,神情十分懊恼,左手握拳捶在右手掌心,“我竟然忘了陈殃除了“再生”异能,她还有个“吞噬”的异能。” 因为陈殃前期都是以“再生”和“火系”异能示人于前,而“吞噬”异能是在全文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剧情就要结局的时候才正式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而宋年又是个没认真品读这篇小说的懒蛋,所以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陈殃给偷袭了。 “怪不得她多次夸奖我的异能强大,原来早就想对我下手了!”宋年暗暗恨道。 系统没说什么,球体只是闪了闪光。 宋年摩挲着下巴,继续思考道:“那么陈殃其实是有三个异能了?” 她掰着手指数着,“再生,火系,吞噬。” “等会!不对!”宋年总觉得哪裏不对劲儿,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她快速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许陈殃只有两个异能,火系异能可能是陈殃吞噬其他异能者得到的。” 就像陈殃吞噬了她的雷电异能。 吞噬如此可怕的异能,陈殃肯定不能暴露出来,所以她得需要个别的异能来僞装自己,这样才能混进主角团裏。 “所以她那个时候说自己要觉醒异能其实就是要吞噬我的异能,占为己有!”宋年发现真相,气得一脚踹向对面的土墙,激起一阵烟尘。 系统看着生气的宋年:【陈殃是反派,她心思深沉,不是三言两语就容易被打动的。】 系统试图安抚道:【你别生气,我们再接再厉,千万不要放弃任务,你不想复活回家了嘛?】 “我是生气,但没有失去理智,”宋年掸了掸裤子上的灰,长嘆了口气,嘆息中满是无奈,“其实回想一番,是我自己太天真了,总觉得我掌握了小说剧本就可以轻飘飘用几句话和一个还没有实现的承诺来降低陈殃的戒备心,我要是陈殃也会觉得这个人傻b。” 系统微顿,安抚道:【别这样说自己。】 “实话难听但在理。” 宋年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不然以她的身世和病症,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格拉裏病死了。 “我能理解陈殃吞噬我的原因,她不再期望别人的拯救,与其相信别人还不如相信自己,最起码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不会放弃自己。”她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和妥协,甚至还和系统开起了玩笑,“她吞噬了我的雷电异能,再加上她的再生能力,说不定可以逃离那个地狱。” 陈殃遭受了那么多欺骗与背叛,她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宋年虽然气愤陈殃杀了自己,但她又对陈殃无法生恨。 毕竟,陈殃太苦了。 系统语气平静的说出残忍的事实:【那么陈殃将会变得更强大,到时候毁灭世界的速度会更快。】 宋年一噎。 你别说,还真有道理。 像她这种自然系的异能在末世很少,如果说异能者是千分之一,那么她这种自然系异能就是万分之一。 宋年有些好奇:“像陈殃这种“再生”和“吞噬”的异能,是不是全文只有她这一个人拥有?” 第7章 像她是因为拥有了系统这么大的“外挂”,并且系统给的抽奖池裏都是特殊又强大的异能,也算是给宋年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 就像她第一次抽中了“雷电”,这次又抽中了“空间”,而且第一次重生中的“雷电”异能也会被带到她第二次重生裏继续使用,这无疑给宋年多了一份保障和便利。 空间异能在末世裏是非常重要,并且根据宋年看完小说以及队友们的科普,空间系异能者目前在末世裏只有两个人,等级分别为b级和c级,分别在东区b级基地和南区b级基地。 而男女主所在的中区a级基地并没有空间系异能,这就让宋年这个拥有“空间异能”的第三人有了可趁之机,成功进入基地管理层,并且可以和男女主一起攻打b-j研究所,抢占资源。 此刻,他们这支7人小队已经进入b-j研究所所在的津南市的郊外,找到了一处较为隐秘又非常破旧的农家院休息。 7人轮番守夜,以防丧尸偷袭。 现在是宋年守夜。 系统晃了晃球体:【是的。】 宋年不禁感慨:“还真是天选之子。” 再生和吞噬,这异能多可怕啊! 不仅不老不死,还能吞噬别人异能,让自己成为强者。 “欸?”宋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抬眸看向系统,“我之前想的是做陈殃的战友和恩人,然后和她成为朋友,把她从研究所裏救出来,带她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从而化解她心中极端的灭世情绪,结果不仅没把她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要是我这次把她救出来,然后奉她为主,当她最忠诚的下属,帮助她掌控全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人,就是那种类似国家领导人。” 宋年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双手挥舞,仿佛前面就是她为陈殃打下的天下,“到时候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些人都是她的百姓,所见之地都是她的国土,所有的资源都向她倾斜。” “女人,一旦拥有了权力,就不会把爱情当回事,就算男女主相爱又如何,那就硬上,在权力面前都是小喽啰。” “到时候别说男主了,女主都是她的!” 宋年挺起胸膛,趾高气昂,语气中难掩激动和兴奋,仿佛此刻就要揭竿而起。 “等到那天,陈殃看着她的子民,看着她的领土,也许....” 系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她:【你不觉得这样更方便陈殃灭世吗?】 宋年:“....” 系统甚至给了宋年最后的致命一击:【到时候大家都成为了陈殃的子民,都不用陈殃亲自动手便可以实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非凡成就了。】 宋年:“...” 宋年宛如超市摇摆的充气玩偶被人拔了气阀,疲惫的软了下去。 系统看着洩了气的宋年,平静道:【宋年,你太累了,睡会吧。】 骂的太委婉了。 就差直接开口说她脑残了。 宋年坐回石头上,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捧脸,一副的心如死灰的模样。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规律的节奏,伴随着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是人类。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来人脸上,是男主沈睦琛。 男主毕竟是小说主角,沈睦琛的长相几乎挑不出瑕疵,利落的短碎发,五官立体分明。 他笑起来时,眼角会漾开褶皱,俗称“眼角炸花”。 宋年记得朋友说过,这样长相的男人最渣。 身高约莫185以上,身材壮硕。 往宋年面前一站,跟一座城墙似的。 沈睦琛见宋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唇角刻意挑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看吗?” 宋年这个人是一个星期前来到中区基地的,本以为是逃难来的普通人,长得漂亮,气质清冷,还没进城就被很多异能者或者高层盯上了。 结果她经过异能检测的时候被发现是空间系异能,这一发现让中区基地的高层震惊,所有人都知道空间系异能者有多么稀缺。 尤其高层领导者准备和津南市b-j研究所开战,空间系异能者的加入简直如虎添翼。 在与宋年沟通,高层给了宋年同等于沈睦琛的资源倾斜和权力,希望她可以加入由沈睦琛带领的“特战小队”前往津南市寻找资源。 于是,宋年成为了“特战小队”的第7人。 沈睦琛很想与宋年加深了解,但宋年对他的态度太过冷淡,甚至有些抵触。 可现在,宋年竟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样沈睦琛总算找回了一些老是在宋年面前失去的自信和魅力。 “不好看,起开,”宋年皱了皱眉,语气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挡我晒月光浴了。” 沈睦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像是被噎住:“....” 果然是他多想了。 宋年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沈睦琛让开,抬脚坐在宋年旁边的石头上,还没说上一句话,就看见宋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病毒,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刻意与他拉开了至少一米的距离,眼神裏的疏离几乎要溢出来。 太伤人了。 索性宋年一直是这样对他的,沈睦琛竟有些习惯了她的冷漠。 “我是来跟你交班的。”沈睦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宋年反问:“没到换班时间,而且按排班表,不该是苏绵绵来吗?“ 苏绵绵,那个被设定为“女主”的女孩,总是带着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沈睦琛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体贴的笑容,语气也放柔了几分:“末世的夜晚温度又冷,又比白天危险许多,你一个女孩子守夜不容易。“ 他顿了顿,提起苏绵绵时,眼神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绵绵她身体太弱,守夜太操劳了,我不想她辛苦,所以我就来代替她。” “哦。” 宋年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便冷漠地转过身。 沈睦琛:“...” 不是,姐们儿,就算不感动,至少说句“谢谢”吧? 哪怕是敷衍的也行啊! 沈睦琛看着宋年往房间裏走,背影透着一股比今晚的夜风还要刺骨的冷淡. 他无奈笑了下,收起心绪,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开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宋年算是看出来了沈睦琛的特点,他这种人属于那种“给点烟花就灿烂”的角色。 既然他想要施展“体贴”人设,宋年就让他干,又不是她求沈睦琛帮自己守夜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回房间裏睡觉。 宋年刚走进房间,就听到角落裏传来一声阴阳怪气:“有些人真是不要脸,明明是该自己守夜,竟然让队长帮忙,自己舔着个大脸回来睡觉。” “夏宁姐姐,你不要这么说话,大家都是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夏宁旁边的苏绵绵立刻劝道,声音温柔,语气轻微,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绵绵,你就是太温柔,太好欺负了,有人当着你的面翘你墙角,你还为人家说话?”夏宁怒其不争道。 苏绵绵被她凶的吓了一跳,轻声细语的解释:“夏宁姐姐,睦琛跟我说了,他就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所以才出去帮忙守夜,而且接下来本该我去替宋年的,是睦琛代替我了。” “那是应该的,你是队长的女朋友,队长照顾你是应该的,别人没皮没脸的享受队长的照顾,怕是心裏美滋滋的吧?”夏宁意有所指的看向已经坐下抱胸闭眼的宋年。 “好了,少说两句,”江白睁眼,冷眼看向夏宁,语气凉凉,“要吵出去吵,别影响别人休息。” “江白,你是不是也看上宋年了,还帮她说话?”夏宁气急败坏道。 江白脸色一凝:“你确定要叫嚣一个c级异能者吗?” 哪怕他是个脑域开发异能者,但异能等级之间的差距是可以进行压制的。 尤其夏宁只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 夏宁一噎,不满地提出抗议:“你信不信我不给你治疗?” 江白白了她一眼,继续闭眼休息。 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夏宁,你这威胁太小儿科了,以江白能力,完全可以对你施展精神控制的。”江白对面的李星辰调笑道。 夏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嘴巴动了动,却也说不出任何辩白。 “一天天吵来吵去,女人就是麻烦,”沐鹤瞥了眼好像已经睡着的宋年,更觉得闹心了,“我好不容易睡着都被吵醒了。” 苏绵绵一脸愧疚和尴尬:“对不起,我们不说了,大家快休息吧,天就要亮了。” 夏宁瞪了一眼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宋年,生闷气的看向窗外。 第8章 散兵游勇。 说的就是这6个人。 一开始这几个人都是因为要去b-j研究所临时组织的队伍,直到这些人一起经历过生死才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现在的他们都有各自鲜明的脾气秉性,有点谁也不服谁的意思。 要不是沈睦琛的异能很强大,还真压不住这些人。 宋年压根没把夏宁的挑衅当回事,回来直接闭眼休息,爱咋咋地。 天将将破晓的时候,大家开始赶路,因为拥有了宋年这个空间系异能者,可以短距离的进行空间跨越,让他们在减少损失的情况下找到了b-j研究所。 研究所的外围被丧尸层层包围,看起来密不透风。 沈睦琛观察了一下研究所的周围,神色凝重,沉声道:“等待入夜,宋年到时候把空间裏的运送车拿出来,我们僞装成送货员进入研究所内部。” “沐鹤,和基地联系,让他们告知研究所,就说物资就要送到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沈睦琛这几个人要假扮成运送物资的人前往研究所,但运送车目标庞大,去往研究所的路上遭受过多次丧尸和异变生物的攻击,进程缓慢。 但现在有了宋年这个空间系异能者,运送车直接开进空间裏,7个人便捷行动,加快了不少的速度。 沐鹤:“是。” 宋年:“是。” 末世是昼短夜长,两者温差巨大,白天烈日炎炎,最高温可达50度以上,夜晚冰冷刺骨,最低温可达零下60度以下。 众人看着宋年施展异能,将两辆运送车从空间裏释放出来。 沈睦琛和苏绵绵开一辆,沐鹤和夏宁开一辆。 宋年、江白以及李星辰藏在车中,若是研究所检查货物的时候,宋年还可以带他们藏起来。 异能者和战争机器人从研究所出来给运送车开道,方便两辆车进入内部。 周围都是丧尸的吼叫和各种异能发射后产生的能量波动,枪口冒着火,子弹毫无节制击穿丧尸的头颅,时不时还伴随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这时,所有人的耳麦传来沈睦琛的声音。 “开始行动。” 宋年没有半分迟疑,周身空间泛起细微的扭曲波纹,下一秒,便已发动空间传送能力,将身旁的江白与李星辰稳稳带入研究所内部。 冰冷的金属墙壁瞬间取代了外界混乱的景象。 李星辰是力量系异能者,可以对江白进行物理保护。 宋年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先去主控室,切断研究所所有的防御系统。”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摸准了研究所的地图,包括主控室的位置、沿途的通道节点、可能存在的守卫布防,都清晰如绘。 李星辰知道宋年还要留在这裏把沈睦琛他们传进来,郑重嘱咐:“那你小心。” “嗯。” 宋年轻轻应了一声,视线目送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待两人走远,宋年缓缓转过身,双手五指骤然张开,只见她周身的空间波动陡然变得剧烈,身旁两侧赫然出现空间传送通道。 一大一小,传送的距离不同。 小的是给沈睦琛他们的,大的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这一幕,若是被基地高层看到,定会惊得瞠目结舌。 要知道,宋年此前检测的异能等级不过是c级,但现在的宋年能够同时开启两道独立的空间传送通道,那么她的异能等级怕是超出了c级范畴,已经达到了b级水准,甚至是...更高级别。 而且她竟然会压制自己的异能等级。 【作者有话说】 宋年:咱主打个越战越勇! 第5章 再见陈殃 沈睦琛四人迅速抵达通道另一端,却只见到空荡的走廊和冰冷的金属墙壁,宋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研究所对精神力抑制剂/强化剂的坐地起价,让基地高层推测他们的资源储备已经见底。 此次行动,表面上是为了和研究所达成交易,运送物资,实则是为了袭击研究所,沈睦琛带来的那几辆运送车裏的物资全是经过僞装的劣质品。 沈睦琛他们正是趁着研究所人员查验货物时,借助宋年的空间转移能力悄然潜入的。 此刻,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红光闪烁,映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研究所显然已经察觉了他们的意图。 不能优柔寡断,必须立马行动。 至于“消失”的宋年,沈睦琛想着等控制住研究所的掌控人再去寻找也不迟,宋年有空间自保,应该会没事的。 就在此时,耳麦中传来江白几乎变调的惊呼:“队长,安斯教授和张冕院长被杀死了。” 沈睦琛脚步猛地一滞,瞳孔骤缩:“什么?怎么死的?” “不知道,死状很惨烈,像是...”江白微顿,声音透着一丝颤抖,“...被人活活砍死的,身体四分五裂,还有被烧灼的痕迹。” 通讯频道裏顿时一片死寂,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沐鹤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难道研究所裏的丧尸失控了?” 他们听说研究所会抓丧尸进行实验,难不成在实验的过程中丧尸失控?袭击了安斯和张冕? “不知道,”李星辰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背景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数据库也被人给毁了,江白正在抢救,看看能不能找到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的配方。”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而且我们来的路上,还发现很多尸体,死状都很惨烈。” 李星辰和江白前往主控臺的路上虽然遭遇了阻截,但越深入内部,发现尸体更多。 “你们先找着,注意安全,”沈睦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我们去找陨石碎片,这个也很重要。” 李星辰迅速回应:“好的。” 沈睦琛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对了,宋年和你们在一起吗?” 一旁夏宁闻言,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苏绵绵则不安地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流露出几分微妙的无措。 “没有啊,”李星辰语气带着诧异,“她不是在接应你们嘛?” “我们没看到她,”沈睦琛眉头紧锁,一丝担忧浮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下,“算了,先做任务,以她的肯定能自保。” 与此同时,突然“消失”的宋年正出现在让她非常熟悉的密室大门面前。 这间密室拥有独立的控制系统,即便李星辰和江白已经切断了主控室的防御网络,这扇门依然紧闭如初。 但宋年拥有雷电异能,可以对处理这间密室的防御,只是她从未在人前展示过。 这一点她可是向陈殃学习的。 背后藏一手。 宋年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跳跃起细微的蓝色电光。 她利用异能从内部破坏了密室防御的系统,大门缓缓打开,入目便是非常熟悉的漆黑。 系统突然在她脑中冒出来,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撕裂空间进去呢?】 宋年猛地一愣,随即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失误了!我完全按着第一次重生时的老办法走了…根本没想起来!你瞧,这事闹得。” 第一次重生时宋年是打算利用雷电异能破坏密室防御系统来实行逃跑计划。 “不过这样也行,”她摆了摆手,慢慢走进去,“我要是空间传送,突然出现在陈殃面前,先不说会不会把她吓到?要是把陈殃吓得直接对我出手,再对我来一次吞噬,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话说,陈殃现在吞噬异能等级多少,你知道吗?”她一边谨慎地步入黑暗,一边在心中追问。 系统:【b级。】 宋年诧异:“b级?那第一次的时候她也是b级?那她为什么吞噬我?” 她的异能等级可是很高的,竟然被b级的陈殃给吞噬了? “系统,你把bug开给陈殃了啊?”宋年忍不住腹诽。 系统语气带着无奈:【你忘了你的精神力被压制了?陈殃吞噬的只是一个虚弱无比的你。】 宋年:“...” 淦! 书中解释过陈样的吞噬异能很强大,但升级异能等级却很困难。 陈殃想要吞噬别人的异能,要不是异能等级高于他人,要不就是他人的精神力薄弱或者枯竭,否则她无法完成吞噬。 被吞噬异能的人会直接死亡,死状惨烈,像是《聊斋志异》裏鬼魅吸食人类精气,人类会像是枯萎的植物,变得干枯,肌肉失去弹性水分,贴在骨头上。 更直观点,就跟木乃伊似的。 因为死状太过特殊,从而让主角团察觉到不对劲儿,发现末世有“诡异”的异能者出现了,使得他们在后期发现了陈殃的异能。 宋年找遍密室,发现陈殃并不在这裏。 “不会被拉去实验了吧?” 这个念头让宋年心头一紧,她立刻转身,朝着实验室区域疾奔而去。 第9章 去寻找的路上遇到几个拦路狗,宋年不想杀人,直接给他们扔进空间,传送到外面去了。 除了开启密门,她依旧只使用广为人知的空间能力。 奔跑中,她猛地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了年月日。 公元xx46年8月31日。 宋年想起自己被抓的那天是公元xx46年8月16日,而她被关进密室的第二天被拉出做实验,那就是8月17日。 那天陈殃也被拉走了,而后再被送回来的时候,她四肢完全。 陈殃的实验进度是一个月一次,是因为她需要恢复身体。 但那次,陈殃竟然半个月就把身体恢复完全,所以研究所提前把她和陈殃拉出来做实验,为了控制宋年暴动,还给她加大剂量注射了精神力抑制剂。 所以说...陈殃已经可以完全掌控□□的恢复速度,她故意加快恢复时间,就是为了让研究所对宋年的精神力进行压制,这样陈殃就有机会吞噬她的异能。 想通这一切,宋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大脑。 陈殃的心机和算计,细密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心眼跟蜂窝煤似的。 系统见宋年盯着时间显示器:【有问题?】 宋年继续向前狂奔,牙关紧咬:“我现在真心觉得陈殃厉害了。” 系统的声音裏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宋年跑到隔离室区域的时候,所有的门锁都因为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别人破坏而大开,那些还活着的实验品早就跑个精光,这让躲在角落裏蜷缩的陈殃显得格外突兀了。 虽然是第二次重生,但宋年却觉得和陈殃并没有分开多久,仿佛上一次见面就是刚刚。 女孩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迭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干涸的血污和污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肮脏不堪。 纤细的脖颈上,那道疤痕依旧清晰可见,如同一道狰狞的枷锁,紧紧束缚着陈殃的灵魂。 她抬起头,望向宋年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裏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和无助,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宋年记得书中写道:[沈睦琛为了寻找陨石碎片,路过关押实验品的隔离区域,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崩溃,实验品趁乱逃跑,只有一个瘦弱的少女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望向沈睦琛的眼神裏充满了无助与惶恐,让人忍不住向她伸出援手。] [于是,沈睦琛救了这个女孩,她说她叫陈殃。] 宋年缓缓靠近,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对方。 她站在陈殃面前,轻声安抚道:“别怕,我是来自中区基地的异能者,是来救你的。” 宋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叫宋年。” 陈殃怯生生地抬起一只沾满污迹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放在了宋年温暖的手掌上。 她眼睫颤动,漆黑的双眸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 “我叫陈殃,遭殃的殃。” 第6章 我一定要带走她 这次,宋年站在故事的开始,代替了男主,成为了陈殃的救命恩人。 而这也是宋年混进主角团的原因。 按照她对原着的理解,陈殃在后期的剧情发展中,唯独对男主没有动过杀心,当然除了大结局她黑化发疯,直接带着所有人一起升天以外,陈殃对待男主这位救命恩人简直是太过宽容大方了。 所以宋年这次直接抢走了男主的“剧情”,先他一步救走陈殃,这样既能让陈殃对她没有第一次重生时的算计和恶意,还能维持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省的陈殃夹在男女主中间,让男女主少些争执和误会,这计划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宋年看着陈殃衣不蔽体的样子,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陈殃抿了抿唇:“谢谢。” “没事,”宋年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眉心微蹙,“我们队伍中有治疗系异能者,到时候我让她给你治疗。” 陈殃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宋年朝她伸出手,语气带着无尽的温柔和体贴,“我带你去找我的队友们。” 陈殃手指蜷了蜷,慢慢伸出手,握紧了宋年温暖的手掌。 宋年感受到陈殃的靠近,默默地在心裏舒了口气。 ok! “救命之恩”的成就已经达成! 两人正准备离开隔离区,正巧碰上来找陨石碎片的沈睦琛四人。 “宋年?”沈睦琛看到宋年的瞬间,脸上难掩惊喜和庆幸的神情。 他跑了过来,语气焦急,“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宋年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给你们开启空间传送的时候遇到了研究所的人,我就先把他们吸引走,以防你们传过来的时候和他们打起来。” 这理由多么的“舍己为人”。 沈睦琛舒了口气:“原来如此,幸亏你机灵。” “切,”夏宁冷嗤一声,“谁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 “夏宁姐姐,你别这样,宋年也是为了我们好。”苏绵绵握住夏宁的手臂,轻声劝道。 宋年对于夏宁的挑衅,一直都是无视的,尤其她还打算让夏宁帮忙治疗陈殃。 她正要开口,却见沈睦琛目不转睛的看向陈殃。 男主这一举动,让宋年警铃大作。 宋年握紧陈殃的手,将她带到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眼神警告道:“看什么?” “这位是...?” 沈睦琛担心完宋年的情况之后,便发现她身边站这个身形小巧的女生,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披着宋年的衣服,样貌因为被血污遮掩看不太清,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让人不由地多注意两眼。 其他三人听到沈睦琛的询问,也看到了宋年身后的女生。 宋年解释道:“她是被研究所抓来的实验品,我救了她。” 沈睦琛环顾四周,知道这地方是研究所用来关押实验品的隔离区域,如今研究所的防御系统被破坏,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撞到好些个实验品,有不明事由的对他们出手,也有认清彼此身份最后分道扬镳的。 沈睦琛点了点头:“好的,那既然你已经救了她,让她自行离开就好了,我们要先去做任务了。” 陈殃躲在宋年身后,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 宋年的手又大又暖,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她听到眼前这个高大男人说的话,眸光闪过一抹幽色。 宋年果断拒绝:“不行,我要带着她。” 她理解沈睦琛以“任务”为重的职业道德,也明白沈睦琛让她放走陈殃的原因,毕竟陈殃不是沈睦琛亲自救的,所以沈睦琛现在对陈殃没有太多的同情和怜惜,只是把陈殃当成研究所那些普通的实验品,他们不会对研究所裏的实验品出手。 所以在混战中遇到的时候,只要那些实验体没有主动对沈睦琛他们出手,沈睦琛便会让他们自行离开。 至于离开研究所后的实验体们是生是死跟沈睦琛他们无关。 陈殃轻掀眼皮。 沈睦琛还没说什么,夏宁急了,宛如抓到宋年的错处,急切的指责道:“你要带这个陌生人归队?宋年你是疯了吗?这个人可是研究所的人,虽说是个实验品,但你能保证她不是研究所派来的奸细吗?你还要带着她?你怎么这么自私自利?把全队人的安全置之不理?” 沐鹤听到宋年的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认同:“宋年,善良在末世裏是无用的。” 苏绵绵也忍不住劝道:“宋年,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这件事还需要深思熟虑。” 沈睦琛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声音裏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宋年,不要胡来。” 他偏头看向一直躲在宋年身后一言不发的女生,语气缓和,“你若是担心这个女生的安危,我们可以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但我们不能一直带着她。” 沈睦琛是队长,要对队员负责,他不能任由宋年随便带个陌生人进入队伍裏,这就像在身边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太过危险了。 宋年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脊背挺得笔直,坚持道:“不行,她一个女生在末世裏是无法生存的。” 虽然她知道陈殃能在末世混的如鱼得水,但她现在只能把陈殃当成一个无自保能力的可怜人,这样她把陈殃带到身边的理由就变得可靠了起来。 “那关我们什么事?”夏宁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耐与愤怒,语气裏满是谴责,“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却还要带个拖油瓶回来连累我们?” “队长都说了会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放她离开,你还有什么不满?能不能服从队长的命令?” 沈睦琛蹙了蹙眉,声音裏带上了一丝催促:“宋年,听话,我们还要任务要执行!” 第10章 “沈睦琛,我不是征求你们的建议,我是在通知你们,”宋年终于失去了耐心,冷眼扫视众人,“基地高层给予我的权力是与你同级的,虽然你是队伍中的队长,但你没有管我的资格。” 她无视沈睦琛难看的脸色,那双清亮的眼眸裏满是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个女生我一定要带着回基地,我自己会管她,用不着你们插手,我也不会让拖累你们的。” “宋年,你这别不...”夏宁气得浑身发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睦琛打断。 “够了!”沈睦琛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像惊雷一样在隔离区域裏炸开,“不要再吵了,咱们是一个团队,是要敌人地盘裏内讧吗?” 夏宁被他吼得一噎,话卡在喉咙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队长,你非要当着绵绵的面替宋年说话?” 沈睦琛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心虚地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绵绵,见苏绵绵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他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狠狠瞪了夏宁一眼,语气冰冷:“别胡说八道!” “宋年的权力与我同级,这是高层的决定,你若有异议等回去自己找高层说理去。” 他看向宋年,面目严峻,“既然你非要带着她,那就看好她,一旦出现任何问题,由你全权负责。” 宋年不想和主角团起冲突,见沈睦琛退让,心裏松了口气:“嗯。” “行了,在这裏耽误太久了,我们继续前进。”沈睦琛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身朝着深处走去。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宋年转过头,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陈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吶吶道:“谢谢。” 宋年笑了笑,没再多说,拉起陈殃的手,跟在沈睦琛和其他队员身后。 夏宁满腹怨气,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被野兽锁定的恐慌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心脏 “砰砰” 直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 可后面只有沐鹤,宋年以及那个拖油瓶实验品,再无其他人。 “是我太紧张了?”夏宁神色茫然,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苏绵绵听到夏宁说话,但没听清,“你说什么?” 夏宁摇头,加快脚步:“没事。” 苏绵绵以为夏宁还在生气,轻声劝慰道:“夏宁姐姐,别气了。” 夏宁白了她一眼,无语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苏绵绵腼腆一笑,柔声道:“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所以我才让你别老是生气,不然会起皱纹的哦。” 夏宁“哼”了一声,扭头过去,不理苏绵绵。 陨石碎片辐射太大,被研究所放在了地下三层,并有特制的盒子来隔离辐射。 地下室的建造材料和关押陈殃的密室几乎是一样的。 但宋年肯定不能在这裏用雷电来开启。 至于是否需要她使用空间传送异能也得考量一下她作为一个c级异能者的精神力存储量。 沈睦琛站在地下室面前,他伸出双手,眯了眯眼:“你们退后。” 还没等他说完,宋年已经带着陈殃躲在了最后的角落裏。 沈睦琛是重力异能者,以他b级的能力是能够从分子甚至原子层面摧毁目标。 只见沈睦琛的掌心涌现一团巨大的能力,灰色光体如海浪一般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光线开始发生弯曲,灰尘在空中漂浮环绕,地面颤声晃动,慢慢出现了凹陷和开裂的现象。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令人感到压抑。 众人看着面前坚固不可摧的地下室开始裂纹,像是被人握在掌心裏挤压,结构断裂的破碎声一点点的爆出来,最终崩溃。 宋年不得不成沈睦琛的异能很强大,如果她有重力异能,也能带陈殃逃跑,就是动静闹的有点大,这地下室在地下三层,被沈睦琛这么一弄,估计一会儿就得塌了。 她余光瞥到陈殃直勾勾的看着沈睦琛,心裏突然警铃大作。 陈殃不会觉得男主很厉害,然后对他产生崇拜了? “慕强”很容易衍生出来感情的! 宋年抬手指向沈睦琛和苏绵绵,将他们的爱情进行夸大,介绍道:“这个男人是我们队长,而旁边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生叫苏绵绵,是他的女朋友,两人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恩爱不移,已经约定好相伴一生,不离不弃,等回到基地他们就要结婚了。” 宋年想过,既然陈殃是因为男女主结婚而黑化,从而毁灭世界。 那么她就趁着陈殃对男主用情不深的时候直接让男女主结婚,断了陈殃的念头。 陈殃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哦。” 宋年见陈殃不再看男主,默默松了口气。 “沐鹤跟我进去拿东西,”沈睦琛看着岌岌可危的地下室,“绵绵,夏宁还有宋年你们先回到地面,准备撤离,这裏很快就要塌了。” 苏绵绵放心不下沈睦琛,语气焦急又无措:“不要,我要留下来帮你。” 沈睦琛温柔劝道:“绵绵,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留在这裏我会担心的。” “睦琛,可你一个人留在这裏我放心不下,我要...” “别墨迹,你不把沐鹤当人啊?”宋年直接打断“男女主遇危险时开始拉扯”的无语剧情,一把敲晕苏绵绵,将她背起,拉着旁边的陈殃,没有一点迟疑的往楼上奔,“赶紧跑啊!” 夏宁怔愣一瞬,看着宋宁就这么把她给落下了? 她怒气冲冲的跑上去,“宋年,你大爷的!” 沈睦琛顿了顿,和沐鹤对视一眼,转身进入岌岌可危的地下室,寻找陨石碎片。 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已经崩溃,耳麦裏传来李星辰和江白的声音,说是丧尸已经涌进研究所内部,他们得尽快撤离,不然会被丧尸包围吞食的。 李星辰和江白在研究所内找到了一辆加强防护过的军用越野车,一边利用炸弹炸毁研究所吸引丧尸,一边趁乱直接冲出包围。 耳麦也传来了沈睦琛的回应,他们已经从地下室跑出来,随着他们的离开,地下开始塌陷,整个研究所剧烈晃动了起来。 李星辰和江白启动了炸弹,大量的丧尸被巨大的声响惊动,朝着爆炸点跑去,但仍有一些丧尸堆在研究所门口。 “快——”江白看到已经跑出来的沈睦琛几人,焦急喊道,“上车!” 李星辰提前下车等候,他直接将钢筋防护栏扯断挡在丧尸前,为他们开辟出来一条小道。 丧尸看到人类,灰白的眼珠仿佛涌动着嗜血的欲/望,嘶声力竭的吼叫,前仆后继的扑上来,却被翻护栏挡住。 防护栏撑不住多久,沐鹤双手一挥,空气中涌动的风流化为“风刃”,如锋利的刀刃,切断意图翻越护栏的丧尸们的脑袋。 就算有沐鹤和沈睦琛双重异能攻击,李星辰的子弹扫射,但丧尸是杀不完的,而他们的精神力会大量损耗。 众人已经上车,看着将车辆团团围住的丧尸,脸色越发凝重。 沈睦琛脸色难看:“我开启重力碾压,沐鹤和李星辰攻击,江白看准时机冲出去!” “是——” “睦琛,你的精神力坚持不了那么久的,你会承受不住的。”已经醒来的苏绵绵担忧不已。 研究所占地面积很大,若想突破丧尸包围,必须要开出这片区域,将丧尸远远甩开。 这就意味着沈睦琛要持续开展异能,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损耗。 “我们不能在这裏的等死!”沈睦琛眼神坚定,看着不停地扑车的丧尸,双手张开,准备施展异能。 “你的重力碾压……最多能施展几平方?”后排的宋年突然开口,声音在颠簸的车厢裏显得格外清晰,“能空出直径五米的安全范围吗?” 沈睦琛猛地扭头,眉宇间凝着不解:“你要做什么?” 夏宁忍不住吐槽:“宋年,你能别添乱了嘛?” 她看着窗外不断扑来的狰狞面孔,脸色发白。 宋年瞥了她一眼,想到之后还需要她的治疗能力救助陈殃,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窜起的火气。 她只是冷冷道:“空间传送。” “你的空间传送不是只能百米内嘛?”沐鹤眉头紧锁,看看向宋年,声音裏充满了质疑和焦急,“我们要离开这片区域,起码你要开启将近6、7公裏距离的空间传送!” “谁说我不行?”宋年无视了车内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沈睦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能不能行?” 沈睦琛深吸一口气:“我行。” “那就赶紧的。”宋年的命令简短而急促。 沈睦琛琛不再多言,猛地将双手对准车外空气,五指如爪,用尽全力向外猛然张开! 第11章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瞬间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车外景象骤然扭曲! 空气以越野车为中心形成一层扭曲的引力场。 扑在最前方的丧尸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固的墙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成片地被狠狠挤压、撞飞出去,瞬间清空出一片圆形的真空地带。 沈睦琛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但他咬紧牙关,再次发力,将这片“安全区”稳固并扩张至宋年要求的范围。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消耗而微微颤抖,咬紧牙关道:“快!”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只见前方的空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裂缝撕扯,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的白色能量,裂痕迅速向两侧扩张,如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车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没想到她竟然能展开这么强大的异能,而且对异能的掌控也很精准。 宋年身旁的陈殃安安静静的,深邃的目光落在宋年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悄然绷紧的侧脸轮廓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开!车!” 宋年猛地喝道,一缕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她嘴角溢出,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已经施展过太多异能,精神力濒临枯竭。 此刻强行开启如此超长距离且要容纳整辆车的群体传送,所带来的负担很大。 沈睦琛瞳孔骤然一缩,看到宋年溢血的嘴角,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朝驾驶座吼道:“江白,开车。” 越野车引擎发出近乎咆哮的轰鸣,猛地加速,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闪烁的空间裂缝之中。 就在车身彻底没入裂缝的下一剎那,那巨大的传送入口骤然收缩,然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目标的丧尸们茫然地徘徊着,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继续着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 【作者有话说】 霸道真“男主”上线,让我们有请:宋年—— 第7章 怪物! “宋年,你的异能等级已经不止c级了吧?” 越野车颠簸前行,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的低吼和众人劫后余生粗重的呼吸声在蔓延。 沈睦琛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众人刚刚通过宋年构筑的空间传送阵,从丧尸遍布的研究所险象环生地逃离,此刻正穿梭在津南市的废墟之中。 市区的丧尸虽仍有游荡,但比起研究所的密集程度,显得稀疏许多,让他们压力骤减。 末世降临快一年了,城市已经没有人类留存的痕迹,街道上都是损坏的车辆,塌陷的路面以及空檔的商业大楼和住宅,死气沉沉的,宛如一座鬼城。 当沈睦琛的问题出口时,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后排的宋年。 此时宋年的状态很虚弱,脸色惨白,很明显是精神力消耗巨大而造成的后遗症。 “我不知道。”宋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把话说满。 她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晶核,直接吸收晶核中的能量。 苏绵绵见状,略带惊讶道:“基地给了咱们精神力强化剂,宋年你怎么不用呢?” 这一路上,她就没见过宋年使用过精神力药剂,就算精神力有损耗,她也只是使用晶核来恢复。 宋年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不喜欢打针。” 前面的夏宁立马冷哼一声:“胆小鬼。” 宋年没搭理夏宁的嘲笑,继续拿出晶核恢复精神力。 旁边的陈殃偏头看着宋年略显苍白的侧脸。 苏绵绵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裏带着恳求:“宋年,那你能给睦琛拿一个精神力强化剂嘛?他精神力的损耗也很严重。” “嗯。” 空间有一部分的物资是团队共用的,宋年只是起到了帮忙看管的作用,她直接拿出一个强化剂扔给沈睦琛。 沈睦琛精准地接住,利落地将药剂注入体内。 他看着宋年气色渐渐好转,语气比之前更加肯定:“你觉得自己现在等级多少?” 宋年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番追问感到有些疲倦,淡淡回道:“我不是异能探测器。” 沈睦琛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车窗边缘。 片刻后,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坚定道:“我觉得你应该达到了b级。”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年。 宋年来中区基地不足一个月,竟然就从c级升到了b级,这是什么可怕的进阶速度啊? 就算宋年和沈睦琛享受基地高层给的资源优待,但沈睦琛当初从c级进阶到b级可是用了大半年,而且等级越高就越难进阶了。 宋年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可能吧。” 苏绵绵忍不住称赞道:“宋年,你好厉害啊,有你在我们团队裏让我们更加安心了。” 这话说得在理,宋年异能等级越高,团队的生存几率也会增加。 夏宁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李星辰笑道:“那咱们这一车裏可是有三个b级异能者,这不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嘛?” 沐鹤白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看向开车的江白,“累了就换我。” “没事。” 江白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目光略略停顿在宋年身上几秒,随即定格在她身旁那个蜷缩着的陌生女孩身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直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裏显得格外清晰:“她是谁?” 李星辰才注意到后排多出一个人,不由疑惑道:“队长,这小姑娘从哪裏冒出来的?” 夏宁抱着胳膊,语带讥讽地抢先开口:“某人大发慈悲,救了个实验品,然后非要带个拖油瓶回基地。” 沈睦琛嘆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那小姑娘是研究所裏的实验品,被宋年所救,宋年觉得她可怜,想把她带回基地。” 李星辰“哦”了一声,耸了耸肩,注意力重新回到路况上,似乎对多带一个人并不太在意。 然而江白却眯起了眼睛,敏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那女孩,突然问道:“那她有异能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 宋年不知道此时的陈殃有没有火系异能? 反正陈殃有没有异能也不影响她带着她会基地。 “她有没有异能有那么...”宋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边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打断了。 “我有。” 只见陈殃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某种执拗神色的小脸。 她慢慢伸出瘦削的手,掌心向上,起初并无异样。 但很快,几颗明亮的火星凭空迸现,跳跃闪烁,“噗”地一声,一团橘红色的小火苗稳稳地悬浮在了她的掌心之上,照亮了她漆黑的眼眸和周围人惊讶的脸庞。 宋年见状,没想到陈殃既然已经吞噬到了火系异能了。 “火系异能。”沐鹤抱臂挑眉,语气裏带上了一丝兴味。 李星辰透过镜子看到那簇火苗,顿时乐了:“宋年你倒是会救,还救了个火系异能者啊。” 沈睦琛见这女孩身负异能,脸上的担忧褪去少许,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火系异能,不错。” 夏宁完全没料到这个她口中的“拖油瓶”竟会是珍贵的元素类异能者,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不甘地咬住下唇,将头扭向窗外。 江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茫然与困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收回了目光。 “陈殃,你先收起异能,别损耗你的精神力。”宋年立刻关切地低声提醒。 陈殃身上还有伤,不能雪上加霜。 陈殃乖顺地点了点头,五指慢慢收拢,那团温暖跃动的火苗瞬间消失在她的掌心之中。 宋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夏宁,说:“夏宁,陈殃身上有伤,麻烦你给她治疗一下。” 夏宁微抬下巴,眼神都不给一下,冷淡道:“我的异能是留着给团队治疗和增补精神力用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让我治疗。” 果然蹬鼻子上脸了。 宋年舌尖抵了抵腮,眼含警告:“夏宁,你知道我的脾气,是很少求别人帮忙的。” 夏宁冷嗤一声:“你还敢威胁我?我就不治疗。” “她身上的伤口又不致死,时间长了就能好,干嘛要浪费我的异能?” 宋年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看着陈殃低眉顺眼,小声道:“不用的。” 不用什么不用? 她就是为了让陈殃体验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事物存在,让她放弃灭世的想法,结果夏宁还敢给她使绊子,影响她做任务,这让宋年忍不下去。 第12章 夏宁听到陈殃说话,耸肩摊手:“你看你热脸贴人冷屁股了吧?人家都说不用了。” 宋年抬眸,纤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凝聚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银光。 她眼底划过一道寒光:“你信不信我让你出去和丧尸面对面聊聊天?” 只要她撕开一个空间裂缝,就能把夏宁送进丧尸怀抱裏。 夏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宋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啊?”宋年轻笑一声,指尖微动。 只见夏宁身侧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指长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正以缓慢而恐怖的速度扩张。 裂缝中隐约传来丧尸的低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队,队长,”夏宁最怕丧尸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求助地望向沈睦琛,眼眶已经泛红,“…救,救我。” “宋年,别吓她了。”沈睦琛出来打圆场。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夏宁,语气平静:“夏宁,去给陈殃治疗一下。” “好。” 夏宁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她偷偷瞪了宋年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开始给陈殃治疗。 宋年警告道:“给我认真点。” 夏宁脸色难看,嘴裏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什么,继续给陈殃治疗。 她看到陈殃脖子上的疤痕,刚要加大精神力给她消除。 陈殃却轻轻抬手,指尖抚过那道疤痕,摇了摇头:“这个不用消除。” 夏宁动作一顿,偷偷瞥向宋年,眼神裏明明白白写着“这可是她自己不让治的,你可不能怪我”。 宋年的目光落在陈殃颈间那道蜿蜒的疤痕上,眼神微微闪动,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男生都别回头,”宋年从空间裏拿出干净的衣服递给陈殃,拿起外套给陈殃围起来一个角落,“你把衣服换一下吧。” 她的衣服对于陈殃可能有点大,但起码比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强百倍。 车裏的男人都转过身,直视前方。 江白把后视镜往裏一扣。 陈殃看着放在腿上的衣服,柔软又干净。 “谢谢。”她轻声的说。 “别老说谢谢啦,”宋年感觉陈殃就像孤儿院那些比自己小的妹妹,孤儿院不是经常会有人捐助的,孩子们有时候吃不饱饭,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瘦的更竿似的,和现在的陈殃挺像的。 她情不自禁地揉了揉陈殃的头发,就像安慰孤儿院裏的妹妹们,“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陈殃眸光一闪,脱掉身上的破烂实验服,换上了宋年给她准备的衣服。 越野车开出津南市区,丧尸的数量也渐渐减少了许多。 夜晚来势汹汹,气温骤降,车窗泛起一层冰雾。 沈睦琛警惕周围,看着前面临湖的别墅,说:“今天就在那间别墅休息一晚,我和沐鹤先进去搜查一番,你们在车裏等候。” 江白将车停在别墅前,“好的。” 李星辰也跟着下了车,环视四周漆黑无比的密林:“我先去四处看看,这裏都是密林,很容易出现在异变生物。” “好。” 沈睦琛看着面露紧张的苏绵绵,柔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苏绵绵点头:“睦琛,你要小心。” “嗯。” 沈睦琛又看了眼宋年,将车门关上,和沐鹤进入别墅。 “等进入别墅就能好好休息一下。” 宋年看向陈殃,看她这一路一直都很安静,以为她太过疲惫。 陈殃垂眸,点了点头:“好。” 别墅裏传来动静,八成是有丧尸藏匿。 以沈睦琛和沐鹤的能力,能够将其轻轻松松的解决。 只见几个丧尸被沐鹤从三楼窗户扔进旁边的湖泊裏。 李星辰从密林走了出来,摘掉头上的叶子,笑道:“还好,周围比较安全,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丧尸和异变生物,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夏宁舒了口气:“那可太好了。” 这时,沈睦琛也从别墅裏走出来,打开车门,招呼道:“走吧,处理好了,进去休息吧。” “嗯。”苏绵绵把手放进沈睦琛手中,被他抱了下去。 夏宁也握住沈睦琛的手下了车。 沈睦琛向宋年伸手,温声道:“宋年,我扶你下来。” “不用,”宋年直接蹦下来,转身朝着陈殃伸出手,语气轻柔,“陈殃,下来吧。” 沈睦琛没把宋年的冷漠当回事,收回了手。 陈殃走到车门前,紧紧握住宋年温暖的手掌。 8人进入别墅裏,环境虽然又乱又脏,但确实是个不错的休息场地。 沈睦琛抬手指向楼梯方向,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共三楼,各有两间房,咱们8个人,每两个人住一间,相互有个照应,守夜还是按照之前排好的顺序来。” “好的。”几人纷纷应声。 李星辰上前一步,补充安排道:“那你们四个女生住在二楼,我们男生住在一楼,这样有什么动静也能提前应对。” 夏宁立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好的。” 宋年转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殃,声音放缓了些:“走吧,我带你上楼休息。” “嗯。”陈殃跟着宋年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都是一样的布局,一个大床房,独立卫生间和露天阳臺。 宋年细致地检查了房间。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拧了拧水龙头,竟断断续续地流出了些许清澈的水流。 宋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欣喜:“陈殃,还有水,你可以洗漱一下在休息。” 正好可以把她脸上还有身上的脏污擦擦。 正说着,宋年戴着的微型耳麦裏传来了沈睦琛压低的声音,要求队伍所有人来到一楼角落处的房间裏开会。 “陈殃,你先休息吧,队长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一会就回来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站在二楼楼梯口喊我一声就行,”她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补充,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听到就立马来找你。” 陈殃依言坐在床沿,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她抬起头,对上宋年关切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好。” 宋年关好门下了楼,来到了角落裏的房间。 推门进去,所有人都挤在房间裏,面色凝重。 “人都到齐了,”沈睦琛站在桌边,双手抱胸,脸色有些难看,“江白,你把你了解到情况说一下吧。” “好,”江白先是嘆了口气,“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的配方没有找到,数据库被人给摧毁了,没有备份。” 宋年站在角落裏,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沐鹤眉头紧蹙:“基地裏没有多少库存了,若是没有配方,我们只能从晶核裏吸取精神力了,杂质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损伤的。” “这可怎么办啊?”夏宁犯了难,“晶核裏的杂质对我们异能者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还不至于陷入绝望的地步,”江白话锋一转,“我在b-j研究所裏发现个秘密,也许我们还能有希望找到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的配方。” 苏绵绵好奇道:“是什么?” “q-h研究所、c-h研究所、b-j研究所以及e-y研究所。”江白说,“你们没发现精神力药剂都是由这四家共同售卖,但其他三家研究所已经被丧尸侵占,没有b-j研究所坚持的时间长罢了。” 众人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沐鹤眉头微蹙:“你发现了什么?” 江白说出了另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那是因为这四研究所其实是一家的,它们的实际控股人你们也认识。” 众人倒吸一口气。 “谁啊?”夏宁好奇道。 “孔策。” 夏宁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呼道:“那个世界华人首富孔策?听说他的财富达到了4000+亿美元吶。” “怪不得能支撑四家这么大的研究所,”沐鹤若有所思道,“除了孔策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其他人还真做不到。” “所以我怀疑另外三家研究所也有配方。”江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陨石碎片可能也在另外三家研究所裏。”沈睦琛把剩下的重点补充道。 “我就纳了闷,孔策创办这四家研究所,收藏陨石,制作精神力抑制剂和强化剂都是为了什么?”李星辰纳闷道,“是为了制药吗?” 江白的神情凝重,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四家研究所所处的地方都很偏僻,而且并没有华夏国的投资和支持,也就是说孔策是秘密进行研究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当初要不是有人从b-j研究所出来,告知了我们陨石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搞不明白丧尸是怎么出现的。” “什么实验能制造出丧尸?激化生物异变,致使末世降临?”江白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慎。 第13章 沈睦琛看向一言不发的宋年,开口道:“宋年,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宋年耸了耸肩,神情显得漫不经心,仿佛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你们继续聊,我听着。” 夏宁冷哼一声,显然对宋年的态度颇为不满,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我们可以回基地跟高层商议,还有个事情我觉得你们也要知晓,”江白说着,目光转向李星辰,“把照片给他们看一下。” 李星辰意识到江白要说的事情,立马把照片拿出来给其他人传看。 夏宁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露出诧异之色:“这是...干尸?研究所还研究这玩意嘛?” 宋年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江白解释道:“这不是我们认知裏的那种干尸,而是人类,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身上还有体温,最重要的是他还穿着实验服,很明显是研究所裏的实验品,但他的死状很诡异。” 李星辰指着照片,面带惶恐:“你不觉得特别像是被妖鬼给吸□□气了嘛?” “啊!”苏绵绵被这句话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沈睦琛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皱眉警告李星辰:“星辰,别吓唬人。” 沐鹤看着照片,眉头拧紧,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震惊:“一个活生生的人,死状却像是被人吸干了,难不成是研究所裏的实验造成的?” “若是实验,我觉得不该只有这么一个,肯定还会有许多相似的尸体,但..”江白的语气陡然一沉,“我们只看到了这一个,甚至研究所裏的研究员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也露出了和我们一样诧异惊恐的神色,很显然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沈睦琛直视江白,目光锐利而凝重:“你是我们这裏最聪明的,你的猜测是什么?” 脑域异能者能对大脑进行开发,江白的推断往往具有极高的准确性。 李星辰指着照片,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们知道吗?被我们抓到的研究员凭着这个照片认出了这个实验品,说是一个火系异能者。” “一个火系异能竟然被人杀死,死状还如此恐怖?”夏宁难以置信道。 宋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尽管她脸上仍旧维持着平静,但呼吸却微不可闻地收紧。 江白眼神浮现一抹惊恐和担忧,缓缓说道:“我怀疑末世裏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它的能力可怕到让我无法想象。” “你们可以看到这具尸体的状态,这简直不像人类能干出来的,若是野兽,尸体也该被吃掉,但这具尸体却很完整,我们无法知道怪物是如何将这个异能者变成这样的?” “而且,安斯教授和张冕可能也是死于这个怪物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恐惧。 宋年默默松了口气。 果然如书中所写,主角团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末世中出现恐怖怪物”这一推测上,尚未怀疑到陈殃头上。 宋年在心中轻轻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腹诽:陈殃也不知道把犯罪现场收拾得干净点! 【作者有话说】 宋年:一天天操个没完的心 第8章 姐妹情深 经过一番讨论,现在主角团已经掌握了三个情况。 1:4家研究所都是由华人首富孔策掌控,用来做秘密实验的。 2:末世是由陨石碎片造成的,分别被4家研究所所保管,并且精神力抑制剂/强化剂的配方也可能存在另外3家研究所中。 3:末世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会议开完,每个人心中都有巨大的疑问和惊惶,原本从研究所裏逃生出来的庆幸和喜悦此刻都被未知的恐惧而覆盖。 宋年回到二楼的房间,耳边便传来卫生间裏淅淅沥沥的水声,她转身走向阳臺。 夜风微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她双手扶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山野,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令人心底隐隐发寒。 一轮弯月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系统看宋年脸色凝重,像是被什么是难住了,主动询问:【怎么了?】 “今天他们说起孔策,让我想起来了小说后期的剧情,”宋年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声音有些低,“主角团这次回到中区基地,肯定会把这次找到的信息进行上报,高层会让他们去另外3家研究所寻找陨石和精神力针剂,这是关于如何拯救全人类,消除末世的办法,华夏所有的基地都会团结起来,一起寻找陨石。” 她语气沉了沉,接着说:“动静闹得这么大,在m国躲着的孔策就回到了华夏,来到中区基地,从而见到主角旁边的陈殃。” 孔策暴露了陈殃的身份,说她就是研究所裏的b01实验品,并且精神力强化剂和抑制剂都是由陈殃的血肉来制作的。 于是所有人都为了所谓的“大义”“救世”,让陈殃来奉献自己,提升其他异能者,他们肆无忌惮的索取,毫不在意陈殃的痛苦,这一举动从而增加了陈殃黑化的程度。 系统当然清楚这一切,它平静地回应:【所以呢?】 “所以中区基地不能待,”宋年语气坚决,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栏杆,“虽然中区基地在末世这个危险的环境下是个不错的安全之所,但人类都是自私的,一旦孔策暴露了陈殃的秘密,中区基地就会成为第二个“b-j研究所”。” 系统继续追问:【那你想怎么做?】 “孔策我暂时没办法对付他,毕竟他现在还在m国,”宋年沉吟片刻,“等我带陈殃回到基地,让她好好修养一番,到时候基地高层肯定会让主角团去下一个研究所寻找配方和陨石,到时候我就带着陈殃趁乱离开主角团。” “虽然小说裏都说跟着主角团最保命,但也得分情况,”她像是说服自己般点了点头,“就看现在这部小说裏的剧情发展,陈殃要是一直待在主角团才是最危险的。” 系统闪烁着微光,问道:【你要带她去哪裏?】 “哪裏都行,只要远离主角团就行,只有没有陈殃阻碍主角团,他们一定可以拯救人类,让末世消失,等到那个时候我和陈殃再出来,在新的世界裏生活,完成陈殃的梦想,这样她就不会再毁灭世界,而我也可以重生了。”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憧憬。 说到这裏,宋年不自觉地双手捧住脸颊,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安然归家的那一幕。 系统漂浮在宋年旁边,微光闪了闪,像是在附和宋年的畅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阳臺拉门被推开的声音。 宋年回头,只见陈殃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 她立马从空间拿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快步迎了上去:“你洗头了?怎么不把头发擦干?末世晚上很冷的,你湿着头发会感冒的。” 陈殃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发尾,声音很淡:“不会的。” 宋年想到陈殃特殊的体质,别说感冒了,都已经是不死不灭的程度了。 但她还是故作不知,伸手轻轻推着陈殃的肩,将她带进房间,顺手关好了阳臺的门。 “那也要多注意,在末世裏生病,哪怕不致命的小病也会演变成无法控制的。” 宋年带着陈殃坐在床边,借着微薄的月色,仔细端详着对方刚刚洗净的脸庞。 之前的污迹和血迹都已消失,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宋年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欣赏,轻声笑道:“原来你长这样子啊?” 小说中并未陈殃的长相过多描述,作者的侧重点在她那双漆黑冷漠的眼眸和脖子上狰狞的疤痕,但通过男主对陈殃的态度,不难能看出来陈殃的长相应该不错。 就算男主把陈殃从研究所裏救了出来,但也没空给陈殃整理仪容仪表的机会。 夏宁虽然是治疗系,但并不想在陈殃身上浪费异能。 苏绵绵虽然是水系异能者,但对异能的掌控又不是很精准,而且谁会浪费精神力去给一个被男朋友救回来的陌生女人去清理身体? 所以有时候宋年觉得女主的圣母心还是分人的。 宋年在第一次重生的时候,虽然见到了陈殃,但那时候的陈殃浑身上下都是脏脏的,被关在密室裏,无人在意她的个人卫生,毕竟研究所裏的人只把她当成一个实验品,甚至是一个物件。 只要能用,谁会在乎外观如何? 如今宋年看着清洗干净的陈殃,竟然有一种莫名自豪和优越。 不论是书中世界还是书外世界,她都是第一个看见陈殃长相的人。 陈殃被研究所折磨了那么久,身形消瘦,脊背单薄,侧面看就像是一张纸。 第14章 宋年身高175cm,陈殃起码比她矮了一个头,大约166cm-165cm左右。 头小脸也小,五官却有一种冷艳的锋利感,鼻梁挺直,就是她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面黄肌瘦的。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格外突出,没有情绪闪动的时候就像是窗外静谧的山野,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深邃以及隐藏在深处中那一抹可以蛊惑人心的力量。 宋年记得作者经常把苏绵绵比喻成柔弱可爱的“小白兔”,而陈殃就像是她的反面教材,宛如一头杀人如麻,茹毛饮血的“恶狼”。 尤其陈殃凝视他人时,这双冷漠的眼睛就会涌动凶戾诡异的幽光,就像是恶狼捕猎的感觉。 陈殃见宋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那目光清亮而专注,与她所熟悉的眼神截然不同。 没有研究所白大褂们看待实验品时的冰冷审视,没有安斯教授陷入狂热研究时的疯癫占有,更没有陈波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恶意的眼睛。 宋年的眼神很温柔,像初夏清晨的阳光,温暖地包裹着她。 就像她送给自己的衣服一样,穿在身上又暖又柔,是一种令人想依偎的暖意。 陈殃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她语气裏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是我没有洗干净吗?” 宋年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笑弧:“没,我只是觉得你挺好看的。” 好看? 这个词落在陈殃耳中,让她微微一怔。 她早已习惯了与“怪物”、“实验体”、“b01”这类代号捆绑在一起,“好看”是一个太过陌生的词彙。 陈殃的目光落在宋年笑盈盈的脸上,那笑容鲜活而明亮。 她语气肯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你更好看。” “咱俩还在这儿互夸上了?”宋年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 她也是没想到还能和陈殃互相吹“彩虹屁”。 宋年看了眼陈殃仍在滴水的发梢,催促道:“快把头发擦干吧,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吶。” 陈殃顺从地点点头:“好的。” 但宋年看她动作慢吞吞,发梢的水珠几乎要晕湿肩头的衣服,便有些着急,直接伸手拿过毛巾:“我来给你擦。” “...” 陈殃瞬间僵住,感受到宋年突然的靠近。 她微微低下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毛巾包裹着发丝,对方的手指隔着布料揉擦着她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 这是一种从未被人细致照料的感觉,让她一时忘了如何回应,只能僵着床边,长睫轻轻颤动。 宋年利落地将她的头发擦到半干,随手将毛巾收回空间。 她看向房间裏唯一的大床,很自然地问道:“你想睡哪边?” 陈殃看了看,表现的很随和,说:“都行。” “那你靠窗睡,我守着门。” 宋年先是从空间裏拿出来两个枕头摆好,又扯出一条厚被子,拍了拍,说:“好了,上床睡觉吧。” 陈殃眨眨眼,看着干净的枕头和被褥,眼裏划过一抹惊嘆。 她躺在左边,身下不再是潮湿腐臭的密室地板,而是柔软舒适的床垫和温暖干净的被褥。 而更让她心神微动的是,身边不远处,躺着另一个呼吸平稳,体温正常又触手可及的人类。 陈殃悄悄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宋年恬静的侧脸轮廓,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让她以为自己还在那间黑漆漆的密室裏自生自灭。 宋年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眼中流露出关切:“是睡不着?” 陈殃眼皮低垂,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点。” “你可能被关在研究所太久了,有些不适应外面的世界,”宋年理解陈殃此刻的不适,语气温柔的安抚道,“你闭眼好好休息一下,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要救我?”陈殃突然轻声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在危险的末世裏救助一个陌生人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但宋年就是这么干了。 而且研究所裏有那么多实验品,为什么宋年只救了她? 宋年没想到陈殃又问了第一次重生问过她的问题,这倒让她一时犯了难。 第一次重生的答案她不能照搬,毕竟结果不尽人意。 所以她得好好想一想,小说中陈殃是不是也问过沈睦琛为什么要救她? 陈殃见宋年沉默,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好像救她的理由难以启齿。 她眸色微动:“是...不方便回答吗?” “不是。” 宋年想到小说裏陈殃好像没有问过男主“为什么救她?”,那是因为陈殃是故意接近男主的。 要知道,b-j研究所的安保还是挺厉害的,单靠主角团那6人想要将其攻占还是挺不容易的,要不是他们闹出很大的动静,给了正在被“实验”的陈殃可趁之机,吞噬了一个火系异能,还杀死了安斯教授和张冕,损毁了数据库和控制臺,这才让主角团可以完成基地派遣的任务。 而陈殃虽然吞噬了火系异能,是需要时间来吸收和恢复的。 她碰上了来寻找陨石碎片的沈睦琛,便故意装柔弱接近男主,还适时的表现出来自己的火系异能,让男主将她带回了基地。 所以陈殃没必要询问男主“为什么救她?”这种无用的问题。 但,为什么陈殃要问她啊? 怎么还差别对待呢? 搞得宋年有些犯了难,毕竟她也没办法拿沈睦琛和陈殃聊天时用的话术来应付陈殃的提问。 那时沈睦琛和陈殃说了,他之所以救她不仅仅是因为看上了陈殃的异能,还因为看到陈殃双眼的那一刻,觉得陈殃是需要他的,而他也想保护陈殃。 这话就差直白说出“我沈睦琛对你陈殃有意思了”。 宋年沉思半响,眼睛一亮,想到一个绝佳的回答。 她直视陈殃的双眸,语气略带几分悲痛,缓缓说道:“因为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觉得你像我已经死去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宋年: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第9章 咱也是大学生 妹妹? 陈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浮现片刻的茫然和不解。 宋年这话没有再骗陈殃,她确实有很多弟弟妹妹,虽然都不是亲生的。 但大家都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胜似亲生姐妹。 所以宋年打算利用这种“姐妹情”来和陈殃拉近关系。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宋年打算使用共同被抓和一起逃跑的“战友情”以及后期演变为同生共死的“挚爱亲朋”来和陈殃建立深厚的友谊,结果却惨淡收场。 现在宋年吸取了第一次重生的教训,打算换个思路来套路陈殃。 “朋友”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改走亲情线。 她可以把陈殃当做“妹妹”来照顾,两人成为彼此在末世裏唯一的亲人,相互陪伴,携手共进,同甘共苦。 尤其宋年此次出场救陈殃的举动可以说毫无破绽,她这是直接抢了“男主”的剧情线吶,陈殃肯定会念在“救命恩情”的份上,不会对她下杀手。 而且她现在异能等级比陈殃高,又不会被人注□□神力抑制剂来给陈殃可趁之机,所以宋年现在只要把陈殃认为“妹妹”,对她悉心照顾,关怀备至,潜移默化的消除她想要灭世的想法,就能大功告成! 宋年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喜悦,表面仍是一脸悲伤和怀念,看向陈殃的双眼仿佛涌动着泪光:“我有个妹妹,跟你年级,长相都很相似,可惜末日降临,她死了。” 说到这儿,宋年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我无法接受妹妹的死亡,每天都活在痛苦裏,每时每刻都很想念我的妹妹,直到...” 她一把抓住陈殃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声音裏带着庆幸和感激,“我在研究所看到了你,你跟我妹妹长得好像,那一瞬间我恍惚以为我妹妹回来找我了。” 陈殃看着被宋年握住的手,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带着令人浑身激荡的热意。 她低声道:“原来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啊?” 对她这么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嗯,但也不仅仅是这一个原因,”宋年也没有把话说的太自私,“你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到你受伤无助的样子,心生不忍,所以救下了你。” 陈殃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度:“宋年,你真是个好人。” “我会报答对你的。” 宋年立刻警铃大作,虎躯一震,忙不迭的拒绝:“不用!我不用你报答!我救人不图报答的!” 谁能想到陈殃口中的“报答”就是把她吞噬掉? 第15章 这报答爱给谁给谁,千万别给她! 陈殃顿了顿,见宋年拒绝的态度非常强烈,仿佛她的“报答”是什么可怕的诅咒。 “你连报答都不要,”她眸光微动,“你真的很好,很好。” “好人卡就不用发了,”宋年抬手揉了揉陈殃松软的头发,淡淡一笑,“你只要能好好地活下去,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以前的事情就当做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就忘记吧。” 要是陈殃老想着以前那些破事,精神状态肯定会一直很差。 如今她已经从研究所逃出来了,应该向前看,不要被“回忆”这个恶魔死死拖拽着。 宋年目光落在陈殃脖子上那道疤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陈殃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抚上脖子那条凸出的疤痕,以为她好奇这个疤痕的来处。 她眼底一片森寒,平静地说:“这是在研究所裏,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留下的。” 骗人。 这分明是陈殃为了保护学费被坏人一刀割喉,要不是路人及时叫了救护车,她就死了。 宋年没有拆穿陈殃的谎话,这也许是她不想外人知晓的痛楚,她没必要逼迫陈殃撕开伤疤来跟她讲述曾经的不易。 “那为什么不让夏宁给你消除?” 她更在意的是陈殃为何不要消除这条疤痕? 陈殃垂眸:“我看夏宁已经帮我治好了身上很多伤痕,精神力消耗太多,这条疤痕已经很久了,我已经习惯它的存在,所以不消除也是可以的。” “习惯吗?”宋年只觉得那疤痕像是一条吸食血肉的蜈蚣。 陈殃看着她:“是很丑吗?你害怕?” 宋年摇了摇头:“没有,不丑,我也不怕,只是觉得队伍裏有治疗系异能者,刚好给你去除。” “你若是不想消除,那就随你。” 她微微起身,抬手把被褥盖在陈殃的下颌处,轻声道:“早点休息吧。” 陈殃点了点头:“好。” 宋年看着乖巧的陈殃,抿了抿唇,突然问道:“陈殃。” 陈殃眼睫一颤:“怎么了?” “你还记得自己被关在研究所多久了嘛?” 陈殃被褥下的双手不由地抓紧被单,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记得来到研究所的那一天是xx45年6月13日。” 宋年算了算日子,瞳孔猛地一颤,嗓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你被关了444天?” 陈殃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嗯。”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 陈殃看着她,神色平静,甚至还在安抚宋年。 “没事的,就像你说的,过往就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就都过去了。” 宋年看着她这么贴心,更加心疼陈殃的遭遇,她扯了扯嘴角:“嗯,快睡吧。” 陈殃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宋年背对着陈殃,侧躺在床上,双眼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墙面,没有一丝睡意。 系统闪着微光靠近,看着宋年悄悄泛红的眼眶,轻声询问:【怎么了?】 宋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不可置信道:“6月13日,刚高考完没几天,她应该满心欢喜的迎接着自己的大学时期。结果学费被坏人抢走,自己惨遭割喉差点死去,为了上学去借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钱,结果又被赌徒父亲卖进了研究所进行人体实验。” 系统顿了顿:【你…这是在为陈殃流泪吗?】 宋年揉了揉眼睛,将眼角的湿润擦去,“也就是说,陈殃现在也才19、20左右的年纪,还是个孩子啊。” 而她因为心脏不适死去的时候,刚过28岁的生日没多久。 宋年一个被人舍弃的孤儿,拥有先天性心脏病,每活一天都是赚的,能活到28岁,她都很感激上天的怜悯。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过得很苦了,可看到陈殃的经历,哪怕这些是作者虚构的,可是对于书中人物来说,那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在陈殃身上发生过,这是无法忽视的。 系统看着宋年流露出的不忍和怜惜的神情,又问道:【宋年,你是在心疼陈殃吗?】 宋年吸了吸鼻子,拿过被子盖住头。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让人心口一窒:“...嗯。” 系统闪着光,落在宋年的头顶,声音裏带着一丝安慰:【好好休息。】 陈殃察觉到宋年渐渐平稳的呼吸,她缓缓坐起身子,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黑夜对她来说更容易适应,更何况天上还挂着一轮月亮。 陈殃慢慢伸出手,将遮住宋年脸的被褥轻轻地往下拽了拽。 她脑袋歪着,眼珠如机械一般转动,视线将宋年的五官细细描摹。 似是不满足只是这样看着,陈殃试探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悄无声息的落在宋年的眉心,然后缓缓地下滑。 忽然,指腹感觉到微妙的湿润。 陈殃眼中显出一抹空茫,她看向指腹,月光仿佛在指腹上一闪而过。 她将指尖含在嘴裏,咸咸的。 是眼泪。 陈殃这次发现,宋年的眼尾有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看着熟睡的宋年,那眼中悄然浮动的一丝迷惑越来越多... 天亮了。 众人修整好便继续赶路。 因为宋年的空间异能可以进行6、7公裏距离的传输,大大的提升了主角团回程的速度。 原本还需要两天的路程才能到达基地,现在只要入夜不停,就能在凌晨之前到达基地。 众人一鼓作气,男人们换班开车,终于毫发无损的到达了中区a级基地。 陈殃坐在车裏,从窗口望向外面。 高达巍峨的基地,三重城墙将周围的丧尸和异变生物隔离在外,还有电磁屏障时刻准备着,城墙之上有重型炮弹和激光武器随时待命,基地每个区域都有异能者巡逻队进行治安防控和安全隐患排查,来保护基地裏的普通人。 夏宁见到陈殃目不转睛的看着基地,神情带着自豪和优越,讥讽道:“没见过吧?华夏国可就这么一个a级基地,不论是防守还是攻击都是顶尖的,我们可是击退过三次丧尸潮的攻击吶。” 本以为能得到陈殃震惊的感嘆,结果她压根没给夏宁一个眼神,仍然直勾勾的看着基地。 夏宁被陈殃忽略,气急败坏道:“你这个...”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去,就被宋年一个冷眼给堵在喉咙裏。 夏宁嘴唇动了动,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去,愤愤的扭过身看向窗外。 陈殃嘴角微微一勾,继续饶有兴致的看着越野车开进一层层关卡,穿过一片片区域。 车子越往深处开,建筑物就越来越豪华精美,布局明显是精心规划,看起来井然有序,道路宽阔笔直又干净,哪怕正值深夜,内城区依旧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反观他们刚进来时的那片区域,杂乱无章,肮脏混乱,此时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几处散发着微弱的光。 两者对比下来,就像是富人区和贫民窟的感觉,让人感觉非常割裂。 越野车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非常华美又科技化的建筑大楼面前。 陈殃跟着宋年下车,抬眸看着大楼门前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政楼]。 秘书处的人早早就在大门前等候。 站在最前方的法瓒,目光敏锐而从容。 当沈睦琛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时,法瓒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快步迎上前去。 “沈队长,看见你们安然无恙归来,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目光在扫过众人时,在陈殃身上若有似无地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 沈睦琛上前与法瓒握了握手,问道:“领导他们...?” 法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然一笑:“领导知道你们回来了,早早便在11楼等待各位。” 他的视线转向站在宋年身侧的陈殃,笑容加深了几分,“这位便是沈队长所说的那位火系异能者吧?” 沈睦琛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视线:“是的,她叫陈殃,是火系异能者,等级不知。” 法瓒语气依然温和:“我来安排人带这位陈小姐去探测异能等级。” 沈睦琛看向宋年,突然想道:“对了,宋年的异能等级也有所提升,也麻烦法秘书长安排一下。” 法瓒眉头微挑,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宋小姐异能升级了?恭喜啊。” 宋年淡淡点头,声音平静无波:“谢谢。” “不过,”法瓒话锋一转,“但宋小姐得先一起到11楼开会,等会议结束再去测试异能等级如何?” 沈睦琛看向宋年,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的决定。 宋年抿了抿唇,看向身旁的陈殃,眼中闪过犹豫。 她原本打算让陈殃在大堂等候,之后一同前去测试,也好有个照应。 第16章 陈殃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唇角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弧度:“我自己去就行,我在那裏等你。” 宋年仍不放心:“你自己可以吗?” 法瓒适时插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官方感:“宋小姐不用担心,陈小姐这样重要的人,我们肯定会派人好好照顾的。” 他抬手示意三楼的方向,“会议在11楼,异能探测仪在3楼,距离不远的。” 陈殃顺从地点点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好吧,”宋年终于让步,又不放心地补充道,“你要是一个人测试完异能等级之后,也可以让人带你去11楼找我。” 法瓒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是陈小姐测试完,到时候可以在一楼大堂休息的。” 宋年立刻会意。 也是,11层属于机密场所。 除了高层和特殊人士,不允许任何人踏入11层地界。 “行吧,”宋年看向法瓒,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那就麻烦秘书长多多照顾我这位小妹妹了。” 陈殃适时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法瓒微微一笑,颔首道:“那是自然。” 他侧身对身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示意,“卓汐,带陈小姐先去测试。” 卓汐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到陈殃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小姐,请跟我来。” “好的。” 陈殃轻声应道,随着卓汐转身离去。 宋年看着陈殃上了臺阶,收回关切的目光,跟着法瓒几人坐上电梯,直达11层。 陈殃被带入一间空旷的房间裏,正对面就是一臺精密的仪器。 卓汐正和看管仪器的负责人沟通,然后叫陈殃站在仪器中间的圆臺上进行检测。 陈殃站在圆臺上,面色平静的看着一圈圈红光从她的头顶滑动到脚底,直到红光消失,仪器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结果。 [火系;c级。] “异能不错,等级也不错,”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检测报告录入系统。 “陈殃是吧?过来登记一下个人信息表。”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疲惫,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击了几下,调出一张空白表格。 卓汐敏锐地察觉到陈殃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立即温声解释:“这是所有人来到基地裏必须要做的事情,沈睦琛他们也登记过的。” 陈殃眸光微动,轻声确认:“宋年也登记过?” “当然。”卓汐肯定地点头。 “别怕,这个就跟你们末世前登记的户籍信息一样,都是为了进行人口管理,维护基地稳定和安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科普道。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卓汐身边,镜片后的眼睛因困倦而微微眯起,“还以为沈睦琛他们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今晚就到了?” 卓汐也流露出些许意外:“嗯,法瓒秘书长临时通知我们来接待的,现在都在11层和高层开会呢。” “怕是今晚都不能休息了,你是不是也得时刻准备着?”负责人看了眼手表,轻嘆一声。 “自然,”卓汐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这都是....” 陈殃缓步走到电脑前坐下,显示屏的冷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肤色显得更加苍白。 她掀起眼皮看向聊得正欢的两人,十指忽然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起来,动作流畅得令人惊讶。 只见负责人提前给陈殃准备好的“空”的信息表在剎那间都被填满,但这张表的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宋年]。 陈殃的手指轻轻滚动鼠标滚轮,页面缓缓下滑。 当她的视线落在家庭情况一栏时,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孤儿]。 “填好了嘛?”负责人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陈殃,看着陈殃已经填好的信息表,检查了一遍,“嗯,行,填成这样就行。” “欸?你还是京州科技大学的学生呢?”负责人的目光扫过教育背景一栏时,突然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好奇,“你学的什么专业?” 陈殃站起来,抿了抿唇:“计算机。” “哦,那咱俩专业不同,””负责人一边将记录存檔,一边嘆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么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卓汐,“测试和信息都弄好了。” “好的,”卓汐点头应道,随即对陈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小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一楼休息室。” “嗯。”陈殃轻声应答,跟着卓汐走出房间。 就在经过走廊转角时,陈殃突然捂住肚子,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不适的表情:“你好,我想上个厕所,可以吗?” 卓汐见她面色确实不好,立即点头:“好的,我带您去。” 她将陈殃领到三楼角落处的卫生间,态度非常体贴,“陈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 陈殃轻声应道,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一个个推开隔间门确认,空空如也。 最终,她停在洗手臺前,平静地注视着镜子裏那张惨白的面容。 镜中的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着这个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渐渐染上一抹难以捉摸的神采,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10章 她在依赖我 会议室裏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严肃。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触感冰凉光滑。 桌面上,每个人手边的茶杯已经不再飘荡热气。 高层领导们依照职级高低有序排列而坐。 他们面色肃穆,眼神锐利而专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长桌的主位以及正在彙报的人身上。 主位上坐着的人就是基地的最高领导人:高鸿影。 身姿挺拔,透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和内敛,但这份从容掩盖不住他眉宇间凝聚的凝重。 他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的看着沈睦琛所讲述的所有信息。 屏幕上的光影在沈睦琛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每一个角落,语调平稳却难掩内容本身的惊心动魄。 每个分析结论的不停地抛出来,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深潭,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眉头越锁越紧,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以上,”沈睦琛深深喘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扫视众人,“就是我们此次行动后所掌握的全部信息。” 他看向高鸿影,“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抒发内心的不安,便都齐齐转向主位。 高鸿影指尖有规律的在桌面上敲击,沉声道:“睦琛,将那位火系异能者的照片再放一遍。” “好的,高指挥长,”沈睦琛转头看向江白,“江白,把照片放出来。” “好的。” 江白操作了一下,显示屏上又再次出现那位火系异能者的惨烈死状。 哪怕已经看过一次,众人还是不禁倒吸一口气,眼底浮现惧怕和惊疑。 高鸿影眯了眯眼:“你们怀疑末世裏出现了一个怪物,它杀死人类的方法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诡异的“死状”。 沈睦琛看向江白,示意他来解释。 江白点头,沉声道:“是的,目前我们所知道的丧尸,异变生物还是异能者都无法造成这样的死状,所以我们猜测,末世裏出现了新的物种。” “会是什么怪物呢?”有人提出疑惑,“它没有吃掉尸体,就说明不是丧尸,死状又这么诡异,像是被人吸干了,那这个怪物从这个人身上获取了什么?” 高鸿影认真观摩了一下这具尸体,敲打桌面的指尖忽地一滞。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一动,似有所感的看向周围。 高鸿影偏头看向窗外,眼底划过一丝古怪。 “高指挥长,你怎么了?”旁边的孙礁察觉到高鸿影的动作,疑惑道。 “没事,”高鸿影揉了揉眉心,“你们接着讨论。” “你们不觉得这异能者的死状特别像是被人吸干了嘛?”有人散发思维,开始往玄学方面去考虑,“就像妖精吸食了人类的精气。” “这世界没有鬼,亏你还是物理博士呢?” “那你能想到这世界会出现丧尸和异变生物嘛?”那人哼笑一声,立马反驳道,“还有异能者,现在的世界已经不能用之前的世界来考量了,科学已经被推翻了。” 反驳的人哑口无言。 “会不会是人类做的?”有人猜测道。 “哪个人类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这人死状这么惨,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做出来的,要我说江白说的很对,”坐在中间位置的胖子大声质疑道,“肯定是怪物,现在末世裏出现什么我都不惊讶了。” 第17章 孙礁笑声裏带着一丝讽刺:“叶达海,你还是少吃点吧,脑子裏都是脂肪。” 叶达海忍不住骂回去:“孙礁,滚你妈的!” “你说不是怪物是什么?我看你脑子都快被你的异能硬化了。” 这两人一见面就呛火,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家也觉得叶达海说的有道理,再加上江白这位脑域开发异能者的推断,更加剧了每个人心中的坚定。 高鸿影环视一圈,审视的目光落在一直坐在角落处一言不发的宋年。 “宋年。”他突然喊道。 众人立马停止讨论,目光转向角落裏的宋年身上。 宋年倚着墙,听到高鸿影叫她,平静的看过去:“嗯?” 高鸿影问:“听说你的异能提升了?” 每个人脸色微微都有了些变化,孙礁眯了眯眼。 宋年点了点头:“嗯。” “恭喜你。”高鸿影淡笑道,“对于大家刚才商讨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年眼中闪过一抹思虑和担忧,她沉默半晌,语气坚定道:“我也觉得是怪物,不然哪个人类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人类”身上,要不然陈殃就危险了。 高鸿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这件事先不要往外洩露,以免给群众增加恐慌和压力。” “江白,你了解的多,调查“怪物”的事情由你来执行,沈睦琛你们配合他。” 江白应道:“是。” 沈睦琛点头:“好的。” 高鸿影看向宋年,说:“宋年,你不是从研究所裏救了一个实验品,正好可以从她身上探索一下b-j研究所的情况,说不定有助于你们寻找这个怪物的踪迹。” “嗯。”宋年随口答应了一声。 高鸿影继续道:“除了怪物的事情,关于“陨石碎片”和“精神力药剂”的事情,基地还是要组织队伍前往另外的三个研究所去寻找,其他4区的基地也会派出特遣小队去研究所寻找陨石和药剂。” “睦琛,你们小队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我希望这项任务还由你来主导,你想要什么基地都会给你支持。” 沈睦琛面色肃然,点头道:“好的,一定不负使命。” 高鸿影满意一笑:“好,你们先在基地休整一段时间再出发。” “是。” 会议又说了些别的事情,宋年百无聊赖的听着,心裏一边吐槽为什么末世了还要开会?一边担忧陈殃现在如何了? 直到高鸿影说“散会”,宋年一个原地起跑离开了会议室,直奔一楼。 众人看着已经跑没影的宋年,无言以对。 沈睦琛知道宋年跑得这么急,估计是去找陈殃了。 他面露一丝不解和茫然,为什么宋年会对陈殃这么好? 宋年跑到一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在大堂乖乖坐着的陈殃,卓汐就在旁边的沙发上陪着她。 “陈殃。”宋年边跑过去,边喊道。 陈殃站起来,上前迎了几步,“宋年。” “你还好吗?”宋年担心陈殃一个人身处异地会出现不适的感觉,从而加深她的黑化,“有没有哪裏不适?” 陈殃摇头,看向卓汐,轻声道:“没有,这位姐姐对我很好。” 卓汐起身,把刚才在三楼的测试结果告诉宋年,“宋小姐,经检测,陈小姐的异能等级是c级。” c级? 也不错,不高不低,不会影响太多人的注意。 宋年满意一笑:“c级挺好的,能在基地获得不错的待遇吶。” 基地对于异能者都是有优待的,按照异能类别和等级来分配不同的待遇,可以安排住处和武器,还可以提供各种服务类的支持,只要你敢说,基地都会尽量满足的。 c级异能者,还是元素类的,可以在基地获得一间干净整洁又免费的住宅,也会提供武器,比如手枪之类的热武器,也会安排家政来照顾异能者的日常起居。 “是的,刚才我已经和陈小姐介绍过了,”卓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向宋年解释道,“但陈小姐说想等您回来再商量。” 宋年闻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欣喜,她没想到陈殃会如此依赖自己。 她转向陈殃,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殃抬起眼眸,眼中却是一片茫然:“我不知道。” 宋年明白她的无措与惶恐,毕竟她才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基地,对周遭的一切都还处于未知状态。 而且陈殃长得好看,在这鱼龙混杂的基地裏,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若是让她独自居住,恐怕会有危险。 宋年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开口:“陈殃,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住一起?” 她觉得还是得把陈殃放在自己身边最稳妥。 陈殃眸光微微闪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道:“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宋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那行,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 她明明早就无家可归了。 可陈殃听到“回家”的时候还是怔愣一瞬。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空茫,任由宋年温热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政楼。 宋年的房子距离政楼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左右就到了。 房间是两室一厅,虽然不算宽敞,但布置得温馨整洁。 宋年输入密码推开门,侧身让陈殃先进去。 她简单的介绍了一番,指着客卧说:“房间裏有热水,你可以好好泡个澡,干净的衣服我会给你准备好,你洗完澡就可以上床好好休息了。” “欸,对了,你饿不饿?”她指着厨房,语气自然而体贴,“家裏可以开火做饭,我们不用再吃路上那些噎人的干粮。” 做任务的路上大家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在吃饭上讲究的是能吃饱就行,至于吃什么无所谓。 宋年说着便走向冰箱,一边查看裏面的食材一边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没等到陈殃的回复,从冰箱裏探出身看过去,只见陈殃呆呆的站在客厅裏,平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裏闪烁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让人看不分明。 “怎么了?”宋年疑惑道。 陈殃摇了摇头:“没事。” “我什么都吃。” “那行吧,我看着给你做,”宋年把冰箱裏的菜和肉都拿出来摆着,“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宋年心裏已经盘算好了菜单,笑着说道:“好,那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我也就做完了。” 陈殃看着宋年的背影,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温暖的灯光,舒适的房间,体贴的叮咛和热乎的饭菜。 比那间冰冷黑暗的密室好多了。 可是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如此相似。 作为孤儿长大的宋年,生存技能早已点满,厨艺更是被朋友们交口称赞。 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蒜蓉油麦菜加一盆冬瓜汤,饭也煮好了。 宋年摆在饭桌上,正好看到陈殃已经换好她给她准备的睡衣走了出来。 睡衣也是她的尺码,穿在陈殃身上有些大。 “等明天我带你买几件衣服,”宋年见状走上前去,细心地将过长的袖子一层层卷起,露出她纤细的手腕,“咱们基地裏应有具有,末世之前有的东西现在也有,虽然东西不是那么齐全,但也够用了。” 虽说物价翻了好几番,但以宋年在基地的地位和待遇,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陈殃安静地看着宋年体贴的动作,轻声道:“谢谢。” “别老跟我说谢谢,”宋年揉着她的头发,笑意温柔,“显得生分了。” 陈殃抬眸:“是因为你把我当你的妹妹吗?” “不仅如此,”宋年拉着她坐在饭桌前,把筷子递到她手上,“我还把你当做亲人。” “末世残酷,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如今的我孤苦无依,有个亲人相伴会过得更舒心些。” “你想想,你要是有个亲人陪伴,与你同甘共苦,相依为命,是不是挺好的?”宋年试图给陈殃传输这种理念。 亲人。 陈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挺好的。” 见陈殃露出笑容,宋年心中暗自欣喜:“那快吃饭吧。” 陈殃夹起一颗青菜入口,细细咀嚼着,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她抬眼看着宋年,认真地说道:“真好吃。” “好吃啊?”宋年看向陈殃的眼神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宠溺,“那就多吃些,以后我再给你做。” 陈殃轻轻地“嗯”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宋年就吃了一碗饭,剩下的饭菜都让陈殃吃完,干干净净的。 第18章 她不禁感慨,陈殃看着挺瘦的,还是挺能吃的。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现在你是在家裏,可以放心睡觉,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宋年收拾着碗筷,带着陈殃回到客房。 她语气坚定而令人安心,“我就在你隔壁,有需要就喊我。” 陈殃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褥,“好的。” 宋年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到门边,抬手把灯关掉,“晚安,陈殃。” 黑暗中传来低柔的回应:“晚安,宋年。” 宋年关好房门,回到了主卧。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偏头看向漂浮于空中的系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宋年语气中难掩激动:“你看没看到?陈殃对我越来越依赖了。” 系统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声音中带着一丝狐疑:【这么快吗?】 “不快,”宋年信心满满地说道,“我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对待,陈殃肯定会感觉到我对她的真心。” “你没看到她什么事情都让我做主吗?”她翘起腿,笑盈盈地补充道,“等以后我和陈殃的关系越来越好,到时候她就能听我的话,就能放弃灭世的念头了。 系统的语气平静无波:【你开心就好。】 宋年略带一丝古怪和不解的看向系统:“听你这口吻,像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天真啊?” 系统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摇头:【没有,你能认真做任务,对你,对我,都是好的。】 “咱俩是同伴,目的相同,就得互相帮助,”宋年指着系统,半是教育半是玩笑地说道,“你也要帮我想办法如何把任务完成,别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知道吗?” 系统光晕闪动了几下:【我当然会帮助你的。】 宋年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困了,睡觉。” 系统悬浮在宋年头顶,持续的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她床边那道纤细的身影拉的细长,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宋年:她依赖我。 陈殃:她欺骗我。 系统:麻烦两位对其一下颗粒度 第11章 第二种异能 早上,宋年准备好了早餐,便将陈殃叫醒。 陈殃看着桌上的早餐,她捧起玻璃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早上的凉意。 小口啜饮着被特意加热过的牛奶,陈殃抬起眼帘,认真地注视着正在说话的宋年。 宋年边吃边和陈殃交代今天要干的事情,“今天我们先去买衣服,然后再买点物资备用。” 沈睦琛不会在基地休息太久,到时候就要集结出发去e-y研究所。 宋年打算趁着那段剧情发生的时候,带着陈殃趁乱逃跑的,所以物资得提前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陈殃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一味地点头表示同意。 晨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顺。 “真乖,”宋年看她顺从的模样,就跟孤儿院裏那些听话的小孩子似的,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到时候姐姐给你买糖吃。” 话音一落,宋年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微妙窘迫。 她还真把陈殃当孤儿院那些小孩了? 正当宋年想要解释时,却听到陈殃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顺从。 这让宋年暗自松了口气,心头甚至掠过一丝窃喜。 这意味着陈殃已经慢慢接受“妹妹”这个角色了,这样更有利于宋年更好的完成任务。 两人吃完早餐,宋年便带着陈殃来到了内城区的商场裏。 中区a级基地一共分为三个区:外城区、内城区和核心区。 像昨晚去的政楼就是在核心区以及特殊异能者也会住在核心区,类似宋年和沈睦琛这样的。 内城区则是普通异能者和一些有钱有权的人居住,还有一些商业大楼,娱乐设施、医院等场所在内城区裏开设。 外城区就是那些普通老百姓居住的地方,不论是环境还是设施都有些简陋,甚至是脏乱差。 虽然末世已经发生一年了,单从这基地的完善设施以及运作来看,国家的反应力和应对手段还是很厉害的,他们已经在用尽全力来面对末世的侵袭。 相比末世之前的商场比较,现在的商场简陋很多,衣服款式就那么几样,末世资源稀缺,能有的穿就不错了。 宋年带着陈殃溜达了一圈,给她买了好几套尺码合适的衣服,她选衣服不重视款式,只要是合适,能适应末世多变的气候温度就行。 不过.. 宋年忽地停下脚步,指着墙上挂着的那条白色长裙,说:“老板,麻烦把那件白裙子拿下来。” 陈殃以为是宋年想买,便站在她身后等待。 老板把衣服叉下来,递给宋年,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裙子可是奢牌,我花了不少钱收来的,很贵的,不能试穿。” “末世裏谁在乎奢牌啊?”宋年不着痕迹的把胸前代表异能者的徽章漏出来,“我不差钱。” 老板一见到徽章,顿时脸色就变了。 他瞬间堆起笑容,语气也热络了许多:“哎呀,原来是异能者大人!您早说嘛,没问题,随便试、随便试!” 宋年对这种人前倨后恭的做派早已司空见惯,懒得再多说。 她将裙子递给身旁的陈殃,轻声说:“去试试。” 陈殃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给我的?” “嗯,”宋年笑着推了推她的肩,把人带向试衣间,“去试试看。” 陈殃接过那条白色连衣裙,她并不清楚老板口中的“奢牌”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摸得出这布料质地细腻,触感柔软。 她换好裙子,有些拘谨地拉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宋年眼睛一亮,不禁竖起大拇指:“不错,很好看。” 陈殃常年在研究所中生活,很少见到阳光,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身形纤细,肩颈线条清晰。 这条白裙子她穿起来刚刚好。 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隐约露出纤细的锁骨,显得很有气质。 裙摆还做了一些刺绣图案,避免了纯色的单调,腰部做了收腰设计,裙子是a版型的,像自带了裙撑似的,挺括而有型。 陈殃这一穿上,整个人宛如童话裏走出的公主。 她被宋年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宋年绕着她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不禁感嘆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她看向老板,扔给他一个d级晶核:“我们要了,直接穿走。” 老板受宠若惊的收下晶核,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宋年将陈殃换下的衣服收入自己的随身空间,语气轻松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好。” 陈殃跟在她身边,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两人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惹人烦的呼唤。 “宋年?” 宋年回头,是孙礁。 他怀裏还搂着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美女,两人姿态亲昵。 宋年微微蹙眉,语气疏离:“有事?” 孙礁收回搂在美女腰间上的手,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宋年身边的陈殃,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他问:“这位就是你从研究所救出来的那个...实验品?” “她有名字,”宋年声音骤冷,“叫陈殃。” 孙礁像是才想起似的,拖长了语调:“哦,叫陈殃啊,这名字不错。” 他上前一步,朝陈殃伸出手,脸上扬起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认识一下,我叫孙礁,c极异能者。” 宋年直接侧身挡在陈殃面前,嗤笑一声:“一个c级也好意思出来泡妞啊?” 小说中孙礁喜欢娇俏可爱的女生,仗着自己异能者的身份,祸害了不少基地裏的姑娘。 陈殃跟随主角团回到基地,孙礁见到陈殃的瞬间就看上了她,总是去骚扰她。 后来陈殃烦了,将他杀了,扔到基地外给丧尸加餐了。 孙礁被当面嘲讽,脸上有点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却仍强扯着笑容:“大家都是异能者,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有用得到彼此的地方。” “这位妹妹刚来基地肯定不熟悉,我可以带她四处逛逛。” “你当我死的?”宋年忍不住嗤笑道,“你是不是异能突变到大脑了?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脑残的话?” 孙礁嘴角一抽,终于绷不住表情,语气阴沉下来:“宋年,你别太过分!” “就算你是b级异能者,不过就起到了个‘送货’跟‘存货’的功能,在这儿跟我狂什么?” 陈殃目光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第19章 果然,已经b级了。 宋年眼神骤然转冷:“那你信不信我能给你送出基地去和丧尸谈情说爱啊?” “那么多丧尸把你当磨牙棒,你的异能能□□多久啊?” 孙礁眼底闪过忌惮与怨恨,咬紧后槽牙,最终只狞笑一声:“行,你本事大!” 他一把搂过旁边的美女,不舍得看了一眼陈殃,转身离开。 宋年不想徒增事端,不然孙礁这样欺软怕硬,色胆包天的人渣,高低给他来一套空间挤压,让他“方方正正”的做人。 “别怕,他这种人就是嘴上能耐,实际怂的一b,”宋年转身看向陈殃,语气放缓,“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陈殃抬起眼,乖巧地点头:“嗯。” 宋年牵起陈殃的手离开了商场,两人在附近找了一间饭店,点了几样菜。 陈殃虽然觉得这饭菜没有宋年做的好吃,但能吃饱就行。 末世裏,太挑剔的人活不长。 两人回到家裏,宋年就在家裏的卫星电话接到了沈睦琛开会的通知,让小队所有人到政楼商讨任务。 “我很快就会回来,”宋年一边换鞋一边嘱咐,“你在家裏好好待着,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立马去政楼找我。” 陈殃点头:“好的。” 宋年宋年手扶门把,仍不放心地回头追加:“在家裏乖乖的,不要随便乱动厨房裏的电,要是饿了吃点面包垫垫肚子,等我回来给你做饭,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不要试着自己解决,等我回来处理,实在不行就去政楼找我,知道吗?” 陈殃注视着她,应道:“好的。” “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要开门哦,如果是我回来的我会说话的,知道吗?” “好的。” 宋年反复叮嘱,生怕她一个人害怕:“我会很快回来的。” “好的。” “那我走了。” 她缓缓带上门,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不像和她做姐妹,你像是在养孩子。】 宋年快步下楼,无奈失笑:“你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我算是体会了什么叫“儿行千裏母担忧”了。” 系统停顿片刻:【陈殃又没走。】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意会懂不懂?” 末世夜晚寒风萧瑟,宋年拢了拢外衣,加快脚步朝政楼赶去。 系统见宋年突然拐弯去了内城区,看着宋年举动,球体的光晕闪了闪。 宋年是最后到达政楼5楼会议室的,还遭受了夏宁的白眼和阴阳怪气,说她故意迟到,总是让别人等她。 宋年没搭理她,直接坐在了最后一个座位上。 沈睦琛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见人员都已到齐,主动开口道:“关于陨石和精神力药剂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高层领导认为陨石会是解决末世的唯一办法,甚至还能研究出来治疗丧尸病毒的解药。”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将众人脸上浮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才继续道:“所以希望我们前往另外三家研究所去寻找,我是希望队伍成员不变,毕竟我们已经有了默契,之后合作会更融洽,这次把你们找来,是想问你们是否还愿意参加这次的任务?” “高层领导说过会全力配合,也会给予我们最大的支持,会让我们尽快的提升异能等级,更好的完成任务。”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背后的分量,“我打算后日就出发,先前往e-y研究所。” “我参加。” 几乎是话音刚落,宋年便第一个举起手,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异乎寻常的积极让在场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这可不像是平日裏那个总带着点疏离和懒散的宋年。 沈睦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明显的满意和愉悦:“宋年,你让我...” 宋年却径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陈殃也会参加,我和她一起。” 一旁的夏宁闻言,立刻蹙起眉头,不满地控诉道:“你又要带着那个拖油瓶?” “拖油瓶?”宋年冷嗤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夏宁,“你见过c级火系异能的拖油瓶?” 夏宁被噎得一时语塞,脸颊涨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睦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陈殃是火系异能者,对我们做任务是有帮助的。” 宋年见他同意,放下心来:“好。” 沈睦琛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是什么想法?去或者不去都是可以的,全凭自愿。” 苏绵绵举手,目光投向沈睦琛,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坚定:“我去。” 沈睦琛回以她一个温柔的微笑,语气郑重:“绵绵,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苏绵绵用力点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赖:“我知道。” 江白简意赅地举起手:“我去。” 沐鹤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也缓缓举手:“算我一个。” 李星辰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举起手:“那我也凑个热闹。” 众人把目光锁定夏宁,夏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面露难色。 她不过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没什么保命的手段,此次去往b-j研究所已经是九死一生,现在还要去三家研究所,风险是成倍增长的。 夏宁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声音细微发颤:“我,我等级太低,会拖你们后腿的。” 她羞于直言自己的恐惧,只能将等级作为借口。 “不会的,”李星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你是治愈系异能者,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当前排去杀丧尸,也会用尽所能来保护你。” “星辰说的对,”沈睦琛向她保证,“夏宁,后天出发,我会给大家准备一些精神力强化剂来保证大家的异能和精神力。” “去的路上我也会保护你们这几个女生,不让你们受伤害,相信我。” “你看,我们这次去b-j研究所不就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嘛?”沈睦琛试图给她注入信心。 宋年听到这话,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安全返回? 要不是她的空间异能多次开辟捷径,转移危机,这群人就算不全军覆没,也至少得脱层皮! 而且原着裏,夏宁可是在从b-j研究所回来的路上被丧尸咬伤,但她一直隐瞒不说,靠着治疗异能勉强压制病毒,后来听说陨石可能制作出解药才坚持跟随,最终却在途中彻底变异,袭击小队。 沈睦琛恰好捕捉到宋年那毫不掩饰的表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们还有宋年的空间系异能,能极大规避路途上的风险,安全性会高很多。” 夏宁下意识地看向宋年,眼中挣扎与犹豫更甚。 苏绵绵轻轻握住夏宁冰凉的手,柔声劝慰:“夏宁姐姐,你别怕,还有我在。” 夏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行,我去。”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一个治疗系异能者在危机四伏的旅途中有多么重要。 队伍集结完成,就等着后日出发。 会议结束,宋年率先起身下楼。 刚走到一楼大厅,她就意外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仿佛等待了许久。 宋年快步走过去,疑惑道:“陈殃,你怎么来了?” 她紧张了起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陈殃抬起头,眸子格外清亮,“我想着你快结束了,就来接你。” 宋年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种受宠若惊的暖意悄悄蔓延开来,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试探性地问:“你是来接我啊?” 陈殃点了点头。 宋年顿时忍不住在心裏得意地瞥了眼无形的系统,下巴微扬,表情裏带着满满地炫耀:“你瞧瞧,陈殃还来接我,这已经明显表达出我对陈殃的重要性了。” 系统晃了晃球体:【你开心就好。】 宋年脸上绽开笑容,自然地拉起陈殃的手:“那走吧,我们回家。” 这时,沈睦琛几人也正好下楼,看到了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苏绵绵不禁感慨:“宋年对陈殃真的很好。” 沈睦琛想到刚才宋年侧头对陈殃说话时那前所未见的温柔笑容。 他心头一动,道:“是啊,亲如姐妹。” 两人回到家中,玄关一片昏暗。 宋年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摸开关,却听到陈殃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往常的认真,说:“宋年,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宋年动作一顿,依言打开了灯。 她转身看向陈殃,语气带着些许好奇:“什么?” 陈殃的嗓音依旧很轻,但说出的话,却像只无形的大手,将宋年的心脏狠狠地一抓。 “我其实,还拥有第二种异能。” 第20章 宋年瞳孔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说】 宋年:天老爷啊! 第12章 请你相信我 宋年自然是知道陈殃拥有两种异能,但她从未想过陈殃会主动向她暴露自己的秘密。 她不知道陈殃突然和她坦白的目的? 难道是她哪裏说错话或者做错事,陈殃要和她穷途匕首现了? 不对! 陈殃对她的态度与第一次重生时大不相同,她已经开始依赖自己,事事都听她的话,按道理不该和她陷入现在这种焦灼危机的局面啊? 难道是在试探? 想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值得推心置腹,所以故意拿出她有两种异能的秘密来跟她玩“钓鱼执法”? 宋年大脑飞速的转动,各种好的坏的猜想都在脑海中快速地闪动。 陈殃见宋年沉默不语,像是被自己说出来的话惊吓住了。 她眸色微动,主动将话题进行下去,“宋年,你不想知道我的第二种异能是什么吗?” 宋年闻言微怔,眼睛一转,装作“玩笑”的嬉笑模样。 她摆了摆手,语气无所谓道:“陈殃,你跟我开玩笑呢?这笑话可不好笑。” “末世裏可是从未出现过拥有两种异能的异能者,你这话跟我说说没事,可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哦。” 她可以接受陈殃跟她坦诚相见,可宋年清楚地知晓她与陈殃相识不过三天,就算陈殃现在对她产生依赖也仅仅是因为陈殃现在身处于中区基地,人生地不熟,处处感觉到孤独和茫然,再加上她还有陈殃救命恩人的这个身份,使得她在陈殃心中不同于其他人。 但宋年有了第一次重生这个教训,深知陈殃心思深沉,难以揣测,笑裏藏刀。 现状陈殃突然跟自己坦白她有“第二种异能”绝不是小姐妹互相讨论彼此的秘密,反而更像是一种致命又危险的试探,一旦宋年答错,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所以,宋年想把这件事当做玩笑给糊弄过去。 陈殃完全理解宋年眼中的惊疑与难以置信,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向厨房。 灯光明晃晃地打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她取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面反射出寒光,一瞬间掠过陈殃平静无波的脸庞。 宋年的心跳陡然加速,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喉头微微发紧,连忙大喊阻止:“不要——” 话音未落,陈殃没有犹豫,右手握紧刀柄,刀尖猛地朝自己左臂扎去。 剎那间,鲜血迸溅而出,血珠肆意洒落在洁白的瓷砖上。 宋年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陈殃,你..你...” 陈殃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缓缓将刀拔出。 鲜血顿时如细泉般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落在地面上。 她一步一步走向宋年,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递到宋年眼前。 陈殃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宋年,你看。”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异能。” 那道原本狰狞外翻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如蛛网一般快速地结出新的血肉,皮肤重新覆上,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陈殃凝视着宋年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陈殃主动暴露的第二种异能竟然是“再生”? 宋年莫名在心裏舒了口气,她忘了陈殃现在所展现的第一种异能是“火系”,而不是“再生”,以至于她刚才误以为陈殃要给她暴露的第二种异能是“吞噬”,吓得她心尖震颤。 陈殃要是想要向她证明“吞噬”的能力,那岂不是再拿她来做实验? 宋年顿时有一种坐过山车的既视感,一颗心脏被陈殃搞得忽上忽下,险些爆炸。 眼下的局面虽然有些让宋年意外,但还算能控制住。 既然陈殃主动暴露的是“再生”这个异能,那宋年就将错就错,指鹿为马。 宋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难掩惊嘆:“你竟然真的有第二种异能?你这个异能是身体开发类别的异能吗?” 陈殃神色微动。 宋年继续引导:“你这个异能和孙礁很像。” “孙礁就是今天咱俩在商场遇见的那个男人,他的异能就是身体强化,提升身体各项技能,全是石化达成一种坚不可摧的状态,可以抵抗武器和丧尸的攻击。” “那你这个应该就是超强恢复力,”宋年直接给陈殃敲定异能属性,不给她任何辩解的可能性,“若是受伤就可以比普通人更快速地恢复。” 她不能暴露陈殃的“无限再生”能力,这个秘密一旦被发现,就是将陈殃再次推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超强恢复力和无限再生虽然本质上是不同的,但也有些相似的地方。 超强恢复力侧重于“难死”,异能者很难被杀死,快速地止血,让伤口愈合,能够从重伤中恢复战斗力。 无限再生侧重于“不灭”,即使异能者的身体支离破碎,只要拥有一点点组织也可以恢复如初。 陈殃每次在研究所经历过实验之后,她断口处的骨骼、肌肉、血管和神经都会开始像植物发芽一样重新生长出来。 宋年想把陈殃所谓的第二种异能定位到“身体开发”上,这样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和试探,也能降低陈殃故意暴露在她面前的风险性。 毕竟这种可怕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陈殃主动坦白,宋年只能把危险性降到最小化。 她可以接受陈殃拥有第二种异能,但她无法接受陈殃暴露给她的第二种异能是“再生”。 陈殃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她微微抿了抿唇,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最终轻轻点头,低声道:“..嗯,是的。” “我的第二种异能就是“超强恢复力”。” 对她而言,宋年只需要知晓她拥有第二异能这个事实便已足够,具体是什么,反而并不重要。 宋年听到她亲口承认,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随即,她脸上迅速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嘆,语气裏充满了不可置信:“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第二种异能,这简直太奇妙了。” “这是我的秘密,我从未告诉其他人,”陈殃抬起眼,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宋年,那眼神裏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宋年,我只告诉过你。” 宋年听到这话,更加确定是陈殃对她的试探,想看看她是否值得真心以待? 她向前微倾,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陈殃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无助的幼兽。 宋年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眸清澈,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陈殃,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个秘密,我虽然有些震惊,但也清楚这个“秘密”对你的重要性,所以你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的,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好吗?” 陈殃望着宋年眼中不容错辨的决意,静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好。”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轻声追问。 宋年以为自己的保证仍未完全消除对方的疑虑,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陈殃微凉的双手,语气斩钉截铁:“陈殃,这个世界裏任何人都有可能会伤害你,唯独我不会。” 陈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探究地望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直望进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的第二个异能我一定会好好保密的,请你相信我,”宋年的神情专注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很坚定,“我是不会骗你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陈殃瞳孔微微放大。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手指在宋年的掌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陈殃的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轻声道:“好的。” 宋年见状,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后怕和深深的庆幸,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陈殃既然把第二个异能主动告诉她,也算是意味着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只要她能牢牢守住这个秘密,必定能赢得陈殃更深厚的信任。 “饿不饿?”宋年迅速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而体贴,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给你做晚饭,好吗?” 陈殃再次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好的。” 宋年转身进入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想起今天开会的事情。 她一边拿菜一边和陈殃说了一下后天的行动,关于“陨石”和“精神力药剂”的事情宋年没必要隐瞒陈殃,毕竟陈殃知道的可能都比沈睦琛他们多。 “b-j研究所已经毁掉了,药剂配方被损坏,陨石碎片我们已经拿给基地来进行保管,”宋年洗着菜,看着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听她讲话的陈殃,微微一笑,“我们发现b-j研究所和另外三家研究所其实被一个人掌控,所以猜测其余陨石碎片和精神力药剂配方另外三家研究所也有。” 第21章 “后天我们就打算出发去e-y研究所寻找药剂和陨石,队长还是沈睦琛,队员还是那些人,你都认识,但这次我也给你报名了,”宋年也有些担心自己给陈殃报名这个举动会让她不适,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我想着你在基地肯定不适应,而且有我保护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害的,所以我就擅作主张的替你报名了,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陈殃没有迟疑的摇了摇头:“没有。” “我想跟着你,”她望向宋年,眼中像是藏着许多未说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句依赖满满的肯定,“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宋年听罢,心头一松,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那就行。” “你别害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陈殃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却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嗯嗯。” 宋年简单又快速地做了三道菜,盛好饭上桌。 她把筷子递给陈殃,“吃吧。” 陈殃接过筷子,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又抬起眼悄悄望向正低头吃饭的宋年。 灯光柔和地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认真的轮廓。 她手指摩挲着竹筷,终于也低下头,慢慢吃起来。 一口饭菜入口,美味瞬间弥漫开来。 ——真的很好吃。 中区基地裏的精神力药剂本就不足,要不是b-j研究所狮子大开口,中区基地也不会想着和b-j研究所闹掰。 如今基地裏现存的药剂以及从b-j研究所搜刮出来的药剂,数量已经不足200支。 高鸿影为了支持沈睦琛,特批了40支精神力药剂、100枚c级和50枚b级的晶核给到沈睦琛队伍中。 药剂是准备在危急时刻使用,而晶核中的精神力才是异能者使用最多来提升实力的办法,但晶核中的杂质对异能者的损伤很大,只有等级越高的晶核所含有的杂质才较少,对异能者的伤害也会少些。 后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睦琛等人便已经驱车前往e-y研究所。 e-y研究所位于什邡市内一个靠海的县城,名为安塘县,是在京州中区a级基地北边,距离和去津南市差不多,也要开车2-3天才能到达。 但b-j研究所在津南市区一个偏僻的区域中,而安塘县则需要跨过整个什邡市才能到达,所以距离要更远一些,困难也会更大一些。 高鸿影看着越野车渐渐消失,他微微偏头,对着法瓒轻声道:“重新对基地所有人员展开全面普查,你要全程参与,细致勘查,不可遗漏任何细节。” 法瓒的异能是特殊感知,可以大幅提升侦察和预警的能力,识破敌人僞装,若是异能等级更高也可以进化出“危险预知”的高阶功能。 法瓒神色一凛:“高指挥长,是基地裏出问题了?” 高鸿影目光深沉,语气中透出几分凝重:“在11层和沈睦琛他们开会的时候,我的结界出现过一丝奇怪的波动。” 他的异能是结界生成,制造强大的结界来保护他人,还能感知到自己的结界是否被触动。 法瓒闻言眉头紧锁,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11层每次的会议都很重要,事关基地的生死存亡,所以高鸿影都会开启结界来防范。 但那一天,他确实感知到了一缕细微的异常... 仿佛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渗入,却又如微风拂过,了无痕迹。 这时,法瓒的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 “高指挥长,”法瓒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和恐慌,将手机递给了高鸿影,“南区b级基地发来最新消息,他们收到一则来自沧州的通讯,说是他们派出去的赏金猎人遇到的丧尸在进化,产生了变异,全都死了。” 第13章 丧尸潮 宋年的异能等级已经确认为b级,空间传送的距离可以延长至10公裏以内,但中区基地距离安塘县将近1000公裏,就算宋年可以进行长距离传送,也无法多次开启,就算她异能等级高,但这样也会对她的精神力损耗巨大。 若非情势所迫,沈睦琛是不会主动要求宋年开启空间传送。 高速公路早已不复旧观,废弃车辆横七竖八地堆迭,形成一道道障碍。 小型丧尸群更是频繁出没,总能从车辆缝隙或者道路两侧的荒草中突然发动袭击,腐烂的手掌拍打着车窗,浑浊的眼睛裏透着嗜血的渴望。 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主角团而言,这些都不算真正的威胁,只要不遭遇“丧尸潮”,一切便在掌控之中。 夜幕降临,气温急剧下降,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顺着衣领和袖口往骨头缝裏钻,冻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众人只得在路旁的丛林中寻得一片空地,匆忙支起帐篷。 守夜的顺序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这次增加了一个人。 夏宁听到沈睦琛说的守夜顺序,第一个发出不满。 她猛地抬手,直指始终安静待在宋年身侧的陈殃:“她既然参加了这次任务,也得进行守夜,不能继续当拖油瓶。” 沈睦琛话音一顿,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宋年。 陈殃在队伍中存在感极低,几乎从不主动开口,就连遭遇丧尸时,也总在出手之前就被其他队员迅速解决。 而宋年,更是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几乎不让她沾一点危险。 久而久之,在不少人眼裏,陈殃就成了“累赘”。 眼下守夜的排班得到了夏宁的质疑和不满,沈睦琛虽觉得夏宁说的有道理,却仍想先听听宋年的意见。 宋年冷冷瞥了挑事的夏宁一眼,没让男主难做,主动道:“陈殃和我一起守夜。” 沈睦琛刚要点头,夏宁却仍不依不饶:“凭什么你们俩人一起守夜,我们都是单人守夜的,就你搞特殊?” 宋年脸色一沉,目光如冰:“沈睦琛替你守夜,你非要赖在他身边说要一起守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特殊呢?” 这话像一记耳光,夏宁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与羞惭。 她慌张地瞟了一眼身旁神色微黯的苏绵绵,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宋年,队长也替你守夜过的,你别想给我泼脏水。” 宋年双手环胸,冷嗤一声:“沈睦琛确实帮我守夜过,但我可没有和他一起守夜!” “和他”的两个字被她咬的特别重。 夏宁恼羞成怒:“宋年,我看你就是嫉妒,觉得队长...” “好了,”苏绵绵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大家别吵了,宋年想和陈殃一起守夜也好,对我们的安全也是保证。”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现在天黑了,我们的动静不能闹得太大,会引来丧尸的。” “绵绵说的对。”沈睦琛这时开口,眼中浮现一抹微妙的得意。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宋年,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暗示:“大家都是队友,理应互相体谅。若谁需要我帮忙,我自然不会推辞。” 夏宁“哼”一声,一甩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帐篷的拉链被拉得“刺啦”作响,满是不甘。 宋年拉起陈殃,“走,回帐篷休息,等到我们守夜再出来。” “嗯。”陈殃低低应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夏宁刚才进入的帐篷,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阴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安静内敛的模样。 后半夜,宋年听到了江白的呼唤。 她回应了江白,正欲悄声起身,衣角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回头一看,陈殃不知何时已然醒来,眼中一片清明,不见半分睡意。 “你继续睡吧,”宋年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我去守夜就行。” 陈殃摇摇头,语气坚持:“一起。” 宋年也不和陈殃过多拉扯,“行,出来吧。” 陈殃跟着宋年走出帐篷,来到守夜地点。 这处地势高,可以将帐篷周围尽收眼底,就是杂草碎石有些多。 “来,你坐这裏,”宋年将陈殃带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旁,“要是困了就闭眼眯一会儿,我看着就行。” 陈殃只坐了半边,她仰头看着宋年,“你也坐。” “嗯,好。”宋年也不跟陈殃客气,坐在她身边。 两人相互依偎,在冰冷的深夜裏还能从彼此身上感受到温暖。 背后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微,若是困倦的人怕是察觉不到这股微妙的动静。 宋年眼神一凛,正欲拉着陈殃侧身闪避,却蓦地感到背后一股灼热之气腾起。 她一把拉起陈殃站起来,回头只见一条异变藤蔓已被熊熊火焰包裹。 那植株粗壮如蟒,尖刺硕大,还泛着隐隐黑色。 这要是将人缠住,怕是能捅成筛子。 火焰中,藤蔓像一条挣扎的巨蛇,扭动着丑陋的身躯,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浓重的夜色裏显得格外瘆人。 第22章 宋年转向陈殃,眼中带着赞许:“你很敏锐。” 她感觉到异变生物的靠近,而陈殃则是快速出手,将其烧毁,这反应能力相当不错了。 陈殃看着化为灰烬的藤蔓,平静的黑眸之下隐隐闪动着一抹执拗。 她看向宋年,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不能让这种东西伤了你。” 宋年心中升起有一种被保护的感动和欣慰,她抬手揉了揉陈殃的头发,笑道:“谢谢你。” 陈殃轻轻偏头,温顺地蹭了蹭她温暖的掌心。 她黑亮的眼眸中清晰映出宋年的身影,低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该对你好。” 宋年闻言,心中浮现满满地欢喜和得意。 她不禁看向旁边发光的系统,扬起骄傲的下巴:“你瞧瞧,你瞧瞧,陈殃都学会感恩戴德。” 系统微光平稳地闪烁,音调裏却藏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这就满足了?】 “做人要学会知足,陈殃现在能主动出手救我,这就是一大进步。”她拉着陈殃重新坐下,嘴角笑意未褪,“等我们逃离主角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着主角团把末世消除,到那时候陈殃就会变成“三好学生”了。” 系统的声音裏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闻的嘆息:【你开心就好。】 “宋年。”陈殃忽然唤她。 宋年偏头望着她:“怎么了?” 陈殃漆黑的眼眸仿佛与夜色相融,她嗓音清冽,缓缓道出心中的疑惑:“你说这个世界裏真的没有其他人会拥有第二种吗?” 宋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对。 “我不太清楚,”她摇了摇头,“因为我见过的人不多,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也许末世裏真的存在还有其他人会拥有第二种异能,但我所认识的人裏就你一个。” 宋年并没有把小说剧情看的很细致,所以也不清楚末世裏是不是真的会有异能者也会像陈殃这样拥有两种异能? 她望着陈殃单纯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觉得还是该多嘱咐一句。 “你拥有两种异能这件事千万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不然对你来说会很危险的,知道吗?”她语气严肃道。 “知道了,”陈殃眼皮轻颤,声音虽低却坚决,“我一定不会让人知道我的秘密。” “嗯嗯。” 夜色褪去,天际渐渐发出淡淡的光亮,温度也悄然攀升。 沈睦琛整顿队伍后,众人再次启程。 宋年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长莲县界碑,神色凝重起来。 只要穿过长莲县,便是什邡市。 车子缓缓驶入县城,一种诡异的寂静扑面而来,仿佛时间被静止了,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街道上看不见游荡的丧尸,甚至连远处惯有的低吼与嘶嚎也彻底消失。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难不成这个长莲县的丧尸都已经跑光了?”李星辰打开窗户,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环顾一圈,不见一点丧尸的踪影。 沐鹤握紧方向盘,神色凝重:“这很奇怪。” “江白,附近可有什么异动?” 沈睦琛看向拿着“探测仪”的江白,这是基地新研究出来探测丧尸踪迹的仪器,探测范围可覆盖方圆3公裏以内的丧尸行踪,可以起到提前预警的作用。 江白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情况,摇头道:“周围没有丧尸。” “或者说,”他语气稍顿,带着一丝古怪和狐疑,“从我们进入长莲县,探测仪上就没有再显示过丧尸的踪迹。” 夏望着窗外死寂的街道,小声附和:“也许李星辰说得对,丧尸早就跑光了。” “小心为上,”沈睦琛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大家提高警惕。” “沐鹤,加快速度,我们今天务必要赶到什邡市。” “好的。”沐鹤踩紧油门。 宋年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记得这段剧情,e-y研究所附近的丧尸受到陨石碎片的影响,丧尸进化实现了跨越,出现了“迅捷种”和“巨型种”的品种,这两种丧尸的杀伤力和危险性,比普通丧尸高出好几倍。 而主角团此行,注定要在研究所裏与这群进化后的丧尸正面相撞。 这时,江白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光点如同潮水般在屏幕上蔓延开来,这意味着周围出现了丧尸。 “后方!”江白厉声预警,“大批丧尸!速度很快!” 沈睦琛猛地回头,他看到车后不知何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全力冲刺的运动员,四肢并用,疯狂地朝着车队扑来,腐烂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疯狂。 “前面…”沐鹤的声音陡然绷紧,“这…这还是丧尸吗?” 这与他们见过的丧尸完全不一样,像是普通丧尸异变了。 车辆猛地急剎,所有人因惯性向前倾去。 前方赫然出现一群身形巨硕的变异丧尸。 它们如同被充气般膨胀,肌肉臃肿硬化宛如岩石,青黑色的皮肤,头部被诡异的增生组织包裹,大得不成比例,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李星辰声音裏满是恐惧,失声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不对!”江白抱紧探测仪,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失,“我们被包围了。” 沈睦琛看着探测仪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标点,并且都是在车子周围,一层比一层多,数量根本无法就算。 “这是...”他声音发颤。 江白的嘴唇哆嗦着,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丧尸潮。” 夏宁的尖叫瞬间划破了长莲县的死寂,带着无尽的恐惧。 “丧、丧尸潮!!!” 第14章 请你吃糖 丧尸潮,一个足以毁灭一个c级基地的巨大灾难,却被他们8个人遇到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脏。 “完了!”夏宁崩溃地抓着头发,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因恐惧而不停颤抖,“我们要死在这裏了。” 苏绵绵紧紧抱住她,声音却带着强装的镇定:“夏宁姐姐,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死的,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沈睦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紧抿的薄唇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宋年身上:“你还能开启空间传送吗?” 宋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前方的路面。 剎那间,五指之间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就是现在!”沈睦琛见状,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沐鹤,声音因急切而沙哑,“沐鹤,朝着空间裂缝冲过去!” 沐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单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操控风系异能,风系异能瞬间爆发。 无数风刃凭空出现,朝着前方涌来的丧尸群呼啸而去。 “嗡——” 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他猛踩油门,车子直直朝着丧尸群撞了过去。 丧尸们眼中涌动着对人类□□的疯狂和嗜血,它们不知疼痛撞上来一波又一波。 很快,车头挂满了残破的血肉,挡风玻璃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车后有丧尸死死扒住后备箱,两侧也不断有丧尸疯狂撞击,整辆车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啊啊啊...”夏宁的尖叫声在车厢裏回荡,充满了恐惧。 沈睦琛双掌张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喷涌而出。 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薄唇艰难地吐出:“重!力!禁!锢!” “重!力!碾!压!” 车身周围的磁场突然出现逆转,创造一片“高强度重力场”,任何闯入的丧尸都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哪怕是最凶悍的丧尸,也只能在原地挣扎,举步维艰。 “继续往前冲!”沈睦琛咬紧牙关,齿间已经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显然维持重力场对他消耗极大。 “睦琛。”苏绵绵焦急地呼喊,眼中满是担忧。 沐鹤大吼一声,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的指针已经顶到了极限。 车身仿若一道闪电,正朝着那道空间传送裂缝开去。 当车身三分之一已经没入裂缝,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从车尾传来,硬生生将车子拽得停住。 众人不可置信回头看去,只见一只丧尸站在车后,双手死死的抓住后备箱。 似是察觉到车内人的注视,它缓缓抬起头,不同于其他丧尸浑浊的灰白眼睛,它那双如血浸染的双瞳,正闪耀着诡异的疯狂与狠厉,仿佛带着人类般的思维。 “这是什么?”李星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江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它竟然能突破队长的异能攻击范围,抓住了我们的车子!” 第23章 沈睦琛紧紧盯着车尾的丧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不是它浑身腐烂的皮肤和丧尸特有的狰狞样貌,单看那双仿佛能表达情绪的血眸,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拥有异能的人类。 夏宁的尖叫再次响起,带着绝望:“它到底是什么怪物?它要把我们拖回去!”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宋年眼中满是错愕。 原剧情裏,什邡市的e-y研究所早已被丧尸侵占,保护陨石碎片的防护层逐渐减弱,大量辐射外洩,加速了丧尸的异变。 无数丧尸相互厮杀、吞噬,最终演化出拥有高阶意识和智商的丧尸王。 它不仅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还能统筹规划丧尸群,对人类构成致命威胁。 但是,丧尸王应该在e-y研究所等待着主角团的到来啊? 长莲县没它的戏份啊!? 主角团还没有在什邡市经历过异能等级提升和新异能的激发,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丧尸王啊! 她急忙看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小说剧情变了?” 系统语气平静道:【从你穿进来的那一刻,小说主线剧情就已经产生偏差。】 宋年瞬间理解了系统的意思,她本就是这本小说不存在的人物,如今她穿进小说中来做任务,那么她就成为了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必然会在小说中造成一场无可避免的“龙卷风”。 “所以这只丧尸王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提前登场的?”宋年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满是苦涩。 她原本还想借着这场丧尸潮,找机会带着陈殃逃离主角团,却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大的危机。 就在这时,车子被丧尸王猛地向后拖拽,前方的巨型丧尸群也趁机疯狂撞来。 车身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翻滚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空间裂缝因宋年的精神力震荡,瞬间闭合消失。 “啊啊啊啊啊....” 车厢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 车子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火花,直到撞在墙壁上才停下。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车子突然失去重力,缓缓漂浮起来。 “快下车!”沈睦琛反应最快,率先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跑出车外,刚站稳脚跟,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小心!”沈睦琛看到两只迅捷种丧尸朝着沐鹤和江白扑去,立刻嘶吼着提醒。 沐鹤双手一举,气流从掌心涌出,化为无形利刃射出,快速地斩断丧尸肢体。 李星辰双臂鼓起巨大的肌肉,他大喝一声,举起已经凹陷的越野车,朝着不停地扑上来的丧尸群砸去。 沈睦琛一边不断使用“重力投掷”,将周围的废弃汽车,水泥块等重物砸向丧尸,一边朝着其他人嘶吼:“快!绵绵,你们躲进旁边的商场裏!” 苏绵绵看着沈睦琛独自抵挡丧尸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哭喊道:“睦琛,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她努力凝聚精神裏,朝着丧尸掷出一个个“水弹”,可水弹落在丧尸身上,却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没有杀伤力。 “苏绵绵,别废话,快进来!”夏宁急得直跺脚,见苏绵绵执意不肯走,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商场跑去。 可就在她即将踏进商场大门的瞬间,一只干枯青白的手突然从门后伸出,径直穿透了她的胸膛。 夏宁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呼救,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夏宁——”苏绵绵亲眼目睹这一幕,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江白不敢相信那只丧尸竟然穿过他们的防御将夏宁轻飘飘的杀了? 丧尸王抽出手,将夏宁的尸体扔到丧尸群裏,引起大量的丧尸扑上去啃噬。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裏,竟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在戏耍猎物。 “绵!绵!”沈睦琛看到丧尸王转身朝着苏绵绵扑去,瞳孔骤然收缩,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冲去。 可丧尸王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瞬间就冲到了苏绵绵面前,那只刚刚穿透夏宁胸膛的锋利五指,正朝着苏绵绵惊恐的脸庞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空间裂缝在两者之间绽开,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在苏绵绵和丧尸王之间炸开。 丧尸王来不及反应,直接穿过裂缝,落在了丧尸群外围。 它微微歪着头,带有疑惑的血红色眼珠机械地转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纤细高挑的身影上,喉咙裏发出“桀桀”的笑声,粗粝的嗓音仿佛石子磨砂,带着一丝兴奋:“有…趣…”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主角也该由陈殃来杀死,但因为宋年的介入,使得丧尸王提前上线,增加了主角死亡的几率,所以宋年必须得全力以赴的救下男女主,不然任务世界立刻崩溃,她的第二次重生也会就此作罢。 她看着奔来的丧尸王,手指绷直,虚空之中赫然出现一道不稳定且持续存在的空间裂痕,裂缝中迸发出巨大的引力,将周围的丧尸吸入并绞碎,杀伤力惊人。 空间撕裂。 “沈睦琛,带所有人进入商场!”宋年朝着沈睦琛大喊,声音因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而有些沙哑。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年的异能,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宋年的异能只有“微缩储物”和“空间传送”,却没想到她的空间系异能杀伤力如此强大,竟然能控制住丧尸潮以及那个可怕的丧尸。 沈睦琛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朝着其他人喊道:“快!按照宋年说的做,进商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重力场阻挡丧尸,为众人争取时间。 众人不敢耽搁,快速朝着商场跑去。 商场裏虽然也有零星的丧尸,但相比于外面的尸潮和诡异的丧尸,已经安全了不少。 “我出去帮她!”沈睦琛将商场裏闻风赶来的丧尸斩杀,转身看向沐鹤和李星辰,“你们保护好绵绵和陈...”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陈殃呢?” 沐鹤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风刃斩断从二楼冲下来的丧尸,头也不回地喊道:“没看到,不在宋年旁边吗?” 江白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我也没看到她。” 就在这时,跑进商场内部探查情况的李星辰突然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喜,大喊道:“快来,负一楼有后门,我们可以那裏逃走!” 苏绵绵闻言,喜极而泣,紧紧抓着沈睦琛的手臂:“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宋年,”沈睦琛握住苏绵绵的手,看向其他人,“你们带绵绵先走,我等宋年。” 苏绵绵立刻摇头,眼中满是担忧:“那我留下帮你们。” “不行,你赶紧走,”沈睦琛语气坚定地拒绝,“你留在这裏我会分心的。” “睦琛,我...”苏绵绵话还没说完,就被沐鹤敲晕,直接扛在肩上。 “我会保护好她的,”沐鹤看着沈睦琛怔住的神情,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宋年这招挺好用的。” 他看向门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你快去帮她。” “好。” 沈睦琛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冲出商场,无数丧尸却突然疯狂地扑到大门上,将门口堵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出去。 而此时,商场外的宋年也陷入了恐慌。 陈殃不见了! 宋年看着主角团进入商场后,刚要回头去让陈殃进去,一回头人就消失在她身边了。 丧尸王被她的“空间撕裂”暂时压制,可周围的丧尸群依旧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她只能一手维持着“空间撕裂”牵制丧尸王,一手用“空间绞杀”阻挡周围的丧尸,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快速流逝,脑海中阵阵发晕。 丧尸王似乎也察觉到宋年是个难缠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转身消失在丧尸群中,只留下无数的丧尸继续围攻宋年。 “陈殃?”她焦急地呼喊,在尸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陈殃,你在哪裏?” “宋年,”尸群中央突然冒出簇簇火团,传来陈殃无助的呼喊,“我在这裏。” “别怕,我来救你!” 宋年加大了“空间撕裂”的范围,将周围的丧尸疯狂吸入绞杀,同时一步步朝着陈殃靠近。 她必须小心控制异能的范围,避免不小心将陈殃也卷入“空间撕裂”中,这对异能的精准掌控和精神力损耗是巨大的。 宋年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喉间阵阵传来铁锈味。 就在她越来越快逼近陈殃的时候,一只迅捷种丧尸突然从背后扑向陈殃。 宋年强行扭转空间裂缝的方向,硬生生将那只丧尸吞噬。 第24章 陈殃似是精神力竭,释放出来的火球越来越小,而丧尸群的距离也离她越来越近。 她看着宋年,表情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宋年,救我…我怕……” “别怕,”宋年用力的向陈殃伸出手,只要她能拉住她,她就能使用“空间置换”将她们带进商场裏,“把手给我!” 陈殃慢慢朝着宋年伸出手,对身后悄悄靠近的一只迅捷种丧尸毫无防备。 那只迅捷种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殃单薄的后背咬去。 “小心!”宋年瞳孔骤缩,猛地错开陈殃的手,在她和丧尸之间快速创建出一道空间裂缝,将那只迅捷种瞬间吞噬。 “噗——” 这一下仓促的异能使用,彻底超出了宋年的承受极限,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悬在空中的“空间撕裂”也开始隐隐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宋年踉跄着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陈殃的手,刚要启动“空间置换”,陈殃的手却突然用力一拽,将她猛地拉到自己面前。 宋年恍惚间仿佛听到了陈殃在说:“你为什么骗我呢?”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也在她脑海中响起:【你为什么不用雷电系异能救她?】 宋年一时没有分清这两句话是谁再问?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宋年胸口。 火焰在她胸前炸开,空间裂缝瞬间崩塌。 宋年的身影在陈殃漆黑的瞳孔中像是被按下了“倍速键”,正缓慢地,跌落进丧尸群中,被其狠狠地啃噬.... 死亡会驱逐丧尸。 当它们感知不到活人的气息后,便慢慢散开,继续朝着商场的大门扑去,不断撞击着紧闭的大门。 诡异的是,无数丧尸从陈殃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一只对她发起攻击,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陈殃拥有的无限再生能力,其能力不仅仅是再生,她还能改变□□构造,控制身体组织,让丧尸误以为她是同类。 或者说,丧尸本就是从她身体裏衍生出来的产物。 陈殃慢慢走向宋年,蹲在她残破的身体面前,看着她未闭合的双眼中满是迷茫。 像是在无声的对她控诉:“为什么要杀她?” 陈殃看着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睛已然暗淡,如一颗已经死亡的废星。 她伸出手,轻轻落在宋年的眼皮上,缓缓将她的双眼闭合。 “你是个什么?”丧尸王落在陈殃身边,血红色的眼眸裏是对她的疑惑。 它声音裏带着肯定,“是你吸引我来的。” 陈殃拂开宋年脸上的发丝,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转头,看向丧尸王,平静的神情中透出彻骨的森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个…怪物。” 是被宋年用雷系异能亲手释放,却未能再次拯救的怪物。 丧尸王嗅了嗅陈殃的味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离去。 陈殃慢慢站起来,后退一步,打算将宋年的尸体火化。 她好像无法看着宋年变成丧尸的模样。 忽然间,脚下踩到了一块硬物。 陈殃以为是石子,下意识就要踢开,却被一个五颜发亮的包装纸吸引住视线。 那小小的硬物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色彩。 陈殃怔住了。 风无声掠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恍惚间,仿佛又是一只温热的手掌,正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 宋年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真乖,我给你买糖吃。” 陈跄着弯下腰,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糖块捡起来塞入口中。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目无神看着那具再也无法给她回应的尸体。 陈殃握住宋年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宋年,好甜。” 第三次重生 第15章 她是那个怪物 华夏东南地区有一座“幸福”城,在祁连山山坳之中,有一个名为“灵山”的县城,靠着天然的屏障和优越的地理位置,这裏建立了一座易守难攻的c级基地。 基地设有超高的防御围墙和充足的物资,还有幸存的人类在城中生活,听说那裏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异能者和普通人之分,大家平等和谐的相处,共同守卫家园,这样一座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不停地吸引着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人类和异能者。 可是却有另一条对“幸福城”相反的评价,他们说那是一座“吃人城”,逃到那裏的人类都被当成食物储存起来,供给基地掌权人享受,如有地狱一般恐怖。 但末世来得突然,华夏的通讯线路都已经被毁坏了,信息闭塞流传不出,这就导致还有很多人被诱惑过去。 终于,他们找到了这座“城”。 于是,流连忘返。 “快,前面就是幸福城!”一辆锈迹斑斑、车窗碎裂的大巴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车中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一句,整个车厢就像是炸开了锅,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兴奋。 “我们终于能在末世这个鬼地方活下去了!” “终于到幸福城,太好了!” ..... “md,走了大半个月,就靠着广播裏断断续续的地址信息才找到了幸福城,”一个满脸横肉的寸头大汉啐了一口,鼓起的腮帮子牵动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等老子进城了,可得好好休息休息,享乐享乐。” 说到“享乐”二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粘腻浑浊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后座那个带着头巾的女人身上流转,仿佛要用眼神剥去她的衣物。 “郭哥是异能者,一定会被基地好好招待的,到时候...”一个穿着破旧却依旧刻意凸显曲线的女人立刻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故意磨蹭着郭大通粗壮的手臂,声音甜腻得发嗲,“...郭哥可不要忘了我,人家一个人在基地裏人生地不熟的,会害怕的。” 郭大通得意地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一把将女人抱在怀裏,哈哈大笑:“黎黎,这一路上你伺候的我挺舒服的,我自然不会忘了你。” “还有你那个...”郭大通顿了顿,挑衅似的瞥向驾驶座方向,“..没用的男朋友吶。” 驾驶座上,那个瘦弱的年轻男人背影猛地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黎黎娇俏一笑,故作羞臊的埋进郭大通怀裏。 车子还在平稳的开在崎岖的山路上,车内的其他人的目光贪婪地穿透布满血迹和污垢的车窗,死死盯着远处的基地。 那裏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城”,是他们用尽手段,舍弃尊严,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到达的港湾。 这辆大巴上是从古昌县跑出来的,原本车裏满满当当都是人,如今大巴车开到了幸福城,车裏就剩下7个人,3个普通人和4个异能者。 普通人依附着异能者,为了活下去,女人出卖了身体,男人出卖了尊严,只求异能者可以保护他们。 异能者虽有4个人,但却分为了两个阵营,一个是以郭大通为首的3人团,另一个就是一直坐在后排沉默寡言的神秘女人。 他们与“她”待了两天一夜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所以大家都叫“她”为哑女。 哑女也是异能者,从目前她透露出来的异能可以看出来她是“风系”,实力较强。 当初在武宁县要不是她突然出现,这辆大巴就要被丧尸攻陷了,所以郭大通才允许这位异能者上车,与他们共同前往幸福城。 上车之后,许多人都想打探哑女的身份,都被她以沉默和异能给逼退,就连郭大通这位c级的“土系”异能者都不敢与她正面硬钢。 哑女时常带着一个棕色头巾,粗粝的织物从额头层层缠绕,严实地遮住了头发与大半张面孔,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 那双清透又沉静的双眸,如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但看哑女这双眼睛以及她高挑纤细的身材,车裏的人都认为她是个漂亮女人,但无人敢去摘掉她的面纱,一睹真容。 郭大通惦记哑女惦记的心裏痒痒的,每次找机会想与亲近时都被她几道风刃逼退,还差点被她打出大巴,险些被丧尸给咬到。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幸福城,郭大通已经做好了进城后的计划,他一定要混上基地高层位置,到时候集结力量对付哑女,到时候就算哑女再厉害也无法抗击整个基地。 郭大通目不转睛的看着哑女,眼中都是势在必得,手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把身下的黎黎弄疼了,惨叫连连。 天天渐渐暗沉。 破旧的大巴车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座森严的基地城墙下。 基地城墙上有人驻守,见到有大巴车驶来,立刻发出了警报。 第25章 “云津,看一下大巴裏的情况。”独眼男人左明川粗声命令,随手将身旁瘦削的男人推向前。 他眯了眯眼,感知力如潮水一般朝大巴涌了过去,“4名异能者,3名普通人。” “4名异能者?”左明川仅剩的那只独眼闪过一丝精光,“都是什么异能?等级是什么?” 云津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加大精神力的输出,感知如细丝般悄悄的钻入车厢:“应该是…2名c级异能者,一个土系,一个风系,2名d级异能者,一个力量系,一个五感强化。” 只是其中一个异能者让他有些不太敢确认。 “c级的这俩稍微有点难对付,d级这俩都是个废物,至于普通人嘛。”左明川嗤笑一声。 他朝着基地裏已经准备好武器的众人,高声喊道,“兄弟们,今晚终于可以吃饱了。” “好好好....” 震天的欢呼声中,云津不自觉地咬紧腮肉。 车裏的人没等到与基地裏的人说明情况,那扇大门就已经慢慢打开,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不愧是幸福城,”车裏的西装眼镜男激动道,那身破旧的西服还被他整理了一下,“竟然没有盘问我们就放我们进去了,真是太好了。” 车裏的其他人也很开心,他们都挤在车前,眼神明亮的望着通往“幸福”的大门缓缓开启。 郭大通看向城墙上驻守的人,目光不由地看向那个唯独没有表露出一丝喜悦的男人。 身形欣长消瘦,清秀的脸上显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当大巴完全驶入基地,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众人看着略显空荡的基地内部,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茫然。 他们本以为会有很多人来接待他们,可现在车前空无一人,死寂一般的氛围让众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慌。 “怎..怎么没人啊?”西装男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就在这时,突然涌出数十人将大巴团团包围,他们手持fn scar、g3等武器,黑洞的枪口对准车裏所有人。 “这是什么意思?”黎黎失声尖叫道,“他们要杀我们吗?这裏不是幸福城吗?难道我们走错了?怎么办?我们是啊...” “闭嘴!”郭大通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掴倒在地,“婊/子,再逼逼弄死你。” 黎黎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泪流满面的躲在座位夹缝裏,不敢吱声。 “郭哥,他们是什么意思?”小弟刘章颤声询问,“是他们误认为我们是敌人?” “他们要是以为我们是敌人就不会放我们进来!”郭大通怒目圆瞪,看着这些人精良的武器以及每个人脸上得意的表情。 他咬牙切齿,太阳xue青筋暴起,“妈的,这特么是个陷阱!” “什么?陷阱?”另一个小弟邓雄惊诧道,“是他们故意引我们来的?” “那怎么办?”西装男连滚带爬地抱住郭大通的腿,“郭哥,这裏你最厉害,你一定要带我们逃离啊。” “滚你妈的!”郭大通一脚将他踹开,唾沫星子飞溅,“你这个废物也好意思求我,就你这样连老妈都能推出去挡丧尸的人渣,死在人类手中也算是值得了。” “不要啊!”西装男被吓得涕泪横流,表情绝望,嘴角溢出鲜血,“郭哥,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一定好好伺候。” 郭大通懒得理他,又把他踹开,转身看向一直坐在后排的女人。 “哑女,你特么给点反应啊?现在咱们被瓮中捉鼈了,你再不出手咱们就得一起死在这裏。”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慌。 话音未落,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大脑。 郭大通抱头惨叫,鲜血从七窍中渗出。 他视线模糊,咬牙切齿道:“这是...精神攻击?” 基地的人粗暴地拖拽着所有人下车。 7人被人扔在地上,那股可怕的精神攻击依旧压迫着所有人无法反抗。 “大哥,”花臂男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左明川,“一共7个人,有两个娘们。” 左明川扫了眼被郭大通打肿脸的女人,目光落在被头巾遮住脸的女人。 他眼裏划过一丝兴味,抬手一指:“小杜,看看她。” 小杜点头,走上前扯掉女人的头巾。 山风拂动,乌黑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却依然遮挡不住女人夺目的样貌。 那张脸好像没有受过末世的摧残,皮肤依旧白皙嫩滑,脸部线条利落,五官柔美,气质清丽,那双如清泉般的眼神望向人时似漾着层层涟漪,我见犹怜。 云津眉头锁紧,他环顾一圈,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牢牢锁在了这个漂亮女人的身上,似是饿狼看见了猎物,正虎视眈眈的想着如何下口? 尤其是他身边的左明川,剩下的那只眼裏涌动着令人窒息的疯狂与贪婪。 这个女人会死的很惨。云津心想着。 可在末世裏,没有人会死得其所。 —— 所有人都被关了起来,这座c级基地根据地是在一间医院裏,靠着基地裏的土系异能者建立了防守的城墙。 男人们关进了笼子裏等待着被宰杀,女人们待遇稍微好点,被关进了一间破旧的病房裏。 黎黎是个普通人,面对精神攻击,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但基地裏的人没有什么耐心,吃饱喝足后就跑进来将黎黎弄醒,然后将其被带到了医院一楼大堂。 黎黎的惨叫声由一开始的高昂渐渐变得微弱,逐渐就没了声音,只剩下男人们的淫/荡的笑声和粗鲁的咒骂。 云津隐匿在阴影深处,他为了压制那4名异能者,脑海深处仿佛有万千钢针反复穿刺,又隐隐鼓动着某种濒临突破的感觉。 左明川此前施舍般扔给他的几枚低阶晶核只能给他补充微量的精神力,但聊胜于无。 他闭上眼,竭力汲取着其中稀薄的能量,感知的脉络以他为中心,如蛛网般悄然延伸,缓慢而坚定地覆盖向整座医院。 冰冷又混乱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涌入云津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那间紧闭的病房,那名漂亮的女人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即使远处隐约传来同伴凄厉的惨叫,她脸上也未见半分惊惶,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云津眉心微蹙,一丝疑虑掠过心头。这反应太不寻常。 但他无暇深究,精神力迅速掠过,急切地扫向更深处去寻找云朵被关押的房间。 ——找到了! 意念锁定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恰在此时,两个男人从裏面走了出来,低声交谈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这小孩估计活不长了,她要是死了,云津就不好控制了。”黄毛男面色凝重。 “治疗这个小孩的靶向药早就没了,医院裏药库都空了,老大现在只能稳住云津,能利用他一天是一天,要是这小孩死了,老大肯定会想办法将云津杀了,”另一个男人熟练地给房门落锁,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漠然,“云津的异能太强大,若没有这小孩牵制他,云津早就逃跑了,也不会给老大白干活,让自己累死累活,饭都吃饱。” 黄毛男边走边说:“关四,要我说老大也是故意的折腾云津,每次给他的晶核都是低阶的,他不能让云津的精神力一直是充盈的,不然对基地威胁太大了。” “是啊,”关四打了个哈欠,嘆了口气,“如非必要,老大不想和云津闹翻,就算咱们基地所有异能者集结起来对付云津,也会损失大半。” 黄毛男又回头看了眼房间,语气有些忧愁,但又有一丝毛骨悚然的冷漠:“就看看这个小孩能不能多活一段时间,如果不行的话,就趁着她还活着的时候吃了,要不然死后身体腐烂就不好吃了。” 关四无所谓地耸耸肩:“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和老大说一下,看看他的决定。” “成。”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幽暗的走廊拐角。 云津的“视线”穿透那扇门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裏面的妹妹。 云朵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看不到一丝生气。 曾经柔软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微弱的呼吸间隔长得令人心窒。 无边的愤怒和剜心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几乎冲垮云津的理智。 他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狰狞的恨意扭曲了面容。 “左!明!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浸透着滔天的杀意。 精神力过度损耗带来的虚脱感迫使他尽快的要收回感知。 他得想办法带云朵离开这座“吃人城”。 突然间,一道清冽冰冷的声线,毫无预兆地直接响彻在他的精神领域,与他开启对话。 “云津。” 第26章 云津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雷电劈中。 他不可置信看向那位他觉得万分诡异的女人。 此刻,她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坐姿,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仿佛穿透了层层钢筋水泥的阻隔,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所在的方向,与他无声对视。 云津看到她的嘴唇开阖,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我可以杀了所有人,救下你的妹妹。” 云津的呼吸骤然停止,身体僵直。 他很想质疑这个女人言语中的荒诞性,可目光触及女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他的心裏就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催促并蛊惑着自己去相信她! 云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裏的震骇,用精神力艰难地递出一句问话:[你是谁?] 病房裏,那个女人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斟酌一个能取信于他的答案。 片刻后,宋年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分毫。 她语气轻松,轻轻吐出几个字:“末世裏,他们叫我,怪物。” 云津脑中瞬间浮现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传闻,他嘴唇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6章 我要炸死陈殃 末世降临已一年有余,世界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混乱与灾难以不可阻挡之势、迅如疾风地席卷了人类与文明。 在一场诡异的高烧之后,人类与其他生物纷纷发生异变。 丧尸、异能者、变异生物……这些曾经只发生在电影中的存在,如今逐渐登上了历史的舞臺。 云津和云朵末世前就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俩,父母意外死亡,那时刚大学毕业的云津扛起了这个家,结果7岁的妹妹被查出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云津只能努力工作赚钱来给云朵治病。 云朵急需骨髓移植,但却一直没有排到合适的骨髓,高额的靶向药成为了云朵维持生命的唯一办法,云津所赚的钱和父母的赔偿金都花在了云朵身上,他不能让云朵死去,不然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亲人。 终于,云津等到了骨髓配型的好消息,而末世也悄然而至。 那位能给云朵捐献骨髓的人死了,云津梦想破灭。 医院被一些异能者占领,建立了c级基地,还存有大量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基地老大看中了云津的异能,挟持云朵逼迫云津加入他们,这样他们就会给云朵靶向药来治病。 云津只能忍受基地老大的威胁和压迫。 他原以为这座c级基地是为了保护人类而建立,结果这些异能者如丧尸一般,将在外逃难的普通人或者异能者骗来,将其囚禁吞食。 若是异能者,他们会宽容一些,给他们两种选择,死亡还是加入? 但若是普通人,会成为他们的储备粮。 如今,“吃人”的不仅仅是丧尸了。 云津成为了他们的帮凶,利用精神异能来压制低阶异能者。 他不肯吃人肉,只能去山林裏挖些野菜来充饥,体力越来越差,而精神力的消耗都是靠他自己偷偷杀丧尸留下的高阶晶核来补充的,不然以左明川给他的低阶晶核,他的异能等级是无法突破到b级。 云津一直再想办法带着云朵和靶向药逃离这座“吃人城”,他想着去外面的医院找找药,若是一直留在这裏,一定会坐吃山空的,要是招来高阶异能者或者强大基地的关注,发现了这座“吃人城”的罪孽,到时候他和云朵也会被牵连的。 但他没想到靶向药早就没了,左明川一直拿别的药给云朵服用,从而继续欺骗他,利用他,甚至他们还想吃掉云朵。 云津听到的时候,恨不得冲上去和左明川拼命,他宁可与他们同归于尽也不忍他们这么欺负云朵。 可现在,绝境之中竟然出现了转机。 华夏的通讯虽然已经被毁坏,但各大基地建立之后便开始着手组织恢复通讯,所以才给了左明川骗人的机会,利用单薄短缺的信息去吸引人类来到他们的地盘,成为他们的“口粮”。 除了这个作用之外,云津也从广播裏听到了末世之中出现了一个“怪物”。 其实不能算作“怪物”,因为那是一个女人。 而她的可怕之处被见过她的人称为了“怪物”。 听闻那个“怪物”拥有多种异能,凡是被她盯上的异能者,所拥有的异能都被这个“怪物”在瞬息间夺走,占为己有。 如今末世中的异能者大都是单一异能,若是拥有双系异能都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但眼下这个“怪物”却拥有了可以将其他异能者占为己有的能力,让自己拥有多种异能,这简直恐怖如斯。 有人曾见过这个“怪物”毁掉了一座c级基地; 有人曾见过这个“怪物”剿灭了一场丧尸潮; 有人曾见过这个“怪物”在顷刻间使出不同类别的异能,好似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 华夏境内的四大基地不停地发出公告,希望这个“怪物”可以与他们合作,共同抵抗末世。 但这则公告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有人便怀疑,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 云津对于这个“怪物”的信息也只是半信半疑,毕竟末世裏出现什么都已经让他见怪不怪了,他如今只想带着云朵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至于怪物什么的,若是以后碰到了,那也是他和云朵的命,怨不得旁人。 可他却从未想过,这个“怪物”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允诺他杀了这裏的所有人,救下她的妹妹。 这宛如“天上掉馅饼”般的美事来的太突然,心中的震撼就像是一场巨浪将云津瞬间吞没,险些窒息。 [为,为什么?]云津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却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他只能把疑问再次抛给了“怪物”,颤声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年注视着他,目光沉静如深潭,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不安:“因为我需要你。” 云云津神色骤变,像是被什么刺中一般,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片刻沉默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却清晰:[我答应你。] 宋年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好。”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津仿佛听见了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自“怪物”身侧传来。 “收回你的精神领域,”宋年偏过头,看向那个走进来的独眼男人,语气充满了笃定,“我会带着你妹妹去找你。” 下一刻,云津感到自己的精神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然推回,硬生生挤压回体内。 精神层面的剧烈震荡让他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了几步,布满冷汗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粗糙的墙壁。 他单手死死撑住墙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息着。 ——“我会带着你妹妹去找你”。 云津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这句话,宛如一根意外的救命稻草,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心安。 然而,就在这时! “轰——” 医院楼上传来一阵巨响,整个大楼就像是经历着一场地震,大楼剧烈的晃动,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暗,所有人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震动惊住。 云云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震动,他毫不犹豫冲向了混乱的医院大堂。 此时基地裏的人们闻声惊慌失措地往楼上涌去。 云津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大堂角落,那个女人躺在那裏,早已毫无生气,死状凄厉,令人不忍卒睹。 而就在这时,一具已经焦黑的尸体从高处轰然坠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重重砸落在那女尸之上。 云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左明川浑身焦黑,皮肤表面甚至还在隐隐流动着诡异的紫色电光,发出“滋啦滋啦”的瘆人声响,所有人僵在原地,骇然失声。 “左明川可是b级金系异能者,就这么...”云津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不成语调,“..死了?” “老大被杀了?” “怎么老大突然死了?” “是谁杀了老大?” “老大身上是什么?是电吗?” ....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在死寂的医院特别突兀,脚步声如微风轻拂,却让所有人感觉是踩在自己心脏上,带着诡异的压迫。 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往楼上看去,只见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是那个被老大看中的漂亮女人。 是她杀死了老大? 她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心中涌出无数不解和茫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杀死一个b级金系异能者? 第27章 那古怪的电流是这个女人的异能吗? 可他们明明听云津说了这个女人的异能是风系啊? 宋年站在三楼延伸出来的平臺上,俯瞰着底下的所有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些惊恐又茫然的神情。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宋年唇角微扬,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各位,”她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可以想想要怎么死?” 众人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玩笑。 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情绪复杂又多变。 “是要火烧?” 随着宋年的询问,正悄悄靠近她的男人身体突然被一团炙热的火焰覆盖。 碰巧的是男人是水系异能者,可他的异能太低阶,释放出来的水流根本扑不灭身上火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 很快,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还是要风割?” 另一边与水系异能者一起发动偷袭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部传来剧痛,这个人直接被无形的风刃从中间切断,两半身体从高处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人群中间。 鲜血和内脏溅了一地,吓得众人面无人色。 “又或是..”宋年抬手,手指随便落在一个准备逃跑的矮小男人身上,“..窒息?” 矮小男人的脑袋突然被一团水球笼罩,男人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水球,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但水球不仅没有破裂,反而越来越大,最终将他的全身包裹,人们眼睁睁看着他在水球中挣扎,气泡从口鼻中涌出,最终一动不动地浮在水中。 死寂笼罩了整个场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火系、风系和水系的异能? 突然,有人崩溃地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三楼的女人:“她,她是怪物!是那个会夺取他人异能的怪物!” 怪物!? 这个名字如同一场飓风,将在场所有人都卷入其中,亲眼看着自己的世界坍塌陷落。 云津面对“怪物”使用出来的三种异能也很震惊,但传闻总带有夸张的成分,可当这一切清清楚楚的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怪物”有多么的可怕! “你们既然很难做出抉择,不如我来帮你们选吧?”宋年眯了眯眼,目光分外森冷,“去陪你们老大吧。” 话音一落,人群中有人发出短促的尖叫:“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房顶,只见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片浓厚的云雾,其中竟有雷电闪烁其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 下一秒,空气中的水珠被狂风卷起,云中的雷电轰然落下,粗如手臂的电流如同天罚般砸落,形成一个恐怖的“雷暴领域”,持续的刺痛和麻痹让所有人站在原地挨劈。 唯有云津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安然无恙,他周围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变成焦黑的尸体。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和强大的精神力,让云津根本无法想象这个“怪物”的异能等级究竟有多高。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裏,没有一点防抗之力。 风过无痕,云雾散去。 云津看着“怪物”步履轻慢的从楼梯下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抬起,”宋年说,“做出那种搂抱的姿势。” 云津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依言抬起双臂,双手微微内扣。 他臂弯一沉,妹妹云朵竟然凭空出现在他怀中。 云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空..空间异能?” 宋年看着气若游丝的云朵,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掌心散发出一阵纯白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溪流一般在云朵身上流动。 云津看着云朵渐渐有血色的脸蛋以及慢慢平稳的呼吸,声音带着颤抖:“...治,治疗异能?” 这已经是“怪物”使出来的第几个异能了? “我只能让你妹妹的状况好受些,不能完全根治她的病,”宋年收回手,抬眸看着表情崩裂的云津,“骨髓移植,我有办法。” 云津瞬间红了眼眶,他哽咽道:“谢谢你,怪物小姐。” 宋年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蹙:“我叫宋年。” 她之所以告诉云津她是“怪物”,是因为这个名头在末世裏更加响亮,若是她告诉云津自己叫“宋年”,云津肯定不会信她能救他妹妹。 云津微怔,连忙点头:“好的,宋小姐。”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茫然道。 “我要去...”宋年似有所感,头也没回的朝地下通道口扔出“空气弹”。 云津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何处从地下笼子裏跑出来的郭大通等人,如今却被宋年一招异能给炸死了。 宋年像是干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继续说:“我记得这个基地是不是有大量的c4炸药?” 云津回过神,点了点:“是的,都被左明川放起来了。” “带我去。” “哦,好的。” 云津抱紧云朵,带着宋年去到了医院的后仓。 当仓库大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堆迭如山的武器和炸药。 宋年注视着这些足以摧毁整个基地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暗芒。 云津以为她想要炸毁基地,想到这基地的地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宋小姐,基地裏的人你都杀干净了,没必要炸掉基地,不然炸弹的威力会造成山崩,还会引来山林中的丧尸。” 就算宋年实力强大,但山林中不可估量的丧尸数量还是非常危险的。 他和云朵没宋年这么厉害,若是真吸引来了无数丧尸,他们没办法完全依靠宋年存活下去。 “我不炸基地。”宋年轻声说道,抬手间将所有炸药和武器收入空间。 云津虽有疑惑但没敢继续询问宋年的用途,怕问多了惹恼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女人。 但这声疑问却从宋年身边的光球裏传了出来:【宋年,你要用这些炸药做什么?】 它本以为宋年还会对它保持忽视,毕竟第三次重生之后,宋年就没再搭理它一次,哪怕系统一次次示好或者求饶都没得到宋年的回应。 系统知道宋年生气了,被陈殃杀了两次,就算是泥做的人都有三分火气。 然而这次,宋年却出乎意料地回应了它的疑问。 宋年看向系统,那眼神幽深透着令人胆寒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她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轻声道:“我要炸死陈殃。” 第17章 赶着去炸人 第一次是被陈殃吞噬死亡,沦为枯槁丑陋的干尸。 第二次是被陈殃背叛推入丧尸群裏被啃噬的体无完肤。 宋年一次次对陈殃付出想要拯救她的“真心”,却都被陈殃一次又一次亲手毁掉。 她理解陈殃承受了太多非人的欺骗和伤害,可那些又不是她干的,凭要把恶意付诸于她的身上,然后残忍的杀了她? 系统送给她三次重生机会,宋年本以为会是在救赎陈殃的过程中遭遇末世的侵害,结果两次...整整两次都是陈殃杀的她!! 哪怕穿进小说之后宋年的心脏病没有带进来,不然宋年非得被气到心脏病发作直接嗝屁的程度。 如今宋年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她选择了重生的时间节点是主角救陈殃的剧情节点的前3个月,这是系统能够投放的时间节点中最早的。 系统好奇她为什么提前这么长时间进入小说剧情? 是不是要提前去救陈殃? 宋年听到系统的询问,只是冷冷地笑了下,没有答复系统的疑惑。 她的雷电异能和空间异能也随之来到了第三次重生裏,而宋年最后一次抽到的异能是“复制”,与陈殃的“吞噬”有相似之处,只是没有“吞噬”那么强大和残忍。 陈殃使用的“吞噬”异能,被吞噬的异能者不仅异能会被抢占,就连生命也会消逝,成为干尸。 但宋年的“复制”异能,是可以在保留异能者生命的前提下,复制他人的异能,但这个强大的却有一个缺陷,复制而来的异能最高等级只能到达b级,没办法再往上提升。 宋年很满意这个异能,所以在这三个月裏她疯狂的提升实力,并且复制了多种异能傍身。 她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实力,每次都弄得声势浩大,任由自己“怪物”的威名传遍末世,让众人对她好奇又畏惧。 系统搞不明白宋年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问她原因,宋年又不理它。 系统只能茫然无措的看着宋年努力提升异能等级,她要不就是故意去找丧尸潮收集晶核来吸收精神力,要不就是宛如强盗一般毁掉了几座基地,在裏面肆意搜刮各种资源。 第28章 如今宋年又来到了这座在原文中出现过的“吃人城”,杀了基地裏的所有人,救下了云津和云朵,并且将基地裏的弹药库收入囊中。 这是系统见到的第三回了,宋年每到一个基地都会将基地剩余的武器都收走,只是前两个的武器没有这次“吃人城”的武器多。 这种囤积“武器”的行为让系统感到困惑的同时又产生一丝不安。 宋年现在已经变得让它很陌生,完全没有了前两次重生时对做任务的热情以及对任务完成后的期望,反而变得冷酷又狠戾,就像是被关闭人性的战争机器。 系统已经数不清宋年在这三个月裏杀了多少丧尸和人类,每次下手都是面不改色,狠绝果断,让它恍惚间在宋年身上见到了小说后期的黑化陈殃。 系统看着宋年收起武器的举动,还是情不自禁地再次询问宋年理由。 这回,宋年好心的解答了它的疑惑。 她眼中一片森寒,轻声道:“我要炸死陈殃。” 系统震惊,球体上的光芒发出剧烈的波动,声音裏带着不解和惊诧:【为什么?是因为她杀了你两次,你想报复她?】 宋年又把基地裏其他资源收入空间,听到系统的困惑和猜测,冷笑一声:“浪费了两次生命,我终于明白该如何做这个任务了。” 系统声音有一丝狐疑:【你想怎么做?】 系统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声调陡然拔高:【你真的想要炸死陈殃啊?】 宋年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看着球体上的光芒又闪了闪。 她故意道:“你猜猜呢?” 系统感觉到宋年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劝阻:【宋年,你听我说,陈殃拥有“无限再生”的异能,只要有一点组织存留她就能复生,若是被她知道是你要杀了她,陈殃一定会报复你的。】 宋年没理它,继续带着云津和云朵两人搜刮基地其他资源。 系统:【而且陈殃也是小说中重要角色之一,她的死亡会影响主角后期的剧情发展的。】 系统:【宋年,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得先冷静冷静,杀死陈殃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我们一起努力。】 系统见宋年一直不理它,忽视它的存在,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恐慌:【宋年,任务最终目标虽然是拯救世界,但完成任务还需要救赎陈殃,两者是缺一不可的,你要是杀死了陈殃,任务也会失败的。】 系统语气急切:【宋年,你理理我啊?宋年!】 宋年在基地裏找了一辆外观性能还不错的越野车,车上有钥匙,云津自觉地承担起了司机的身份。 他刚要将云朵绑在副驾驶上,方便照顾,却听到宋年开口:“放后座吧。” 云津微微一怔,没有违逆宋年的话,将云朵小心妥帖的放在后座,安全带也就只有一个能用,其余都坏了。 他回到驾驶位,微微偏头,看向宋年,问:“宋小姐,你想去哪裏?” 宋年看着窗外幽深平静的山林,语调平静的说:“津南市。” 灵山县开往津南市距离2000左右公裏,按照现在末世的路况来看,起码要开4-5天,途中还有可能遭遇丧尸侵袭,路上耽搁的时候可能还会更长。 云津在心裏估量了一下,但没有说出来,直接启动车子开出了基地。 天色微茫,山林间浮动着薄雾,丝丝缕缕。 云津看着远方,又从后视镜看了眼在后座上睡得深沉的云朵,脸上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温和笑意。 他终于带着云朵一起离开了这座恐怖又恶心的“吃人城”。 山路崎岖,轮胎从一个坑洞碾过,车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几下。 云津猛抓方向盘才稳住车身,他想到后座的云朵,怕是要被晃下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云朵安安稳稳的躺在后座上,只是她的头发还有衣服像是被一股不知哪来的风吹动。 是风系异能? 云津猛地看向坐在中间位置的宋年,她手肘撑在窗框上,手掌撑着脸,正闭着眼睛休息。 但她另一只手向后方摆去,那股稳住云朵身体的风流就是从她指尖倾泻而出的。 云津眼中闪过一抹感激,转身继续开车。 开了三个小时,车子终于驶向高速公路,道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云津加大油门。 后面突然传来询问:“云津,今天几号?” 云津反应了一下:“昨天是8月29号,今天是8月30号。” “从灵山县开到津南市最起码要4-5天吧?” 云津早就在心裏算过路程时间,见宋年主动提前,他点头道:“一般情况下是4-5天左右。” 他话没有说死,毕竟路上还有可能遭遇丧尸。 “那可不行吶,”宋年睁开眼,眉目间掠过一丝烦躁,“不能耽误我的事情。” 去“吃人城”的时候,宋年路上就因为“路痴”的毛病已经耽搁不少时间,后来她又利用了那辆大巴车乘客的身份潜入基地之中。 虽然她可以一个人灭了那座“吃人城”,但容易把云津吓到,而且云朵还在基地老大手中,这样会既会影响她操作,还会影响她收服云津。 但眼下,竟然耽误了她去往津南市的时间,若是按照正常行车的速度,等她到达b-j研究所,陈殃早就被主角团救走了。 云津闻言,目光骤然一凝,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宋小姐,我可以不睡觉一直开,路程应该可以在缩短1-2天的时间。” 4-5天是在休息的情况尽力开出来的时间,若是他一直不休息,说不定还能压缩时间。 “不用老叫我宋小姐,”宋年语气平淡,视线仍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上,“叫宋年就行。” 云津微微一怔,见宋年面容清冷,看不出情绪。 他喉结轻动,点了点头:“好的。” “不用委屈你自己,”宋年抬手对准前方的道路,五指之间涌动着诡异的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吞噬周遭光线的奇异质感,“开进去。” 开哪裏? 云津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前方高速公路的中央,一道幽暗的裂缝凭空出现,并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两侧扩张。 那景象,宛如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正粗暴地撕开世界的僞装。 黑漆漆的洞口看不清裏面是什么,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白色能量弧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弥漫开来,让云津浑身战栗。 “这..这是...?”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惊骇。 “空间传送,”宋年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估算了一下这个空间传送的距离,“前面100公裏之外的诚市是什么?” 云津感觉大脑停滞,只能凭借本能回答:“沛市。” “哦,”宋年点了点头,动作随意得像是确认了某个路标,指尖依然对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开进去就到沛市了。” 云津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压倒了一切疑虑。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门,直接冲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呼吸瞬间,车身传来轻微的晃动。 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等云津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还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车辆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城市之中。 云津瞪大眼睛,环顾一圈,目光猛地定格在左侧一家店铺破旧歪斜的招牌上。 [xx火锅店—沛市分店]。 他倒吸一口气,心脏仿佛从胸膛裏跳出:“我们竟然就到沛市了?” “嗯,”宋年从空间拿出来一个高阶晶核吸收掉,语气平静道,“你先开去沛市的医院,看看有没有你妹妹需要的靶向药?” 云津怔住,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紧紧抿住嘴唇,抑制着翻腾的情绪,重重地点了下头:“好的。” 沛市不算太大,云津估摸着能有靶向药的医院也就三、四家,他开着车寻找了一番,果然在一家医院的药库冷柜中找到了十几盒。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云津转身看向车内的宋年时,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就差要给她跪下磕几个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宋年,我找到了药!” “好,”宋年看了眼天色,“那走吧。” “好的。”云津立刻应道,小心翼翼地将药品放好。 “那个,宋年...”他启动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他急切地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是脑域开发异能者,目前等级是b级,我其实是可以不用休息一直开下去。” 云津看出来宋年有事要去津南市,他不想耽误她的紧急。 空间传送那么厉害的异能,所消耗的精神力肯定巨大。 第29章 “没必要。”宋年淡淡打断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再次抬手,那道空间裂缝又一次出现,“走吧。” 云津看着她毫不费力的施展异能,脸上不见半分费力或疲惫,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握紧方向盘,再一次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道空间裂缝。 第18章 那可是云津 近两千公裏的漫长路途, 因为宋年一次次轻描淡写地撕裂空间,竟在一天之内被跨越了1000多公裏。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就在阳古市区停下来整顿休息。 云津看着宋年从空间裏拿出帐篷、被褥还有做饭的工具, 许是被宋年震惊过太多次,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就算现在证明了宋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世他都觉得很可能。 云津整理好帐篷,铺好被褥,刚要去车裏把云朵抱下来。 就看到云朵不知何时醒来, 竟然还与宋年聊起了天。 云朵看到云津,如明月的眼睛瞬间被泪水充盈。 她挣扎着从后座站起来, 踉跄着扑进云津怀裏,放声哭喊:“哥哥, 我好想你。” 云津一直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 眼泪无声地滑落, 互诉“真情”和“想念”。 系统见缝插针:【你看看, 这世间还有真情在, 还有人在努力的求生, 你忍心让它刚刚重燃就彻底湮灭吗?】 宋年没有打扰这对兄妹的重聚,对系统的絮叨也置若罔闻。 她走下车, 看着云津已经架起的木柴和铁锅,抬手就是一团火焰。 宋年从空间裏拿出5袋方便面扔进铁锅裏煮,不一会儿飘出来的香味就把那对哭抽抽的兄妹俩给吸引过来了。 末世降临,秩序崩坏,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人类不仅承受被丧尸袭击的危险, 还容易陷入吃不饱饭的困境, 绝望足以摧毁一切人性, 为了一口吃的, 人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也是那座可怖的“吃人城”的由来。 方便面,这可是末世中的金贵物。 听说有人还用晶核来换一袋方便面,价格已经翻了几十倍。 云津以前为了给云朵攒钱治病,省吃俭用,天天吃方便面,现在却在末世裏竟成了奢望。 他内心极度渴望,却不敢开口索求,人家能救他和云朵出来,还让他给云朵找药治病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宋年瞥了一眼那两双写满渴望、几乎要粘在锅上的眼睛,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地拿出两副碗筷,递向云津。 “吃吧,有你们的。” 云津眼睛猛地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有些结巴:“真的可以吗?” 宋年转手把碗筷递给云朵:“云朵,吃吧,小心烫。” 云朵乖巧地接过,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盈盈道:“谢谢姐姐。” 云津敬畏又惧怕她,但云朵没有。 这小姑娘胆大心细,鬼马机灵,虽然清醒之后看到宋年时仍有些惊慌失措,但却能很快的镇定下来,并且在与宋年聊天的时候发现她是个好人,是救了她和哥哥的恩人,她对宋年也多了一些亲近与信赖。 云朵把一副碗筷塞给云津,“哥哥,姐姐给我们煮面了,快吃吧。” 云津还有些恍惚,可当他亲口尝到美味的方便面时,激动的险些落泪。 宋年也就吃了一包方便面的量,剩下都被云津和云朵吃光了。 吃完饭,云津让云朵吃了药,把她带入帐篷裏休息。 他哄睡完云朵便轻手轻脚退出帐篷,一抬头,便看见宋年独自坐在越野车顶,身影显得格外清寂。 她屈起一膝,手臂随意搭在上头,另一条腿垂下车沿,轻轻晃荡。 云津走过去,仰头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宋年,我来守夜,你睡觉吧。” 宋年闻声低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我不困。” 云津看向另一个空帐篷,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深吸一口气:“那个,宋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宋年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什么准备?” 云津抿紧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颤抖着搭上外套的纽扣,一颗、两颗…… 他动作生涩却坚决,外衣滑落在地,露出裏面单薄的裏衫。 宋年救他和云朵的原因是因为她需要他,他原以为宋年像左明川一样是需要他的异能,可他今天发现宋年很强大,他的异能对于她来说毫无用处。 可除了异能,云津也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值得宋年需要的。 云津想了一路,脑中浮现过基地裏有人曾对他的长相和身材动过歪心思。 也暗示过只要他肯低头,就能换来药物和食物。 他一直没有屈服,可如今为了云朵,他什么都能做。 宋年看着他几乎要将自己剥开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白过来。 她利落地从车顶跃下,捡起地上的外衣扔给他,语气带着几分无语和好笑:“我需要你不是要睡你!” 云津动作一顿,茫然道:“啊?” 宋年几乎要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异能,不是你的身体。” 云津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脸上一热,立马将衣服穿好。 他声音磕绊,几乎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好歹是脑域开发异能者,能想歪成这样我也是服气了。”宋年看着他越来越低的头和红透的脖颈,没再继续挤兑他。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云津,伸手。” 云津还沉浸在羞窘之中,闻言下意识摊开掌心。 下一刻,只见掌心突然出现两枚晶莹剔透的晶核。 他抬头一看,是成色非常好的高阶晶核,裏面竟然一点杂质都没有。 “这是...”云津愕然抬头。 “b级晶核,裏面的杂质被我净化了,”宋年指尖虚空点了点,“你仅靠着左明川给你的劣质晶核都能升到b级,就说明你的潜力无限,我给你提供高品质晶核,你尽快将异能提升上去。” 她的“复制”过来异能只能把异能卡死在b级,所以她打算培养云津。 云津脑裏“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给我晶核,让我提升异能?” 宋年眉头一挑:“我说是中文啊,你哪裏听不懂?” “为,为什么?” 云津声音干涩,他实在想不明白宋年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宋年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云津,这世上没有白得好处,我想你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问我“为什么”的。” 她看着云津点头,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我需要的东西是你的忠诚和绝对的服从。” “若是被我发现你背叛我,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宋年眼神骤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云津猛地握紧掌心,感受到晶核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皮肉裏带来的那一丝清晰的刺痛。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宋年,我绝不背叛你。” 宋年唇角微勾:“好。” 休息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人再次开车离开。 这次宋年加量开启空间传送,终于在31号下午到达了津南市。 进入市区之后,云津按照宋年的指挥一直往郊区开去,直到天黑时刻才到达了宋年口中的目的地。 宋年三人缓步登上对面那座杂草丛生的小山坡。 云津眯起眼,遥遥望向远处。 只见一座研究所被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层层包围,坚固的防护栏将建筑物严密地封锁起来,异能者和武装人员正在周围巡逻。 就在这时,研究所沉重的金属大门忽然缓缓向两侧打开,仿佛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丧尸群顿时骚动起来,它们嘶吼着分作两拨,一拨疯狂扑向从研究所裏出来的人员,另一拨则转向攻击不远处一辆正在艰难行驶的货车。 货车被丧尸团团围住,行驶速度极其缓慢,轮胎碾过残肢碎肉,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与此同时,云津忽然感受到一股非常庞大的能量波动和精神力的冲击,似翻涌而来的巨浪。 耳边传来云朵的惊呼:“哇!那是什么?” 云津闻声看过去,猛地睁大双眼,只见研究所上空赫然出现数道扭曲的空间裂缝,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恐怖,宛如一张完整的布匹被人用锋利的剪子戳出一个个幽暗的洞。 “那是什么?”有人发现了异常,声音因恐惧而尖利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天,天裂了?” .... 沈睦琛坐在副驾驶座上,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那些裂缝。 那一道道裂缝宛如睁开的眼睛,冷漠的俯瞰着世界。 沐鹤死死攥着方向盘,颤声道:“这是什么?是研究所的武器吗?” 第30章 “什么?”夏宁脸色煞白,声音裏带着哭腔,“那我们的任务还能进行下去吗?” “这是空间异能!”江白突然开口,语气中难掩震惊。 他扶住额角,脑域开发者特有的敏锐感知让他比旁人更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可怕。 沈睦琛意外道:“空间异能,难道是东区基地和南区基地的空间系异能者也来b-j研究所了?” 他回头,注意到江白异常难看的脸色,“你怎么了?” “不对,这强大的压迫力和精神力,绝对不是那两个b级和c级异能者能释放出来的,这个空间系异能者更加厉害。”江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星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研究所裏有个更厉害的空间系异能者?” 见江白沉重地点头,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恐慌与无助如潮水般蔓延,如果研究所真有如此强悍的异能者坐镇,他们此次任务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众人惊骇地望向车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只见一道道裂缝中竟坠落下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焰中似乎还包裹着什么东西,如流星一般砸向研究所。 剎那间,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建筑物在轰鸣中四分五裂,惨叫声直达云霄。 李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江白,你还确定这是研究所的异能者吗?” 丧尸群被爆炸声吸引,旋即又被恐怖的冲击波撕成碎片。 这场恐怖的袭击炸了十几分钟,天上的裂缝也渐渐闭合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 b-j研究此刻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苏绵绵捂住嘴巴,声音发抖:“这到底是什么?” 沈睦琛瞳孔惊颤,他看着上方已经消失的裂缝,快速地做出决断:“下车去看看,任务还要做。” 众人压下恐惧,纷纷点头应允。 宋年静静地看着主角团下车,清理零星的丧尸,一步步踏入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 云津对于宋年的操作已经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宋年收集炸弹是为了炸这间研究所,难道这研究所裏有她的仇人? 但研究所已经被炸成这个样子,估计是无一生还了。 就在这时,云津听到那些进入到废墟不知是在寻找什么的队伍裏喊出一声:“快来,这裏还有人活着。” 云津有些意外,竟然有人能在这场轰击中存活,还真是命大,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异能者。 他余光瞥到宋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宋年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明显的气愤和烦躁。 宋年看着陈殃被主角团救了下来,而她怀中抱着的就是装有陨石的盒子,盒子完好无损,裏面陨石自然也是完整的。 主角团知道这个女生是异能者,还愿意把陨石碎片交给他们,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带这个幸存者回到基地。 系统看着脸色难看的宋年,轻声解释道:【我说过,陈殃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 宋年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陨石碎片也无法炸毁。” 她忽地笑了下,“不过,我也猜到了。” 系统被宋年的笑容吓得发颤:【宋年,你还想干什么?】 宋年看着主角团和陈殃走出废墟,她没有对自己进行遮掩,任由主角团发现了自己。 她掠过众人震惊的神色,与陈殃那双漆黑的眼神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 陈殃自认为从未见过这个漂亮的女人,可她却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汹涌的恶意。 这个女人想杀她。 沈睦琛瞳孔皱缩,声音发紧:“那个女人,是“怪物”!” 这名字一出,众人大吃一惊。 陈殃眉心微动,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怪物吗? 宋年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悬在一旁的光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问我到底要干什么啊?” 宋年唇瓣轻启,声音低得只有系统能听见,看着光球剧烈颤动的模样,她轻轻笑了几声。 那并不高的笑声裏,藏着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 “云津,”她望向远处仍在愣神的青年,喊道,“走了。” “好。”云津猛地回神,快步跟上。 系统僵在半空中,想到刚才宋年跟它说的话。 “你不记得云津了嘛?” 系统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开解安抚宋年,竟没注意到她身边这个清秀安静的年轻人。 那个在原着裏与陈殃一起制作出可以毁天灭地武器的脑域开发异能者。 ——云津。 第19章 那就毁灭吧 云津的出现已经在小说快结局的时候了, 他也是脑域开发者,但他的异能等级比江白高很多,其个人危险性极高。 两者虽都是脑域开发者, 但所涉及的开发领域不同,江白更注重智商领域的扩展, 而云津则是在开发大脑的前提下还有更加狠毒猛烈的攻击手段。 主角团是在最后一个研究所,也就是c-h研究所寻找陨石碎片的时候遇到了云津。 云津得知主角团已经搜集完其余三个陨石碎片,并故意僞装自己的身份, 说自己是赏金猎人,也是为了解决末世前来寻找陨石碎片。 云津清秀的外表和温和的笑容非常具有欺骗性, 而且在寻找陨石碎片的过程中,云津也用尽全力的帮助主角团度过难关, 众人渐渐信任了云津。 但唯独一个人从未信任过云津, 那就是陈殃。 陈殃第一眼便觉得云津没有他外表那么看起来单纯善良, 他眼中隐隐浮现的疯癫和嗜血暴露了他内心的黑暗。 云津也发觉陈殃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两人表面客气礼貌, 实则背地裏总想着弄死对方。 直到陈殃知道了云津并不是谁派来的奸细, 他的目的很坦荡。 那就是他想毁掉这个吃人的世界,让所有人跟他一起死掉。 云津因为云朵的死亡早已经崩溃疯魔, 既然陨石可以创造末世,那么它就能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面对云津想要干的大事,陈殃第一次在小说中流露出由心而发出的满意笑容。 两人一拍即合,陈殃偷盗陨石碎片,云津利用陨石创造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武器, 直接让全世界“大和谐”了。 如果陈殃想要毁灭世界是一个炸药桶, 那么云津的出现就是点燃引线的那团火焰。 因为宋年两次重生都没有走到小说剧情的后半段, 所以系统暂时没有太在意小说后半段剧情出现的人物。 如今系统只顾着化解宋年因为被陈殃杀了两次的愤怒和不甘, 还听到她要用炸药炸死陈殃,心慌意乱之际根本没心思管宋年救下的那对兄妹俩到底是谁? 眼下被宋年这么一提醒,系统猛地意识到这对兄妹俩不就是云津和云朵吗? 宋年救下云津的目的是什么? 她说她早就猜到炸不死陈殃,那么宋年接下来行动又是什么? 系统已经感觉到宋年黑化了,甚至比小说后期开始黑化的陈殃有过之而无不及。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道:【宋年,你冷静些,咱们肯定还有办法把任务进行下去的,不要放弃好吗?】 宋年没理会系统的唠叨,慢悠悠带着云津和云朵往山下的越野车走去。 等宋年走到山下的时候,主角团就已经早早在车边等候她的到来。 云津率先挡在宋年面前,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宋年的攻击可没有伤害这些人,但这些人却突然过来拦截他们,肯定意图不轨。 沈睦琛看了眼云津,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孩,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在末世威名赫赫的“怪物”身上。 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怪物”,是因为有人拍到过“怪物”的照片,各大基地都知道“怪物”的存在和长相,沈睦琛也从高指挥长手中见过“怪物”的照片,自然能认出来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身份。 在从基地出发之前,高指挥长曾对沈睦琛说过,若是有机会遇到“怪物”,请将人“请”回基地做客。 能让高指挥长用“请”字,就说明这个“怪物”真的很强大。 沈睦琛今日看到这个“怪物”毫不费力的毁掉了b-j研究所,江白不可置信的分析出来她竟然精准的用了空间系、火系和风系三种异能共同结合,将研究所炸毁成废墟。 研究所裏的异能者被“怪物”强大的精神力压迫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那些传闻竟然都是真实的,这个“怪物”竟然真的可以夺取他人异能。 宋年平静地注视着沈睦琛,眉梢挑了挑,眼神裏沉淀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有事?” 沈睦琛抿了抿唇,故作不知她的身份,语气带着几分示好的随和:“你们都是异能者吧?我们是来自中区a级基地的队伍,我是队长沈睦琛,b级重力系异能者。” 第31章 他侧过身,向后示意,“他们是我的队友,沐鹤、江白.....” 逐一介绍时,沈睦琛的目光诚恳,姿态坦荡,仿佛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中区基地对异能者非常优待,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回到基地?” 沈睦琛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孩子身上,唇角牵起一抹更为亲和的笑意,继续说道:“你们在末世裏带着个孩子难免有些不便,要是跟我们去中区a级基地,无论是日后生活,还是人身安全,基地都会提供最好的保障。” 一旁的云津看得分明,这个自称沈睦琛的男人虽表面客气,可那偶尔从眼底飞快掠过的试探与戒备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好像把宋年当成什么恐怖的存在。 云津心头窜起一丝不快,他没有擅自替宋年说话,只是眼神狠狠攫住对方一行人,全身肌肉微绷,已然进入随时可迎战的状态。 一个b级重力系、一个d级水系、一个d级脑域开发、一个c级力量系、一个b级风系,一个d级治疗系以及一个…c级火系。 云津目光落在人群后面那个受着伤的女生,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生给他的感觉很怪异,也很危险? 她的身上仿佛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宋年轻笑一声,那笑声裏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径直撕开了对方温和的僞装。 “你知道我是谁,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呢?” 沈睦琛嘴角那抹勉强维持的笑容顿时僵住。 宋年视线转向江白手中紧抓的行军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你们从研究所裏拿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剎那,气氛骤变。 一行人神色剧震,几乎同时绷紧身体,看向宋年的眼神裏充满了惊惧与敌意。 云津察觉到他们的敌意,周身能量微动,正要上前,却听见宋年淡而清晰的声音缓缓传来:“对付他们不用你。” 她双手环胸,下颌微抬,唇边噙着一抹轻蔑的弧度:“你们觉得刚才那场袭击若是给你们来一遍,你们其中谁能活下去?” 宋年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充满恐惧,毫无血色的脸,最后滑过陈殃的时候微微停顿了几秒。 沈睦琛喉结滚动,嗓音因紧张而显得干涩:“我们对您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与您达成合作。” “合作?”宋年歪了歪头,眼神裏的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合作的前提,是双方站在同一层级,你觉得我们是对等的吗?” 这个“怪物”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压迫感油然而生。 苏绵绵和夏宁早就被吓得眼眶泛红,泪水快要脱框而出。 沈睦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艰难地继续开口:“听闻过您的威名,我们确实唐突了,基地高层希望我们请您莅临中区基地,还请您赏脸。” 每个“请”字都像是从沈睦琛齿缝中挤出来的。 想想也是,作为小说男主,末世之前就是家境优越的富二代,末世之后还拥有了特殊异能,在中区基地受高层重用,资源全都向他倾斜,享受各种类型美女的追捧,兄弟还为其两肋插刀,日子过的可是相当潇洒,要是没有陈殃最后的黑化,毁灭世界,沈睦琛说不定能成为一方霸主的存在吶。 可现在,咱们这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男主惧怕眼前这位“怪物”恐怖的力量,被迫地下他高贵的头颅,说句卑躬屈膝都不为过了。 宋年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似笑非笑道:“自然是“请”我去,那不得拿点见面礼给我?” 江白听到这话,不禁抱紧怀中的书包,眼中闪过慌张无措。 沈睦琛从怪物问出“你们是不是从研究所裏拿了什么”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个“怪物”攻击研究所的目的可能也是为了陨石碎片。 她要陨石碎片做什么? 基地高层认为陨石致使末世降临,丧尸和异变生物横行于世,所以他们猜测陨石也是解决末世的重要一环,所以在得知b-j研究所拥有陨石碎片的时候,已经动了想要与b-j研究所一战的想法,再加上研究所对精神力药剂近乎垄断式的掌控和坐地起价,早已让基地忍无可忍,派出特遣小队僞装成运送车,潜入研究所,要求不择手段将精神力药剂和陨石碎片拿下。 沈睦琛脑中快速地转动,思考“怪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若是她真的要想陨石碎片,那为什么用如此猛烈的攻击方式毁掉研究所,她就不怕将陨石碎片一起炸毁? 还是说她知道哪怕研究所沦为废墟,陨石碎片也无法被炸毁,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攻击研究所? 沈睦琛眼底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暗芒。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脸上已挂上了一层浅淡而礼貌的笑意:“您说的对,确实应该给您一份见面礼,才显得我们有诚意请您到基地做客。” “江白,把东西给我。””他转过头,向年轻的队员伸出手,语气平稳却不容抗拒。 沈睦琛看到江白脸上闪过的挣扎与不甘,眸色不由得沉了沉,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江白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将那只沉重的书包递了过去。 沈睦琛把书包递过去,却见宋年一动不动,但他手上的书包就这么轻飘飘的他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间异能。 江白心中一震,尽管有所猜测,但亲眼见证这传闻中的能力,仍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宋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份见面礼我很喜欢。” 不愧是男主,能屈能伸。 沈睦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您喜欢就好。” “那请您跟我们回去吧?”他发出邀请,姿态放得很低。 宋年眉头一挑,带着几分疏离:“我自己有车,会跟在你们车后面。” 沈睦琛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担心这个“怪物”会拿了东西跑路。 他贴心建议道:“我们车的内部空间很大,足够舒适,也方便您和您的同伴……” “不论是陨石碎片还是我要离开,你觉得你们能拦得住我?”宋年轻嗤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掠过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我既然答应你们陪你回到中区基地,就不会骗你们。” 沈睦琛顿了一下,迅速权衡利弊,最终点头道:“…好的。” 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队友们,“走吧,回基地。” 众人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跟着沈睦琛去车那边。 陈殃刚要转身离开,耳边传来那个女人的低语,明明两人隔着很远,可那说话的人就紧贴在她的耳边低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陈殃。” 陈殃脚步一滞,不禁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身影在漫天尘霾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宋年。 只见她薄唇轻轻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有一句话清晰地撞入陈殃的脑海,如同惊雷炸响。 陈殃瞳孔皱缩,一时心跳如擂鼓。 她说:“你想不想毁掉这个世界?” 第20章 真想吞掉她 研究所被炸毁, 虽然周围的丧尸已经被清除,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吸引来周围隐藏的丧尸, 众人整装待发,各自开着各自的车离开了b-j研究所区域, 往津南市区开去。 一辆改装过的福特商务车在前方带路,车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的看向车后跟着的越野车。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裏遇到“怪物”。”江白心有余悸道。 李星辰想到刚才在研究所看到的恐怖场面,感慨道:“这个“怪物”竟然真的会多种异能?是不是她所使用的异能都是从别的异能者身上剥夺而来的?” “她真的会剥夺他人异能吗?”夏宁眼中仍有几分狐疑, 但面上已经被吓得毫无血色,“这简直太可怕了。” 江白沉吟:“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多次使用不同异能, 甚至还能利用那些异能搭配出更加强大的双重异能攻击,她真的太强大了。” “江白, 这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夏宁惊呼反对, “她就是个“怪物”!” “她还能剥夺他人异能, 她会不会剥夺我们的异能啊?” 她瞳孔惊颤, 慌乱不已, “队长的重力系异能可是特殊异能,这个“怪物”会不会对队长下手啊?” 苏绵绵见夏宁仍处于惊吓之中, 立马抱住她,轻声安抚道:“夏宁姐姐,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就算那个女生想要动手也得深思熟虑一下。” “如今我们已经把陨石碎片交给她, 就证明我们对她并无恶意的。” “绵绵说的对, ”沈睦琛把目光从后视镜收回, 转头看向车厢裏的众人, 面色严峻,“这个“怪物”若是想要杀我们,刚才在攻击研究所的时候就可以对我们下手。” “我不知道她想要陨石碎片的原因,但眼下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到中区基地,此事就有转机。” 第32章 沈睦琛沉声道:“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回去的路上大家不要和她起冲突,要是惹恼了她,我们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而且“怪物”身边那个清秀的男人也有异能,我觉得他的异能等级应该也不低。” 此话一出,车厢裏陷入一阵死寂,恐惧和忌惮宛如潮水将所有人淹没。 沈睦琛的话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每个人都在心裏盘算过与那个“怪物”交手的胜率,几乎为“0”。 夏宁窝在苏绵绵怀裏,脸色更加难看,眸中闪烁着惊恐。 沈睦琛感觉到同伴们的沉重,无声地嘆了几口气,转过身去继续盯着后视镜裏正在平稳行驶的越野车。 与此同时,本该安静的越野车裏突然爆发出系统崩溃的尖叫:【啊啊啊……你救下云津,收集陨石碎片,就是为了给陈殃提供毁灭世界的便利!】 系统听到了宋年跟陈殃耳语的对话,她在蛊惑陈殃毁灭世界。 她救下云津,抢夺主角团手中的陨石碎片,都是为了给陈殃准备好毁灭世界的道具,等到她把陨石碎片彻底集齐,再加上宋年一直帮助云津提升异能,届时就可以创造出那个毁天灭地的武器。 宋年看着面前剧烈晃动的光球,抬手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bingo!” “怎么了?”云津微微偏头,听到宋年突然打了个响指,以为她在叫他。 宋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林,车窗清晰地映出她微微勾起的唇角,眉眼间透露出难以遮掩的满意和欢愉。 她抬眸,视线在前排的云津和副驾驶上蜷缩着的云朵身上短暂停留,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事。” “哦,好。”云津应了一声,双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心底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敏锐地察觉到宋年看起来挺开心的,与平日裏的清冷截然不同。 难道是因为她从那个队伍中抢来的包裹吗? 宋年察觉到云津的好奇,她的语气显得格外随和,主动打破了沉默:“想问我什么?” 云津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开心。” 宋年看着系统光球正在车厢裏焦躁地上下乱窜,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喋喋不休的劝阻声,这让她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是挺开心的。” 那笑声清澈,驱散了车内的些许沉闷。 云津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笑颜,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是因为那个包裹吗?” “算是吧。”宋年手中抵着窗沿,掌心托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她抬眸,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直接切入核心:“云津,你想知道那个包裏装的是什么吗?” 云津握住方向盘,目光与后视镜裏宋年的视线交彙。 他表情未变,声音平稳:“我是想知道,但不会多问。” 毕竟好奇心会害死猫。 “既然我们是同伴,我也不会瞒着你,”宋年语气坦然,她还指望着云津的力量,关于陨石碎片的信息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那包裏装的末世降临的原因,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车厢裏只剩下宋年清晰而平静的叙述声。 云津越听越是心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云朵转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椅背,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宋年停下讲述,从容地从空间裏取出一瓶水,慢条斯理地润了润喉咙时,看着这两兄妹俩已经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目瞪口呆。 宋年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轻抬云朵的下巴,帮她闭合嘴巴,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问道:“听懂了吗?” 云朵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用力地点点头,小脸绷得严肃:“我听懂了。” “那你哥应该也听懂了。”宋年看向表情仍有些震惊的云津,“你有什么想法?” 云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低哑:“宋年,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从那些人手中拿到陨石碎片?” 既然陨石能创造末世,那么它的力量肯定不止如此。 宋年眼皮轻掀,眸中划过令人胆寒的锐利与狠戾。 她的声音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如果我说我想利用这个陨石碎片毁掉这个世界呢?” 宋年凝视着云津,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会帮我吗?” 云津猛地睁大双眼,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极致的震惊让他脚下不受控制地猛地踩死了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三人猛地向前倾去。 云津条件反射的要去护住云朵,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温柔而强大的气流瞬间在车厢内拂动,精准地将云朵轻盈地托住,化解了所有冲击力。 云朵只觉得周身被一阵暖融融的风轻轻环绕,就像是夏日裏袭来暖风。 她眉眼弯弯,“谢谢姐姐。” 云津眸光一闪,转过身看向宋年,胸膛因刚才的惊悸和此刻翻涌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他看向宋年平静无波的脸,又看向被保护得好好的妹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决绝。 “其实我和云朵活在末世的每一天都很艰难,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也清楚末世的残酷。” “这吃人的世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抬起手,无比怜爱地轻轻抚摸妹妹的脸颊,眼底却涌起浓烈的厌恶,“毁掉也好。” 如今靠着宋年的帮助与扶持,他们才能在这个可怕的末世裏茍活一段时间。 但是他能与云朵一起死去的话,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在末世裏活得太久不算是一件好事。 系统听到云津的话,光球疯狂闪烁,几乎要炸开:【啊啊啊啊……不可以,宋年,你不能听他的话,你得劝劝他,他妹妹还活着,他没有了可以毁灭世界的理由,你不能让他生出这种极端的想法啊!!】 云朵也高高地举起了小手,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模仿与信任:“哥哥和姐姐都要毁掉,那云朵也要毁掉。” 云津不由地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宋年抬手揉了揉云朵的头发,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悠长的弧度:“我知道了。” 这时,车门传来敲击声,云津将情绪压回心底,放下车窗。 沈睦琛不着痕迹地往裏面扫视一圈,故作担忧道:“是车子出问题了嘛?我看到你们突然急剎。” “没事,”云津神色淡淡道,“刚才腿抽筋了。” 沈睦琛立即接话:“那要不要上....” 云津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已经不抽筋了。” 沈睦琛一时语塞:“....” 宋年看着沈睦琛憋屈的模样,轻笑一声,适时解围:“沈队长,都已经这么晚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沈睦琛顺势接过话头,指向远处:“前面就进入津南市市区了,到时候找个酒店安顿一下,酒店有床还能好好睡一觉。” 虽然末世裏的酒店早已废弃,但总比睡在车裏或者睡在马路上强太多了。 宋年点了点头:“可以。” 沈睦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一直这样难免生分。” “我叫宋年,”她歪头挑眉,又示意了一下前排,“他叫云津,旁边是他的妹妹云朵。” “好的,”沈睦琛意味深长的多嘱咐了一句,“那请跟紧我们的车,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 云津启动引擎,与前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眉头微蹙,低声说道:“他们盯的很紧。” 宋年耸了耸肩,“让他们盯。” 云津想到这次去往的地方,眉头皱的更紧:“宋年,我们要是跟他们回到基地,会不会影响到你?” 既然宋年想要毁灭世界,若是这帮人故意把宋年带入基地裏,然后瓮中捉鼈,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吗? 宋年没有一丝慌张和害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想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云津并不觉得宋年虚张声势,反而他非常信任宋年的实力。 “好。” 他稳步跟随着前方的商务车,驶入破败的城区。 沿途零星冒出的丧尸,皆被沈睦琛一行人迅速清除。 最终,两辆车在一家小型商务酒店门前停下。 沈睦琛、沐鹤还有李星辰下车来到越野车前。 云津降下车窗,听见对方说道:“我们先进去检查一下酒店情况,到时候再出来叫你们进去。” 云津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酒店一共三层,第一层有10个丧尸,第二层有9个,第三层有5个,分别在2楼拐角楼梯口、305号房....” 第33章 他将酒店内部情况清晰的讲述出来,仿佛亲眼所见。 沈睦琛三人听着云津毫不费力的将酒店裏情况说出来,并且还标记了丧尸徘徊的地点以及注意事项,这简直就是“探测仪”成精了。 沈睦琛三人闻言皆是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表面不动声色。 沈睦琛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先过去了。” 云津看着他们进入酒店,不一会儿酒店裏就传来了异能攻击的声响。 沈睦琛三人分别前往不同的楼层,将酒店裏的丧尸全部击杀,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漏网之鱼。 李星辰从三楼走到一楼,看到等候他的沐鹤和沈睦琛,脸上仍带着未散的震惊。 他道:“云津说的都对,三楼5个丧尸,所在位置也对上了。” 沐鹤也皱眉附和:“二楼也对上了,9个丧尸。” “一楼也对,”沈睦琛面色凝重,语气裏带着几分忌惮,“云津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他没有踏入酒店一步就能将酒店内部情况分析的如此清晰。” 李星辰忍不住猜测:“他会是什么异能?探测?五感?” 沐鹤想了想,说:“回去问问江白,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吧?” “嗯,”沈睦琛嘆了口气,“先走吧。” 两辆车锁好放在门外,一行十人进入酒店一楼大堂。 沈睦琛将酒店裏的格局跟大家讲述清楚,他建议大家都住在二楼,彼此有个照应,守夜的人可以在一楼。 众人没什么意见。 苏绵绵好奇的看着被云津牵着的云朵,小姑娘很可爱,眼神裏没有对末世的恐惧,反而亮亮的,像是没有沾染灰尘的明珠。 她眼底闪过一丝盘算,想着这小姑娘既然能和宋年待在一起,说不定也能知道点什么,要是能套出一些重要的信息也是好的。 苏绵绵刚要上前去搭讪,就听到那个小姑娘突然对陈殃开口。 “姐姐,你不疼吗?”云朵从进入酒店之后,目光就落在了队伍后方的陈殃身上。 她看到这个姐姐衣服又脏又破,身上还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出丝丝鲜血,还有她脖子上那道狰狞又可怖的疤痕。 陈殃早就感觉到小姑娘的注视,因为她的目光没有敌意,所以陈殃并未在意。 可面对小姑娘关切的询问,陈殃长睫轻颤,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陈殃收回视线,余光瞥到那个被称为“怪物”的女人。 哦,对了,沈睦琛说她叫宋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殃好像感觉她对自己曾有过短暂的注视。 那目光不像打量,但却很复杂。 云朵看到陈殃摇头,转头看向云津,语气赞嘆道:“这个姐姐真坚强啊。” 云津看了眼陈殃身上的伤,目光落在那个短发的女人身上,好像是叫夏宁,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 这个等级的治疗系异能者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陈殃身上的伤消除的,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排外吗? “你也很坚强啊,”宋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还很消瘦的脸颊,语气放缓,“一会儿吃完饭把药吃了就好好休息。” 陈殃垂下眼睑,用不易察觉的角度向那边投去一瞥。 云朵乖巧答应,脸上扬起期待的笑容:“好的,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宋年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你想吃什么?” “我还想吃方便面。”云朵的声音裏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此话一出,沈睦琛一行人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年点头答应,并凭空拿出了三袋方便面递给了小姑娘。 安静的空间裏不知从哪裏传来一阵饥饿的肠鸣声,格外清晰。 宋年仿佛没有听见,抬眼望向沈睦琛:“分配好了嘛?” 沈睦琛艰难地将视线从那几袋方便面上移开,颔首:“好了。” “行。” 宋年带着云津和云朵上了二楼,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还在一楼的人群中传来一声低声惊嘆。 “妈呀,她还有方便面吗?”李星辰吞了吞喉咙,眼裏写满了渴望,“真想吃啊。” “现在方便面的价格都需要用c级晶核来换了。”江白也很馋,但奈何末世裏资源短缺。 他语气裏是压抑的羡慕,“等回基地再吃吧。” 沈睦琛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行,绵绵,到时候把压缩饼干给大家,先解决掉晚饭,然后按照之前的顺序进行守夜。” 众人纷纷应答。 就在这时,夏宁忽然开口,指着陈殃:“她既然加入我们队伍之中,那她也应该守夜。” 沈睦琛顿了顿,替陈殃辩解道:“她身上还有伤,得好好休息一下。” “她自己都说了没事,干嘛要逃避守夜?”夏宁直视沈睦琛,意味深长道,“队长,你不能偏心啊。” 沈睦琛正要反驳,陈殃却轻声打断:“我可以守夜,队长安排就好。” 他怔愣一瞬,见陈殃态度明确,又看了眼她身上的伤,最终只温和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行就找我帮忙。” 一旁的苏绵绵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一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陈殃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回到二楼,挑选好房间休息。 夏宁和苏绵绵还是一间,陈殃只能自己单独住。 陈殃静坐在床边许久,双眼平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房间有些闷,她起身推开沾着血迹的阳臺门,默然地倚在栏杆前。 夜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宋年那句话仍在脑中回响:“你想不想毁掉这个世界?” 说实在的,陈殃很想,非常想,做梦都想... 可现在,她更好奇宋年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 又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她带着汹涌的杀意?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隔壁阳臺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陈殃下意识地转头,下一秒,呼吸微微一滞。 宋年正从隔壁走出,仿佛感知到她的注视,她倏然转身,正面迎上陈殃的目光。 陈殃看着她双臂交迭,背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一张干净细嫩的脸在浅淡的月光下更显清冷。 她忽然扬起嘴角,那笑容复杂又危险。 陈殃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宋年针对她的恶意。 如此强烈,如此直接。 陈殃指尖无声地收紧。 怎么办? 宋年真是太强大,她现在还吞噬不了她呢?陈殃心想。 第21章 真正的合作 寂静的夜晚, 寒意随着晚风无声地蔓延,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对视,让此刻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微妙的诡异。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留下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宋年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却清晰,眼神裏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猜猜她现在脑子裏在想什么呢?” 系统的回应稍迟了片刻, 声线平稳的反问道:【你以为呢?】 “她想要吞噬我。”宋年缓缓勾起唇角,那笑意很浅, 却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漠。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附和宋年的判断。 宋年嘴角的弧度加深, 讥讽之意愈发明显, 语气凉飕飕道:“可惜了, 我太强大了, 她吞噬不掉吶。”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 系统说过陈殃的吞噬等级是d级; 第二次重生的时候, 宋年没问过陈殃的吞噬登记是多少,但她觉得陈殃已经吞噬了火系异能, 想必她的等级有所提升,而且她总怀疑陈殃这样心思诡谲的人不会只吞噬一种异能来保护自己; 系统像是终于理清了思路,光芒一亮:【这就是你不停地提升异能等级的原因?】 宋年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牢牢锁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片刻后,她话锋一转, 眸色变得比这夜色还要幽深:“第二次重生的时候, 你问过我, 为什么不使用雷电异能救下陈殃?” 系统简洁回应:【是的。】 “因为我有把握用空间系异能救下陈殃, 而我对她...”宋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却含着一丝嘆息,“...仍有忌惮。” 宋年清楚地记着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是如何计划着吞噬她的雷电系异能。 她可以在一个处处受限的困境之中,利用身边一切事物,消耗她的精神力,趁她病要她命。 在这样血淋淋的教训下,宋年怎么敢随意暴露自己不仅拥有第二种异能,而且第二种异能也是一种特殊异能,这陈殃眼裏,她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拯救他人之前不得先保命吗? 宋年微微眯起双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陈殃再把我推入丧尸群中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第34章 系统静默了一瞬,最终是嘆息的回答:【她说:“你为什么骗她?”。】 “是啊?她问我为什么骗她?”宋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系统。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我想了很久,她所谓的“期骗”到底是什么?” “我想到了她突然跟我坦白自己拥有第二种异能的时候根本不是在证明我对她的真心,而是因为她知道我有第二种异能,所以才用‘共享秘密’作饵,引我上鈎。” “所以我在想,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第二种异能的呢?”宋年目光掠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变得清明又锐利,“第二次重生我唯一使用过雷电异能的时候就是在研究所裏我破解了密室大门。” “也是在那个时候,陈殃就知道了我有第二种异能,”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她故意依赖我,假意乖巧,虚僞的跟我谈心,故意暴露秘密,甚至在抵抗丧尸潮的时候装作自己精神力竭,引诱我去救她,然后趁机打伤我,将我推入丧尸之中,被啃噬致死。” 宋年面色平静的看着系统,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你说她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 系统沉默半响,声音裏带着几分歉疚和怯意:【陈殃...确实心狠手辣,可她...她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个扭曲的世界、因为曾经遭受过的背叛和伤害…我们其实可以试着…】 “既然如此,”宋年猛地打断它,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目的疯狂与恨意,“那就毁了这个世界,灭了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包括我,也包括陈殃她自己。” “这本小说的结局本来就是毁灭世界,我们何必违背它最初的设定?” 系统似是被怼的哑口无言,半晌才微弱地回应:【你...不想复活了嘛?】 “复活做什么?”宋年嗤笑一声,眉眼间凝着讥诮与倦意,“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本就是个没人要的短命鬼,能活到28岁我都是感恩戴德了。” “等我复活回去,是要继续提心吊胆地数着自己还剩多少天可活吗?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留在这裏让所有人和我一起死!” 系统的光晕明显地暗了下去,像是人类畏缩的模样:【你...真的要放弃吗?】 宋年却不接话,忽然转而问道:“系统,你能窥探陈殃的真实想法,对不对?” 球体的光芒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尽管只有一瞬,却仍被宋年敏锐地捕捉到。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裏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怪不得我每次跟你说我与陈殃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你从不曾真正为我高兴,反而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语调提醒我‘别太乐观’,你早就知道她在骗我,是不是?” 系统像是终于放弃掩饰,光球轻轻晃动:【其实我只能感知陈殃的部分想法,并非全部。】 它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而且我跟你说过,陈殃是反派,她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略下来的。】 “你明知道陈殃在骗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宋年反问。 系统声音裏带着为难:【因为我有限制。】 宋年挑眉嗤笑:“那你现在怎么能跟我说实话了?” 系统似乎有些激动,光芒都跟着抖动了几下:【因为你看穿我了。】 前两次的重生,她还沉浸在任务与攻略的节奏中,虽偶尔觉得系统的提醒有些古怪,却从未深究。 但经历过两次惨痛教训的宋年,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裏? 也察觉到系统微妙的变化。 宋年的神色稍稍缓和,声音却依旧清冷:“所以说你现在可以跟我坦诚相待了?真正的把我当做合作伙伴了?”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人的,】系统小声地说,光球悄悄向她靠近了一点,【你是被我选中的宿主,我又怎么会排斥你呢?】 宋年轻轻“呵”了一声,丢给它一个白眼。 系统又凑近了些,声音几近恳求:【宋年,你不要毁灭世界好不好?我们再努力一次,这次我一定好好帮你,分析陈殃的动向、帮你规避风险,你别放弃,行吗?】 宋年脸上出现点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冷淡道:“不好。” 系统继续劝道:【宋年,你不..】 “闭嘴,”宋年冷冷剜了光球一眼,语气阴沉凶狠,“再吵我现在就把陈殃杀了,就算我杀不死她,我也能让她不好受。” “更何况云津还在我身边,我让他尽快把小说结尾那个武器做出来,搞死全世界。” 系统立马静止在半空中,连光芒都微弱了下来。 陈殃并不知道宋年在脑中和系统聊天,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能沉得住气,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裂缝,彼此对视。 宋年就像是“神秘”的代言人,不论哪裏都很吸引陈殃想去试探。 可现在不行,她打不过宋年。 哪怕宋年说出了她心中的梦想,但这种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可宋年在试探什么? 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有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然后将她的想法公诸于世,然后遭到所有人排斥和攻击? 真的好奇怪哦。 宋年怎么能恰到好处的利用“毁灭世界”的话来试探她的目的呢? 就像这个人知晓她的一切,也包括她的阴暗和恶劣.... 陈殃先收回视线,刚要转身离开阳臺,却听见背后传来宋年的询问,语气就像是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淡然。 她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殃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她微微侧过脸,故作茫然地反问::“什么?” 宋年轻笑一声,那笑声几乎被风吹散。 她慢慢踱步至阳臺侧面,双手随意地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陈殃脸上,捕捉她每一寸表情变化。 “你想不想要毁灭世界?” 陈殃敢装傻一次,她就敢再说一次。 陈殃看着她那双透亮的眼睛裏满是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像是真的在与她谈论“毁灭世界”的可能性和实操性。 她余光瞥了一眼房门,轻声道:“我要去守夜了。” 仿佛被她的言语召唤,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是江白的声音。 陈殃转身走进房间,打开房门。 江白站在门外,语气例行公事:“该你了。” 陈殃颔首:“好的。” 她走出房间,关门的剎那,视线不经意扫过阳臺。 宋年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裏,正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陈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颤,但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如常地将房门轻轻合上。 宋年真的好厉害,真的好像吞噬掉她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陈殃心中冒出来,带着战栗与渴望。 “你瞧瞧她啊。” 阳臺上,宋年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双手搭在扶栏外,身体向后仰去,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眼裏浮现讽刺的笑意,“到现在还想着吞噬我,你说是不是啊?系统。” 空气中静默一瞬,系统欲言又止。 宋年掀起眼皮看它,眼神警告:“你最好组织一下语言再开口。” 系统顿了顿,再出声时已带上无可奈何的肯定:【是的。】 宋年突然跑到陈殃的房间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她,这头狼崽子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心裏也敢惦记如何吞噬她。 猖狂! 宋年刚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毫不经意的扫过陈殃的房间内部。 与此同时,陈殃来到一楼大厅,独自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实验室留下的伤口还未愈合,现在又添了许多爆炸时造成的撕裂伤。 其实在那场浩大的爆炸中,陈殃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是她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能够快速地复生。 她找来陨石碎片做筹码,加入了沈睦琛的队伍裏。 身上的伤口是她故意留下的,为了蒙混过关,毕竟一个从爆炸中活下来的异能者是不可能完好无损。 在车上的时候,沈睦琛想让夏宁给她治疗伤口,夏宁不愿意,陈殃也不强求,异能者的体魄和恢复能力会比普通人厉害许多,她可以慢慢恢复。 陈殃看着身上残破的衣服,她闭了闭眼,感知着周围丧尸的数量并不多。 无限再生的能力不仅可以让她不死不灭,还能进行□□改造,五感的敏锐度甚至会比异能者还要强大。 她起身,走出酒店大门。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裏有一家半塌的服装店。 陈殃推门进去,门口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起,早已变成丧尸的店长闻声赶来,它茫然地掠过陈殃,向外走去。 第35章 店内杂乱不堪,衣物散落一地。 陈殃只挑了一套完整的黑色衣裤换上,又看着其他符合自己尺码的衣服,眼裏闪过一丝遗憾。 她低声自语:“要是有空间异能就好了。” 第22章 我压力很大滴 陈殃利落地套上那件崭新的灰色冲锋衣, 拉链拉到顶端。 她走出衣服店,正好看到已经变成丧尸的店长还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瞳孔灰白, 双颊凹陷。 陈殃低头看了眼过于干净的衣服,在末世中干净反而是一种显眼的危险。 她脚步未停, 径直走向那只丧尸。 陈殃抬手,精准地扣住丧尸青灰色的脖颈。 五指收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颗头颅便被硬生生从颈骨上撕扯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迟滞的喷泉,断断续续地溅射出来, 有几滴粘稠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和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污迹。 看着衣服上斑驳的血点, 陈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将丧尸脑子裏的晶核扣了出去, 是个杂质非常多的d级晶核, 浑浊的宛如一块石头。 晶核在沾满鲜血的在指间灵活地翻转了两圈, 突然, 她手腕猛地向内一拧, 直接将晶核甩了出去。 右后方突然出现的丧尸还未有任何反应,额心瞬间炸开一个黑洞, 腐臭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殃面无表情地将沾满污血的手指在染血的衣服上反复擦拭,抬脚往旅店走去。 她推开门,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沈睦琛并未安排宋年一行人进行守夜, 因为他不敢。 可宋年却突然出现在大厅裏?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竟然没有感知到宋年的存在! 宋年已经发现自己刚才不在大厅裏, 想必对她已有怀疑和防备。陈殃心想。 陈殃面不改色, 就跟没看到宋年似得, 抬脚要去坐沙发对面的那一排倒得乱七八糟的木凳。 她刚迈出两步,侧方就传来宋年漫不经心的夸赞:“衣服挺不错的。”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掌心蓄有能量波动。 她就算打不过宋年,也可以利用身体机能来耗死这个危险的女人。 就是会影响她跟随沈睦琛回到中区基地的计划,毕竟她和宋年打起来,肯定会吵到他们。 背后传来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像是倒计时。 陈殃掌心的能量越蓄越浓,似要在宋年靠近的瞬间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在心中感知着与宋年的距离,默默的算着步数。 “一、二....”陈殃心中默数,本该只剩下三步的距离,却被宋年停在了第二步。 她发现了! 陈殃目光一沉,欲要动手,忽然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如河流彙聚大海似得涌进她的身体裏。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感受着身体上各处伤口正在愈合,滋生出新的血肉。 那股能量就像是温柔的触碰与抚摸,抚平陈殃所有的不安与疲惫。 系统刚才还在劝说宋年不要和陈殃动手,不要和陈殃撕破脸皮,这样不利于任务发展。 它劝的口干舌燥,看到宋年抬手的那一刻,发出了尖锐的暴鸣声。 可下一秒,系统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年掌心中所释放出来的异能是“治疗”。 她在治疗陈殃。 系统怔愣住,磕磕巴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殃是不是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治疗她?” 系统闪了闪光芒,承认了宋年的问题。 “我像她学习啊,”宋年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语气轻飘飘的,“多给几个甜枣,她就会觉得我是个好人,让她放低对我的防备,届时...” 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殃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裏,此刻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我就像她对我一样,把她推入丧尸潮中。” 系统倒抽一口冷气,光团剧烈地闪烁起来:【宋年,你,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冷静一下。】 “为什么?”陈殃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她已经不惊讶于宋年会“治疗”异能,毕竟这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会多种异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宋年会为她治疗? 是新一轮的试探? 还是示好? 陈殃想到宋年一直跟她说的“毁灭世界”,此刻宋年的举动倒像是对她的招揽。 宋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疑问,反而上前一步,抬手极其自然地替陈殃整理了一下外翻的外套帽子,掸了掸她肩上的灰。 她迎上陈殃那双探究意味浓重的黑眸,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说了,衣服不错,但要是伤口一直流血,再好衣服也会被糟蹋,是吧?” 在宋年靠近并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陈殃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手指带着违背末日冰冷的温暖。 她的呼吸带着陌生的鲜活热意。 她的笑容甚至称得上…亲和。 可偏偏,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裏,却盛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宋年讨厌她,陈殃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可这个讨厌她的人,却正在用珍贵的异能治愈她的伤。 好矛盾,好难懂。 陈殃偏头看着宋年上楼的背影,高挑纤细,气质优雅,是个单靠背影就能吸引众人目光的美女,跟她比起来,宋年就是明媚又夺目的太阳,而她则是躲在沼泽中被腐气滋养的细菌。 热度过高,细菌便会失去活性,消亡殆尽。 可是... 陈殃撸起衣袖,看着干干净净的手臂,皮肤光洁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宋年带来的温度,并非灼烧般的炽热。 甚至让人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陈殃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眼底深处再次涌动疯狂的侵略。 真的好想吞掉她。 宋年站在二楼拐角处,哪怕陈殃背对着她,她也能猜到陈殃在想什么? “系统,你说“白眼狼”说的是不是就是陈殃这种人啊?”她的声音裏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系统自知陈殃在想什么,光团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自知理亏般地将光芒收敛到最暗,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宋年不再多看楼下一眼,利落地转身回到房间。 她平躺在简陋的床上,双眼睁开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眼神裏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过了两个小时,楼下传来交班的声音,是沈睦琛。 沈睦琛好奇陈殃身上的衣服从哪裏来的? 陈殃说看到旅店旁边有个衣服店,店裏有个丧尸,她将丧尸解决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陈殃到底是个火系异能者,虽然等级沈睦琛等人暂时不知,但处理掉一个丧尸还是容易的,而且陈殃原本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一个女孩子穿那种衣服不太好,所以沈睦琛也理解陈殃出去找衣服的举动,并未多想。 “行,接下来由我守夜,你回去休息吧,”沈睦琛看了眼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等天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陈殃点头:“好。” 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时,沈睦琛忽然开口:“等一下。” 陈殃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侧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淡漠:“什么事?” 沈睦琛从兜裏拿出一袋压缩饼干递过去,语气温和:“刚才分配晚饭的时候,我知道夏宁给你的食物很少。”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毕竟我们这次前来所带的食物不多,都是按人头算的。” “这是我的食物,你拿过去吃吧。” 陈殃并未伸手,摇了摇头:“夏宁给我的那些够我吃了,你留着吧,谢谢。” 沈睦琛却只当她是矜持,不由分说地把压缩饼干塞进陈殃的衣服兜裏。 他话语中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体贴地笑了笑:“不要客气,如今我们也是一个团队的,我作为队长哪能让自己的队友饿肚子。” 陈殃低头看了眼口袋裏方正的凸起,知道再推辞只会显得可疑。 她抬起眼,对上沈睦琛带着笑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走到二楼转角,陈殃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苏绵绵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接触到陈殃的目光,苏绵绵慌忙挤出一抹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显得十分生硬,像是试图表达不在意,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陈殃走过去,在对方略显错愕的注视下,她伸手从口袋裏掏出那袋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第36章 苏绵绵顿了顿,声音裏带着困惑:“什,什么?” 陈殃没说什么,直接将压缩饼干塞入苏绵绵手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绵绵看着手中的压缩饼干,眼中浮现不解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沈睦琛提高了音量的询问,带着警惕:“谁在二楼?” 苏绵绵立马将饼干揣兜裏,一边下楼一边回应:“是我,睦琛。” 陈殃关上房门,目光不由地落在阳臺,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她走到阳臺上,扭头看向宋年的房间,很安静,像是没有人住。 陈殃看了一会儿,回到房间裏,躺在床上闭目。 忽然间,对面房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陈殃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紧蹙起。 刚才还察觉不到任何呼吸,现在却突然出现。 陈殃万分肯定,宋年就是在故意耍她玩! 此刻不仅有呼吸声,还有鼾声,声音还越来越大。 这层废弃旅店的东侧只有她和宋年住在这面,那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壁,如同在她耳边轰鸣。 陈殃眼中显出烦躁,扯过旁边的被褥狠狠蒙在头上,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强大的五感是如此的吵闹。 宋年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闭着双眼,神情惬意。 一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尖随着她的鼾声晃来晃去。 系统无奈道:【你就是故意烦她。】 宋年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的看向系统:“人都会打呼噜的啊。” 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你之前都不打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宋年跟它科普,“若是一个人太累,压力太大,就会容易打呼噜。” 她煞有介事地继续瞎编,“你想想,毁灭世界这么大的压力扛在我肩上,我总得找个途径释放出来吧?打呼噜,就是一种非常健康且自然的释放方式。” 系统哑口无言:【....】 宋年得逞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一手从后脑抽出,拇指和食指一擦,指尖竟凭空出现了一块包裹着五彩糖纸的水果硬糖。 她拆开糖纸,将糖块扔嘴裏,继续将呼噜打得响亮无比。 隔壁。 陈殃一把掀开蒙头的被子,胸口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自从她进入研究所后就很少睡觉,因为无休止的剧痛让她长期处于清醒的地狱。 如今逃离研究所,陈殃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她还是睡不着。 她颓然地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低垂,落在床对面那面斑驳脱落的墙面上,表情宛如“没招了”似得疲惫。 那个房间,像是住着一头声音嘹亮、还特别会气人的...猪! 【作者有话说】 宋年:就问你气不气哈哈 第23章 送你一只千纸鹤 末世的天亮的很快, 太阳一出来,温度也随之迅速攀升,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寒凉。 陈殃推开房门准备到楼下集合, 老旧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隔壁的房门也应声而开,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陈殃偏过头,恰好看到宋年姿态慵懒地倚在门框上,从容不迫地伸了个懒腰。 她转过脸, 对陈殃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呢?” “....” 陈殃牙根不自觉地收紧, 直接无视了这句明知故问的“问候”,眼神淡漠地从宋年身上掠过, 一言不发, 转身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她有问题?”对门的云津走出来, 审视的目光落在陈殃下楼的背影。 能让宋年主动招惹的人, 必定不简单。 宋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的问题可老大了。” 云津眼中瞬间闪过杀意, 他眯起眼, 声音压得极低,却狠戾异常:“那我找机会杀了她。” 系统发出尖锐的暴鸣:【唉唉唉!这个云津干什么啊!看热闹不嫌事大吧?宋年, 快拦住他!】 “不用,”宋年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揉着睡眼走出来的云朵,声音压得更低,“我需要她。” “好。” 云津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 转身蹲下, 拉住妹妹云朵的小手, 语气变得无比温柔:“要是还困就在车上睡吧。” 云朵乖巧地点头, 软软地应道:“嗯嗯。” 宋年抬手揉了揉云朵的脑袋,问:“饿不饿?我这裏面包,要不要先吃些?” 云津立刻看向妹妹,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云朵摇头,摸了摸肚子,懂事地说:“姐姐,我还不饿。” “好,饿了就跟我说,”宋年直起身,“走吧。” 云津握紧云朵的手,点头道:“好。” 三人往楼下走去,灿烂的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将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明亮起来, 云朵看着宋年的外套兜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云津立刻察觉到妹妹的异样,柔声问道:“朵朵,怎么了?” 云朵伸出小手指,指向宋年的衣兜,声音稚嫩:“姐姐的兜裏有东西在发光。” 云津好奇的看过去,在阳光照射下,宋年的口袋裏确实有星星点点的彩光闪烁。 宋年反应过来,从兜裏掏出那张皱巴巴却依旧闪耀的糖纸,同时又从空间裏取了几颗用同样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摊在手心,递到云朵面前,笑着说:“喏,给你吃糖。” 云朵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头看向哥哥,雀跃道:“哥哥,有糖唉。” 宋年想起云朵身体的特殊情况,看向云津,谨慎地问道:“她能吃糖吗?” 云津看着云朵期待的目光,犹豫道:“少量就行。” 宋年点了点头,立刻将其余的糖块收回空间,只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橙色硬糖躺在掌心。 她蹲下身,平视着云朵,用商量的语气温柔地说:“那咱们就先吃一颗好不好?” 云朵已经很满足了,乖巧得让人心疼,点头道:“嗯嗯,我听姐姐和哥哥的话。” “真棒。”宋年把糖块放在她手上。 云朵看向那个糖纸,询问道:“姐姐,糖纸我想用来迭千纸鹤,可以吗?” “可以,”宋年把糖纸也给她,“玩吧。” “谢谢姐姐。”云朵云朵开心极了,将糖块揣兜裏,手指灵巧的开始翻折糖纸。 沈睦琛的团队已经集结完毕,装备整齐,神情肃穆。 这七个人对于宋年三人的姗姗来迟没有任何怨言。 沈睦琛迈步上前,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为首的宋年身上。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休息的如何?” 宋年话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意味:“睡得非常好,我就没睡过这么好的一次觉。” 陈殃闻言下颌线骤然绷紧。 眼角突然被一道绚烂的光闪了一下,她看过去,只见云朵手上正拿着一张五彩斑斓的玻璃纸,不知道在迭什么? 是糖纸。 那种在末世前随处可见,如今却堪称奢侈品的包装。 不用想,必定又是宋年随手给出的“小玩意儿”。 又是方便面又是糖块,宋年的宝贝可真多啊。 沈睦琛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好。”宋年应得干脆。 众人离开旅店,上了各自的车,继续往中区基地方向开去。 津南市很大,他们必须横穿市区才能到达通往京州的高速公路。 云津看着前面那辆福特车裏不停地发动异能攻击从各个建筑物冒出来的丧尸,反观他们这辆越野车平静祥和,被人保护的很好。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宋年,神色平静的看着窗外不断跑出来的丧尸。 云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前车慢慢的往前移动,扑上来的丧尸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解决。 “我真服了,明明那个怪物很厉害,她竟然一点忙都不帮,就看着我们来帮她打丧尸。”夏宁终于按捺不住,看着沈睦琛又一次清除掉攻击越野车的几只丧尸。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车厢内一片沉默,没有人出声反驳。 显然,夏宁的话戳中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沈睦琛透过倒车镜看着紧紧跟随的越野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裏面有无奈,有权衡,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地压下车厢内的躁动:“如今陨石碎片在宋年手中,我们要确保的是她必须跟我们回到中区基地,哪怕她再厉害,若是不想帮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去强求别人。” “大家保持警惕,沐鹤、星辰、绵绵还有..”沈睦琛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陈殃,声音严肃,“..陈殃,你们都要多注意些越野车的状况,还要随时防备两侧可能突袭的丧尸。” 第37章 众人应道:“是。” 陈殃保持着抱臂靠窗的姿势,闻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夏宁重重地靠回椅背,双臂环胸,从鼻子裏发出一声冷哼:“真是烦死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睦琛再次开口:“对了,江白,你观察完云津之后,可猜到他是什么异能?” 江白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挫败:“我不知道,他的异能应该比我强大,我等级太低无法感知到。” 沈睦琛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一个宋年就已经深不可测,再加上一个实力难料的云津,这两个人,真是难办。” “你们说宋年和云津是什么关系啊?”夏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夹杂着好奇与恶意的暧昧笑容,“那小孩是云津的妹妹,云津和宋年关系匪浅,他俩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陈殃掀起眼皮,目光轻轻地落在夏宁的后脑。 “情侣吗?”旁边的李星辰嗤笑一声,反驳道,“他俩要是情侣,昨晚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夏宁有自己的理解:“因为云津要照顾他妹妹啊,再加上我们这些外人在,这俩人也不好当着我们面亲亲我我啊。” 李星辰一听,乐道:“你说的还有点道理呢。” 夏宁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很好懂的。” “末世裏,大家对于男女关系已经很看得开了,云津那长相就是个小白脸,看到宋年这么强大的异能者,就带着自己的妹妹依附宋年生存,你们没看到云津事事都以宋年为主吗?” “就算云津不是宋年的男朋友,也可能是宋年的...”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淫/猥意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孙礁身边那些女人一样的存在。” 话音落下,车厢内顿时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欸,队长,我们既然打不过宋年,但云津我们可以尝试突破,”李星辰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点醒了,语气激动起来,“等回到基地,我们可以分离这两个人,从云津下手,探查宋年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开车的沐鹤闻言,眉头一挑,透过后视镜看了李星辰一眼:“没想到你也有一天能用上脑子。” “滚你丫的!”李星辰笑骂着踹了一脚驾驶座的靠背,“老子可是很聪明的.” 江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星辰说的有道理,就算云津依附于宋年,但他了解的信息肯定比我们多。” 众人齐齐看向沈睦琛,等待着他的决断。 沈睦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以考虑试试,而且云津还有一个弱点。” 江白立刻会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接话道:“他的妹妹。” 在末世中,有时候家人会成为拖油瓶的存在。 苏绵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小声嗫嚅道:“那还是个孩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寂静。 夏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尖锐而冰冷:“孩子怎么了?末世裏人人自危,若是那只怪物回到基地发了疯,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我们就要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利益。” “绵绵,我问你,要是牺牲一个小孩能救下全城的人类,你救不救?”她步步紧逼,眼中的冷漠近乎实质。 苏绵绵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我...” 沈睦琛适时插话:“行了,别聊这些没用的,先回到基地再说吧。”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转移了话题,“务必在天黑之前开出津南市,沐鹤你要是累了就换人开。” 沐鹤点头:“好。” 沈睦琛抬眸,看着后视镜中显露的陈殃半张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刚才好像看到陈殃笑了一下。 随着最后一缕晚霞在天际消失,黑夜来势汹汹,气温骤降。 众人下了高速,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扎起帐篷。 沈睦琛见越野车裏的人不下来,他眸色微动,走了过去。 云津将车窗放下,“有事?” 沈睦琛语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问:“我们还有多余的帐篷,你们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 云津没有立马回应沈睦琛的提议,而是转头看了眼后座的宋年。 帐篷他们也有,只是宋年打算如何做他得了解一下。 沈睦琛意识到云津在等宋年的回应,他也看了过去。 宋年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队长了。” “没事,大家都是同伴,应该的。”沈睦琛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快下车吧。” 云津带着云朵下了车,拿过沈睦琛提供的帐篷,他眉头微蹙:“只有一个吗?” 沈睦琛眸色微妙的闪过一丝试探,建议道:“就剩下一个了,你和宋年挤一挤,正好晚上冷,还能缓和些。” 云津刚想拒绝,脑中浮现宋年的回应,他点头道:“好吧。” 沈睦琛见云津接受了帐篷,并带着云朵一起搭帐篷,而宋年就靠在越野车旁,手上玩着一枚成色非常好的晶核,俨然没有打算帮忙的架势。 云津将帐篷搭好,走向宋年,两人考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沈睦琛只能看着宋年将那枚晶核给了云津。 看来真如夏宁说的,云津和宋年关系不同寻常,而且云津在这段亲密关系中虽然听从宋年的安排,但宋年对待云津也很不错,吃穿不缺,还给他成色那么好的晶核,这等优待应该不是“玩物”该有的地位。 这就说明,云津对宋年的意义绝对不一样。 云津将晶核收起来,站在宋年旁边,语气笃定,轻声道:“吸收完这枚晶核,我得等级可以突破b级。” 宋年淡淡一笑:“恭喜。” 云津偏头看着宋年,神色充满了感激和真挚:“谢谢你。” 宋年点了点头,从兜裏拿出糖块,含入嘴中。 云朵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轻快的嗓音响起:“哥哥,我铺好了。” “真棒。” 云津从不远处回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宠溺,朝妹妹竖起一个大拇指。 云朵开心地想要爬出来,许是太过急切,小腿被帐篷入口的拉链绊了一下。 “云朵!”云津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要冲过去。 可就在迈步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云朵以为自己会摔倒,可她却跌落在一个怀抱裏。 她怯生生地睁开眼,清澈瞳孔裏倒映出陈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云朵立马笑着道谢:“谢谢陈殃姐姐。” 陈殃将云朵抱起来放好,动作略显僵硬,但足够小心。 她简短地回答:“没事。” 云津快步走来,将云朵拉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殃,最终还是就事论事的道了声“谢”。 陈殃没说什么,她刚要转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她回头,只见云朵仰着小脸,另一只小手紧紧握着拳头伸了过来,“送给你。” 陈殃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她伸出手,一只美丽的千纸鹤轻轻地停在了掌心。 第24章 是未央的央 沈睦琛重新调整了守夜顺序, 将队伍裏的女性都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上半夜,而陈殃,是第一个。 陈殃独自坐在火堆旁的石块上, 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捏住那只五彩糖纸千纸鹤的翅膀。 光滑的糖纸在火焰的映照下, 反射出流转不定的光芒。 接着,她将千纸鹤凑近鼻尖,一股甜腻诱人的草莓香精气味萦绕而来。 是草莓味。 陈殃将千纸鹤重新置于掌心, 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这脆弱的小物件。 那孩子病了,病得很重。 她能“听”到那具小小身体裏, 细胞在痛苦地哀鸣,器官在艰难地维持运转。 明明年纪那么小, 却那么乖巧, 从不再云津面前表露自己的痛苦和难受, 总是扬起笑脸, 让人不禁感嘆一句: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好孩子...”陈殃垂下眼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千纸鹤的棱角,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是该有奖励的。” 忽然间, 她的后背像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掌心的千纸鹤飞落至火堆之中,剎那间就被猛烈的火舌烧毁。 陈殃缓缓偏过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她身后的夏宁。 “哎呦,不好意思哦。”夏宁嘴上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 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下巴微扬, 眼神裏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没站稳, 碰着你了。不过就是个小孩的玩意儿,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也不值钱。” 陈殃的视线在夏宁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目光深不见底,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第38章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重新望向那堆吞噬了千纸鹤的火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夏宁看陈殃沉默不语,心中更是笃定陈殃不敢与自己冲突。 一个半路加入的外人,就算被沈队长带回基地,也不过是出于怜悯罢了,还真以为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想到这裏,她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 不远处帐篷裏的苏绵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轻轻嘆了口气,掀开帐篷帘子,探出头来,声音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喊道:“夏宁姐姐,快回来休息吧,后半夜还要轮班守夜呢。” “来了。” 夏宁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白了一眼陈殃,转身走向苏绵绵的那个帐篷。 跳动的火焰在陈殃沉静的瞳孔裏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缓缓地朝着那烧的旺盛的火焰伸出右手。 火舌舔过指腹的瞬间,耳边猛地传来一声极具蛊惑力的低语。 “想不想杀了她?” 这话犹如一颗照明弹让陈殃心底刻意压抑的阴暗无处可逃。 陈殃猛地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紧。 她看着宋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立刻敛去那抹狠戾的情绪,脸上已恢复成一贯的漠然,仿佛没有听到宋年刚才的询问。 宋年余光扫了眼陈殃的右手,顺手拾起脚边的一根枯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边缘的灰烬。 她轻柔的声音混杂在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再次飘来:“我帮你杀掉,好不好?” 陈殃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盘石般的沉默。 “你知道我的能力,”宋年仿佛笃定她在听,继续循循善诱,声音压得更低,“夏宁不过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而我的治疗异能,远胜于她。我可以让沈睦琛和他的队伍,心甘情愿地放弃夏宁。” “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你还能顺理成章地在这个队伍裏站稳脚跟,取代她的位置。” 宋年手肘撑在膝上,单手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殃冷峻的侧脸,哪怕火光在她脸上浮动跳跃却依然无法融化她的半点冰冷。 她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陈殃的耳廓,轻声问:“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很让你心动呢?”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陈殃不得不转过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在极近的空气裏暧昧地交融。 陈殃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哒”一声,从宋年嘴裏传出来的脆响,像是什么被她硬生生咬碎了。 她眉头轻轻一挑,不退反进,目光锐利地锁住陈殃的双眼:“你在怕什么?” “夏宁处处针对你,连你身上的伤都不给你治,你干嘛还要忍着她?” 系系统在她脑中发出无奈的哀鸣:【宋年!咱能消停点吗?你老是鼓动陈殃杀人干嘛啊?唯恐天下不乱吗?】 宋年对系统的抗议置若罔闻。 陈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宋年开阖的唇瓣上,一股清甜的橙子香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她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转回头,重新死死盯住燃烧的火焰。 宋年见陈殃又不理自己,倒也没有继续咄咄相逼。 “你叫陈殃?”她用木棍拨弄着木屑,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讨论天气,“是未央的央吧。” 陈殃长睫轻颤。 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想开口反驳,却又担心这只会给宋年更多纠缠的话柄,最终选择了继续沉默。 “小央啊,你真的不考虑我刚才的建议吗?”宋年用上了亲昵却令人脊背发凉的称呼,仍不死心地旧事重提。 陈殃听到她的称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仍然沉默不语。 系统听到这称呼,球体的光芒都颤动了两下,惊呼道:【你叫什么?...什么小央啊?】 “欸,中区基地应该有医院吧?”宋年没理会系统的诧异,突然话锋一转。 话题转的太生硬,陈殃搞不懂宋年要干什么。 医院怎么了? 她想要对医院出手? 宋年抬手对着陈殃的耳垂轻轻弹了一下,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一丝微麻的触感。 她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建议道:“回去挂个耳鼻喉科好好看看吧。” 说完,宋年利落地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帐篷。 陈殃:“....” 她僵在原地,半晌,才抬起手,不可置信地触摸着刚才被宋年弹过的耳垂。 那一点皮肤像是沾染了宋年指尖上的温度,变得越发滚烫,甚至带着点细微的刺痛与酥麻,久久不散。 一股无名火骤然涌起。 陈殃捡起宋年刚才玩弄的木棍,近乎粗暴地狠狠扔进火堆中心,让其燃烧。 她忽然身体一僵,转身看向地上,刚才宋年坐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糖块。 陈殃眸色微动,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嘴唇抿得更紧。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糖块捡了起来。 陈殃下意识地将糖块凑近鼻尖,清甜的橙子香味清晰地弥漫开来。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捏着糖块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的玻璃纸发出细碎而刺耳的脆响。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巧巧地将她掌心的糖块拿走了! 陈殃猛地回头,看到宋年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指尖捏着那颗失而复得的糖。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掉这儿了,小央啊,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你也知道,末世裏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这糖块儿这么珍贵,要是被人捡到给吃了,我得老心疼了,你说是吧?”宋年的语气带着夸张的庆幸。 她看着陈殃比刚才还要阴沉的脸色,笑眯眯摆手转身,“那你继续守夜吧,晚安,小央。” 陈殃:“....” 她听着背后渐渐远走的脚步声,每一个声响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握紧的右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明明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时却偏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她是一定是故意的!!! 系统的光芒微弱地闪烁,带着几分无奈:【你老是气她干什么呀?和平共处嘛。】 宋年指尖灵活地把玩着那颗失而复得的橙子糖,闻言冷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讽:“她杀了我两次,我只是气气她,算下来我还亏得吶。” 系统失去了反驳的底气,只能在宋年身边闪着微弱的光芒。 云津看着宋年去而复返,他将怀中睡着的云朵小心翼翼的放在被褥上。 他一脸好奇的轻声询问:“是什么东西落在外面了嘛?” 宋年将帐篷拉上,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 她盘腿而坐,目光穿过缝隙,落在火堆旁那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平淡无波:“落了一句晚安。” 云津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啊?” “没事,”宋年收回目光,看向他,“你睡吧。” 云津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体贴和局促,“我不困,宋年,你和云朵一起睡,我出去守夜。” 云津怕宋年和自己共处一个帐篷会觉得尴尬,便想找个理由出去。 “不用,”宋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你若是现在出去,更容易引得他们怀疑。” “嗯?”云津坐了回去,闻言思索了片刻,脑中忽地明白了什么。 他立马建立精神屏障,阻隔外界探寻,这才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不会以为咱俩是...”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感知力是异能者强大的表现,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宋年最不缺的就是精神力。 相比之下,陈殃的精神力和异能等级,还远不足以支撑她像宋年这样随心所欲地开启长时间,大范围的精细感知。 更重要的是,宋年的感知能力远比陈殃更为强大和精妙。 她能够与云津建立精神沟通,自然也能听到沈睦琛他们在这裏的谈话。 也清楚他们将她和云津想成那种不正当的关系,认为云津会成为突破口,甚至还想利用云朵来挟持云津,索性女主苏绵绵还有几分两只,觉得用孩子做筹码不太妥当。 反观夏宁,没心没肺,无良无德,果然在原着中是个活不长的炮灰。 云津见宋年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愤怒的红潮。 他握紧拳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要不要去跟他们解释,他们这是在羞辱你。” 第39章 “?”宋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觉得你是我的玩物,你觉得他们是在羞辱我?” 云津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和认真:“对,他们在损毁你的名誉和清白,简直太过分了。” 宋年这么好的人不该被人这么诋毁,这简直是对她的奇耻大辱。 宋年意识到云津没有在开玩笑,也理解他这么愤怒的原因。 她作为云津的救命恩人,云津给予她相当大的尊重和忠诚。 宋年忽然眯起眼,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认真打量了一下云津,看向旁边的系统,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提议道:“云津和陈阳一起毁灭的世界,不如我们换成救赎云津,这样我们的任务立马完成,你觉得如何?” 系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球体上的光芒闪动的乱七八糟,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系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且慎重:【陈殃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关键,是主要任务目标!你不能换人,只能救赎陈殃!这是规则!】 宋年看着系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趣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没得谈”的疲惫和放弃,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那还是毁灭世界吧。” 系统被她这话噎得彻底没了声响:【....】 云津感觉到宋年刚才那意味深长的注视,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没事,”宋年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他们认为咱俩关系匪浅也好。” “一个知道密码如何破解的炸弹会比一个无法暂停,只能原地等死的炸弹会更让人放心。” 云津明白宋年的意思,他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了,”云津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语气裏带着明显的警惕,“那个叫陈殃的,我感觉她很危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戾气,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要对她多多防备。” “放心,”宋年看向系统,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锋利冰冷的光芒,语气轻描淡写,“她要是敢乱来,我弄死她。” 系统吓得整个光球都剧烈颤动了一下,光芒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关闭。 与此同时,火堆旁。 陈殃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蓦地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独立出来的帐篷。 她感受到一股的精神力波动将帐篷紧紧包围。 在研究所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裏,那些白大褂为了让她更好地“配合”实验,实现他们疯狂的欲望,将末世中已知的各类异能信息都灌输给她,强迫她感受每次药物注射或基因改造后身体的细微变化,并做出详细反馈,所以她对这种能量形式再熟悉不过。 “精神屏障。”陈殃不解地低喃出声,眉头微蹙,“是谁的呢?” 不管是谁的,这么如此突然地开启屏障,帐篷裏肯定发生了不想让外人知晓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要尝试感知一下屏障内的情况,脑中忽然浮现白天的时候夏宁在车裏那些充满暧昧和恶意揣测的话语.... ——“云津和宋年关系匪浅....碍于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亲热....” 刚刚探出的感知力如褪潮般迅速缩回陈殃体内。 陈殃眉头紧紧拧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朝着面前燃烧正旺的火堆,极其嫌恶地狠狠地“呸”了一声。 第25章 有没有福气? “呵。” 云津刚要闭眼睡觉, 忽然听到宋年突然短促地的笑了下,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没事,你睡你的。”宋年唇角压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目光透过帐篷帘布的缝隙,落在外间火堆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方才那声清晰的“呸”, 带着十足十的嫌弃,险些让她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哦,好。” 云津含糊应道, 心裏却嘀咕,总觉得宋年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像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迷雾。 但他深知好奇心过重的代价,遂不再探究, 只翻了个身, 将柔软的云朵紧紧搂在怀裏睡觉。 宋年收回投向外的视线, 指尖无声地捻动着一块硬糖。 她倒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一块糖而已, 是掉了还是被人捡走对她来说无所谓, 可当她想到第二次重生时陈殃对她的背叛和戏耍,她就不想给她吃糖! 坏孩子是不能给奖励的。 陈殃守夜的过程中, 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头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偶尔伸手,拾起脚边的枯枝残叶投入火堆,引得火焰一阵噼啪作响,明灭不定。 下一个守夜的人是苏绵绵。 她轻手轻脚地从帐篷裏钻出, 走到陈殃身边, 轻声道:“陈殃, 换我守夜了, 你去休息吧。” 陈殃依言点了点头,起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没走几步,便撞见沈睦琛也从他的帐篷裏探身出来。 一见到陈殃,他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关切:“累了吧?” 陈殃摇了摇头。 沈睦琛知道她性子冷淡,寡言少语,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膊,声音依旧温和:“那你快去...” 掌心一空,沈睦琛看着陈殃躲避的动作,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沈睦琛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语气依旧轻松:“..你快去休息,我来陪陪绵绵,怕她一个人害怕。” 陈殃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格外狭小的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 沈睦琛偏头看向陈殃的帐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这时,身后传来苏绵绵的呼唤:“睦琛。” “来了。”沈睦琛收回视线,转身坐到苏绵绵身旁,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臂,语带怜惜:“是不是很冷啊??” 苏绵绵顺势依偎在他胸口,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依赖:“有你在,我不冷。” 沈睦琛嘴角上挑,将苏绵绵抱的更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承诺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冷,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嗯嗯,我相信你。”苏绵绵不着痕迹地看向陈殃所在的帐篷,眼底划过一丝探究,“睦琛,你觉得陈殃如何?” 沈睦琛眉心微动,语气略带几分疑惑:“怎么突然问起她?” 苏绵绵仰起脸,眼中漾着水光,带着几分不安:“是不是因为她是研究所的实验体,所以她对所有人都很冷淡?还是我哪裏做的不够好?” “没有,绵绵你这么好,别多想,”沈睦琛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揉搓,耐心解释,“陈殃可能是因为一直在研究所被实验,很少与人接触,养成了这副冷淡的性格。” “而且她现在跟我们还不算太熟,对我们还是保持着距离,这很正常。等回到基地,她感觉到安全以后,也会对我们慢慢敞开心扉,届时大家就能坦诚相待,成为彼此的朋友。” “哦,那睦琛...”苏绵绵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你想和陈殃做朋友吗?” 沈睦琛不答反问:“绵绵是觉得陈殃不适合当朋友吗?” “没有,”苏绵绵连忙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被误解的窘迫,“我只是怕她不喜欢我。” “不可能,像绵绵这么漂亮,性格温柔又亲和的人没有会不喜欢的。”沈睦琛语气笃定。 苏绵绵轻笑了下,声音裏带着一丝抱怨:“你总爱说大话。” “而且,陈殃也很漂亮啊。” 沈睦琛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温柔:“你与陈殃并不相同,女孩子都有各自的美丽,不用互相攀比的。” “而且我从不对你说大话?”沈睦琛拿起她的手放在胸口,眼神专注而认真,“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听,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 苏绵绵凝视着沈睦琛那深邃的眼,那裏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四目对视,寂静的氛围,摇摇晃晃的火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温度。 沈睦琛的手臂收紧,揽住苏绵绵不盈一握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她的身子带入怀抱。 他看着苏绵绵羞涩的表情,眼中含笑,低头吻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陈殃透过狭窄的缝隙看着火堆旁亲吻拥抱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思索。 也许刚才被精神屏蔽的帐篷裏发生的也是此刻的景象? 陈殃眼底划过一丝鄙夷,低声吐出两个字,清晰而冰冷:“恶心。” 她将帐篷拉链关上,躺下睡觉,如今她的帐篷并不在宋年旁边,可以好好休息了。 宋年将陈殃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眉头微蹙,瞥了眼在火堆前热吻的男女主,又看向已经被拉紧的帐篷。 第40章 她看向一旁的系统,半闲聊半猜测道:“这次我没有提前插手,救下陈样的人是沈睦琛,你说她会不会还像原着那样爱上男主,然后因为男女主结婚而黑化毁掉世界呢?” 系统泛着微弱的光芒,悬在半空中:【现在很多主线剧情都已经改变,就算沈睦琛救下陈殃的剧情线没有变化,但其他的变动仍会未来的剧情发展起到作用,所以之后陈殃会不会因为男女主结婚黑化还未可知。】 宋年挑眉,唇角下撇,带着一丝讥诮:“你不是说能感知到陈殃的所思所想吗?” 系统光球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吶吶回答:【我是能感知到,但也只是少部分,而且陈殃很多情绪是不外露的。】 宋年从鼻子裏哼出一声冷嗤,毫不客气地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白眼:“没用!” 系统自知理亏,不敢反驳,继续悬在半空充当电灯泡。 忽然,宋年眼底那点不耐烦散去,转而掠过一丝兴味。 她唇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点子:“你说我要是帮助男女主立马结婚,你说会不会把陈殃气的立马毁灭世界?” 语气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系统:【....】 “就算男主是多情风流的人设,但他心底最重要的还是女主,两人不管经历多少都会结婚,那不如现在就结婚,然后陈殃受到刺激,这时我就和陈殃合作,直接毁掉这个任务世界,”宋年打了个响指,眸光明亮,脸上带着一种“我真是个天才”的笃定笑容,“我觉得非常不错!” 系统发出激烈的抗争,极力劝阻道:【我觉得不行,咱们能不能冷静点,稳扎稳打,宋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宋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你觉得没用。” 系统:【....】 谁能救救它! 绑定的宿主比要救赎反派还要疯癫!! 曙光初现,阳光近乎粗暴地倾泻下来,风带上了温度。 营地裏的众人是被一股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气生生勾醒的。 沈睦琛率先撩开帐篷帘子,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李星辰正和云津坐在火堆旁,两人各自烤着两只来路不明的鸡。 随后钻出帐篷的其他人,脸上也都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惊讶,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散发出香味的烤鸡上。 李星辰抬头看见他们,咧嘴一笑,热情地挥手招呼:“快好了,过来吃呀。” 沈睦琛疑惑的走上前,问道:“你抓的?在哪抓的?” 他昨天分明检查过四周,不仅没有丧尸,更别提其他活物了。 这四只鸡是哪裏来的? “不是我抓的,”李星辰指了指正慵懒地靠在旁边越野车引擎盖上的宋年,“是她抓的,一共4只,给了咱们两只,至于她在哪裏抓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睦琛看过去,对于宋年能抓到鸡保持肯定,但他不明白这4只鸡是从哪裏抓到的? 宋年面对沈睦琛的疑惑并不打算解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地先开了口:“不想吃可以不吃。” 沈睦琛一时语塞。 李星辰率先举手,连忙道:“我吃!我吃!” 他看向队伍裏的伙伴,知道他们担心什么,解释说:“这些鸡都是我拔毛改刀的,至于调料是宋年给的,然后我来烤的,特别香,快过来尝尝。” 沈睦琛与李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然后对众人说:“坐下吃吧,吃完早点走。” 众人立刻围过去,看着被烤的冒油的鸡,止不住的咽口水。 李星辰把其中一只递给沈睦琛:“来,队长,给大家分一下。” 夏宁看着两只鸡,又看了宋年他们三个人分两只鸡,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两只鸡,我们有7个人,哪够分啊?” 江白闻言,眉心微蹙,说道:“我早上没什么胃口,我吃一点就行。” 沈睦琛知道江白是好心,拿起刀将烤鸡切开,动作利落地将鸡肉分割成大小相近的块状,然后铺开昨天吃完食物剩下的干净包装纸,将鸡肉块放在上面,对大家说:“大家自己直接上手拿吧。” 李星辰也如法炮制,将另一只鸡切好放在一起,“对,直接这么吃吧,方便。” “队长,来个鸡腿。”李星辰用刀尖插起一只肥硕的鸡腿,递给沈睦琛。 沈睦琛笑笑,接过鸡腿,却自然地放到了苏绵绵面前,语气温柔:“给绵绵吃,女孩子多吃些,补补体力。” 他们知道沈睦琛和苏绵绵是情侣,对于沈睦琛对苏绵绵的照顾也没说什么。 夏宁见状,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队长对绵绵可真好,我也是女生,就不用补充体力了呀?” 沈睦琛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将另一只鸡腿也拿起来,放到夏宁面前:“好,你也补。” 夏宁立刻眉开眼笑,声音也甜了几分:“谢谢队长照顾。” 沈睦琛刚想询问一直沉默地坐在稍远处的陈殃想吃哪块,却见夏宁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两只鸡腿膀分别推到了沐鹤和李星辰面前,嘴裏还说着:“队长不吃,江白哥吃得少,你俩一路上最辛苦,这鸡翅膀就该你俩吃,也不算白吃白喝啦。” 她说着,还看向沈睦琛,寻求认同似的问:“队长,你说对吧?沐鹤和星辰这次任务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沐鹤和李星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沈睦琛点了点头:“是,你俩吃吧。” 他用刀插了几块肉多骨少的鸡肉,递到陈殃面前,“陈殃,你也吃。” 陈殃轻点了点头,拿起鸡肉刚要吃下,手臂蓦地被人撞了一下,到嘴边的鸡肉就这么飞出去,落在地上,沾了满满的灰土。 夏宁见状,”噗嗤“的笑了出来,转头和苏绵绵说话,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要我说,有些人啊,没福气。” 陈殃指尖一滞,她偏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已经坐到她身旁的宋年。 “没事,”沈睦琛连忙又递过去几块鸡肉,打圆场道,“这裏还有。” 陈殃胸膛起伏了一下,收回目光,准备去接新的鸡肉。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一只完整烤得焦黄酥脆的烤鸡,突然横亘在她眼前。 陈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和极度不耐烦的躁意,她不明白宋年为什么总想找死呢? 就在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她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那力道不容拒绝地掰开她蜷缩的手指,然后将插着整只烤鸡的木棍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陈殃睫毛猛地一颤,愕然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疑惑。 系统一开始以为宋年又在挑事,故意撞掉陈殃的鸡肉,但现在看到宋年把烤鸡给了陈殃,语气带着疑惑又带着几分惊喜和感动:【什么意思?你打算好好做任务了?】 “这不得给个甜枣嘛,”宋年看着系统失落而降下去的光芒,松开手,对陈殃说,“赔你的。” 陈殃手指蜷了蜷。 其余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殃手中那只完整的烤鸡,谁家是这么赔礼的? 一点鸡肉能换来一只烤鸡!? 宋年见云津的烤鸡已经好了,抬了抬下巴示意:“拿去给云朵吃吧。” 云津拿过刀准备切,说:“我给你留一半。” “我不爱吃鸡,”宋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吃吧。” 云津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客气,起身拿着烤鸡回了帐篷照顾云朵。 火堆旁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和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宋年和陈殃之间逡巡。 宋年感受到这些视线,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扫视一圈:“我脸上有鸡啊?” 众人:“...” 他们立刻收回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手裏的鸡肉,不敢再多看一眼。 宋年偏头看着怔愣的陈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看吗?” “我不吃。”陈殃心头一动,移开视线,她把烤鸡递过去,“给你。” “你真该回去挂挂耳鼻喉科,”宋年故作夸张的歪着头,一字一句道,“我都说我不吃鸡了。” 陈殃:“....” “那你给别人吧。”她握着木棍的手指收紧了些,又往前递了递。 “我赔你的,你让我给别人?”宋年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不给我面子啊?”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陈殃牙根一紧,退让了几分,找了一个理由:“我吃不了这么多。” “啧,我不信。”宋年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子,语气笃定,“你看着就像是个大胃王。” 尤其是第二次重生,不管她给陈殃做多少饭,这家伙都能吃下去。 第41章 陈殃:“...” 确实,她的胃口很大,能将这一整只鸡全部吃下。 但是,她总觉得宋年没安好心。 “怎么?怕我下毒啊?”宋年勾唇,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深长,“别怕,我杀你太容易了,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陈殃凝视她,漆黑的眼眸似无尽的深渊,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宋年就跟没看到似的,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有些欠揍。 陈殃说过宋年像太阳,可她的表面就像是日出之前泛起的薄雾,朦朦胧胧的瞧不清真实,却能让所有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她握紧木柄,仿佛将那木棍上的烤鸡当成了宋年一般,带着一股洩愤的意味,狠狠地低头咬了一大口烤鸡。 宋年还故意凑过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好吃吗?” 陈殃动作微顿,猛地扭过头,低头啃着烤鸡,咀嚼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用力。 沈睦琛适时插话,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他扬了扬手中吃了一半的鸡肉,对宋年说:“这烤鸡真不错,宋年,你是在哪裏抓到的?” 宋年漫不经心地回答:“早上散步,碰巧看到了几只‘飞鸡’。” “飞机?”江白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是哪个基地的侦察机吗?” 宋年手指指向他们正在吃的鸡肉,懒洋洋地纠正:“我说的是...飞鸡。” 众人:“....” 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你叫夏宁是吧?”宋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夏宁,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殃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夏宁顿时涌出一股宛如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恐慌,她颤声应答:“...嗯,我是。” “刚才你有句话说的挺对,”宋年先是看了眼陈殃手中的烤鸡,又轻蔑的瞥了一眼夏宁手中的鸡骨头,“有些人啊,确实没福气。” 众人明白宋年话中的讽刺,因畏惧她的强大而沉默不语。 夏宁脸色顿时如猪肝,羞辱、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哭出来,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陈殃轻掀眼皮,将这只烤鸡开膛破肚。 她真的吃不够啊。 【作者有话说】 陈殃目光灼灼:我还想吃更多的东西,宋年。 宋年冷笑:狼崽子养不熟啊! 第26章 她就是丧尸 气氛因为宋年凝固过多次。 却又再一次被宋年的提问而躁动了起来。 “沈睦琛, 你和苏绵绵是情侣吧?”宋年故作不知,脸上摆出一副纯粹是好奇的模样,视线直直投向沈睦琛。 众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个向来行事莫测的“怪物”,今天怎么会突然八卦起来? 沈睦琛没想到话题会转到他身上, 他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抹措手不及的尴尬。 他和苏绵绵对视一眼,点头承认:“嗯, 绵绵是我的女朋友。” 宋年却不打算就此打住,紧接着追问:“你俩交往多久了?” 沈睦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他不明白宋年追根问底的目的,只能如实回答, 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 “3年。” “3年了, 谈的挺久了啊, ”宋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拖长的尾音裏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沈睦琛刚要反问宋年为什么要问这个, 就被宋年下一秒的问话给震住。 “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几乎是同时, 宋年脑内的系统发出了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暴鸣:【宋年你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睦琛彻底懵了,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 他目光怔然地看向宋年, 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困惑的单音:“啊?” 一旁的苏绵绵也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直白的催婚,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夏宁看向红了脸的苏绵绵,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嫉妒。 其余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宋年是不是哪裏不对劲? 这都什么时候了,末世求生, 朝不保夕, 谁还会有心思惦记着催人结婚? 宋年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遭诡异的气氛, 她的余光轻扫过了一下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陈殃, 注意到她刚才某个细微的停顿。 她勾了勾嘴角,又将问题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和苏绵绵什么时候结婚?” 沈睦琛被问得哑口无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有些艰涩:“这,这还没有考虑过,毕竟现在是末世,生存都...”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宋年不等他说完,便毫不客气又非常犀利地反问,“你难道不想和苏绵绵结婚吗?” 沈睦琛张了张嘴,看见苏绵绵投来带着些许不安和无措的目光,连忙表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当然想和绵绵结婚,只是现在是...” “哎呀,末世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俩想不想结婚,成为彼此的终生伴侣,”宋年大手一挥,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这样吧,正好你们这个任务也做完了,等回到中区基地,你们就立马办婚礼,我当你俩证婚人,你觉得如何?” 沈睦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苏绵绵听着宋年的话,虽然也觉得突兀,但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宋年开始“可汗大点兵”,指向正瞪大眼睛看热闹的李星辰:“他当花童。” 李星辰原本兴奋吃瓜的表情瞬间垮掉:“...” 她又指向还在啃鸡的陈殃和嗦着骨头的沐鹤,“她当伴娘,他当伴郎。“ 让陈殃当伴娘,可谓之“杀人诛心”。 沐鹤无语:“...” 陈殃眉心一蹙。 宋年的手指又移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江白:“你口才不错,可以当个主持人。” 江白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脸色不太好看的夏宁身上,轻描淡写地说:“至于你,到时候去宴会厅门口接客吧。” “...”夏宁脸色铁青,咬紧牙根。 云津此时带着云朵走出来,恰好听到宋年后半段关于婚礼的安排,以为是沈、苏二人已经决定好的喜事。 他云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真诚地祝福道:“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天真烂漫的云朵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开始道喜:“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沈睦琛:“” 苏绵绵不好意思的抿下唇。 沈睦琛俨然被宋年架在了一处无法动弹的位置,进退维谷。 若是他拒绝就证明他不想与苏绵绵结婚,可若是他承认,末世之中存活不易,哪有心思办婚礼结婚啊? 而且,宋年突然提起这种事,太过突兀,倒有点想借着婚礼来掩饰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目的?”车裏气氛有些紧张,江白听完沈睦琛的分析,脸色变得严肃,他微微前倾身体,“你觉得宋年想利用你和苏绵绵的婚礼搞事?” 沈睦琛握着方向盘,眸色深沉,扫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越野车,说:“不然以我们和她的关系,她为什么要突然逼我和绵绵办婚礼?” “这行为太突然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苏绵绵,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伸出一只手握住她腿上的手,轻轻揉捏,“绵绵,我是想和你结婚的,但我希望是在末世结束的那一天,到时候没有丧尸,没有异变生物,我们可以平安幸福的一起生活下去。” “而现在,处处都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性命,我不想让你在这样糟糕的世界中嫁给我,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 苏绵绵理解沈睦琛的用心,虽然心底仍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理解的笑容,反手紧紧握住沈睦琛的手:“嗯,我相信你。” 沈睦琛看到她眼中的信任和支持,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 “按现在宋年极力撮合你们俩结婚,我们要不理会吗?”沐鹤提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 “不能不理会,我们要知晓宋年此举的目的,”江白眼神眼神锐利,“我们可以让队长和苏绵绵假装结婚,到时候与高层沟通,举行婚礼来试探宋年的目的。” 李星辰认同:“江白说得对,我们来一场假的婚礼,看看宋年什么目的?队长,你觉得呢?” “可以,”沈睦琛沉思片刻,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最终点了点头,“等回到基地我们与高层商讨一下。” 李星辰嘿嘿一笑,举手道:“那我真的要当花童了。” 江白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还挺开心的。” “虽然是假的,但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当然开心了。”李星辰理直气壮地说。 第42章 “我不要接客!”夏宁猛地提高音量,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嫌弃,“谁爱当谁当去?!” “我们最好按照宋年的想法来举行这场婚礼,”沐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双手环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婚礼上有一处让宋年不满,你觉得你能承受住她的怒火吗?” 夏宁顿时语塞,想到今早宋年对她的态度,脸色骤然一阵青白。 她不甘心地小声嘟囔,声音裏带着委屈和愤懑:“凭什么陈殃能当伴娘,而我要去门前站着接客?而且她自己独吞了一整只鸡,真自私。” “行了,”沈睦琛看了眼后视镜中后排沉默不语的陈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就按照宋年说的,等回到基地我们就开始操办,到时候江白帮忙设计出来一套婚礼行程表” 江白明白沈睦琛的意思,点头道:“可以,交给我。” 他看了眼旁边的探测仪,脸色骤然一沉,声音紧绷:“前面有一小波丧尸挡路,具体数量大约是在50—60只左右,大家准备战斗。” 夏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怎么这么多?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啊?” 这条路是研究所和京州的必经之路,他们无法绕路。 但之前去研究所的时候,虽然路上也碰到过丧尸,但他们处处躲避,正面遇上的丧尸数量都没超过30只,而这些不过都是些可控的“丧尸群”。 可现在马上要遇见的丧尸数量超出50只,这按照各大基地对于“丧尸”的阈值设定,命名为:“丧尸集群”的现象。 这是一个“丧尸群”可以吸引周围的“零星丧尸”而壮大为“丧尸集群”! “末世裏的丧尸分布情况本来就是不可控的。”江白眉头紧锁,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他紧盯着探测仪,“可能是声音、气味或者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李星辰看着仪器上密集的光点,咽了口唾沫,犹豫地提议:“我们能不能让宋年出手,若是她能动手,这点丧尸肯定能解决,要知道研究所附近的那些丧尸数量可比我们现在碰到的“丧尸集群”多得多啊!” “江白,具体数量看不出来吗?” 江白无奈摇头,手指敲了敲仪器屏幕:“精度不够,无法提供更精确的数字和分布了。” 后排,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陈殃,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沐鹤觉得李星辰说的有道理,附和道:“之前碰到的“丧尸群”我们可以解决,但现在数量这么大的“丧尸集群”还是需要他们的帮助。” b-j研究所附近的丧尸他们原本就没打算硬碰硬,而是计划从内部突破,况且研究所周围的丧尸很多攻击性较弱,不像这些在荒野中游荡、为了生存而极具攻击性的丧尸。 沈睦琛握紧方向盘,深邃的目光正透过倒车镜看向后方行驶的越野车,眼神复杂,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此时,越野车内。 云津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道路。 忽然,他眉头微蹙,出声提醒:“前方就是滨州地界,但三公裏以外,一共有53只丧尸。” 他通过自身独特的感知能力实时监控着周围环境,尽管知道宋年大概率不会轻易出手,但他必须确保一切尽在掌握,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这次的丧尸数量比之前在路上碰到的有些多,可能还会波及到我们这边。”云津看向副驾驶上乖乖坐着的云朵,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放柔了声音,叮嘱道:“朵朵,你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 云朵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稚嫩却坚定:“好的,哥哥,朵朵不怕。” “乖。”云津摸了摸云朵的头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的视线随后落到了车内后视镜上,镜中映出宋年略显沉郁的侧脸。 她微蹙着眉,眼神没有焦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裏。 云津误以为她在担忧前方的丧尸集群,便主动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虽然丧尸数量多,但我们有很多异能者,配合得当的话,应该能安全无恙地穿过去。” 宋年倒不是在愁这个,而是她在想原着中的一个算起来无关紧要的剧情。 她记得夏宁是在从b—j研究所回来的路上被丧尸袭击,中了丧尸病毒。 宋年没怎么细致看文,而且文中并未仔细描写夏宁被感染的原因,只是说去往e-y研究的时候她突然发作,主角团才知道她被感染了丧尸病毒,所以众人回推发现夏宁可能就是在从b—j研究所回来的路上被感染的。 所以她怀疑... 宋年看向系统,语气是肯定的疑问句:“夏宁之所以被感染,是被陈殃搞的吧?” 系统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力感:【是的。】 “等会!”宋年脑中忽地划过一道灵光,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她背后一凉。 她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第二次重生时,主角团在长莲县遇到的丧尸潮特别像是被人为操控的。” “这篇末世小说的背景是4块陨石碎片的辐射,先是让动物出现变化,而后科学家拿陨石碎片进行人体实验,从而造就了丧尸,那么...” 宋年看着闪动的系统,神色凝重,将心中的推论一字一句地清晰道出,“所以,丧尸是从陈殃身体裏创造出来的,因为她的再生和吞噬能力与丧尸有很多相似之处,那么我可以认为陈殃...她本身具备控制丧尸的能力,对吧?” 精神系异能者其实也是可以控制丧尸,而作为脑域开发者的江白和云津都是有这种潜力在的,但是需要异能等级达到a级以上,而且控制丧尸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能控制的数量和等级也有限制。 但这对目前不知异能等级的陈殃来说好像并不难,宋年能保证陈殃的异能等级肯定没她高,但她的能力太强大也太可怕,是完全不可控的。 系统语气很轻,近乎嘆息:【是的,陈殃可以短暂的控制部分丧尸。】 “短暂?部分?”宋年瞬间抓住了关键词,追问道,“也就是说,陈殃可以控制丧尸,但是时间和数量是有限制的,对吧?” 系统确认道:【对。】 “第二次重生的时候,她就算可控制那些变异丧尸,但是丧尸王她肯定无法控制的,她是如何将丧尸王引来的?”宋年提出了关键的疑惑。 系统沉默半响:【一共两点,第一点是因为丧尸吞食异能者有助于它们提升实力。】 “这个我知道,异能者和普通人所散发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是不同的,那第二点呢?” 系统如实说道:【陈殃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被视为丧尸的“同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更高等的存在。她可以故意释放出自身独特的气息,引诱丧尸王。丧尸王会感知到自己的领地内出现了一个能力足以威胁或吸引它的“同类”,从而主动前来探查或清除。】 “原来如此,”宋年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怪不得原着裏有了陈殃的加入,团队不仅战力飙升,还能屡次在尸潮中险象环生,又或者“恰好”遭遇更强的袭击。她不仅能有限度地控制丧尸,还能像诱饵一样吸引它们,或者反过来隐藏气息逃避探查。” “怪不得能毁灭世界,作者给陈殃开的bug真不少啊!”她语气冷飕飕道。 系统小声地辩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种强大的bug也是因为陈殃经历无数次的折磨与摧残才有的,如果可以,她不想要的。】 宋年眼裏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沉默片刻,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看来陈殃想在这次丧尸集群裏对夏宁出手了。” 系统觉得宋年又要不安分,又疑又惧地问道:【祖宗啊,你又要干什么呀?】 就在这时,福特商务车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裏面黑漆漆的,隐约闪动着几道快速涌动的银光,散发出诡异的能量波动。 车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现象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无措。 沈睦琛猛地一脚踩死剎车,失声惊呼,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这是什么?” 江白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脑中飞速运转,脸色苍白地猜测道:“你们不觉得这个裂缝与研究所上空出现的裂缝很像吗?” 李星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你是说...”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几声急促的鸣笛。 众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云津降下车窗,留下一句“跟上”便一脚油门直接冲进去了那道诡异的裂缝之中。 夏宁看着那辆越野车被裂缝吞是,惊讶尖叫:“他们消失了!!” 江白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想形成,他急声喊道:“队长开进去吧,这可能是空间传送,宋年在给我们指路。” 第43章 空间传送,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睦琛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不再犹豫,猛踩油门,冲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就在车尾彻底没入裂缝的剎那,裂缝“唰”的一下从空檔的高速公路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白茫茫光,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待视觉恢复后,周围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的城市广场。 越野车停在前方公园广场的臺阶前,云津带着云朵正坐在臺阶上,神情相对平静。 而宋年站在升国旗的高臺之上,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许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三人齐齐看了过去。 沈睦琛等人下了车,环顾四周,脸上都露出了如同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沐鹤睁圆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裏是[滨州-金鸣广场]!”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惊愕。 如此强大的空间跨越! 这种异能的精准、时间、距离、稳定...竟然被宋年牢牢把控! 宋年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略显狼狈的主角团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刚从车裏走下来的陈殃。 眼中骤然发现一抹玩味,她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陈殃周身散发出的那丝不容易被发现的不满和计划被打断的郁闷。 宋年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爽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欢迎大家来到滨州。” 【作者有话说】 宋年:你想报复夏宁,你问过我了嘛?我就不让你杀。 陈殃牙痒痒!!! 给大家加更~~ 第27章 夏宁,你要小心呀 “欢迎大家来到滨州。” 空旷破败的金鸣广场上, 宋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裏,也包括非常郁闷的陈殃耳中。 那笑声裏不仅有刚刚经历空间传送后的些许轻松,更掺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甚至有还种讨打意味,在陈殃的耳朵裏显得格外刺耳。 陈殃缓缓抬眸,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高臺上那个处处透着神秘的女人。 从研究所离开到滨州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不止一次丧尸的袭击,规模或大或小, 但宋年始终袖手旁观,从未主动出过手。 为什么偏偏这次, 在她计划利用那“丧尸集群”做点什么的时候,宋年却不等他们求助, 便如此“好心”地开辟空间裂缝, 直接将所有人传送到了安全的市区? 这太刻意了! 简直就像早已洞悉了她的意图, 故意为之。 除了这个理由, 陈殃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能解释宋年这打破惯例的“援手”。 一股被看穿又被阻拦的戾气从陈殃心底迅速升起。 她黑黝黝的眼珠僵硬地转动着, 那动作缺乏活人的灵动, 反而带着几分丧尸般的滞涩,眼底深处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死死锁住宋年的身影。 宋年将陈殃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满和忿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没错,她就是故意。 你不让我杀,那我便不让你杀,我就要让夏宁好端端地在你眼前晃悠, 让你看得见动不了, 心裏堵得慌。 咱俩谁也别想让谁好过。 系统对于宿主这种一次又一次挑衅行为已经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发出一连串无力的嘆息。 而另一边, 主角团众人看向宋年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恐惧和戒备,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嘆乃至崇拜。 对于他们不知该如何处置的丧尸集群却在宋年手中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他们深知,就算他们正面迎上那波丧尸集群,已宋年的能力绝对可以轻飘飘的将其消灭,不费吹灰之力。 李星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喉咙发干,语气裏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嘆服:“卧槽!空,空间传送啊!老子以前只在电影动漫裏见过,妈的!老子第一次亲身体验过啊!” “现在处于末世,各种异能层出不穷,咱们早该司空见惯了,但是...”江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震撼,但他的瞳孔依旧因震惊而微微颤动,“...那她这样拥有许多异能并且还能将异能发挥的如此强大精准,这简直就是天才。” “天才都是低估她了,我觉得她不是怪物,倒像是个..”李星辰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宋年,眼中满是敬仰,“..动漫裏可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陈殃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救世主? 你们口中的救世主可是想要毁灭世界呢? 一个立志灭世的怪物,却被这群蠢货奉为救星,真是可笑至极。 苏绵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感慨道:“我们就这么“唰”的一下从高速来到滨州市区?这简直像是变魔术一样?其他基地的空间异能者也能做到吗?” “空间异能者目前末世裏就出现了两个,分别在东区b级基地和南区b级基地。”沈睦琛神情凝重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两个空间异能者的能力应该无法达到宋年这样的程度。” 江白点头,补充道:“确实,宋年对异能的掌控和所需的精神力都是极致的,想必她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了a级,甚至...更高。” 陈殃眼底滑过一丝的诡谲。 “a级?”夏宁捂嘴惊呼道,“还能更高,最高不就是a级了嘛?再高还能高到哪裏去?” 沐鹤不禁感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a级只是目前基地仪器可以勘探到的阈值,并不是全部。” 苏绵绵望着宋年,眼中渐渐浮现一种浓郁又深厚的尊敬和崇拜,她低声呢喃道:“她真的好厉害啊!” 一个女人,能在这样危险的末世中存活下来,并且成为了如此强大的异能者。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身旁的沈睦琛,又看向沉稳的云津,最终再次定格在宋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混合着羡慕和钦佩的复杂光芒。 更让她觉得厉害的是,宋年似乎能让男性都对她言听计从,她真的好厉害。 苏绵绵认真打量着宋年,心裏想着,之前大家都叫她怪物,本以为她面目可憎,结果她不仅实力强,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这时,宋年轻盈地从高臺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沈睦琛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关切地问道:“沈队长怎么来的这么慢?” 沈睦琛迅速收敛心神,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对你的异能不太了解,以为是末世中突发的怪象,反应迟了些。” “哦,原来如此啊,”宋年状似理解地点点头,随即主动解释道,“我之所以出手是因为我察觉到了路上出现了一波丧尸集群,咱们9个大人加1个小孩要面对这么多的丧尸,肯定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便擅出手,将大家传送到滨州市区。” “而且,这要是我们在对付丧尸的时候,不小心...”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殃,意味深长道,“...伤了自己的同伴,岂不是太糟糕了,对吧?” 陈殃的嘴角瞬间绷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沈睦琛连连点头,笑容更盛:“对对对,你想的很周到。” “夏宁啊?”宋年突然歪了歪头,扬声叫道。 夏宁被她点名,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应声:“怎,怎么了?” 宋年朝她露出一个看似关切的笑容:“在这末世裏,一定要小心身边的..危险哦。可别一不小心,就受伤了。” 夏宁不明所以,宋年这看似关心的话语却让她听出来一种威胁和警告。 她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低着头讷讷道:“知,知道了,谢谢。” 宋年满意地收回目光,在视线转向陈殃的瞬间,极其挑衅地挑了一下眉毛,脸上那抹笑容灿烂看的人牙痒痒。 陈殃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显然正死死咬着后槽牙。 “好了,那继续出发吧。”宋年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天黑之前,我们应该能赶到下一个城市,应该是....” 云津牵着云朵走上前,接话道:“沧州。” “一到沧州就距离京州不远了吧?”宋年看向沈睦琛确认道。 沈睦琛肯定地点头:“是的,如果后续行程顺利,不再出现大的意外,我们再开过宿泉,后天就能抵达中区基地了。” “你说的意外,是指像刚才差点遇到的那种‘丧尸集群’吗?”宋年饶有兴致地问。 “嗯,小股的丧尸我们尚能应付,但若是再遇到那种规模的‘集群’拦截,肯定会大大耽误行程,甚至造成伤亡。”沈睦琛说着,看向宋年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我杞人忧天了。有宋小姐你在,这一路上的安全,我们可就放心多了。” 第44章 男主这话裏的暗示,宋年当然听得明白。 她轻笑一声,目光再次掠过面无表情的陈殃,语气轻松却带着笃定:“那是自然。我既然答应了要去你们中区基地做客,总不能失信于人。放心吧,路上该出手时,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沈睦琛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向自己的队员,扬声下令:“好了,所有人上车,继续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走向车辆,只是每个人心中的波澜却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车队再次启程,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死寂的金鸣广场,融入了滨州荒废的街道。 越野车内。 云津专注地开着车,规避着路面上废弃的车辆和杂物。 云朵则是趴着窗户欣赏着外面破旧的城市风景。 宋年慵懒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出“空间传送”,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陈殃最敏感神经,如鲠在喉。 宋年开始有些期待,这只习惯隐藏在阴影裏的“恶狼”,被逼到墙角后,会露出怎样的獠牙? 系统还是忍不住,语气无奈的劝道:【宋年,你这样老和她对着干,就不怕她真的不管不顾,现在就对夏宁,或者对你动手啊?】 “她又打不过我?我干嘛要忍着她?”宋年冷冷地嗤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了然,“而且她不会的。” “陈殃比任何人都懂得隐忍,在没摸清我的全部底细前,她只会把这笔账记下,后面再慢慢跟我算。” 系统又开始不停地嘆气,就跟个空调出风口似的。 与此同时,福特商务车内的气压非常凝重。 众人还臣服于宋年的强大。 夏宁缩在座位角落,脸色有些苍白。 宋年那句“小心身边的危险”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荡,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头总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恐慌和不安。 她的那句话是意有所指还是故意恐吓? 具体指向什么呢?夏宁根本抓不住头绪。 沈睦琛和江白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宋年的能力远超预估,这固然是他们现有强大的保障,但也意味着更大的不可控性。 他们原本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李星辰察觉到车内的低沉,试图活跃气氛,嘿嘿笑道:“有宋年这个大佬在,咱们肯定那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基地了。” 沐鹤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别忘了,能力越强,带来的变数也可能越大。谨慎点总没错。” 李星辰耸了耸肩,讪讪地闭上了嘴。 陈殃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残破景象,黑黝黝的眼珠裏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控制不住杀意的人不是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裏那股怒火并未熄灭,而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宋年,你阻止得了这一次,那能阻止得了下一次吗? 车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滨州市区,朝着通往沧州的高速路口驶入。 陈殃的目光从窗外荒凉的景致上收回,眸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波动,抬眸看向副驾的沈睦琛,主动开口道:“队长,天快黑了,要不要在沧州休息一晚?” 沈睦琛第一次听到陈殃主动提起休息,毕竟在这一路上,陈殃大多是安静地配合,极少主动提出建议。 其他人也很诧异这个一直坐在后排很少说话的陈殃为何突然开口? “你累了?”沈睦琛微微挑眉,关切询问,“我还想着开过沧州,早点到京州。” 陈殃指向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又慌张的夏宁,解释说:“她的状况不太好,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向夏宁。只见她蜷缩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未从白天的惊惧中完全恢复。 夏宁似乎没料到陈殃会注意到自己,更没料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她抬起眼帘,有些意外地看了陈殃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身体更蜷缩了一些。 沈睦琛审视着夏宁的状态,眉头微蹙。 夏宁可是队伍裏,甚至是基地裏都很紧缺的治疗系异能者,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还真不好和高层交代。 “我觉得陈殃说得有道理。”江白适时举手,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喘口气,调整一下状态。” 李星辰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附议:“这样也好,说实在的,有宋年在,我都能全身心的放松,好好睡一觉了。” 沐鹤依旧一副随性的样子,耸了耸肩:“我都行。” 苏绵绵也看出来夏宁的焦虑,点头道:“是啊队长,夏宁姐看起来好难受。反正有宋年在,就算遇到丧尸我们也不怕,就在沧州休息吧?” 沈睦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陈殃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行,等进入沧州后,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他的话音落下,清晰地看到陈殃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也许很少见过陈殃笑的样子,宛如雨过天晴后的清朗。 沈睦琛眼中不禁掠过几分讶异。 他朝陈殃微微颔首,回以一个浅淡却温和的笑意,随即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前路,沉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所有人保持警戒,准备进入沧州。” 第28章 真正的怪物就是b01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 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缓缓驶入沧州市区。 沈睦琛驾驶的福特车在路边缓缓停下,他下车走向宋年的车窗旁, 指节在窗玻璃上轻轻叩响。 云津降下车窗,带着冷意的晚风立刻灌了进来。 “宋年, 云津,”沈睦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夏宁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脸色也很难看。大家也都有些乏了,我们打算就在沧州歇一晚, 明早再出发?” 宋年听到商务车裏的谈话,没说什么, 让沈睦琛安排住处就行。 沈睦琛点头应下, 转身离去。 宋年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微沉。 陈殃主动提出休息, 甚至利用了夏宁此刻明显的不适来作为理由, 这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刻意。 她了解陈殃, 那绝不是个会无缘无故体恤同伴的人。 “你觉得,陈殃突然‘关心’起夏宁, 是为了什么?”宋年看向系统,平静地发问。 系统立刻回应,语气特别积极:【说明陈殃已经再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开始关心身边的同伴了,这是一种非常好的趋势, 对咱们的任务也起到了帮助和推动。】 宋年闻言, 冷笑一声,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反而透出几分冰冷的讥诮:“你可真爱说笑话。” “不会又感觉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吧?”她眯了眯眼,语含警告。 系统顿了顿,声音听起来是一种近乎气馁的迟疑:【...陈殃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恶意。】 “恶意?”宋年眉梢轻轻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看来她还不死心,想要在沧州杀了夏宁吶。” 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试探:【那你还要阻止陈殃吗?】 这时,前方的福特车已经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旅店门前。 沈睦琛带着沐鹤和李星辰率先推门进去,大致检查了一番环境后,才转身向门外招手示意。 宋年望去,只见夏宁被苏绵绵半扶半抱着从车裏出来,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惨白,额发被冷汗濡湿,紧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地偎在苏绵绵怀裏。 苏绵绵则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陈殃是最后下来的,消瘦单薄的身影站在队伍后方,昏昧的光线勾勒出她模糊的侧影,仿佛要融入黑夜中。 宋年抬手揉了揉脖颈,意味不明道:“是该给她个甜枣了。” 沈睦琛看着宋年三人利落地下了车,便上前几步,声音平稳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今晚就住在这家旅店吧,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裏面没有丧尸,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云津颔首道:“好的,多谢沈队长安排。” 他身侧的云朵也仰起脸,露出一抹可爱的浅笑,声音清脆:“谢谢沈哥哥。” 沈睦琛朝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柔和:“没事,快进去挑房间休息吧。” 就在众人准备进入旅店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所有人动作一顿,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第45章 车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空地停下。 车门打开,先后下来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都带着枪支,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其中一位头戴深灰色毛线帽的男人被同伴搀扶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起来十分虚弱。 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有一头微卷的及肩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面容带着几分不羁随性的艺术气质。 他率先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脸上绽开一个随和的笑容,朗声道:“你们好啊,我叫叶驰,这三位是我的兄弟,我们是赏金猎人,准备要去南区基地的,路过沧州,打算在这裏休息,正好看到你们,就想着能不能一起休息?这样彼此都能有个依靠,更加安全些。” 沈睦琛的视线快速扫过四人,尤其在他们的武器和那名虚弱的同伴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并未因对方示好的姿态而放松警惕:“兄弟,这裏是末世,大家为了人身安全还是要保持些距离。” 他指向路对面的酒店,“那裏应该有空房,够你们四个人住了。” 叶驰看了眼路对面,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过来,其实主要是想向你们求救。” 他侧身,指向倚靠着同伴的毛线帽男人,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担忧,“我朋友受伤了,我们车裏已经没有药了,看到你们队伍齐整,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希望能换点或者求点药救急。” 受伤! 在末世裏一听到“受伤”两个字,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紧张,顿时如临大敌。 叶驰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摆手解释:“我兄弟不是被丧尸咬的!我朋友没有被感染!” 他语速加快,试图打消对方的疑虑,“哎呀,我们是赏金猎人,接收了南区基地的任务去了b-j研究所,结果我们遭遇了一场恐怖的炸弹袭击,我兄弟正在研究所裏潜伏呢,结果被炸成重伤,差点就死那裏了。” 沈睦琛眉心猛地一跳,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不动声色地追问:“b-j研究所,你们去哪裏干什么?是那裏的工作人员?” b-j研究所他们还没有进入就被宋年炸成了废墟,如今这四个赏金猎人竟然去过b-j研究所,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些关于研究所中的重要信息,比如精神力药剂... 叶驰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玩味:“哥们,你也说了在末世裏大家都要保持安全距离,这安全距离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你想知道b-j研究所裏的情况,是不是也得交换点什么给我们啊?” 沈睦琛眉头紧锁,沉默地权衡着利弊。 这时,江白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队长,可以先答应他们。当务之急是套出研究所的情报,说不定和‘精神力药剂’有关。如果他们后续有不轨之举....” 他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宋年的方向,“有宋年在,料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沈睦琛闻言,眼底倏地一亮。 对啊,他们队伍裏有宋年,那可是一大“杀器”! 就算这四个赏金猎人敢乱来,宋年对付他们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想到这裏,他心中一定,面上却仍是一副深思熟虑后的模样,缓缓点头:“好,我可以救你兄弟,作为交换,把b-j研究所裏的情况告诉我们。” 叶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爽快应道:“成交,合作愉快。” “那进来吧。” 沈睦琛不再多言,转身示意队员们进入旅店。 叶驰则带着他的三个兄弟紧随其后。 “咳咳..”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从队伍末尾传来。 叶驰听到后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立马回头看去,关切道:“高云,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药了。” 高云费力地喘了几口粗气,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老大,我..我没事的。” 叶驰又看向搀扶着高云、身材格外魁梧的大通,叮嘱道:“照顾好他。” 大通沉默地点了点头,手臂更加稳固地支撑着高云几乎全身的重量。 高云半靠在大通身上,看似虚弱地低垂着头,目光却不着痕迹的落在前面队伍裏那个身形瘦弱的女生身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见过? 旅店不大,也就两层。 一层是落满灰尘的前臺接待区和几间紧闭的仓储室,二层才是客房区域。 旅店裏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沈睦琛和叶驰的队伍各自占据走廊一边的房间,中间那道铺着褪色地毯的走廊,仿佛成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你们女生先上楼去休息吧,”沈睦琛环顾四周,目光在宋年和云津身上短暂停留,“云津,带着你妹妹也早点休息。” “星辰,你送他们上去,照顾好。”他转向李星辰,声音裏带着意味深长的警示, 李星辰会意地点头:“好的。” 他带着苏绵绵、夏宁和陈殃,还有宋年三人先上了二楼。 陈殃踏上臺阶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叫高云的受伤男人投来的视线。 无所谓了,反正也会死在这裏。 陈殃抬眸,阴冷的目光落在宋年的后背,嘴角弯起一抹残忍的小弧度。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却意外对上了突然回头的云朵。 云朵朝她扬起天真烂漫的笑脸,小手轻轻摆动,那纯真可爱的模样让陈殃冰冷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了一瞬。 陈殃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朝云朵回以一个极浅的微笑。 多好的孩子呀。 李星辰将众人安置妥当,宋年依旧和云津兄妹同住一室,毕竟他俩的“暧昧关系”还得装下去。 旅店早已断水断电,宋年取出一些面包作为晚餐。 云朵抓着一个比她脸都大的红豆面包,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脸上沾满了面包屑。 云津见状,宠溺的笑了笑,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脸:“等吃完,吃完药,就该睡觉了。” 云朵眨巴着大眼睛,闻言乖巧点头:“好的。” 云津看向宋年,见她就咬了一口面包,眉宇间带着思虑,便问道:“宋年,你在担心那四个赏金猎人吗?” 他将了解到的情报一一道来,“那个叫叶驰是四个人中最厉害的,而且他的异能是冰系异能,等级已经达到b级,其余三个男人,分别是c级催眠,c级金属异能和c级闪移,除了叶驰,其余人都不算厉害,咱们人多,对付他们轻轻松松,而且...” 云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宋年,语气坚定:“还有你在。” 就算没有沈睦琛七个人,以宋年的实力对付叶驰四人也是游刃有余。 宋年摇了摇头,咬了一口面包,说:“我不是担心那四个赏金猎人。” 她只是在想原着剧情。 宋年问系统:“原着能再给我看看吗?” 系统无奈回应:【我没有储存原着内容,我只是个系统。】 宋年:“....” 没用的东西。 她转向云津,问道:“你已经a级了吧?” 云津点头:“是的。” 见宋年主动问起他的异能,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是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宋年点了点头,说出了个让他震惊的话:“云津,你作为脑域开发异能者,知道自己的异能是可以控制丧尸的吗!?” 云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 宋年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脑域开发是精神系异能的最强形态,你可以尝试自己能够成长到什么境界?就像我说的,你可以控制丧尸,也可以控制人类,这叫“意识操纵”。” "你和江白虽然都是脑域开发异能者,但你在拓展大脑潜能的同时,还能运用精神力进行攻击和防御,这就是你对异能的独特开发。" 宋年凝视着云津越来越震惊和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云津,我需要你变得更强大。” 云津倒吸一口气,眼神由震惊转为坚定,郑重承诺:“宋年,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宋年满意地微微一笑。 突然,楼下传来的对话让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云津见状,立即屏住呼吸,将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 与此同时,旅店一楼大厅。 沈睦琛取出一支药剂,作为交换条件,叶驰需要将b-j研究所的所有情报悉数告知。 在交出药剂前,江白事先警告道:"作为脑域开发异能者,我能判断你们说话的真僞。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叶驰眯起眼睛,轻笑一声:"那是自然,合作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叶驰四人并非都进入b-j研究所裏去搜集信息,而是由受伤的高云进入,因为他大学主学的就是生物基因,所以符合研究所的招人要求。 第46章 高云作为一个新人,能参与的实验项目并不多,而且都是些低级的。 向沈睦琛想要的精神力药剂也是他们需要的,但是高云没机会拿到药剂配方,本想着利用炸弹袭击的时候去查找药剂配方,可惜袭击攻势太猛烈,研究所崩塌的太厉害,他根本来不及动作。 得知精神力药剂配方可能已经葬身废墟,沈睦琛无奈地瞥了眼二楼方向,在心裏默默谴责了一下宋年当初的粗暴行为。 江白突然开口,问到了关键点:"你刚才提到b-j研究所有个实验品叫b01,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云摊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道:“研究所的高层对b01很重视,凡是b01参与的实验都是被严苛把控的,而且我听其他研究员说过,精神力药剂与b01实验体息息相关,所以我猜测b01是研制精神力药剂的关键环节。” “那它现在....”沈睦琛刚想追问,可想到已经沦为废墟的研究所,心裏已有不好的预感。 高云表情略有几分遗憾,摇了摇头:“我能在那一场诡异的轰炸中逃出去都是我兄弟帮忙,至于被严苛看管的b01怕是早就在爆炸中化为灰烬了。” 沈睦琛闻言,不禁嘆了口气,再次在心裏默默谴责宋年的莽撞行为。 江白眉头紧锁,突然道:“你都能跑出来,b01被你说的如此神秘,我觉得它会不会也还活着?” “欸?你怎么说话呢?”一旁的赵安山听到江白话中带刺,立刻不乐意了,“我是闪移异能者,靠着异能将高云救出来,b01作为一个被看管的实验品,被袭击的时候还关着呢,怎么跑啊?那不就是等死嘛!” 沐鹤眼神一沉,迈步上前,掌心凝聚起旋转的气流。 叶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波动,立即上前打圆场:"大家都是想知道研究所裏发生了什么,各抒己见,难免会有分歧,你说是吧,沈队长?” 沈睦琛摆了摆手:“嗯,沐鹤,回来。” “等一下!”高云忽地高喊一声,“爆炸来袭之前,b01并没有被关起来,它被拉出去做实验了!” 众人一听,探寻的目光齐齐看向高云。 “它在实验室,数据也在实验室。”高云瞳孔惊颤,立马从衣服兜裏拿出一个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叶驰,“这个,老大,你还记得这个嘛?” 叶驰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我知道,这个怎么了?” 沈睦琛上前,伸出手:“方便给我们看看嘛?” 叶驰将手机递给他:“这是高云在研究所裏发现的一个诡异事件。” 沈睦琛将手机调转,江白和沐鹤立马凑上前,三人神情骤变。 沐鹤不解道:“这是..什么?干尸嘛?” 高云沉声道:“这是我们研究所裏的一个实验品,他是一个c级力量型异能者,死亡时间不超过1小时。” “他为什么是这种死状?”江白追问,“是你们的实验造成的吗?” 高云摇头:“不是!” “不是?”沈睦琛觉得蹊跷,“那他怎么能死成这种“干尸”状?” 高云神情凝重,缓缓说道:“我怀疑研究所裏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它的能力可怕到让我无法想象,而且这个怪物的可怕在于它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一个异能者变成了干尸!” “那你得怀疑中怪物会不会就是那个b01?”江白将手机放下,闻言顺势接话。 高云抬眸,与江白对视,目光中透着惊慌:“很有可能。”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气。 第29章 丧尸潮 宋年听到楼下的对话, 眉头猝然皱紧。 她原本以为,b-j研究所被炸毁的那一刻,所有关于陈殃“怪物”身份的秘密都会随着漫天火光化为齑粉, 那些藏在实验室裏的檔案、数据...还有见过陈殃真实模样的人,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混乱的末世裏。 结果还跑出来个“漏网之鱼”, 这个叫高云的人不仅了解b01的情况,还拍到了陈殃吞噬异能者后的尸体状态,真是让人头大。 宋年将精神力扩散到陈殃所在的房间裏, 只见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 仿佛已经熟睡。 但宋年心底冷笑,她再清楚不过, 楼下的谈话, 陈殃必定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高云这个从研究所地狱裏爬出来的活证人, 一旦让他认出陈殃就是b01, 对陈殃而言便是致命的威胁。 那么, 高云就必须死。 宋年漠然地收回精神力, 她不打算管陈殃如何搞死高云,按照陈殃的手段和效率, 高云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楼下,短暂的交流在暗流涌动中结束。 双方各自安排了守夜的人,其余人陆续返回房间。 叶驰看似配合,实则心存警惕,让自己的一名兄弟与沈睦琛的人一同守夜, 表面是互相帮衬, 实则互为监视, 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紧绷。 凌晨十二点多, 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陈殃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她起身,打开房门,看到李星辰站在门外,困得眼泪汪汪,不住地打着哈欠:“该你守夜了,楼下是赵安山,他的异能是闪移,你注意点。” 陈殃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好。” “那行,我回去睡了,我要困死了。” 陈殃往楼下走去,路过高云的房间,脚步并未迟疑。 楼下,赵安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个女人走下楼梯,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让你们女人来守夜?你们队长怎么想的?” 他语气轻蔑,“你能顶什么用?” 陈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默不作声地走到旅店门口,目光投向窗外漆黑死寂的街道。 赵安山见她不理不睬,无趣地咂咂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打量起来。 当目光扫过她脖颈处,从衣领边缘隐约透出的些许陈旧疤痕时,他眼神一凝,猛地站起身。 “喂!”他走到陈殃身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脖子,语气带着怀疑和警惕,“这伤怎么弄的?该不会是被丧尸抓的吧?” 陈殃不动声色地将外套拉链向上拉到顶,遮住了疤痕,简短地回答:“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赵安山眯起眼,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拉下来我检查一下。” 陈殃眸光流转,抬眼看他,语气裏听不出情绪:“太黑了,你又看不清。” 赵安山想了想:“我记得储物间裏有手电筒,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好。” 陈殃看着赵安山离开的背影,偏头看向路口慢慢窜动的黑影,嘴角微勾。 她抬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赵安山记得刚才检查旅店的时候在仓储室见到了手电筒,翻找了一下架子,果然找到了手电筒。 他按下开关,灯光虽然昏黄微弱,但足以看清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细节了。 赵安山满意地转身,却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身影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 “你,你怎么跟过来了?”他惊疑不定地问,手电光晃过陈殃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殃语气淡淡:“帮你一起找手电筒。” 赵安山松了口气:“我找到了。” “那就在这裏看吧。” 陈殃说着,伸出手,指尖捏住拉链头,慢慢地向下拉。 在安静狭小的储物室裏,拉链滑动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赵安山的目光紧紧盯着陈殃的动作,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拉链下移,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隆起的胸口轮廓上。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角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被关上的房门,心底那股邪火猛地窜了起来。 赵安山向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陈殃身上,嗓音变得沙哑:“我得凑近点,不然看不清楚。” 陈殃终于将拉链拉到底,抬眸看他:“好。” 赵安山早就发现沈睦琛的队伍裏那几个女人长得都挺好看的,最好看那个女人一直在二楼待着,守夜好像也不用她,他以为那个女人是沈睦琛的人,所以没有给她安排守夜这么累的活,但又看到沈睦琛与另一个长相清纯可爱的女人走得很近,虽然有些意外,但在末世裏,女人为了求生共同依附一共强者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沈睦琛的女人? 虽然身材太瘦,但脸蛋足够水灵,足以勾起他的欲望。 赵安山盘算着,就算他现在睡了她,沈睦琛应该也不会和他们起冲突! 想到这裏,他眼中欲望暴涨,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手就想去抓陈殃的肩膀。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陈殃动了。 她一只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赵安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地抚上了他的下颌。 第47章 赵安山还以为她是欲拒还迎,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下巴突然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的下颌骨竟被硬生生捏碎了! “呃嗬...” 他想要惨叫,却只能从无法闭合的嘴巴裏发出破碎的气音,鲜血混着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地。 赵安山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殃,不明白她这瘦弱的一个女人为何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难道是力量系异能者? 赵安山想要利用“闪移”的异能离开这间仓储室,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女人紧紧攥住,像被铁钳夹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一场无法逃避的龙卷风中,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裏抽离出去,身体裏的血肉在迅速干涸,精神力也在被疯狂抽离,就连他最依赖的异能,也彻底消失了感知。 他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赵安山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殃,那双颤动的眼睛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光芒,最后彻底变得灰暗。 陈殃抬手,指尖冒出火苗,将赵安山的尸体烧成灰烬。 她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淌着属于赵安山的精神力和他的“闪移”异能本源。 身随意动。 陈殃的身体瞬间来到了高云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嘟囔和高云略显虚浮的脚步声:“大哥,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我....你是..?” 高云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陈殃嘴唇微张,像是要解释,忽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惧。 她抬手指向高云身后敞开的阳臺方向,声音带着颤音:“丧尸!” 高云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掏出了腰间的配枪,猛地转身。 阳臺上确实冒出来一只丧尸,却与寻常行尸走肉截然不同。 它的四肢异变得细长而且关节反弯,宛如巨型蜘蛛的节肢,牢牢扒着阳臺栏杆。 最重要的是高云都不知道这只诡异的丧尸是怎么无声无息的爬到二楼的? 高云准备开枪射击,却发现这只丧尸只是站在阳臺上,没有对他发起攻击,仿佛是在等谁的指令? 这反常的停滞让高云脑中警铃大作,一个古怪的画面闪电般掠过脑海。 他为了能够知晓b01到底是什么,曾催眠过一级研究员将自己带入b01的专属实验室中探寻,虽然他站在最外面,但高云也有幸目睹b01的真实面目。 而那个存在记忆深处的那道瘦削又苍白,被无数管线缠绕的身影此时竟然与他身后那个身材瘦小的女人渐渐重合。 高云呼吸瞬间停滞,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极其僵硬地转回来。 陈殃抬眸,迎上他因极度恐惧而目眦欲裂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弧度:“好久不见,高云研究员。” 高云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吸力猛地从他体内爆发!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饱满的手掌迅速干瘪,不过瞬息,他便成为了照片中那具干尸一模一样的状态。 “嗬嗬....” 他徒劳地张大嘴巴,试图给朋友们发出最后的警告,但喉咙裏却无法挤出一丝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陈殃伸出五指张开的手掌,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天灵盖。 陈殃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陈殃看也没看地上的干尸,偏头对阳臺上的迅捷种淡淡吩咐:“把他拿走。” 迅捷种立刻四肢并用,敏捷地窜入房间,抓起高云的尸身,转身就要跃出阳臺。 陈殃眼神一冷,掌心早已蓄势的火团骤然射出,精准地轰在迅捷种的后背。 阳臺玻璃应声而碎,伴随着迅捷种被火焰攻击时发出的凄厉惨嚎,巨大的声响瞬间划破夜空,惊醒了旅店裏的每一个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睦琛第一个冲出门外,一眼就看到面色苍白的陈殃。 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陈殃颤抖着身子,像是被吓坏了。 她抬手指着房间裏,语无伦次,带着哭腔:“丧..丧尸抓走了高..高云。” “什么?” 叶驰几乎同时赶到,目光扫过破碎的窗户和房间内丧尸停留过的痕迹,脸色骤变。 他猛地冲到陈殃面前,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她纤瘦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因惊怒而拔高:“你说丧尸抓走了高云?” 陈殃无助地点头,颤声回答:“那,那是个一个很奇怪的丧尸,它的动作..很快,四肢像是...蜘蛛腿。” “松开她!” 沈睦琛一个箭步上前,强硬地格开叶驰的手,将陈殃护在自己身后,面色沉凝。 “怎么回事?高云呢?”大通也冲了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满地狼藉的阳臺,惊慌失措地大喊。 “不对!赵安山呢?他不是在楼下守夜吗?”大通猛地想起同伴,探头看向楼下,却不见人影,“他人去..哪儿了?” 叶驰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殃脸上,充满了审视与怀疑:“你为什么要来找高云?” 陈殃脸色苍白如纸,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我和你朋友发现..外面有异样,你同伴出去查探,我回来要告诉队长,却听到高云房间传来...打斗的声音,我以为出事了...便打开房门查看,就看到丧尸...将高云抓走了。” “赵安山出去查探了?”大通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加剧。 “异样?”沈睦琛立刻抓住了重点,追问道,“什么异样?” 陈殃闻言,怯怯地抬眸,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刚刚闻声走出房间的宋年,眼底深处那股嗜血的快意一闪而逝。 她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清晰地吐出令人胆寒的字眼:“丧尸....好多好多的丧尸,正在朝我们这裏包围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江白拿着一个正发出刺耳尖鸣的探测仪,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队长,有大量丧尸正朝旅店袭来,数量无法预估!” 探测仪会检测旅店周围的丧尸,偶尔路边有游荡的丧尸也很正常,而且楼下还有守夜的队友,所以江白并未在意探测仪时不时响起的提示音。 可现在,探测仪的提示音越发刺耳急促,看着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江白犹如见了鬼一般。 他看着屏幕上几乎连成一片的红色信号,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很有可能是..丧尸潮!” 江白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连墙壁都在簌簌发抖。 “是丧尸啊啊啊啊.....”夏宁惊恐的尖叫声从房间裏传来,几乎刺破耳膜。 众人循声望去,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第30章 杀了陈殃 形态各异的丧尸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其中不仅有陈殃描述的那种四肢细长的“迅捷种”, 更有体型庞大,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的“巨型种”, 它们一边嘶吼着一边冲进旅店。 “快!所有人!立刻撤离!”沈睦琛嘶声大吼,周身重力场瞬间展开, 将扑近的几只丧尸狠狠压倒在地。 他焦急地回头,看向在丧尸围攻的苏绵绵,奋力伸出手, “绵绵,快, 跟紧我!” “救我!队长!救救我!!”夏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眼见沈睦琛伸手, 竟猛地一把将身旁的苏绵绵狠狠撞开, 自己死死抓住了沈睦琛的手臂。 苏绵绵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剧痛,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夏宁, 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受伤。 “姐姐, 快起来。”云朵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用力想要搀扶起苏绵绵。 “云朵, 回来!危险!”云津看到妹妹冒险,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大喊。 他一边用精神力精准地从丧尸头颅内部引爆,一边举枪点射。 宋年虽教他精神力的攻击方式,但他还没有实操过, 面对这么多的丧尸攻击, 云津的精神力正迅速的消耗着。 苏绵绵感动云朵的对她的帮忙, 强忍疼痛起身, 刚站稳就看到一只丧尸扑向云朵后背。 她想也没想,一把将云朵紧紧护在怀裏,另一只手迅疾挥出,数道凝实的水刺精准地刺入丧尸的脑袋。 “快走。” 苏绵绵忽然被人拉起来,她回头一看是陈殃,一团团炽热的火球从她掌心连绵射出,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丧尸。 “那你怎么办?”苏绵绵不忍将她独自留下。 “没事,你带着云朵先走。”陈殃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苏绵绵怀裏的云朵身上时,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别怕,你再也不会遭受这些痛苦了。” 第48章 云朵眨眨眼,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幽光,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你要小心,快点过来。”苏绵绵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拉住云朵的手,奋力朝着沈睦琛的方向挤去。 然而,就在她们艰难前行时,掌心中那只小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滑脱了。 苏绵绵心头一空,猛地回头,恰好此时沈睦琛抓住了她,并用力拉了她一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眼睁睁地看着云朵小小的身影,不仅没有跟上,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头最为高大的巨型丧尸走去! “云朵——”苏绵绵失声尖叫,声音凄厉。 云津听到苏绵绵的叫声,转头一看,发现云朵不在她身边,竟是朝着丧尸走去。 “云朵!云朵!”云津嘶声力竭地呼喊,试图用声音唤回妹妹,却见她毫无反应。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疯狂地环顾四周,嘶哑地祈求着,“宋年,救救云朵,求你了。” 陈殃冷眼旁观着这混乱的一切,视线穿过攒动的丧尸,落在旅店另一侧。 宋年此刻已被她精心操控的十几只变异丧尸层层围住,身影在疯狂的攻击中时隐时现,显然自顾不暇。 就算她很强大又如何,丧尸是源源不断的,耗也耗死你。 陈殃悄然隐入丧尸群的阴影中,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两块血肉,分别抛向那只最强的巨型种和一只伺机而动的迅捷种。 两只丧尸贪婪地吞下陈殃的特殊血肉,身体顷刻间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迅捷种的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冲向宋年。 而巨型种的体型竟再度膨胀,肌肉贲张,每一次踏步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旅店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陈殃偏头看向云朵那瘦小的身影以及向云朵张开大口的巨型丧尸,看着那庞然大物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巨口。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命令道:“轻点咬她。” 巨型丧尸身形一顿,竟然合拢了血盆大口,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上诡异地流露出一丝类似于委屈的情绪。 云津已经彻底崩溃,他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丧尸,试图吸引那只巨型种的注意,泪水混合着汗水和血水布满脸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碰她!来吃我啊!来吃我啊!” 他不停地大喊,吸引着丧尸攻击自己,可唯独吸引不了那个要咬向云朵的巨型丧尸。 就在云津崩溃之际,陈殃瞳孔蓦地一颤。 只见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云朵与那巨型丧尸之间。 宋年一把将眼神空洞的云朵紧紧捞入怀中,几乎是同时,巨型丧尸狠狠地咬向宋年的右臂。 “宋年!”云津目睹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系统在她脑中倒吸一口冷气,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宋年!你被咬了!】 宋年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手臂传来的剧痛,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乱的场面,精准地锁定在隐匿于尸群中的陈殃身上。 那眼神中翻涌的怒火与狠戾,如同实质的尖锥,瞬间将陈殃钉在原地,让她从头到脚感到一股刻骨的寒意。 “轰——” 刺目的紫色电光从宋年的掌心爆射而出,悍然轰击在巨型丧尸的胸膛。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着倒飞出去,连续撞塌数面墙壁,最终被掩埋在砖石之下。 没有丝毫停顿,宋年强忍着右臂传来的麻痹与剧痛,精神力疯狂涌动,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两道边缘闪烁着能量波纹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在沈睦琛和云津附近。 “跑。” 宋年用尽力气嘶喊,同时将怀裏的云朵朝着云津的方向用力抛了过去。 沈睦琛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绵绵,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空间裂缝。 沐鹤、李星辰等人也紧随其后。 “睦琛,陈殃...陈殃还没进来....”在空间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苏绵绵猛地回头,焦急地喊道。 众人已经被宋年传到了一处安静又空檔的商场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他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恐惧与茫然。 沈睦琛紧紧抱住仍在发抖的苏绵绵,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疲惫:“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宋年还在那边,她一定有办法,陈殃...或许会和云津他们一起过来。” 话音一落,另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云津抱着依旧眼神有些呆滞的云朵,踉跄着跌了出来。 “陈殃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吗?”苏绵绵立刻挣脱沈睦琛的怀抱,急切地问道。 云津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惊魂未定地摇头:“没,没看到陈殃。” 他随即环顾四周,发现商场裏有标有“宿泉市”的印记,但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宋年呢?她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沈睦琛面色凝重地摇头:“没有,她留下断后了。” 云津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那她们...都还在旅店裏...” 与此同时,旅店已成废墟。 数百道粗壮的闪电悍然劈落,伴随着空间撕裂的“滋滋”声,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大片区域内的空间反复切割和撕裂。 那些丧尸在这狂暴的双重攻击下,如同被扔进绞肉机裏,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血肉碎片和焦黑齑粉。 陈殃瞳孔骤缩,看着一道极粗的紫色闪电向她轰来,她立马发动闪移异能躲避,身形在原地模糊消失,出现在几米开外。 然而,她脚跟还未站稳,一只温暖又有力的手便如铁钳般从侧后方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陈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抡起,然后重重砸进一堆碎石中! “噗——” 内脏受到剧烈震荡,她猛地喷出两口鲜红的鲜血。 系统看着陈殃瞬间重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劝解:【宋年!宋年!冷静!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但我们可以谈……】 “滚!”宋年抬手把系统打飞,任由那个发光的球体在空中四处乱舞。 “咳咳...咳...”陈殃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将堵塞在胸腔的淤血咳出。 每一下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肋骨和胸骨肯定是碎裂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灰尘模糊的视线,看到宋年正一步步朝她走来,丧尸残破的尸体像是为她铺就的血色地毯。 陈殃咬紧牙关,强提一口气,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掌心凝聚,一颗炽热火团带着呼啸声,猛地轰向宋年。 宋年只是微微偏头,火团便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在身后的乱石堆裏炸开一团火光。 而就在这瞬间,废墟中的陈殃身影再次消失。 空气发生细微的变化,宋年眼神一厉,猛地抬手,看也不看地抓住了从侧上方悄无声息踢向她太阳xue的脚踝. “咔嚓——” 令人颤抖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宋年手腕毫不留情地一拧,直接扭断了陈殃的小腿。 陈殃闷哼一声,从半空中摔落在地,剧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闪移?”宋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陈殃因失血和剧痛而毫无血色的脸,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冷笑,“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亮出吧?看看是我能杀了你,还是你能杀了我?” 陈殃五指收拢,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霎时间,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砖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如同暴雨般朝着宋年劈头盖脸地砸去。 “土系异能?”宋年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还有呢?一块都使出来。” 陈殃只能听到她声音,却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具体位置,失声骇然道:“....闪移?” “对喽。”宋年的声音陡然出现在她身后,近在咫尺,“不光你会,我也会哦。” 陈殃瞳孔剧烈收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宋年的手已经如铁箍般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赵安山的闪移是被你拿走了吧?”宋年贴着她的耳朵,如恶魔低语,“这是你的异能吧?b01实验体。” 陈殃眼中顿时浮现难以遮掩的惊恐和困惑。 宋年贴着她的耳廓,缓缓开口:“还有高云的催眠,是你催眠了云朵,让她去死是吧?” 她扼住脖颈的五指缓缓收紧,冷声逼问着,“为什么?云朵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让她去死?” 陈殃被迫仰起头,因缺氧而面色发紫,声音断断续续地,却带着一丝冷漠:“她生病了,太痛...苦了,还不如...死了,我这是...为她好....” 第49章 “在这样的...末世裏...活的太久不是...一件好事。” 系统惊恐的看着宋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裏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它颤颤巍巍的劝道:【宋年...宋年...她,她的话...别,你别冲动...】 宋年轻轻笑了下,笑声裏透着无尽的凉薄和讥讽。 她再次凑近陈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你还是那么自私,不顾别人意愿就替人...决定生死。” 陈殃涣散的瞳孔裏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茫然。 宋年这种语气好像认识了她很久? 然而,她没机会再深思熟虑下去。 脖颈处猝然传来一阵颈椎断裂的脆响,陈殃的脑袋猛地向一旁歪折,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去。 系统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尖叫,光球在空中疯狂闪烁:【啊啊啊啊啊——】 “噗——” 几乎在扭断陈殃脖颈的同时,宋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松懈,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反噬终于爆发。 宋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红的血点溅在陈殃尚有余温的脸颊和身旁的焦土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陈殃逐渐冰冷的尸体旁边。 远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的土地和那两个静静躺在废墟中的身影。 一个生机已绝。 一个奄奄一息。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喽~~ 第31章 我会让你死的 在等陈殃复活的时候, 宋年一边忍受系统的崩溃大喊来恢复身体机能,一边将脑中断断续续的原着剧情捋清楚。 沧州。 这个地方在原着前期出现过几次,前几次都是作为地名在主角团口中随意带过。 而其中带有特殊意义的提起是在主角团去往e-y研究所的时候, 那时主角团没有向第二次重生的时候提前在长莲县遭遇了变异丧尸和丧尸王的攻击,而是在长莲县接收到了中区基地传来的通信, 被告知末世裏的丧尸进化出了变异丧尸。 信息中所言:南区b级基地曾派出一支四人小队的赏金猎人前往b-j研究所寻找精神力药剂配方,毕竟b-j研究所把控着精神力药剂,坐地起价的行为引起了所有基地的不满和反抗。 但这四名赏金猎人并未找到精神力药剂, 还碰上了主角团偷袭b-j研究所,研究所的安斯教授和张冕莫名被杀死, 最后b-j研究所被丧尸彻底侵入。 四名赏金猎人只能带着有限的信息回到南区基地,路过沧州的时候就停下休息, 结果遭遇了变异丧尸的攻击, 致使全军覆灭。 而其中有一位潜伏在b-j研究所裏的异能者发出最后的通信:[丧尸变异。] 而后, 各大基地开始核查这则通信的真实性, 最终确定了末世裏不仅异能者能够提升实力, 就连丧尸也可以进化, 产生变异。 这个消息宛如噩梦一样笼罩着末世裏生存下来的人类心中。 高鸿影将“丧尸变异”的信息立即传递给了正去往e-y研究所的主角团,主角团得知便立刻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和提前制定好攻击e-y研究所的计划后再出发。 而在原着剧情裏, 主角团并未在沧州停留,而是直接连夜开车进入了宿泉才敢休息。 原本沈睦琛是打算在沧州休息的,但陈殃却让他们尽快离开,想来她是感知到了沧州会被变异丧尸聚集的情况。 而现在,陈殃利用沧州的变异丧尸, 发动丧尸潮,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攻击宋年以及让云朵和叶驰等人死在这场丧尸潮中。 用她的话来说, 她杀云朵的理由就是“远离痛苦, 重获新生”。 宋年捋清楚这段剧情线,安静的废墟中传来她低沉的冷笑,带着一种近乎严酷的嘲弄。 去特么的! 悬浮在旁的系统光球被这笑声惊得蓦然一颤,怯怯地飘近了些。 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年满身的血污和狼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问道:【宋年,你,你好点了嘛?】 它其实更想问她,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气,是否消了些? 宋年抬眸,眼神裏淬着冰冷的讽刺:“你不担心陈殃是死是活了?” 系统明显顿住了,球体光芒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语气裏透出几分被戳穿的窘迫:【她,她又死不了。】 “那你刚才鬼叫什么?”宋年毫不客气地甩给它一个白眼。 她想起扭断陈殃脖子时,这破球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锐鸣响,不知道的以为是它要死。 宋年和系统都清楚,陈殃是不死不灭,只是被宋年扭断脖子而已,她还会再次活过来的。 系统声音裏带着无措,嗫喏道:【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真的杀了她,”宋年截断它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真以为我之前跟你闹着玩呢?” 系统确实曾心存侥幸。它认为宋年所谓的“毁灭世界”更多是发洩式的威胁,毕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次失败就彻底没机会了。 更何况,它知道宋年当初“炸毁”研究所,以为宋年并非是为了杀死陈殃,而是为了出气。 这让它一度相信,宋年的内核并未真正被仇恨吞噬,她并非传说中那般黑化疯魔。 可就在刚才,它亲眼目睹宋年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杀死”了陈殃。 哪怕系统知道陈殃不会被宋年杀死,可宋年那一刻所透露出来的杀意和狠厉几乎实质,那是真实存在的。 系统怯怯道:【我看你虽然处处和她对着干,以为你只是生气,没有...】 “我前两次对她更好,她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宋年冷笑连连,“我现在对她的好不过是有利可图,我既然无法杀死她,也没必要跟她做仇人。” “陈殃是杀不死的,而且她还会成长强大,若是在我毁灭世界之前她的实力超过了我,转头再把我杀了,我这不是白干嘛?” 她现在看似对陈殃的针对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但宋年深知陈殃是头恶狼,训狼需要手段和方法,她已经吃了两次亏,如今就得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了。 还是那句话“给个巴掌来颗甜枣”是适合陈殃的。 身下的碎石硌得后背疼,宋年双手撑地,试图借力起身。 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她蹙眉扯开早已破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齿痕,已经开始腐烂,伤口周围的血肉变得黑焦。 系统顿时慌了神,光球急促闪烁:【怎么办?你被咬了。】 “能怎么办?”宋年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语气裏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治疗异能开始作用在伤口上,“等着变成丧尸呗。” “你说,以我的能力是不是能异变成丧尸王,到时候就可以彻底毁了这个世界?” 宋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可表情却带着十分认真。 那光球像是被这可怕的设想吓到了,剧烈地晃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委屈巴巴道:【宋年,我不要你变成丧尸,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宋年的治疗异能是复制而来的,即便是第一个复制过来的异能,也并未得到任何优待。 无论她如何尝试提升,等级始终被死死压制在b级。 此刻,她耗尽心力,也只能让伤口勉强结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的丑陋疤痕,无法彻底清除侵入骨髓的丧尸病毒。 宋年深深喘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气,只能调动浩瀚的精神力,强行压制着病毒对身体的侵蚀。 她扭头看向还在地上装死的陈殃,嗓音冷冷道:“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我不介意再给你捏碎。” 话音未落,陈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裏,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怨恨,反而带着极度兴奋的好奇与探究。 她依旧躺着,声音因脖颈刚刚修复而显得有些低哑:“你不怕我吗?” 像她这样杀不死又打不烂的怪物,难道不可怕吗? 陈殃永远记得那些人看向她时的眼神,有恐惧、厌恶、贪婪、残忍、冷漠...等种种情绪交织变幻,却从未有人像宋年这样,只是用如此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普通的“人”。 “怕你什么?”宋年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再次扼住陈殃纤细脆弱的脖颈,眉头挑衅地一挑,“我依然可以再次扭断你的脖子。” 系统急忙劝阻道:【宋年,冷静!冷静啊!】 陈殃并未感觉到宋年的杀意,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眼神依旧很平静,像是在与她开玩笑。 她轻轻勾了一下唇角,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我还会再次复生。” 第50章 宋年指尖用力,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骨骼的坚硬与完好,刚才被她亲手折断的颈骨确实已经奇迹般复原。 陈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转动的黑瞳紧紧地锁在宋年的脸上,不想错漏她一分一毫的情绪变化。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颤,眼中浮现出全然的不敢置信。 一股温暖又柔和,带着勃勃生机的白色萤光,正从宋年的掌心缓缓涌出,如涓涓细流般渗透进她的皮肤,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抚平了所有细微的损伤与疲惫。 这股熟悉的力量是治疗异能。 陈殃沙哑的声音裏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惊诧与茫然:“为..为什么?” 为什么刚刚才杀了她的人,此刻却在治愈她? 系统也很惊讶宋年为何突然对陈殃实施治疗? 宋年沉默着,直到感觉陈殃的状态稳定下来,才收回手。 对于陈殃眼中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她刚要站起来,手腕却被陈殃忽然攥住。 宋年斜睨她,眼神危险:“又想找死?” 她虽然杀不死陈殃,但是也能让陈殃经历一次次的痛苦。 陈殃坐起来,凝视宋年有些苍白的脸色,目光最终定格在她右臂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狰狞的伤口上。 她如实道:“我以为你会变成丧尸。” 宋年冷哼一声,带着挑衅意味:“那真是让你可惜了,我实力太强了,变不了丧尸。” 陈殃点了点头,十分认真肯定道:“确实有些可惜,本以为我复生之后会看到已经变成丧尸后的你。” 宋年一开始没有变异陈殃以为她很强大,但经历了一场打斗和等待她复生的过程,这么长的时间裏,宋年依旧没有变成丧尸,她的强大超乎她的想象。 不知为何? 陈殃现在觉得宋年没有变成丧尸也挺好的,这样她就可以只在宋年面前展现真正的自己,毕竟宋年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宋年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爽,用力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云朵很痛苦,所以我才让她死去。”陈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 宋年眉头蓦地拧紧,舌头抵了抵腮,眼神冷冽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想啊。”陈殃果断承认,甚至怕宋年不肯相信,又语气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想死,我真的很想死。” 在b-j研究所的每一天,她都希望死亡会先比实验来到她身边。 可惜,梦想却一次次的落空。 宋年心底略微一颤,她凝视着陈殃那双黑亮的眼眸。 这是第一次,她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裏,看到了如此纯粹,不加掩饰的真挚情绪。 陈殃低头看着没有一点伤痕的双手,语气裏混合着惊嘆与惋惜的意味:“你这么厉害,却也没办法将我彻底杀死。” 宋年忽然觉得原着裏的结局,陈殃与云津共同创造那枚可以毁灭世界的武器,并不仅仅是因为陈殃黑化报复主角,更多的原因是不是她活得太久,太辛苦,太绝望了。 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 所以... 宋年抬手对着陈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怒气,吼道:“那也不是你擅自决定云朵生死的理由!” 也不是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就擅自把她吞噬的原因! 陈殃被打得愣了一下,宋年没有用异能,也没用多大力气,却让她感觉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她捂着后脑,神色有些懵懂地看着宋年,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动手。 “云朵是生病了,痛苦不假,但我有办法救她。你倒好,问都不问,直接送她去死!你说,我该不该揍你?”宋年指着她,语气严厉,像是在教训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殃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认真回答:“你不仅揍我,还杀了我。” 宋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内心疯狂吐槽:你他妈还杀了我两次呢! 陈殃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竖起两根手指,纠正道:“不对,你杀了我两次。” “一次是研究所的爆炸,一次就是刚才,扭断了我的脖子。” 宋年内心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像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 她撇了撇嘴,强装镇定:“你又没死成。” 陈殃歪着头,察觉到宋年刚才一闪而逝的心虚。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宋年完好的左臂,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可是,我会疼。” 宋年“啧”了一声,那种被拿捏住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没好气地抓住陈殃那只戳来戳去的手指,掌心再次泛起治疗的白光,挑眉道:“ok,那你现在也不用疼了。” 陈殃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沉淀下来,晕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曾觉得宋年像太阳,但这太阳的光芒并不灼人,反而温暖得能够抚平一切深藏的不安与创痛。 宋年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随意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地上的陈殃,语气平淡的给出一个承诺:“陈殃,我说过,我要毁灭这个世界。等到那一天,你就能得偿所愿,彻底死去了。” 陈殃仰头,发觉今日的阳光并不刺眼,甚至异常柔和,她或许可以尝试触碰。 “好,”她声音很轻,“那我等着你。” 宋年本以为系统会像往常一样,立刻跳出来尖叫着反对这“灭世”宣言,却发现那颗光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一旁,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异常沉默。 “系统,你怎么了?怎么不抗议了?”她有些纳闷道。 过了几秒,系统声音有些低落又有些恍然的嘆息声幽幽的传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陈殃的...开心。】 宋年闻言,心口像是突然被一团湿重的棉花堵住。 第32章 童装尺码 旅店周围已经成为废墟,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散落的杂物。 主角团和云津的车早就被压成碎片,别说开了, 宋年都找不到那两辆车的踪迹。 尽管她吸收了许多晶核,但仍需要时间进行恢复, 眼下空间传送就算能开启,也只能进行短距离传送,那还不如慢慢走着, 趁机再把精神力和身体快速恢复好。 陈殃跟在宋年身后,没有太近, 也太远,刚好与她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她本以为这种近乎尾随的行为, 很快会引来宋年的呵斥或驱赶。 然而, 走了许久, 前方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回头, 也没有加速甩开她, 仿佛默认了她的存在。 甚至有一次, 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几米, 前方的宋年竟也不着痕迹地减缓了速度,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这个发现让陈殃沉寂的心湖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她抬起眼眸,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且毫无遮掩地投向前方的宋年,阳光散落下来,在宋年身形的边缘仿佛晕开了一圈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连她的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陈殃看得有些出神, 以至于未能察觉宋年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住了脚步。 等她反应过来时, 已经收势不及, 整个人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宋年的后背上。 “啧。” 宋年被撞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发出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咂舌声。 陈殃立刻稳住身形,她低声道:“对不起。” “以后对不起的事情少干。”宋年反手揉了揉后背刚才被陈殃撞过的地方,语气带着些抱怨,“脑袋怎么长得?真硬。” 陈殃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硬,他们当初砸了好十几次才砸烂的。”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宋年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将胸腔裏某种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归于沉默,继续向前走去。 宋年到现在依然想不到陈殃在b-j研究所的那444天裏到底经历了许多惨痛人寰的实验? 或许...她压根不敢去想象。 光是现在听陈殃语气平静的诉说自己的脑袋是如何被人一次次的砸烂的时候,宋年都有些承受不住。 陈殃站在原地,方才宋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由地怔愣一瞬。 是在心疼她吗? 心疼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吗?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陈殃几乎想笑。 “杵着不动干什么呢?”宋年站在街角,见陈殃没跟上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在那儿装电线杆呢??” 陈殃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旁那根只剩半截的混凝土电线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立刻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第51章 两人继续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行走在破碎又混乱的街道上,陈殃敏锐地察觉到宋年的目光不断地扫视着街道两旁坍塌或半开的店铺门面,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特定目标。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宋年头也没回,脖颈灵活地转动,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商铺招牌,简短地回答:“服装店。” 陈殃低头看了眼自己也很残破的衣服,又抬眼望向宋年那同样狼狈,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背影,顿时理解了她的意图。 砰—— 一声闷响。 陈殃又一次因为走神,没能注意到宋年毫无预兆的停顿,额头直接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她心裏一紧,以为又会招来斥责,下意识就想后退拉开距离,却忽略了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脚跟绊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这时,一只手臂却迅捷而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往回一带。 陈殃瞳孔微颤,整个人直接的扑进了宋年怀裏,鼻尖瞬间萦绕上一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清香。 “站好。”头顶传来宋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生气的意味。 陈殃立刻依言站稳,有些仓促地从她怀中抬起头,恰好撞入宋年低垂的眼眸中。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怔忪的脸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存在于对方的视野裏,这让陈殃恍惚一瞬。 宋年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能够控制丧尸?” 陈殃眼睫猛地一颤,心底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宋年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宋年的语气裏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别给我装傻,”宋年见她沉默,突然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脸颊上那点少得可怜的软肉,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会什么我清清楚楚。” 脸颊上传来的微痛和奇异的触感让陈殃神情微怔,随即,她像是放弃了什么抵抗,轻轻点了点头:“嗯。” 宋年松开她,眼珠转了转,语气中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问:“哎,既然你能跟它们‘沟通’,那咱俩也别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了。你去问问丧尸,这附近哪儿有还能看的服装店?” 陈殃:“...” 她被宋年这跳脱的想法弄得一时语塞,沉默地思索了好几秒,才略显艰难地斟酌着用词:“我...我可以试试。” 宋年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 她指向旁边的奶茶店,那裏有个丧尸,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低吼,不断用身体撞击着玻璃门。 “喏,”宋年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兴致勃勃地说,“试试手。” 陈殃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奶茶店。 她眼中原本平静的眸光倏地沉静下来,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暗光芒自眼底深处掠过,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 宋年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奶茶店裏那两只原本躁动不安的丧尸猛地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们动作僵硬地推开半掩的玻璃门,步伐迟缓地走了出来,最终安安静静地停在了她和陈殃面前,像是在等待指令。 陈殃嘴唇微动,将寻找“服装店”的意识覆直接盖住丧尸本能的“进食”冲动。 两名丧尸开始动了,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去。 宋年饶有兴致地挑眉,好奇道:“这就好了?它们真能带路?” 陈殃也是头一回用这种方式使唤丧尸,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迟疑道:“....应该是的。” “不错,”宋年乐了,抬脚跟了上去,“这不就是导航嘛。” 宋年可是个路痴,当初寻找杀人城的时候,走错好几次,所以耽搁了很长时间,后来找到云津,基本都是他来开车,不然宋年容易开错路。 两名丧尸作为奶茶店的店员,对于周边的建筑都比较清楚,虽然速度有些慢,但终归还是找到了宋年所需要的服装店。 宋年打开门,店内空间宽敞,各式服装琳琅满目。 她谨慎地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潜伏的丧尸。 正要回头招呼陈殃,就看见陈殃将她们的“导航”卸载了。 摘脑袋的动作干净利落,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折断了两根树枝。 陈殃静静凝视着宋年,如黑石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脸庞,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怕? 一个怪物会对自己的“同类”这么残忍? 看着宋年一步步走近,陈殃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从她脸上看到厌恶与排斥。 这样就能证明,她和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进来选衣服,这家店的衣服款式还不错。” 宋年朝店内偏了偏头,语气中压根没有被陈殃杀丧尸过于残忍的方式而产生的惊吓,反而话语裏有种小姐妹一起逛街的既视感。 陈殃:“...” “哦,好。”她将沾血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莫名有些局促地走进店裏。 宋年关好门,利落地选了套休闲装和一件风衣。 她瞥见吊牌上的价格,她倒抽一口凉气:“好贵。” "不过反正都末世了,直接零元购吧。" 换好衣服后,宋年又挑了几件合身的收进空间备用。 这时陈殃也换好了衣服。 宋年打量着她,眉梢微挑。 同款不同色。 她选了藏蓝,陈殃挑了墨黑,都是利落的中性风。 察觉到宋年的视线,陈殃不自觉地抿紧唇,双手微微攥紧,以为她会对自己选同款的行为有所表示。 谁知宋年只是缓步走近,伸手替她摘掉后领的吊牌。 "多挑几件带着。" 宋年瞥了眼她脖子上的疤痕,随手扔掉吊牌。 陈殃略一迟疑,轻声道:“不好带。” “?”宋年指着自己,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你当我空间异能摆设的?” 陈殃怔愣一瞬,虽然刚才她有想过宋年让她多挑几件衣服是不是想要给她存放? 但她不敢问出来,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你就算把这裏衣服都打包了我都能给你装走,”宋年大手一挥,颇有霸总风范,“去挑。” 陈殃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进入衣服区裏开始挑选了起来。 宋年看她挑成衣挑的起劲儿,转身走进内衣区。 她先将自己的尺码都装了起来,又想了想陈殃的身材,直接拿了最小码装了起来。 宋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扬声问道:“陈殃,你内衣内裤需不需要换?之前打架有没有弄坏?” 她的内衣内裤没坏,但陈殃被她狠狠地暴揍了一顿,很有可能被她暴力扯坏。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宋年又提高音量问道:“陈殃?你内衣内裤有没有坏?” 就在宋年打算去找她的时候,衣服架旁边探出个小脑袋,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声音低低的回应道:“没,没坏。” "行吧。" 宋年没想到陈殃会对这种事情害羞,以前她上大学的时候,不仅和室友一起买内衣内裤,有时候还当着彼此的面直接换上,毫不避讳。 大学? 宋年想到陈殃还没好好体验大学时光就被她的父亲欺骗,为了还他的巨额赌债就把陈殃卖进了研究所。 妈的! 人渣! "哗啦——" 宋年越想越气,不小心扯倒了整排衣架。 系统对于突然生气的宋年表示疑惑:【你怎么了?】 宋年面色微沉,嘆了口气:“没事。” 陈殃被声响惊得睫毛轻颤,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宋年突然生气了?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又看了眼宋年所在的区域,犹豫片刻,伸手进衣内用力一扯。 宋年选好衣服,正要去找陈殃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 “你干嘛?”宋年被吓了一跳,她光顾着骂陈殃那个渣滓父亲,没注意到陈殃靠近她,“你想搞偷袭啊?” “没有,”陈殃摇摇头,将手裏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内衣坏了,得换新的。” 宋年看着陈殃的内衣仿佛受到了用力的撕扯,纳闷道:“你刚才不是说没坏吗?” 陈殃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刚才没注意到。” “你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注意到?” 宋年觉得神奇,这内衣都坏成这样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 "多亏你提醒我才发现。"陈殃一本正经地点头。 第52章 宋年目光不由地落在陈殃胸前,抬手从空间裏拿出刚才给陈殃挑选的尺码内衣,递给她:“你去试试,要是...大的话,咱们再找找...童装店。” 陈殃:“....” 【作者有话说】 陈殃:我的身体由我做主,abcdefg,只要你想要我都有! 宋年:够了!! 第33章 大锤哐哐砸 最后她们没去找童装店, 因为宋年给陈殃挑选的尺码正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服装店,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殃默不作声地跟在宋年身后半步的位置, 看着她脖颈微转,黑发随着她四下打量的动作轻轻晃动, 又不知在寻找什么? 陈殃唇瓣微启,正想再度开口询问,宋年却倏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陈殃脸上, 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你有驾照吗?会开车吗?” 陈殃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略一迟疑,才谨慎地回答:“有。应该...会。” 驾照是末世前考的, 至于生疏了多少, 她心裏并没底。 “那你知道去往京州的方向吗?”宋年紧接着追问。 陈殃沉吟片刻, 在脑海中闪过大概的地图, 点了点头:“看路牌的话, 可以找到。” 宋年闻言, 唇角一勾,大手一拍:“那行了。” 只要会认路, 会开车就比她强。 下一刻,陈殃就被宋年带到了一辆黑色的宝马suv旁。 宋年伸出手,用指节随意地敲了敲引擎盖,发出“叩叩”的轻响,随即她挑眉看向陈殃, 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和果断:“来吧, 陈司机正式上线, 我们的任务是开回中区基地。” 陈殃:“...” 系统那带着浓浓困惑的电子音在宋年脑耳边响起:【你不是一直在吸收晶核来恢复嘛?你的空间传送呢?直接开启通道传回中区基地, 不是更高效快捷?】 “我不得恢复啊?”宋年白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是永动机吗?刚经历完那么大规模的丧尸潮,不同异能毫不间断地释放,还跟她狠狠打了一场架。”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殃一眼,“就算我的精神力像大海,现在也正处于退潮期。吸收晶核不需要时间转化?不需要缓冲?你也不怕我吸收太多直接自爆了?” 系统被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的反问噎住,球形的虚拟光体在空中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尴尬的表现。 陈殃的目光却仍停留在那辆黑色车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抬起眼,望向宋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敏锐:“你的损耗...很大吧?” 经历了一场丧尸潮,不同的异能毫不迟疑的释放,还与她狠狠地打了一架,即便宋年的精神力深不可测如浩瀚海洋,也总有力竭波平的时候。 宋年斜倚着车身,听到这话的瞬间,她眼底倏然划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冷光。 她侧头看向陈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似笑非笑道:“怎么?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没有!我没有感知到陈殃的恶意!】系统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光球猛地飞到宋年眼前,急促地上下浮动,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语气带着近乎焦急的真挚,【她真的没有想对你动手的意思!宿主,你冷静点!】 陈殃没说什么,转身朝着街角的诊所走去。 宋年站在原地,目送陈殃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诊所昏暗的门廊内。 不过片刻,两只穿着沾满污秽白大褂的丧尸□□脆利落地扔了出来,重重砸在门外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在日光下四处飞扬。 她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终是抬步跟了进去。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 药品柜东倒西歪,各种颜色的药片、破碎的安瓿瓶和凝固的深色污渍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腐败物和消毒水残留的怪异气味。 闻多了还有点恶心。 宋年的目光扫过狼藉,最终落在散落一地的几板儿童维生素片上,这让她瞬间想起了云朵那张缺乏血色的小脸。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确认都在有效期内后被她纳入了空间之中。 就在这时,诊所深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宋年抬眸望去,诊所深处是配药室和注射区,陈殃躲在裏面做什么? 她刚直起身,打算进去一探究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倒地的玻璃柜臺缝隙裏,赫然躺着几盒成人复合维生素片。 “你是打算毒杀我吗?” 陈殃逆着光,手裏捏着一支刚刚灌满的注射器,针尖还泛着一点水珠。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向宋年将针剂递了过来。 宋年没有立刻去接,她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陈殃:“什么?” “精神力强化剂,””陈殃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停顿,“虽然是简易版的,但功效是不会差的。” 宋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视线落在陈殃掌心那支针剂上。 透明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色痕迹。 风靡末世,被异能者追捧的精神力药剂就是从陈殃身体裏制作出来的。 而现在,陈殃就把这个秘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面前。 还是试探吗? 就像第二次重生时故意在她面前暴露她拥有第二种异能的举动? 真当她一个火坑会摔两次吗?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面对“大坑”,要不绕过去,要不就是跨过去,但宋年不要躲避,她打算直接连人带坑都给它埋了! 宋年猛地出手,一把夺过那支针剂,手腕灵巧地一翻,在陈殃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针尖精准地刺入了陈殃的手臂皮肤。 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你自己用吧。”宋年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管你是精神力强化剂还是抑制剂又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精神力药剂虽然从陈殃身体裏创造出来,但也是经过加工处理过的,后期就算再注射进陈殃身体裏,起到的功效与其他异能者注射时的效果是一样的。 陈殃显然没料到宋年会这么做,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她看着宋年利落抽回针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年是怀疑她的用意还是...她在照顾自己? 就像之前为她施展治疗异能,还为她在空间裏存放衣服。 陈殃心底似乎被这突兀的举动轻轻撞了一下,传来细微的颤动。 以陈殃不死不灭的体质,就算这管药剂裏有有害物质,对于陈殃的影响也几乎不存在。 宋年将空了的针管塞回陈殃手裏,转身欲走。 身后这时却传来陈殃肯定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你不好奇这管精神力强化剂怎么来的吗?” 宋年脚步顿住。 陈殃仰头,直视宋年那张透着强烈不耐烦的脸,缓缓道来:“你既然知道我是b01实验体,也知道我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那你知道研究所的人利用我的血肉创造出了精神力药剂吗?相比于具有杂质的丧尸晶核,精神力药剂带拥有和丧尸晶核一样的功效,可以弥补异能者对于精神力的损耗,而且还没有后遗症。”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诊所裏回荡,带着一种残酷的凉薄,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往事。 “但是...”陈殃的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嘲讽,“研究所为了绝对掌控并最大化这项技术的价值,他们对外推广的药剂效果都被严格限制了。既要让异能者体验到提升,又要死死压制药性的潜力和生效速度,确保精神力药剂成为一种高消耗的‘必需品’。这样,他们才能用它来换取想要的一切。” 研究所裏的那些人被世人称为尊敬的“科学家”,骨子裏却藏着最精明的商人的算计与冷酷。 “但我刚刚制作的这只药剂,”陈殃举起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眯了眯眼,像是在审视一件作品,“它没有被“阉割”药性,一旦经过注射,就可以在瞬息间恢复异能者所消耗的三分之二的精神力,效果相当于至少五支研究所流出的那些劣质品。” “你知道吗?研究所制作的那些精神力药剂也不能注射太多,不仅会产生依赖,他们在药剂裏添加的各种化学物质也会对异能者的身体产生影响,”陈殃想了想,宛如认同了自己说的话,点了点头,“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宋年第一次听陈殃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些话语听起来像是坦诚的交底,字裏行间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她也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殃一眼,说了句“知道”便转身离开了配药室。 第53章 陈殃神色微怔,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年如此平静的留下一句“知道”就潇洒转身离开。 她记得那些研究员从她身体裏创造出精神力药剂时那疯狂、扭曲、兴奋到极致的丑陋面孔,也记得异能者得知有一款药剂可以替代丧尸晶核来为他们弥补精神力的损耗,还没有因为吸收丧尸晶核裏的杂质而产生的后遗症的风险。 那一刻,陈殃仿佛听到了全世界的欢呼,让她恍惚以为末世已经结束了呢? 结果他们的开心与满足是建立在她无数次被分割的身体上的。 那时候陈殃便知道了自己与人类是不同的。 她是“怪物”,而他们是杀死怪物的“勇士”。 勇士战胜怪物,理应得到宝藏。 可现在,有人却对宝藏视若罔闻,甚至不屑一顾。 陈殃不自觉地收拢五指,紧紧攥住了那支空针管。 尖锐的针头深深刺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清晰无比的痛感。 一滴滴血珠顺着针管滑落,砸落蒙尘的地板,那声音明明微不可闻,却仿佛如一把巨锤,狠狠地击打在她脆弱的心脏上。 砰....砰....砰.... 那颗跳动的心脏没有像在冰冷的手术臺上变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反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韧性,将那把巨锤推远,然后又再次承受,再次推远...... 噔噔。 陈殃抬眸看过去,只见宋年去而复返,敲了敲玻璃,语气平静如常:“走啊,不装电线杆子,改装输液架了?” “哦,”陈殃回过神,将手中的注射器扔掉,快步走上去,“来了。” 宋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地上突然新增的几滴鲜红的血液,在脏污的白色瓷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回到一开始选中的那辆黑色宝马车上。 车主的钥匙还挂在上面,陈殃试着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顺利点燃。 她看了眼仪表盘,“这车裏还有很多油。” “那挺好的,”宋年在副驾驶座坐下,系好安全带,见陈殃准备挂挡,忽然出声,“等一下。” 陈殃收起踩油门的脚,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手给我。” 陈殃顿了顿,试探地的伸过去右手。 “左手。” 陈殃又换左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瞳孔蓦地一缩,掌心被针扎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凉伴随着些许刺痛的触感。 宋年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碘伏棉签,正低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地擦拭着她掌心上那个细小的伤口,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带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粘在了陈殃的掌心。 “本来留给云朵用的,便宜你了,”宋年一边将创可贴抚平,一边带着点教训的口吻,“拿针管的时候注意点。” 虽然她可以用治疗异能将陈殃的伤口恢复如初,但她也说过,坏孩子是没有奖励的。 别以为她没看到陈殃是故意的。 而且这个小小的伤口以陈殃的体质可以很快愈合,但她却任由伤口存留,就像她脖子上的疤痕。 宋年的这句“教训”仿佛把陈殃的故意为之当成了无心之举。 陈殃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被妥帖照顾好的伤口,久久无言。 她下唇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裏挤出一声低哑的回应:“...谢谢。” 宋年把东西收回空间,对着前方抬了抬下巴:“出发吧。” 陈殃看着宋年的侧脸,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要将眼前人的轮廓深深烙印进心底最深处。 宋年被这毫不掩饰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她能感觉到其中并无恶意,但长时间被这样盯着,终究让人难以忽略。 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掌心直接贴上陈殃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脑袋推正,面向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脸上又没有路,赶紧开车。” 陈殃只觉得被宋年摸过的脸颊瞬间窜起一阵奇异的热意,迅速蔓延开来。 她双手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 宝马车瞬间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冲了出去,完全偏离了道路,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撞向了街边一家早已废弃的米线店! “砰—哗啦—” 巨响之后,车子粗暴地撞破玻璃门冲入店内,还将店裏一只游荡的丧尸“顾客”碾在了车底。 宋年艰难地推开副驾驶那边已经碎裂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了出来。 她扶着旁边摇摇欲坠的墙壁,撑起被撞得生疼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驾驶座方向愤怒的吼道:“陈!殃!” “东坡与狼”故事中的报复也没她来得这么快啊。 此刻,刚从主驾驶位爬出来的陈殃,灰头土脸地站在宋年面前,头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脸上浮现愧疚和无措,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 “你不是说你会开车吗?”宋年简直要被气笑了。 “是会开,但..”陈殃面露窘迫,声音越来越低,“..好久没开,我,我有些生疏了。” 宋年想到她在研究所的那444天,到嘴边的埋怨和咆哮,终究是被强行压回了躁动的胸腔裏,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最终,陈殃看着宋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开始搜寻新的车辆,最终锁定在一辆看起来更为敦实坚固的沃尔沃上。 宋年坐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双手抱臂,目视前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车。” 陈殃:“....” 第34章 你真的好喜欢云津啊 陈殃的车技虽然不如云津, 但胜在平稳。 车速被她严格控制在六十到八十迈之间,一旦指针颤巍巍地越过九十,她便像是被烫到一般, 立刻松油门,让车速乖乖回落。 这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模样, 让宋年清晰地意识到,之前那场“撞店”事故,到底给这位新手司机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宋年见状, 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身处末世, 安全第一,谨慎些总没错。 砰—— 一只丧尸突然从街上破旧的汽车夹缝中窜出来, 然后陈殃一脚油门直接给它撞飞了。 宋年索性有安全带勒住, 只是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 但她掌心裏正吸收到一半的晶核, 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脱手滚落, 掉在了座位下方。 她解开安全带, 俯身去捡,就在直起腰的瞬间, 头顶忽然触及一抹微凉的柔软。 宋年偏头,只见陈殃依旧目视前方,一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掌心向下, 稳稳地抵在手套箱的上沿, 为她隔开了可能撞到头的风险。 宋年微微一怔, 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小狼崽子, 还有这般体贴的一面? 不会什么是糖心炮弹吧? 心底警铃微作,她面上不动声色,迅速直起身,重新系好安全带,担心陈殃再给她来一次“碰碰车”体验。 陈殃收回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掌心。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 宋年重新拿起那枚掉落过的晶核,指尖萦绕着微光继续吸收。 陈殃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晶核吸收太多,其中的杂质会对异能者的身体产生毒素,造成严重的后遗症。” “我可以..”陈殃声音不高,抬手指着前方路口隐约可见的医院轮廓,“..再制作一个精神力药剂。” 宋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我怕打针。” 陈殃意外宋年这个理由,总觉得很荒诞。 就算是怕打针,可面对精神力药剂这么大的诱惑力,就算是普通父母也敢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注射,怎么一个成人却因为“怕打针”而拒绝呢? 陈殃沉吟一瞬,再次开口,提出了折中方案:“我可以制作成口服药液。” “...”宋年终于偏过头,视线投向车窗外,眉头微蹙,语气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精神力药剂是由你的血肉制作的,你让我喝你的血,脏不脏啊?” 陈殃蓦地握紧方向盘,她调整了一下方向盘旁边的旋转按钮,将副驾驶车位的后视镜调了个角度。 镜面清晰地映出宋年的侧脸。 明明嘴上说着嫌恶,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陈殃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才会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解读为“心疼”。 就在这时,宋年突然抬手指向医院:“开进去。” 陈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间她刚刚提及的医院。 果然是她的臆想。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前的臺阶下。 宋年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见陈殃也要跟着下车,立刻出声制止:“你在车裏等我就行。” 陈殃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某种笃定的提醒:“...没有我你做不了。” 第54章 “怎么?你还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疗系统,能快速准确的找到靶向药?”宋年闻言,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掐着腰,神情无奈。 “靶向药?”陈殃面带疑惑。 “嗯,这医院应该是沧州最大的,我去看看有没有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宋年关上车门,嘱咐道,“你在车裏等我,不许乱跑。” 陈殃眨了眨眼,看着宋年脚步匆匆地跑进医院昏暗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 她垂下眼睑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左手掌心处的可爱创口贴。 陈殃知道宋年的治疗异能很厉害,这么一点伤口她可以瞬间恢复如初,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宋年却用“人类”处理伤口的行为给她处理了,这比直接用治疗异能更让陈殃措手不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轻轻地触摸着创可贴边缘。 医院内,宋年穿梭在凌乱的药架间,快速翻找。 系统还是忍不住出声:【陈殃刚才还以为你要用她制作精神力药剂呢。】 宋年动作一顿,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说没有她我做不了,原来是以为我来医院是为了用她制作药剂啊?” 系统见宋年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歧义,诧异道:【我,我还以为你故意戏耍陈殃呢?】 宋年换了个药柜继续翻找,闻言冷嗤一声:“我虽然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有也是道德。” 她并不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系统沉默半晌,光芒快速地闪动了两下:【你不觉得这很自相矛盾吗?】 谁家有道德的人想要毁灭世界? 宋年耸了耸肩,懒洋洋道:“不觉得。” 【....】系统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但它还有疑问,【就算你不用陈殃给你做的精神力药剂,你的空间裏不也有嘛,你怎么不用呢?】 空间裏的很多物资都是宋年作为“怪物”的时候四处征伐来的,精神力药剂也在内,只是一直存放在裏面,并未使用过,她宁可用更费事的办法,先净化晶核杂质,再缓慢吸收。 宋年手指蜷了蜷,继续翻找,语气带着没好气道:“我都说我怕打针。” 系统觉得宋年糊弄它,反驳道:【打针能多疼,你之前被人用异能打,被枪打,甚至被丧尸咬,我都没见你喊过一句疼。】 “啧,”宋年不耐烦的推开绕来绕去的光球,“你又不是人类,哪裏懂得人类的小癖好?我可以承受枪打炮击,但就是接受不了一个小小的针头,不行吗?” 她找到最后一个药柜,还真找到了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就是不多,才三盒,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自知说不过宋年,最后快速地在宋年转了好几圈,试图转晕宋年来表达自己的愤慨。 宋年直接给系统来了一个排球的发球方式:上手飘球! 靶向性被她扔入空间裏,宋年走到门口,忽然眼前一黑,脑中似有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凿了一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系统见宋年身形一晃,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立刻凑了过去。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又是担忧又是意外:【你不会真被我晃晕了吧?】 此刻的宋年,感觉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像是被强行错位般疼痛难忍,尤其是曾被丧尸咬过的右臂,肌肉仿佛在经历急剧的萎缩与舒张,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断传来。 她咬紧牙关,猛地拉高右边衣袖,看着再次溃烂的伤口以及手臂周围开始蔓延的黑色纹路,这是丧尸病毒深度侵蚀的典型迹象。 系统见状,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电子暴鸣:【宋年,你啊啊啊啊啊....】 “别叫!” 宋年低斥一声,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敷在狰狞的伤口上。 黑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溃烂处也开始有微弱的愈合迹象。 但病毒带来的痛苦和欲/望并未消减。 咚—— 宋年后脑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强烈的疼痛盖过了丧尸病毒带来的入侵,让她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仰着头,脖子抻直,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动,透出一股与平日强势截然不同的脆弱感。 宋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病毒再次被她强行压制回去了。 “宋年?” 远处传来陈殃急切的呼唤声。 宋年立刻收敛异能,迅速将袖子拉下,遮住那可怖的伤口。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语气带着疑惑,尽量显得平常:“不是让你在车裏待着,怎么进来了?” 陈殃快步走过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未干的冷汗。 她刚才感受到了能量波动,像是看到了宋年用了治疗异能。 “你受伤了?”陈殃目光带着审视。 “嗯,”宋年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含糊其辞,“刚才找药的时候被钢架划了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松:“已经治疗好了,没什么大碍,走吧。” 陈殃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凌乱的药房,转身跟着宋年离开了医院。 两人回到车上,陈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找到药了?” “嗯,”宋年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找到三盒。” 陈殃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这个药能治好云朵吗?” “缓解而已,”宋年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需要骨髓移植,末世之前,云津等到了匹配云朵的骨髓,但是那位捐赠人变成了丧尸。” “那真是可惜了。””陈殃轻声感慨,顿了顿,又低声道,“她这样太痛苦了。” 宋年闻言,猛地睁开眼,表情严肃地指着陈殃,带着警告意味:“你再敢伤害云朵试试!?” “...”陈殃眼皮轻颤,避开她的目光,转而问道,“你很喜欢云朵?” “云朵又乖又好看,谁不喜欢?”宋年理所当然地反问,语气笃定。 陈殃忽然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云津和云朵长得很像。” 宋年想了想,点头:“确实,这兄妹俩挺像的。” 陈殃抬眸,看向倒车镜裏的自己,镜中映出她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随即她又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末世裏的药物很紧缺,靶向药会有找不到的一天,云朵这么熬下去会很痛苦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 宋年侧头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云朵怎么样?” 陈殃熟练地调转方向盘,驶入另一条街道,回答得没有太多犹豫:“她很好,也很乖,也很...好看。” “如果你有机会能救下云朵,你救嘛?”宋年的目光落在陈殃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救。”陈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波澜。 宋年眉头蹙紧:“为什么?” 陈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不是会毁灭世界嘛?到时候大家都得死,现在救下没意义。” “...”宋年沉默一瞬,随即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这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 “一个是在无望的痛苦中等待死亡降临,一个是在相对的安稳和幸福中,平静地迎接结束。两者的过程,天差地别。” 陈殃不解:“可结局是一样的。” “那我问你,”宋年转过身,面对着她,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你是想独自一人,在无尽的痛苦和孤独中死去?还是想和最重要的亲人或者爱人在一起,牵着彼此的手,带着幸福和快乐离开?” “如果云朵在我毁灭世界之前就痛苦地死去,那么云津将独自一人,背负着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煎熬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直到末日降临。但如果我能救下云朵,他们兄妹至少可以相互扶持,幸福快乐地过好剩下的每一天,然后结伴携手,平静地离世。” 陈殃沉吟片刻,抬眸看她:“所以你救云朵是为了云津?” “算是。” 毕竟宋年还有用得到云津的地方,云朵要是死了,对于云津来说打击很大,他也是个容易“黑化发疯”的反派之一啊! 稳住云朵,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稳住云津。 陈殃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提出一个建议:“那云朵生病去世的时候直接把云津杀了去陪她不就好了?” 宋年:“....” 撒旦见了陈殃都得递烟。 陈殃似乎察觉到宋年表情的凝固和无语,顿了顿,略显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开个玩笑。” 地狱玩笑。 “所以你是有办法救云朵吗?”陈殃将话题拉回,她听出来宋年话裏的含义。 第55章 “有办法。”宋年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殃,那眼神带着某种明确的指向性。 陈殃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蓦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你认为我能救?” “对,你可以,”宋年没想到陈殃这么聪明,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拥有不死不灭的本事,应该还可以对自己进行□□改造,那么你可以试试在体内创造出适用于云朵的、健康的骨髓或者造血干细胞?正好中区基地的医疗设施还不错,应该可以有人可以做这种手术的。” 陈殃彻底怔住。 她原以为宋年口中的“了解”只是流于表面,甚至可能带有戏弄的成分。 但此刻,宋年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事实表明,她对自己这具“怪物”躯体的潜力和秘密,了解得超乎想象。 然而,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秘密被窥探的危机感和恐慌,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她觉得宋年为了云津救治云朵还真是殚心竭虑。 所以,她对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甚至那个创可贴....都是为了现在吧。 砰—— 车身剧烈一震,沃尔沃的车头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进了路旁坚实的墙壁裏。 宋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得胸口一闷,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陈殃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抬手将左手掌心的创口贴撕下扔到窗外。 她转过头,看向宋年,语气淡漠的听不出一点关心的意味:“没事吧?” 宋年:“....” 感觉是挑衅?再看看。 第35章 游乐场惊魂夜 到底是宋年精挑细选的车, 虽然车头猛地嵌进了墙壁,但除了表面多了几道狰狞的刮痕,性能并未受损。 陈殃沉默地挂上倒挡, 轮胎碾过碎石,将车头从废墟中解救出来, 再次驶上荒芜的街道。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宋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正是从她提出让陈殃救治云朵之后开始的。 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宋年侧眸,静静打量着陈殃的侧脸。 那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宋年却能从那双紧抿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中,清晰地读出她压抑的不悦与不满。 □□改造对于陈殃来说并不难, 这也是宋年当初答应云津会救云朵的原因。 等会!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宋年的脑海。 陈殃会不会觉得自己对她态度的转变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救云朵, 会觉得自己在利用她? 想到这裏, 宋年豁然开朗, 终于明白了陈殃突如其来的怒意从何而来。 不过...她偏过头, 目光带着一种新奇的研究意味, 落在陈殃身上。 宋年还是第一次见过陈殃将“生气”表达的这么浅显直白,与第二次重生陈殃以为她在“欺骗”她的时候, 那种将情绪深埋,然后步步为营,最终将她推入丧尸潮的阴郁算计完全相悖。 但现在,陈殃却很“平淡”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没有装腔作势, 没有虚情假意, 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展现出来, 反而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鲜活的真实感。 察觉到宋年毫不避讳的凝视, 陈殃面上不动声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方才撞墙的那一下,确实是故意的。 只因胸口那股无名郁气堵得她发慌,急需一个宣洩的出口,她才狠狠踩下了油门。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行为有多么突兀和可疑。 宋年会不会觉得自己还想要杀了她? 一次撞车是意外,两次撞车就会是另有所谋。 就在陈殃心绪纷乱之际,身旁传来一声让她心跳骤停的询问:“你生气了?” 陈殃长睫一颤,眼底飞速掠过一丝被看穿的惊诧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 系统默默拆臺:【她生气了!】 “你生气了。”宋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 陈殃眼睛快速眨动,薄唇动了动,却还是保持沉默。 宋年懒得迂回试探,直接将自己的猜测摊开在她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来救云朵?” 陈殃呼吸一滞,不由地攥紧方向盘. 她没想到宋年竟然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那所谓的“了解”都已经可以将她内心剖析的如此透彻吗? 宋年仔细捕捉着陈殃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着她因自己被说中心事而微微僵硬的神情,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和我让你救云朵不是交易,也不是利用,”宋年语气认真,目光澄澈,“我想要毁灭世界,你想要死亡,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算是彼此的合作伙伴。” “至于你救不救云朵,我是不会强迫你,全凭你的意愿,”她轻嘆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怜惜,“我之所以希望你救下云朵的原因就像我跟你说的,我想要她快快乐乐的,不想让她再承受病痛的折磨,就这么简单。” “陈殃,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你生气了,”宋年注视着她,眼神柔和而真诚,“我可以向你道歉。” 陈殃偏过头,撞进宋年那双真挚的眼眸。 那裏没有一丝虚僞,清澈得像一面镜子,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晦暗与不安。 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粗糙的纹路,回答带着些许迟疑,却并非决绝:“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个回答,宋年明白事情尚有转圜余地,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 陈殃收回目光,蹙紧的眉心并未舒展。 天色渐渐暗沉喜下来,两人并未在天黑之前开出沧州,夜色的笼罩让路况变得模糊难辨,最后两人只能将车停在一处破旧的游乐园裏。 陈殃将车子熄火,目光落在外面高低不一的建筑物,最后定格在一块倒在地面锈迹斑斑的广告牌上。 她轻声念出上面残存的字迹:“沧州..梦幻..游乐园。” “嗯,”宋年听到她的呢喃,回应道,“就在这裏休息吧。” 陈殃点头:“好。” 宋年和陈殃直接把座位放倒,各自闭目养神,等待天亮之后再出发。 滋啦—滋啦— 几声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异响诡异地从游乐园深处传来。 宋年猛地睁开眼,眼底划过警惕。 她转头看向睡得还算平稳的陈殃,目光落在陈殃放在胸前的双手,那双手过于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宋年想到那时陈殃伸手给她挡头防撞的时候就感觉她的手好凉。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节贴了一下陈殃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宛如一块凝固的冰块。 宋年眉头微蹙,从空间裏拿出一张被褥,轻轻地盖在陈殃身上,然后转身推门下车去查探那声异响的来源。 车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陈殃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宋年顺着那断断续续的诡异声响深入,顺手解决了沿途几只游荡的丧尸。 约莫走了几分钟,终于找到那动静的来源。 是一个丧尸被电缆给缠住了,丧尸想要离开,用力的拉扯电缆,结果电缆漏电了,丧尸就变成了“电烤”的,电缆依旧发出“滋啦”作响的声音,在夜色中迸溅出零星的电火花。 宋年好心的将那只被电焦的丧尸从电缆中救了出来,她拾起那截破损的电缆,顺着线路看到了不远处的配电箱。 她走过去,打开箱门,尝试着将裏面几个跳闸的开关逐一推了上去。 啪嗒—— 剎那间,身旁那座沉寂已久的旋转木马,骤然亮起了绚烂的彩灯。 宋年瞳孔一扩,惊讶地看到陈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她仅三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隔着闪烁的灯光静静对视了几秒。 然而,电力似乎不稳,旋转木马的灯光倏地熄灭,世界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陈殃宛如回到了那间密不透风又绝望压抑的“牢笼”,她猛地倒吸几口凉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恐惧。 她早就该适应这股如泥潭般的黑暗了,她不该如此慌乱,她应该平静的接受... 滋啦啦—— 咣—— 几声尖锐的电流声炸响,旋转木马再次光芒大盛,舒缓的音乐奏响,五彩的木马在陈殃惊诧的眼眸中,缓缓开始上下起伏,转动了起来。 “好点没?” 陈殃猛地偏头,看到宋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清晰的关切。 她脸上露出一丝彷徨的茫然:“什..什么?” 第56章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宋年清晰地听到了陈殃那声压抑而惊慌的抽气。 她便使用雷电系异能强行给配电箱蓄能,重新启动了旋转木马。 “别怕,”宋年看着陈殃那双泛红的眼眶,抬手指向发着光唱着歌的旋转木马,露出安抚的笑容,“亮了。” 陈殃瞳孔剧烈的晃动,目光顺着宋年的手指看向上下跃动的木马,漆黑的眼眸闪耀着点点荧光。 “要去玩玩嘛?”宋年建议道。 陈殃表情露出一抹无措:“...什么?” 宋年抬了抬下巴:“旋转木马,你没玩过啊?” 这项目算是所有游乐园裏最轻松惬意的了。 宋年因为有心脏病,刺激的项目都玩不了,只能玩玩这种平静的游戏项目。 陈殃垂下眼睫,回答的声音裏带着一丝黯然:“没有。” 宋年怔了怔,她想到原着裏关于陈殃的身世背景,以她穷困潦倒的生活条件和那个无良阴损的赌鬼老爹,陈殃已经在努力的活下去,哪有精力和金钱来玩这种东西? 甚至,她可能来游乐园都没去过。 “那玩吧。” 宋年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踏上旋转平臺。 在陈殃还有些懵懂之际,宋年双手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托举到了一匹正在转动的白色木马背上。 “陈殃,双手握紧前面的杆子。”宋年抬手比划着,语气像在教导一个初次尝试的孩子。 陈殃回过神,依言照做,双手紧紧握住杆子。 宋年走到围栏外,看着坐在木马上的陈殃,眸色幽深如暗夜,让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绪,只觉得比此刻的深夜要寒凉许多。 陈殃那双总是沉寂漠然的眼眸裏,此刻竟闪烁着一丝新奇与不易察觉的兴奋,就像第一次来游乐园玩的孩子一般。 旋转木马的动静吸引来了游乐园裏游荡的丧尸,宋年头也不回,指尖微动,几缕精准的电弧射出,将靠近的丧尸瞬间击毙。 “要是坐稳了,可以把双手张开。”宋年一边轻松地解决着丧尸的威胁,一边对陈殃建议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陈殃依言,慢慢松开了紧握杆子的手,试探着一点点张开双臂。 寒冷的夜风拂过她的指尖,感受着木马规律的起伏,心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与安宁。 她偏头看向宋年,那人站在光影交织处,施展异能的动作随意却有效,将所有试图打扰这份宁静的不速之客悄然清除,只为她留得这一方短暂却宁静的快乐天地。 这时,宋年突然向她招手。 陈殃眸光闪动,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宋年的样子,试探地抬起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好玩吗?”宋年提高了声音。 陈殃重重点头,用最清晰的声音回应:“好玩。” “那要不要去玩别的?”宋年指向游乐园裏其他在夜色中静默伫立的庞大设施。 陈殃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好。” 这一晚,沧州梦幻游乐园重新开业。 灯光璀璨,音乐激昂。 陈殃欢快的笑声裏夹杂着丧尸的咆哮声以及...宋年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叮嘱。 “抓紧前面的栏杆!” “别松开手,别用力绷直身体。” “对对对,可以大喊,喊出来就好了!” “陈殃,别怕,我在呢。” ..... 宋年游刃有余地守护在侧,挥手间,电光闪烁,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尽数清除。 系统见状,不由地感慨道:【我没想到你会陪陈殃玩。】 “是啊,”宋年面色平静,“人啊,开心的日子本来就没多少,当然好好享受了。” 陈殃坐在起伏摇摆的海盗船上,感受着身体被抛高又落下,心脏忽上忽下,跳的乱七八糟。 可当她的目光中出现宋年身影的剎那,心间却感受到了奇异的平静和惬意。 “嗯,我知道,”陈殃迎着宋年明亮如星子的眼眸,扬起声音,嘴角露出浅笑:“我不怕。” 第36章 请遵守交通规则 游乐园, 这是陈殃从别人口中、节目广告、视频电影甚至是偶然路过才知道的场所。 每一次,仅仅是远远经过,那欢快的音乐和阵阵无忧无虑的笑声。 那裏有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的泡沫, 也有颜色鲜明,刻画着各种卡通人物的气球, 听说过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玩偶互动,也曾在宣传画上见过那令人心驰神往的花车巡游。 而她也曾像个小偷,长久地伫立在游乐园宏伟的大门口, 看着衣着光鲜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进进出出,偶尔捕捉到游客兴奋地讨论着夜晚即将绽放的烟花秀。 于是, 陈殃也开始期待了起来,也如愿的看到了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美的令人热眶满盈。 那时, 她曾期望着, 以后挣了钱, 一定要亲自走进游乐园, 尽情地玩一次。 可惜, 后来她明白了,做人不能奢望太多, 否则,贪婪总会附赠一场刻骨铭心的惩罚。 但现在,陈殃凝视着站在她面前,眉眼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为她亮起这片天地的宋年,心中却萌生出一丝庆幸, 她突然觉得以前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与折磨与此刻的快乐相比, 竟然变得模糊而微不足道起来。 “还玩吗?”宋年问。 陈殃摇了摇头, 嗓音有些低哑:“不了。” 已经足够了。 她一个人独享这整座游乐园,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宋年却为她做到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 宋年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陈殃忽然叫住她。 “宋年。” 宋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陈殃的目光格外认真,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邃:“谢谢你。” 宋年略有些意外,随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什么。”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嗓音低哑道:“走吧,回去还能再眯一会儿。” 说完,宋年便抱着胳膊,加快脚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陈殃凝视着宋年的背影,眼中涌动着一缕复杂汹涌的情绪,随着身后的项目灯光熄灭的瞬间,隐入黑夜之中。 “走啊,陈殃。” 宋年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扬声喊道,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中传开。 “来了。”陈殃应道,快跑追了上去。 宋年回到车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她从空间裏拿出来的被褥很大,足够两个人盖的,不然再拿出来一个就过于拥挤了。 “咱俩一人一半,”她一边说着,一边抻了抻柔软的被子,将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自然地留给了陈殃,“晚安。” 话音未落,她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陈殃躺在放倒的驾驶位上,拉过宋年留给她的一半被褥,轻轻盖在自己身上。 她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睡颜。 宋年长得很好看。 脸部轮廓流畅,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骨相优越,整个人看着清冷又恬静。 那双如清泉般的眼眸,注视着你时带着一股静心感,让人仿佛找到了某种精神的归属。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殃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节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宋年的脸颊。 温暖的、细腻的、令人爱不释手的....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宋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陈殃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心脏在寂静的车厢裏“怦怦”狂跳,那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撞破她的耳膜。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宋年,见宋年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再也无法平息那失了节奏的心跳。 —— 宋年是被一阵燥热给闷醒的。 末世的阳光毒辣得过分,穿透车前窗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狭小的车厢烘烤得像个蒸笼。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眼睛,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 伸手摇下了车窗,一股算不上清凉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车裏些许沉闷。 “睡醒了?” 宋年被身后的声音吓得“振刀”了一下,她猛地回头,对上了陈殃那双清明得不似刚醒的眼眸。 那人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脸上看不出半分睡意。 她纳闷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晚没睡的陈殃平静的编瞎话:“我刚醒。” 宋年将信将疑地转回头,视线落在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眉头讶异地挑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咱俩竟然睡到11点了?” 第57章 陈殃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年想着可能是昨晚玩累了,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 站在车外,她用力伸展了蜷缩了一夜的四肢,身体几处关节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 陈殃也下了车,学着宋年的动作,也伸了个懒腰。 “饿了吧?”宋年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做着简单的拉伸,一边侧头问她。 “还好。” 陈殃话音刚落,腹部就传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殃身形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窘迫。 宋年见状,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却没有出声打趣。 她从空间裏拿出瓦斯炉、水和方便面,动作熟练地架锅、点火、烧水。 陈殃看着她往翻滚的开水裏利落地丢进两块面饼后,竟还要继续拆包装,忍不住出声制止:“两个人,两包够了。” “够什么?” 宋年看了眼她,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饭量?” 陈殃脸上闪过一抹被看穿的不自在,低声辩解,试图维护所剩无几的形象:“我,我不是大胃王。” “是谁吃了一整只烤鸡?”宋年头也不抬,继续往锅裏加着面饼。 陈殃:“....” 宋年最终是放了5包方便面,倒不是陈殃实力不行,纯粹是因为锅放不下了。 她用筷子搅拌着,状似随意地轻声说了句:“多吃点,瞧你瘦的。” 这句话很轻,却像扔入湖中的石子,在陈殃心底漾开了层层的涟漪。 她走过去,蹲在“咕嘟冒泡”的小锅旁。 香味扑鼻,勾得陈殃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宋年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也放柔了些:“快好了。” 陈殃点了点头。 宋年又从空间裏拿出两幅碗筷,先给陈殃盛了满满地一碗递过去:“吃吧,小心烫。” “谢谢。”陈殃小心翼翼的端住,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香甜浓郁。 宋年看着陈殃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给自己又盛了一碗后,指着锅裏的面条,说:“我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来解决掉。” “可你没吃多少。”陈殃知道宋年是怕自己不够吃才说自己吃饱的。 她心裏有些发涩,又有些无措,“你再吃些,我够吃的。” 宋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没必要谦让,我还有很多方便面,还能让我自己饿到?” “快吃!”她拿起筷子,故意在锅边“铛铛”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催促道,“吃完赶紧走。” 陈殃握着筷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裏不由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虚。 宋年这么着急赶路,是不是想念云津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宋年见陈殃动作慢了下来,神情也黯淡了,以为她还在纠结食物够不够的问题,故意磨蹭着想给她留。 她心裏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索性故意板起脸,用更不耐烦的语气继续催促道:“赶紧吃!别耽误我回中区基地。”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陈殃一下。 陈殃指节攥的泛白,几乎要将筷子捏断,随即不再犹豫,埋头快速地将锅裏剩余的面条和汤汁一扫而光,吃得干干净净。 宋年利落地将锅碗炉具全部收回空间。 “对了,把这个吃了吧。”宋年从空间裏拿出一瓶水和一瓶药递给陈殃。 陈殃看着药瓶上写着“xx复合维生素”,有些纳闷:“这..这是?” “维生素,”宋年看了眼药瓶上写的服用事项,倒出来2片递过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关切,“补充一下。” 陈殃微微一怔,拿过她掌心上的2片塞入嘴中。 宋年立马打开水瓶盖递过去:“用水吞服,别干咽。” 陈殃准备“干咽”的举动被宋年一眼看穿,药片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只能拿过宋年递来的水将其活水吞服。 她抿了抿唇,“谢谢。” 宋年把维生素递给她:“一天三次,记着吃。” 虽然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对陈殃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嗯。” 陈殃将药瓶妥帖的放入衣服内兜裏。 两人再次上路。 宋年靠在副驾驶座上,心裏盘算着按照陈殃平日开车的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开出宿泉,若是晚上不休息便可以连夜开回中区基地。 可现在,陈殃的车速竟然降到了50迈左右。 “你要不提个速?”宋年忍不住侧头建议,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陈殃目视前方,表情是罕见的严肃和认真,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能开太快,不然会出现交通事故。” 宋年眉头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疑惑”两个大字,她伸手指向前方几百米外游荡的丧尸,惊疑道:“你怕撞到丧尸?” “我都不小心撞了两次墙,差点误伤了你,”陈殃语气诚恳,带着虚心反省的意味,“所以车速还是慢点好,安全。” 这个理由宋年倒是可以接受,可是她们是在高速高路上,又不会撞墙啊! “开快点,”宋年指着前面的限速标牌,认真解释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要求,高速公路最低车速是每小时60公裏,咱们现在这速度,属于违章了。” 陈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更前方。 那裏有一个穿着破烂制服的丧尸,从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看,生前似乎是个交警。 她抬手指了过去,语气裏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反问道:“你觉得他现在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来管我们开多少迈吗?” 宋年:“....” 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抓狂:“你现在才开了50迈左右,我就算开个电动车,加大马力都比你快。” 陈殃的指尖轻轻地轻敲着方向盘,闻言侧过头,用一种漫不经心语气回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电动车是不允许上高速公路。” 宋年:“....” 你真好意思啊! 陈殃看着她吃瘪又说不出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甚至故意松开了方向盘,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明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欠揍得要命:“要不你来开?” 宋年咬紧牙根:“....” “既然你不开,”陈殃重新握紧方向盘,语气颇为难为情,尾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上扬,“那就只能我来开了。” 宋年抵了抵腮:“...” 她转头看向漂浮在车外的光球,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十分肯定的询问:“她现在是不是挺开心的啊?” 系统的光芒微妙的闪烁了两下,语气带着一丝尴尬的回应:【...是的。】 宋年:“...” 把她怼得哑口无言,看她吃瘪,能不开心嘛?! 【作者有话说】 宋年:话说末世能不能考个驾照? 第37章 我的肉香 因为出发得晚, 加上某人刻意压下的车速,当她们终于抵达宿泉高速通道入口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路况模糊不清,继续行车变得危险而困难。 车顶那盏昏黄的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勉强照亮车厢一隅。 在这片晦暗的光线下,陈殃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宋年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不耐与疲惫。 她靠在椅背上,眼帘半阖, 唇线紧抿。 陈殃无意识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路上, 宋年没有再催促她,也没有主动和她多说一句话。 车厢这种异样的安静宛如一块巨石, 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宋年郁闷的原因, 也清楚自己为何故意降低车速的理由。 陈殃只是有些不舍这段旅途, 这段看似危机四伏, 丧尸遍布的逃亡之路, 对她而言,却诡异地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轻松。 宋年知道她的一切阴暗和僞装, 知晓她“怪物”的本质,可她却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排斥,她不必再费力隐藏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不必时刻提防来自同伴的试探与猜忌。 她可以随心所欲,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展露自己最真实的秉性。 这种感觉宛如食髓知味, 让陈殃不由地沉沦、沉溺.... 她没有不让宋年回到中区基地, 也没有想阻碍宋年和云津的团聚, 她只是想...这条路能够开的再...漫长些。 “在宿泉裏找个旅店睡一觉吧,明早再出发。”宋年语气平静。 陈殃掀起眼皮,“好。” 车子缓缓驶入宿泉地界,还没开出多远,前方黑暗中竟亮起了两束明显的车灯。 第58章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是两辆停靠在路边的车,车旁站着的那几道身影,对于陈殃和宋年而言是非常熟悉的存在。 “宋年姐姐——” 云朵那欢快灵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亲切的呼喊,骤然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宋年显然没料到云津和沈睦琛等人竟然还在宿泉等待,她微微一怔,随即推门下车,朝着声音来源招手回应:“我在这儿。” 陈殃的动作顿了一秒,也跟着下了车。 她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地倚在车门边。 陈殃眸色幽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久别重逢。 云朵飞快地跑向宋年,一下子扑进她的怀抱裏,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关切,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喊道:“宋年姐姐,我和哥哥一直在等你,终于等到你了,我好高兴啊。” “宋年,”云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如释重负。 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宋年,最后不着痕迹地定格在她曾被丧尸咬伤的右小臂位置,声音有些紧绷,“你,你没事吧?” 宋年知道云津说的是什么,目光掠过他看向慢慢走上来的沈睦琛等人,语气轻松:“我没事啊。” 陈殃眯了眯眼,眉头蓦地蹙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厉。 云津见她神色自然,状态良好,模样一点都没有被丧尸咬过后的异变,那一颗压在心上的那颗巨石总算落下了。 “宋年,陈殃,你们俩没事吧?”苏绵绵语气急切,快步就想上前,却被身旁的沈睦琛一把攥住手腕,强硬地拉了回来。 “睦琛,你别拉我啊。”苏绵绵一脸不解,用力推搡着沈睦琛的手,目光担忧地望向宋年和陈殃,“我要去看看她们。” 沈睦琛亲眼看到宋年被丧尸咬到,当初云津和云朵说要留在宿泉等待宋年的到来时,他曾觉得异想天开,毕竟宋年很可能已经被丧尸病毒侵占,而陈殃很有可能成为宋年的腹中餐。 可想到宋年为了救他们施展了空间传送,将他们送到了宿泉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加上苏绵绵与云津态度坚决,队伍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在宿泉最多等待三天。 三天一过,无论结果如何,哪怕云津和云朵还要继续留下,沈睦琛等人都必须出发前往京州。 沿路的高速服务区裏都是丧尸,要是不想在车裏过夜只能进入附近的市区找房间过夜,所以他们来到了进入宿泉的必经之路,找了两辆车用于交通,每天都派人守在路口,看着高速通道裏有没有人进来。 所有人都觉得宋年和陈殃回不来了,若是宋年没有被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丧尸咬了宋年,那可是毒辣又凶猛的丧尸病毒,传播速度极快,普通人被丧尸咬伤的瞬间就会被丧尸病毒侵袭,成为丧尸。 而异能者虽然能靠精神力压制丧尸病毒,但精神力大量的消耗也会产生极大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被病毒寻到可趁之机,迅速占领你的精神和意识,所以很多被咬的异能者都在几个小时内开始变异,若是有强大的治疗系异能者来帮助压制丧尸病毒或许还能拖延“丧尸化”的时间,但最长也只是坚持了三天,而这种情况只是发生在被普通丧尸咬中的前提下。 咬伤宋年的丧尸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变异丧尸啊! 这种变异的丧尸病毒想必比普通丧尸要更加厉害和狠辣。 可现在,众人发觉宋年并没有丧尸化,陈殃也完好无损的活着,两人看起来悠闲又自在,要不是身处于危险重重的末世裏,还以为这两人是出来旅游的吶。 然而,沈睦琛心中的警惕并未消散,面对看似“安然无恙”的宋年,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如此强大的异能者若突然变异失控的话,这对整个队伍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绵绵,你别去,宋年被丧尸咬了!”夏宁站在旁边,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切,脸上却写满了对宋年的恐惧与避之不及。 苏绵绵虽然见到宋年被咬的场景,但此刻宋年就这么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就说明宋年肯定没什么事。 而且,她现在看到夏宁就会想到那时在旅店裏,夏宁为了逃生亲手将她推开,让她险些丧命。 明明是彼此的好姐妹,却没有一个才和她相处几天的小朋友那样对她真心以待。 苏绵绵只觉得心寒,哪怕这两天夏宁跟她解释自己并非故意的,只是受到惊吓才会推她,甚至对她连连示好,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无助,苏绵绵还是觉得心裏那条缝隙无法愈合。 “她没有,”苏绵绵否认道,指着宋年,义正言辞道,“她还好好活着,她没有变成丧尸,你别胡说八道。” 夏宁被怼得一噎,环视众人,像是寻找支持般提高了音量:“大家都看到她被丧尸咬了!她是异能者,肯定会压制丧尸病毒,但丧尸病毒还存在她体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这话说出了大部分人心中的隐忧,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苏绵绵不满地反驳:“夏宁,宋年和我们不一样,她很强,丧尸就算咬了她,她也有办法解决。” “你看,”苏绵绵指着宋年,一字一句,言辞坚定,“我们等了她们两天,两天裏她都没有变成丧尸,就说明她还是人类!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异能者被丧尸咬中,在治疗系异能者的帮助下最长能坚持三天不会异变,”夏宁仍然觉得宋年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话裏话外都是对她的抵制和排斥,“她是很强,所以她可以不靠治疗系异能者来压制病毒,但她绝对不可能清除丧尸病毒,说不定明天宋年就要异变成丧尸,到时候就会把我们都吃了。” 陈殃倏地侧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与杀意。 “不可能。”苏绵绵一把甩开沈睦琛的手,快步走到宋年面前,抬起手臂放在宋年嘴边,“她肯定不会咬我的!” “是吧?”她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宋年,声音微颤,“宋年。” “绵绵——”沈睦琛被她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众人见状,呼吸骤然停滞,气氛剑拔弩张,甚至有人手中已经开始隐隐凝聚异能的光芒,随时准备出手。 宋年挑了挑眉,她确实没想到苏绵绵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末世中显得如此珍贵。 女主的“圣母心”有时候确实让人心生感激啊。 她抬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轻轻推开了苏绵绵的手臂,语气懒洋洋的说:“我干嘛要咬你,脏不脏啊?” 沈睦琛立刻趁机将苏绵绵拽回自己身边,目光却依旧带着审视与警惕,看向宋年时,语气带着几分难为情的沉重:“宋年,你别怪我们多想,毕竟我们看到你被丧尸咬了,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们肯定要有所防备的。” “我理解你们的顾忌。”宋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即,她唇边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轻飘飘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沈睦琛等人一听,每个人的脸色骤变。 除了云津、云朵和陈殃,其余等人都被吓得后退几步,与宋年的距离拉的更大,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殃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抬脚径直走到宋年身边站定,没说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意思。 宋年看向云津,云津紧紧抱着云朵,虽然两人没有像主角团逃避的那么迅速,但她心裏清楚,云津也害怕,他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担心云朵。 环视一圈,宋年将视线最后落在她身旁的陈殃身上。 陈殃没有像苏绵绵那样为她激烈辩驳,但此刻这无声的并肩,却比千言万语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 “不怕我咬你啊?”宋年偏过头,故意用阴恻恻的语气吓唬她,“我都说我不是人了。” 毕竟咬她的丧尸可是陈殃驱使的吶。 被云津紧紧抱在怀裏的云朵一听,立刻努力伸出两只雪白的小胳膊,在空中晃着,小脸满是积极和认真,喊道:“宋年姐姐,咬我吧。” 云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云朵的手臂,将自己的手臂伸向前,声音低沉而坚定:“宋年,咬我吧。” 就在这时,陈殃眉头一拧,像是被什么惹恼了似的,猛地偏头看向宋年。 她直接粗鲁地将手臂怼到宋年嘴边,声音裏带着嫌弃和一丝攀比的意味:“小的瘦,大的糙,我的肉香。” 宋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弯下腰,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裏传得很远。 “哈哈哈陈殃,你太逗了哈哈哈....” 第59章 陈殃面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嘲笑后的羞恼绯红,但她倔强地抿着唇,举着的手臂依旧稳稳地停在宋年面前,大有一副“你不咬我就不行”的强势姿态。 “咬个屁啊。”宋年笑够了,直起身,没好气地推开陈殃的手,同时递给紧张观望的云津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主角团等人,嘴角的笑容带着清晰的嘲弄意味:“你们忘了,你们不都是叫我“怪物”吗?” “而且..”宋年话音陡然一转,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裏,晦涩不明的神情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片刻后开始躁动不安,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秒,沈睦琛等六人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六道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瞬间将他们包围。 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疯狂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几人脸色煞白,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抗,才勉强稳住身形,避免被吸入绞成齑粉。 宋年缓缓抬起手,眸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的嗓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冷冽:“...就算我没有变成丧尸,杀死你们,也是轻而易举。” 众人呼吸停滞,脸上满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和惊慌。 第38章 咱俩关系也不错 【不行!不行!不行!】系统发出激昂又尖锐的制止, 光球在宋年身边疯狂震颤,划出一道道紊乱的光弧,【不能杀死主角, 任务会立刻判定失败的。】 宋年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是想要毁灭世界, 也没必要和陈殃合作,直接杀了男女主岂不是更方便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边那剧烈晃动的光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滞在半空中, 连周身流转的光芒都凝固了。 宋年像是能在这一只球体上看见人类脸上才会表现出来的“崩溃”和“绝望”。 系统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你, 你是开玩笑的吧?】 宋年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眉梢微挑, 清冽的声线裏听不出半分情绪:“你猜?” 系统快被她吓哭了, 说话的声音裏都带着一丝哭腔:【祖宗啊!我已经答应和你合作,努力完成任务, 你能不能放弃毁灭世界啊?人家陈殃都不天天喊着毁灭世界,你怎么还老惦记着呢?】 “陈殃是陈殃,”宋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是我,再说了, 她已经同意与我一起毁灭世界了。” 系统立刻反驳:【她没有答应你。】 宋年眯起眼, 眸色转深,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怎么没有答应?我说了毁灭世界那天让她去死, 这不就是变相答应嘛?” 光球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模拟人类摇头的动作:【陈殃想死,和她想毁灭世界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说..”宋年眼波流转,拖长了语调,“就算我满足陈殃的愿望杀掉她,然后不毁灭世界的话,我的任务也算作成功,对吗?” 光球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悬浮在空中,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无声的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宋年想起那天她答应陈殃自己会想办法杀死她的时候,系统说过那是它第一次感知到陈殃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救赎陈殃,阻止她毁灭世界的唯一途径,竟然就是成全她的死亡。 这个答案如此悖逆,却又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终于再度发声,电子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给出了正面的回应:【...对。】 宋年听到系统回答的瞬间,转头看向陈殃,仿佛这一声“对”是从陈殃口中说出来的。 她亲自给自己定下的裁决。 “你怎么了?” 陈殃敏锐地捕捉到宋年投来的视线,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裏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重。 宋年倏地收回目光,五指猛地收拢。 萦绕在主角团周围那些令人胆寒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主角团,语气平静无波:“如果害怕,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沈睦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宋年给他们的压迫感近乎实质,如泰山压顶,让所有人无法抵抗。 就像她说的,哪怕宋年不变成丧尸,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这些人。 所以他们压根没有恐慌的必要。 而且,沈睦琛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年身上,带着审慎的权衡。 b-j研究所中的陨石碎片还在她手上,之前宋年被丧尸咬,还留在了沧州被丧尸潮围堵攻击,他便以为这颗陨石碎片怕是要留在沧州,所以他原本打算回到中区基地休整一番后再去沧州寻找。 但现在宋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么那颗陨石碎片肯定还在她的空间裏,还有高层极力要求他遇到“怪物”一定要将其带回去。 沈睦琛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与宋年等人分道扬镳,若是他们先行离去,那么宋年完全可以带着陨石碎片离开。 他的视线又隐晦地扫过陈殃,想到刚才她力挺宋年的行为,就说明这两人的关系因为“丧尸潮”而更近一步,到时候陈殃怕是不会跟他们先行离开。 如今那四名赏金猎人想必都死在了那场丧尸潮中,b-j研究所裏的情况只有陈殃这个在研究所裏生存过的实验体会清楚些,这也是沈睦琛一开始答应将陈殃带回中区基地的原因之一。 诸多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沈睦琛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温和的表情:“既然你和陈殃都平安归来,我们自然还是一起行动。宿泉距离京州已不远,团队没有分散的必要。” 宋年心中不禁冷笑,知道沈睦琛肯定不会先走,毕竟陨石碎片还在她这裏,他肯定不舍得的。 而且,她刚才注意到沈睦琛看向陈殃的目光也透露着不舍。 啧! “中央空调”男主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她刚欲开口,一声尖锐的女声猛地划破了短暂的平静。 “不行!我不同意!”夏宁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她惊恐地指着宋年,手指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目光的瞬间畏缩地收回,“她会变成丧尸的!我们不能跟一个定时炸弹在一起!” 陈殃的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沈睦琛脸色难看,呵斥道:“夏宁,你看看宋年完好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一点都没有“丧尸化”的表现,你不用担心,大家都在一起,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大家可以一起面对。” “什么一起!?”夏宁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恐惧而拔高,变得刺耳,“你们的异能都可以攻击,只有我这个治疗异能是个辅助,若是遇到危险,你们自身难保,谁来保护我?” “宋年...”她再次看向宋年,双眼赤红,充满了恐惧,“...她是个怪物,还被丧尸咬了,等她发病,大家都会死的!” 这两天她无数次催促沈睦琛离开,却都被“等待三天”的承诺挡回。 她不敢独自离开,缺乏自保能力的她,离开团队寸步难行。 “我们不能和她一起走,”夏宁扑上前,抓住沈睦琛的手臂,眼中带着最后的恳求,“队长,我们先走好不好?先回到中区基地,那裏有很多异能者在,就算宋年发病,基地裏那么异能者也能压住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夏宁!”沈睦琛见夏宁已经口无遮拦,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严厉至极,“你再胡说八道就自己先走,反正宿泉距离京州并不远,你随便找辆车先走吧?我们不拦着你。” 夏宁不敢相信沈睦琛为了宋年竟然逼她离队,她表情瞬间狰狞,失声道:“沈睦琛,你为了宋年居然要放弃我?” “我们可是生死相随的伙伴,宋年不过是个令人恐惧鄙夷的怪物,你为了她想要放弃我?”夏宁狠狠地瞪着沈睦琛,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苏绵绵,随即又转向宋年的身上,脸上骤然浮现一种扭曲的神情。 “我知道了,”她冷笑着,笑容裏充满了恶意的讥讽,“你是看她长得漂亮,动了心思吧?” 苏绵绵身形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沈睦琛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苏绵绵难看的脸色,又扫过宋年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疾言厉色道:“夏宁,你疯了吧?在这裏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裏清楚!”夏宁尖声反驳,手指猛地指向一旁沉默的云津,“人家男朋友就站在那裏,你怎么好意思去抢别人的女人?” 云津微微一怔,想到之前宋年的嘱咐,并未出声否认。 第60章 云朵睁大眼睛,好奇的仰起头看向云津。 陈殃眉头蓦地蹙紧,看向夏宁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烦躁和冷厉。 “夏宁,”江白适时上前一步,挡在剑拔弩张的几人之间,脸上挂着和事佬般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队长的女朋友是苏绵绵,宋年也有男朋友,队长向来有分寸,不会插足别人感情,你别乱说。” “我们本来就要和宋年一起回中区基地,如今宋年和陈殃安然无恙的归队,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你冷静些,”他眯了眯眼,表情看似安抚,语气带着警告,“你肯定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来,我们回房间裏睡一会儿,平复一下情绪,好不好?” 他们在路口处找了一间不大的仓库,解决掉裏面的丧尸,将其占为己有。 夏宁激动的神情在江白幽深的眼神中奇异地恍惚了一下,她眼神变得有些呆滞,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磕绊:“...嗯,我累了,我要睡觉....” “好,我扶你进去。”江白温和地搀住她,转身走向仓库。 沈睦琛被这一闹气得面红耳赤,他转向苏绵绵,语气急切而真诚:“绵绵,你相信我,夏宁她都是瞎说的,我对宋年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是爱你的。” 苏绵绵先是看向夏宁离开的背影,随即看向沈睦琛诚恳的眼神。 她压下心头那抹酸涩与不安,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沈睦琛如释重负,将苏绵绵抱在怀裏,低声喟嘆:“谢谢你,绵绵。” “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李星辰适时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压抑的气氛,“明早还要赶路呢,我先去睡了。” “走,沐鹤,回仓库睡觉。”他招呼了一下抱胸倚车的沐鹤。 沐鹤没说什么,看了眼宋年等人,跟着李星辰回了仓库。 沈睦琛搂着苏绵绵,再次看向宋年:“一起进去吧?仓库裏还算安全。” “不用,”宋年看了眼主角团选中的仓库对面是一片工地,工地裏有那种简易的集装箱房,“我住那裏。”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也省得你们的人睡不着觉。” 沈睦琛沉吟片刻,知道勉强无用,只好点头:“好吧。” “走吧,绵绵。”他拉起苏绵绵的手往仓库走去。 苏绵绵跟着沈睦琛离开,却在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望向宋年。 宋年注意到苏绵绵的目光,她不掺和进男女主的感情中。 于是她抬起手,指了指沈睦琛,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最后双手在身前交叉,轻轻摆了摆。 苏绵绵怔愣一瞬,立刻明白了宋年表达的意思,无声地笑了起来,心头那点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其实苏绵绵也觉得宋年不会喜欢沈睦琛,可看到这个旁人惊惧的“怪物”对她解释,还用这么可爱的表达方式,苏绵绵便觉得宋年真的是个又好又温暖的人。 陈殃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待苏绵绵转身离去后,她才淡淡开口,语气裏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她,关系倒是不错。” “人家刚才可是站出来替我说话了。” 宋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苏绵绵对她的支持她还是很感谢的。 陈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提醒道:“那我还把手臂递给你咬了吶。” 宋年忽然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赖皮的笑容:“所以咱俩关系也挺好的呀。” 陈殃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偏过头,嘴角却不受控地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39章 听话的奖励 集装箱房虽然简陋, 铁皮墙壁上甚至还带着几处锈迹和划痕,但比起逼仄的车厢,总算有了个能舒展四肢的地方。 宋年的空间裏储备的被褥不多, 她只拿出了两套厚实的被褥和枕头,勉强铺开, 她们只能先将就一晚,明天就能到中区基地了,到时候她会补充物资。 云津先给宋年铺好被褥, 摆放好两个枕头,面上忽然闪过一丝尴尬的波动。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神情漠然的陈殃, 想到沈睦琛那些人对他和宋年的误会,而且宋年还要求他继续僞装下去, 那么陈殃既然今晚要在这裏与他们一起休息.... 若想不穿帮, 今晚他似乎必须与宋年同榻而眠,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热, 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裏放。 陈殃双手环胸, 斜倚着墙, 脸色阴沉的看着云津殷勤帮宋年铺好床铺,甚至对着那并排的两个枕头露出羞涩的神情, 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她脑子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沈睦琛与苏绵绵相处时的举动,每一个动作在脑中的复现都让她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宋年清冽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她像是看穿了云津所有的不安,主动开口:“云津, 今晚你和云朵一起睡, 我和陈殃睡。” 陈殃环在胸前的胳膊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瞳孔蓦地放大, 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和更深沉的诧异从她眼底快速掠过,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云津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好。” “已经铺好了,你和陈小姐过来睡吧。” 他起身走到云朵旁边,把另一套被褥铺好。 宋年直接躺靠墙那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看向站桩的陈殃,说:“过来。” “...哦。” 陈殃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依言走过去,动作略显僵硬地躺在了宋年身侧。 这时,云朵突然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哥哥,刚才那个夏宁姐姐说你是宋年姐姐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此话一出,集装箱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云津整理枕头的动作一顿,面上瞬间涌上一阵潮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云朵探寻的目光。 慌乱间,却不经意对上了陈殃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如同枯井,透着诡异的森寒。 他之前就觉得陈殃没有她表面看起来平静,周身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险和神秘。 而此刻,陈殃看向他的眼神裏浮现一抹让他背后发凉的阴戾,像被暗处狩猎的毒蛇盯上,让他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强自镇定地移开目光,心下决定必须找个机会和宋年单独谈谈。 “哥哥?”云朵得不到回答,伸出小手拽了拽云津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执着的好奇,“你和宋年姐姐在谈恋爱吗?” 云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正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宋年慵懒中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 她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不然就不是乖小孩了。” 云朵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委委屈屈地嘟囔:“姐姐和哥哥有事瞒着朵朵,不和朵朵说...” 云津闻言,脸上浮现愧疚之色。 “朵朵,这不是瞒着。”宋年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月光透过集装箱上方的小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耐心解释,“有句老话说得好,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听什么话,我和你哥哥现在做的事情,说的话都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该听的,等你长到我们俩这个年纪,到时候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云朵歪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 片刻后,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哦,那我明白了,朵朵听话,不问了。” 见妹妹终于放弃追问,云津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真乖。”宋年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裏便出现了一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 她手腕一扬,糖块精准地落在云朵摊开的小手裏,“听话孩子的奖励。” 云朵双手捧着接过糖块,立刻眉开眼笑,甜甜地道谢:“谢谢姐姐。” “哥哥,你看,姐姐给我糖吃了。”云朵把糖块伸到云津面前炫耀。 “嗯,只要你好好地听话,宋年姐姐便会奖励你,”云津揉着云朵的头发,神情温柔似水,“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不也说过,好孩子会有奖励嘛。” 云朵握紧糖块,神情坚定道:“朵朵要做个好孩子,这样宋年姐姐就会奖励我。” 宋年朝着云朵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朵朵真棒!” “不早了,”云津轻声哄道,“朵朵要赶紧睡觉,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路吶。” 云朵立马躺下,抓着被褥,闭起双眼,假装自己正在睡觉,嘴巴发出含糊的呢喃:“朵朵要睡着了。” 宋年和云津隔空对望,借着窗户洒进来的朦胧月色,轻轻地笑了下。 第61章 云津躺下,将妹妹娇小温暖的身体揽入怀中。 末世的夜晚,寒意刺骨,单薄的集装箱墙壁无法完全阻挡,厚重的被褥也只能勉强保温,云津每次都会将云朵抱在怀中,不仅是为了让云朵感觉到温暖,也是为了能够时刻察觉到云朵的异样。 宋年也准备躺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陈殃直勾勾的目光。 那双眼睛被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堪比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带着几分疑惑。 陈殃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宋年总觉得陈殃有话要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有话直说。” 陈殃总爱将许多事情憋在心裏,这种习惯可不好,容易把事情憋坏,到时候爆发起来才吓人。 陈殃抬眸,迟疑了半响,缓缓开口:“你觉得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一时脑筋没转过来,不太理解陈殃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你要跟我讨论育儿经验?京科大还有师范专业?” 陈殃听到“京科大”三个字的时候,猛地睁大眼睛,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学?” “嘘!”宋年反应极快,手指立刻抵上陈殃微张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对你很了解的。”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陈殃身体猛地一僵,长睫急速颤动了几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唇齿间的舌尖险些蠢蠢欲动,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冲动在心底盘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若蚊蝇,裏面充满了惊疑不定:“你怎么能..连我..我的大学都知道?” 宋年理解陈殃的狐疑,眼睛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因为我在京科大校园裏见过你。” “你也是京科大的学生?”陈殃更加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 “嗯,我是你学姐,”宋年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了个身份,甚至精确到了专业,“金融科技专业的。” 陈殃对京科大的专业很了解,毕竟她当初为了报考京科大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宋年所说的“金融科技”她也是清楚的,不算是京科大的主流专业。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已经带着信任和同为校友的惊喜,“你见过我,我们是一起上过课吗?那我之后怎么学校裏没见过你?” 以宋年这般出众的容貌气质,若是她们在学校裏见过,陈殃绝对不会忘记的。 宋年开始了即兴发挥,瞎话编得行云流水,脸不红心不跳:“咱俩没一起上过课,只是在食堂匆匆一见,我其实已经大四了,正找工作实习呢,学校已经都不去了,你自然没在学校裏见过我。” 按照现在孩子上学的年纪来推算,大四毕业生大概率也是22岁或者23岁的年纪。 作为已经毕业多年,刚刚度过28岁生日的宋年,将自己的人设年龄定位为大四毕业生,着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陈殃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年,那双眼睛泛着盈盈光芒,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就记住我了?” 宋年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理所当然:“你长得好看,我能记住很正常啊。" 她这话并非完全虚妄。 陈殃就是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被沈睦琛注意到,还在原着中成为男女主感情中最大的阻碍,只是她时常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近人情,让人难以靠近。 标准鹅蛋脸,下颌线条流畅,骨骼感清瘦,让她五官看起来比较冷然。 虽然那双眼睛常年被冷冽与阴鸷浸染,但不可否认,它们形状优美,瞳孔颜色纯黑,显得异常清透又灵动,若是稍显柔软,哪怕只有一瞬都会让人产生怜惜。 唇形也很不错,唇珠突出且嘴角自然上扬,像是微笑唇。 可惜陈殃不怎么爱笑,宋年重生三次都没怎么见过陈殃好好笑过一次,就连原着中也鲜少写过陈殃笑起来的模样。 其实想一想陈殃的身世过往,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宋年目光滑落到她脖子上那条狰狞的疤痕,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陈殃听到这句直白的夸赞,感受着宋年专注的视线,只觉得一阵凶猛的酥麻从脚底迅速蔓延到心头,让她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仰起头,似是用尽力气保持镇定的看着宋年,可两边的耳朵却跟充了血似的,红的不成样子。 “你刚才问我的好孩子标准是什么意思?”宋年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陈殃最初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上。 陈殃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你认为..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朝着云朵抬了抬下巴:“云朵那样的呀,乖巧听话,懂事坚强。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殃微微偏头,打量的目光落在云津怀中的云朵身上,探寻的目光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观察分析。 她像是知道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哦。” “哦??”宋年心裏的疑惑更重了,同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啊?” 她俯身凑近陈殃,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用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逼问,“你特么不会又在打云朵的主意吧?我警告过你的!” 陈殃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年,呼吸骤然一滞。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避开宋年逼视的目光,“没有。” “我答应...”陈殃磕磕巴巴的保证,“..过你的。” 宋年看向旁边跟个旋转灯似的系统,眉头一挑,狐疑问道:“她这话可当真?” 系统恨不得发誓,义正言辞道:【真真的!】 “算你听话。”宋年这才稍稍放心,重新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裏染上浓重的困倦。 旁边的人却在这时又轻轻转了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问道:“我听话了,是不是...该有奖励?” 宋年闭着眼,困得眼皮都打架了,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带着点鼻音:“你是小孩吗?” 陈殃眸光黯然了几分,平躺了回去,望着小小地窗口,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着:“...不是。”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喏,听话的奖励。”宋年仍是闭着眼,语气裏带着无可奈何的迁就。 她将糖块塞进陈殃微凉的手心,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含混地吐槽着,“...幼稚的小屁孩。” 陈殃纯澈的眼中划过愕然。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糖块紧紧攥住,心口像是被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狠狠撞击,让她恍然间涌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感激。 就好像,她曾弄丢过...这枚糖块。 第40章 我们俩关系最好 又热又痛。 灼热感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在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仿佛血管裏奔涌是滚烫的岩浆。 宋年紧闭着眼,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前沁出大量细密的冷汗。 还未熟睡的陈殃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儿, 她心头一紧,面露担忧,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宋年的手臂。 她紧张地压低声音:“宋年, 你怎么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殃勉强看出来宋年的脸色不太好, 脸颊泛红,眉头紧锁, 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陈殃见宋年没有回应她, 手指蜷了蜷, 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触及滚烫。 在末世裏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可是容易要人性命。 哪怕宋年在所有人心中是“强大”的存在, 可她到底是人类, 不像陈殃拥有不死不灭的体质,若是发烧处理不妥当, 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陈殃刚要叫醒宋年,想问问她空间裏有没有药品可以服用?宋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那滚烫的脸颊便突然蹭进了她微凉的掌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好凉,”宋年紧闭双眼, 低声呢喃着, 意识模糊, “好舒服。” 她像是感觉到可以解决她体内燥热和疼痛的冰凉, 便不由自主地向其靠近。 被宋年紧紧抱住的瞬间,陈殃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齐齐罢工,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宋..宋年?”陈殃沉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以为宋年醒了,询问的声音磕磕巴巴,透着满满地紧张,“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怀裏的人没有回复,又往她怀裏钻了钻,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第62章 陈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宋年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痛苦地蹙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不适。 她慢慢地放下手,轻轻地拍了拍宋年的肩头,“宋年?你怎么了?” 这么一拍,陈殃发觉宋年不仅脸上滚烫,就连身体也散发着诡异的热度。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体温! 陈殃目露担忧,又叫了一遍:“宋年,你发热了,温度很高。” “你的空间裏有没有药啊?”她语气有些焦急。 宋年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感受着右臂不停地涌现的疼痛,她一边用精神力压制病毒的躁动,一边抱紧陈殃的腰肢,试图用她冰凉的体温来缓解此刻难忍的燥热。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虚弱的请求,“你让我..靠一会儿,行不?” “...嗯,”陈殃抿了抿唇,垂眸看着宋年颤动的睫毛,声音裏是藏不住的关切,“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你怎么了?”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都变得绷紧了起来,“是...是丧尸病毒吗?沧州那次...” 宋年没想到陈殃如此敏锐,但她不能让陈殃知道她被丧尸病毒折磨,不然这狼崽子会借机生事。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故作轻松地嘆了口气,“丧尸病毒对于我来说简直洒洒水,我主要是因为这几天赶路太累,而且我天生体热,刚才还做了噩梦,现在有点没缓过劲儿来,虚的。” “你做噩梦了?”陈殃狐疑地重复,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你梦到什么了?” “对,对啊。”宋年在她怀裏仰起头,眼神清明不似作假。 她幽深的目光意味深明的落在陈殃脖子,喉结滚了滚,一股微妙的饥饿感从心底涌现。 宋年咬了下舌尖,试图蒙混过关,含糊其辞的回答,“梦到什么啊?我不太...记得了,又不是...什么好梦,没必要回忆。” 陈殃依旧觉得这话漏洞百出,透着古怪。 她刚想继续追问,却见宋年眼神倏地一厉,带着审视和警惕凝视着她,语气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趁我生病偷袭我?” “我没有。”陈殃立马否认,神情极为认真,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谅你也不敢。”宋年心下稍安,成功唬住陈殃,防止她继续深究。 见陈殃不再追问,她得寸进尺地往上蹭了蹭,不由分说地将手插到陈殃脖子下面,“抬起点头。” 陈殃茫然的抬起头,僵着脖子,感觉到宋年的手放在她的脖颈下。 “好了,躺下吧。”宋年调整了一下姿势。 陈殃却没动,犹豫道:“你的手臂在下面,会压到你的。” “没事。” 宋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然后抬手一勾,直接将陈殃小小的身体抱在怀裏。 凉凉的,真舒服啊。 陈殃被宋年带到怀裏的瞬间,瞳孔蓦地扩大,心间似乎掠过一场惊涛巨浪,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借我抱一晚上,谢谢哈。” 宋年没感觉到陈殃的拒绝,直接道了谢,然后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闭眼继续睡觉,呼吸渐渐平息。 陈殃身体僵硬,神情呆滞,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的感受着宋年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 还有她胸口处的柔软和让人无法平静的心跳。 她极其缓慢地仰起一点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年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 陈殃眼神闪烁,眸底涌动着无数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无措、一丝隐秘的欢喜以及一抹连她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占有欲,如同密不透风的织网,试图一切牢牢锁住。 若是此刻宋年睁开眼瞧一下,必定会被陈殃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慑住心神。 —— 云津哪怕睡觉也会保持警惕,不敢睡的太沉。 他隐约能听到宋年与陈殃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他也不好用感知力去探查,不然会让宋年觉得自己越界,他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维持着浅眠。 等到天亮,云津起床往宋年那边一看,只见两人紧紧拥抱着,看起来亲密无间。 “!?”云津面露疑惑和不解。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两人会抱在一起? 许是云津困惑不解,没注意到陈殃是什么醒过来的,此刻竟与她对上视线。 不知是不是自己还未睡醒的缘故,云津恍惚从陈殃那双淡漠的眼神裏看出来一丝...炫耀和挑衅的意味? 云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秉持着礼貌,低声打了个招呼:“早安。” 陈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宋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云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7点。” 陈殃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正在松开,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道正在抽离,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瞬间侵袭了她,让她顿觉慌张无措。 她看着宋年坐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云津点头:“好的。” 宋年看陈殃还在躺着,以为她没睡醒,想到昨晚因为自己害的陈殃没有休息好,她语气略带一丝抱歉,说:“要是还困一会儿就在车上睡吧。” “不用。”陈殃坐起来,看着宋年的脸,见她脸色平和,还有些担心,“你好些了嘛?” “嗯,好多了,”宋年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是个噩梦,没啥大事。” 那边,云津已经将云朵叫醒。 小姑娘十分乖巧懂事,哪怕眼睛裏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也立刻揉着眼睛坐起来,不哭不闹,绝不会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宋年朝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招手道:“早上好啊,朵朵。” 云朵眯着眼,朝宋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姐姐。” 她又看向陈殃,也乖巧地招了招手,“早上好,陈殃姐姐。” 陈殃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应道:“早上好,朵朵。” 四人刚简单洗漱收拾完毕,集装箱的铁皮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云津走过去看门,是沈睦琛和苏绵绵。 沈睦琛不着痕迹地看向宋年,见她神色如常,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丝毫“丧尸化”的青灰或狂暴迹象,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实处,默默舒了口气。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要准备出发了,你怎么收拾的如何了?” “好了,”宋年双手环胸,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休息的很好,我也没变丧尸。” 沈睦琛嘴角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听得出来宋年的讽刺,却只能装作不在意,点了点头:“那就好。” 苏绵绵则快步凑上前,越过沈睦琛,一把握住宋年的手,神情是毫不作僞的关切,语气裏充满了庆幸和激动:“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宋年见她的关心不作假,朝苏绵绵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陈殃走上来,那双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苏绵绵看到陈殃,也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说道:“陈殃,昨晚没来得及和你说话,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她永远记着自己再被夏宁推开的时候,是陈殃将她拉起来,保护了她。 “哦,”陈殃语气淡淡,目光仍有盯着苏绵绵还未放开的手,眉头微蹙,“不是要走吗?别都堵在门口。” 苏绵绵知道陈殃性子冷漠,她立马松开宋年的手,让开道路,说:“那我们走吧。” 宋年和云津云朵走出集装箱房,陈殃紧随其后,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侧首看去,只见苏绵绵面露羞涩,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陈殃,我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 陈殃单眉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苏绵绵目光诚挚,蕴含着满满的感激,轻声道:“那个时候,谢谢你救了我。” 陈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如常,轻点了下头:“...哦。” 算是回应。 “绵绵,过来,要上车了。”前面传来沈睦琛的呼唤。 “来了。”苏绵绵又朝着陈殃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便快步跑了过去。 这时,旁边传来宋年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拉长了语调:“你和苏绵绵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啊。” 陈殃扭过头,神情极为真挚,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但我们俩关系是最好的。” 第63章 宋年见她极为认真,“噗嗤”笑出了声,眼底快速地划过一丝讥诮,无奈道:“你知道你这样特别像是小孩子们那种可爱又稚嫩的“义气”证明嘛?” “你不是都说我是小屁孩了嘛?”。 宋年微微一愣,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陈殃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是啊,小屁孩。” 陈殃只觉得头顶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过电一般,心间那股恍如“失而复得”的情绪又再次浮现。 “宋年姐姐,陈殃姐姐,快上车了。”远处,传来云朵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呼唤声。 “好。”宋年扬声应道,快步走过去。 她走到车门,发现陈殃还在原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出神,疑惑道:“陈殃,你干嘛呢?” “....来了。” 陈殃猛地回过神,立马抬脚走过。 第41章 云津的猜测 主角团和云津找的新车子像是那种拉货的面包车。 云津解释, 他们找了好几辆汽车,不是损毁严重,就是早已油尽电枯, 最终只在仓库的角落力发现了这两辆货车,油量虽不满, 但足够支撑他们返回中区基地。 宋年对车型并不挑剔,能代步即可。 她只是有些不解,为何陈殃偏要坐到中间这排和她挤着? 宋年微微侧过头, 眉梢轻挑,看向身旁已然坐定的陈殃, 不解道:“你今早不是没睡醒嘛?要不去后排座睡会儿?” “我不困。” “不困也可以在后排位置坐啊,”宋年的目光落在两人几乎紧贴的肩膀处,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不觉得咱俩坐的有点挤吗?” “还好, ”陈□□若罔闻, 语气平淡, “不挤。” “我挤, ”宋年有些无奈,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 “后排位置,要不你过去坐?要不我过去坐?选一个。” 陈殃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执拗:“我们不能都坐在这裏吗?” “我都说挤了!”宋年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些气结。 她下意识伸手捏了捏陈殃的耳朵,语气无奈道:“你是真想回去挂耳鼻喉科啊?” “那你想坐哪裏?”陈殃反问。 宋年松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我都行。” 陈殃依言起身, 默不作声地挪到了后排位置 “这就对了嘛, ”宋年的坐姿立马大大咧咧了起来, 双手比划着宽敞的座位, “你看,这样多好,谁也不挤着谁,自在。” 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落寞,低声道:“嗯,我一直都是坐在后排,习惯了。” “....” 宋年脸上的轻松瞬间凝滞,嘴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拍了一下椅背,起身往后排走去,看着陈殃,大手一指,“你在这儿坐,我来坐后排。” “不用的,”陈殃摆手,“我坐后排就好了,后排位置又晃又硬,你坐起来会不舒服的。” 宋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把陈殃留在后排位置上? “起来,去前面坐。”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真的不用,”陈殃抬手微微推了一宋年的手臂,面带理解笑容,“我坐这裏就行。” 宋年被拉扯的没什么耐心,语气不自觉地加重:“陈殃,你别让...” 砰——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什么巨大的东西。 巨大的惯性让宋年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向后排。 驾驶位传来云津带着歉意的声音:“没事吧?刚才冒出来一只丧尸,不小心撞了上去。” “没事。” 云津只看到后排位置上伸出宋年的一只手,朝着前方晃了晃,示意无碍。 “怎么了?”云津转过头想看个仔细,“摔着了?” “没事,你继续开车吧。” 宋年双手撑在座椅上,将身体支了起来。 视线下落,正对上陈殃仰躺着的脸。 那张平日裏总是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了大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疑惑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压坏?” 陈殃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微哑:“没,没事。” “没事?你确定?”宋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陈殃的脸颊,“你这脸又红又热是怎么回事?” 陈殃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略显急促地别开脸:“闷,闷得。” 确实,末世的白天温度偏高,而这辆货车的空调系统早已罢工,仅靠开窗通风,车内依旧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燥热。 “哦,好吧。”宋年将信将疑地应着,借力完全坐起身,“行了,咱俩谁也别争了,都去前面坐吧。”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应道:“好的。” 宋年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看着陈殃坐了过来,两人的肩头又变得密不可分了起来。 云津听两人的谈话也大概知道她们发生的“意外”,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见宋年神色如常,没有一点要和陈殃起冲突的架势。 他又想到今早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景象,虽说女孩子们拉拉手抱一抱倒也正常,但陈殃这个人太过古怪,再加上宋年曾对他说过陈殃这个人危险,要谨慎对待。 结果两人现在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了起来,难道是在沧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宋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几次透过镜子看向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云津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陈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什么事。” 陈殃垂下眼睑。 宋年知道云津在防备陈殃,但云津能知道的事情也不用瞒着陈殃,毕竟她与陈殃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没事,你说吧,”宋年语气坦然,带着一种明确的表态,“陈殃是自己人。” 陈殃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看向宋年侧脸的视线裏充满了难以置信,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云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与不解。 他握紧方向盘,审视的目光落在陈殃身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我们在旅店遇见的那四名赏金猎人吗?” “嗯。” 说起这个,那时候忙着对付丧尸,宋年都没注意剩下那两个人是死是活? “剩下那两个人还活着吗?”宋年问。 云津摇了摇头:“他们并未跟着我们穿越空间裂缝,想必已经死了。” 宋年倒没什么悲痛的情绪,毕竟这四名赏金猎人在原着中就没活过沧州的丧尸潮,也算是对应原文结局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云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旁人,想必这四个人让他觉得有问题。 “当初沈睦琛用药剂与叶驰等人做交易,换取b-j研究所内部情况,他们不是提及了b01这个实验体嘛...”云津边说,探寻的目光便紧紧锁在陈殃的脸上,不肯错落一丝一毫的变化,“..我想着陈殃你不就是b—j研究所的实验体吗?或许能比叶驰他们知道的更多,是不是?” 陈殃抬眸,眼神平静的和云津在镜中对视,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你想知道什么?” 云津直接切入核心,问题尖锐:“b01这个实验体,你见过吗?” 陈殃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纠结和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冰冷杀意。 云津是宋年的男朋友,若是她将云津杀了,宋年肯定会生她的气。 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这很难办。 毕竟她的真实身份宋年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见过。”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还是杀了吧。 她眼神瞥了一眼转过来的云朵,以云津对云朵的感情,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牺牲性命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等到那时候,她会代替云津好好照顾云朵和...宋年的。 宋年意外的看向陈殃,她本以为陈殃会矢口否认,或者含糊其辞,将云津的盘问搪塞过去,而她也不会去拆穿陈殃的谎言。 可陈殃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这不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而知道陈殃秘密的人向来没什么好结局,就比如她和高云... 一股莫名的警觉涌上宋年的心头,她呼叫系统:“系统,陈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儿?” 系统默默旋转,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嘆:【我确实感觉到了她的恶意。】 恶意? 宋年瞬间明白这股“恶意”的来源,她见云津还要继续逼问陈殃,立刻抢先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开:“他们不是说b01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中了嘛?” 陈殃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空白,似乎没料到宋年会在此刻出声,为她隐瞒。 第64章 那原本阴暗的眼底迅速被一抹激动和惊喜的亮光占领。 宋年竟然会为了她而欺骗云津? “那个叫高云的赏金猎人说过,b01很可能避开了那场爆炸,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云云津沉声道,并未因宋年的话而放弃猜测,“研究所裏出现了一个可以将人类变成为“干尸”的怪物。” 看来这件事还是被主角团给发现了。 哪怕她做的再完美,也抵不过主线剧情的发展,陈殃的破绽总会暴露出来。 陈殃并不担心自己岌岌可危的“真实”,眼下她更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观察着宋年的反应。 她是否还会为了自己继续欺骗云津? “干尸?”宋年强自镇定,试图利用自己的猜测将话题再次转移,“会不会是b-j研究所在研究干尸啊?就像是那种埃及那种的干尸?” 陈殃眼中掠过一丝莞尔,甚至忍不住从喉咙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声轻笑虽轻,在寂静的车厢裏却格外清晰,听在宋年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她额角青筋一跳,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在陈殃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同时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控诉她这副“没良心”的模样。 她在这边费心费力地打掩护,这家伙倒好,还在旁边看笑话! 虽有些痛但陈殃并未躲闪,反而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不像,”云云津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互动,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与推理中,“江白曾偷摸的将高云手机中的干尸照片转移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我也如法炮制的将江白那张偷来照片转移了过来。” 云津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过去,“宋年,你看看,这干尸的死状,和你说的那种经过处理的埃及干尸,一样吗?” 宋年接过,再一次看着照片上那触目惊心的干尸模样,她故作惊讶道:“确实不像。” 说完,又瞪了一眼陈殃。 陈殃并未在这个眼神裏看出什么恐惧和排斥的意味,倒有些埋怨她没有收拾好残局让人抓到把柄的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陈殃迅速垂下眼睫,试图遮掩那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的雀跃。 “对,这种死状明显是刚形成的,”云津眼底暗沉,翻涌着惊惧和某种接近真相的不安,“沈睦琛他们曾探讨过这种诡异死状的成因,猜的原因各有不同,但都有些让人难以相信的漏洞。” “这种像是被人吸食血肉的死状,实在是太奇怪了,”云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语速逐渐加快,“若是想要杀人,那就由无数种方法可以置人于死地,不可不必用这种极端又令人难以接受的形式来杀人,除非这种杀人方式可以让凶手得到什么?” 宋年刚要阻拦云津的猜想,别总是踩着陈殃的警戒线发言,毕竟她已经对云津起了杀心。 阻止的话还没脱口,云津便猛地抬眸,望着后视镜裏坐在中座的两人,语气带着肯定的疑惑:“...异能!” 异能者的异能本源与自身的血肉是紧密融合在一起的,精神力则是滋养和强化这一切的源泉。 宋年心下一紧:“....” 原着在剧情后期才发现的秘密竟然现在就被云津给猜到了! 陈殃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挑起了一抹极淡的残忍弧度。 第42章 我会完成你的梦想 车间顿时陷入诡异又压抑的寂静。 云津注意到宋年骤然变化的脸色, 以为是自己大胆的猜测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宋年此刻心乱如麻,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殃一眼,担心陈殃要对云津出手。 而在陈殃眼裏, 云津俨然变成了一具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干尸”。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时, 云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问道:“哥哥, 你是在讲恐怖故事吗?” 小女孩歪着头,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云津的目光在宋年脸上快速地划过, 最后定格在陈殃脸上,想要试图看出来什么。 他深知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无数秘密, 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如一座坚硬的壁垒, 将所有的试探都隔绝在外。 云津顺着妹妹的话,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语气故作轻松:“是啊, 哥哥讲的吓不吓人啊?” “哥哥没吓到朵朵, ”云朵骄傲的扬起小脸,又转头看向宋年和陈殃, “姐姐,你们被哥哥吓到了嘛?” 宋年抬手捂住胸口,表情夸张的说:“吓到了。” 陈殃神情淡漠的点头:“嗯,吓到了。” “嘿嘿..”云朵笑嘻嘻道,“那朵朵最勇敢, 我没有被吓到。” “你真厉害。”宋年朝她竖起大拇指, 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 ”陈殃也学着宋年的动作朝云朵竖起大拇指, “你很厉害。” 云津悄无声息的给宋年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单独再聊。 宋年眉心微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殃将两人的目光交彙尽收眼底,漆黑的瞳孔浓郁的宛如泥潭。 与此同时,在前面的车上,气氛同样凝重。 沈睦琛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开回中区基地,所以中午也没有停车吃饭休息,而是继续往京州方向开去,索性路上并未遇到太多丧尸,虽时常有丧尸冒出来袭击车辆,但都被主角团给轻松解决掉。 刚才冲出来的5只丧尸被沐鹤几道风刃割断头颅,摔落在地上。 他眉头拧紧,目光透着倒车镜看向后面紧紧跟随的面包车,声音裏带着深深的疑惑:“算下来已经度过三天,宋年没有一点异变的现象,她真可以把丧尸病毒解决掉?” 开车的李星辰说话时带着一丝明显的崇拜:“我知道她很强,强者所拥有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你啊...”沐鹤无奈地扶额,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中二的毛病?” “什么中二?”李星辰不服气地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事实,她随随便便一招就可以将我们这些异能者全部压制,你自己不是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嘛?” 沐鹤脸色瞬间凝重,他想到那时出现在身边的空间裂缝,那绝不是之前帮他们转移地点的空间传送,而是能够将他们轻轻松松绞杀的武器。 仅仅是回忆,都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江白,你觉得宋年的异能等级能有多高?”沈睦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你是怀疑宋年因为异能等级很高,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处理?”江白明白沈睦琛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 沈睦琛点头,他的猜想大胆得近乎荒谬:“我怀疑异能者的等级如果提升到一个阶级,是否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抵抗和清除?”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目前无法证明,”江白面露难色,“我并不知道宋年的异能等级是什么?但肯定比我们的都高。” “那等回到中区基地让宋年测一下不就行了吗?”苏绵绵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天真。 中区基地有异能探测仪,可以对异能者的异能等级进行分析定级。 “呵呵..”后座的夏宁传来一声冷嗤,声音裏带着讽刺,“那个“怪物”怎么会乖乖听话,任由你们摆布?” 她特意加重了“怪物”两个字,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夏宁的话虽然刺耳,却点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宋年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难以捉摸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核心秘密示于人前?这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弱点公之于众,置身于无法预估的危险之中。 李星辰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莫名的兴奋,他突发奇想,压低声音道:“你说我们中区基地目前所拥有的异能者将近百人,若是大家一拥而上,能将宋年制服吗?” 车厢裏陷入一沉沉默,像是都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能性。 几秒后,江白率先开口,无情的打消了李星辰的幻想:“你想亲身经历一次b-j研究所那样的攻击方式吗?” 李星辰想到自己要是被无数个炸药包连续攻击,怕是骨头渣子都留不下,身体不由地抖了抖。 众人也觉得江白此话非常在理,面对宋年那种规模宏大的攻击方式,他们现有的异能者们估计是毫无招架之力。 就算将基地所有的异能者全部集结起来,恐怕也只会是一场自杀式的消耗战,最终结果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糟。 而且他们已经将遇到“怪物”的事情传递回了中区基地,高层下达的命令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将她“请”回基地。 其实基地高层也知道“怪物”的本事,毕竟传闻不是空xue来风,也曾有人从“怪物”手中逃到中区避难,每每谈起“怪物”时,那名幸存者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惧与骇然,语无伦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下来,可想而知“怪物”带给他的威慑有多么深刻。 第65章 因此,高层此次要求将“怪物”带回,其目的并非是要与她正面为敌。 相反,他们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能借助这远超常理的力量来解决末世。 “话说回来,”沐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车内沉重的气氛,他看向沈睦琛和苏绵绵,“那你们俩的婚礼...是不是还得按原计划办?” 他可没忘记宋年当时那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催婚”。 苏绵绵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身旁的沈睦琛。 沈睦琛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沉稳而安抚的笑容,语气坚定道:“得办,我们要看看宋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绵绵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下稍安,抿唇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对,”江白立刻表示赞同,理性地分析道,“如果此刻突然取消婚礼,无异于公然违逆她的意思。以宋年那难以预测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当场发作,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来,稳住她,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夏宁盯着沈睦琛和苏绵绵紧紧相握的手,那目光像是淬了毒药一般。 天色渐渐暗沉,气温急转直下,车辆在太阳下山的瞬间开进了京州。 那座闻名遐迩的中区基地逐渐在每个人眼中显露出它巍峨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肃穆而凛冽。 云津和云朵满眼震惊和好奇的看着远处那座肃穆凛冽的基地城,陈殃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她的视线掠过窗外恢弘的建筑,最终落在了身旁的宋年脸上。 她的脸上和眼中没有半分初来乍到者该有的惊讶或激动,也没有一丝面对对中区基地高层和众多异能者的紧张和防备。 陈殃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终是倾身过去,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不担心吗?沈睦琛他们邀请你来中区基地怕是别有用心。” 她看着宋年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带有一丝对自己话语的担忧和恐慌,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陈殃语气裏染上了几分焦急:“中区基地是目前华夏最大的a级基地,不论是储备的武器还是异能者都是最多的,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对你来说...” “那他们就是故意找死。”宋年宋年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带着绝对的强势和倨傲。 陈殃怔愣一瞬,她知道宋年实力很强,到强到至今她都未能窥见其能力的边界,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面对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异能者的围追堵截,这无异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我知道你很强,但他们..”陈殃脸色凝重,看向渐渐清晰的基地大门,此时正有十几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多。” 宋年向前看去,为首就是中区基地最高指挥长高鸿影,旁边是他的随行秘书长法瓒,都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原着对着两人的描写以及第二次重生她与这两人的接触,应该是做不出来陈殃所担心的那种糟糕情况,不然这两人将她请回来无异于是请回来一个足以重创中区基地的“原子弹”! 她如今的实力,连绑定她的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其深浅。 第三次重生,她特意提前了三个月穿越过来,这九十多个日夜,她几乎都在极限地提升实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中,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换来话语权和主动权,以及让他人不得不掂量后果的威慑力。 就像身边的陈殃,无论她心底藏着多少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今不也得收敛爪牙,不敢轻易妄动么? 不过,宋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她倒是有些意外陈殃对她的担忧和顾虑。 她单手慵懒地撑在车窗沿上,指节弯曲,轻轻抵着额角,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眉头微蹙的陈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你这是在担心我被他们埋伏?” 陈殃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沉静:“嗯。” 她之前在沈睦琛的车裏听到过那几人仍对宋年抱有敌意和警惕,如今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就会容易落得“瓮中捉鼈”的被动局面。 “怎么?”宋年凝视陈殃那浓如墨的眼眸,试图探寻她最真实的想法,“怕我死啊?” 这可是你曾经最想做到的事吶,如今有人与你“目的”相同,是不是挺激动呢? “怕,”陈殃目光灼灼,“很怕。” 宋年神色一怔,看着陈殃那双眼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真挚与认真,没有半分虚假。 耳边还传来系统非常肯定的回答:【对的,陈殃很怕你死。】 宋年垂眸,愣了片刻,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歪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啊,就是怕我死了就没人替你完成“杀你”的梦想吧?” 她眉头一挑,做出一个信誓旦旦的表情,“别担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努力毁灭世界的。” 陈殃低头垂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深深蜷缩进掌心。 第43章 她在为我好 随着两辆沾满尘土的货车缓缓停稳在中区基地威严的大门外,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立刻绷紧了神经。 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后面那辆刚刚熄火的货车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喀拉—— 货车车门应声而开,裏面慢慢走下来了两女一男和一个小孩。 通过沈睦琛事先传回来的信息, 高鸿影可以清楚的辨认出这四个人分别是“怪物”宋年,b-j研究所实验体陈殃, 宋年男朋友云津和他的妹妹云朵。 高鸿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他稳步上前,在距离宋年三步之遥处停下, 恰到好处地伸出右手,唇角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你好, 宋小姐,我是中区基地指挥长高鸿影, 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宋宋年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 才伸手虚虚一握, 脸上也带着一副虚僞的笑容, “高指挥长。” 高鸿影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侧身展示身后巍峨的建筑群:“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惫。基地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休息处, 不如先稍作休整?” 他语气恳切,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宋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年微微颔首:“好,麻烦高指挥长了。” “不麻烦,”高鸿影顺势指向不远处的接待用车,“请上车吧, 我让人直接送各位过去。” “不用, ”宋年指着身旁的货车, “我们有车, 大家各坐各的。” 高鸿影眼底划过一丝审视,面上笑容不变:“也好,那就请宋小姐跟紧我们的引导车。” “好。” 宋年四人又回到货车上,高鸿影转头,视线与沈睦琛短暂交彙,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沈睦琛会意:“是。” 基地大门的所有人都各自上了车,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中区基地裏。 宋年的货车被夹击在中间,表面“守护”,实则“防备”,周围的能量波动一直保持在一个高标准的阈值,若是她敢轻举妄动,怕是无数异能会在顷刻间蜂拥而至,将这辆货车炸个粉碎。 云津如今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a级,他神情凝重的将周围的情况一一彙报给宋年。 陈殃也因此对云津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惊嘆,没想到这个人的感知力竟然如此强大。 宋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担忧和恐慌:“没事,别慌。” 云津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这副闲适模样,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声音裏仍带着担心:“他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接待你,肯定是有所图谋,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宋年的目光掠过窗外井然有序的建筑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好。”云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继续跟着前面的车辆不停地往基地深处开,越开越觉得中区基地怪不得能成为华夏第一大基地,若他们不是从外面回来,见过丧尸的凶猛与嗜血,此刻竟恍惚以为末世已经结束,一切又都回到了末世之前的那种自然又和谐的社会之中。 “哥哥,你看,有商场欸?还有卖小吃的。”云朵趴在窗口处,神情激动的指着外面的摊贩。 云津看着中区基地裏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地感慨道:“原来末世之中还有这么一处让人觉得心安的地方啊?” 宋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末世来的突然,中区基地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是啊,”云津眼底骤然闪过满满的憎恶和嫌弃,“大多数的避难所和基地都已经变成一座座“吃人城”,有时候丧尸不是最可怕的,人心才是最险恶的。” 第66章 “对啊,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宋年目光透过车窗扫视周边靠过来的人群,语气淡淡又隐隐透着一丝冷漠,但细听之下仍能感觉到她对人类无情的失望。 所有的车辆停在了核心区的政楼面前。 而高鸿影给宋年安排的住处就在政楼不远处的别墅区,安排了一座二层小洋楼,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部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好好修整过的。 这比她第二次重生所居住的普通住宅好多了,看来还得是实力最重要。 宋年环视一圈,并未在别墅裏看到什么隐秘的摄像头,想来高鸿影也不会做这种愚蠢的“监视”行为,不然会引起她的不满,他也不敢与她产生正面冲突。 云津也用感知力探查了别墅内外,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之处,他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告知宋年这裏“安全”。 “不错,”宋年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的真皮纹路,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高指挥长安排的住处很用心啊。” “宋小姐能来基地做客,我们自然让您宾至如归,”高鸿影从容侧身,示意身后穿着熨帖西装的年轻男子上前,“这位是我的秘术,法瓒,若是宋小姐有什么需求请尽快找他,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法瓒走上前,身着干净整洁的西服,微微欠身,笑容得体:“宋小姐好。” 宋年颔首:“法秘术好,以后便要多多麻烦了。” 法瓒客气微笑:“应该的,宋小姐不必客气。” “那就...”宋年歪头看向别墅外站着的十几人,话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先聊到这儿?” 高鸿影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宋小姐和您的朋友休息了,待您休息好我们在细聊,如何?” 宋年点头:“可以。” 高鸿影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去,别墅内外瞬间安静了许多。 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云津缓缓收回感知力,沉声道:"没有监视。" “沈睦琛肯定会把我的实力提前告知给高鸿影他们,”宋年慵懒地陷进沙发裏,真皮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若是他们明知故犯那才是真的傻。” 她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云朵去挑间喜欢的卧室,应该能洗个热水澡。" “好。”云津点头,拉着云朵上了二楼。 宋年头仰在沙发椅背上,倒着看站在别墅门口的陈殃。 她说:“去上二楼挑个房间,好好洗漱休息一下吧。” 陈殃走过来,站在沙发背后,俯视着宋年精致的眉眼。 宋年眨眨眼,见陈殃神色凝重,眼底似有郁色,疑惑道:“怎么了?不会还在担心我会死吧?” 陈殃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低下头凑近,看着宋年因为她的靠近而略显吃惊的表情,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没有别的原因。” 宋年瞳孔微颤,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脸上闪过短暂的空白。 “什么?” 房门还大开着,夜晚的寒风轻而易举的穿堂而过。 陈殃注视着宋年清澈的瞳孔,轻柔的发丝被风吹动,落在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还未等宋年作何反应,陈殃便情不自禁地上手将其拂开。 指腹触碰到宋年眉眼的瞬间,她似有不适的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陈殃眼中流露出难以隐藏的炙热情愫,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落在那双红润的薄唇上。 宋年睁开眼,见陈殃已经直起身。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残留的触感,继续问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殃直起身,抬脚往二楼走去,“我先上去了。” 宋年望着她近乎仓惶的背影,眼底浮起些许茫然。 她转头看向旋转的系统,问:“系统,她刚才那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系统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飞到宋年面前,语气中带着肯定的回答:【陈殃并无恶意,她真的不希望你死掉。】 宋年翘着二郎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畔泛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哦。” 系统觉得宋年这句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感觉她并不相信陈殃说的话。 它急切地强调,光晕微微颤动:【我可以向你保证,陈殃刚才说“不想你死”是出自真心的。】 宋年姿势松散下来,斜躺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看向有些焦急的系统。 她语气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让系统僵在半空中的问题。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说要报答我而杀了我,那个时候你感受到她对我的恶意了嘛?” 系统忽地停滞在半空中,光芒也顺势微弱了许多。 宋年并未逼问系统答案,她双手交迭枕在脑后,平静的表情比夜晚还要冷漠。 “就像陈殃想要杀死云朵一样,在她的认知裏认为...”宋年轻阖眼帘,声音渐渐低缓,“..在末世裏活的太长并非是件好事,反而死亡是一种救赎,所以你并未在第一次重生陈殃吞噬我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恶意。” 夜色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将她的侧脸镀上冷冽的光晕。 宋年垂眸,望向楼梯转角那片深沉的黑暗。 她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因为陈殃认为...她杀我是为了我好。” 第44章 你相信我一次 二楼恰好有四间房, 像是特别为宋年一行人准备的。 房间干净整洁,浴室也有热水和搭配齐全的洗漱用品,甚至衣柜裏还有较为合适的衣服, 处处透着体贴和用心,但也恰恰印证了基地裏的人对宋年一行人的了解。 陈殃脱掉衣服, 走进浴室,头顶的喷头洒出温热的水流,瞬间蔓延全身上下。 她仰起脸, 任由密集的水珠拍打在肌肤上,水幕隔绝了空气, 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窒息感。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陈殃她关掉水阀, 浴室瞬间陷入一片氤氲的寂静。 伸手取过旁边迭放整齐的干净毛巾, 门外走廊上, 恰在此时, 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二楼四个房间,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间空房、陈殃、云津和云朵。 他们几人心照不宣, 都将最宽敞,带着阳臺的主卧留给了宋年。 此刻还未归房的, 只她一人。 陈殃动作顿住,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闭上眼,无形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悄然蔓延而出,“看”着宋年站在云津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随后云津将门打开, 邀请宋年进了房间。 裏面会说什么? 做什么? 当她想要继续探知的时候, 却猛地撞上一道无形的精神壁垒, 因为异能等级的差距,陈殃无法继续探查,她也可以进行强行突破,但定然会引起云津和宋年的注意。 陈殃的感知力只能呆呆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明明知道窥探不到任何结果,却仍固执地站在那裏,感受着一丝难言的酸涩和无力感。 半晌,她近乎是狼狈地收回了感知,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渐渐散去水蒸气的镜子,目光深邃幽暗了起来。 她赤/身裸/体的站着,镜子裏的这具身体光洁得不可思议,除了脖颈上那道狰狞扭曲的陈旧疤痕之外,周身肌肤白皙平滑,不见一丝淤青或伤痕,这是宋年为她留下的。 可是,好陌生啊。 这并不是她该有的身体,她的身体应该是残破的,是四分五裂的,是遍布伤痕的.... 陈殃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洗漱架,上面琳琅满目,体贴地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一把未拆封的男士刮胡刀。 她走上前,拿出刮胡刀,取出裏面薄而锋利的刀片。 五指收拢,猛地攥紧。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掌心炸开,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 滴滴答答....砸在洁白的洗手臺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翻卷的皮肉和淋漓的鲜血,眼神裏没有半分痛楚。 沾满鲜血的指尖,重新捏起那枚染血的刀片,对着左臂内侧光滑的肌肤,毫不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划了下去。 锋利的刃口割破平整的肌肤,留下道道鲜红的刻痕。 镜子裏,陈殃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唇角微微牵起,洩露出几分扭曲而餍足的意味。 对。 她就该这样残破着... 与此同时,云津房间裏,宋年听着他越来越靠近真相的擦测,面露几分无奈,尤其听到云津说出最后的判定时,额头青筋跳的“抽抽”的。 “我怀疑..”云津的嗓音低沉,语气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字字清晰,“...b-j研究所裏那个b01实验体就是陈殃。” 主角团是后期通过孔策揭秘才知道陈殃就是b01实验体,而云津只是通过几个简短的信息就能推测出陈殃就是b01。 宋年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感慨云津不愧是最后和陈殃一起毁灭世界的人,这洞察力简直惊人。 第67章 云津敏锐地捕捉到宋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奈的神情,不禁疑惑地蹙起眉头:“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嘛?” 宋年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仿佛在斟酌词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迎上云津探究的目光:“你没猜错。” 如今云津已经猜出陈殃的身份,她也没必要瞒下去。 仔细观察着宋年的表情,那并非得知惊人消息后的震惊,而是一种早已了然于心的平静。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殃是b01?” “嗯。” 听到宋年承认,云津变得更加迷茫。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追问道:“那你当初赶去b-j研究所是为了找陈殃?” “嗯。” 云津的困惑达到了顶点,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要炸掉b-j研究所?” 若是宋年是专门去找陈殃的,可她炸毁研究所的方式太过凶猛,很容易误伤陈殃,所以他那个时候还以为陈殃是宋年的敌人吶。 可现在看宋年和陈殃的相处方式,又不像是“恨之入骨”的仇敌,这让云津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的,”宋年的眼神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回避,“你只要记得我们现在是和陈殃一个战线,她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云津立刻抓住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知道你想要毁灭世界的事情,并同意加入我们?” 宋年点头:“对。” “她不害怕吗?”云津难以想象有人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疯狂的目标。 宋年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她要是害怕就不会加入我们。” 甚至说,陈殃才是最想毁灭世界的人。 “可是...”云津拿出手机,找出那个“干尸”的照片递到宋年眼前,声音变得凝重,“...陈殃很危险,她拥有剥夺他人异能的本领,还能将人残害成这副模样的能力,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知晓她剥夺了多少异能。” “我承认她的加入是一种助力,但同时..”云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年,语气充满了告诫,“..也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危险。” 宋年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其实我与她算是一类人,我也能获取他人的异能。” 云津确实听过关于宋年的种种可怕传闻,但真正接触后,他觉得那些传闻大多夸大其词,唯有关于宋年拥有强大异能这一点,他认为是真实的。 “但你不一样。”云津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坚持。 “哪裏不一样?”宋年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反问,“说不定被我获取异能的人类死状与他一样吶。” 云津一时语塞,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云津,我明白你的顾虑。”宋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玩笑意味,“你觉得陈殃危险,不可控。但想要达成我们的最终目的,她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其实你仔细想想,我这个被外界称为‘怪物’的人,难道不比陈殃更危险吗?” 云津一时吶吶,表情变了又变,震惊、恍然、以及一丝复杂的释然交织闪过。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来做。”宋年把自己来中区基地的目的告诉云津,“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是特殊制作的,无法用外力破开,只能用密码解除,江白对于这方面很了解,我希望你能弄懂江白如何破解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 毕竟原着中是江白先破解的,等到云津知道破解密码的方法,到时候她们可以提前收集全部陨石碎片。 云津神情严肃,认真点头:“好的。” “行了,今晚早点休息,别想太多,陈殃有我在,她不会闹翻天的。”宋年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侧头嘱咐道,语气格外认真,“云津,陈殃与我们合作,已经是朋友了,你不用对她多有防备和抵触,正常相处就好。” 云津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嗯,”宋年转动门柄,走了出去,声音消失在门缝裏,“晚安。” “晚安。” 云津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站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除了笼罩在房间周围的精神屏蔽。 宋年与云津道别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陈殃房门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门并未完全合拢,刚要伸手替她关上房门,一股极其细微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探寻,抬脚就要推门进去,却看到从卫生间裏走出来的陈殃。 “有事?”她问。 宋年看着陈殃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双手插兜,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有些松散,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清晰锁骨的线条和单薄的肩颈。 宋年不着痕迹地快速掠过她的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你在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 “怎么房门没关?” 陈殃看向房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没注意到。” “下次注意,”宋年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提醒道,声音放缓了些,“房子裏还有个男人,要注意一下隐私。” 虽然云津不是个流氓,但还是要多注意些。 陈殃神情微敛,眸色沉了沉,应道:“好。”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宋年朝她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嗯。” 陈殃也伸出左手,象征性地回应了一下。 她看着宋年转身,迈步,然后也上前一步,准备关门。 然而,就在房门即将合拢的前一剎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门外伸了进来,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她一直插在浴袍口袋裏的右手手腕! 猝不及防的力道传来,陈殃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一个趔趄,那只一直被刻意隐藏的右手就这么在宋年面前暴露出来。 陈殃瞬间愣在原地,忘记了挣扎。 只见她的右掌掌心出现几道伤口极深,几乎可见森白的掌骨,边缘因为泡过水而显得暗红又肿胀,掌心周围的皮肤有些皱缩和发白。 宋年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陈殃,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冷厉和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陈殃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奈何宋年握得极紧。 她垂下眼帘,避开宋年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划得。” “我知道是划得,”宋年的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怒火,“我问你是怎么弄的?” “刮胡刀的刀片放在掌心,”陈殃给宋年演示着,慢慢握紧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就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宋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还有吗?” “什么?” 宋年猛地逼近一步,直视陈殃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问你,除了这裏有伤,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吗?” 陈殃看着她那宛若洞察一切的眼神,她的心裏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做错了事”的羞愧感,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她突然有些不敢告诉宋年其他被自己割破的地方,她怕宋年会生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她心脏微微蜷缩的猜测,宋年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不是因为她在...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陈殃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蓦地泛起一丝丝涟漪。 宋年等不到陈殃的回答,或者说她压根不想听陈殃的解释。 她猛地攥紧陈殃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力道,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拉进了房间裏,长腿向后一抬,“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地踹上。 陈殃被她拽得踉跄几步,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就感到腰间一松,柔软的浴袍瞬间失去了束缚,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堆迭在脚边。 这一刻,陈殃再一次在宋年面前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那个从一开始就支离破碎的实验体—b01。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因赤裸而产生的羞怯或难堪,反而抬起眼,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紧紧盯着宋年的脸,期待着从那上面找到她所熟悉的恐惧和厌恶。 浴袍的外表看似洁净,但其内侧,却早已被各处伤口不断溢出的鲜血浸染,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宋年不是没见过陈殃更凄惨的样子。 见过她断手断脚,如同一个被扯坏的玩偶,躺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仅凭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第68章 可那时宋年不敢看,因为她害怕。 而此刻,看着这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痕,她却想到在那研究所的444天裏陈殃所承受的折磨与眼前这具由她自己亲手凌迟的身体相比,会不会显得微不足道呢? 陈殃原本带着期待的目光,在清晰地看到宋年那双渐渐泛红眼眸时,陡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措和彷徨。 宋年舌尖抵了抵腮,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好玩吗?” 陈殃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与她对视。 因为那双眼睛裏,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和厌恶,只有汹涌的疼惜和一种因这疼惜而衍生出的愤怒。 这是她从未体会到的感情,陌生得让她措手不及。 “我问你..”宋年的语气骤然加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好玩吗?” 陈殃猛地咬紧了下唇,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怎么?”宋年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力道之大,瞬间阻断了她部分的呼吸,“你就这么着急想死啊?” 陈殃的双腿撞到坚硬的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宋年顺势欺身而上,膝盖抵在床沿,五指继续用力收紧,看着她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颊。 陈殃费力的摇了摇头,艰难道:“我..我没...” “不想死啊?”宋年粗暴地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酷笑意,“陈殃,我发现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我给你保证,你特么还是不信我是吗?” “我说我会杀了你。”她几乎是咆哮出声,另一只手是挥开恼人的系统,然后两只手同时狠狠地扼住陈殃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你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啊?”宋年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吼出来,“为什么?!” 陈殃的表情出现了剎那的空白,瞳孔剧烈地颤动着,难以置信地望向宋年那双被怒火和不甘充盈的双眼。 下一秒,那股强烈的窒息感随着宋年的松手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陈殃非常熟悉的治疗异能。 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 宋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躯无力地俯下,双腿半跪在陈殃身侧,双手紧紧攥住身下凌乱的被褥,额头重重地抵在陈殃光洁如初的肩上。 她的声音低哑:“陈殃,你就不能对人类...有一丝信任吗?” 陈殃那双幽深的黑眸缓慢地染上了些许水润的光亮,她静静地躺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环抱住了宋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像是不知满足的囚徒,贪婪的将拥抱的距离越缩越短,那近乎蛮横的拥抱力度仿佛要将宋年融入身体裏。 那双埋入宋年肩颈处的双眸之中却流露一种宛若引颈受戮的极致依赖与偏执的情愫。 “行。” 陈殃声音低哑,却清晰可闻。 宋年沉默不语,嘴角却在陈殃答应的瞬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说】 宋年:我一定让你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第45章 让“奇迹”变成的奇迹 “松开, ”宋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无奈,“你要勒死我啊!” 陈殃眼底深处那近乎贪恋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垂下眼帘,终是顺从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力道。 宋年直起身, 下了床,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陈殃光滑洁白的身体。 她眼神一飘, 迅速抓过旁边迭放整齐的被子,将她从肩头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住。 然后拉过床边的木质扶手椅坐下,双手环胸, 翘起一条腿,摆出的姿态带着审问的意味。 “说, ”宋年眯了眯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陈殃脸上, “为什么要自残?” 陈殃撑着床垫坐起身,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滑落。 她刚启唇:“我...” 宋年眼睫轻颤, 倏地俯身过去, 近乎粗鲁地再次将被子拉高, 直盖到她的下巴,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拽住,别掉了。” “哦。”陈殃乖顺地应着, 双手在被子下紧紧攥住了柔软的布料,低声回应,“因为我习惯了。” “你又习惯啥了?”宋年简直要气笑了,胸腔裏堵着一股无名火。 这一天天的怎么能“习惯”那么多东西呢? 陈殃抬起眼,神情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她语气淡淡:“在研究所裏的日子, 我的身体, 没有一天是完好无损的。” 宋年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为一片沉默的涩然。 陈殃静静地凝视着宋年,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以至于她可以敏锐捕捉到宋年那蹙起的眉尖,抿紧的唇线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曾对自己惨痛的过往避而不谈或者视若罔闻,可如今她却阴损地、一遍遍地用这些血淋淋的经历作为筹码,去“威胁”宋年对她一次次的怜惜。 好似只有这一刻,宋年的目光才会如此完整地落在她身上,不会为再旁人去分心。 这种感觉如同饮鸩止渴,让陈殃十分着迷,自甘堕落。 “这破习惯给我改了,”宋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好的习惯不学,尽学这些没用的。” “我虽然答应你要杀了你,但我也得给你留个完完整整的全尸,”她顿了顿,抬手指着陈殃,表情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你别坏我规矩,知道吗?” 陈殃眸光微微闪烁,她忽然抬眸,轻声问:“宋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你..”陈殃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她总觉得,宋年如今的许多行为,都与这个终极目标背道而驰,处处透着矛盾和背离感。 “因为不喜欢呗。” 宋年的语气特别轻松,像是与陈殃在唠家常,完全听不出一点准备“毁灭世界”的焦急和严峻。 陈殃的眉头轻轻蹙起,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 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该有个理由吧。 “那你呢?”宋年不答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不想毁灭世界吗?” 陈殃脸上掠过一瞬的空白,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半晌,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想。” “那你的原因呢?” “这个世界烂了,而我..”陈殃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她眸中的黑暗愈发深沉,“..想死。” 也许当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亡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带着某种绝望的诱惑。 宋年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你看,我们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终点一致。至于理由,还重要吗?” “...有,”陈殃的眼神骤然变得执拗,“我觉得有。”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裏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宋年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和变异的生物。而那些所谓的人类呢?他们披着理智的外衣,行着比丧尸更残忍的事。为了活下去,背叛、掠夺、虐杀...无所不用其极。” “可你足够强大,没人能伤害你,你还有...”陈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晦暗,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云津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这个世界?” “我虽然强大,可他们并不把我当人,”宋年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们叫我怪物,多难听啊。” 陈殃恍惚间以为宋年再替她鸣不平,曾几何时,“怪物”这个标签也曾牢牢贴在她身上,最后又被冰冷的代号“b01”取代。 她们都一样,从未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 按理说,她最能理解宋年,应该与她坚定地站在一起,走向最终的毁灭。 可是.... 陈殃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心底的某个角落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毁灭世界的那天,她会死,宋年也会...不复存在。 宋年见她久久不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 陈殃轻轻眨动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摇头道:“没什么。” 第69章 “行了,你早点休息,”宋年站起身,神情陡然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就你那个“自残”的破习惯赶紧给改了,再敢犯...”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凌厉,“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殃乖巧地点头。 “我走了,晚安。” 宋年转身走向房门,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就突然传来陈殃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宋年,你说过,即使世界注定毁灭,在终结到来之前,也要努力幸福快乐地活着,是吗?” 宋年回头,有些意外陈殃会记得她劝服她救治云朵的话术。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是,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殃的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弧度,那双深邃的瞳孔仿佛泛起幽微的光:“我知道了。” 宋年松开门把手,面露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陈殃说着,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丝毫不介意此刻的赤/裸,径直走到宋年面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如同暴风雨中涌动的海上漩涡。 “所以我想试试。” 陈殃唇角轻扬,眼底蕴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之意。 宋年的目光迅速从她光洁的身上移开,几乎是同时从空间裏取出一件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陈殃肩上。 她似是认同陈殃的做法,语气故作轻松,“行啊,这就叫及时行乐。” “把衣服穿好,”宋年给她系上衣服扣子,遮住她单薄的身体,嘱咐道,“我看衣柜裏有他们准备的衣服,睡觉洗漱都关好房门,这别墅裏还有男人呢,要注意个人隐私,知道吗?” 陈殃仿佛能在外套上感受到宋年的温度,点了点头:“好。” “晚安。” 宋年摆摆手,这次没有再停留。 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褪去外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陈殃执拗的眼神和那句“我想试试”。 洗完澡,宋年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偏头看向窗户外那悬挂于夜空之上的明亮弯月。 系统感应到她情绪的低落,球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怎么了?你看起来很苦恼。】 宋年垂下眼睑,语气幽幽道:“她明明可以自行恢复身体所遭受的伤口,却还是任由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留在上面...碍眼。” “习惯?”她冷不丁嗤笑一声,“她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系统闻言,声音裏带着一丝茫然:【你觉得她在骗你?】 “与其说是习惯,”宋年面上看不出喜怒,“倒不如是一种证明。” 系统疑惑道:【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还活着。” 系统动作一滞,像是到了震惊,但那不是惊吓,反而像是一种被人戳中心事,撕破僞装后的诧异和无措。 “只有你感觉到痛苦,才能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是个..”宋年深吸一口气,才将最后那个字说出口,“..正常人。” 系统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困惑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年转过身,平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她的神情看似云淡风轻,那双总是显得清亮透彻的眸子此刻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没几天就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院长母亲将我养大,因为这病,院裏的小朋友都不敢跟我玩,我像个被精心供起来的瓷娃娃,碰一下,好像就会支离破碎。”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明白他们是关心我,也该感激他们的照顾…可我心裏,却不知好歹地生出过怨怼。因为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觉得...他们并没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易碎品”不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可每次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那刻骨剜心般的剧痛袭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茍延残喘。” “你肯定觉得我这种人不知好歹,明明人家处处关照我,可我却恩将仇报的怨他们对我过度照顾。”宋年苦涩一笑,眼眶泛起一丝酸涩,“本就是个短命鬼,靠着众人的帮助和扶持活到了28岁,简直是奇迹。” 系统的光晕温柔地流转着,仿佛无声的安慰:【没有,你只是...渴望被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宋年瞳孔轻轻一颤,声音低哑了下去:“所以,陈殃用自残来确认存在,和我曾经隐秘地期盼着病发时的痛苦,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系统情不自禁的问:【你既然明白陈殃这么做的目的,那你为什么要制止她?】 宋年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到下巴,神情看起来很疲惫,闭上了双眼。 系统见状,以为宋年不想回答,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半晌后,寂静的房间裏传来一声宛若嘆息的回答。 “因为我的名字叫,宋年。” 延年益寿的“年”。 院长妈妈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裏满是希冀。 她说她想看到奇迹长存。 第46章 我要杀,你要保? 宋年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中醒转的。 她穿着睡衣, 睡眼惺忪的走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正在厨房忙乎的云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低哑, 问:“你还会做饭呢?” 只见开放式厨房裏,云津正背对着她忙碌着。 云津闻声, 后退两步,仰起头。 他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点头道:“会做。” “冰箱裏有他们准备的菜, 我随便炒了两道青菜,做了南瓜粥和米饭, 做了鸡蛋饼,你洗漱好可以下来吃饭了。” 宋年听他报菜名, 眼睛微微一亮, 对他竖起大拇指, 夸赞道:“你真厉害。” 虽然她也会做饭, 但是会做的品类不多, 之前给陈殃做饭, 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拿手菜,而且面食她也不太会, 光是发面就不懂。 这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话音刚落,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瞬,虽然极快就恢复了常态,但仍在她心裏投下了一小片疑惑的阴影。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正要询问原因,宋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冽又轻微的询问。 “你喜欢他, 是因为他厨艺好?” 宋年猛地扭头, 心尖颤动了一下, 惊诧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陈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陈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瞥了一眼楼下厨房的方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不是我没声音,是你太专注了。” 宋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津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发现她在慢慢靠近。 楼下,云津听到两人的谈话并未插入进去,而是默然地转过身,重新回到了竈臺前忙碌。 现在主角团和陈殃都认为她与云津是情侣关系,面对陈殃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宋年便顺着她那句意味不明的询问,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陈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宋年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蓦地浮现一个奇异的念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殃如此主动关心一件与自身核心利益无关的事。 原着中,即便对命运之子沈睦琛与苏绵绵之间的纠葛,陈殃也多是冷眼旁观,极少主动探询。 想着想着,那点“奇怪”迅速发酵,转变成一丝“惊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陈殃不会打算对云津下手吧? 如今云津已经推测出陈殃就是主角所口中说的“怪物”,也知道她将异能者变成干尸的原因是为了吞噬异能,昨晚还猜出了陈样机就是b-j研究所逃出的b01实验体,那么以陈殃的敏锐程度肯定会觉得云津已经发现最后的真相,她一定会认为云津会将她的秘密洩露出去。 虽然宋年不会让云津洩露陈殃的秘密,但陈殃不会相信云津的,毕竟在原着中两人一开始见面就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现在就算通过她做“中间人”而提前相识,也不难保两人还会按照原着剧情去发展,。 尤其陈殃已经对云朵下过手,但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云津。 云津不是她,没有多种异能傍身,她的异能等级超出陈殃不知多少,所以她可以在知道陈殃的秘密之后仍能抵抗住陈殃的恶意和伤害,但云津可不能啊! 宋年想到此处,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慎:“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陈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宋年,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骤然浮现的防备与警觉。 第70章 她只不过是问了一个极为普通的问题,事关云津就已经让宋年如此敏感,比与她聊自己的秘密还要紧张。 宋年就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吗? 一股阴郁的妒火,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心脏,陈殃眼底猝然掠过一抹难以化开的阴鸷与妒忌。 她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厉害的人会有喜欢的人。” 陈殃的眼珠转动的感觉像是机器人一样僵迟,幽幽的目光落在正在往饭桌上摆碗筷的云津身上。 宋年闻言,顿时一头雾水,纳闷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觉得...”陈殃侧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后的紧张,“云津不适合你。” “不适合?”宋年突然有一种“姐妹聊天吐槽现男友”的既视感。 她顿觉有些好笑,反问道:“你觉得哪裏不适合?” 陈殃神色极为认真道:“你很强。” 换言之,云津很弱。 其实陈殃觉得云津配不上宋年的地方还有很多,但说别人男友太多坏话并不太好,要是引起宋年对她的不满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因为这个?”宋年不否认自己的实力强大,但对于陈殃给出来的理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虽然很强,但我名声不好,毕竟我可是天天都被人叫作“怪物”,云津也不嫌弃害怕我,我俩也算是互补,搭伙过日子呗。” 她也得夸夸云津,不然那别人就像陈殃一样怀疑她与云津在一起的原因。 “他还敢嫌弃你?”陈殃眉头倏然压下,目光瞬间泛冷。 “没有,”宋年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是别人提起我都会很害怕。” “怪物”这个称呼不论是在末世还是在之前的社会裏,都会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我不怕。”陈殃立刻接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宋年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和信任,心头微暖,不由地莞尔一笑,语气也柔和下来:“那我谢谢你。” 这时,楼下传来云津的呼唤:“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宋年应道。 “先吃饭吧。”她拍了拍陈殃的肩,转身回房收拾。 陈殃转头看着宋年走进房间,直到那扇门完全隔绝了视线,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投向楼下忙碌的云津,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暗,仿佛凝结了化不开的浓墨。 其实她也是“怪物”,所以“怪物”与“怪物”才不应该更相配吗? 为什么她要和一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人类在一起? 不觉得拖累吗? 云津是能感受到陈殃对他的注视,那眼神虽然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却带着千钧重负般的压迫感。 他其实挺疑惑陈殃对他的“敌意”,明明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就算他们因为宋年相识,但他们交流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而且他从未对陈殃表露过任何“敌意”,就算他推测出了陈殃的真实身份,可除了宋年以外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所以云津真的纳闷这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难不成陈殃看上了他的异能,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云津意识到这点,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席卷全身。 他立马跑上二楼,顶着陈殃阴沉的目光进入了宋年的房间。 尤其在他关房门的瞬间,陈殃的目光仿佛变得更加凛冽。 “啊?” 宋年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见是云津,还纳闷吃个饭怎么还上楼催? 却见对方面色紧绷,语气急促地让她建立起精神屏障,随后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惶恐告诉她:陈殃很有可能要吞噬他的异能! 什么鬼? 她换个衣服的功夫外面发生这么多事吗? 云津见宋年面露诧异,以为她不信,心中的不安更甚,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很诡异,特别像是野兽捕杀猎物时的目光。” 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欲。 云津作为脑域开发者,他的五感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但以宋年对陈殃的了解,她的隐藏实力不应该让云津这么直白的注意到她的恶意啊? 要知道在第二次重生裏,宋年就被陈殃所塑造的完美假象骗的下场惨烈。 但现在,云津却直接发现了陈殃对他的歹念,这很奇怪啊。 除非,陈殃是故意为之的!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陈殃要杀云津,也该悄悄摸摸的进行,就像她之前想要杀云朵一样,毕竟在丧尸潮来临之前,宋年是完全不知道陈殃打算对云朵动手。 但现在她对云津的表现完全不同,这算是什么?杀人预告? 陈殃是知道云津是她的“男朋友”,若是陈殃公开对云津下手,就该知道她不会置之不理,而她们俩就要明面上敌对上。 内讧? 难不成陈殃想要借助中区基地的力量来铲除她? 就像第一次重生时,陈殃借用b-j研究所来压制她,从而吞噬她。 这头“白眼狼”的心眼子真是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啊! 也许之前陈殃与她的“亲近”,与她的“开诚布公”,与她的“游玩嬉闹”都是虚假的。 而这种“背叛”的行为陈殃却是个老手,所以宋年不可能像以前对她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 宋年猛地转头,审视的目光看过去:“你不会又在坑我吧?” 系统被她问得一愣,电子音都透着一股懵逼和困惑:【什么?】 怎么和云津聊着聊着就突然怀疑起它的真诚了呢? 宋年目光锐利,步步紧逼:“陈殃不会还想着如何搞死我吧?” 系统闻言大惊,几乎要跳脚:【怎么可能?我并没有感受到陈殃的恶意。】 “她想对云津下手不就是要和我为敌,与我为敌不就是要杀我吗?” 系统几乎仰天喊冤了:【这是哪来的对等算法啊?】 系统无语的语气中还夹杂着几分埋怨和被误解的痛心:【你现在为了云津来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宋年觉得系统这质问莫名其妙,透着一丝违和感。 她眉头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语气委屈,咄咄逼人:【你就是这个意思。】 宋年被它这反应弄得有些烦躁,索性破罐子破摔,耸了耸肩,无奈摊手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系统:【】 见系统反应如此激动,甚至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宋年心中那点“系统与陈殃合伙坑她”的怀疑,反而消散了些许。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但云津所认为的事情并不假,她能感受到陈殃对云津的恶意,看来得找个机会和陈殃聊聊,不能自己人杀自己人啊。 她们三个人真要算起来,宋年才是那个“外人”吶。 “你别担心,我有在,陈殃不敢乱来,”宋年先安抚住明显受惊的云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就当不知道,先处理好我交给你的事情,陈殃那边我来处理。” 云津自然是相信宋年的,他点头道:“好。” “走吧,下去吃饭吧。” 宋年撤去精神屏障,和云津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正好与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的陈殃撞个正着。 云津看到陈殃那冷漠幽深的眼眸,心尖蓦地一颤。 宋年神色自若地走出来,目光转向云朵的房间,对云津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松自然:“你去叫朵朵起床吃饭吧。” “哦,好。” 云津忽视陈殃的凝视,快步走进云朵房间。 房门传来“咔”的声音,二楼走廊只剩下陈殃和宋年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无声交织,暗流涌动。 宋年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寻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洗漱好了吗?” 陈殃沉默半晌,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云津?” 宋年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她竟会如此直接地挑明。 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选择了同样坦诚相对:“是。” “他对你并无恶意,你已经加入我们,他也会把你当成伙伴对待的。” 既然陈殃主动提前,那么宋年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和陈殃讲清楚,让她不要对云津下手。 陈殃迅速垂眸,掩去一瞬间的愤懑和嫉妒:“我相信你,他不行。” “若我执意要杀呢”她有些不死心的试探着什么。 宋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不能死。” 遮遮掩掩的话却透露出最真实的维护。 陈殃的下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腮帮微微收紧,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语气裏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与酸楚:“你对他..真好。“ 第71章 宋年走上前,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意味:“如今你已经加入我们,大家就是未来需要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伙伴,云津不会背叛你的。” “你既然相信我,也请你..”她目光恳切而坚定,“...相信他。” 陈殃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了。” 宋年见状,松了口气,抬脚下楼。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走吧,下楼吃饭,尝尝云津的手艺。” 在宋年转身的瞬间,陈殃脸上那抹勉强扯出的笑容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的占有和极致的嫉恨。 轻飘飘的落在宋年身上,宛如跗骨之蛆。 第47章 西红柿炒蛋 云津的厨艺真的挺不错的, 宋年第一次在这个任务世界裏吃撑了,反观陈殃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回了楼上。 云津抬眸看了眼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喝了口杯中温热的牛奶, 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声音压得极低:“其实,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他虽然去到云朵的房间,但也时刻关注着门外的情况。 陈殃和宋年的谈话并未进行遮掩,所以云津听得真真切切, 也清楚陈殃对他起了“杀心”。 宋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神情从容淡定:“别担心。” 云津抿了抿唇, 点头道:“好。” “哥哥,姐姐, 你们俩在说什么?”云朵眼睛睁着大大的, 眸中透着茫然, “朵朵怎么听不懂呢?” 云津弯唇, 揉了揉她的脑袋, 轻声道:“一会儿吃完饭, 哥哥带你去基地裏逛逛好不好?” 云朵眼睛一亮,开心地拍着小手:“好耶。” “宋年, 你去吗?”云津转头看向她。 “嗯。” 宋年打算去囤些再物资放空间裏,以备不时之需。 云津颔首:“那一起吧。” “嗯。” 宋年起身,摸了摸有些鼓的肚子,转身进入厨房,打开冰箱, 看了眼裏面的时蔬。 云津以为宋年没吃饱, 立马起身询问:“你还饿是吗?想吃什么, 我来做。” “不用, ”宋年拿出两颗西红柿、三个鸡蛋和小葱,朝云津摇摇头,“你和朵朵继续吃饭,不用管我。” 云津看宋年打算亲自下厨的意思,脑中闪过刚才陈殃吃饭时样子,顿时明了宋年这番举动的原因。 他有些好奇和感慨,“我发现你对...” 因为云朵还在这裏,云津便将陈殃的名字用上挑的眼神代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的往二楼飘,“...挺好的。” “这算什么好?”宋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她将西红柿上顶部划一个十字花刀,直接在明火上烤一下皮,将皮剥掉,将去皮的西红柿切成滚刀块。 宋年垂眸,嘴唇微微一动,用自己能听到声音说着,“...我以前对她更好。” 但下场却是惨不忍睹。 系统听到宋年的低语,球体的光芒微微闪动,像是体现出一种人类会有的“羞愧”和“懊悔”。 事情已经发生,系统也无法替陈殃辩解什么。 “我觉得挺好的,”云津认同的点了点头,“最起码我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宋年和陈殃相识不足半个月,但云津却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只相处了半个月不到才有的“熟稔”和“融洽”。 虽然这个认知很诡异,但云津却没有任何理由来反驳,反而逐渐承认两人的关系就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更近一些。 就好像,这两个人早就认识彼此了,如今的相见不过是…重逢。 宋年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彻底将鸡蛋搅打均匀,然后起锅烧油。 她闻言眉尾轻挑,“按照你这么算,我对你和朵朵也挺好的。” 云津神情肃然,郑重点头:“当然,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我很感激你。” “行了,还给我颁上“好人卡”了?”宋年无奈道,“去陪朵朵吃饭吧。” “行,”云津看宋年正在翻炒西红柿炒蛋,又嘱咐了一句,“有需要喊我。” “嗯。” 宋年觉得西红柿炒蛋是最简单的菜系,但其实也是最难的菜系,想要做的好吃真的不容易,这也是她最拿手的,但从未给陈殃做过。 主要是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一是家裏没有准备相关蔬菜,二是宋年为了照顾陈殃,便想着给她多做些肉菜来补补身子。 炒的差不多,宋年保留了一些汤汁,在橱柜裏翻找出一个较大的瓷碗。 她打开饭锅,看着剩下的半锅米饭,转头看向饭桌的两人,问道:“你俩还吃米饭吗?” “我不吃,”云津看向云朵,又看了眼云朵碗裏的剩余,“朵朵也不吃了。” “好。” 宋年把饭锅裏的饭全都装入瓷碗中,然后把炒锅裏的西红柿鸡蛋盖在米饭上,香味扑鼻。 她拿过一个勺子,端着瓷碗走上二楼。 陈殃听到了宋年的脚步声,也看到了宋年端着饭碗走上二楼的身影,可当敲门声真的响起时,她的后背几不可查地绷紧,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开门。” 门外传来宋年平静无波的声音。 陈殃站起身走向门口,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房门应声而开。 宋年没有征询陈殃的意见,径直侧身走了进来,将瓷碗放在床边的桌上。 “吃饭吧,我做的。”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年心裏清楚陈殃刚才在楼下为何“没胃口”,那点刻意疏离的小心思在她看来无所遁形。 但她懒得点破,更不愿因为这点小事激化陈殃与云津之间那根紧绷的弦。 真要动起手来才最麻烦。 陈殃神色微怔,她关上房门,走到桌前,看着瓷碗中的盖饭渐渐失神。 她听到了楼下的对话,还以为宋年是给云津他们做的,后来看到宋年端着碗上楼的时候,陈殃心底某个角落便开始隐秘地期待着。 直到宋年真的停在了她的门前。 “为什么?”陈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年看着陈殃的后背,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陈殃没有回头,依旧固执地盯着那碗饭,仿佛要看出个究竟:“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知道你没吃饱。” 陈殃眼波微动,心底那点被看穿的不甘混合着某种奇异的情绪,让她的话语带上了一丝挑衅:“那你也知道我是故意的。” “嗯。” 就在陈殃刚要问宋年明知她是故意的,干嘛还要给她做饭吃。 宋年却像是早已洞悉她的想法,抢先一步,声音平稳地补充道:“那也不能让你饿着。”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陈殃心脏停滞了一瞬,眼眶像是被火烧了一下,又涩又痛。 她端起那只温热的瓷碗,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嘶哑:“谢谢。” 陈殃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鸡蛋的嫩滑香醇,西红柿的酸甜多汁,味道简直惊艳。 她转过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目光莹亮,急切的说:“真好吃。” “那当然了,”宋年见她消瘦的脸颊被塞的鼓鼓囊囊,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笑意,“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见陈殃又开始不停地往嘴裏塞,吃得又快又急,宋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真的好好吃。”陈殃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夸奖,目光却紧紧盯着宋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宋年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算计:“你要是听话就能吃到。” 对付陈殃这头恶狼,不能硬碰硬,总得想其他办法来把她拴住。 陈殃眸光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低低应了一声:“哦。” 原来这碗饭也是有“代价”的。 真可惜,只能吃到这么一回了。 她心底漫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宋年还是低估了陈殃的饭量,本以为半锅盖饭会让陈殃吃剩下一些,结果这家伙把瓷碗舔的干干净净,要不是瓷碗不能吃,她都怕陈殃也要下口了。 “就这么好吃啊?”她见陈殃对着空碗恋恋不舍的样子,哭笑不得。 陈殃重重地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非常,非常,好吃。” “这是我的母亲教我的,”宋年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支撑着微微后仰的身体,眼中不由地浮现出怀念,“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恨不得把碗都吃掉。” 陈殃还是第一次听到宋年主动提前她的过往。 第72章 她抿了抿唇,看着宋年侧脸上那抹罕见的柔软与感伤,脑中迅速划过某个猜测,“你想毁灭世界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宋年闻言,收回飘远的思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澄清:“我的母亲在末世来临之前就生病去世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宋年怅然一笑:“没事。” “你很想她,是吗?” 宋年虽然在笑,但眼中的思念却如此浓重。 “嗯。”心事被陈殃如此直白又准确地看穿,宋年没有再刻意掩饰。 她眼睫低垂,坦白道,“我很想她。” “我其实是个孤儿,因为拥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扔在了福利院门口,自生自灭。” 陈殃听到她的委屈,心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戳中,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密集的酸楚。 被莫名拉入一个“获得新生”的任务之中,宋年光顾着做任务,没空去想现实世界的一切,如今与陈殃因为“西红柿炒蛋”而想起过往,而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陈殃在此刻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可以倾诉的错觉,宋年便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院长母亲发现了我,将我抱回去养着,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活不长,只有母亲坚定我一定能活下去,她悉心照料,疼爱我,为了让我活下去,给我起名宋年。” “福利院还有很多小朋友,他们每天在院子裏打打闹闹,跑跑跳跳,而我只能待在房间裏,隔着窗户看着。因为我那个该死的心脏病....”宋年的嗓音渐渐低哑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明白母亲是为了我好,可我还是不知好歹的怨她困住自己,于是我故意绝食。” 陈殃看着宋年泛红的眼眶而眼角浮现的泪珠,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在她心底翻涌。 “母亲见我不吃饭,急死了,于是她亲手给我做了西红柿炒蛋盖饭,还破例带我去了游乐园,我玩不了很多刺激的项目,只能玩旋转木马,而母亲就站在外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那一刻...”宋年长睫颤动,摇摇欲坠的泪珠瞬间砸在陈殃心上,“..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母亲。” 陈殃深吸一口气,走到宋年面前,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声音低哑,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和笃定:“你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你能活到今天,便是对你母亲最好的报答。” “宋年,你是她希冀的奇迹。” 宋年瞳孔颤动,神色微怔,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涌动。 她抬起双手,回抱住陈殃纤瘦的腰肢,将湿漉漉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陈殃清晰地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拥抱的更紧、更用力地... 第48章 干净的人 房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云朵软声软气的询问。 “宋年姐姐,陈殃姐姐,我和哥哥已经收拾好了, 你们好了吗?我们一起去逛街呀。” 清脆的声音裏充满了兴奋。 宋年松开陈殃,吸了吸鼻子。 她偏头朝向房门, 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平稳如常:“好了,马上出去,你和云津在楼下等。” 随着宋年的撤离, 陈殃只觉得怀抱一空,那点残存的温热迅速被空气冷却, 眼底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烦躁。 她喉间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目光沉静地落在宋年身上。 云朵欢快地应了声“知道啦!”, 脚步声渐远。 宋年仰头看向面色淡漠的陈殃, 问:“一起去逛街?” 陈殃当然听到了楼下的谈话, 知道宋年要和云津去基地裏逛逛, 就算他们带着云朵也不影响这两人的“约会”。 但现在她听到宋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 “我,我也能去?”陈殃声音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彷徨。 “可以啊, ”宋年不太理解陈殃这副像是“没有资格去逛街”的态度,“又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自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年回答的轻松自如,她并没有再对陈殃许下什么承诺,却给她带来了一种无比坚定的安心。 陈殃眸光深深, 与宋年的视线在空中交彙。 一股微热的冲动在她心口盘旋,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气音的回应道:“好。” 宋年要去逛街的消息并未遮掩,所以法瓒特意送来了3枚“异能者勋章”和新币来供他们使用,对此宋年表示很贴心吶。 宋年没有追问法瓒为何知晓她要逛街的事情,心照不宣的接收了法瓒给提供的优待,并婉拒了他想要陪同的请求。 中区基地不算太大,听说前身是一处军事工业园区,城区内的行政区域划分的非常分明,分为:外城区,内城区以及核心区。 商场等功能区一般都是设立在内城区,所谓的商场不过是一栋大楼,楼中每层所售卖的商品有所不同,会在一楼大厅的展示栏上进行标注。 宋年一行人来到大楼一楼,便将法瓒给她的所有新币交给了云津。 云津纳闷道:“你不留点买东西吗?” 他听过宋年打算要在中区基地进行物资购买,这必得需要大量的钱来支撑,现在宋年却把新币都给了他,那她怎么购买物资? 陈殃将宋年给钱的举动尽收眼底,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郁色。 宋年摆了摆手,姿态宛如个“款爷”,语气豪迈道:“你尽管拿去花,不够我还有。” 她空间裏的物资虽然最近消耗不少,但并不是完全亏空,尤其这种所谓的新币,她搜刮的那些基地和据点也有很多被她拿走了,只是末世中没地方花而已,而且她还有晶核,这才是末世中的“硬通货”。 云津见状,知道宋年心裏有数便没有与她你推我让,点头道:“好。” 宋年看向一楼悬挂的展示栏,指着10层,说:“10层是儿童区,你带云朵去逛逛,朵朵要是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买,不用担心价格或者觉得没用,知道吗?” 陈殃听到宋年这话,眸色波动。 宋年这个意思是让云津和云朵去逛,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那么她就可以和宋年一起逛了。 陈殃意识到这点,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末世本就生存不易,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身外之物,更别提关心孩子的爱好和需求,但中区基地的商场裏既然有售卖儿童物品,那就是说明需求还是有的。 云朵一听,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她一下子扑进宋年怀中,喜笑颜开道:“宋年姐姐,你最最好了。” 宋年蹲下身,与云朵平视,抬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柔声道:“朵朵这么乖,我当然对你好了。” 云朵开心地踮起脚尖,在宋年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谢谢姐姐。” 宋年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站在一旁的云津看着自家妹妹毫不认生的举动,无奈地抬手扶额。 陈殃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宋年被亲吻的脸颊上,视线像被什么烫到般颤动了一下,最终飘向别处。 “行了,去玩吧,”宋年起身,转向云津时眼神裏多了几分深意,“好好放松,不要在意太多。” 中区基地肯定会对他们有所防备和监控,基地裏的异能者有很多,肯定会有他们所不了解的异能存在。 以云津的感知力定然能发现躲在暗处的窥探,但宋年不想让云津过度担忧,他们现在没必要与基地起冲突。 云津会意地点头:“好。” 他拉起云朵的手,又看了眼始终沉默的陈殃,“那我们先去了,咱们到时候就在这裏集合,谁要是先回来就等等对方,行吗?” 陈殃没有应声,只是投去一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读出“快走”的催促。 宋年点头应允:“可以。” “走吧,朵朵。” 云津转身拉着云朵上了电梯。 宋年看着电梯上去,偏头看向陈殃,冲着展示栏抬抬下巴,问道:“你有什么想逛的吗?” 陈殃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琳琅满目的展示栏,目光很快又转回到宋年身上,随意道:“我都行。” 她在这裏没什么需要的。 宋年也没指望陈殃能要什么,毕竟第二次重生的时候,她带陈殃来逛商场,陈殃就像是个被她随意摆弄的玩偶,不论她给陈殃买什么陈殃都是照单全收,没有任何不满和拒绝。 “好,”宋年耸了耸肩,“那你跟着我逛吧。” 她原本就不打算与云津一起逛,不然这两人待在一块气氛太僵硬了,到时候要是被基地的人发现他们这个小团队内部不和可就尴尬了。 陈殃点头:“嗯。” 第73章 两人从一楼开始漫无目的地逛着。宋年目光流转,开始挑选自己可能需要的生活物资。 碍于身处公共场合,她没有立刻将买到的东西收入空间,以免那超乎常理的手段引起周围普通人的恐慌。 然而她很快发现,每当她付完款,物品还没在手上捂热乎,就会被一旁的陈殃极其自然地接过去。 陈殃的双手已经提满了大包小裹,甚至修长的脖颈上也挂了两只轻巧的购物袋,整个人几乎被淹没在袋子裏。 反观宋年,只悠闲地拎着两个小袋子,一手一个,轻轻松松。 “你怎么不分给我一些?”宋年带着陈殃来到角落裏,趁着无人经过,将东西都放入空间裏。 “手不大,拿的还挺多。” 陈殃微微摇头:“没事。” “哪裏没事?”宋年握住她的手,看着陈殃被勒出红痕的双手,嘆了口气,“都勒的不过血了。” 陈殃微微一怔,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异能从宋年掌心涌动,轻轻松松的消散了她双手的酸痛。 她面上闪过一丝动容,长睫轻颤:“这样太浪费了。” 不过是个勒痕,不值得宋年使用治疗异能,这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还疼吗?”宋年问。 陈殃摇头:“不疼了。” 宋年松开她的手,理所当然的说:“那就不算浪费。” 陈殃嘴唇抿紧,惯常冷漠的眼神染上一抹柔软。 她双手不由地握紧,像是想要挽留什么,“谢谢。” “这有什么可道谢的?”宋年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东面,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与兴味,“走,去二楼逛逛。” “好。” 陈殃默默跟上,与宋年并肩踏上步行楼梯。 就在脚步落在臺阶上时,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宋年脑海中。 [有人盯着。] 宋年眉头一挑,没想到陈殃会与她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 她双手插兜,懒洋洋的爬着楼梯,[我知道。] 陈殃的神色冷了一分:[我去处理掉。] [不用,]宋年双脚踩在二楼的平臺上,瞬间便捕捉到几道来自暗处的窥视目光,[让他们看着吧,不影响我们。] [嗯。] 陈殃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右侧最裏侧一个摊位的角落,那目光短暂停留一瞬,带着无声的警告,随后才缓缓收回,重新落回宋年身上,跟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二楼是成人服饰区,宋年没什么想买的,陈殃也没什么需求,两人就默不作声的溜达着。 忽然,宋年溜达过个店铺,余光瞥到墙上挂着的白色连衣裙,是第二次重生时她给陈殃买的那一条。 这时店铺走进一对让宋年有些熟悉的男女。 孙礁和他的“女伴”。 女伴还是宋年第二次重生见过的那个长相清秀灵动的姑娘,此时正拉着孙礁撒娇,想要那条白色裙子。 孙礁脸上带着几分显摆的神色,故意亮了亮别在胸前的异能者勋章。 店老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利落地收了钱,将裙子仔细包好,装入袋中递给女孩:“您收好。” 孙礁顺手揉了揉女伴的脸蛋,笑容裏带着狎昵:“满意了吧?” “满意,”女人娇俏一笑,将袋子抱在怀裏,“我喜欢。” “那回去给我穿。”孙礁眸中浮现欲/色。 女人露出害羞的神情,娇嗔道:“讨厌嘛。” 孙礁志得意满地大笑两声,转身时恰好瞥见店外的宋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艳。 当他的目光又落到宋年身后气质冷冽独特的陈殃身上时,眼中的兴味更是浓厚了几分。 孙礁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状似随意地走上前,有意无意的将异能者勋章在宋年和陈殃面前晃了晃。 他语气故作亲和地问道:“两位美女,看着面生啊,是新来基地的吗?” 昨天在基地大门迎接宋年的人群裏并没有孙礁的身影,所以孙礁没有认出宋年和陈殃。 宋年目光扫过那个女人手上的包装袋,直接忽视孙礁,往前走去。 “你特么....”孙礁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脸上顿时浮现恼怒之色,想也没想就伸手要去抓宋年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宋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倏然一个轻巧的转身,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甚至没看孙礁,反而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要是不管,我就直接杀了他。” 孙礁听这话,被她气笑了,“你特么是不是...” “孙礁,原来你在这裏啊!”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孙礁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只见法瓒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高指挥长正找您有事相商,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孙礁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逛的时候没看到法瓒的身影。 法瓒面带礼貌微笑:“我刚来。” “宋小姐,我带孙先生先行离开,不打扰您和陈小姐继续逛街。” 孙礁还是第一次见法瓒对除了高鸿影以外的人这么尊重,他不解道:“这个女人是谁啊?” 法瓒眯了眯眼:“孙先生,高指挥长找你,请先跟我来吧。” 孙礁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听出来法瓒的深意,虽然他没搞清现在的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最后瞥了宋年一眼,眼神复杂,拉着身边不明所以的女伴匆匆跟着法瓒离开了。 宋年看着法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管好你们的人,我脾气可不好。” 法瓒颔首,态度依旧恭敬:“明白。” 宋年懒得再多言,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陈殃,却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孙礁三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深不见底。 “看什么呢?” 陈殃闻声,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什么。” “那走吧,继续逛。” “嗯。” 孙礁被法瓒带到政楼的时候得知刚才两个漂亮女人就是昨天他们去迎接的“怪物”以及“怪物”的同伴。 当得知他刚才挑衅的女人就是末世中赫赫有名的“怪物”时,孙礁吓得背后一凉。 要不是法瓒带人躲在暗处监视,以那个“怪物”的能力,孙礁会死的轻轻松松的。 高鸿影听闻此事,眉头微蹙,沉声下令:“通知下去,让基地裏所有异能者都注意自己的言行,绝对、绝对不要去招惹宋年,以及她身边的任何人。” 法瓒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 高鸿影抬眸,看向法瓒,带着审视与探究:“你从她身上可预知到了什么?” 法瓒的异能是[特殊感知],目前等级为b,进化出了预知功能,可对人类身上因果进行预知。 “只能看到了部分。” 高鸿影眉头蹙起:“看到了什么?可会对我们基地有害?” 法瓒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肯定:“不会。” 高鸿影有些意外:“真的吗?” “是的,”法瓒点头,神情中带着一抹意外的笃定,“我没有看错。” “她...很干净,并不会对基地有害,不仅仅是基地...”法瓒昨晚见到宋年后就冒着巨大损耗对她动用了预知能力。 这能力虽然强大,但每次使用都对他是不小的负担。 他与高鸿影都很担心将“怪物”带回基地是否会对基地造成伤害,但他们也希冀于“怪物”的能力能够起到作用。 像一把双刃剑,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法瓒本以为会在宋年身上看到杀戮和毁灭等不好的预知。 “什么?”高鸿影见法瓒脸色凝重,欲言又止,忍不住催促。 法瓒眼眸颤动,面上仍有一丝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道:“我第一次见到像她这...干净的人。” 这种“干净”不是身体外物的表现,而是心灵与灵魂上的展现。 在这个秩序崩坏,人性与道德不断被侵蚀的肮脏末世裏,被无数人恐惧的“怪物”的宋年却是这个肮脏世界裏最“干净”的存在。 第49章 你是我的人 等宋年和陈殃逛完所有楼层的事, 云津和云朵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多时。 宋年看着云朵换了一身干净又可爱的衣服,更显得她灵动可人,手上还拿着泡泡水在空中挥舞, 阳光下的泡泡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让人恍惚以为末世并未来临。 云津一看到宋年和陈殃的身影, 立马拉着云朵走过去,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担忧,问:“怎么样?” “没事, ”宋年随手一挥,将云津手上的东西收入空间中, “你们呢?” 云津眼含深意,回道:“无事发生, 我和云朵就随便逛了逛。” 暗处那些“别有用心”的窥视没有任何动作, 云津自然也会主动出击, 以免给宋年造成麻烦。 第74章 云朵特别显摆的站在宋年面前, 还转了两圈来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笑嘻嘻的询问道:“宋年姐姐, 你快看我,这是哥哥给我新买的衣服。” “朵朵穿着真好看!”宋年揉了揉她的头发, 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陈殃姐姐,你觉得我的新衣服好看吗?”云朵得到了宋年的夸赞,转头看向陈殃,目光期待的注视她。 陈殃没想到云朵会来问自己,怔愣一瞬后, 点头道:“好看。” 云朵顿时喜笑颜开,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云津无奈的捏了捏云朵的脸颊软肉, 说:“行了, 大家都知道你买新衣服了,都夸你好看,这下开心了吧?” 云朵仰起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欢快。 “走吧,回家。”宋年转身往外走。 “好。” 别墅门前站着法瓒,不知道是等了多久,但很明显是在等待宋年等人。 “今日发生的意外插曲,我代表基地向各位致歉。”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相关涉事人员已接受处分,后续绝不会再打扰诸位。” 云津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 他偏头看向宋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和警惕,“宋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基地裏的异能者对宋年她们下手了? 法瓒瞬间感受到了云津异能的能量波动,虽然不知道异能等级但是很强大,想必等级不低。 他也很理解云津动怒的原因,毕竟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负”,作为男朋友的他肯定要为其出口气。 “没什么事。”宋年轻描淡写地摆手,给云津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转头直视法瓒,平静的语气中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管好你么的人,再到我面前扫兴,我不介意帮你们清除垃圾。” 法瓒从容颔首:“定当严加约束。”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被“威胁”的紧张和排斥,态度依旧温和冷静,又突然说道,,“宋小姐,陈小姐,云先生和朵朵,高指挥长特意为诸位准备了欢迎晚宴,不知可否赏光?” 云津和陈殃对此没有任何回答,他们在等待宋年的回应。 法瓒说出邀请后,也将目光集中在宋年身上。 “行。” 宋年早就知道基地的人会在这几天有动作,毕竟一个个都挺急切的。 听到宋年的回答的如此果断,法瓒岁然能猜到她会同意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惊讶于宋年的干脆。 法瓒露出得体的微笑:“六点整,我会准时来接您。” 宋年点头:“可以。” “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确认一下。”她突然想到。 法瓒看她:“您说。” “沈睦琛和苏绵绵的婚礼准备的如何了?他们有没有跟你说我这次跟来中区基地也是为了参加他们的婚礼。” 宋年说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面色依旧冷漠的陈殃。 见她这般反应,宋年不禁在心裏嘀咕:莫非是因为陈殃和沈睦琛确实不熟,没有经历过原着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纠葛,所以才如此无动于衷? 系统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声音裏带着明显的疲惫:【祖宗啊,你又要干什么嘛?】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我要男女主现在就结婚。” 系统语气中带着埋怨,嘀嘀咕咕道:【上次你不都听到男女主为了应付你准备“假结婚”,而且我见你很久没提起,还以为...】 “以为我逗你玩呢?”宋年白眼,“我话就撂在这儿了,不管男女主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他们必须给我结!” 系统忍不住吐槽,电子音都拔高了几分:【“逼婚”是恶俗的!】 “他俩本来就是命定的男女主,注定要在一起的,早结晚结有什么关系?”宋年态度骄矜地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而且我都是“怪物”了,恶俗点怎么了?” 【........】系统被宋年这番理直气壮的无理取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串杂乱的电流声。 法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收敛了表情,恭敬地欠身:“已经安排了。” 沈睦琛等人回到基地后,高指挥长便立马安排了会议,从沈睦琛口中了解了“b-j研究所”的情况以及研究所实验体陈殃还有他们是如何遇上宋年的? 对于宋年突然催婚沈睦琛与苏绵绵这件事,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裏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不解,不明白宋年的用意是什么? 但碍于宋年的特殊性,大家没有将宋年的“提议”置之不理,基地连夜成立了婚礼筹备小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这场婚礼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用意。 “什么时候?”宋年语气中带着不容拖延的急切。 法瓒见她如此紧迫,不动声色地将原定计划再次压缩:“两日内完成。” 宋年满意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好,我可能是很期待参加沈队长和苏绵绵的婚礼吶。” 说完,她偏头看向陈殃,声音裏带着刻意:“陈殃,你期待吗?” 陈殃漆黑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实回答:“不期待。” 沈睦琛和苏绵绵要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宋年。 “?!”宋年眉头微微一蹙,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期待?” “不期待就是不期待。” 宋年不依不饶地逼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为什么呢?” 陈殃虽然不解宋年为什么要逼问她理由,但她还是回答了,“只是他们结婚,而已。” 若要是说沈睦琛和苏绵绵现在死了,她肯定还有点反应。 宋年听陈殃这话,怎么听出来一股“禁忌感”,仿佛沈睦琛和苏绵绵就算结婚,陈殃也能喜欢沈睦琛,破坏他们的感情? 这个念头让她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还记得我让你当他俩的伴娘吗?” 法瓒想到沈睦琛说起宋年对人员的安排,目光立马落在陈殃身上,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陈小姐,我们准备好了给您的伴娘礼服,届时送来给您试穿。” 陈殃眉头轻轻一蹙,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我不想当他们的伴娘。” 宋年见她拒绝,顿时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不行!你必须当。” “...”陈殃嘴唇微抿,虽仍有些为难,但还是顺应了宋年的安排,“..好。” 宋年看着被她“强扭”的陈殃,暗自舒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当伴娘多好,可以沾沾喜气,老一辈人说过,当过伴娘的人很容易找到所爱之人吶,这就叫“旺姻缘”。” 陈殃凝视宋年,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好。” 宋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对法瓒展露笑颜:“那婚礼的事情就麻烦法秘书长了。” “好的。” 法瓒恭敬地欠身,转身离开时,与陈殃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眼中划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色。 陈殃偏头看向法瓒渐行渐远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探究,她隐约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宋年等人回到别墅休息,下午2点多,陈殃的伴娘礼服就被送来了。 款式比较简单,香槟色的抹胸丝绸长裙,布料很细滑,礼服内侧的标签码是“xs”。 宋年拿着礼服敲响了陈殃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宋年走进房间,将伴娘礼服递给陈殃,“试试。” “好。” 宋年本以为陈殃会进入卫生间去更换,结果这家伙直接当着她的面前把衣服一脱。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等宋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陈殃已经褪去了外衣,只余下贴身的内衣内裤。 “你...”宋年下意识别开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穿上吧。” 陈殃把礼服换上,尺寸略显宽松,但整体效果出奇地好。 香槟色的丝绸长裙贴在在她纤细身段上。 裙子的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优美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 她的肌肤在那种暖调香槟色的映衬下,泛着一种细腻的质感。 宋年发觉之前给陈殃买的小白裙没有这条看似简单实则韵味十足的礼服好看,陈殃穿上这条裙子,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柔软。 “不错!很好看!”宋年眉眼含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陈殃肩头露出的内衣肩带上,她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将肩带仔细塞进礼服裏,“这样穿就更好了。” 宋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陈殃肩头的肌肤,那触感仿佛带着滚烫的热意,似是一团火焰从她的外表快速地烧到身体裏。 陈殃长睫快速地颤动,脸颊抚上一层薄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地抓紧裙摆。 第75章 宋年垂眸,眼底划过一丝狐疑。 她见陈殃垂头,双颊泛红,神色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宋年直接询问。 陈殃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和宋年对视,“...没什么。” 宋年明显发现了陈殃的不对劲儿,总觉得陈殃穿上伴娘礼服之后神情不像往常那么冷淡,倒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礼服?婚礼? 宋年脑中划过一道可怕的念头,莫不是陈殃在臆想自己和沈睦琛结婚吧? 这绝对不行! 宋年强势的捏住陈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陈殃,这场婚礼你只能沈睦琛和苏绵绵的伴娘,就算退一步你的身份也只能是我的人,知道吗?” 别给她臆想成沈睦琛的“新娘”这种可笑的幻想! 陈殃听到宋年口中最后的“身份认定”,心脏跳动飞快。 她像窒息了般,缓了许久才应道:“...嗯。” “我..我是你的人。” 第50章 女人和女人 高鸿影请客吃饭的地方还是在政楼裏, 位置是在2楼,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桌边坐着宋年四人、主角团、高鸿影、法瓒和两个基地高层。 这两个基地高层宋年也认识。 叶达海, 是个好吃的胖子,外表憨厚, 异能是闪移,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他的异能等级就有进化的趋势,目前应该是c+。 另一位女生叫做于馨, 性格比较外放,异能是飞行, 目前异能等级也是c+。 这两人的存在仿佛是为了帮助高鸿影逃脱“事发现场”似的,好像只要宋年发起攻击, 他们就可以迅速带着高鸿影撤退。 而这包间周围也有很多异能者在暗中蛰伏, 看起来很是紧张和惶恐吶。 开饭前, 高鸿影举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官方话, 表达了一下宋年和沈睦琛等人的辛苦和劳累, 又哀嘆了末世的悲凉和残忍, 最后期盼着末世尽快结束,带着幸存人类奔赴光明璀璨的新世界。 众人立马鼓掌附和着高鸿影对未来美好的希冀, 云津态度应付也跟着鼓掌,陈殃依旧是一脸冷漠,云朵学着云津的动作,两只小手也跟着拍了拍,只有宋年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随意姿态, 甚至在众人热情高涨的时候, 她伸手转动圆桌上的玻璃转盘, 将那盘看起来非常诱人的龙虾转移到了自己面前, 并将其拆分出来美味鲜嫩的虾肉,依次的放入云朵、云津、陈殃以及自己的碗碟之中。 众人:“.....” 云津见状,笑了下:“谢谢。” 云朵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姐姐。” 陈殃看着碗裏的龙虾肉,又瞥了一眼云津,眼底浮现一抹躁意。 她知道云津是宋年的男朋友,分食物肯定会优先男朋友,但她还是不爽。 “你的谢谢呢?”宋年坦然接受了云津和云朵的道谢,转头见陈殃默不作声,便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边,挑眉看向她。 她给陈殃的龙虾肉可是最多的,结果这家伙还给她装死,一声不吭。 陈殃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宋年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快吃吧。” “好。” 高鸿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朝沈睦琛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他主动打开话题,毕竟沈睦琛和宋年也是共处过几天的。 沈睦琛接收到高鸿影的指示,目光转向宋年四人,语气温和地开口:“宋年,云津,陈殃还有朵朵,你们在基地住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云津率先抬起头,礼貌性地笑了笑:“挺好的,基地对我们很照顾。” 他的回答得体,却也不失分寸。 “那就好,”沈睦琛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提出来。我们高指挥长特别交代,绝不能怠慢了各位。”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高鸿影。 高鸿影立即接过话头,笑容爽朗:“有朋自远方来,你们能来到中区基地做客,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你们的。” 云津假笑回应:“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感受到了高指挥长的热情和体贴了。” 高鸿影见宋年埋头吃饭,一言不发,每次的对话都是由云津回应。 这让他不禁暗自思忖:她是在刻意回避,还是根本不屑于与他们深入交流? 苏绵绵注意到云朵吃得满嘴油光,便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云朵享受地眯起眼睛,甜甜地说:“谢谢绵绵姐姐。” 云津瞥到苏绵绵的举动,并未阻拦。 苏绵绵揉了揉云朵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你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 云朵环顾一圈,指着最远处的松仁玉米:“我想吃玉米粒。” “好。” 苏绵绵刚要起身,沈睦琛已经伸手缓缓转动玻璃转盘,将那道松仁玉米稳稳地停在了云朵面前。 “喏,朵朵,慢慢吃。”沈睦琛温声说道。 云朵眨眨眼,小嘴一咧:“谢谢沈哥哥。” “没事。” 沈睦琛目光从云朵身上落在宋年旁边一言不发的陈殃,眼中划过一丝审视,随即开口问道:“陈殃,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稍作停顿后,他又补充道:“如今回到了中区基地,咱们基地对异能者的待遇很不错,你是火系异能者,到时候去3楼测试一下异能等级,通过测试后,就能在基地分配到自己独立的居所了。” 陈殃作为b-j研究所裏唯一的幸存者,研究所裏的情况如何沈睦琛还是希望从陈殃口中找到答案。 而且沧州那场丧尸潮中,他们被宋年给传送到了宿泉市,唯独陈殃和宋年留在了那裏,后来他们再次相遇,沈睦琛明显感觉到陈殃对宋年的态度变了许多。 陈殃不再跟随他们,而是一直待在宋年身边。 所以沈睦琛很想知道这两人在沧州发生了什么事? 陈殃抬眸,眸色幽深,言语简短的回道:“不用。” 沈睦琛虽然早有预料会被拒绝,却还是被她这般斩钉截铁的态度弄得一怔。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挂上温和的笑意,继续劝说道:“当初在b-j研究所的时候,我将你救下的时候就答应了要把你带回中区基地,你很相信我,还把陨石碎片交给我保管。” 沈睦琛试图让陈殃明白她是被谁救下来的,然后不经意的提起了陨石碎片。 “如今我们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基地,我也算是完成了对你的承诺,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这只队伍,你觉得如何?”他说完,目光恳切地望向陈殃。 苏绵绵目光期待的看向陈殃,李星辰好整以暇的看过去,江白和沐鹤没什么表态,只有夏宁脸上闪过一丝嫉恨。 陈殃刚要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沈队长是看不起我吗?竟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 宋年将手上的鸡腿扔进碗裏,结果旁边云津递来的纸巾擦着手指,看向沈睦琛的眼神带着一股冷厉和不满。 本来她就担心陈殃对沈睦琛动了心,结果这狗男主还拿“救命恩情”来要挟陈殃加入他们的队伍裏,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吗? 陈殃闻言,眼睫轻颤,嘴角挑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坐在法瓒旁边的于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陈殃,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 沈睦琛明显怔住,他没想到宋年会如此维护陈殃。 难道宋年的目的与他们相同,也想从陈殃身上找到关于b-j研究所的秘密? 现在陨石碎片在宋年手裏,陈殃又对她唯命是从,形势对他们相当不利。 沈睦琛连忙堆起示好的笑容,摆手道:“哪有啊?我这不是惜才嘛,陈殃这么好的人要是能加入我的队伍裏,一定是如虎添翼。” “我只是不知道陈殃什么时候和你已经在一起了?”他面带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别试探了,说个话绕来绕去的不累吗?”宋年直接打断,转头看向高鸿影,将所有的试探都摆在明面上,“陨石碎片我是不介意拿出来给你们实验。”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在座众人无不露出惊诧之色。 高鸿影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想要什么?” 既然开诚布公的聊聊,那就没必要装傻的认为对方是“大公无私”的。 宋年露出满意的笑容:“装载碎片的特制盒子是为了隔绝辐射,密码系统相当复杂,短时间内很难破解。” 她的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江白,"江白是脑域开发者,正好..." 宋年伸手轻拍云津的肩膀,"我这位也是脑域开发者。不如让他们合作破解密码,共同研究碎片,如何?" 第76章 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宋年的男友云津竟也是脑域开发者。 云津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颔首,举止从容。 高鸿影眼睛一转,并未思考很久,拿起酒杯对宋年举了举,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江白,你到时候要和云津多多配合。” 江白点头:“知道了。” “ok,合作达成,”宋年也拿起酒杯对着高鸿影,两人一起将杯中酒饮尽。 放下酒杯时,她转向沈睦琛和苏绵绵,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等到沈队长和苏绵绵的婚礼当天,我会把陨石碎片作为祝福的礼物送给沈队长。” 苏绵绵顿时羞红了脸,低头抿嘴轻笑。 沈睦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那就先谢过了。" "不必客气,人生大事自然要隆重些。"宋年说着,突然伸手揽住陈殃的肩膀,"毕竟到时候陈殃还要给你当伴娘,对吧?" 陈殃目光落在肩头上的手,属于宋年的体温从她的掌心渗透进她冰冷的皮肤裏。 她嘴角微动:“....嗯。” 法瓒一直在暗中观察陈殃,正要移开视线时,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她漆黑如墨的瞳孔。那眼神像深渊般令人心悸,他呼吸一滞,慌乱地垂下眼帘。 他能感觉到陈殃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离几秒后悄然散去,可带来的骇人余危仍让他有些后怕。 法瓒短时间不能二次开启“预知”,但他单凭主观就能知晓陈殃此人绝不可小觑。 确定双方的合作之后,众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吃完了饭。 高鸿影喝了些酒,眉宇间带着些疲倦,摆手道:“法瓒,去送送客人。” “好。” 法瓒起身引路,带着宋年一行人走出包厢。 其余人也陆续离席。 众人步梯下楼,来到政楼一楼大厅,陈殃瞥到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个长相可爱的女人,那女人的目光一眼锁定她身旁不远处的那名叫做“于馨”的异能者身上,眼中满是依恋和担忧。 于馨自然也发现了沙发上的女人,便快步走了过去,自然的抬手搂住女人的腰肢,语带关切道:“你怎么来?” 女人目光扫过宋年等人,面上带着关切,回答的话语并未带有什么奇怪的意思,只是轻声道:“我想你了。” 于馨自然知道爱人的心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走,咱们回家吧。” “好。” 陈殃看着于馨搂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一丝困惑。 众人走出政楼,宋年拒绝了法瓒的相送,反正别墅离政楼不远,他们四人溜达回去就行。 陈殃目光还牢牢锁在于馨两人的背影上,忽然耳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鄙夷声。 她偏头,视线飘落在政楼右侧那片暗处,那裏应该是有个侧门,门裏正走出几个人,是异能者,想必是她们吃饭的时候藏在暗处的异能者,如今饭局结束,他们也离开了政楼,但却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出来。 而刚才那句引起陈殃注意的鄙夷声是上午她在商场见过的那名叫做“孙礁”的异能者口中说出来的。 他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和嫌恶,贬低的主人公就是陈殃所在意的于馨。 他说:“艾梦竟然喜欢于馨这个贱/女人,真特么恶心。” 旁边有人嗤笑道:“你就是气不过艾梦宁可喜欢女人都不跟你在一起哈哈哈...” “滚你妈的!艾梦也是个婊/子,喜欢女人,老子当初就是看走眼了,要是....”孙礁充满恶意的声音逐渐远去。 陈殃眼珠转动,目光在于馨搂着艾梦腰上的手停留片刻后,悄悄地转移到了宋年的身上。 夜色中,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吧,开新世界的越开越大了~~~ 第51章 我想让你活着 没让法瓒相送, 除了宋年嘴上说的"没必要"之外,跟准确的原因是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常变化。 她不敢让拥有预知能力的法瓒过多接触自己,生怕他那双眼睛会看穿她极力掩饰的虚弱。 尽管在沈睦琛等人面前, 宋年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声称丧尸病毒对她毫无影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实际情况有多糟糕。 她不动声色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清醒,从而强行忍住身体裏涌上来的灼热与痛苦。 "我累了, 先睡了。" 她故意让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脚步却刻意保持着平稳, 一步步踏上楼梯。 云津没看出来宋年的不对劲儿,点头道:“好的。” 陈殃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宋年, 直到那扇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那声巨响带着不同寻常的急促, 仿佛在掩饰什么。 云津拉起云朵的手:“走吧, 朵朵, 洗漱一下, 吃完药该睡觉了。” “好的, ”云朵朝着陈殃摆摆手,“姐姐, 晚安。” 陈殃微微颔首:“晚安。” 她目前云津带着云朵回到了房间,转身将别墅的大门关上锁紧,然后上了楼,停在了宋年的房门前。 陈殃试探地转动了一下门柄,发现宋年在裏面反锁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 眉头紧锁, 眼中含忧。 她“听”到了宋年压抑的痛苦哀鸣, “看”到了宋年惨白颤抖的模样, “闻”到了宋年口中传来的血腥.... 宋年一回到房间,便无法再继续维持“轻松”的姿态。 尖锐的痛苦不停歇的涌上来,一次比一次猛烈,并伴随着令人失去理智的“猎食”,这股强烈的冲动所带来的燥热仿佛要将宋年从裏到外灼烧。 宋年跌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床尾,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拉开了右手的衣袖,看着那丧尸咬痕又再次腐烂,代表着“丧尸病毒”蔓延的黑色纹路正在以眼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丧尸病毒太强大,哪怕宋年一次又一次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去压制,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被“它”找到机会反噬。 系统焦急的在空中摇晃,声音裏带着担忧和无措:【怎么办啊?宋年,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宋年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瞳孔渐渐失焦。 她左手掌心释放的治疗异能的光晕时亮时弱,努力的与黑色纹路对抗。 “我的....治疗异能....太低级了,能力无法....与丧尸病毒对抗....太久....”宋年断断续续的说道。 治疗异能是她复制来的,异能等级只能卡在b级,无法再进化。 b级治疗异能对抗丧尸病毒还是有限的,宋年只能不停地的调动精神力去抵抗丧尸病毒的侵袭,其损耗是非常巨大的。 系统无措的围绕着宋年转动,声音裏带着一丝哭腔:【该怎么啊?宋年,我们该怎么办啊?你不能变成丧尸。】 宋年闻言,嘴角费力一挑,视线模糊的看着在空中颤动的光球,语气裏带着近乎自嘲的凉薄:“怎么?...怕我变成丧尸,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她异变成丧尸,宣告着宋年本人的死亡,任务就此结束。 系统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光球剧烈闪烁起来,声音裏混杂着委屈与急切:【怎么会?我不希望你死的!宋年,我想你好好活下去,我是最希望你任务成功的!】 先不论系统的话是否真心,宋年听下来确实觉得温暖。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复,哑着嗓子问:“你知....知道吗?我现在想....在什么嘛?” 系统忙道:【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宋年喉结滚了滚,眼中浮现嗜血的渴望,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回答,“...吃人。” 【!!】系统发出剧烈的颤动。 话音一落,宋年耳边传来阳臺门被拉开的声音。 她布满血丝的眼珠略一停顿,浮现淡淡的疑惑,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 然而下一秒,夜晚的冷风确实灌了进来,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僵硬的转过头去,瞳孔蓦地睁大,陈殃的身影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出现在她茫然的眼眸之中。 陈殃为什么会在这裏?是她痛得出现幻觉了嘛?宋年心裏想着。 随着陈殃的身体逐渐在眸中扩大,宋年甚至感受到了她的触碰,那片刻的凉意让她体内的灼热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宋年呼吸急促,难以置信地发出沙哑的疑问:“你..你怎么...” “我早该想到,强大如你也无法清除丧尸病毒。”陈殃紧紧攥住宋年的手,看着她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纹路,在宋年治疗异能下时进时退。 宋年也没想到陈殃竟然爬窗进来,此刻被她撞见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心裏突然涌上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荒谬感。 眼下陈殃想要再次杀她,她便没有任何了反击之力。 “我没那么强大,”宋年左手还在发力,她看着玻璃阳臺门上自己的惨状,仿佛只差一口气就要升天,“我也会...会死。” 第77章 “你看...”她故意把腐烂的右臂摆在陈殃面前,眼中带着一丝试探,“..我快要死了。” “我的治疗异能...只能卡...在b级,对我的效果...会渐渐微弱,时间长了...我就会被...丧尸病毒彻底侵蚀。” 成为丧尸与“死”无异。 陈殃,你会不会觉得开心啊? 听到宋年说“死”的那一刻,陈殃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眼眶仿佛被火灼烧了一样。 陈殃睫毛微微下撇,她嗓音沙哑:“...宋年,我不想你死。” 她低着头,宋年无法看清陈殃再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但却莫名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挽留”的意味。 无论陈殃说这句话的目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被丧尸病毒感染却是真的。 原着中的结局是陈殃毁灭了世界,而在毁灭之前,人们曾猜测陨石碎片可以拯救人类,创造新世界,将丧尸毁灭,但无人提及陨石碎片是否可以清除丧尸病毒,毕竟那些被丧尸咬伤的人类都成为了丧尸,而丧尸会渐渐被清除,从历史的舞臺上消失。 宋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是嘛?”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谁,陈殃心裏比谁都清楚。 陈殃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无措。 她能感觉到宋年对她的不信任,明明这个人对她这般好,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宋年好像从未真正的信任过她。 陈殃承认,自己曾经所做的事情确实不值得宋年相信,她不止一次想要杀宋年,还鼓动丧尸潮对云朵动手,害得宋年感染了丧尸病毒,落得这般痛苦的境地。 这一切的种种,陈殃敢认也敢后悔。 “对不起,”她说,“都怪我。” 宋年听到陈殃的道歉,嘴角一抽。 她本想着讥讽两句,可触及陈殃眼中明显的心疼和自责,话语卡在喉咙处,无法脱口。 系统在一旁默默道:【陈殃是真心觉得对不起你的。】 宋年眉头紧紧蹙紧,咬紧下唇才将刚才差点喊出来的嚎叫给咽了下去。 她颤声道:“怪..怪你...还有什么用?” “犯了错就要弥补。” 陈殃眼中浮现一丝果决,她猛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裏面传来了水声,不一会儿陈殃弯起了双手的衣袖,还拿着出一个刀片回到了宋年身边。 宋年见状,眉头跳动一下。 系统看到宋年的神情变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陈殃没有恶意!陈殃没有恶意!】 “那第一次...重生时我被...她吞噬又是...怎么回事?”宋年冷嗤反驳。 系统顿时哑口无言。 宋年觉得陈殃此刻可能在想:与其她被丧尸病毒彻底感染异变,还不如让她保留着人类的身份死在她手裏,这也算是为她好了。 目光的落在陈殃手上那片锋利的刀片,在灯光的折射泛着冷冽的光芒。 宋年仿佛能看到这刀片划破她喉咙时喷洒出来的鲜血,说不定还会淋陈殃一身,这也算是她小小的报复。 下一秒,如她所想,鲜血喷涌而出,但却不是宋年自己的。 她瞳孔猛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殃握住那个刀片,割下了自己手臂上的血肉。 鲜血如注,染透了地毯。 陈殃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将那块血肉毫不迟疑的割掉,然后递到了宋年的嘴边。 她平静的说:“吃掉。” 宋年嘴角颤抖,双眼赤红:“你,你干什么?” 陈殃知不知道这块放在她嘴边的血肉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 “研究所,他们发现我的血肉可以对丧尸病毒会起到影响,若是丧尸吃了我的血肉,会变得更加厉害,但若是被丧尸咬的人类吃了我的血肉,会得到缓解,与治疗异能的功效相似,”陈殃嘴唇开始泛白,一字一句道,“你这么强大,有治疗异能和我的血肉,肯定能有助于你再次抑制住病毒。” “所以,你吃掉好不好?”陈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哀求,“我把手臂洗干净了,不脏的。” 明明她右臂上的伤痕更加可怖,可看到陈殃手臂那处血淋淋的模样,她只觉得眼睛又痛又涩。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院长母亲带她去玩旋转木马,她坐在木马上,遥望围栏外院长母亲。 那是她第一次好好看清院长母亲的模样,一眼便能瞧出来的憔悴与虚弱。 想必那个时候院长母亲就已经病入膏肓,可还愿意为了哄她开心,强忍着病痛的折磨与生活的窘迫带来她玩。 “我..”宋年带着哭腔别过头去,“..我不吃。” 陈殃以为她还在嫌弃,无措地解释道:“我已经洗干净,宋年,你吃掉吧,不脏的。” “或者你想吃别的地方的肉,我都给你割下来好不好?” 宋年心口猛地一滞,左手掌心裏涌动的能量瞬间溃散。 黑色纹路像是没了阻碍,迅速蔓延,一直爬到了宋年的脖颈和脸颊,那双本就赤红的双眼仿佛注入了滚烫的血液。 陈殃焦急地呼唤着:“宋年?宋年?” 就算宋年的意识与病毒努力的对抗,可她还是被陈殃的血肉所吸引。 她猛地扑倒陈殃,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陈殃纤细的脖颈上。 “唔..”陈殃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痛吟。 她反而紧紧抱住宋年,主动伸长脖颈,方便她啃咬。 当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的瞬间,宋年的意识突然战胜了病毒,黑色纹路开始缓慢消退。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陈殃脖颈上深深的齿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殃抬手按住宋年的后颈,稍稍用力让她低下头:"再吃点。" 明明陈殃的身体那么冰冷,可她的鲜血却滚烫到让人感觉到灼热。 宋年抿紧双唇,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些许迷茫:“陈殃,你真的..不想..让我死...吗?” 短短几分钟裏,宋年不仅一次怀疑过陈殃的真心。 她遭受了陈殃两次刻骨铭心的背叛,都得到了失去性命的教训,所以她面对陈殃的任何行为所带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和警惕。 可现在,宋年茫然无措,不明所以。 陈殃听到脖颈处传来闷闷的询问,像是走失的小孩发出急切的求救。 她更加用力抱紧宋年,掷地有声道:“宋年,我想让你活着。” 第52章 死渣男 陈殃的血肉确实对丧尸病毒有奇异的功效, 有了血肉的帮助,再加上治疗异能的辅助,丧尸病毒再次被宋年压制住。 陈殃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臂, 宋年哪怕已经力竭还是会使用治疗异能为她疗伤。 “其实,我可以自己恢复的。”她看着宋年几乎毫无血色的脸。 宋年知道陈殃拥有超强的恢复力, 哪怕她不用治疗异能,那块被陈殃割出来的伤口也能靠她自己快速地恢复起来。 但是... 她目光落在陈殃脖子上的伤痕,随意的轻嘆道:“顺手的事。” 陈殃察觉到宋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她脖子上的疤痕, 以为她好奇,便主动开口道:“这个伤口是在末世之前留下的。” 宋年意外陈殃主动跟她说起往事, 便默不作声的听下去。 陈殃和宋年坐在被血浸染的地毯上,肩膀挨着肩膀, 仿佛彼此是对方的依靠。 “那时我想把自己刚发的工钱去银行裏存起来, 结果路上越到了飞车贼, 他们想要抢我的钱, 我不肯给, 那是我的好不容易攒下的学费, ”陈殃目光平静看着掌心的刀片,让人看不清裏面闪动的情绪, “后来飞车贼拿出小刀,割破了我的喉咙,我差点死在路上,幸亏路人好心报了警,将我去医院, 我这才活了下来。” 宋年看着陈殃淡漠的神情, 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心中泛起一股无言的怜惜。 她伸手取走危险的刀片,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小孩子不许玩尖锐的东西。” 陈殃闻言,侧目看着宋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也只有你会把我当小孩。” 宋年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你知道嘛?”陈殃眼睛略有泛红,透着不甘与苦涩,“那个飞车贼后来被抓了,我本以为是一场自然发生的抢劫,后来我才知道,那飞车贼其实是我父亲的债主,是我父亲告诉他们来抢我的钱,来抵他的债。” “你说,一个父亲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残忍无情呢?”她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理解,迷茫的表情看起来让人揪心。 宋年深喘了一口气,抬手搂住陈殃的肩,将她带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单薄的脊背,轻声道:“这不怪你,小央。” 陈殃眼眸颤动,抬手抱住宋年,脸颊贴着宋年温热的侧颈,仿佛是漂泊的孤舟寻找了可以依靠的港口。 “宋年,你真好。”她闷闷地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第78章 好到她不想放手。 宋年闻言,无奈一笑:“你怎么和云津似的,都爱给我发好人卡?” 陈殃立即蹙眉:“我不喜欢他。” “好好好,我不提他。” 宋年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生怕加剧陈殃对云津的敌意。 陈殃享受着宋年对她的迁就,让人情不自禁地越陷越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刚才说过,你的治疗异能只能卡在b级是什么意思?” 宋年松开她,没有继续对陈殃隐瞒自己的实际情况,说:“我其实只有三种异能,算是我的本源异能,一个是雷电,一个是空间,最后一个就是复制。” “所谓复制,我可以从别的异能者身上“复制”他们的异能,但复制过来的异能进化到b级便无法提升,这也算是一种限制吧。” 陈殃了然,好奇道:“那你复制别人的异能,他会死吗?” 就像她一样,一旦吞噬他人异能,那人就会死去。 “不会,”宋年摇了摇头,“我还复制了云津的异能,你看他不是活蹦乱跳的。” 陈殃眼睛突然一亮:“那你能复制我的异能吗?我的不死不灭,你能不能复制过去,这样你就不用忍受丧尸病毒的痛苦和折磨了。” “不能,你的异能很强大,我无法复制。” 宋年连沈睦琛的重力系异能都能复制,但唯独复制不了陈殃的,也许是因为她的“再生”和“吞噬”太过强大。 陈殃脸上难掩失落:“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宋年对于陈殃的“道歉”觉得好气又好笑,“这说明你很强大,这是好事。” “可不能救你,它就是无用的。” 宋年微微一怔,见陈殃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心尖不由地颤动,“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陈殃垂眸,抿了抿唇。 “行了,今天谢谢你,帮了我大忙,”宋年摊开掌心,上面赫然出现两颗糖块,“喏,谢礼。” 陈殃目光在糖块上停留片刻,又转回到宋年脸上。 宋年见陈殃迟迟不拿,直接把糖塞进陈殃手中,起身疑惑道:“怎么?不喜欢吃糖了?以前不是老想着要嘛?” 她喜欢糖,但她现在有了更喜欢的。 陈殃握紧掌心,目光跟随着宋年的动作移动。 “不早了,回房睡觉吧。”宋年起身往卫生间慢慢走去,边说边嘱咐道,“我洗个澡就睡了,你别再翻窗了,直接从门走哈。” 陈殃站起来,应道:“好。” 她走出宋年的房间,将房门关上,转身往裏走去,略过自己的房间,停在了云津的门前。 云津刚准备上床,却听见门外突然响起几声轻微的叩门声。 他以为是宋年,打开门见到陈殃的瞬间一脸的惊疑。 云津喉结滚动,目光在她身上的血迹和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你有事找我?” 陈殃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房间深处:"方便吗?" 云津看了眼宋年的房间,心想着若是陈殃敢对他动手,他便立刻呼唤宋年帮忙。 “不用担心,”陈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我不会对你出手,我只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云津满眼狐疑道。 “进去说。” 云津半信半疑的把陈殃请进房间裏,然后将房门虚掩着。 他没有跟着陈殃往裏走,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后撤。 陈殃走进房间裏,转身看着紧张的云津,眼底满是对他的嫌弃和贬低。 一个胆小懦弱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宋年? 云津将陈殃对他的嫌弃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他早就知道陈殃不喜欢他,甚至还想要杀他,但他始终不明白陈殃对他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说吧?”云津主动开口询问,“什么交易?” 陈殃平静道:“我希望你和宋年分手,作为报酬,我可以救你的妹妹。”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云津心上。 分手的要求已经够让他震惊,但陈殃提及能救云朵这件事更是让他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云津不禁失声道,“你能救云朵?” 陈殃见云津优先询问了云朵的情况,并未把她威胁他和宋年分手这件事当回事,看来在云津心中云朵比宋年重要。 这么一比,她才是最适合宋年的人。 “对,”陈殃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点头道,“我可以救她。” “我知道云朵的病急需骨髓移植,正好中区基地有医院,可以为你妹妹做着个手术。” “可我需要骨髓,难不成你有与我妹妹适配的骨髓?”云津觉得陈殃的话有些天方夜谭了。 “我有,”陈殃从容不迫,“你想要什么骨髓我都有。” “.....”云津顿时哭笑不得,“陈殃,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你当你自己是骨髓移植库啊?还能什么骨髓都有。” “你既然能猜出来我就是b-j研究所那个b01实验体,就该知道我的本领应该不止一个,”陈殃看着云津渐渐凝重的神情,慢条斯理的缓缓道来,“那名叫做高云的赏金猎人是被他同伴救走的,而我没有人救,沈睦琛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好好活着的,你不好奇我是如何躲避那一场声势浩大的炸弹袭击吗?” 被陈殃这么一提醒,云津脑中忽然涌出一个疑惑,在那场恐怖的袭击中,陈殃是怎么能完好无损的逃脱的? 就算她受了伤,可面对那汹涌的炸弹,她身上的伤就显得过于轻微了。 b-j研究所被炸成废墟,陈殃根本无处可躲,那么她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陈殃懒得和云津解释太多,她走进卫生间,熟门熟路的将刮胡刀的刀片拆下来,当着云津的面抹脖自尽。 “陈殃!”云津倒吸一口气。 他刚要制止,可陈殃下手太快,皮肤瞬间裂开,鲜血喷洒出来。 可在下一秒,让云津更加震惊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那条可怖的伤口竟然快速的愈合了起来,刚才被陈殃割破的皮肤竟然恢复如初。 “你...你这是超强恢复?”云津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强化的异能?你有两种异能?不对,你有三种异能?甚至更多。” 他之前猜测过b01会剥夺他人的异能,那么陈殃身上应该像宋年一样拥有多种异能。 “我的异能是不死不灭,还可以....”陈殃看着云津瞪得越来越大的眼睛,“...□□改造。” 在云津惊恐的注视下,陈殃的脸庞开始微妙地变化,逐渐呈现出云朵的轮廓,然后又恢复原样。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肉...□□改造?不死...不灭?” 脑域开发者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让他瞬间理清现实境遇。 陈殃刚才说的话都不用她特意解释云津就能清楚其中神奇与奥妙。 怪不得陈殃能在那场袭击中活下来。 陈殃知道云津明白了自己的优势,便继续说道:“我可以在身体裏衍生出适配与云朵的骨髓,来帮助她完成手术,治疗病症。” “我的筹码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那你呢?” 云津很震惊陈殃的异能,但对于陈殃的提议,他又很为难,毕竟他与宋年是“假情侣”,而他也很纳闷陈殃为什么让他们分手? “你为什么让我们俩分手?”他不解的询问。 “原因你不用知道,”陈殃不想解释太多,步步紧逼,“你只要给我个答案就行。” 云津眉头紧蹙,语气委婉道:“...我与宋年的关系都是...她做主的。” 这句话换个意思就是在说他们分不分手全由宋年决定。 陈殃明白了云津的意思,“好,我就当你选择了云朵。” 说完,陈殃准备离开房间。 云津突然道:“谢谢你。” 陈殃没说什么,只是偏头细细打量着云津的脸。 云津被她看的心裏毛毛的,“怎,怎么了?” 是他脸上有脏东西吗? 陈殃见他没有流露一点对放弃宋年的愧疚和自责,忍不住骂道:“渣男。” 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云津:“>...." 第53章 怪物就要和怪物在一起 “啊?”宋年一脸意外和费解的看向云津, 尾音上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陈殃用云朵的病来威胁你和我分手?” 云津生怕宋年不信, 竖起三个手指,语气急切的发誓道:“真的, 她昨晚找的我,还给我展示了她那个“不死不灭”的异能。” 宋年沉默了,大脑仿佛生锈的齿轮, 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卡得无法运转。 她的目光充满了困惑:“她...她这是为什么啊?” 云津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我也不知道。” 第79章 他要是能搞明白陈殃在想什么就不来找宋年了。 “我问了她原因, 但她没有告诉我,只是默认为我已经选择云朵而放弃了你, 甚至...”云津继续说道, 语气裏掺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像蒙受了不白之冤, “..她还骂我渣男。” 他长这么大就没谈过恋爱, 如今被人骂“渣男”, 心裏很不是滋味吶。 “....”宋年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陈殃还挺有意思的哈,这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云津:“....” 不是,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宋年见云津神色尴尬,将笑声收歇。 她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先不说陈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起码她现在愿意救云朵, 这就是好事。” “可是我担心陈殃会对你....” 当云津知道陈殃可以救云朵的时候, 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可这件事还牵连了宋年,这使他担忧不已,生怕陈殃会对宋年有什么阴谋诡计。 “没事,我心裏有数。” 经过昨晚那件事,宋年现在对陈殃的印象虽然改变了一些,但她对陈殃的迷茫却更多了几分。 她自认为在第三次重生裏对陈殃并没有像前两次重生对她那么好,但陈殃却做出类似“割肉喂鹰”的牺牲行为着实让宋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曾经自私狠毒的陈殃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眼下又听到陈殃愿意救云朵,但前提条件是逼云津和她分手,这实在是让宋年百思不得其解。 “先走一步看一步,”宋年见云津忧心忡忡的模样,语气轻松的安慰他,“有我在,陈殃翻不出什么浪花的,如今她答应救云朵,那你就好好准备,等云朵手术完成,你拿到密码盒破解的方法,咱们就离开中区基地。” “至于陈殃为什么逼你和我分手,说不定她会自己来找我说明原因的。” 云津对宋年有着坚固的信任,哪怕事态危机,刻不容缓,只要宋年说“没事”,他就相信宋年的能力。 他放下心来,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宋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云津欲言又止,声音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年抬眸,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你说。” “你当初就很笃定一定会救下云朵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陈殃的异能会治疗云朵?”云津话语带着疑惑,但看向宋年的眼神带着几分了然于胸。 “是。”宋年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宋年承认,云津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瞳孔惊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宋年,你知道吗?你的强大总让我觉得你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 宋年闻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鼻翼微微翕动。 她没想到云津这么敏锐,竟然能猜到她的来历。 宋年故作玩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能是神啊?” 本以为这个略显荒诞的说法能轻易将话题带过,却不料云津非但没有笑,反而异常郑重地点头,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你就是。” 宋年:“.....” “不要意思,我是无神论者。” 云津微怔,眼神更加狂热:“没事,我是。” 宋年:“.....” 现在是讨论“信不信神”的时候吗? 宋年轻嘆了口气,看向云津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云津,如今陈殃可以救下云朵,你还想跟着我毁灭世界吗?” 云津没想到宋年会突然提起这个,面上短暂地闪过一抹空白。 他沉默半晌,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思考和挣扎。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津最终点头道:“我答应过你就不会反悔。” 宋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方才的挣扎,也读懂了他此刻的认真,心中不免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我以为你会放弃。”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在,”云津的嘴角牵强扯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弧度,“这个世界早就烂了,毁掉也好。” 他重新看向宋年,眼神清澈而坦诚:“你可能会觉得云朵病好了,我就不想跟着你干了。但我也说过,哪怕明天世界就要毁灭,我也希望云朵今天是健健康康的。” “你救了我和云朵,这份恩情就算以性命回馈,我也心甘情愿。”他笑容裏带着释然以及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年静静地听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我知道了。” 云津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那我先去准备参加晚上沈睦琛的婚礼。” “好。” 云津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宋年转身走向阳臺,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参差错落的房屋,沉默的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系统滑动到宋年面前,泛着柔和的光晕,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一切都在变好,你还想要毁灭世界吗?】 宋年面不改色,视线依然停留在远方,平静的反问道:“原着中的剧情发展也都在慢慢变好,但为什么陈殃还要毁灭世界呢?” 这个疑问直接把系统给怼的哑口无言。 【可是...】系统还是忍不住劝说道,【...还是有不同的。】 宋年从空间裏拿出糖块拆开包装纸扔嘴裏,酸涩的橙子味在空中泛滥。 “哪裏不同?”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系统的光芒颤动,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明亮,每一个字都带着郑重其事的力度:【因为这个世界裏,有你在。】 咔哧—— 糖块碾碎在齿间。 沈睦琛和苏绵绵的婚礼还是在政楼的2楼举办,因为条件有限,婚礼的规格和参加人数都比较小,但气氛依旧很热闹,该有的婚礼流程都没有少,婚礼现场布置的也非常精致。 其他的也按照宋年当初要求在安排,江白是主持人,沐鹤和陈殃为伴郎伴娘,李星辰当花童,脸色难看的夏宁在门口收红包,而她作为证婚人被安排在了高鸿影身边,看着舞臺上的沈睦琛穿着得体有型的西装,苏绵绵穿着美丽梦幻的婚纱。 不愧是原着的男女主,还真是般配,当属金童玉女。 沈睦琛虽然为人有些风流,但他对苏绵绵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婚礼是假的,但宋年也能看出来沈睦琛在见到苏绵绵穿这婚纱走出来的时候,那眼中满是感动和幸福,甚至还红了眼眶。 宋年将目光移到旁边站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陈殃,眉头微微一挑。 此刻,江白拿着稿子顺流程,神情严肃道:“...接下就请新郎亲吻新娘。” 臺下的观众发出暴烈的欢呼声。 沈睦琛一把搂住苏绵绵的细腰,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吻了过去。 宋年目光并未停留在男女主热吻的场景上,而是细细打量着陈殃的表情变化,结果还真被她看出来一丝波动。 沈睦琛和苏绵绵亲吻的瞬间,陈殃那眼神从一开始的冷漠平静突然变化了起来。 她竟还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女主接吻的唇,看起来很是在意。 啧! 高鸿影察觉到宋年脸色不对劲儿,关切询问:“怎么了?” 宋年双手环胸,看着臺上已经分开的男女主,说:“这婚礼办的挺好的,基地的效率可真高啊。” 短短两三天就完成了一场婚礼,这场针对她的布局还真是煞费苦心。 高鸿影眼底划过一抹深意,顺着她的话应道:“基地很久没有办喜事了,大家都很积极。” “说实在的,”宋年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他,话题转得突兀又坦率,“你们是不是挺纳闷我为什么非逼着沈睦琛和苏绵绵现在结婚啊?” 高鸿影瞳孔一扩,面上不动声色的斟酌用词,语调委婉:“末世之中,大家生存不易,确实没心思再想别的事情。”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和担忧,”宋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的人,“但我觉得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毕竟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如今还一起合作,算是伙伴。” “伙伴之间应该是要有些信任在的。”她尾音微扬,带着意味深长的强调。 高鸿影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郑重颔首,语气不容置疑:“当然。” 宋年似乎满意了这个回答,语气变得轻描淡写:“陨石碎片我会让云津明天拿去你们的实验室。” 高鸿影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难以抑制的亮光,笑道:“可以。” “对了,”宋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再次转头看向他,“还有个事要麻烦高指挥长。” 高鸿影对宋年突然提出的请求感到些许意外,但基于刚刚达成的“良好”氛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你说,我一定做到。” 这时,有人突然欢快地大喊道:“快快快,新娘子扔捧花了——” 第80章 宾客们立刻涌上前,期待着捧花的降临。 宋年刚说完让高鸿影给云朵准备好手术室和操刀的医生后,苏绵绵抛出的捧花就这么砸进了她的怀中。 “??” 宋年拿起绣球花做的捧花,看着不敢上来抢的众人,抬眸看向臺上笑的幸福的苏绵绵,无奈道:“怎么还扔到我这了?” 苏绵绵娇俏一笑:“宋年,祝你早日寻得良人。” 陈殃闻言,看向宋年的目光藏着期待。 此祝福一出,婚礼现场莫名陷入一场诡异的氛围裏。 宋年眉头一挑,玩味的勾了勾唇:“那行,就祝我早日找到另一个“怪物”喽。” 众人:“....” 你一个“怪物”就够可怕了,你还要成双成对?! 【作者有话说】 陈殃:她是不是在暗示我? 第54章 孙礁之死 婚礼过后就是晚宴, 大家在现场吃喝玩乐,随歌舞蹈,热闹又欢快, 酒精的熏陶下让大家都在此刻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处于危机四伏的末世之中。 陈殃拿着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准备换下伴娘礼服,她正在隔间裏换衣服, 听到有人进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脚步有些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酒味。 “馨馨,你慢点, 难不难受?”艾梦将于馨扶着,靠在洗手臺前, 看着她喝的双颊酡红, 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和关切,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梦梦, 咱们也结婚吧?”于馨抱着她, 眼眸满是对今日婚礼的羡慕和期待, “我想和你结婚。” 艾梦感动不已:“好,我们结婚。” “真的呀?”于馨惊喜道,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当然,”艾梦抬手抚上于馨的脸颊,眸色温柔如水,“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于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要亲吻我的新娘了。” 说完,她便急吼吼的吻了过去。 陈殃透过隔间的缝隙, 看着在洗手臺边热吻的两个女人, 眼中散发的光芒比在舞臺上看沈睦琛和苏绵绵亲吻时更加热烈。 “好, 好了, ”艾梦按住于馨乱动的手,呼吸被亲的乱糟糟,“这裏是厕所,咱们回家好不好?” 于馨醉意朦胧的应道:“...嗯,都听老婆的。” 艾梦笑了笑,先是用水洗了洗于馨的脸,然后扶起醉醺醺的于馨离开了厕所。 陈殃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从隔间裏走出来。 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双颊绯红,眼中满是对刚才景象的好奇与期待。 陈殃走到洗手臺前,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抽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脸,拿起换下来的礼服走出卫生间。 正要往宴会厅走去的时候,陈殃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知音,我给你买的那条白裙子你怎么没穿?”孙礁挑剔的目光在女伴身上扫过,落在她身上那条略显朴素的米色长裙上,语气裏带着明显的不悦。 知音解释说:“今天是沈队长和苏绵绵的婚礼,新娘穿的是婚纱,宾客不好穿和新娘撞色的衣服。” 孙礁从鼻腔裏发出一声冷嗤,粗糙的手掌不耐烦地挥了挥:“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们女人就是矫情。” 知音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逆来顺受的笑,没有争辩。 “现在不穿也行,”孙礁话音一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压低的嗓音带着黏腻的暗示,“一会回家你单独穿给我看。” 知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娇媚顺从的笑:“好。” “那走吧,这婚礼没什么可待的,咱们赶紧回家吧。” 孙礁神情急切,拉着知音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从侧面走来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力道不轻,让他踉跄了半步。 “谁啊?没长眼是吧?!”孙礁立刻扭头骂了过去,满脸横肉因怒气而抖动。 可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时,眼睛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猎物。 但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神中的贪婪与欲望被强行压了下去,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哟,陈小姐,这么巧?” 知音抬眸看过去,与陈殃对视的瞬间,眼底蓦地划过一抹幽光。 陈殃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冷淡:“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孙礁不在意的笑了笑。 陈殃不再多言,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孙礁看着陈殃纤细的背影,那股被压抑的欲/望又汹涌了上来。 “md,要不是陈殃是宋年的人,老子高地给她搞到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语气裏充满了不甘和臆想。 “不过...”孙礁话锋一转,脑海中浮现出宋年那张更具冲击力的脸和清冷孤高的气质,摸着下巴,发出几声令人作呕的淫/笑,“宋年那娘们更特么带劲儿!又强又冷,啧……可惜了,基地裏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不然,老子也能弄个替代品来好好玩一玩,尝尝鲜。” “知音,你有空给我找找咱们基地裏有没有和宋年长得相像的人?” 孙礁是基地裏出了名的色中饿鬼,手段下作,仗着身份地位,基地裏漂亮的女孩被他祸害的没有7成也有5成,方式大多都是威逼加利诱,只有知音是跟在孙礁身边最长的,因为她从不会嫉妒孙礁找别的女人,还会帮助孙礁去寻找合他眼缘的女人。 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孙礁疑惑地转过头,发现知音正怔怔地望着陈殃离开的方向,眼神发直,像是在发呆,连他刚才说的话都没听见。 “知音?”他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知音猛地眨了眨眼,仿佛刚从某种思绪中被惊醒,眼神裏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恍惚:“...什么?” 孙礁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给我找找咱们基地裏有没有和宋年长得相像的人?” 知音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孙礁疑惑道。 知音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xue,眉心微蹙:“可能是我刚才喝了一杯酒,有点晕。” “行了行了,真扫兴。”孙礁不满地嘟囔着,再次用力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外带,“赶紧回家!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 “陈殃呢?”宋年找遍了婚礼宴会厅,都没看到陈殃的身影,最后她折返到云津身边,眉头微蹙,“云津,你看到她了嘛?” 云津正小心地喂云朵喝汤,闻言抬起头:“陈殃跟我说她先回别墅换衣服去了。” “回别墅换衣服?”宋年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怎么不直接在这裏换,然后吃个晚饭再回去。” “她跟我说完就走了。”云津拿起纸巾,轻柔地擦去云朵嘴角的汤渍,抬眼征求宋年的意见,“要不给陈殃打包点带回去?” “也行,”宋年压下心头的疑虑,对于陈殃特立独行的作风,她多少已经习惯,“等咱们吃完一起回去找她。”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问在的,语气带着探究,“陈殃要回家这件事为什么跟你说不跟我说?” 陈殃就算报备也不该跟云津报备啊? 云津被问得一愣,脸上写满了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过来跟我说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他那时候以为陈殃已经和宋年说过自己要离开的事情,结果现在宋年却说陈殃压根没跟她说过,这搞得云津也有点困惑陈殃的行为。 宋年眼底划过一丝探寻,她按下思绪,语气如常:“你们先吃,吃完回去看看她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津点头:“好。” 三人用完餐,婉拒了沈睦琛安排人相送的好意,立刻动身返回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室内一片寂静,与婚礼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陈殃——” 宋年扬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客厅裏回荡。 二楼传来开门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栏杆后。 “怎么了?”她垂眸,看着宋年一步步走上楼梯。 宋年来到陈殃面前,停下脚步,细致地打量着她:“听云津说你先回来换衣服了?” 陈殃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睡衣,语气平淡无波:“嗯,是。” “怎么不在宴会厅那边换呢?你不是带了衣服过去嘛。”宋年觉得奇怪。 “太吵了。” 这个理由从陈殃口中说出来倒也正常。 宋年的目光落在她仍在微微滴水的发梢上,顺势问道:“洗澡了?” “嗯。” 宋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沉静的眼眸裏读不出任何异常。 她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语气缓和下来:“行吧,我给你从宴席上打包了些饭菜,下去吃吧。” 第81章 “好。” 陈殃往楼下走,迎面对上云津牵着云朵走上来。 她微微侧身,让两人先上去。 云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殃,拉着云朵迅速回了房间。 陈殃坐在饭桌前,看宋年给她打包的饭菜非常多,足足有五个饭盒,装的满满当当的,像是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她唇角微弯,从橱柜裏拿出一个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不论婚礼是真是假,沈睦琛和苏绵绵在基地中已然成为了“新婚夫妇”。 高鸿影也将明日云津会带着陨石碎片到实验室进行研究这件事告诉大家,届时由江白与其对接研究。 这些都是一开始就已知的事实,最让大家觉得惊诧的是宋年在这场婚礼中并未作出任何有损基地的事情,这样让他们对宋年的神秘更加困惑不解。 11层会议室裏的气氛依旧沉重。 众人虽希望宋年能够合作,共同抵御末世的威胁,但即便她愿意交出陨石碎片,那份根植于心底的防备与警惕,依旧如影随形,难以消弭。 高鸿影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忽然锐利地转向门口:“睦琛,打开房门。” 沈睦琛不懂照做,刚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一个男人便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急促。 来人是冯健,他顾不得平复喘息,目光直直锁定主位上的高鸿影,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变调:“高指挥长,孙礁死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满座皆惊。 “什么?”高鸿影眉头瞬间拧紧,身体前倾,“冯健,他怎么死了?” 冯健吞咽了一下,艰难地彙报:“有巡逻队员看到孙礁独自一人离开了基地外围防线。我们调取监控追踪……发现他、他已经被丧尸群包围啃噬...尸体..已经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不可能!”会议桌上有人提出质疑,“孙礁的异能是身体石化,丧尸无法对石化后的孙礁造成伤害的,他怎么会...?” “你确定死的人是孙礁吗?”叶达海相对冷静,看向冯健,沉声问。 冯健重重点头,语气肯定:“确定!他的脸部虽然遭受了啃咬,但基本轮廓和特征还能辨认出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迟疑,“...他的尸体很奇怪。” 法瓒忙问:“怎么奇怪?” 冯健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彙,显得有些磕磕巴巴道:“他残余的尸体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皱巴巴?”法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有现场照片吗?” “有,”冯健立马把手机裏的照片投屏在会议室屏幕上,“各位请看。” 众人看着屏幕上那四分五裂的尸体,在座不少人立刻别开视线,或面露不忍,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恶心感。 然而,江白在看清尸体那些尚算完整的部位特征时,瞳孔猛地一颤。 他和沈睦琛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骇然。 “沈睦琛,江白,你俩发现了什么?”高鸿影敏锐的发现两人神情的变化。 沈睦琛倒吸一口气,抬手指向屏幕,声音发紧:“你们不觉得孙礁的死状与b-j研究所裏发现的干尸很像吗?” 众人注意力集中,果真发现孙礁的死状与沈睦琛等人从研究所带出来的那张“干尸”照片很相似,虽然看起来程度不同,但不难看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难道……那个制造干尸的‘怪物’,已经潜入我们中区基地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裏带着恐慌。 “怪物?”另一人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意有所指地扫视全场,“咱们基地裏不就有一个嘛?” 宋年的名字瞬间在众人脑中复现。 高鸿影眸色幽深如潭,指节在实木桌面上重重叩击了两下,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他沉声下令:“法瓒,将孙礁的死讯透露出去,监视宋年等人反应。” 法瓒神色一凛,立刻领命:“是!” 第55章 你可以亲亲我嘛? 孙礁死了。 宋年听到这个消息的着实有些惊讶, 尤其孙礁是死在了沈睦琛和苏绵绵婚礼当晚,还是被丧尸啃噬而死。 这个消息能流通出来,宋年就知道这是高鸿影对她的试探, 想知道孙礁之死与她是否有关,毕竟孙礁当初曾招惹过她, 而她才来基地没多久孙礁就惨死,是个人都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宋年对此默不作声,她的“怪物”之名声名远扬, 就算她真的杀死了孙礁,基地裏的这些人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 宋年站在陈殃门口, 还未抬手敲门,房门便主动的打开了。 陈殃看着宋年, 神色淡然:“进来吧。” 宋年走了进去, 两人像是心知肚明一般对视着。 陈殃关上房门, 抿了抿唇, 先开口坦白道:“是我杀的。” 宋年早就猜到了孙礁可能就是陈殃杀得, 但是她不理解陈殃为什么还会像原着对孙礁动手? 明明两人没有任何纠纷啊? “理由。”宋年懒得拐弯抹角, 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陈殃, 不容她有半分闪躲。 陈殃眼底一片森寒,抬眸轻声道:“他骂你。” “?”宋年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诧,身体微微前倾,“什么?” “他骂你。”陈殃重复道,语调平稳。 宋年蹙起眉头, 困惑更深:“他骂我什么了?” “他想对你做恶心的事。”陈殃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 宋年顿时明白陈殃说的“恶心的事”是什么, 以孙礁的好色下流的秉性, 再结合第二次重生的时候孙礁曾多次在她面前“开屏”,就猜到了孙礁肯定是口无遮拦的时候被陈殃听到了,陈殃就将他杀了。 但让宋年很意外的是陈殃会因为孙礁的“打嘴仗”就把他杀了,说实在的,宋年自己都没太在意,毕竟孙礁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从不敢到她面前放肆。 “他爱说就说去呗,我无所谓的。”宋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 “不行,”陈殃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裏面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不容置疑,“他就得死。” 宋年看着陈殃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呼吸一滞。 她轻嘆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你是催眠孙礁让他自己出去送死的?但孙礁的异能应该很难被你催眠吧?” 孙礁的异能是身体石化,包括所有部位。 陈殃的催眠虽然也是c级,但想要催眠同样c级并且是身体石化的异能者还是很艰难的。 而且根据云津听到的消息是说孙礁的身上也出现了b-j研究所裏那个“干尸”的样子,但孙礁只是尸体看起来皱巴巴的,不像“干尸”看起来那么可怖。 并且云津还试探出孙礁的异能本源并未被夺走,给孙礁做尸检的人说孙礁在面对丧尸攻击的时候并未做任何抵抗。 所以孙礁的死法又不太符合陈殃的“吞噬”异能。 “因为我没有吞噬孙礁的异能,而是直接在他体内破坏了他的异能本源,然后将他催眠,让他自己离开基地去找丧尸送死。” “以你的吞噬异能完全可以杀死孙礁,你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催眠他?”宋年沉吟,猜测道,“你是不是怕暴露自己?” “是。” 陈殃不敢用其他异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吞噬”和“催眠”是最好解决孙礁的办法,她利用吞噬异能破坏了孙礁的异能本源,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沈睦琛等人见过b-j研究所裏被她吞噬后的异能者尸体,肯定会认出孙礁身体上的变化,所以她为了不让沈睦琛等人将孙礁的死怀疑到自己和宋年身上,所以便直接催眠孙礁离开基地,让丧尸将孙礁吃掉。 可现在还是被发现了。 “要是基地裏的人问起,你就把我交出去。”陈殃眼底闪过一抹幽色。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决绝。 宋年意外陈殃的“舍己为人”,她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他们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轻易与我们撕破脸。孙礁是昨晚出的事,若他们真认定是我们做的,早就按捺不住发难了,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宋年眼神倏然变得桀骜,嘴角挑起一抹混合着轻蔑与狂妄的弧度,“...退一万步讲,就算孙礁的死真的与我们有关,他们也不敢为了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孙礁,选择与我们不死不休。” 陈殃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眼尾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所以你昨晚婚礼过后不是为了换衣服而离开宴会厅,而是为了去杀孙礁?”宋年反应过来陈殃的时间线。 “顺手的事。” “顺手?”宋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眉头微蹙,“那你主要是去干什么了?” 陈殃转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个袋子递给宋年。 第82章 宋年总觉得这袋子在哪裏见过,她接过,边打开边问:“这是什...?” 剩余的话语戛然而止,卡在喉咙裏。 宋年瞬间认出袋子裏就是那天在商场裏被孙礁女伴给买走的白色裙子。 “这,这是...”宋年猛地抬起头,一脸费解地看向陈殃,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什..什么意思?” 陈殃问:“喜欢吗?” “喜欢什么?”宋年更加困惑了,完全跟不上陈殃的思路。 “白裙子,”陈殃神情笃定,“我看你一直盯着这条白裙子。” 她顿了顿,又贴心补充道:“还是干净的,那个人买了之后没穿的。” 宋年现在说不出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她觉得陈殃做事风格挺荒诞的,总是让人七上八下,不明所以。 “所以你以为我喜欢这条白裙子,”她试着理清这混乱的逻辑,语气裏充满了不可思议,“所以才去找孙礁?” 陈殃点头:“是的。” 陈殃感觉到宋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惊喜和开心,反而是一脸的茫然和错愕。 她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迟疑地问:“你..是不喜欢了嘛?” 宋年看着手上的白裙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倒不是不喜欢,而是...”她斟酌着用词。 宋年当初盯着这条白裙子只是回忆起了第二次重生的过往,却没想到被陈殃误会成了她对这条白裙子爱而不得,从而让孙礁再次走上了原着的剧情发展。 陈殃追问,目光紧锁着她:“而是什么?” 宋年无奈笑了下,说出那时真实的想法:“我当时看到这条裙子只是觉得挺适合你的,所以多看了几眼。” 陈殃的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扩大,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她不敢相信道:“你是..是为我看中的?” “嗯,”宋年为了增加说服力,翻出了裙子后面的尺码标签,指给陈殃看,“喏,你看,这裙子是s码的,我穿不了。” “等会!”宋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问道,“你把这个裙子拿来了,那个女生你不会也将她杀了吧?” 宋年可不想误伤了无辜之人。 陈殃摇头:“没有,我催眠她忘掉了一些事情就放她走了。” 宋年舒了口气:“那就行。” “这条裙子你拿去穿吧。”她把裙子塞回袋子裏递给陈殃。 挺好笑的,兜兜转转这条裙子还是回到了陈殃手中。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 “好。”陈殃伸手去接。 “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利用云朵的病来威胁云津和我分手吗?”宋年突然发问。 陈殃勾住袋绳的手指微微一滞。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瞒住宋年,云津一定会将此事告知宋年,而她也早有预感宋年会过来问她原因。 她就像是一个已知自己判刑结果的罪犯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陈殃不敢直视宋年的眼睛,生怕会看到她对自己的憎恶,毕竟她威胁云津与宋年分手,这种行为太过可耻,宋年肯定会对她生气。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陈殃垂着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汲取一点微薄的勇气,缓缓道:“我只是....” 话音未落。 “呃啊——” 只听宋年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直直摔倒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殃双眸睁大,看着宋年痛苦难耐的跪在地上,脸色血色全无,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 浑身战栗不止,很明显是丧尸病毒再次发作的表现。 陈殃立刻扑跪到宋年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卷起自己左臂的衣袖,将白皙纤细的手臂径直递到宋年唇边,声音因极致的急切而带着颤音:“快吃!” “不用...你!” 宋年费力推开陈殃的手臂,左手掌心再起涌动白色光晕,与右臂的黑色纹路和腐烂伤口抗衡。 “宋年,不要一直硬扛着!这样对你来说太痛苦了!”陈殃看着宋年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撕裂开来。 宋年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赤红一片。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嘶哑的反问:“可你不是也怕疼吗?” 一股热意顺序在心口炸开,烧的陈殃眼眶又烫又痛。 她不由地握紧宋年颤抖的手,颤声道:“可我更怕你疼。” 宋年此刻只觉得耳内充斥着尖锐的鸣响,她没听出陈殃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嘴唇动了动。 她眼下没精力来询问陈殃刚才说了什么,生怕一张口是被痛苦与灼热折磨的哭嚎。 陈秧无助地跪坐在她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年指骨的坚硬,以及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们的手握得那样紧,彼此的骨节都在用力中微微泛白,在颤抖中互相摩擦着。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多了几颗被吸收而灰暗的晶核。 而当宋年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后,那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终于像是失去了动力般,极其不甘心地再次退缩了回去,重新被压制下去。 肆虐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宋年彻底脱力,虚软地向后一靠,后背抵在冰冷的床沿。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裏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宋年看着陈殃被自己攥住已经发白的手,刚想松开力道抽回手,却被陈殃更用力地反手握紧,不容她逃离。 “我没事了,”宋年又抽了抽手指,声音虚弱得如同呓语,“松开吧。” “宋年。”陈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宋年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只见陈殃那双漆黑的眼眸似是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宋年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意识到这是陈殃动用了催眠异能,她顺应着“中招”,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陈殃见宋年双眸渐渐失焦,对自己的呼唤给予了迟钝的回应。 她也是赌一把,趁着宋年精神力消耗巨大并且虚弱的时刻对其趁虚而入,没想到真的能将宋年催眠成功。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陈殃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握住宋年的手,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抚上了宋年布满冰冷汗水的脸颊。 宋年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殃的行为,感受到陈殃触碰自己脸颊时的慌乱和颤抖。 她这是在帮自己擦汗吗? “宋年,”陈殃望着宋年无神的双眼,声音裏带着一种卑微的乞求,“你能抱抱我吗?” 这个要求让宋年心中升起更大的不解。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依循着催眠的“指令”,略显僵硬地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俯身向前,轻轻将陈殃单薄的身体揽入了怀中。 在被宋年抱住的瞬间,陈殃一直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靠了靠,将脸颊轻轻贴靠在宋年汗湿的颈窝,闭上眼,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抹带着满足的浅笑,眼眸深处是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柔和。 几秒后,陈殃缓缓地退出了这个怀抱。 两人再度四目相对。 陈殃深深望进宋年那双朦胧的双眸,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让宋年难以维持“催眠”假象的话。 “宋年,你可以...亲亲我吗?” 第56章 陈殃是外国人吗? “宋年, 你可以亲亲我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殃便知道宋年刚才并未被自己“催眠”成功。 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她过于心存侥幸的以为“虚弱”的宋年可以被她蛊惑, 以至于让自己过早的暴露本意, 不过, 陈殃此刻所有的紧张与彷徨在此刻变换为“破罐破摔”的冲动和“视死如归”的决绝。 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将最后的筹码推上赌桌。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撞入宋年沉静的眼底:“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逼云津和你分手吗?”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陈殃深吸一口气, 胸口出微微抽痛,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宋年:“....” 昏暗的光线下, 陈殃清晰地看到宋年纤长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不停地蔓延。 陈殃紧紧盯着宋年,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惊, 没有厌恶,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惊起。 第83章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平静得让她心慌恐惧又无措。 “宋年, 只有我与你才是最般配的。”陈殃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裏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和蛊惑, 眼中满是对宋年的狂热,“怪物就该怪物在一起。” 宋年:“....” 依旧是沉默。 这沉默像无形的针, 密密麻麻地刺进陈殃的心脏。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是不是觉得我太恶毒,故意拆散你和云津的恋情?还阴损的利用云朵的病情来威胁云津放弃你?”陈殃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可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 宋年:“....” “可怎么办啊?”陈殃嘴角勾起, 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水光, “你杀不死我的,你就算恨我怨我,可你终归杀不死我的。”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般的僵持,“在你想不到如何彻底毁灭这个世界之前,你会被我一直纠缠到永远。” 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宋年:“....” 陈殃看着宋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沉默的态度,几乎要将她逼疯。 这时云津的身影蓦然闪过她的脑海,一股酸楚和妒忌瞬间击垮了她的理智。 “云津为了救云朵放弃了你,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的留恋的?”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可这句质问一出口,陈殃就后悔了,这听起来把她表现得太卑微可怜,仿佛她与云津没有一点可比性。 可是她却看到宋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细微,但也让陈殃抓到一丝机会! 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陈殃像是自暴自弃又走投无路的囚徒,一把握紧宋年的手,目光期盼的哀求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愿意救云朵,好不好?” 她急切的保证,观察着宋年的反应,“我也不会杀云津,可以吗?” 宋年:“....” 宋年的沉默让陈殃感到恐慌和无助,利诱不行那就只能威逼。 她眼底那点可怜的哀求迅速冷却,压低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宋年,我虽然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但云津和云朵不行,他们太弱了,你永远无法做到对他们每时每刻的保护,不是吗?” 陈殃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蛊惑人心:“你要是想保护他们,就得和我在一起。我只会听你的话,只有你可以管住我,若是你离开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你知道吗?” 威逼利诱后依旧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宋年,”陈殃声音裏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目光无助的看着她,“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宋年:“....”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陈殃是不是疯了。 比如这个世界的剧情为什么能崩坏到如此地步。 但因为目前所接收到的信息让她太过震惊,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于是,宋年只能将目光缓缓转向漂浮在旁边同样陷入呆滞状态,就连光芒仿佛都凝固了的系统球,用一种近乎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在心裏默默发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球身上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才恍恍惚惚的回应道:【也许...是个陈殃再对你...告白的...情况...】 用你二次解释啊?! 她又不聋! 宋年翻了个白眼,倒吸一口气:“陈殃是同性恋吗?她不是喜欢男主的吗?” 原着可是写的明明白白,男女主结婚,陈殃因此黑化毁灭世界啊! 系统也跟着倒吸一口气,犹犹豫豫的解释道:【呃..这..啊...吶..之前也说过,你的出现可能会改动原着主线的剧情发展的.........】 “这哪是改变了主线剧情啊?”宋年终于没忍住,在内心咆哮出声,震得系统球的光芒都跟着剧烈抖动,差点熄灭,“这特么人物设定都变了啊!”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反派陈殃变成了“同性恋”? 现在还跟她玩起了“强取豪夺”的套路,不知道还以为她不是在末世文裏搞救赎而是在总裁文裏搞强制嘞?! 【....】 系统光芒被宋年吼得几乎熄灭,还怯怯的向后飘远,光芒缩成小小一团,瑟瑟发抖,生怕宋年的怒火波及到自身。 "你…是喜欢女人?" 宋年憋了许久,终于将这句盘桓在心底的疑问艰难地挤了出来,声音出口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殃原本紧绷的肩线在听到宋年开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她轻轻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擦过耳际,哑声道:“我不喜欢女人。” 宋年闻言,眉头骤然锁紧,一双明眸裏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手只向自己,无声的回答震耳欲聋。 可她是个女人啊! 察觉到她的动作,陈殃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如盘石般坚定:“我只喜欢你。” 宋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带动着胸膛都有些抽痛。 被任何一个人告白都没有此刻陈殃对她的告白具有这么大的的冲击力。 所以陈殃逼迫云津和她分手就是因为喜欢她? 这简直太荒谬了! 系统恰在此时发出询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几乎同时,陈殃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现在....是不是想杀了我?” 一人一统的声音在脑海中交织,宋年沉默良久,才轻声回答:“不想。” 这个答案既是对系统的回应,也是对陈殃的答复。 听到这句话,陈殃眼中先是闪过一抹亮光,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可这份喜悦还未完全绽开,就被一股悲凉和心酸淹没。 陈殃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对宋年如此恶毒,宋年却根本不想杀她? 是觉得杀不死她? 还是怕她伤害云津所以不敢与她发生冲突?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动,语气中带着疑惑:【我以为你会想杀她?】 宋年疑惑反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就因为她喜欢我?" 先不说跟她告白的人是陈殃,就算是她讨厌的孙礁跟她告白,她也没必要将人杀了。 系统的回答带着几分明显的怯懦:【我以为你会觉得陈殃的告白对你来说是侮辱。】 "侮辱?"宋年着实没搞懂系统的脑回路,也可以说她也没搞懂陈殃的想法,"这算什么侮辱?这只是一个告白,而且…" 系统连忙追问:【而且什么?】 宋年看着陈殃颤动的黑眸,那裏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觉得她不是喜欢我,而是依赖我。" 系统的发出莫名其妙的疑惑:【哈?】 “你先别着急否定我的猜测,我现在说的“依赖”和之前两次重生时所认为的“依赖”还是有所不同的。” 宋年表情凝重。 系统不解:[哪裏不一样?] “因为这次的“依赖”是建立在彼此坦诚相待的前提上。” 【坦诚相待?】系统越听越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宋年轻嘆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可奈何,“只有这次,我和陈殃是对彼此知根知底的,我清楚陈殃的过往,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有了之前两次的故意隐瞒和蒙骗,并且我还愿意与陈殃和平相处。” “她现在可能是……”宋年说着说着带着一丝犹疑和委婉,“真的把我当作朋友或者最亲近的人,所以她说的“喜欢”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系统沉默良久,突然凉飕飕地抛出一句:【那她刚才让你亲她是怎么回事?】 宋年:“……” 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喉间轻轻滚动:“这或许是一种礼仪,也许你知道西方贴面礼吗?” 系统语气带着僵硬的机械感,莫名让人听出一丝讥讽:【陈殃是外国人?】 宋年:“……” 【作者有话说】 系统:你再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加更,上一章我没问题的,但还是被…… 唉 第57章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 宋年被系统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抬眼看向陈殃,发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裏交织着她似懂非懂的情绪波澜。 陈殃无法再接受宋年的沉默, 宛如一把生锈的刀,带来阵阵让人窒息的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 一把抓紧宋年的手,急切的声音裏带着明显的颤抖:“宋年,云津已经做出他的选择, 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第84章 云津已经为了他的妹妹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那你呢? 陈殃觉得自己已经疯魔了, 她宁可宋年是为了云津做出牺牲,被迫和她在一起都行, 因为她只要宋年这个人。 宋年垂眸, 看着攥紧陈殃攥住她的手, 剧烈的颤抖透露着陈殃此刻的无助与惶恐, 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又是什么? 是试探还是阴谋? 宋年眼眸微闪, 眉头紧紧皱起, 望进陈殃那双漆黑惶然的眼眸,轻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明明亲手杀了她两次, 怎么这一回却喜欢上她了? 不觉得可笑吗? 陈殃将宋年眼中的困惑看的真真切切,她不相信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像她一直知道宋年从来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过自己,比起她对云津的信任程度,她对宋年来说更像是个“外人”。 以至于现在, 她口中的“喜欢”不仅没有得到宋年的厌恶, 反而让宋年疑惑不解, 仿佛再告诉陈殃一个残酷又绝望的事实。 ——世界上任何人喜欢宋年都可以, 但唯独你不行! 陈殃的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又缓缓松开。 她执拗着倾诉自己不被信任的爱意,说:“我就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宋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陈殃,我杀过你。” 她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虽然没办法彻底杀死你,但我杀过你,不止一次!” “杀过”就代表着宋年曾对陈殃拥有过最狠毒的恶意,要不是陈殃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她早就死在宋年手中了。 这个认知让此刻的告白显得格外荒诞。 宋年没有直白的拒绝陈殃,但陈殃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她的“推拒”。 陈殃咬紧牙根,慌张无助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自己可以用来反驳宋年这句“推脱”的理由。 “我也曾..想杀了你。” “但你没有杀死我啊!”宋年没办法拿之前的两次重生经历来和陈殃辩解,只能用这一次重生后所发生的事情跟陈殃说个明明白白,“我杀死过你两次,一次研究所,一次沧州旅店,你不记得吗?” “你这样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人,b-j研究所裏的张院长和安斯教授不都是被你所杀,而你现在却不想着报复我,竟然还要喜欢我?你自己扪心自问,不觉得很匪夷所思吗?” 她说着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 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不安的嗡鸣:【你这话说的不是逼迫陈殃报复你吗?你要干什么呀?】 “我不觉得陈殃喜欢我,”宋年眼中颤动着慌乱,胸膛剧烈起伏,“她肯定算计这什么呢?我得逼迫她暴露出来!”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殃的心思如同蜂窝煤一样,谁知道她突然的告白是为了什么? 这完全超出了她这次重生之后所做的计划和安排。 “那又怎么样?”陈殃牵强的扯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神情依旧固执,“反正..我又不会死,你想杀..就杀,杀多少次都行,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行。” 她握住宋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裏竟带着几分扭曲的自豪,“宋年,你想杀我这个事实是不会让我退缩的,我在研究所裏已经习惯了“死去活来”,你吓不跑我的。”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宋年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微妙的闷痛,目光缓缓下移,停在陈殃的胸口。 陈殃似有所感,握着宋年的手覆在胸前,“这裏也可以。” 她就这般将自己的弱点坦荡地展现在宋年面前,像个虔诚的信徒献祭自己。 宋年眼睫颤动,只是剎那间,她真的很想掏出陈殃的心脏看一眼,想看看这颗心脏是否还如人类一般鲜红滚烫?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从陈殃的手中抽出。 “多久?”宋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殃茫然道:“什么?” “改造出适配云朵的骨髓,你需要多久?” 陈殃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彩,语气难掩激动:“你,你答应了?” 宋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除了答应你,我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毕竟,”她幽幽嘆了口气,“...云朵的病等不起。” 陈殃嘴角扯了扯,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涩然:“我知道了。” 这样也很好了。 陈殃,你要懂得满足,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如你所愿不就行了吗? 哪有人能两全其美啊? “一天,”陈殃给她保证,“我需要云朵的血来改造□□,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 宋年意外道:“只要一天?” 这么快吗? 陈殃以为宋年觉得太慢了,连忙道:“我也可以缩短时间。” 宋年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天就一天。” “云朵的血我会让云津去准备。” “我来和云津说。”陈殃急切道。 宋年见状,无奈一笑:“你现在是打算让我和云津面都不能见,话都不能说了?” 陈殃面露难色,心虚的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因为是我..我来配型,所以我去..去和云津说会好一些。” 宋年清楚陈殃在想什么,也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摆了摆手:“随便你。” 她先是遭受了丧尸病毒的攻击,又遭受了陈殃意味不明的告白冲击,宋年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和陈殃拉扯了。 陈殃见宋年没有据理力争,默默在心裏舒了口气。 如今云津和宋年因她胁迫而分手,断不能让两人时常见面,不然宋年和云津同时反悔可就完了。 不过... 陈殃幽深的目光落在宋年略显疲惫的侧颜上,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算计的暗芒。 宋年感觉到陈殃突然靠近她,她蓦地紧张了起来,身体略一后仰,语气有些警惕道:“你干什么?” 陈殃察觉到宋年对她的防备,嘴角弯起一抹牵强的弧度:“地上凉,我扶你上床休息。” “不用,”宋年一手撑地,一手扶床边,慢慢站起来,“我自己可以。” 若是陈殃没有对她告白,她或许还能坦然的接受陈殃的帮助。 可现在,宋年总觉得陈殃的每个举动都别有用心。 如今她答应陈殃的“告白”也只是权宜之策,想看看陈殃究竟想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陈殃双手一空,脸上拂过一抹涩然。 她跟着站起来,看着宋年脸上的薄汗,关切道:“要不要去洗个澡?” 宋年自然知道陈殃打的什么主意,平静道:“我自己会洗。” 陈殃抿了抿唇,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好。" 宋年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早了。” 话裏赶客的意思太过明显,陈殃点了点头:“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 宋年看着陈殃垂着头往阳臺走,抬手拉住她的衣袖,无奈道:“走门。” “哦哦,对不起。” 陈殃慌乱转身,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匆匆往门口走去。 房门被陈殃轻轻地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宋年就这么干看着陈殃将自己单薄的身体缓慢的挤进那条缝隙裏。 迟疑的动作处处透露着“不想走”的意味。 宋年莫名有点想笑,可她也知道此刻是不能笑的,不然会给陈殃一种诡异的回应,回应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所以还不如直接杜绝。 她抬脚走过去,把门拉开,然后另一只手直接把磨蹭的陈殃给推了出去。 一气呵成。 陈殃站在走廊,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 听到门外脚步离去,宋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软软地倚在门板上。 【我刚才就想问你了,】系统飘到宋年面前,光芒忽明忽暗,【你和云津明明是假情侣,你干嘛不和陈殃说实话?】 宋年转身走进卫生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干嘛要说实话?” “我得搞清楚陈殃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紧随其后,光球在浴室镜前上下浮动:【你还在怀疑陈殃对你的真心?我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恶意啊。】 “你只能察觉到她表面的“恶意”,若是她“恶意”的表面被“善意”覆盖,你也无法探寻其中真实,不是吗?”她抬起头,镜子裏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系统轻嘆了口气:【那你怀疑她有什么目的?】 宋年双手撑在洗手臺边缘,镜中的她眸色渐渐晦暗,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第85章 “我原以为她是想要吞噬我,毕竟我这么强大,陈殃肯定想要拥有我的实力。” 【可你刚才那么虚弱,】系统立刻反驳,光球闪烁的频率加快,【陈殃都没有对你使用吞噬啊?她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 “是啊,”宋年眉心微蹙,眸子裏藏着探究,“所以..我更加困惑陈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半晌,语气带着几分怯懦,问道:【你真的不相信陈殃喜欢你吗?】 宋年脸上挂起一个讽刺的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觉得一个杀了我两次,而这次只是因惧怕我的实力而杀人未遂的反派人物会真的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裏带着自嘲,"就像你不会相信一只曾经咬断你喉咙的狼,突然对你摇尾示好一样。" 系统迎着宋年讥讽的神色,球体的光芒渐渐微弱了起来,像是人类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张口的窘状。 云津刚要入睡,房门又再次敲响,打开门见到陈殃的瞬间,他没有第一次的惊诧和紧张。 “什么事?” 陈殃淡淡道:“准备云朵的血给我,后天就可以让基地给你准备云朵的手术。” 云津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声音裏难掩感激与兴奋:“谢谢你,陈殃。” “不用谢,相反..”陈殃眸色乌黑,让人顿觉冷凄凄,“..我应该要谢谢你。” 云津虽然不明白陈殃这句“谢谢”的含义是什么,但他总觉得此时与她逼迫他和宋年分手有关。 而陈殃现在愿意救云朵,想必是从宋年那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先不论陈殃与宋年的交易如何,云津对于陈殃的帮助还是非常感激的,他忍不住内心的欣喜和激动,继续表达谢意。 “陈殃,不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能救云朵我真的很感激,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殃嘴角轻轻一瞥,眉宇间都是厌恶,“只要你以后离宋年远一点就算报答我了。” “死渣男。” 陈殃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云津:“” 第58章 心软的人 “基地裏的人对于陈殃与云朵的骨髓移植手术产生了很大的疑虑。” 云津知道陈殃愿意救云朵之后, 便立刻让基地给他准备医院来做骨髓移植的手术,基地裏恰巧也有精通此类手术的医生,一切准备齐全, 就等着陈殃将适配云朵的骨髓构建出来就可以直接上手术臺了。 但对于这次骨髓移植的手术也惊动了不少人,毕竟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中竟然还能遇见骨髓适配的人, 这种巧合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不由地引起了许多人对云朵和陈殃的猜忌。 “手术室你跟着进去,以防他人对云朵和陈殃不利, ”宋年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目光不着痕迹的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 “届时我会在手术外守着,他们不敢随意动手。” 云津点头:“好。” “陨石碎片的密码盒破解的如何了?”宋年话锋一转, 视线落在云津略显疲惫的脸上。 云云津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如实道:“那密码是随便变化的, 目前我和江白在寻找变化的依据。” “江白有思路了吗?” 毕竟原着中是江白第一个破解密码盒的人。 “还没, ”云津摇了摇头, “他也一筹莫展。” 宋年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说不定他已经有了解密的思路, 可能在防着你。” “不会,”云津的神情突然变得锐利, 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只有我防他的份。” “不出三日,那密码我一定能揭破。”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年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我相信你。” 毕竟云津的异能等级比江白更加高, 大脑的开发程度会更加深厚, 而原着裏虽然是江白第一个先破解密码盒的人, 但他也算是占了先机。 与此同时, 楼上幽幽地传来一道冷冽又嘶哑的声音。 “好了。” 云津和宋年同时抬头向二楼望去,陈殃不知何时从房间裏走了出来,正站在二楼扶栏边,神色淡漠的俯视着他们。 云津立刻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是,是可以手术了吗?" 陈殃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宋年尚未平复的唇角,那双深邃的眼眸裏翻涌着暗沉的波涛。 她看见宋年对云津露出的那个笑容,心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云津明明都放弃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对他笑? 宋年见陈殃没有搭理云津的询问,便自己也问了一遍:“明天可以手术吗?” 陈殃这才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低声应道:"可以。" 云津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谢谢你,陈殃。" “谢谢你。”宋年也跟着道谢。 不管陈殃救云朵的缘由为何,这句“谢谢”必须得说出来。 陈殃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裏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只是口头感谢吗?” 云津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殃眉宇间透着一股烦躁和厌恶,那双黑眸中闪过一瞬的杀意。 她真想现在就杀了这个碍眼的人! 宋年察觉到陈殃对云津的杀意,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正色道:“你想要什么?” 云津似是感觉到陈殃对他的嫌弃,也明白刚才的问话不是对他说的,面上闪过几分窘迫。 陈殃看着宋年为了云津一而再的妥协,嘴角绷紧,轻声道:“我饿了。” 宋年起身:“知道了,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都吃。” “行,等着。” 宋年转身走向厨房,对陈殃的不挑食早已习以为常。 云津看着宋年为了云朵付出太多,内心过意不去,忍不住挽起袖子走向厨房:“我来帮...” 话音未落,面前的沙发突然“砰”的碎裂,木屑和填充物四处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一记无声的警告。 云津脚步一滞,瞳孔剧烈颤动。 他抬头看向二楼,陈殃毫不避讳自己对他的杀意,黑漆漆的眼眸满是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宋年从厨房探出身子,手上打着蛋,语气无奈道:“云津,做饭不用你,你去和基地裏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换个新的沙发来。” “招待客人用质量这么差的沙发可还行?” “....哦,好。”云津如蒙大赦的转身离开别墅。 宋年抬眸看向二楼,目光如炬。 陈殃立即别开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生怕看到宋年生气的表情。 "呵,"宋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回房待着去。" 陈殃顺从的转身进房间,没做任何抵抗。 宋年感觉自己像是在养个“青春期”的孩子,一遇到让陈殃不开心的事情她就会砸东西,甚至还有可能会杀人。 这事闹得! 宋年还是做了西红柿炒蛋盖饭给陈殃送了上去,房门没关,甚至还开着一条缝,像是在故意等待她的到来。 宋年也不客气的推门进去,此时陈殃正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她,一见到她进来,那双乌黑的眼眸像是黑夜裏亮起的灯光。 “吃吧。”她把饭碗递过去。 陈殃没有立马接,而是仰头,目光期待的看着宋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能喂我吗?” “?”宋年眉头高高挑起,“陈殃,你这算是得寸进尺吗?” “算,”陈殃坦诚回答,“那你能喂我吗?” 宋年似笑非笑:“我要是不喂呢?” 陈殃语气极为的平静说:“那手术可能就要拖延一下了。” 宋年气笑了,“...行。”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椅子,坐在陈殃面前,拿起勺子把盖饭搅匀,勺子摩擦着瓷碗底部,发出刺耳的声音,将宋年此刻的不忿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殃看着宋年屈服自己的威胁,心裏并没有因为觉得痛快开心,反而觉得苦涩难受。 原来云津对于她而言,是能够让宋年一次次的屈服她的淫威。 其实她更希望宋年可以拒绝她,甚至把这碗饭砸在她脸上都比此刻已经喂到嘴边的饭勺要来的舒心。 “吃啊,”宋年将勺子怼到陈殃嘴边,没好气道,“怎么?我还得哄着你吃吗?” 陈殃垂在床边的手指攥了攥床单,缓缓张开嘴吃下宋年递来的满满一勺的盖饭。 西红柿炒蛋盖饭依旧美味,可在咀嚼和吞咽的瞬间,从胸口处涌上来阵阵的苦涩遮盖了所有的香甜。 两人就这么保持沉默的进行“喂饭”行动,直至陈殃吞下最后一口。 宋年看着她嘴角的汤渍,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裏抽出一张纸递给陈殃。 第86章 陈殃抬眸。 “行,我给你擦。” 宋年以为陈殃还想要她主动,而她也懒得挣扎,干脆利落地捏住陈殃的下巴,另一只手细致地擦拭她的唇角。 陈殃长睫轻颤,脸颊浮现一抹绯色。 她原本没打算要求到这个地步,毕竟她知道凡事过犹不及。 可现在感受着宋年温柔体贴的对待,陈殃心裏那些蠢蠢欲动的期待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陈殃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覆上宋年正要收回的手。 “做什么?”宋年动作一顿,语气裏带着警惕。 陈殃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然后慢慢的将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紧扣。 宋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缩,又强自镇定地放松,重复道:"你要做什么?" “牵手,”陈殃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得令人心悸,“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宋年心裏蓦地一恸。 她注意到陈殃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她巨大的勇气。 “宋年,你知道吗?”陈殃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声音裏带着梦呓般的轻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太阳,炙热又灿烂。” 宋年双眼快速地眨动,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你的体温让我觉得很温暖,”陈殃执起宋年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双总是阴郁的眼眸此刻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像我,冰冰凉凉的,像个死人。” 宋年感受到陈殃脸颊的凉意,指尖蓦地绷紧。 她看着陈殃苍白的脸庞,忽然想起在研究所第一次见到陈殃时那破碎不堪的模样。 “宋年,你能摸摸我吗?”陈殃轻轻地掰开宋年的手指,脸颊贴着她柔软的掌心,眼神裏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宋年胸膛上下浮动了几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索性陈殃好像没打算征求她的同意,便自顾自地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她的掌心。 像是一只可怜弱小的幼兽向人类寻求慰藉。 但宋年却清楚的知晓陈殃的可怕和狠戾,以至于面对她此刻宛若“示弱”的行为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她可以试着给陈殃一些甜头,就像猎人在捕猎的时候,总要在陷阱裏先布置“诱饵”,才能引得猎物上鈎,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宋年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陈殃的脸颊,她在动作的瞬间,能够清楚的看见陈殃眼中浮现的惊喜和兴奋,宛若得到了主人的奖励。 陈殃松开了强制宋年的手,而脸颊上的抚摸也没有褪去。 她受宠若惊的注视着宋年,感受着她温顺的对待,嘴角忍不住的挑了起来。 宋年看着陈殃此刻的神情变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 仅仅是一个简单寻常的触碰就可以让陈殃流露出这般满足的神情吗? 宋年越发觉得有些东西在悄悄的改变,脱离她的所能掌控的轨道。 她手指蜷了蜷,正欲收手,却听见陈殃突然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喂我吃饭吗?” “什么?” 陈殃抬手覆上宋年的手背,表情浮现出一丝隐忍:“其实...□□改造是...很痛的。” 她扯了扯嘴角,看似笑的轻松,可语气裏满满的心酸,“疼的我都没力气端住饭碗了。” 宋年微微一怔,“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觉得我无用。”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 “怕你想要离开我,”陈殃握紧她的手,带着一股示弱的口吻,“宋年,我可以不怕疼,只要你多摸摸我...就好。” 宋年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那双总是阴郁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看起来格外脆弱。 陈殃敏锐地察觉到宋年的动摇,感受到宋年停止了想要抽离的举动,她的眼底蓦地闪过一丝得逞的满足。 她早就知道宋年这个人,心软的很。 哪怕宋年对她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信任,可宋年却总会因为她曾经所遭受的惨痛经历而对她产生一次次无法抑制的怜惜。 所以啊,陈殃突然觉得过往所遭受的痛苦竟然成了她掌控宋年最得心应手的工具。 她不介意一次次揭露伤疤,一次次的放低姿态,这样她就能得到宋年一次次最专注的注视。 只有这时候,宋年是只属于她陈殃一个人的。 第59章 心狠的人 宋年没有抚摸陈殃太久, 她向来擅长掌控分寸,深知过分的纵容只会让眼前这人顺杆而上,得寸进尺。 她利落地收回手, 刻意忽略了陈殃眼中那抹来不及掩饰的不舍,“既然难受, 那就早早休息吧。” 陈殃倒也没纠缠,只是沉默一瞬,低声问:“明天的手术, 你会去吗?” “会。”宋年点头,语气笃定, “我会守在手术室外,防着基地那些人。” “知道了。”陈殃应道, 目光微垂,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怎么?”宋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细微的迟疑, “你又有什么要求?” 陈殃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出声:【陈殃是想让你陪她进入手术室。】 “?”宋年有些惊疑又意外的看向系统, “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我说过, 我是可以感知到陈殃一部分的情绪的,她此刻的情绪表现很明显, 所以我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原来如此,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呢,”宋年没太理解陈殃的意思,“我在手术室外还是手术室内不都一样,都能保护他们。” 【其实还是有不一样的。】 宋年挑眉:“哪裏不一样?” 系统飞落至陈殃的肩头, 球体散发着温和的光晕, 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不觉得手术室和实验室很像吗?】 宋年蓦然一怔。 【陈殃其实也是会....害怕的。】系统幽幽地嘆了口气。 虽然这次的目的不同, 是为了救人, 但那种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冰冷器械和刺目光亮的环境给陈殃带来的一直都是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像个血腥的屠宰场。 她曾一次次完好无损的进入实验室,又一次次支离破碎的被抬出,周而复始,痛苦循环往复。 即便陈殃早已习惯了这种残忍,可深植于骨髓的战栗与恐慌,依旧潜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无法根除。 宋年心头滑过一抹微妙的涩意。 她重新看向陈殃,目光复杂,唇瓣微启,终是放软了声音追问:“真的没什么嘛?” 陈殃垂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明天的手术一定会完美成功的。” 宋年为此付出了这么多,她总要让宋年觉得物超所值。 宋年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那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拿起床头柜上早已空了的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殃看着宋年的身影随着房门的关闭而消失在眼眸之中,那双刚才频频泛起波澜的黑眸此刻又恢复平静,似寒夜之下最幽暗的海底。 天一亮,医院的基地裏来了一些人,看似是过来帮忙的,实则是想要探寻这场手术的“真相”,虽然他们心存好奇和探究,但碍于宋年的强大,也不敢太过放肆。 手术即将开始,即便是在秩序崩坏的末世,必要的术前流程依旧一丝不茍地进行着。 陈殃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移动病床上,和云朵一同被推向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的瞬间,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站在人群中的宋年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彙的瞬间,陈殃原本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微微松开了紧攥的床单,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像是在和宋年保证:自己一定会救下云朵的。 宋年两张病床被推进手术室,她突然拽住想要进入手术室陪同的云津,“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陪着。” 云津虽有些意外,但并未反驳,“好。” 宋年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走进了手术室,她没有靠近手术臺,而是站在远处望着正在接受麻醉的陈殃。 陈殃一开始知道云津会进入手术室陪着云朵,所以她感觉到手术室内除了医生以外还来了别人,但她却感觉到那道外来的目光总是不经意落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当宋年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陈殃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的光芒瞬间迸发,冲散了她眼底深藏的阴霾,那惊喜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宋年见到陈殃发现自己,并未说什么,只是用沉静的目光无声地回应着她。 这时,麻醉医生对陈殃说:“数十个数你就会昏睡过去。” 陈殃顺从地闭上眼,“好。” 宋年看着陈殃嘴唇阖动,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第87章 手术开始了。 看着医生拿着特殊的穿刺针,在陈殃的髂骨部位反复定位和刺入,宋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麻醉是不是对陈殃不好使?”她突然开口询问系统。 系统顿了顿,如实回答:【对。】 它顿时有些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她呼吸乱了。” “但她却没有显露出一点痛苦。” 她的语气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系统回答的声音裏带着一丝机械般无情的冷意:【比起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这点痛不算是什么。】 宋年下颌绷紧,目光落在陈殃那平静的仿佛沉睡的脸上。 她知道陈殃演技卓绝,否则前世也不可能骗过她两次,甚至成功将她击杀。 可这次,宋年突然觉得这项本事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手术完成的很好,云朵的白血病被彻底医治好,后续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两人被推到了基地特意准备的vip病房,高鸿影还特意携花和礼品前来问候,表面功夫做的非常足。 直到入夜,两个病房才消停了许多。 操刀的医生早早就被调走被高鸿影等人问询手术中的情况,宋年并未打算瞒着基地什么,毕竟他们也没办法从这场手术中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宋年先去看了看云朵,确认她情况稳定后,才转身走向陈殃的病房。 病房并未开灯,屋内只有床头的仪器闪烁着红光。 陈殃早已苏醒,坐在床边,偏头看着窗外无垠的夜色。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宋年的瞬间,眼中那几乎要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的孤寂与冷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亮光所取代。 “你来了。”她轻声道,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 宋年按下墙边的灯,屋内瞬间变得明亮许多。 她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陈殃。 在灯光下,那张小脸愈发显得苍白透明,毫无血色。 重生三次,宋年似乎从未见过“健康”意义上的陈殃。 她的脸颊总是缺乏生机,身体干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整个人就像是秋末落叶之下被掩藏起来的枯槁朽木。 陈殃被宋年长久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安,抿了抿缺乏血色的嘴唇,主动找了个话题:“云朵怎么样了?” 宋年回道:“她很好。” “那就好,我改造的骨髓对云朵是百分之百的适配,不会有排异反应的,”陈殃再次保证道,“肯定能给云朵一个健康完好的身体。” 宋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身握住陈殃放在被子上的手。 触及冰凉,寒的人心尖一颤。 像是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川。 陈殃惊讶地看向宋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瞬间感受到宋年的手掌的温暖以及掌心内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芒。 治疗异能。 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注入陈殃体内,手术带来的钝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点点消弭散去。 “早知你麻醉不好使,我还不如在医生给你穿刺之前,”宋年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裏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直接把你打昏得了。” 陈殃没料到自己的僞装早已被看穿,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与慌乱,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 宋年指尖一滞:“这种事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疼的又不是我。” 陈殃垂眸,眉眼莫名带这些委屈。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坦然:“其实...只要手术能完成就行。” 宋年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将那冰凉的小手捏的充血。 陈殃抿紧双唇,一声未吭,动也不动。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如同藤蔓般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收紧。 宋年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缓了手上的力度,抬眼看着陈殃,声音裏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陈殃,你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脆弱,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委屈。 你这样的人明明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可怎么处处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呢? 陈殃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裏映着宋年的身影,轻声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样?” 宋年张了张嘴,那些关于“腹黑、阴鸷、残忍、步步为营、心凶辣、嗜血、疯癫”的既定印象在脑海中翻滚,却最终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纷杂的思绪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嘆息。 “我也不知道。” 现在陈殃仿佛一碰就碎。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陈殃漆黑的眼眸带着认真。 宋年松开她的手,说出真心所想:“我只是很烦。” “烦我?” “对,”宋年凝视她,“烦你。” 陈殃墨色的眼眸内闪过一抹暴虐的戾气,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她面上依旧平静如初,甚至用一种异常平缓的语调,说出了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宋年,我救了云朵,我们交易已经达成,你就算烦我,也必须要和我在一起,否则....” 宋年看着终于流露出与她认知中那个“陈殃”相符的神态,反而好整以暇地反问道:“否则什么?” 陈殃抓住宋年的手,她的力道很大,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着令人不太舒服的口吻:“否则...云朵还是会死。” 宋年眯起了眼睛,眸中锐光乍现:“你在手术中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陈殃嗓音淡淡,带着一丝宛如机器般该有的冷冽,“只是她的身体裏有我的血肉组织,我便可以操纵她的生死。” 骨髓移植的是“造血干细胞”,这种细胞很强大,可以自我更新和分化,云朵既然移植了由她体内“构造”出的骨髓,其身体便会不可避免地被她的力量所侵蚀同化。 届时,云朵的生死全凭她一念之间。 陈殃深知宋年的强大,也清楚自己威胁宋年屈服自己的筹码并不大,她需要加重赌注,也需要延长赌局,所以就得做两手准备。 宋年眸色沉沉地凝视了她半晌,突然,毫无预兆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裏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陈殃,你就是这样的。” 你就该这样直白的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陈殃深邃的眼眸因她这声笑而暗沉了一瞬。 是啊,在宋年眼裏她本就是恶劣至极的“怪物”,僞装只会让宋年怀疑她的真心,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既然如此,她就该随心所欲的享受着自己在这场交易中所获得的战利品。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陈殃攥紧宋年的手,猛地将她拉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毫不犹豫的将内心的欲/望释放出来,“...你要是想保住云朵的命,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宋年眉头微挑,似乎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嘛,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殃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滚动着,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要求:“今晚陪我睡。” 宋年眸色微动,静待着她的下文。 她梗着纤细的脖颈,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固执,继续要求着:“你还..还要抱着我。” 第60章 互惠互利 明明陈殃提出要求时是那般嚣张跋扈、势在必得, 可当她真被宋年揽入怀中,躺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时,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宋年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陈殃看似枕着她的手臂, 实则脖颈暗暗用力,虚虚地悬空着,一丝重量都不敢压实。 不累吗? 在这儿做卷腹呢? 宋年觉得有些好笑, 恶作剧般地,手臂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 果然, 怀裏的人如同触电般,猛地颤抖了几下, 紧绷的脊背弓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宋年偏过头, 嘴角实在没忍住, 向上挑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从喉间逸出。 陈殃听到宋年压抑的笑声, 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本不想宋年逼得太紧, 可当她听到宋年说“烦她”的时候,理智瞬间被冲动给吞噬。 宋年为了保住云朵的性命, 最终屈服于她的威胁与她同床共枕。 她想挽救一下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就没有真的压在宋年的手臂上,生怕让宋年更加的厌恶她。 可现在宋年突然的发笑,让陈殃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摸不准宋年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第88章 宋年的目光无声地滑过陈殃故作镇定的侧脸, 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洩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动了动手臂, 试探性的缩回, 怀裏的人没有显露一点想要阻止的意味, 相反,陈殃也可以不用再做“卷腹”了。 很诡异的矛盾感。 既强求靠近,又畏惧接触。 既然陈殃接受了她的远离,宋年也懒得去过问原因,她的想法和心思太过诡谲,与其去猜,还不如等陈殃主动去暴露。 正所谓山到车前必有路。 她真的挺好奇陈殃所谓的“喜欢”和“强取豪夺”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今这是她的最后一次重生,若是还失败,宋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也懒得挣扎,到最后她就会主动地去亲手解决掉所有人。 “毁灭世界”又不是陈殃一个人的特权。 病房的病床都是单人床,幸亏宋年和陈殃体型偏瘦,两人并肩虽然能躺下去,但避免不了身体相触的情况。 宋年打了个哈欠,转过身侧躺,背对着陈殃,闭上眼准备睡觉,不想和陈殃在这裏玩“熬鹰”游戏。 病房裏安静的只有两人平稳又微妙的呼吸声,有意无意的交错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殃或许觉得宋年已经睡着,所以才敢慢慢地动了身体,将微凉的身体贴近了宋年温暖的脊背。 冰凉的手哪怕在温暖的被子裏放置许久依然带着令人倒吸一口的寒意。 悄悄地,攀上宋年的腰。 宋年浓密的眼睫在黑暗中轻轻颤动了一下,并未动作,默许了这份越界的贴近。 两人明知故问又心照不宣的履行了之前的“约定”。 陈殃知道宋年肯定没睡熟,本以为自己的试探会得到宋年的驱逐,结果只是沉默的接受。 她曾不停地质问自己,明明已经逼迫宋年和云津分手后,让宋年和自己在一起,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仍觉得心中某处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 为什么那两个女人仅仅只是眼神交彙就幸福到令人觉得刺眼? 而她此刻怀抱着温暖,却仍感觉一股穿心入肺的寒意,无法驱散。 —— 夜色悄然褪去,烈日伴随着逐渐升高的温度侵入病房。 宋年睁开眼的瞬间,便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呼吸一滞,随即又刻意放缓拉长,僞装出沉睡的平稳。 昨晚一夜,宋年知道陈殃并未熟睡,而她也不过是半梦半醒。 她没有拆穿这拙劣的僞装,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那条纤细却固执的手臂。 她抬手,握住那截冰凉的手腕,触感仍是彻骨的寒。 宋年轻轻将陈殃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塞回被褥之中。 她动作缓慢的坐起来,环视一圈病房,转头又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不禁有些恍惚。 在原来的世界裏,宋年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 她抬手抚上左胸,来到这个小说世界的唯一好处就是她不用再承受心脏病发时的痛苦了,甚至宋年都快忘记自己有心脏病这回事了。 “你怎么了?” 陈殃在宋年坐起的瞬间就已悄然睁眼,见她捂住胸口,担忧瞬间冲垮了僞装,立刻支起身子。 宋年看着陈殃一脸关切的坐起来,放下手,摇头道:“我没事。” “是丧尸病毒发作了嘛?”陈殃还是放心不下,立马将手臂递到宋年嘴边,眼神固执,“别忍着,快吃。” “你还真把我当丧尸了?”宋年推开她的手,转身下了床。 陈殃见宋年神色如常,并未像往常发作时那么虚弱,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她想起宋年曾经跟她说起自己的过往,又问道:“那你是心脏难受吗?是心脏病吗?” 宋年没料到她还记得自己随口一提的旧事,微怔一下,走进卫生间,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身体不难受,就是...” 她走进卫生间,眼底划过一丝试探,“..睡得不舒服。” 陈殃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去,眸色沉暗,但旋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抿紧双唇,不再接话。 为什么会睡得不舒服? 这答案太明显了。 陈殃觉得自己问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宋年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床上,周身被低气压笼罩的陈殃,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走残存的倦意。 凉水扑脸,带走些许疲倦。 系统无奈道:【你是故意的。】 它语气没有半点怀疑和否认。 宋年抬眸,看着镜子裏反射出来的发光球体,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理直气壮的反问:“那你还问?” 系统被她这坦率的态度噎住,有些不满:【你激怒陈殃没意义啊?你就该趁热打铁去救赎她。】 “趁热打铁?”宋年扯过毛巾,擦拭着脸颊的水珠,语气裏掺着冰冷的讥讽,“救赎她?” “你想让我怎么趁热打铁?我都听她的话,和她挤在那么一张小小的病床上睡了一晚,还想让我给她说点好听的话,让她心满意足啊?” 宋年把毛巾扔到置物架上,眉梢上都带着一丝冷傲,“你自己扪心自问,她对我所做的一切配我陪她玩这种“强取豪夺”的游戏吗?” 系统顿时哑口无言:【....】 前两次重生被陈殃杀死的阴影对宋年来说太大了。 “要是陈殃没搞这么一出,我对她还能有点耐心和宽容,现在她突然对我告白,说喜欢我?”宋年眼底一片冷冽,“谁知道她心裏又在对我打什么鬼主意呢?” 系统怯怯地争辩:【你还认为陈殃喜欢你这件事是假的?】 “不是假的还能是真的啊?”宋年嗤笑。 【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 宋年斜睨着镜中的光球:“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系统知道宋年对陈殃不信任的原因,它也理解宋年,可是有些事情并非那么绝对。 【说不定这次陈殃改过自新了啊?你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宋年双手环胸,倚着卫生间房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你又不是陈殃,你凭什么认为这次的她不会想要杀了我?” “改过自新这个词彙放在陈殃身上太虚幻了,我要是还在第一次重生裏,或许还能信你这些鬼话。” 系统的光芒微微颤动,像是欲言又止,最终沉默无言。 宋年看向陈殃,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陈殃唇线紧抿,低低应了一声:“嗯。” “行,那你收拾一下,我去看看云朵。” 陈殃看着宋年转身走出病房,漆黑的眼眸闪过骇然的厉色,眼神可怕的令人窒息。 看云朵吗? 可云津也会在啊。 陈殃不禁握拳双拳,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颤抖。 她现在不能杀云津,这个人是她维系和宋年的关系最重要的筹码之一,若是云津被她杀死了,宋年一定会不惜一切,与她同归于尽。 云朵病房。 宋年见云朵恢复的不错,云津也打算让云朵出院,回到别墅休养,医院来来回回人太多,躲在暗处窥探他们的目光也很多,在这裏继续待着不利于云朵调养身体。 而云津眉宇间时常萦绕的忧愁也因为云朵的痊愈而彻底消散,整个人看起来轻快了许多。 云津走到宋年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喜悦:“密码盒,我已经有破解思路了。” 宋年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可以破解?” 云津竖起一根手指。 宋年挑起嘴角,意味深长道:“好。” 云津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云津扬声问:“谁?” “我。”门外传来陈殃的声音。 云津看了眼宋年,“请进。” 陈殃推门进来,看了眼床上气色不错的云朵,随即不着痕迹地在并肩站立的宋年和云津之间扫过。 云朵见到她,立刻甜甜地招呼,满眼感激:“陈殃姐姐!你身体好了吗?” 她知道是陈殃救了自己。 陈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事。” 云津也再次郑重道谢:“陈殃,谢谢你救了朵朵。” 陈殃没有回应云津的感谢,而是径直走向宋年,在她身侧站定。 她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宋年的手,然后才迎上宋年略带诧异的眼神,意有所指地,一字一句地对云津说:“你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指尖在宋年手背上微微收紧,像是宣告所有权。 “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 宋年听出陈殃的言外之意,眉头轻轻一挑,并未挣脱。 云津目光落在两人握住的手,面露一丝茫然和不解。 他总感觉哪裏不太对吶?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陈殃:你这个渣男,宋年是我的了!你们别想旧情复燃。 宋年: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云津:什么鬼? 第61章 再见夏宁 末世裏的医院想要出院没有太多限制, 只要患者觉得自己没事就可以立即出院回家。 四人回到那栋作为临时庇护所的别墅,云津小心翼翼地将云朵背上二楼安顿。 宋年径直瘫倒在基地新近送来的那张沙发上。 这沙发不算宽敞,她一躺下, 便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只留下一隅逼仄的空隙。 可陈殃偏偏选择了那裏。 她硬是挤了进来, 动作带着一种固执的笨拙,却又奇迹般地没有碰到宋年分毫。 是缩骨了嘛? 宋年半阖着眼,用余光打量着身旁这个矛盾的存在。 她想到陈殃刚做过手术, 就算她体质特殊也该需要好好休息。 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掠过心头,她垂下眼眸, 声音裏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楼休息去吧。” 是…在撵她? 是因为她在云津面前那番幼稚的“主权宣告”,终于耗尽了宋年最后一点耐心, 以至于现在连共处一室都难以忍受? 陈殃眉心微蹙, 声音低沉而执拗:“我不用休息。” 死又死不了, 有什么可休息的? 宋年眉头一挑, 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嗤笑道:“你昨晚不是还和我说疼吗?现在就已经不用休息了?” “陈殃, 你逗我玩呢?” 陈殃偏头:“昨晚疼,现在..不疼了。” “呵呵..”宋年好气又好笑, “你把我当傻子混弄呢?” 陈殃抿紧双唇。 明明她拥有着可以掌控宋年的手段,可与宋年对峙的时候她还是落于下风,步步退让,狼狈不堪。 “行,那沙发留给你, ”宋年懒得再与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纠缠, 利落地站起身, 声音裏透着彻底的厌倦, “我上楼。” 陈殃望着宋年决绝转身,踏上楼梯的背影,僵坐在原地。 那双总是藏着偏执与疯狂的黑眸裏,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怅然和无助。 她没有继续跟着宋年回到二楼,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坐在沙发上。 分明已经逃离了研究院那个漆黑压抑的密室,可陈殃却在此刻感受到被关在密室裏同样的痛苦。 天色渐渐暗沉,晚霞入窗,将沙发上人影慢慢变得扭曲。 陈殃起身,走出了别墅,漫无目的的在基地裏游荡。 躲在暗处的窥探步步紧逼。 陈殃不动声色的往外城区走去,这裏是普通人的聚集地,空间狭小,资源匮乏,街道与房屋都拥挤得如同蜂巢。 她突然闪身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片刻后,当另一个面容普通的“女人”从小巷另一端走出时,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瞬间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后悄然散去。 陈殃混迹于破旧肮脏,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周围满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人群,她却感觉自己像一只孤魂野鬼,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倏然定住,锁定了前方刚从一条窄巷中走出的两人。 是于馨和她的伴侣艾梦。 没想到这两人会在外城区出现? 陈殃脚步微滞,见两人沿着狭窄的街道向前走去,她便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都快走到了基地边缘地带,两人的脚步终于停下了,走进了一间非常破旧的房子。 看起来像个危房,要是来一场猛烈地暴风雨都可能瞬间坍塌。 陈殃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感知力如清风一般向着破房散去,房裏的谈话和哭泣瞬间涌入耳中。 破屋裏住着一对奄奄一息的夫妻,他们躺在脏污不堪的铁床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仿佛能呕出血来。 陈殃嘴唇翕动,轻飘飘的说:“要死了。” 屋内的对话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激烈、狂躁,最终化为绝望的哭嚎与咒骂。 陈殃大致听出来了这四个人的关系。 这两个快死的夫妻是艾梦的养父母,艾梦是个孤儿,养父母因年纪大没孩子就将她收养,可后来养父母突然有了个孩子,还是个男孩。 从此以后,养父母对艾梦的态度急转直下,不再把她当个女儿,俨然让她成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奴隶。 艾梦为了生活,也为了还被收养的恩情,便一直任劳任怨,可这一切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艾梦的弟弟上了高中,青春期躁动,对艾梦起了非分之想,想要强/暴艾梦,艾梦誓死抵抗,报警保护自己,却被养父母以“抚养权”来控制,将“强/暴”恶名扭曲成为孩子们的打闹,警察也懒得管,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艾梦为了逃避这一家子的恶魔,哪怕身上只有多年攒下来的几千块钱,也要逃离到外省躲避。 而她遇见了于馨,两人便开始了相知相爱的发展。 与此同时,末世降临。 艾梦和于馨来到了中区基地,虽然艾梦是普通人,但于馨是异能者,两人又以伴侣的身份示众,所以艾梦一直跟着于馨生活在内城区。 至于养父母何时逃难到中区基地的外城区时艾梦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养父母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下一口气。 艾梦原本怀着最后一丝善意前来见他们最后一面,养父母却见到艾梦榜上了异能者,贪婪的欲望胜过死亡,拉着艾梦跟她哭诉曾经对她的抚养与照顾,让艾梦救救他们。 艾梦见状,只觉得自己来看望他们的行为太过可笑可悲,养父母死性难改,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都是假的,贪婪恶毒的人终究本性难移。 艾梦拒绝了养父母无理的要求,被养父母骂的狗血喷头,于馨定然见不得自己所爱之人被骂,直接带着悲伤的艾梦离开了破屋,任由这两个老不死的自生自灭。 陈殃淡淡瞥了一眼仍在屋裏哭天抢地的两人,抬脚跟上了于馨和艾梦。 她看着于馨将情绪崩溃的艾梦拉入一个狭窄闭塞的小道裏。 于馨脸上写满了心疼,将哭泣的伴侣紧紧拥入怀中,柔声细语地安抚。 那呵护备至的姿态,让陈殃淡漠的眸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下一刻,她的瞳孔蓦地放大。 许是艾梦哭的太凶猛,于馨怎么哄都哄不好,她便直接捧着艾梦的脸,亲吻了上去。 艾梦的哭声被于馨的热吻给强行终止,悲伤似乎在于馨炽热而温柔的抚慰下渐渐融化,两人在昏暗的巷道裏忘情地缠绵。 这过于直白、充满生命力的亲密场景,让陈殃一时怔住,气息微乱。 “谁在那裏?!”于馨瞬间警觉,猛地将艾梦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射向陈殃藏身的暗处,声音冰冷。 艾梦脸色发白,怯生生地猜测:“是不是...路人?” “我去看看,”于馨转头看向艾梦,“你在这裏等我。” 艾梦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于馨犹豫一瞬,紧紧握住艾梦的手:“好。” 两人走向暗处,只见空空如也。 “可能真是路过的。”艾梦松了口气。 于馨眼中却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她分明感觉到,刚才那裏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是属于异能者的。 陈殃在被于馨察觉的瞬间就离开了,她对这两人并未恶意,也只是出于好奇才跟着她们,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她面前亲热了起来,陈殃一时没反应过来,洩露了自己的气息,这才让于馨警觉了起来。 外城区聚集的人多,大多都是普通人,所以会显得比内城区热闹许多,陈殃漫步在人群裏,听着他们对末世各种咒骂和厌恶,对同伴的吐槽和抱怨,对异能者的羡慕和嫉妒。 过于直白的刺耳。 “妈的,就因为我不是异能者,那个女人就能舍弃跟我在一起5年的感情,转身投入异能者的怀抱,那异能者都有4、5个女人了,她还要往人怀裏凑,真不要脸!”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陈殃刚路过就被溅了一裤子的酒,眉头微微一蹙。 醉汉的同伴见状,急忙起身,脸上堆着谨慎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喝多了,没伤到您吧?” 陈殃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那醉汉却不满同伴的“谄媚”,嗤笑道:“不就几滴酒吗?至于吗?” “那人绝对不是经常生活在外城区的人,”同伴面色凝重,语气略显低沉,将声音压的有些低,“你知道我经常会接内城区的活,那裏住着的都是异能者,普通人和异能者很好辨认的。” 醉酒男人拧眉,讶然道:“你说刚才那个女人是异能者?” 随即他冷嗤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轻蔑,“就算是异能者能怎么样?不就是几滴酒,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第90章 同伴闻言冷冷哼笑一声,看着自己朋友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无语道:“还真能,她刚才是真想杀了你。” 那瞬间闪动的杀意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情绪急转直下的变化。 醉汉闻言,激灵一下,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 酒。 陈殃从未尝过,却从小被它的气味折磨。 她那赌鬼父亲,每次输钱后醉醺醺回家的身影,混合着刺鼻的酒臭和狂暴的打骂,构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记忆。 可现在,陈殃手中袋子裏装的罐装酒,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果然是陈波的女儿,连烦闷时,都不自觉地模仿了他“借酒浇愁”的把戏。 可是,烦闷时喝酒,似乎需要朋友相伴才能舒心。 而她陈殃,没有朋友。 而宋年肯定也不愿意与她喝酒聊天,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吧? 外城区紧邻高大的基地城墙,墙外丧尸嘶哑凄厉的吼叫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响起都让这裏的普通人心惊胆战。 陈殃偏头望向那堵隔绝生死的巨墙,眸色深沉。 咔—— 咔哒一声,易拉罐被拉开,白色的酒沫涌出些许。 陈殃席地而坐,背后倚着凹凸不平的城墙,一腿伸直,一腿弯曲。 拿着酒瓶的手搭在膝上轻晃。 她看着面前晃悠的丧尸,密密麻麻的,像是准备听她诉苦的观众,只是表情太过麻木,显得不专心。 陈殃不挑,虽然丧尸不是人,但起码它们愿意陪她喝酒。 “你说?”陈殃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枯瘦的身材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根腐烂的枯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为什么宋年这么讨厌我?” 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宋年就对她抱有敌意? 哪怕两人拥有“毁灭世界”的共同抱负而建立起了合作,但陈殃依然能感觉对宋年对她的防备和警惕。 她与宋年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漆黑无比又深不见底。 陈殃脑中陡然浮现狭窄小巷裏两个女人拥抱亲吻的场景,舌尖不由地舔了舔湿润的唇。 丧尸女人歪着脑袋,灰白色的瞳孔茫然的望着陈殃。 一股无名的烦躁陡然升起,陈殃猛地捏瘪了手中的空罐,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啪嗒—— 一颗杂质浑浊的晶核落在泥土裏。 陈殃把所有的酒都喝完了,没有感受到一丝醉酒的迷离和混乱,只有腹腔裏冰凉的胀满感,和心底那片愈发空洞的清醒。 酒精对她这副身体毫无用处。 陈殃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返回基地,却见远处三辆越野车扬着尘土疾驰而来。 基地大门缓缓开启,准备迎接这远道而来的车辆。 陈殃身形隐没在丧尸群的阴影裏,看清了车上的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命挺大啊。 迎接叶驰等人的是沈睦琛小队的人,陈殃目光转移到站在队伍后面被丧尸吓得的脸色苍白的夏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叶驰等人被沈睦琛接回到了政楼与基地高层开了秘密的会议,除了沈睦琛,队伍的其他人各自离开。 苏绵绵要在政楼等着沈睦琛,夏宁只能自己回到基地给她分配的房子。 她刚回家,准备洗漱休息,门铃突然响起。 夏宁心脏一跳,疑惑道:“谁?” 门外无人应答。 夏宁走过去,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她喃喃自语,狐疑地转身。 刚迈出一步,门铃再次尖锐地响起。 “谁啊?!”夏宁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这时门外传来苏绵绵轻柔的嗓音:“是我。” “绵绵?”夏宁没想到苏绵绵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带着埋怨的口吻问,“你没等沈睦...”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门开启的剎那,夏宁双眼睁圆,不可置信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张瞬间失去血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的脸上。 第62章 那我就做给你看 “你去哪裏了?” 陈殃回到别墅的时候, 没想到宋年会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躺着。 她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宋年沉静的脸色,却还是看不透她真正的情绪。 陈殃驻足在玄关的阴影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边。 是质问? 那语调平缓得听不出波澜。 还是关心? 这个念头让她喉头发紧, 像偷尝了蜜糖的孩子般窃喜。 “外城区。”她如实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裏荡出回音。 宋年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去那裏干什么?” 外城区,混乱、肮脏、绝望的聚集地,有什么值得陈殃在深夜独自前往? “散步。” 陈殃吐出两个字, 这是实话,尽管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 却还是得到了宋年意味不明的一声嗤笑。 很明显,她不信她的话。 宋年终于动了动, 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她眼皮低垂, 目光落在虚处, 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是不愿意说就沉默。” 谎话说的那么劣质, 真把人当傻子呢? 酒精不会让陈殃因为醉酒而失去理智, 变成像她父亲一样的恶魔。 可面对宋年次次对她的防备和猜忌,那些刚喝下的酒精瞬间在她身体裏发酵, 如猛烈的海浪,铺天盖地的袭来,将陈殃本以为坚固的理智线撞的七零八碎。 陈殃呼吸骤然一沉,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几步跨到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陷在阴影裏的宋年, 嗓音因情绪激动而沙哑:“你不信吗?” 一楼大厅没开灯, 只能靠着月色散落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两人面容都隐匿在朦胧裏, 唯有眼神在昏暗中艰难交彙。 宋年仰起头, 试图看清陈殃此刻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过分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我该信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你的谎话和僞装向来天衣无缝,今天却用这种低级借口,是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 觉得拿捏住了云津兄妹,就有了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资本吗? “对啊,”陈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裹挟着浓重的自嘲,“你从来都不信我。”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是不是连我说喜欢你,你都不信啊?”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嘲弄。 宋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此刻的陈殃状态明显不对,那双眼睛裏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汹涌。 “你觉得呢?”她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谨慎,试图判断这异常背后的原因。 “是啊,”陈殃低声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残酷事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宋年,裏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不是……” 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消散在唇边。 宋年没听清,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想要捕捉那未完的音节:“你说什...” 话音未落! 陈殃猛地压了下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将宋年下意识抬起准备格挡的双手死死地压在了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宋年脑中警铃大作,以为她要动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唇上覆来的一片冰凉又柔软,且剧烈颤抖的触感。 唇齿相交所带来的心惊肉跳瞬间袭击了宋年的大脑,僵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唇重重的压下,毫无章法的辗转。 一股子失控的意味在唇齿间凝住,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告。 宋年被陈殃用力的吻着,也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酒味。 震惊过后是汹涌的怒火。宋年眉心紧拧,腰部发力,猛地一把将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陈殃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月光照亮她此刻的狼狈,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脸色惨白。 她没有动用丝毫异能来压制宋年,似乎早就想到自己的结局,所才显得此刻如此卑微可怜。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年倏然起身,站定在沙发前,胸口微微起伏。 第91章 嘴唇上传来刺疼,被她咬破的地方渗出血腥味,一说话便牵扯着那细小的伤口,带来清晰的撕裂感。 陈殃仰头,黑漆漆的眼眸被月色照的水灵灵的。 那双总是幽深如潭的黑眸,此刻竟水光潋滟,裏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诚爱意,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 “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破釜沉舟与挑衅的表情,“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就做出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执拗,如同对神明最真挚的祷告。 “宋年,我喜欢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年眼底掀起惊涛骇浪,腮边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裏,最终化为一片沉默。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裏显得格外清晰又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颗藏在胸膛深处太过脆弱的心脏上。 而一楼只留下陈殃独自跌坐在清冷的月光裏,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废墟的破碎木偶。 宋年几乎是逃回房间的。 门板撞上的瞬间,她将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楼下那个带着酒气的身影。 黑暗中,她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膛裏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冲击着薄弱的耳膜,阵阵迷离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唇间还未散开带着血腥味的痛意让她无法忽视刚刚在楼下与陈殃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吻,粗暴、生涩,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热,几乎将她一直以来对陈殃的认知冲击得摇摇欲坠。 宋年并不是那种对同性恋抱有异样眼光的人,而且她的朋友也喜欢女人,所以她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一直都是平和的。 她可以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同性恋,但唯独陈殃是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原着中陈殃也是因为沈睦琛与苏绵绵结婚而彻底黑化,能把她逼的黑化,这说明陈殃对沈睦琛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浓烈。 可现在,陈殃却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还...还用那样激烈的方式证明!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宋年对于第三次重生的设定与预谋,像一颗偏离轨道的陨石,狠狠砸碎了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系统看着明显受到了不小惊吓的宋年,关切的问候道:【宋年,你还好吗?】 宋年疲惫的坐在床上,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很不好。” 【是因为陈殃强吻了你?】系统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像是歉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宋年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抿紧唇线,没有回答。 那破裂的伤口在压力下传来清晰的刺痛。 光球轻盈地飞到宋年面前,莹白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轻轻闪动,它的语气裏竟然透着一丝期待:【你现在相信陈殃喜欢你了嘛?】 宋年眉头蓦地蹙紧,看向系统的眼神意味不明:“我被陈殃亲这件事,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系统:【.....】 光球明显瑟缩了一下,连忙否认,光芒都急促地闪烁起来:【没,没有的,我更担心你的。】 “呵呵..”宋年捕捉到它那瞬间的迟疑,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讥讽,“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能感受到陈殃的想法,陈殃刚才想要亲我的时候,你感受到了嘛?” 悬在半空中的光球骤然一僵,出现了极其短暂又不自然的停顿。 它左右晃了晃,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我...没有感受到。】 宋年眯了眯眼,直接一巴掌把系统扇到阳臺去。 “你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她压低声音怒吼,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陈殃那时情绪波动如此猛烈,系统怎么会感知不到她的意图? 光球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七八糟的转动,好不容易才缓缓停滞。 系统声音裏带着怯怯的颤抖:【你一直都不信陈殃喜欢你,我就想着....】 宋年顺着它的话,冷嗤道:“你就想着默许陈殃亲吻,让她证明她是喜欢我的,对吧?” 系统光晕瞬间暗淡了许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宋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憋闷全部倾泻出来。 系统小心翼翼的飘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宋年,愧疚道:【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嘛?】 宋年不再理会系统,重重地向后倒进蓬松的被褥裏,抬起手臂,手背搭在紧闭的双眼上,试图阻挡一切光线和纷乱的思绪。 系统察觉到她拒绝交流的态度,不敢再出声,将自身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床边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房间裏陷入死寂。 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宋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立刻舔舐到尚未完全干涸的、淡淡的铁锈味,以及那个清晰的...属于陈殃的齿印痕迹。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宋年没好气的无声骂道:“真特么是狼崽子...下嘴这么狠。” 第63章 当真相开始被揭露 “在看什么?” 江白走近时, 云津正凭窗而立,目光沉沉地投向楼下。 他眼底隐约闪过一丝猜忌。 听到脚步声,云津并未回头, 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基地来外人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政楼前空地上那三辆陌生的越野车上, 车身覆盖着干涸的泥浆和风尘,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与基地内常驻车辆的规整截然不同。 江白没想到云津这么敏锐, 佯装随意地扫了一眼楼下,语气轻松地否认:“不清楚。” 云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人群中闪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江白口袋裏的手机传来一阵特定设置的震动提示音。 他拿出来快速瞥了一眼, 屏幕冷光映照下, 脸色骤然一变, 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江白迅速按熄屏幕, 再抬头时, 已强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今天的测试做的差不多了,那咱们一起离开吧。” 关于陨石密码盒的破解实验, 江白和云津都对彼此保持着最高的防范,两人一起开展实验,一起结束实验,任何一方都不会主动先离去留给对方转空子的机会。 云津收回投向楼下的目光,微微颔首, 语气无波:“好。” 两人将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装入密码箱, 密码箱的密码由云津和江白共同设定, 各自保管各自的密码。 云津转过身, 先由江白输入一半的密码。 “该你了。”江白走过来。 云津点头,转身输入自己的一半密码后,两人这才一同离开了政楼六层这间布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 厚重的实验室门扉合拢的瞬间,云津状似随意地开口,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我去趟厕所,你去吗?” 江白心裏记挂着刚才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不用。” “好吧。” 云津转身往厕所走去,直到他走进厕所,江白离去的脚步声才在空檔的走廊裏浮现。 洗手间内光线冷白,只有他一人。 云津走到盥洗臺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双手。 云津抬眸,看着镜子中突然浮现一道闪着诡异白光弧度的裂缝,正慢慢的扩大,漆黑的缝隙裏渐渐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了。”他扯过旁边的纸巾擦干双手。 宋年言简意赅:“嗯。” 两人重新进入实验室,宋年看着密码箱,眉头一挑:“高鸿影。” “高鸿影来了?他在哪裏?”云津闻言身体蓦地一颤,猛地回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慌,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仿佛那人会随时破门而入。 “不是他来了,”宋年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坚硬的密码箱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哼笑一声,“是他的‘结界’附着在这箱子上了。” 高鸿影的异能就是[结界生成]。 云津瞬间明悟,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出高鸿影此举的意图和结界可能的运作机制。 他脸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他在防着你。” 宋年点头,眼神冷冽:“我所施展出来的异能沈睦琛肯定会和高鸿影一一报备,高鸿影这个结界的设立就是为了提防我的空间异能。” “一旦我使用空间异能穿透密箱夺走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她眼底划过一丝轻蔑,“便会立刻惊动高鸿影的结界,引起基地众人的注意。” “可惜他太低估你了,以为你的水平和江白一样吶。” 宋年“啧啧”了两声,带着满满的讽刺。 尽管江白的异能近期已提升至c级,但相较于云津的天赋与深藏不露,差距依然悬殊。 第92章 云津抬手输入密码,伴随着密码箱开启的声音,撇了撇嘴角:“看来我僞装的还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密码盒取出,托在掌心,感受着其独特的质感,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宋年,“你的空间异能无法穿透这个盒子吗?” 要知道这个密码盒在此之前都是放在宋年手中的。 宋年摇头,神色也带上几分凝重:“我尝试过,穿不透。” 她凝视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其材质特殊,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宛若微缩的月球表面,散发着神秘而不祥的气息,宛如潘多拉的魔盒。 宋年曾多次尝试使用空间异能穿透这个特制的密码盒,结果都被一道无形又强大的力量屏障阻隔,无法再进一步。 云津手指摩挲着密码盒的外表,眸色深沉:“制作这个密码盒的材质很特殊,我和江白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这个盒子的材质从未见过,基地的数据库裏也没有与之相同材质记录。” 地球太神秘,人类无法挖掘出地球的所有秘密。 或许现在还有许多元素是他们还没有发现的,就像这个密码盒。 “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再慢慢研究,”宋年收回思绪,出声催促,时间紧迫,“先把密码盒破解。” “好。” 云津脸色一凝,开始破解密码盒上的密码锁。 指尖轻轻拨动轮盘,随着机器过于滞涩的“咔哒”声响起,密码盒的盖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弹开了。 剎那间,一股强大、蛮横、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力量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敞开的盒内汹涌而出!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云津和宋年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震撼。 那力量充满了原始般毁灭性的气息。 之前陨石碎片还在密码盒裏时,宋年就能感觉到它的强大,如今没有遮挡与阻拦,这股庞大的力量变得更加凶猛。 宋年反应极快,察觉到云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立刻伸手,“啪”地一声将密码盒死死盖紧,下一秒,盒子便从她手中消失,被收入了绝对隔绝的随身空间之中。 陨石碎片的力量被阻隔,云津猛地倒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跃出水面,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似是脱力的倒退几步,抬手撑在墙上才稳住虚弱晃动的身体。 “你没事吧?” 云津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这力量太...强悍...太霸道了。” 怪不得能创造出丧尸和末世,光是这么一个碎片的力量都如此巨大,完整的陨石本体所蕴含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云津长舒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面色也平静了许多。 他看向宋年,见她神色如常,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嘆,同时也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宋年摇头:“我还好。” 宋年也感受到了陨石碎片的冲击,但她没有云津这么猛烈。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如何破解密码盒的方法,那我们准备离开吧。” 宋年本就是打算等云津从江白那裏探寻破解密码盒的方法后带着陨石碎片离开中区基地,如今大功告成,便不能继续再基地多加停留,说不定明天他们就会暴露。 云津立刻领会,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迅速将空了的密码箱恢复原状并锁好,沉声道:“明白。” 宋年不再多言,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再次无声展开。 两人毫不犹豫地迈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从实验室裏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两人已身处别墅内部。 脚步刚站稳,宋年便敏锐地感知到别墅周围涌动着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云津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神色骤然紧绷,压低声音急道:“我们被发现了?!” 宋年果断道:“不可能。” 她知道基地最后一定会发现陨石碎片的丢失,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从他们拿走陨石碎片到传送回别墅,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高鸿影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裏调动这么多异能者包围别墅。 况且,此前碍于宋年的威慑,高鸿影对别墅的监视一直颇为克制,仅在外围布置了少数几个眼线。 可现在,宋年能够感知到别墅周围所聚集的异能者起码有几十名,还有携带热武器的部队们,已然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云津不解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妹妹云朵的身影,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我先去看看云朵。” “嗯。” 宋年跟着云津走出房间,云津径直走向云朵的房间,而她则是慢悠悠的走下楼。 为首的是面色肃穆的高鸿影,他身旁站着神情复杂的法瓒,以及以沈睦琛和苏绵绵为首的主角团众人,此外还有不少基地内叫得上名号的异能者。 有些异能者对于宋年来说是熟面孔,毕竟在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也是见过的。 宋年走到大门口,双手环胸,目光环视一圈,看到沈睦琛凝重的脸色和苏绵绵的泛红的眼眶,眼底划过一丝困惑。 她面色坦然,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怎么?高指挥长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打算开party吗?” 高鸿影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宋小姐说笑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稳固咱们之间的合作,确保基地的安全与稳定。” 宋年挑眉,故作不解:“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不知道宋小姐是否知道实情,当然...”高鸿影话语微顿,刻意流露出几分“体贴”,“..我可以认为宋小姐也被蒙混其中,被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僞装所欺骗,未能察觉其可怕与恶毒的本质。” “有话直说,别打马虎眼。”宋年语气转冷,带着明显的不耐。 高鸿影目光偏移,落在宋年背后慢慢浮现的身影上,“宋小姐可能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陈小姐一定知道吧?” “或者说...”他语气中带着肃杀的冷意,“...我该叫你b01实验体。” 话音落下,宋年瞳孔猛地一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高鸿影怎么会提前知道陈殃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剧情发展裏能够揭穿陈殃身份的孔策还未出现啊? 陈殃缓步走到宋年的身边,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情绪变化,仿佛对于高鸿影揭穿她僞装的行为并不在意。 她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停在宋年显露震惊的脸上。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宋年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为何还如此诧异? 是因为高鸿影发现了她而惊讶吗? 是..在关心她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陈殃沉寂的心间裏漾开圈圈微妙的涟漪。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那目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仿佛想要穿透宋年冷静的外表,直抵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宋年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的惊疑与混乱强行压制,脸上瞬间恢复了惯常的镇定,甚至比平时更添几分冷冽。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反问:“高指挥长,这大白天的怎么说起鬼故事了?” “什么b01?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高鸿影见宋年一副“不知情”的神情,想到沈睦琛跟他的交底,猜到宋年可能也被陈殃欺骗,把她当做伙伴对待,却从未想过陈殃其实才是最可怕的一个。 他面色凝重,指着陈殃,声音沉痛而有力:“宋小姐,你怕是不知你身边这个人就是b-j研究所裏最神秘也最恐怖的实验体,研究所裏的人都称呼她为“b01”。” “它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个毫无人性的...”他脸色凝沉,“..怪物!” 宋年眯了眯眼,头微微一歪,吐出气音裏藏着冷冽的笑:“高指挥长是在骂我吗?” 高鸿影想到末世中大家对宋年都称呼,自己刚才的话确实会引起宋年的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宋小姐,而是陈殃。” 他语气陡然激动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厉声质问:“你知道她背着你在基地裏都干了什么吗?她杀了人!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同胞!” 难不成是孙礁的死让他们查到了陈殃的头上? 宋年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她打算把孙礁的死归咎到她身上,毕竟孙礁曾骚扰过她,就算杀死了孙礁也是理所当然。 第93章 必须先让高鸿影和他带来的人退去,她和陈殃、云津才能有机会迅速逃离中区基地。 否则,一旦等高鸿影发现陨石碎片失窃,双重罪名之下,他们再想走就难如登天了。 如非必要,宋年实在是不想与中区基地和主角团硬碰硬。 “孙礁,”宋年上前半步,将陈殃隐隐挡在身后,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遍全场,“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陈殃的瞳孔骤然扩张,那双黑釉般深不见底的眸子裏,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凝视着宋年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然而,宋年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十足把握的熟悉嗓音。 “哦?孙礁是宋小姐杀的?那么夏宁也是你杀的?”叶驰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彪悍的异能者。 其中两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叶驰走到空地中央,猛地伸手掀开了白布。 一具如同被吸干了所有生命精华的干瘪尸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宋年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具熟悉的干尸上,纵然面目全非,她依旧瞬间辨认出了其身份。 是夏宁! 叶驰敏锐的察觉到宋年看到干尸时的意外和惊讶,他眼神转移到面色平静的陈殃身上。 他眼底闪动着晦暗难明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第64章 便是大战的开始 “是我杀的。” 这道声音不高,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惊愕的目光越过门前并肩而立的宋年和陈殃,投向她们身后的云津。 陈殃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神情。 云津云朵妥善安置在门厅内侧的阴影裏,确保她安全无虞, 这才完全显露出身形,站在了这片剑拔弩张的空地前。 他指着夏宁的尸体,掷地有声道:“她, 是我杀的。” 叶驰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嗤笑一声, 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质疑:“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有b-j研究所的实验资料,裏面可有关于陈殃做实验和杀人的视频吶。”他拿出最有利的证据。 原来如此。 宋年没想到陈殃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这么暴露的。 原剧情裏叶驰死在了沧州丧尸潮中, 而高云从研究所裏带出来的资料都被埋没在沧州废墟中, 所以剧情发展到后期, 孔策上场后才揭露了陈殃的真实身份。 “而且, ”叶驰看着云津, 面露嘲弄, “你哪来的本事能杀死夏宁?” “我怎么没本事?” 云津倏然抬眸,那双平日裏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变得犀利非常。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已化作最尖锐的利刃,精准而凶狠地刺向叶驰。 “呃啊...”叶驰顿觉大脑如同被数万个锋利的长针穿透颅骨,疼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浑身战栗不止,脱力的跪倒在地。 他试图催动引以为傲的冰系异能反击, 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沼, 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云津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地走向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叶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驰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目光随即冷傲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旁观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说我没本事杀死夏宁,你们也是这么觉得吗?” 江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紧。 他本以为自己晋升到了c级,也许能与云津的能力平持。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云津此刻展现出的精神力强度,远超他的预估,恐怕早已达到了b级,甚至更高。 那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白的脑海,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他连忙走到沈睦琛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促语调耳语了几句。 沈睦琛闻言,瞳孔一颤,脸色猝然阴沉如水。 他低声道:“你快去看看。” “好。” 江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转身就要趁乱离开。 他刚要离开,却感受到一道非常猛烈尖锐的精神力冲击,整个人宛如“中弹”一般摔倒在地,双手抓紧头发,表情因过于痛苦而狰狞。 “江白——”沈睦琛惊怒交加,立刻蹲下身扶住他颤抖的身体,旋即抬头,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云津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他现在暴露出来自己的真正实力,以江白的敏锐和多疑肯定会想到他在这几天实验中他的僞装。 而刚才江白想要离开的行为恰恰印证了云津的猜想。 他不能让江白回到实验室去探查,虽说江白没有他的一半密码箱的密码,但谁知道基地会不会留手? 就像高鸿影背地裏在密码箱上附着“结界”。 苏绵绵看到江白痛苦的模样,心有不忍,急忙开口求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云津!江白他对你没有敌意的,你快住手。” “他对我有没有敌意我不在乎,”云津冷眼瞥向高鸿影和沈睦琛,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不想让被人看轻。” 高鸿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惊疑,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夏宁?” “我为什么杀她?”云津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被汹涌而起的狠厉与仇恨所取代,“因为她差点害死了云朵。” “当初在沧州旅店,要不是她推到了苏绵绵,云朵好心去扶苏绵绵,结果差点被丧尸攻击,要不是宋年救下云朵,云朵早就因为夏宁而命丧于丧尸口中,”云津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额角青筋跳动,“你们说我能忍得下这口气?” 苏绵绵闻言,想起沧州发生的一切,她脸上不禁浮现出混杂着后怕、忧伤以及对夏宁的怨愤。 夏宁为求自保推倒苏绵绵的事情,在场不少人有所耳闻,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间接差点害死了云津视若性命的妹妹云朵。 此刻听到云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夏宁下手,许多人心中原本的惊愕和质疑,竟微妙地转化为了几分理解,甚至觉得这报复理所应当。 高鸿影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夏宁那具干瘪恐怖的尸体,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把她变成这样的?” “那太简单了,”云津嘴角弯起一抹带着冷意和讥诮的弧度,“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们为我提供了便利。” 他的目光扫过高鸿影和沈睦琛,语气带着从容,“实验室裏的那些药剂很齐全,制药还是制毒都太简单了。” 沈睦琛眼眸骤然一沉,声音带着寒意:“夏宁变成这副模样...是你下的毒?” “当然,”云津神情倨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而且,你们基地的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对不对?” 确实,他们对夏宁的尸体立刻进行了最详尽的检验,却并未发现任何已知毒素的痕迹。 “你想杀死夏宁可以使用你现在的能力,为什么要下毒?”一直沉默观察的法瓒突然开口,问出了关键所在。 “我又不傻,干嘛要暴露自己?”云津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既然你们害怕末世裏那个能把异能者变成干尸的怪物,我自然要....” 法瓒顺着他的思路,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祸水东引。” 云津满意一笑,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对。混淆视听,转移焦点,这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方法。”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主动暴露?”法瓒反问。 云津回头看了眼陈殃。 然后,他转回头,迎向众人探究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因为陈殃救了云朵。” 陈殃听到这句话,脸上流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 刚才云津看她的眼神太过沉重,压的她仿佛喘不过来气。 她从未想过得到云津报答,毕竟她已经逼迫云津和宋年分手,他们已经两清了。 甚至,她还想要杀了云津来彻底将宋年占为己有。 所以,云津不该替她顶罪! 陈殃长睫轻颤,低垂眼眸,几不可闻地轻轻晃动了一下头,唇间溢出一丝带着困惑与抗拒的低喃:“不该...是这样的。” 宋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陈殃的异常,偏头看去,只见她神情茫然无措,像是陷入了一个极其难解的困境之中。 这反常的脆弱和迷茫,大概率是因为云津这出乎意料的维护。 只是.... 宋年不解陈殃为何突然对夏宁动手? 她理解陈殃杀夏宁的原因,毕竟在原着中,夏宁也是因陈殃而死。 第94章 但是陈殃在明知道自己“怪物”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主角团面前,她干嘛还要用“吞噬”的异能杀死夏宁,哪怕陈殃动用其他异能杀死夏宁都不至于出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焦灼的场面啊? “你阻止我...”就在这时,瘫倒在地的江白强忍着脑海中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将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忌嘶吼了出来,“...是不是把陨石..碎片..偷走了?” 此话一出,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高鸿影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探究的目光在宋年和云津之间徘徊。 法瓒眉头紧蹙,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侧身靠近高鸿影,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去看看。” 高鸿影微微偏头,示意法瓒离开。 “不用去了,”宋年抬脚迈出一步,与云津并肩而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陨石碎片,在我手裏。” 事到如今,继续隐瞒已毫无意义。 高鸿影见她亲口承认,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厉声质问道:“宋小姐,你是要毁约吗?” “毁约?”宋年双手环胸,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轻蔑,“我没有毁约,我只是答应与你们共同研究陨石碎片,我给了你们机会,结果几天过去还没有破解密码盒,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们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而且...”她冷眼看向颤抖不止的江白,语气讥讽,“偷?我拿走我自己的东西,叫什么偷啊?” “难道你们忘了?陨石碎片是你们沈队亲手送给我的。” 沈睦琛脸色骤变,仿佛笼罩了一层冷霜,眉头紧紧蹙着。 他当初将陨石碎片交给宋年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将宋年带回中区基地,但如今竟成了她手中反制他们的最有力武器,这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被利用的憋闷和懊悔。 高鸿影自然知道沈睦琛把陨石碎片交给宋年的难处,但他不可能让宋年将陨石碎片带走。 “实验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中区基地的任何资源都能为宋小姐服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拯救人类,毁灭末世,”高鸿影试图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带着最后的劝说,“将陨石碎片留下,集我们众人之智慧,才能更高效地揭开它的秘密,开创属于人类的新纪元。” “宋小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这点道理你想必清楚得很,”他顿了顿,展现出基地的雄厚资本,也暗含警告,“中区基地作为末世中唯一的a级基地,不论是基础假设、武器科技还是异能者都是顶尖的,与我们合作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 但高鸿影这话也可以反着听,一旦与中区基地敌对,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宋年脸上挂起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你是在威胁我?” 高鸿影眯了眯眼,精光内敛:“不,我是再与宋小姐分析利弊,陈清利害。” “我若是不想听呢?”宋年收起了笑意,平静的注视着他,“你们觉得,就凭眼前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是,宋小姐本事滔天,我们自愧不如,但..”高鸿影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云津、陈殃以及站在别墅门口的小小身影,眼含威胁警告的意味“...他们呢?你的空间异能可是可以将他们传送到安全地带,但也需要准备时间和默契配合吧?在这重重包围之下,宋小姐难不成真想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吗?” 他话音一落,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周围原本就汹涌的能量波动瞬间暴涨。 数十名异能者身上闪烁起各色异能光芒,蓄势待发。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黑洞洞的的枪口齐刷刷地抬升,死死锁定了场中央的宋年、云津、陈殃,以及门内的云朵。 宋年腮帮咬紧,眼底蓄满寒意,忽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在肃杀的氛围中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刺耳,震得周围不少人心底发虚,握枪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怪物”的盛名在末世如雷贯耳,宋年身负多种异能,能够拥有覆灭一座基地的恐怖力量,哪怕这么多异能者将其包围,可每个人心裏仍有一丝难以忽视的恐惧和惧怕。 “高鸿影,你真以为我来中区基地没有做两手把握吗?”宋年眼神裏有一丝犀利,“你太小看空间异能了。” 她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双眸蓦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只见云津和云朵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鸿影惊愕得几乎失语,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发出声音:“这...这是什么?” 宋年抬眼的瞬间,做足了上位者强势的气质,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和严肃。 “空间啊,”她呵呵一笑,笑容裏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倨傲,“我的空间既然能储存死物,为何不能容纳活人呢?” 她那三个月不分昼夜、近乎自虐般地提升异能实力,可不是白费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任务世界裏,她对任何人都抱有最深的戒备。 哪怕原着中对高鸿影的描写更侧重于他是个“好人",是为了拯救人类可以牺牲自己的理想主义者。 但恰恰是这种有着极高道德标准和宏大目标的人,有时才最可怕,因为他们为了实现理想,往往会变得不择手段。 所以,她从不担心自己和云津兄妹进入中区基地会成为“瓮中之鼈”,她可以将云津和云朵纳入空间静止。 届时,宋年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多种异能,独自杀出重围,逃离基地的围剿。 至于陈殃,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扫过身旁依旧沉默的身影。 陈殃那不死不灭的特性,生存能力或许比她还强。 但是.... 宋年刚才尝试过,陈殃竟然无法被她纳入空间裏。 奇怪得很。 【作者有话说】 宋年:你真的好像个bug啊! 陈殃:是代表我对你独一无二的意思吗? 宋年:..... (加更,点开下一章吧~) 第65章 我该如何证明 高鸿影敛下眼眸, 眼底暗芒闪烁,显然宋年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言语劝说已无意义, 声音沉了下来:“好,既然宋小姐不想合作, 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迅疾而诡异地一转,沉声喝道:“蛛域, 启——” 剎那间,众人头顶的天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切割, 呈现出无数条纵横交错并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细线,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笼罩而下。 宋年感受到一股沉重又强大的压制袭来。 下一秒, 十几名异能者蓄势已久的攻击如同决堤洪水, 五颜六色却蕴含着凌厉杀机的异能光束、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般朝着场中央的宋年轰击而去。 剎那间, 能量激荡, 光芒爆闪, 宛如天崩地裂! 宋年抬起双手,五指收拢, 似是从虚空之中抓取了什么。 她低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空间!屏障!” 身体四周的空间瞬间产生猛烈的波动,似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迅速凝结成一个凝实的半圆形透明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无数狂暴的异能攻击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芒四溅, 却未能立刻将其击破。 与此同时, 宋年咬紧牙关,分心二用,在身侧强行撕开一道扭曲不稳的空间裂缝,回头对着陈殃急喝道:“走!” 维持如此强度的空间屏障,还要对抗“蛛域”的压制和其他异能者的攻击,她支撑不了太久。 高鸿影见状,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嘶声喊道:“不能让她们跑走——” 沈睦琛应声上前,双掌猛地向前推出,掌心灰蒙蒙的能量剧烈波动,引动了周遭的重力场:“重力碾压!重力撕裂!” 宋年支撑的空间屏障表面,竟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宋年猛地转头,视线锁定沈睦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忘了我的本事吗?” 沈睦琛还在疑惑宋年此话何意,下一秒,他感受到一股熟悉而恐怖的力量骤然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噗——”沈睦琛猝不及防,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边不可置信的阻挡着来自宋年的“重力”攻击,一边持续对宋年的屏障开展更加猛烈的冲撞。 沈睦琛难以置信,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会...?” “那我会的东西可太多了。” 宋年一手撑着空间屏障,一手施展其他异能,随着精神力汹涌四散,各式各样的异能攻击在人群中扎乍现,激起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电闪雷鸣,数十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蛛域”下的压抑天空,狂暴地砸落在结界光网上,震得高鸿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95章 凌冽的风化作锋利的刀刃,呼啸着掠过人群,所到之处,衣甲撕裂,鲜血迸溅。 柔软的水流在呼吸之间化作最尖锐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让人防不胜防。 铺天盖地的炽热火球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席卷而下,瞬间将部分区域化作烈焰地狱....... 一时之间,别墅周围异能光芒疯狂闪烁,爆炸声、惨叫声、元素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炼狱。 然而,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宋年突然心口一滞,一股难以言喻剧痛从颤抖的右臂传来。 趴在地上的叶驰在云津被宋年纳入空间的瞬间得到了喘息,他尽力的隐藏自己,在暗处观察着两方的战况。 高云带回来的资料中有还未破解的机密,叶驰找了很多人来破解,最终发现了b-j研究真正私藏的秘密。 他把所有参与破解机密的人都杀了,南区基地的指挥长和高鸿影是朋友, 于是叶驰利用这层关系,把中区基地陷入危机的情况告诉南区指挥长,并借用了许多异能者来到中区基地为他做事。 现在只要高鸿影等人将宋年和陈殃杀死,他趁乱带走陈殃的部分血肉组织,将她像b-j研究所一样圈养起来,到时候精神力药剂他便可以想之不尽,成为称霸末世的强者。 突然间,叶驰敏锐地察觉到宋年一瞬间的凝滞和脸上快速闪过的痛苦。 她这是快到极限了? 还是在承受某种反噬? 叶驰眼中透露着几分狡猾和探究,掌心瞬间凝固起数十只锋利又纤细的冰针,似要找准时机给予宋年致命一击。 可下一秒,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如被野兽盯上既视感,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陈殃。 她低着头,碎发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 叶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求生本能让他想要暴起反击。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控制住,似是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裏抽离出去,身体裏的血肉以眼见的速度再迅速干涸,精神力也在疯狂的失去。 “你们快看!”有人无意间瞥见这骇人一幕,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是怪物啊——” 高鸿影、沈睦琛等人闻声猛地转头,当看清叶驰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与夏宁死状无二的干尸时,所有人脸上都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言语描述都更具震撼力。 陈殃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中,此刻闪动着嗜血而暴戾的红光。 她双掌随意地翻转,一股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光滑如镜的冰面,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周围的人群急速冻结过去。 “她...她剥夺了叶队的异能!!她用了叶队的冰系异能!!”跟随叶驰前来的一些南区基地异能者,见到陈殃施展出这熟悉的冰冻能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凄厉地尖叫起来。 一个宋年身负多种异能就很可怕了,如今这个陈殃还会剥夺他人异能,这两个“怪物”的能力让在场许多人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高鸿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杀了她们!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她们逃走。” 绝不能让宋年和陈殃逃走,不然末世会变得更加可怕。 宋年也没料到陈殃会在此刻选择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出手,彻底暴露其“吞噬”的本质。但她此刻已无暇去追究陈殃此举的意图,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她的理智与身体。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对着陈殃咬牙切齿地低吼:“别恋战,赶紧走。” 话音未落。 “噗——!”一大口粘稠带着暗沉黑色的鲜血猛地从宋年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你们快看她。”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宋年的异状,惊恐地指着她喊道,“是丧尸!她被感染了丧尸病毒,她要变成丧尸了。” 只见宋年白皙的脖颈上,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纹路正疯狂向上蔓延,迅速爬满了她的半边脸颊,显得狰狞而可怖。 沈睦琛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宋年被丧尸咬后并非安然无恙,她只是凭借强大的实力强行压制了病毒,如今在激烈战斗和异能过度透支的双重冲击下,病毒终于失控反噬。 高鸿影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既有惊惧,也有一丝看到转机的狠厉,他大手一挥,声音带着决绝:“所有人!全力攻击!她已是强弩之末。” 丧尸病毒发作的凶猛,宋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力量瞬间被抽空,维持空间屏障和传送裂缝的异能以及其他异能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咔嚓—— 空间屏障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宋年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那狰狞的黑色纹路快要覆盖了她全部面容,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剧烈挣扎。 她仰头看着无数猛烈蕴含着致命杀机的异能攻击朝她袭来,恍惚间,竟与记忆中b-j研究所爆炸那天的天空,重迭在了一起…… 宋年心中浮现一个可笑的想法:这算是报应吗? 凭什么陈殃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将她紧紧地抱住,那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般。 噗嗤...噗嗤....噗嗤..... 密密麻麻的、令人牙酸的攻击穿透血肉沉闷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炙热的鲜血溅满了宋年的脸颊,甚至模糊了她颤动的双眼。 宋年猛地瞪大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陈殃用她单薄的身体,为她筑起了一道无法被突破的血肉屏障。 那些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狂暴攻击,尽数落在了陈殃的身上。 宋年看到陈殃的身体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和能量冲击中,一次次地破碎不堪、血肉横飞.... 然后,又一次次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和愈合,紧接着再次被撕裂..... 如此循环,宛若承受着永无止境的凌迟。 而与此同时,一股温暖又柔和的能量,正透过陈殃紧紧拥抱她的双臂,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她几乎被病毒彻底占据的身体。 是治疗异能。 黑色纹路正被压制的缓缓褪去。 宋年抬起那双被鲜血浸染得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撞入了陈殃近在咫尺的视线之中。 硝烟弥漫,血肉模糊。 陈殃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黑得纯粹,完好如初。 陈殃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感觉不到身上那不休的痛苦与伤害。 她用那双无比干净又真诚的眼睛再次向宋年传递着那个她曾说过,却被宋年一次次质疑的誓言。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做出来。 用我的身体,我的痛苦,我的不死不灭,做给你看。 第66章 死而复生 苏绵绵被沈睦琛牢牢护在远离战圈的一处断墙后。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嘶吼, 看着那个曾让她心生依赖又带着几分畏惧的宋年,脸上爬满狰狞的黑纹,最终力竭跪倒。 看到那个总是沉默阴郁的陈殃, 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宋年阻挡所有的伤害。 苏绵绵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明知这一切已是强弩之末,覆巢之下无完卵,可陈殃那近乎殉情般的姿态, 给她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动容。 当烟尘吞没那相拥的两人,想象着她们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击下可能化作齑粉,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上苏绵绵的心头。 她双眼迅速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冰冷的尘土裏。 然而, 当凛冽的夜风终于将弥漫的硝烟与尘埃吹散, 显露出废墟中央的景象时, 预料中尸骨无存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 那两个身影依旧紧紧依偎在一起,虽然狼狈, 却分明还“存在”着。 “怪物!她们是怪物!”有人嘶声裂肺的大喊道,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绝望的颤抖,“她们没有死!她们是不死的怪物——” 沈睦琛瞪大眼睛,神情惊恐骇然的看着还活着的陈殃和宋年。 他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高鸿影双眼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愕然道:“她们...到底...是什么?” 法瓒面色崩裂, 看向陈殃的眼眸充满了恐惧。 这一抹恐惧仿佛不是震惊于她们被异能者攻击后还能活着, 而是他从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第96章 所有还活着的人见到面前这个场景都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那么多强悍的异能攻击都不能将这两人杀死,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死的人将会是他们!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焦土之中,陈殃缓缓松开了怀抱。 她低头,看向怀中因病毒反噬和脱力而虚弱的宋年,嘴角极其艰难地牵起一抹微弱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弧度。 随即,陈殃支撑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坚定地将宋年护在自己身后。 她抬起眼,那双森寒的眼眸扫过全场。 “还要打吗?”陈殃的声带似乎受损严重,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询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什么叫...还要打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像是在残酷的告诉所有人,哪怕你们用尽一切都无法将她们彻底杀死。 高鸿影目眦欲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瓒面色凝重地快步上前,在高鸿影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高鸿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可怖,看向陈殃的眼神中,原本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源自未知的惧怕与忌惮所取代。 “如果还要打,”陈殃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高鸿影的质问,她只是微微抬眸,冷冽的双眼深处仿佛有浓郁的死气在凝聚,“你们就跟它们打吧。” 高鸿影不解陈殃口中的“它们”是什么? 他刚要询问,基地边防城墙瞬间传来响亮的警报声。 众人一听到这声许久未见的警报声,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惊慌失措。 这特殊的警报声在中区基地成立以来只响过两次,所代表的意思是:丧尸攻城! 高鸿影脑中陡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发颤:“是你...做的?” 法瓒瞬间明白了高鸿影的猜测,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丧尸围城,时机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 她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强大? 沈睦琛等人也察觉到了高鸿影话外之意,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交错,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陈殃没有正面回答高鸿影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还要打吗?” 刺耳的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基地上空疯狂盘旋,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高鸿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挣扎而微微抽搐:“你在威胁我?” 陈殃就是在逼迫高鸿影做出选择。 是退让,放她们离开中区基地? 还是顽固的不肯放过她们,选择让这些异能者继续和她们耗。 中区基地三分之二的力量都为了杀死她们,那么就没有人去阻挡丧尸攻城,届时中区基地会遭受丧尸的攻击,成为人间炼狱,那些外城区的普通人会在剎那间成为丧尸的补给,将丧尸饲养的更加血腥残暴。 自诩“高尚”和“正义”的高鸿影该如何选择呢? 陈殃抬眸,仍是自顾自地的问:“还要打吗?” 最后一句询问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这次高鸿影再避重就轻的回答将会承受无法挽回的浩劫。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不死不灭的“怪物”还可以掌控丧尸攻城? 这简直太超乎寻常了! 高鸿影面容扭曲,鼻翼因粗重的呼吸而剧烈翕张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不打了。” 陈殃闻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好。” 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宋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走。” 宋年在陈殃的搀扶下,勉强回头,目光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 最后,与远处断墙后苏绵绵的视线短暂相接。 她看到苏绵绵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一个带着悲伤和某种释然的笑容。 宋年收回目光,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陈殃扶着宋年,一步踏入了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裂缝在她们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急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许多幸存的异能者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 高鸿影死死盯着陈殃和宋年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眼中没有任何放松,只有更加深沉的阴鸷与决绝:“睦琛?” 沈睦琛走上前:“高指挥长,您说。” “她们是不可控的,”高鸿影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通知其它基地,下发追杀令,务必将她们杀死。” 沈睦琛眉头紧蹙,试图劝阻:“高指挥长,其实我们与宋年和陈殃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 “那夏宁怎么死的?”高鸿影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打断了他的话,“咱们基地可就这么一个治疗系异能者,就这么没了!还有叶驰带来的南区精锐!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沈睦琛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睦琛,”高鸿影抬手,重重按在沈睦琛的肩膀上,眼中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你知道法瓒在陈殃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沈睦琛知道法瓒的异能,疑惑道:“法秘书长看到了什么?” 高鸿影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恐怖:“他在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沈睦琛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前阵阵发黑。 —— 空间裂缝将宋年和陈殃传送到距离中区基地数百裏之外的平阜市。 两人走在凌乱又寂静的街道上,宋年任由陈殃紧紧牵着她的手,踉跄地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殃握住她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从踏足平阜市开始,陈殃就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牵着她,漫无目的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急切地向前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宋年心中的疑虑和担忧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陈殃却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她拐过街角,闯入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小旅店。 宋年见状,心想是得好好休息了。 经历了连番恶战、病毒反噬和空间传送,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大脑混乱如同缠结的乱麻,或许确实需要喘息之机,再来厘清这一团乱局。 旅店内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腐朽的气息。 宋年被陈殃拉入二楼的一间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声。 宋年看到陈殃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吐出三个气若游丝的字:“...安全了。” 宋年心头一松,刚想点头附和。 却见陈殃说完这句话后,双眼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闭合。 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殃——” 宋年心脏骤停,惊呼出声,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陈殃冰冷的身躯抱进怀裏。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陈殃身体的异常。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宛如一具尸体。 “陈殃?”宋年的声音裏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颤抖,她轻轻拍打着陈殃毫无血色的脸颊,“陈殃?你醒醒?陈殃?你特么别吓我啊?!” 她试探地伸出手,探了探陈殃的鼻息,毫无反应。 又趴在陈殃的胸口,没有任何跳动。 所有的生理迹象,都在冷酷地向她宣告着一个事实:怀裏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陈...陈殃?”宋年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无助,“你别吓我?你不是不死不灭的吗?陈殃,你特么给我醒来啊!” 她激烈的晃动着陈殃柔软的身体,“陈殃!陈殃!你给我醒来啊——” “系统?”宋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焦急地环顾四周。 她内心升起一股无言的恐惧和慌张,“系统,你在哪裏?你快出来?系统,你快出来给我看看陈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年在狭窄的房间裏徒劳地寻找着那熟悉的光球,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系统,你在哪裏?你不要闹了,赶紧出来!” 第97章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你特么给我出来!”宋年嘶声力竭地吼道,甚至用上了威胁,“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要放弃做任务了。” 无人应答,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宋年逐渐失控的呼吸声和错拍的心跳声。 宋年颤抖的抱紧陈殃,“陈殃...你别吓我...” “你的人设...是不死不灭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遵循人设呢?”她像是在质问怀中的人。 下一秒,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宋年想到陈殃跟她告白的场景,想到陈殃将她抱在怀中为她阻挡一切伤害的场景,想到陈殃一次次对她说喜欢你的时刻..... 宋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怎么办? 陈殃的人设早就变了。 从她喜欢上宋年的瞬间,她就已经挣脱了原着剧情的束缚,她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爱、会痛、会....死的“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剖开了宋年所有的侥幸与自我欺骗,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她面前。 …… 夜色,在无声的绝望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的墨色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极浅淡的青蓝色。 当第一道金色阳光散落进房间中,宋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中紧紧抱着陈殃冰冷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死寂之中,安静的房间裏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跳动声。 宋年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轻微得仿佛只是被从破窗缝隙中吹进来的晨风所晃动。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又久违的电流嗡鸣声。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复杂,轻轻响起:【...宋年。】 几乎就在系统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宋年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陈殃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砰—— 砰—— 两声极为微弱又带着一丝顽强的跳动声从陈殃胸膛中缓缓地传来。 这一刻。 在这破败旅店中。 死而复生的仿佛是...两个人。 第67章 跗骨之蛆 宋年的储存空间是绝对静止的领域, 云津和云朵被释放出来时,所有的感知还停留在中区基地被围攻的那一刻。 当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平阜市旅店,又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陈殃时, 两人都愣住了。 后来他们从宋年简短的话语中得知他们被纳入空间后所发生的事情。 “哥哥,宋年姐姐?”云朵怯生生地握住陈殃冰冷的手,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裏蓄满了泪水,“陈殃姐姐一定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若不是仔细感知, 几乎察觉不到陈殃胸膛裏那微弱到极致的跳动,云津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陈殃早就死了。 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寒冰, 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艰难, 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这不像宋年所说的"死而复生", 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弥留之际"。 云津从未见过这种诡异又神奇的情况, 面对云朵充满担忧和关切的询问,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任何确切的答案。 宋年坐在靠墙的破沙发上, 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成拳抵在唇前。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黯淡无光地凝视着床上的陈殃。 阳光透过积尘的窗户照在陈殃的脸上,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宋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系统静静漂浮在一旁,看着宋年这副颓靡的模样。 这是它第一次见宋年表现出如此萎靡的状态, 像是万念俱灰下的平静, 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人揪心。 它忍不住出声安慰:【宋年, 陈殃是不死不灭的, 她不会死的,你别担心嘛。】 宋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会消失?" 她想起昨晚疯狂寻找系统的情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刻,宋年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仿佛她这个人,生来就注定要被抛弃的。 系统轻嘆一声,光芒微微闪烁:【陈殃虽然是“不死不灭”的,但她遭受这样沉重又巨大的伤害,会陷入一个“假死”的状况来恢复,而“假死”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死亡”,所以我会受陈殃的影响被迫掉线,无法与你链接。】 宋年眉心微蹙,不解道:“可是我杀了她两次,一次研究所轰炸,一次扭断了她的脖子,可都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啊?” 系统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语气变得凝重:【宋年,你应该知道的,这三者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宋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系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研究所轰炸,你是从外部进行攻击,陈殃可以进行躲避防范,减少受伤的程度。至于扭断脖子,对于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与虐待相比,简直小儿科,但是....】 但是,中区基地那么多异能者和武器,对她们的攻击手段是杀伤性极强、范围性极大,那是一种近乎毁灭式的攻击。 密集的能量攻击、各式各样的异能效果、持续不断的伤害输出,那种程度的攻击,足以将任何事物化为齑粉。 宋年若不是被陈殃拼死护住,早就灰飞烟灭了。 而现在这一切的伤害全都落在了陈殃身上,她为了保护宋年,调动所有精神力,将身体机能催发到极限,将自己的身体在攻击中不断的破碎又复原,一次又一次... 宋年已经记不清陈殃在那场战斗中碎了多少次? 或许...已经超出陈殃在研究所那444天所遭受的实验次数。 宋年恍惚以为自己也成为了b-j研究所中的一员,正对陈殃实施世界上最残酷、最恶毒、最凄惨的实验。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陈殃是可以不死不灭的,但她....也会达到极限。】 陈殃再这样不停歇的高强度攻击下已经各项身体机能都已经到达临界点,她为了逼退高鸿影,控制基地周围的丧尸攻城,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种如“无底洞”般的损耗。 她强撑着一口气将宋年带到安全地带,便“安心”的去了。 宋年闻言的瞳孔猛地一颤。 她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突破...了她的极限,会怎么样?” 【会死。】系统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像警报灯一样刺眼,【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宋年立即反驳:“可她不会死啊?!” 【原着的大结局,她就是死了。】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宋年,你第三次重生想要做什么,你忘了吗?】 【你知道原着的结局,也清楚“毁灭世界”能够将陈殃杀死,这就说明陈殃所谓的“不死不灭”不过是因为没有达到阈值的概率。】 宋年的双手随着系统一句句残酷的回复越握越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早就意识到陈殃的"不死不灭"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念头,不愿深究。 而现在,她差一点就成为了那个将陈殃推向死亡的...始作俑者。 这本该是她报复陈殃的最佳方式! 陈殃会死,她会死,她会死.... 这个念头如暮鼓晨钟一般在宋年大脑中不断地回响。 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宋年?宋年?” 宋年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已经唤了她好几声的云津,声音有些恍惚,“怎么了?” “你还好吗?”云津担忧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这是他从未在宋年脸上见过的脆弱,"是不是还在担心陈殃?" 他试图安慰道,"陈殃不是不死不灭的吗?你看她承受了那么多伤害都活下来了,她这人命大福大,你别太担心。" 宋年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床上那单薄消瘦的身上。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裏带着难以掩饰的讽刺,“福大?命大?” 若是云津知道陈殃在b-j研究所那444天裏遭受的非人折磨,他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云津注意到宋年唇边那抹带着嘲弄的弧度,不安地抿了抿唇:"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宋年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裏听不出喜怒,“她能在那场浩大凶猛的攻击下活下来...” “....是她福大,是她命大。”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云津面露忧色,“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陈殃这裏我守着就行,她要是醒了我喊你。” 第98章 宋年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事,我不累。” 夜色悄然降临,几句话的功夫,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你带云朵去休息,她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养,”她见云津还想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别争了,去休息,等休整好后我们要尽快离开平阜市。” “你是担心他们追来?”云津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云津听完宋年说了他和云朵被纳入空间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中区基地的那些人知道宋年和陈殃是无法被杀死的。 面对如此强大又恐惧的势力,若是不能收为己用,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扼杀。 高鸿影肯定会打“拯救人类,毁灭末世”的旗号联合其他基地对宋年进行追杀,末世中的所有异能者都来追杀他们,这会比丧尸还要难缠。 云津很聪明,宋年不用多解释他就能明白其中深奥。 她点头:“嗯。” 云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我明白了。" 他走过去,轻轻拉住云朵的手,“朵朵,陈殃会好起来的,咱们不在这裏打扰她休息,走吧。” 云朵吸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好,朵朵不吵陈殃姐姐,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吧?” “嗯,”云津看向陈殃,他能感受到陈殃微弱的生气,朝着云朵点了点头,“她会好的。” 说完,云津牵着云朵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宋年仍窝在破旧的沙发上,面色平静的看着床上的陈殃。 系统在宋年身边拂动,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它看不透宋年此刻的表情,但总觉得她心裏藏着事。 【宋年,你是....还在担心陈殃吗?】系统试探地的询问。 宋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裏像是倒计时一般。 “我想着自己读过陈殃的一生,也遭受过她两次背叛,所以对她了如指掌,”她嗓音依旧沙哑,带着沉甸甸的茫然,“...她虽然答应与我合作共同毁灭世界,但我还是防着她;她说她愿意救云朵,但我还是防着她会在手术中对云朵下手,所以跟进了手术室;她说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她就不会杀云津,可我不信,还在对她设防;她又说她喜欢我,我压根就没当真,只认为这是她的阴谋诡计....” “陈殃在我这裏就是个该死的骗子,”宋年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我理解她所遭受的痛苦,理解她为什么要黑化毁灭世界,可我不理解要杀我两次?” “第一次我想救她,却被她吞噬。” “第二次我虽然欺骗了她,但我也是为了救她,她却忘恩负义将我推入丧尸潮。” 宋年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激动,不愤怒,平静的让人心慌慌。 “第三次重生后,我想了很多,终于得出了一个如何接近陈殃的方式。” 系统询问:【是什么?】 宋年轻笑了声,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她的目光在陈殃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恶意。” 这个答案让系统陷入了沉默。 恶意往往比善意更容易接近陈殃。 这个事实让宋年心酸不已,因为这恰恰证明在陈殃的人生裏,她所经历的恶意已经无形扭曲了她的三观和七情六欲。 所以陈殃在面对宋年前两次的“善意”,第一反应不是感动和感激,而是防备和毁灭。 宋年恨陈殃对她的背叛与伤害,可每每想到陈殃所遭受的一切,那些怨恨与愤怒总是化为一股无言的涩然萦绕心间。 而如今,她似乎终于体会到了陈殃一直被脖子上那道“疤痕”紧紧束缚的窒息感。 如附骨之蛆。 第68章 这本小说叫《天降》 休整了一天一夜, 云津在附近街区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黑色商务车,油箱裏尚有余油。 他仔细检查了车况, 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便决定立刻启程离开平阜市。 前一天晚上, 云津曾敲开宋年的房门,轻声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宋年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什邡市。” 她要去拿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 云津没多问宋年去什邡市的理由,默默收拾好一切。 准备就绪后, 他敲了敲房门,看着动也不动的宋年, 说:“可以走了。” 宋年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走到床边, 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依旧昏迷的陈殃。 当她要背起陈殃时, 云津上前一步, 伸出手:"让我来背吧。" "不用。"宋年的拒绝干脆利落。 陈殃实在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 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凸起的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 那双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宋年肩头,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云津没有强求,毕竟陈殃很讨厌他。 他拉住云朵的手, 离开了这间小旅店。 平阜市距离什邡市将近1300公裏,云津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情况。 宋年坐在最裏侧靠窗的位置,陈殃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阳光透过车窗,在陈殃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有没有好些?”云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声音裏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宋年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依旧停留在陈殃脸上, 声音轻得像嘆息:"还好。"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宋年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陈殃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问了系统也是一无所知。 云津没有继续再问, 只是将油门踩到底,想尽快的赶到什邡市。 车辆在荒芜的公路上飞驰,卷起阵阵尘土。 他隐隐有种感觉:什邡市或许可以让陈殃快速醒来。 直至深夜,宋年等人终于开进了长莲县地界。 车轮碾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回响。 云津看着眼前的空城,一股莫名的紧张与慌乱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他放慢车速,无形的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仔细探查着每一栋漆黑的建筑、每一条幽深的巷弄。 越是感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结。 "这太不正常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车厢裏显得格外清晰,"整个县城,竟然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云朵趴在车窗边,大眼睛好奇地眨动着:"哥哥,没有丧尸不是好事吗?我们可以安全休息了呀。" "恰恰相反,"云津将车速降到最低,神情凝重地警惕着四周,"这种现象在末世裏,反而最是诡异。" 他们来的这一路上,不论是高速公路、休息区还是路过的小县城都会碰到伶仃几波的丧尸,但是进入长莲县以来,开了快半个小时,竟然一个丧尸都没见到,这在丧尸横行的末世裏,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宋年平静无波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都被吸引走了。” 云津抬眸,看向倒车镜裏宋年的身影,疑惑道:“被吸引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进入什邡市内,长莲县距离e-y研究所已经很近了,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不像b-j研究所被妥帖的藏匿于地下进行双重防护,”宋年偏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街道,玻璃上映出她淡漠的侧脸,“e-y研究所早就被丧尸攻陷,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一直暴露在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裏没有人类,没有异能者,只有丧尸。而周围的丧尸,都会被研究所裏那块陨石碎片的力量所吸引,它们会在那裏聚集,进化,成长。" “所以你来什邡市是为了找其他陨石碎片?”云津虽然心裏早有猜测,但还是问了出来。 宋年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测。 “成长?进化?”云津想起沧州旅店那些形态诡异、远超普通丧尸的怪物。 后来中区基地根据其特征,将它们分类命名为"迅捷种"和"巨力种"。 “是我们在沧州旅店遇见的那种形状诡异的丧尸吗?” “差不多。” 除了迅捷种和巨力种,她们还会遇见一个可怕的丧尸王。 “别担心,”宋年没打算让云津和云朵跟随她涉险,“到时候你带云朵就在长莲县待着,我自己去。” 云津眉头立刻蹙紧:“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研究所裏的陨石碎片竟然把周围的丧尸都吸引过去了,就说明那个研究所裏的丧尸的数量肯定很庞大,你哪能一个人去?” 他转过头,语气急切而凝重,“我现在对于丧尸的控制已经很不错,也能帮上你的忙。” “你若跟我去,云朵怎么办?”宋年直接点出最关键的问题。 她看着云津脸色微变,流露出忧愁,“你就和云朵好好在长莲县接应我就行。” 第99章 她当初救云津也不是为了让他为自己去死。 云津看了云朵,眼底浮现几分挣扎。 他似是想起什么,忙道:“你可以再次把云朵纳入你的空间裏不就好了?” “我的空间是绝对静止的,只能短暂的停留,若是长时间留在那裏会被我的空间同化的。”宋年的目光落在云朵苍白的小脸上,“云朵不像你是异能者,而且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若是再次进入我的空间裏对她来说是危险的。” 云津的眉头紧紧锁住,脸上写满了为难与自责:"陈殃昏迷不醒,我又帮不上你的忙...宋年,对不起。" "没事,"宋年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别想太多。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今晚好好休息。" “...好。” 他不再强求,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县城,开始寻找适合过夜的落脚点。 商务车在漆黑混乱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云津目光冷冽地注视前方,突然压低声音:“有人。” 宋年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异样,“不用管,继续开。” 云津刚点头准备加速,车头前毫无征兆地闪现一道身影! 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夜的寂静。 云津眉头紧锁,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向前方那人。 然而,那股力量在触及目标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无法前进,连撤回都变得困难。 他的精神力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狭窄而坚固的透明盒子裏。 “这是什么异能?”云津惊愕地低语。 他从未遇到过能如此完美禁锢精神力的能力。 就在这时,宋年缓缓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优雅地弯曲、翻转。 随着她的动作,前方那无形的屏障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揉皱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随即消散于无形。 "空间,"她的眸色幽深如夜,"扭曲。" 车灯照射下,那个拦路者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嘆服。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感慨道:“我去,还真让潭卿卿猜对了,这辆车裏的真是怪物欸?” 云津心中一凛,对方不仅故意拦截他们,还清楚地知道宋年的身份。 宋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车前那人立刻举起双手,露出一个阳光无害的笑容,朝着驾驶座的云津朗声道:“哥们,我们没恶意的。” “我叫秦昭,想跟你们谈个合作。” 云津警惕的看着他,扬声道:“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嘛!”秦昭夸张地摆手,笑容更加灿烂,“坐下来聊聊怎么样?说不定聊完你就改变主意了?” 他歪着头,笑容灿烂,努力想看清车内的其他身影,“怪物小姐是不是也在车上啊?我们是真心想与您合作的,能赏脸下来聊聊吗?” 云津眸色沉了沉,刚才将他精神力攻击阻挡下来的异能者很强,想必异能等级和他差不多,甚至还会更加厉害些。 除此之外,这附近肯定还会有别的异能者蛰伏于暗处。 宋年垂眸,声音很轻却清晰:“答应他。” 云津担忧地通过后视镜看她:“我怕有诈。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早有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带路。” 秦昭呲牙一乐,抬手指向东南方向,说:“好嘞,你往前开500米,然后向右拐,就能看到一间[小芳旅店],我朋友们都在旅店等你们吶。” 云津踩下油门,按照秦昭指引的方向开了过去,很快找到了[小芳旅店]。 破旧的招牌在夜色中勉强可辨,旅店外观残破,但窗户裏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死寂的县城裏显得格外突兀。 云津将云朵护在身后,宋年则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的陈殃。 四人刚靠近旅店门口,生锈的铁门就被人从裏面推开。 秦昭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来得真快!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吃点?” 云津用精神力与宋年交流:[他的异能是闪移嘛?] [不是。] 宋年拥有闪移的异能,自然能感觉到秦昭使用的异能不像闪移,倒像是空间异能。 她背着陈殃走进旅店,云津和云朵紧随其后。 秦昭将旅店房门关上。 旅店大堂裏,另外三人围坐在一张折迭桌旁。 桌上的卡式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方便面,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从左到右依次是:一身黑面色冷酷的寸头男,一个看起来病殃殃消瘦的女生以及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 秦昭热情地指向对面的沙发:“你们坐那裏就好,我擦干净了,没有灰的。” 宋年瞥了一眼沙发,她先小心翼翼地将陈殃安置在沙发角落,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才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陈殃的肩膀。 云津则紧紧护着云朵坐在另一侧,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宋年似有所感地抬眸,正好对上那个病弱女生的目光,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殃,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裏闪烁着激动而诡异的光芒。 秦昭像个主持人似的站在两方之间,他先是抬手指向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绍道:“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叫袁印,中间的女生叫潭卿卿,这个戴眼镜的叫简春来,至于我刚才也介绍到了,我叫秦昭。” 云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是赏金猎人?” “不是,”秦昭摇头,语气坦然,“我是东区基地的异能者。”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重力压制! 秦昭三人顿时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唯独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潭卿卿安然无恙。 宋年眯了眯眼。 “卧槽!”秦昭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他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说道,“怪物...真的会多种...异能!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没有...听从中区基地的...命令要追杀...你们啊!” 袁印双手撑地,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运转异能抵抗这股重力。 渐渐地,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屏障在他周围浮现,勉强将宋年的重力压制撑开一小片区域。 宋年眸色微动:“你的异能是什么?” 袁印紧咬牙关,因全力对抗而面红耳赤,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异能是[边界],”秦昭急忙代他回答,声音仍然因为压力而断断续续,“屏障类异能体系。” “边界?”云津似是将这个异能思考了一番,沉吟道,“这个异能可比高鸿影的强大多了,怎么没听说过?” “他之前只是认为自己的异能只是普通的屏障,并未把自己的异能当回事,要不是潭卿卿发现他异能强大,这哥们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盾牌”吶。”秦昭哪怕被压的起不来,也是非常热心肠的科普道。 “潭卿卿?”宋年的目光转向那个始终平静的病弱女生,“你好像知道早就我会来长莲县,对吗?” 不然刚才秦昭不会在外面说出的那句话。 潭卿卿看向队友被送宋年压制的惨状,轻声请求:“我们恶意,只是想与你合作,能把异能收起来吗?” 宋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凭什么?" “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晕。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宋年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潭卿卿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小说《天降》。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第69章 卿尘大大 《天降》 那本被宋年闺蜜日夜追更、又每日必骂三回的网络小说, 此刻却像一记惊雷,炸响在宋年大脑裏。 宋年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 除了她,竟还有其他人被卷入这个小说世界? 宋年立刻询问系统是否还绑定了其他任务者? 系统比宋年更加吃惊, 光芒像是受到惊吓而激烈闪动:【没有,我只绑定了你一个人, 这个潭卿卿我不认识啊。】 “那她怎么会知道《天降》?”宋年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掌心。 系统光流紊乱地窜动:【我也不知道。】 宋年沉思片刻,立即询问:“我进入到这个小说任务世界裏是为了救赎陈殃,拯救世界, 那她的任务会是什么?”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不禁猜测道:【说不定她的任务是不是跟你一样的?】 “她也绑系统了?”宋年好奇道, “你还有同事呢?” 系统语气带着茫然:【我没有啊。】 宋年无语:“你能知道啥?” 第100章 系统委屈巴巴:【..........】 就在宋年思绪飞转时,秦昭发出了夸张的惊呼。 “啊?你原来和怪物小姐是老乡啊?”他整个人还被重力场压得趴在地上, 只能费力扭过头, 眼睛瞪得溜圆。 怪不得潭卿卿会让他们在长莲县等着怪物来。 潭卿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小心翼翼地瞥了宋年一眼, 低声应道:“嗯。” 见宋年没有当场揭穿, 她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哎呀呀,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嘛!”秦昭见状,立刻顺杆爬,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怪物小姐,看在老乡的份上, 高抬贵手呗?我这把骨头真要散架了...” 宋年手一抬,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场瞬间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双重异能, ”简春来扶正了被压歪的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重力与空间这两种强大的异能都能被你完美掌控,你真的很厉害。” 宋年眉头微动,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可以看穿她使用了几种异能。 “请别误会,”简春来温和地解释,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xue,“我的异能是能量轨迹分析,可以解析他人使用的异能种类与强度。” 他苦笑道,“但在你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分析能力微不足道。” 宋年现在无暇关心这些人的异能。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潭卿卿身上。 “单独聊聊?”宋年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她得搞清楚潭卿卿是怎么进来的? 潭卿卿似乎早有预料,乖巧点头:“好。” 她指向楼上,“去楼上聊吧。” “好。” 宋年将陈殃放好,给云津一个警惕眼神。 云津立刻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向前半步,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站在陈殃身前,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宋年跟着潭卿卿上了楼,木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心有灵犀直奔二楼最裏面的那间房。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房门刚合上,宋年便单刀直入。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潭卿卿,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潭卿卿将房门落锁,转身看向宋年,语气笃定道:“因为这本书中,除了陈殃,就没有第二个怪物。” “你的出现,就像在白纸上滴了一滴墨那样显眼。” 宋年“怪物”的大名可谓是在末世中响当当的,潭卿卿作为《天降》的读者,肯定能发现原着中不存在的人物或者剧情。 她这个解释,在宋年这裏是可以接受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来长莲县找我?” 潭卿卿似乎累了,轻轻坐在床沿,床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因为我猜你会按照原着剧情发展线来行动。” “b-j研究所的那个剧情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e-y研究所,所以我就提前在长莲县等你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潭卿卿抬眸,眼神带有几分不解和感嘆,“你竟然会和陈殃相处的...不错。”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缓慢,像是要确认什么。 刚才宋年对陈殃的一举一动让她很意外。 而那陈殃虚弱模样也让她很困惑和茫然。 这几天,中区基地不停地向其他基地发出“追杀令”,要求所有人立刻追杀怪物宋年以及陈殃,不惜一切手段将其毁灭。 说这两个人会影响大家“毁灭末世,拯救人类”的大计,大家必须齐心协力的将其毁灭。 潭卿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毕竟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陈殃理应还在中区基地与主角团拉扯剧情,但如今却与宋年一起被通缉追杀,这完全不符合原剧情的发展。 再加上潭卿卿穿入小说世界后,对那个不属于原剧情的“怪物”非常好奇,很想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她便带人来到了长莲县等候,请君入瓮。 宋年理解潭卿卿对于她与陈殃关系的震惊,毕竟潭卿卿作为《天降》读者,自然知道陈殃在书中的人设。 “她挺好的。” 潭卿卿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你真的把《天降》这本书看完了嘛?” 宋年眸色一沉:“什么意思?” “陈殃的人设你难道不知道?”潭卿卿掰着手指数着,“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这些词可是作者亲笔写在她人物小传裏的,而且她在原着裏的表现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年直接打断她。 潭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惊得抿了抿唇,转而道:“我想说的是,你别被陈殃骗了,她很厉害的。” 像是夸赞,又像是诋毁。 “你看起来很懂她?” 潭卿卿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当然,我是最懂她的。” 宋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而问道:“秦昭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潭卿卿直视宋年的眼睛,声音裏隐含期待,“你想不想离开这裏?” 宋年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你是说离开这个小说世界?” “对,我可以合作,一起离开这个小说世界。” “怎么离开?”宋年隐瞒了自己身上系统的事情,试探询问,“小说剧情可是be啊。” “那就修改小说结局,”潭卿卿突然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只要阻止陈殃毁灭世界,让末世彻底消失,我和你就可以回到原来世界。”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样做一定可以回到原世界?”宋年眯了眯眼。 “那你呢?”潭卿卿不答反问,“b-j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在你手上吧?你来什邡市也是为了那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你收集陨石碎片的目的不也是为了回到原世界吗?” 宋年瞬间捕捉到重要信息:“所以陨石碎片能够创造末世,也可以毁掉末世是嘛?” 潭卿卿点头:“对。” “可原着中并没有写过陨石碎片有这种功能啊?”宋年面露疑惑道。 “有的,”潭卿卿神色微妙,“一看你就没认真品读这篇小说,作者有写的。” 宋年似笑非笑:“是嘛。” “对啊,”潭卿卿突然反过来劲儿,纳闷道,“你不知道这个设定,为什么要收集陨石碎片啊?” 宋年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我打算毁灭世界啊。” 潭卿卿“噌”的一下站起来,瞬间瞪大眼睛:“!!!” 她猛地意识到宋年身边除了陈殃,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看那个男人和小孩的样貌,脑中瞬间浮现两个名字。 “那是云津和云朵?” 宋年点了点头,夸赞道:“看来你对《天降》这本小说真的很了解,竟然能立马猜到啊。” 云津和陈殃都在宋年身边,而这两个人就是毁灭世界的始作俑者。 宋年带着这两个人一起来找陨石碎片,其心歹毒,昭然若揭啊! “你..你为什么毁灭世界?”潭卿卿感受到了宋年身上可怕的气息,她不像是再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 她心跳剧烈颤动,一边询问拉扯,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房门挪动脚步。 宋年似是在思考,“因为我不喜欢这篇小说啊。” 潭卿卿呼吸一滞,慢慢的往后移动,“可是你要毁灭世界,你也会死的,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回去干吗?”宋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泛起冷冽的光,“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小说中的嘛?” “怎么来的?”潭卿卿一边顺着宋年的话,一边把手背到身后,小心翼翼的握紧门把手。 “我是因为看这篇小说气到睡不着觉,”宋年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猝!死!的!” 潭卿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悄悄背到身后,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她用力拧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房门猛地压回门框。 下一秒,她的脖颈被死死掐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呃...啊...”潭卿卿奋力挣扎,指甲在宋年手背上划出红痕,脸色因缺氧渐渐发紫,“放......放开......” “松..松手...”她竭力道,“...放..放开我...” 宋年轻松地举着她,唇角带着残忍的笑意:“还没聊完就走,太不尊重人了吧?” “不聊了,”潭卿卿根本扯不开宋年的手指,像条脱水的鱼在她手中挣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我跟你..跟你无冤无仇..你放开...” “怎么叫无冤无仇呢?”宋年那一张微笑的脸庞上,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之意,“卿尘大大这话说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天降》作者:卿尘。 潭卿卿那张憋得青紫的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01章 第70章 陈殃真的很想死 “怎么进来的?” 宋年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冷冽。 潭卿卿跪在地板上, 闻言身体不禁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将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直视宋年审视的目光她将脑袋埋得更低, 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直视宋年审视的目光, “..自..自杀。” 她的声音因刚才的掐脖窒息而变得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裏艰难地挤出来。 “自杀?”宋年眉头拧紧,“为什么会自杀?” 潭卿卿的双手无助地交缠在一起,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就不想活了呗。” 宋年想起《天降》这本书的作者似乎有很严重的抑郁症,问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 “是...因为你...的病?”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会知道的这个,她立马抬头, 扬起谄媚的笑脸, 声音裏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你连这都知道, 你一定是我的忠实粉丝。” 宋年眉头一挑, 缓缓活动手指, 关节发出清脆的骨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 潭卿卿吓得立刻低下头, 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被警察抓获的犯人, 就差抱头蹲防了。 “我不是你粉丝,我朋友是,我之所以会读《天降》也是受我朋友影响,”宋年指尖敲打在膝上,意味深长道, “她一边追你的更新, 一边骂你祖宗十八代。” 潭卿卿撇嘴:“........” “我虽然没有认真品读你的巨作, 但我也知道大概的剧情内容, 你一开始并没有在小说中写出来如何毁灭末日的方法,但..”宋年俯身靠近,目光如炬地盯着潭卿卿慌乱的神情,“你刚才却说有办法可以毁灭世界,回到原世界?” 房间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宋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潭卿卿的瞳孔剧烈颤动,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我..我是作者,我当然知道这本书的全部剧情,你,你自己都说没怎么好好看,肯定..肯定会有看漏的地方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刚才掐你掐的不够用力啊?”宋年眉目间闪过一丝厉色,“你真以为我刚才放过你是真的放过你?” “我不是说了嘛,我因为看你的小说导致我猝死,这样算下来,你可是我的仇人呢。” 潭卿卿瞳孔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不..不是的。” “我没时间也没有心情跟你扯来扯去,你要是不想认真谈那就不要谈了,”宋年宋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伸出手,一把掐住潭卿卿,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变化,“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杀你报仇也是正常,你说对吧?” 潭卿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因惊恐而睁得老大。 她清楚地感受到宋年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袭来。 潭卿卿不想再体验刚才那种窒息和疼痛,她立即用双手握住宋年的手腕,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 宋年的手指微微洩力,但仍然没有从潭卿卿的脖子上移开,等待着潭卿卿的下文。 潭卿卿艰难地吞咽着,喉结滚动,说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自杀后,进入到了《天降》小说中,是《天降》被太多人诅咒和谩骂,产生了巨大的负面能量,将我拽入了这个小说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世界机制给了我三次[书写]的权力,按照目前小说的剧情设计和世界观架构,不可以改变原来的设定,让我重新改写《天降》的结局。到时候世界机制会判定我重新书写的结局合不合格,若是合格就可以回到原世界,若是不合格就是...死。" 世界机制?世界设定? 宋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彙,她抬眸看向在空气中缓缓飘浮的系统光球,“她说的世界机制是什么?” 系统沉吟片刻,光芒有节奏地明灭着:【也许是另一股不可抗力,听起来挺高深的。】 “难不成是这个小说世界观?” 宋年虽然不是小说爱好者,但也读过不少小说,所以当初来到这个小说世界的时候,虽然惊讶意外,但并未太过迷茫和慌乱。 【可能是。】 宋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转向系统:“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系统光球的光亮微妙的闪动了几下:【我是系统啊。】 宋年似笑非笑地瞥了系统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僞装。 她重新垂眸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潭卿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三次[书写]机会,你干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并未在小说中写出毁灭末世的办法,所以...”潭卿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书写了生机。” 原着的结局是主角团终于收集齐全陨石碎片,结果陈殃和云津合谋将陨石碎片盗走,利用陨石碎片制作出可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最后书中所有人都死了。 而现在潭卿卿[书写]如何毁灭末世的方法。 “那你打算用陨石碎片怎么来毁灭末世?”宋年追问道,“这不算是改变世界设定吗?” 末世是由陨石碎片产生的,所以宋年猜测毁灭末世的方法也和陨石碎片有关,她打算把四块陨石碎片收集完,然后让云津好好研究一下。 “我原本的世界设定就是主角团找到了毁灭末世的方法,只是没写到那裏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写到那裏,两人都清楚原因。 潭卿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毁掉陨石碎片就好了,没了辐射,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会消失,人类可以重新建立新的世界。” “怎么毁?” “五行元素,寻找金木水火土的元素异能者,让他们将提升到极致,合力将陨石碎片毁掉就可以了。” 宋年诧异道:“这么简单?” 潭卿卿瞪大眼睛,语气激动地反驳:“不简单!想要提升异能等级很难的,我当初设定的异能等级最高是s级,也就说这五名元素异能者要将异能等级提升到s级才可以对陨石碎片造成伤害。”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强调着这个过程的困难程度。 “那你为什么要书写的这么难?”宋年不理解,“你干嘛不直接书写陨石碎片直接在末世裏消失不是更快吗?” 要是更快点,就直接写所有的丧尸都消失在末世裏,人类获得新生不就好了。 “姐姐啊,你以为我不想吗?”潭卿卿的神情变得哀怨又委屈,嘴角向下耷拉着,“但小说要讲逻辑的,在世界机制的约束下,我不能不依据小说的世界观和逻辑运行来随便改写。"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既不改变原着剧情发展,又能改写出可以拯救人类、毁灭末世的方法。" “既然你已经创造了生机,干嘛还要来找我?你自己去拯救世界不好吗?”宋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潭卿卿,"你身边那三名异能者,应该都是你精心挑选出来帮你的吧?" “我来找你一共有两个原因,”潭卿卿扯了扯嘴角,试图展露一个无害的笑容,“第一是因为我猜到你不是这个小说世界中的人,所以想过来和你认识合作一下,毕竟你的名声在末世裏响当当的,你还有多种异能,这简直超出了我的设定。” 宋年静静地注视着她,“第二呢?” “第二就是我想来看看..”潭卿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陈殃。” 宋年微眯了眯双眼,缓缓松开了钳制潭卿卿脖子的手。 “你来看她,不怕被她杀了?”宋年讥讽地勾起唇角,那笑容裏带着几分冷意,“毕竟陈殃对你来说是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的反派角色呢。” “怎么说她也是我写出来的,我就是她亲妈,”潭卿卿揉了揉胀痛的脖子,声音裏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我既然了解她,也就知道该如何接近她。” 宋年冷哼,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这是你第几次?” 潭卿卿面露疑惑:“什么第几次?” 宋年看她困惑的神情不似作假,试探问道:“你才穿进来?” 潭卿卿点头:“我进入这个小说世界才一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潭卿卿没有在这个小说中重生过,她的第三次重生对于潭卿卿来说是初始。 “那你呢?”潭卿卿好奇地歪着头,眼神中带着探究,“你来了多久?” “三个多月。” 潭卿卿又问,声音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世界机制给你安排的任务是什么?” 宋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恐吓的意味:“毁灭世界。” “....”潭卿卿撇撇嘴,索性放松下来,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双腿随意地蜷缩着,“你要是真想毁灭世界,就不会救云朵。” 第102章 宋年眸色闪了闪,一丝讶异掠过眼底:“什么?” “我当初给云津的设定是因为他妹妹云朵的死亡而造成他的黑化,最后和陈殃合谋一起毁灭世界。但现在...”潭卿卿直视宋年,虽然她仍有些害怕,但在心裏却有一丝笃定,“..云朵还好好的活着,吃得饱,穿得暖,被照顾的干干净净,就连气色都很好,这样鲜活的云朵不会让云津产生毁灭世界的极端想法。”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这一切一定是你做的。” “这说不定是我收买人心的手段,我为了让云津替我办事,利用云朵来威胁他呢?”宋年略略沉吟,故意抛出这个可能性。 “这种话你骗骗书中人够用,可骗不过我,”潭卿卿轻嘆了口气,那嘆息裏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既然你的目的是毁灭世界,干嘛还要利用“救云朵”的方法来威胁云津呢?只要云朵一死,云津就会想要毁灭世界,和你只要和他合作一起毁灭世界就可以了,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除非,你根本不想毁灭世界,而你的任务目标跟我一样...”她眼中精光一轮,语气笃定非常,“..拯救小说世界,就可以重生回到原来世界中去。” “至于陈殃为什么会在你身边?”潭卿卿抬手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圈,“你为了确保自己的目的可以完美达成,那么陈殃这个不确定因素就要掌控在自己手中,你不能让她找到机会毁灭世界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待着。” 宋年单眉一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让陈殃远离了主角团,也是怕陈殃会像原着中那样因为男主角和女主请的爱情而黑化,对吧?”潭卿卿反问,声音裏带着肯定。 宋年没有正面回答潭卿卿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为什么要把《天降》写成同归于尽的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那时所有读者都认为是卿尘疯了,竟然会写一个这样离谱的结局。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神色一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愁苦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很难回答吗?”宋年问。 “我不知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相信,《天降》的结局其实是...”潭卿卿眼中涌动着无措彷徨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声音开始发抖,“...陈殃自己写的。” 宋年嘴唇阖动,却吐不出半句话。 潭卿卿声音裏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和哭腔:“那个结局像是我病发之下写出来,更像是有人操控着我完成的。” “也许两者都有,而那个操控我的人..我感觉是陈殃。” “那结局裏的每个字都像是陈殃在跟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呼吸急促而短浅,仿佛正在经历当时的痛苦,“她想死......” 【作者有话说】 加更哈 第71章 深刻的愧疚 木制楼梯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旅店中格外清晰。 一楼坐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宋年和潭卿卿前一后缓步走下楼梯。 宋年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寻常闲聊, 而潭卿卿则微微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神情间带着几分忐忑。 云津立即起身迎上前去,目光在宋年脸上细细打量,声音裏透着关切:"没事吧?" 宋年摇了摇头:“没事。” 她目光落在躺在沙发上的陈殃, “今晚在这裏休息。” 云津心领神会:“明白。” 另一边,秦昭见到潭卿卿走过来, 立刻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聊得怎么样?宋年要跟我们合作嘛?” 趁着宋年和潭卿卿上楼聊天的功夫, 秦昭也问清楚了这四人的名字。 袁印和简春来也起身围了过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潭卿卿身上。 潭卿卿抿了抿唇:“还在交涉。” “是不愿意吗?”秦昭疑惑道。 “会不会觉得我们有恶意?”简春来联想到中区基地下发的通缉令, 语气中带着担忧。 “不是, ”潭卿卿摇了摇头,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宋年的方向, “而且以宋年他们的实力,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人家才不会担心这个。” 袁印认同点头。 秦昭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宋年不会觉得我们实力太差,觉得和我们合作会连累他们吧?" 袁印闻言,眉头紧锁,沉默半响:“有可能。” 宋年的实力太强, 他异能等级已经是东区基地最高的人, 却在宋年的攻势下没有反抗余地, 这个认知让他深感挫败。 强者自然不会与弱者合作。 潭卿卿再次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秦昭追问, 语气中带着不解,“你老乡的想法这么难懂吗?” “她要是这么好懂的人,为什么大家都叫她“怪物”?”潭卿卿眉头微蹙,声音裏带着几分无力。 刚才她对宋年的猜测也只是基于有限信息的推断,并不能完全当真。 如今云津和陈殃就在宋年身边,不论她是要拯救世界还是要毁灭世界,对宋年来说轻而易举。 而且潭卿卿也知道,以云津的人设,就算宋年替他救治了云朵,若是宋年真的要求他去做毁灭世界的事情,云津这个“愚忠”的性格一定会答应宋年的。 秦昭自然知道"怪物"的威名,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现在怎么办?" 潭卿卿摸不准宋年的真正想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展下一步动作。 若是宋年真打算毁灭世界,对她来说是比陈殃还要大的阻力。 对于陈殃她一清二楚,但对于宋年她已经落于下风,自己已经在她面前坦白一切,而宋年对于她来说就是未知的恐惧。 “潭卿卿?” “啊?”潭卿卿正发愁着,突然被宋年叫了一声,吓得浑身一颤。 她看着宋年小心翼翼地将陈殃打横抱起,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的冷酷完全不同,“怎,怎么了?” 宋年抱着陈殃往二楼走去,陈殃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苍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跟我来。” 潭卿卿顿了顿:“哦,好。” 云津牵着云朵紧随其后上了二楼,小女孩回头好奇地看了潭卿卿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裏满是天真。 秦昭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不觉得陈殃和宋年的关系不太像队友吗?” 简春来偏过头,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像什么?” 秦昭摇了摇头:“不知道。” 袁印白了他一眼,抬脚上了二楼。 简春来无奈笑笑:“你就是思维太散发了,早点休息吧。” 秦昭耸了耸肩,转身将所有做饭的工具收入空间,也跟着上了二楼休息。 云津和云朵住在宋年方便隔壁。 潭卿卿跟着宋年进入房间,见她妥帖的将陈殃放在床上。 陈殃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的目光在陈殃身上停留许久,终于问出了积压在心头的疑惑。 “陈殃怎么了?” 宋年简短地回答:“死去活来了一遭。” 潭卿卿还是不理解:“什么意思?” 宋年长嘆了口气,那嘆息裏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将中区基地所发生的事情跟潭卿卿简单的表述了一番。 潭卿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不可置信的指着陈殃,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你是说陈殃为了保护你,以自身为盾牌,替你抗下了几十名异能者的攻击?” 宋年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殃的脸。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怎么可能啊?”潭卿卿匪夷所思地摇头,“原着中陈殃都没有为男主做到这种程度?” “你对陈殃干了什么?” “什么叫我对陈殃干了什么?”宋年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还没跟潭卿卿说陈殃喜欢她并对她强取豪夺的事吶。 潭卿卿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她盯着陈殃惨白的脸色以及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神情忽然复杂了起来,喃喃道:“原来...这么深?” 宋年注意到潭卿卿的表情变化,冷嗤道:“下次没想到就对着自己的脖子来一刀。” 潭卿卿:“.....”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她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既然是作者,对陈殃的人设也很了解,你知道陈殃这种情况如何好转吗?” 虽然陈殃生命体征较为平稳,但恢复的速度太缓慢了。 宋年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哪怕刚被实验成支离破碎的模样,也能自我调节,快速恢复。 第103章 虽然系统跟宋年说了陈殃不会死的,但她现在的恢复能力太慢了,这让宋年难以放心,便想着问问潭卿卿究竟是怎么回事? 潭卿卿认认真真地将陈殃打量了个遍,手指轻轻触碰她颈间的疤痕,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和脉搏。 最后,她对着宋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无奈和困惑:“我不知道。” 宋年:“....” 潭卿卿察觉到宋年涌动的怒气,立马解释道:“这种情况压根不存在我的小说剧情中,我就算是作者也只能明白原着剧情发展下的变化,像陈殃为了救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惨状的情形算是属于小说bug的存在啊。” “那你能书写让陈殃好起来吗?”宋年的声音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潭卿卿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她..她不是还活着嘛,而且她的人设是不死不灭,就是恢复的有些慢,但不会影响到她性命的。” 宋年眸色一沉,眼中闪动着杀意。 潭卿卿惊慌失色的退后,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颤声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看嘛,陈殃有呼吸,有心跳,她只是损耗巨大,需要休息罢了,没必要..没必要使用[书写]这种重要的技能。”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助。 “反正你有三次机会,就不能给陈殃使用一次吗?”宋年拧眉不满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啊,”潭卿卿颤巍巍的指着陈殃的胸膛,“她明明还好好的活着嘛。” “什么叫好好地活着?”宋年胸膛因突起的郁气而浮动,指着陈殃消瘦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你觉得她这样是好好的?” 潭卿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声嘟囔着:“我看你就是因为陈殃救了你,你觉得不好意思,过意不去,就想着用我的技能来补偿她。” 宋年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眼眸一压,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 潭卿卿瞳孔睁大,看着周身浮动的冰针,仿佛只需要宋年手指微微一动,就能把她戳成筛子。 “我...”她缩着脖子,试图拉长与冰针的距离,“..我输错了嘛?” 见宋年没有立即发作,潭卿卿似是鼓足了勇气,快速说道:“你就是因为心虚,没想到陈殃会舍命救你,哪怕你知道她不死不灭,但你还是很触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陈殃!” 说完,她闭紧双眼,等待着被冰针穿透身体的痛苦。 但预想中的惨烈没有发生,潭卿卿睁开一只眼,只见周围的冰针不知何时消失。 宋年神情有短暂的无措,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既然你不想使用[书写]技能,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来改善陈殃现在的状况?” 潭卿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宋年脸色一变,立马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可能有办法!” “什么办法?”宋年追问道。 “你容我想想哈。” 潭卿卿一边咬着指尖一边来回踱步,面色深沉。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焦虑。 宋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殃。 潭卿卿说的没错,她就是不知所措,就是理亏心虚,就是无地自容。 明明是她对陈殃处处提防,甚至还对她抱有敌意,觉得她不还好意,觉得她心思深沉阴毒,觉得她.... 可这些认知与判定却在陈殃一次次破碎的瞬间被击溃。 宋年只记得陈殃是如何替她阻挡无数异能攻击,看着陈殃身体不停地破裂,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后又快速重组,那飞溅出来的鲜血滚烫如火灼。 而躲在陈殃怀裏的她,承受着陈殃温柔如水的治疗,化解了丧尸病毒给她带来的痛苦。 原来,陈殃杀死夏宁的原因不是为了洩愤,而是想要她的治疗异能。 这个认知让宋年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有了!"潭卿卿突然喊道,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宋年回过神,立马问道:“什么办法?” “把你在b-j研究所拿到的陨石碎片拿出来,”潭卿卿沉吟道,“陈殃之所以成为这样是因为研究所利用陨石碎片做人体实验,那么陨石碎片的力量对陈殃来说会有起到惊人的效果。” 宋年没有立马拿出来,谨慎道:“你确定?” “我并不完全确定,”潭卿卿也有自己的考量和担忧,眼神中带着思索,“但也要尝试,死马到活马医呀。” “陨石碎片的力量很强大,我若是拿出来,你怕是承受不住。” 云津已经达到a级都没办法对抗陨石碎片的冲击。 潭卿卿摆摆手:“我没事的。” “而且你不用直接打开那个密码盒,那个密码盒对陨石碎片的力量阻隔的并不完全,而且密码盒的材质特殊,你就放在陈殃身边,它们会互相影响的。” 若是密码盒能够完全阻隔陨石碎片的力量,e-y研究所也不会出现进化版的丧尸以及丧尸王。 “密码盒的材质是什么?”宋年追问道。 “陨石碎片,”潭卿卿如实道,“研究所只是利用一部分陨石的特制出来的,他们无法将陨石碎片彻底发掘出来它所有的能量。” “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的声音裏带着一丝对自己写作设定的自豪和骄傲, 宋年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依言将密码盒放在陈殃枕边。 “然后呢?就这么放着?” 潭卿卿点头:“先观察看看。若是一个陨石碎片不够的话,等我们把e-y研究所的拿回来再放在陈殃旁边。” “那走吧。”宋年立即说道。 潭卿卿愣住:“去哪裏?” “e-y研究所。” “啊?”潭卿卿诧异地睁大眼睛,“现..现在?” 宋年点头,大步走向潭卿卿:“跟我走。” “我就别去了,以免拖你后腿。”潭卿卿干巴巴笑道,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反正你异能多得很。” “e-y研究所裏有变异丧尸,还有丧尸王,你作为作者,肯定知道如何快速解决它们,而且..”宋年抬手掐住潭卿卿的肩膀,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你肯定知道陨石碎片放在研究所的哪个位置,我也不用浪费时间去寻找。” 原着宋年没怎么认真看,虽然知道陨石碎片分别在哪裏,但具体位置也需要到现场去寻找。 如今有潭卿卿在,宋年会省很多事。 潭卿卿笑得比哭还难看,道:“那我告诉你,你直接去找不行吗?” “不行,我这人方向感不好。”宋年懒得跟她墨迹,手掌如铁钳一般抓着潭卿卿离开,语气不容置疑,“赶紧走!” 潭卿卿看着宋年直接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萤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她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宋年拽入裂缝之中。 就在她们消失的瞬间,隔壁房间的云津猛地睁开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间能量的异常波动,立即开启精神屏障,迅速笼罩住陈殃所在的房间。 第72章 你怎么敢啊? e-y研究所内部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昏暗的走廊裏挤满了蹒跚而行的普通行尸, 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异变丧尸,有的四肢扭曲变形,有的脊背上突生出尖锐的骨刺, 还有的嘴角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年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抬手轻轻一挥。 "重力挤压"与"空间压缩"的双重异能瞬间发动,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丧尸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变形,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碾成肉泥。暗红色的血液和碎肉溅满了墙壁和地面, 整个空间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呕—呕—”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的手段如此暴力血腥,她扶着墙壁, 胃裏翻江倒海,却只能干呕出一些酸水。 脸色惨白如纸, 双腿发软, 几乎站立不住。 宋年平静地看着潭卿卿吐得撕心裂肺, 语气凉飕飕地说:“这就受不了了?你当初写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恶心呢?” “你太恶心了, ”潭卿卿有气无力倚着墙壁, 声音虚弱地控诉道, “你明明有那么多异能..干嘛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杀丧尸啊?” "我乐意。"宋年头一歪,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 “指一下,陨石碎片在哪个地方?” 潭卿卿勉强直起身,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实验室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哪裏啊?” 第104章 宋年环视一圈,指着墙上半挂着的铭牌:“哝, 第三实验室。” 潭卿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努力回忆着小说中的设定。 片刻后, 她抬手指向右侧:“第三实验师, 那么陨石碎片应该是在....右边三百米,第一实验室的地下二层,你要提前....” 话音未落,宋年直接拽着半死不活的潭卿卿跨入裂缝中。 潭卿卿穿过裂缝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虚浮地落在地面上。 她看着遍地被宋年用同样方法绞杀的丧尸,忍住想吐的冲动,颤巍巍的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道:“...小心丧尸王,它肯定在陨石碎片....” 剩下的话因对视上那双血红的双眸而噎在喉咙裏。 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身形高大的丧尸正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青白干枯的脸,血红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怀中正抱着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那架势似乎正在尝试解锁。 宋年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打算破解密码吗?” 丧尸王血红色的眼珠僵硬地转动着,它青白干枯的脸上浮现一丝人类才有的茫然。 它不明白这两个人类是怎么来的?它能感觉到她们都很强大。 更让它困惑的是,它竟然在这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尤其是.... 丧尸王的目光锁定在一直干呕的潭卿卿身上。 她的身上有种可怕的味道,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把盒子给我。”宋年伸手,语气平静,“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丧尸王喉咙裏发出"嗬嗬"的声响,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同伴不该互相残杀。” “同伴你大爷!”宋年知道丧尸王话裏的意思,它肯定感知到了她体内的丧尸病毒。 她瞥了眼潭卿卿,简短地嘱咐道:“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哦,好。” 潭卿卿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裏躲着。 她掌心一抬,只见钢铸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将她包裹在其中,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刚好可以看见宋年和丧尸王对峙的场面。 潭卿卿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嘴裏不自觉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五.....” 她看着宋年自如的使用着不同的异能,五光十色的异能光芒在实验室中交织闪烁,丧尸王被宋年压制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异能者可以拥有多种异能,但正常情况下就会向简春来那样拥有三种异能,而陈殃是特例,毕竟潭卿卿给她的设定是反派,反派要足够强大才能凸显主角的魅力和厉害。 可这个宋年却超出反常,她就像是个bug,不受任何规则限制,就连世界机制对于宋年都没有任何反应。 像宋年这么厉害的人,若是想要完成像世界机制给她的任务,肯定轻而易举,但是宋年却还在这个小说世界裏停留,那么她的任务肯定很困难。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沉思中的潭卿卿惊醒。 她透过金属墙壁的缝隙,看见宋年双掌释放出的刺目电流瞬间将丧尸王包裹其中。 刺眼的电光在实验室内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待电光散去,丧尸王已经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倒在地上,惨不忍睹。 反观宋年,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系统见状,光球剧烈颤动,发出兴奋的嗡鸣声:【宋年,你超厉害欸!】 宋年直接刨出丧尸王脑子裏的晶核,拿起密码盒,将两样东西一并扔进空间。 她环视一圈没发现潭卿卿躲在哪裏,便扬声喊道:“潭卿卿?你人呢?” 话音一落,宋年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根骨头不堪重负。 一大口粘稠黑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令人心惊。 系统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宋年,宋年,你又犯病了——】 宋年只觉得全身关节像是错位了一般,右臂上那个早已愈合的咬伤处突然再次腐烂发黑,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了她的整条手臂。 她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宋年强忍着剧痛,立刻吸收刚刚得到的丧尸王晶核,同时调动治疗系异能全力压制体内狂暴的丧尸病毒。 但丧尸病毒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治疗异能受[复制]的影响只能提升到b级,压制病毒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 “你被丧尸咬了?” 头顶传来潭卿卿略带诧异的询问。 宋年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影响,我能...控制住,你要是...害怕,就躲...起来......” 潭卿卿垂眸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我在文中并没有写被丧尸咬了还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什么?”宋年努力抵抗丧尸病毒对她的侵蚀,没太听清潭卿卿的全话。 “怪不得你想要毁灭世界,是因为...”潭卿卿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漠又残忍的讥笑,“你被丧尸咬了,你觉得自己没救了,所以要所有人为你陪葬,对吧?” 宋年感到在心头一阵阵席卷的钝痛,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潭卿卿的情绪变化,哑声道:“...你想干什么?” 潭卿卿目光犀利,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让你毁了我的任务。” 宋年这个bug的存在没有任何限制,她如此的强大,就连她用心给主角团准备的丧尸王在她手上都无反抗之力。 若是任由宋年发展下去,潭卿卿的任务就很难完成了。 “所以...”潭卿卿双掌张开,一股浅金色的能量波在她掌心涌动。 周围的金属发出剧烈的颤动,扭曲变形,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铁刺,齐齐对准了跪倒在地的宋年。 “你只能去死唔....” 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宋年的脸上。 她瞳孔猛然收缩,眼睁睁看着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潭卿卿的胸膛,手中紧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潭卿卿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僵硬地扭动脖子,当看清背后之人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陈..陈...” 陈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冷凝着脸,一字一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宋年?” 噗嗤—— 心脏在她掌心碎裂,鲜血四溅。 潭卿卿如脱线的木偶摔倒在地,睁大的双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陈殃:叮——重新上线。 加更来喽。 第73章 我和云津不是情侣 “对, 对不起。” 陈殃的声音裏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与愧疚。 她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 一股温暖的治疗能量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宋年体内, 与狂暴的丧尸病毒抗衡。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轻声问道:“宋年, 你没事吧?” 宋年感受到这股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纯的能量,不由得眉心微动:“你的异能等级提升了?” 陈殃微顿, 点了点头:“嗯。” “看来她没说错,陨石碎片的力量对你真的有用。”宋年虚弱地坐在地上, 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殃的目光微微闪动, 低声道:“刚醒。” “怎么没好好在旅店休息?” 陈殃凝视着她, 眼神专注而执着:“想见你。” 幸亏她及时赶来,不然宋年就危险了。 宋年心头一动, 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多亏了你想见我,要不然我就死了。” “不会的。”陈殃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裏带着明显的后怕。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如盘石,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好。” 宋年莞尔一笑, 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眸此刻柔和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相信陈殃对她说的话。 陈殃看着宋年的笑脸, 微微一怔。 如此温婉动人, 好似冰雪消融时的晴朗。 她感受到宋年眼中那份难得的信任,忍不住再次郑重承诺:“哪怕我死了,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宋年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按照你这特殊的体质来算,我岂不是也不死不灭了?” “要是你能复制就好了。”陈殃的声音裏带着满满的遗憾,眼神中却藏着更深的情愫。 第105章 宋年静静地看着她几秒,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但依旧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似是累了,轻轻俯身,将额头抵在陈殃的肩头。 “陈殃?”宋年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脆弱。 陈殃呼吸一滞,身体僵在原地,她意外宋年此刻的亲近,像是做梦一样。 “我..我在。”她紧张得嗓子都在发抖,连指尖都微微颤动着。 “你还活着....”宋年闭了闭眼,无声的吐出最后两个字。 真好。 陈殃点头道:“嗯,我还活着。” 她手指蜷了蜷,缓慢而试探性地环抱住了宋年。 没有预想中的反抗和排斥,陈殃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采。 她能感觉到宋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这份难得的亲近让她心跳如擂鼓。 宋年目光落在陈殃的胸膛,听着那裏传来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喉结滚动的厉害。 陈殃安静的让宋年倚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宋年的后背,既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又怕太过用力会让她不适。 “回去吧,”宋年抬起头,望向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东西拿到了,走吧。” 陈殃点头:“好。” 她慢慢扶起宋年,“慢些。” “没事,”宋年看着陈殃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我好多了,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陈殃依旧固执地扶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稍稍用了些力道,让宋年更靠近自己。 宋年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顺着她的力度倚了过去。 两人正准备离开。 忽然,一道细微的“扑通”声在死寂的地下室裏悄然响起。 宋年和陈殃同时顿住脚步,对视一眼,齐齐转过身看向潭卿卿倒在地上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让陈殃瞳孔微缩。 只见那被她亲手掏穿的胸膛不知何时已经完好如初,而刚才那细微的声响,竟然是从潭卿卿胸口处传来的规律跳动声。 是心跳声! 宋年眉头紧紧拧起,听着那心跳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躯体裏重新苏醒。 下一秒,一道猛烈的抽吸声骤然在安静的地下室裏炸开,潭卿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宋年看着“死而复生”的潭卿卿,眼中划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殃难以置信地低语:“她...也竟然也能...不死不灭吗?” “不死不灭嘛?”宋年松开陈殃的手,声音裏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脚走向潭卿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残忍。 潭卿卿猛烈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没想到陈殃会突然出现在e-y研究所,也没想到陈殃会杀了她,然而被掏心的痛苦仿佛还停留在大脑和身体中,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和惊恐。 潭卿卿正想确认心脏是否真的还在跳动,下一秒,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来袭。 她无力仰头,脖子被宋年狠狠地掐住。 双手用力扒着宋年的手,悬空的双脚无助的在空中乱蹬。 “放...放开...”潭卿卿艰难地求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我错了..放...” “其实你想杀我的原因我理解,”宋年神色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毕竟我想毁灭世界,和你算是背道而驰。” 陈殃看向宋年的侧脸,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暗淡。 她注意到宋年说“想毁灭世界”时语气中的坦然,这让她的心微微揪紧。 可在下一秒,宋年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狠辣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但我却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耻,“不死不灭”这种异能你特么也好意思使用?” 潭卿卿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像条离水的鱼般无力地喘息着。 她的脸色由红转青,眼看就要再次窒息而亡。 “你应该知道这种异能是怎么来的吧?”宋年语气极冷极淡,伴随着轻微的抽气之声,“你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嘛?你凭什么可以直接使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凝视潭卿卿的目光越发冷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潭卿卿仿佛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她艰难道:“我..我也是..为了..自保....” 在她看来,只有拥有和陈殃一样的能力,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中存活下去。 “自保?”宋年忍不住低笑了起来,声音裏带着刺骨的嘲弄,“那你知道这种能力也只是让你不会死,但你无法避免生不如死带来的痛苦。” 潭卿卿意识到宋年要做什么,刚要继续求饶,却听到非常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脑袋无力地倒向一旁,再次没了呼吸。 陈殃没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但她能感觉出来宋年对这个叫“潭卿卿”的人杀意,比对她还要强烈。 可是宋年刚才又说不在意潭卿卿杀她的行为,那这股“杀意”又从何而来? 陈殃走上前,看宋年把潭卿卿的尸体扔地上,漆黑的瞳仁裏闪动着诡异的光。 “她应该还会再复活。” 若是真与她是一样的能力,潭卿卿还会再醒来的。 宋年直接将潭卿卿的尸体扔进空间裏,抬手划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 “先离开这裏吧。” 陈殃点头:“好。” 两人离开阴森压抑的e-y研究所,经过两番空间传送,重新回到了长莲县那间破旧的旅店。 “陈殃姐姐——”云朵快步跑向陈殃,一把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身上,带着哭腔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朵朵太开心了。” 陈殃身体一僵,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她向来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更别说是一个孩子纯真的拥抱。 云津看出来陈殃的不适,立刻上前轻轻拉开云朵:“朵朵,陈殃姐姐还需要好好休息,乖,咱们给陈殃姐姐一点空间,好不好?” 云朵乖巧点头,抬起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嗯嗯,陈殃姐姐,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陈殃抿唇,点了点头。 她手指蜷了蜷,犹豫片刻后,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朵柔软的头发。 那动作生疏却温柔。 云朵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云津意外的看着陈殃,他着实没想到陈殃会主动亲近云朵。 陈殃收回手,抬眸看向云津。 刚醒来时云津就守在她旁边,问了宋年的下落后陈殃就立马赶去e-y研究所,根本没和云津多说什么。 此刻想起在中区基地时,云津曾为她挺身而出,与高鸿影对峙,她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你没事就好,”云津像是看穿了陈殃的为难,淡然一笑,语气温和,“其他就都过去了。” 陈殃咬了咬下唇,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宋年进了房间。 宋年回到房间,把潭卿卿的尸体扔到地上,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复活。 她将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也看清陈殃对云津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刚才是想...和云津说谢谢?”宋年见陈殃进来,主动问道。 陈殃手指无措的揪住衣角,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宋年眼眸闪动这一丝欣慰:“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可以找个合适时机再跟他说。” 陈殃走向宋年面前,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与平日裏那个冷厉狠绝的形象判若两人。 宋年歪头看她:“你有话要对我说?” 陈殃点了点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好,”宋年指着对面的床,“坐下说。” 陈殃摇了摇头。 “站着说?”宋年无奈道,“那看起来很严重的事情。” 陈殃抿紧薄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故意的。” 宋年眉头一挑:“什么故意的?” “故意吞噬夏宁,留下她的尸体。”陈殃双拳握紧,低着头不敢看宋年的表情,生怕是愤怒和厌恶。 宋年早就猜到了陈殃是故意的,不然以她所有的异能,就算吞噬了夏宁的异能,也可以将其尸体毁掉,不会留下把柄。 “为什么?”她平静地问道。 陈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抬眸直视宋年,眼中涌动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想利用中区基地的力量杀掉云津,这样...”陈殃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就能完整的拥有你。” 宋年瞳孔微微一扩,沉吟道:“你故意杀死夏宁,她是中区基地唯一的治疗异能者,高鸿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你还是用吞噬异能,高鸿影会觉得你很危险,肯定会想要就将你绞杀,我们作为你的同伴,也会被高鸿影盯上。” 第106章 “而你会护住我,从而让云津死在这场争斗中,对吗?” 陈殃似是认罪一般,点头道:“嗯。” “那云朵呢?” “云朵我也会护住,算是给云津的交代。”陈殃如实说道,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宋年指尖扶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办事还挺周全啊。” 这也是陈殃刚才不敢和云津道谢的原因,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宋年反问,“还想杀他吗?” 陈殃连忙摇头:“不想了。” “你不怕云津和我旧情复燃了?”宋年故意吓她。 陈殃面露难色,眉头皱的紧紧:“怕。” 她直直的看着宋年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恳求的意味,“很怕。”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安,仿佛在无声地祈求: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和云津复合? 宋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敢于承认错误,好孩子是该有奖励的。” 陈殃眨眨眼:“...是糖吗?” “不仅是糖,”宋年手掌翻转,掌心赫然出现一颗糖块,“还有别的奖励。” 陈殃伸手去拿,疑惑道:“还有什么?” “我和云津不是情侣。” 触及糖块的指尖一滞,陈殃不可置信道:“什么?” 宋年握住她的手,将糖块放在她的掌心。 她拖着腔调,挑眉笑道:“我和云津不是情侣,他也不是渣男。”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陈殃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说】 云津:请苍天,辨忠奸! 第74章 谁更心疼她? 秦昭四仰八叉地瘫在一楼那张破旧的绒布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仰头望向寂静得异常的二楼,嘴裏嘀嘀咕咕:“真是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啊,这两人从昨晚聊到现在还没完?不是说要去e-y研究所找陨石碎片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 “还有, ”秦昭扭头看向对面神情淡漠的陈殃,好奇道,“小姐姐, 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好些了嘛?” 他记得昨天宋年背着她进来时,她脸色白得像纸, 现在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至少眼神清明了些。 陈殃早已从云津那裏得知了这几人的来历, 也知晓了潭卿卿与宋年来自同一个地方。 此刻宋年在楼上等待潭卿卿复活, 说是要和她聊一些私密的事情, 让陈殃等人到楼下等她。 陈殃不是没有想过用感知力窥探楼上的动静, 却又怕被宋年察觉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种想知又不敢知的煎熬, 像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心口。 云津见陈殃垂眸不语, 便代为答道:“她已无大碍。” 秦昭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昨天宋年背着你冲进来的时候, 你那样子可真吓人,我还以为...”他话音未落,就被简春来用眼神制止。 “少说两句。”简春来推了推眼镜,低声提醒。 秦昭这才意识到失言,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啊小姐姐, 我就是...就是高兴你没事。” 陈殃微微颔首, 却忽然捕捉到他话中某个细节:“你刚才说是宋年背我来的?” 秦昭还是第一次听到陈殃说话, 他甚至还以为这个小姐姐是个哑巴, 没想到嗓音还挺轻灵。 “对啊,”秦昭点头道,“宋年给你背进来的。” 陈殃立马转头看向云津,神情期待又紧张,似乎要得到他的证明。 云津明白陈殃的意思,点头道:“从平阜市开始,宋年就一直背着你,上车了也会把你放在她腿上照顾,寸步不离。” 陈殃愣了一下,好像还不敢相信是真的,但目光却悄悄的明亮了起来,裏面是藏不住那份雀跃。 她原以为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是被宋年扔进空间裏放着,就像宋年将潭卿卿纳入空间似的。 再者就是被云津背着移动,毕竟他是团队裏唯一的男人。 可陈殃从未想过是宋年背着她从平阜市来到了长莲县。 一想到这儿,陈殃便感觉到一股甜蜜从心底涌出来,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云津感觉陈殃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担心陈殃的身体还未恢复好,忙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二楼突然传来“砰——哗啦”一阵巨响,像是家具被狠狠掼在墙上,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潭卿卿!” 袁印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刚动,却见楼梯上人影一晃。 陈殃已如鬼魅般拦在眼前。 “让开!”袁□□系潭卿卿安危,右拳骤然轰出,a级力量系的罡风撕裂空气,直逼陈殃面门。 可他瞳孔骤缩,自己那足以轰穿钢板的重拳,竟被陈殃轻描淡写地单手握住。 下一秒,更恐怖的力量如狂潮反噬,“咔嚓”脆响中,他的胳膊被硬生生扭断,整个人被抡起砸向楼下! 然后一股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断他的胳膊,把他摔下楼梯。 “袁印!”秦昭立马上前,一手扶起袁印,一手操纵旅店外面爬满墙壁的藤蔓攻击陈殃。 藤蔓破窗而出,似一条条粗壮的毒蛇将陈殃缠绕。 可他尚未握紧拳头,太阳xue骤然剧痛,仿佛被冰锥贯穿脑髓,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秦昭?精神攻击?!” 袁印忍痛撑起【边界】屏障,无形力场与云津的精神冲击在虚空中碰撞,爆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一矛一盾,似在虚空爆出火花,针锋相对。 云津立马护住云朵,神色一凛,看着向他飞来的水流在瞬息间化为冰锥,他刚要躲避,只觉眼前一花,那些冰锥碰到猛烈的火墙,顷刻间挥发成水雾。 简春来偏头看向刚才缠绕陈殃的藤蔓已经被烧成灰烬,他拧眉道:“双系异能者!” 陈殃护在云津兄妹身前,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谁告诉你,我是双系?” 简春来还没听明白这话中的深意,只觉得脚下地板似是活了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下沉,逐渐被淹没在膝盖处。 他试图用水系异能瓦解束缚,却被云津的精神压制牢牢钉在原地。 “三系...异能?”简春来愕然道。 “那你真是小看我了。”陈殃掌心翻转,虚空之中慢慢险些出无数冰锥,像是将简春来刚才的异能攻击复制了过来,迎着那三人惊恐的神色,刺了过去。 下一秒,一道横向的空间裂缝在秦昭三人面前出现,迅速扩大,将所有冰锥吞噬。 陈殃眉心微蹙,转头看向二楼。 楼上传来宋年略显疲惫的声音:“别打架,安静待着。” “潭卿卿死不了,我和她有些个人恩怨要解决。”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 众人收回异能,只剩满地狼藉见证方才的恶战。 简春来狼狈地拔出双腿,声音发颤:“你…是四系异能者?” 秦昭与袁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撼和荒诞。 宋年之所以叫做“怪物”是因为她可以拥有多种异能,甚至还能从别的异能者身上拿取他人异能,但他们从未想过宋年身边还有同样厉害的异能者。 “你也是多系异能者吗?”秦昭试探着问云津。 云津摇头:“我不是。” “但你们三个人都是双系异能?”他眼中划过一丝诧然。 “是,”秦昭嘆了口气,“我是空间和木系,袁印是力量和边界,简春来是水系和能量轨迹分析。” 云津觉得神奇:“你们东区基地裏双系异能者这么多吗?” 中区基地都没见过一个,结果在东区基地裏竟然有三个? “潭卿卿也是双系异能者吗?”云津突然问道。 陈殃眸色一闪,潭卿卿应该不止双系。 她虽然见过潭卿卿使用过金系异能和不死不灭,但潭卿卿身上的秘密太多,不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 “算是吧,”秦昭解释道,“她很厉害。” “厉害在...”云津疑惑道。 秦昭指着他们三人,“我们三个人的第二种异能都是她发现的。” 因为潭卿卿发现了他们的潜力,所以他们才会突破自身,激发出第二种异能。 宋年听到楼下的谈话,抬眸看向趴在地上被她打的半死的潭卿卿,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 "你还有给人附加异能的技能?"宋年挑眉问道,声音裏带着几分玩味。 潭卿卿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只能呕出几口鲜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宋年见状,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潭卿卿体内。 “咳......”潭卿卿猛地吸了口气,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 第107章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潭卿卿再次死而复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宋年一顿暴走。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破旧的布娃娃,被反复撕扯、缝合,再撕扯.... 潭卿卿不想再经历那么恐怖的伤害与折磨了。 “求求你......别打了......”她泪如雨下,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 宋年故作关切道:“我又打不死你,怕什么?” “疼啊!”潭卿卿抱紧自己,音裏带着哭腔,“真的好疼啊...” 虽然她复制了陈殃"不死不灭"的能力,但痛觉却丝毫未减。 每一次骨骼碎裂、皮开肉绽的痛楚,都真实得令人发狂。 宋年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冰:“这就觉得疼了?” “我还没把你剁碎了呢?” 潭卿卿眸中闪烁着惊恐,尖利的嗓子几乎破了音:“不要——” “你都害怕,为什么还要给陈殃那样残忍的身世和经历呢?”宋年没有歇斯底裏的质问,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悸。 潭卿卿蓦地怔住,神情闪过无措和茫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涌出泪水。 她啜泣着:“所以..你这样对我...是为了给陈殃...出气?” “我只是让你感同身受一下,而你现在所有经历的痛苦不及陈殃所经历的一分。”宋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她永远记着那间密室裏厚厚黏腻的血肉,浓郁的漆黑,压抑的空间。 陈殃支离破碎的躺在那裏,444天的折磨已经让她丧失求生的欲望,也让她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潭卿卿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穿进自己写的小说中。 那些曾经随手写下的文字,那些自以为精彩的剧情转折,竟然真的给书中人带来了地狱般的痛苦。 穿越之初,面对狰狞的丧尸和残酷的末世,她害怕极了。 为了自保,她动用了第一次【书写】的能力,复制了陈殃的"吞噬"和"不死不灭"。 靠着这些能力,她艰难地活了下来。 潭卿卿利用吞噬杀死了一个想要伤害她的金系异能者,也靠着“不死不灭”以及陈殃不会被丧尸攻击的特性,茍活到至今。 她为了早点回到原来的世界,就使用了第二次[书写]的技能,给这个末世创造了新的生机。 “是啊?”宋年苦笑着摇头,“谁能想到你一个作者,我一个读者会被拉入小说世界裏?” “我们都曾以为,纸片人的命运不过是剧情的点缀,他们的痛苦不值一提。” 潭卿卿擦去眼泪,注视着宋年脸上罕见的落寞,“你在心疼陈殃,对吗?” “那你作为她的“亲妈”,你不心疼吗?”宋年反问。 潭卿卿面上闪过一丝动容,握紧交缠的双手,颤抖不止。 “我并没有给人附加异能的技能,”她低声解释道,“秦昭他们本来就是双系异能的设定,我只是按照原本的大纲,提前激发了他们的潜力。” “我说过,《天降》小说的结局不该是毁灭世界,后面还有别的剧情发展,而秦昭三人就是我本想写在之后的剧情中,成为主角团的助力。” 宋年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至于陈殃的遭遇,”潭卿卿哽咽道,“我很抱歉。” 她抒写陈殃的故事时,也从未想到自己的一时痛快会真的给书中人带来无法承受的伤害。 宋年眸色幽深,静静地注视着潭卿卿,“你这声抱歉不该对我说。” 潭卿卿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我若跟她说实话,陈殃会杀了我的。” “你不该杀吗?” 潭卿卿:“....” 宋年站起了身,看着潭卿卿被她动作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她轻嘆了口气:“潭卿卿,若是你真是冷血无情的人,为什么要顺应陈殃篡改的结局,任由粉丝咒骂你?” 潭卿卿神情一怔,抬眸看着宋年。 “你明明知道拯救世界的根本是先毁掉陈殃,你有[书写]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陈殃,而你却没有这么做,”宋年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反而要杀了我这个想要毁灭世界的老乡?” “其实,你比我更心疼...”她咬紧腮帮,声音裏带着一丝抖,“...陈殃。”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潭卿卿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75章 我会养着你 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已经拿到, 他们便没必要继续待在长莲县,准备收拾东西去往岑安市的q-h研究所。 按照潭卿卿所[书写]的生机来看,她特意带来的秦昭和简春来意图就很明显了。 秦昭拥有木系异能, 简春来是水系异能,而潭卿卿自然也清楚陈殃所拥有的元素类异能中就有火系、土系以及金系, 她甚至怕陈殃还没来得及吞噬金系异能者,就自己吞噬了一个金系异能作为替补。 潭卿卿也摸不准宋年的意思,他们两方不像是合作, 倒像是搭伙一起去收集陨石碎片。 两辆车前一后在高速上行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一切本该在潭卿卿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出现了宋年这个bug,而这个bug还与陈殃关系密切, 密切到让她匪夷所思。 什邡市距离岑安市将近2000公裏, 宋年没有使用空间传送, 任由旅程在沉默中流逝。 夜幕降临时, 他们抵达了毗邻原始森林的安和镇。 安和镇本是个依山傍水的旅游小镇, 镇边蔓延着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穿越森林就能直达岑安市。 只是如今的小镇早已不复往日热闹,街道上布满废弃的车辆和干涸的血迹, 唯有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打破了死寂。 众人直接在丛林中找到了一家荒废的民宿,装修还能看得出来颇具自然原始风味,周围的丧尸都被秦昭等人处理掉。 “宋年可以如此轻松的从数以万计的丧尸中轻而易举的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那么q-h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她也可以用相同的办法拿到, ”简春来五指一转, 温柔的水流快速地在空中旋转, 所带来的巨大动力将几只丧尸的脑袋轻快的扭掉, “这样的话,我们是被动的。” 他们离开东区基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所有的陨石碎片,毁掉末世和丧尸。 但他们不知道宋年等人的目的是否与自己一致? 如今两枚陨石碎片都在宋年手中,现在的情形是对他们不利的。 袁印看向沉默不语的潭卿卿,问:“你怎么想的?” 潭卿卿答非所问,眉头紧锁:“你们不觉得陈殃和宋年关系太密切了嘛?” “我问你的是陨石碎片。”袁印重复道。 “以我对陈殃的了解,她对沈睦琛都没对宋年这么...”潭卿卿沉浸于自己的猜想中,斟酌着用词,“...顺从。” 不论是在长莲县的休整期间还是在赶往岑安市的路上。 潭卿卿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宋年和陈殃。 观察宋年的目的很简单,想要试图劝服这个bug想要毁灭世界的意图。 观察陈殃是因为她发现陈殃太在意宋年了。 她曾经为陈殃所设定的人设和性格在宋年面前全都没了。 那个本该冷漠、狠戾、孤傲又暴戾的陈殃,一见到宋年,所有的人设都崩了。 她会偷偷盯着宋年的侧脸傻笑,会找各种借口往宋年身边凑,甚至在宋年递水给她时,耳根都会泛红。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姐妹情深,可潭卿卿清楚,陈殃这种骨子裏刻着孤僻与暴戾的人,根本不可能和谁真正亲近,更别说做什么“好姐妹”了。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沈睦琛?”秦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刚操控着树干打飞几只冲过来的丧尸,树枝还在半空中微微晃动,“你怎么突然提起中区基地的那个异能者?” 潭卿卿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神情让秦昭三人陷入茫然。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嘛?”简春来推了推眼镜,语气裏满是担忧。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是,特别难。” “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秦昭走到她身边,随手一挥,一根藤蔓迅速生长,捆住了一只漏网的丧尸,猛地拔地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潭卿卿却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眼神急切:“你们真的不觉得,陈殃和宋年的关系太不正常了吗?” 简春来微怔,显然没料到她纠结的是这件事,略一思索,困惑道:“姐妹情深,这很正常吧?” “不,不正常,”潭卿卿猛地提高了音量,神情严肃得吓人,“姐妹情深可不适配陈殃。”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了解陈殃似的?”秦昭无奈笑道,“你和宋年是老乡,又不是和陈殃是老乡啊。” 潭卿卿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总不能告诉他们,陈殃是她笔下创造的角色,她本该掌控着陈殃的一切,可现在,她亲手设定的一切都失控了。 第108章 “你们不懂,”她只能皱着眉,含糊其辞,“这叫女人的第六感。” 袁印抱臂,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懂。” 在他看来,女人的心思简直比末世裏的丧尸还难猜。 潭卿卿也没指望他能理解,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简春来见状,试探着反问道:“既然你觉得不是姐妹情深,那你觉得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们的啊?”潭卿卿嘆了口气,语气裏满是抓狂,“陈殃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昭觉得有些好笑,随口打趣道:“不是姐妹情深,难不成她们在谈恋爱啊?” “!” 潭卿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昭见她这副模样,也愣了,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啊?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爆鸣声突然划破夜空,潭卿卿双手捂住脑袋,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惊天猜想,转身就朝着民宿裏面狂奔而去,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秦昭挠了挠头,纳闷道:“她..她怎么了?” 简春来摸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眸裏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若有所思道:“她这反应,倒像是发现自家女儿背着自己早恋,一时接受不了而发疯?” “女儿?”秦昭转头看向袁印,一脸困惑,“潭卿卿结婚了?” 袁印白眼一翻,转身从民宿后门进去。 “我说的是比喻,比喻懂吗?”简春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秦昭这单线运行的大脑实在没辙。 宋年正坐在窗边的破旧摇椅上,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潭卿卿像只炸毛的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冲到宋年面前时带起一阵风,抬手就指着她的鼻尖,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颤抖:“你竟然掰弯了陈殃!” 住在宋年旁边房间的云津看到潭卿卿的动作,还以为两人又要打架,刚要过来拉架,就听到潭卿卿震撼人心的质问。 掰弯? 谁掰弯了陈殃? 是宋年吗? 云云津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视线在宋年和门口阴影处来回拉扯。 不知何时,陈殃已经站在那裏了,一身黑色衣服沾着些微尘。 宋年意外潭卿卿竟然会发现,但转念一想陈殃对她的态度确实不符合潭卿卿给她创建的人设,作为《天降》的作者,对于笔下的角色肯定很了解,潭卿卿定然会发现陈殃的不同之处。 面对潭卿卿的质问,宋年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可以?!”潭卿卿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竟然如此卑鄙!” 一直沉默的陈殃闻言,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射向潭卿卿,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宋年无辜摊手,语气裏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卑鄙什么了?” “你卑鄙!”潭卿卿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宋年的摇椅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欺骗单纯少女,你仗着陈殃对七情六欲一窍不通,见缝插针地掰弯她的性取向,就是为了利用她来达到你毁灭世界的无耻目的!” “....”宋年忍不住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单纯少女?你说陈殃?你忘了自己对她的评价啊?” 潭卿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才硬邦邦地反驳:“那不一样,我和她的关系和你是不一样的!”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陈殃愿意跟着你?我还以为是你太强大了,陈殃无法对抗你只能被你威胁,掌控在身边,结果...”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都带着怒火,像是要将积攒许久的疑惑与愤怒一并倾泻出来,“..你竟然利用陈殃的感情,把她掰弯,让她帮助你来毁灭世界!” 宋年作为《天降》的读者,自然知道原着的结局是由陈殃和云津来毁灭的。 宋年可以利用“救云朵”来让云津唯命是从,但陈殃却是个不确定因素,几乎是没有软肋的,她冷硬、果决,甚至带着几分偏执,想要拿捏她难如登天。 而且陈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人,她一定会找到机会突破控制和要挟,就像她原着中利用主角团攻击b-j研究所的空挡,将博士和研究所的负责人杀死,还毁掉了精神力药剂的秘密。 但宋年身边的陈殃却没有任何想要脱离宋年的掌控,甚至还为了救宋年抗下中区基地那么多异能者的伤害,对宋年的态度也不同于旁人,这古怪的变化实在是让潭卿卿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潭卿卿总算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究竟是什么了。 云津闻言,神情意外,他没想到潭卿卿竟然知道宋年的真实目的。 陈殃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眸中涌动着复杂幽暗的情绪,像深夜裏波涛汹涌的海面,看不清深浅,只有偶尔闪过的光,洩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摇椅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宋年晃动的幅度不大,声音裏没有一丝愧疚和慌乱,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潭卿卿见她不仅不否认,还这般无所谓,怒火更盛。 “又不是我逼她的,”宋年歪着头,目光越过潭卿卿,投向门口的暗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说呢?陈殃。” 潭卿卿猛地回头,见门口显现出陈殃消瘦的身影。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陈殃,宋年利用你的感情是为了毁灭世界,你别被她骗了!” “我知道,”陈殃无视潭卿卿震惊的神情,那双黑亮的眼眸凝视宋年,似乎想看穿她的内心,“她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 “???”潭卿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殃,声音都变调了,“陈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殃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烦躁,周身的气压更低了:“我和她之前的事情与你有何干?” 就因为你是宋年的老乡,便可以得寸进尺的来管她和宋年的事情? 潭卿卿被她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是你的作者”,想说“因为我想拯救世界”,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站在那裏,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陈殃,潭卿卿也是为你好,她想拯救世界,看不过我的做法,”宋年手肘抵着摇椅扶手,指尖抵着太阳xue,神色淡然,“你可以和她离开。” 潭卿卿闻言,眼中立刻燃起希冀的光芒,巴巴地看向陈殃,双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陈殃快步走到宋年面前,目光真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休想把我赶走。” 宋年眉心微动,抬眸看向神情崩裂的潭卿卿,嘴角牵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能怎么办呢?” 潭卿卿:“.....” 宋年抬眸看向陈殃,眼神中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情绪。 陈殃看不透宋年在想什么,她好像无法探寻她的真实。 哪怕最近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她可以与宋年更加亲密,也能感受到宋年对她的信任,可她仍觉得宋年身上裹着一层浓郁的迷雾。 “我不走!”陈殃再次坚定的重复道,“我不会离开你!” 潭卿卿闻言,只觉得心口一窒,气吼吼的转身走了出去。 云津听着这宛若告白的承诺,忽然就明白了之前陈殃对他的敌对和逼迫他和宋年分手的原因。 他只觉得荒诞又可笑,摇了摇头,轻轻退出房间,将房门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裏终于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月色透过破旧的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的黑暗被这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郁。 宋年平静地注视着陈殃脸上的认真与专注,那双漆黑的眼眸裏,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忽然间,她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巨大的疼痛如汹涌的浪潮般从四肢百骸涌来,直冲心脏,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呃...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宋年!” 她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双手覆上宋年的肩膀,温暖的治疗异能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涌入宋年的身体裏,试图压制病毒凶猛的攻势。 可这一次,她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病毒在宋年体内变得异常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她的异能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怎么会?”陈殃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额间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病毒为什么会变得强大起来?” 第109章 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攻势也一次比一次猛烈,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宋年满脸冷汗,发丝黏在脸颊上,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她艰涩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因...因为陨石碎片...丧尸病毒在我体内...越来越厉害...” 话锋一转,她竟然还有力气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开玩笑般地说:“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丧尸了...到时候,你可别杀我。” “不会的!”陈殃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变成丧尸的。” 她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宋年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温暖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缠绕着宋年体内狂暴的病毒,努力将其压制下去。 宋年看着她额间不断溢出的汗水,看着她紧抿着嘴唇和神情专注而疲惫的模样,心头一软,费力地抬起左手,指节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汗水。 陈殃的长睫轻轻一颤,偏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眸漆黑如夜,裏面翻涌着担忧、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轻声问道:“宋年,你想吃糖吗?” 宋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陈殃从口袋裏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正是之前宋年给她的那一颗。 她单手捏住糖纸,轻轻一撕,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清晰。 紧接着,宋年看到她微微仰头,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唇瓣,一丝鲜红的血迹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唇角滑落。 宋年瞳孔猛地颤动,呼吸一窒。 “宋年,你不会变成丧尸的,”陈殃将那颗糖放入齿间,血腥味与甜味在口腔中交织,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会养着你。” 用我的血肉,用我的所有,尽我所能,护你周全,护你清醒。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入宋年的心脏,没流血,不疼痛,却硬生生挖出了一处名叫“陈殃”的地方。 宋年自持冷静,可在这一刻,大脑空了半秒,只剩下心跳在耳边炸响。 她颤抖的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陈殃的脸颊,指尖感受着她微凉的皮肤温度。 然后,微微俯身,吻上了陈殃带着血腥味与甜味的唇瓣。 那一刻,宋年知道自己没有被丧尸病毒所掌控。 她只是想这么做了。 第76章 宋年,你为什么讨厌我? 潭卿卿趴在阳臺扶栏上, 看着漆黑无比的密林,满腹怨气。 她千算万算,甚至提前为自己准备了金系异能, 却万万没算到陈殃会对宋年产生超越常理的情感。 思绪翻涌间,她几乎认定是宋年处心积虑, 将笔直如钢的陈殃生生掰弯,这想法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咚咚—— 深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沉思的潭卿卿吓了一大跳。 她捂住胸口,强自镇定地扭头问道:“谁?” “我。” 门外传来那道辨识度极高的清冷嗓音。 潭卿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疑与不易察觉的亮光。 陈殃?她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她快步走过去, 压下心中的混乱,打开了房门。 “陈殃, 你怎么会……” 话音一落,话音未落,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猛然攫住了她! 那感觉并非作用于身体, 而是直击灵魂深处, 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她的本源从这具躯壳中硬生生剥离出去。 潭卿卿太熟悉这是什么了。 吞噬。 陈殃在吞噬她! 门外的陈殃眉头紧锁, 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从潭卿卿体内流逝的异能本源和精神力, 不论她如何加大力量, 属于潭卿卿的能力依然无法被她撼动。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诡异的情况。 “砰!”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 陈殃收回异能,看着潭卿卿如同脱力般软倒在地, 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平视着潭卿卿。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折射出刀刃般的冷光,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人类, 却无法被她吞噬。 又不像丧尸。 这个潭卿卿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末世中也从未出现过关于她的传闻。 一个“不死不灭”, 还可以激发他人异能的厉害角色不该在末世中默默无名的。 潭卿卿心有余悸, 但想到在e-y研究所时,陈殃因自己攻击宋年而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此刻的吞噬行为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可她不明白,陈殃为何突然发难?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才在心底骂了宋年几句? 这护短的程度也太离谱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潭卿卿又气又委屈,脱口而出:“就因为我说了宋年几句不是,你就要吞噬我?” 陈殃眼神倏然一凛:“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对你使用的是...吞噬?” 她刻意放缓了最后两个字,杀机暗涌。 糟了! 潭卿卿心头巨震,瞳孔不自觉放大。 她竟然在慌乱中暴露了自己知晓陈殃的异能秘密! 潭卿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补救:“是...是宋年告诉我的。” “骗人,”陈殃的掌心“轰”地燃起一簇炽烈的火焰,跳动的火苗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声音冷得刺骨,“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潭卿卿惊恐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火焰,高温灼得她皮肤发痛。 她毫不怀疑,下一句若是假话,这火焰会立刻将她吞噬。 真是服了。 她已经来来回回被宋年和陈殃杀了好几次。 “我数三声,”陈殃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你虽然死不了,但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研究所裏那些折磨人的方法她不介意给潭卿卿上演一遍。 毕竟亲身经历的她最知道该如何将人痛不欲生。 “三、二....” 火焰逼近一寸。 “我说!”在火焰即将舔舐到皮肤的瞬间,潭卿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声叫道,“我说!” 陈殃将掌心火焰稍稍远离了一下,眸色幽深的望着她惊恐的神情。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不属于这裏。” 陈殃微微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而你是这本小说中的反派角色,我是.......” 陈殃面不改色的听着潭卿卿说出一个又一个超乎寻常的信息。 她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而是一本名叫《天降》的末世小说。 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睦琛和苏绵绵,而她陈殃则是毁灭世界的反派人物,甚至云津还是与她合谋的同伴。 陈殃听到自己是因为知道沈睦琛和苏绵绵要结婚才黑化崩溃去毁灭世界的时候,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而眼前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就是写出这本《天降》小说的作者,也是创建她的人。 像是“再生父母”的存在,陈殃黑眸中满是轻蔑和冷漠。 "所以,"陈殃的黑眸中满是轻蔑,"你为了自保,复制了我的能力?" 潭卿卿浑身一僵,眼神躲闪着,悻悻地点了点头。 “利用五行元素来毁掉陨石碎片就可以毁掉末世?” 潭卿卿立刻重重点头,眼裏闪过一丝希冀,语速也快了几分:“秦昭是木系,简春来是水系,而你拥有其他三系,只要你们将异能等级提升到s级,共同毁掉陨石碎片,就可以拯救世界。” "然后你就能回家了?"陈殃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对。”潭卿卿不安地观察着陈殃,见她神色平静。 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来历、揭露世界的真相,陈殃就始终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既不惊慌,也不愤怒,这让她心裏莫名有些发慌。 "你不觉得可怕吗?"潭卿卿忍不住问道。 陈殃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询问,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宋年也是书外人,对吗?" 云津说过,宋年和潭卿卿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么她们都不属于这裏。 潭卿卿点头:“对,她也是书外人,她是我的读者粉丝。” “呵呵..”陈殃冷嗤一声,满目讽刺,“你的读者粉丝把你掐死,还把你打个半死。” 潭卿卿:“......” 扎心了,老铁。 “现在宋年想要毁灭世界,陈殃,你不能助纣为虐啊?”潭卿卿忍不住劝说道。 第110章 陈殃收起掌心的火焰,凝视着她:"宋年跟你说过她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吗?" 潭卿卿顿了顿,摇头道:“她没说。” “那你觉得她真的想毁灭世界吗?”陈殃又问,声音轻飘飘的。 潭卿卿蹙起眉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裏满是不确定:“不知道。” “我看不透她,她身上仿佛藏着许多秘密。” 秘密嘛? 陈殃也是看不透宋年。 见陈殃起身要走,潭卿卿急忙追问:"你都不好奇自己的命运吗?为什么一直问宋年的事?" “我好奇什么?”陈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潭卿卿。 她的神情依旧冷漠,眼神裏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一生早就被你写好了,不是吗?” 潭卿卿一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震惊、愧疚、慌乱、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沉默了许久,潭卿卿才声音哽咽地问道:“我以为..你会恨我?” 恨她设定了那样悲惨的命运,恨她将她推向反派的深渊,恨她创造了这个让她受尽苦难的世界。 “我恨过。”陈殃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裏,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怨恨自己的人生为何如此凄惨。 明明她从未做错什么,却要遭受无休止的伤害与背叛。 明明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却要被命运一次次推向绝境。 她甚至无数次想要去死,却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 那种恨意,曾如燎原之火般吞噬着她的理智,让她恨不得毁掉所有人,让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为她陪葬。 没有人知道她曾苦苦哀求老天,希望有个人能救救她。 她求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所有的希冀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可在绝望深处,她遇见了一缕温暖的光。 那束光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融化了那抹滔天的恨意,让她不再被梦魇蛊惑,不再被痛苦折磨。 潭卿卿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捂住嘴,呜咽着道:“....对,对不起,陈殃,真的对不起....” 陈殃嘴角轻轻扯动,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裏带着一丝释然:“我不恨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传来落锁的“咔哒”声,像是一道开关,让潭卿卿彻底陷入悲痛之中。 陈殃轻轻推开宋年房间的木门,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寂静。 她放缓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 她侧过身,眸色温柔得像浸了水,目光落在宋年熟睡的脸上。 宋年的眉头还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上。 每次被丧尸病毒折磨后,她都会陷入这样深沉的沉睡,连睡梦中都带着难以舒展的痛苦。 陈殃的指尖轻轻悬在宋年的眉峰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也正是因为宋年会陷入这样的沉睡,她才敢趁着这段时间去找潭卿卿。 她隐隐觉得宋年与潭卿卿之间的关系绝不是“老乡”那么简单。 e-y研究所那么危险的地方,宋年却只带了潭卿卿一个人去。 要知道,就连她自己,凭借着能自由在丧尸群中行走的特殊力量,也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在研究所深处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更让她疑惑的是,去往地下室的路上,她仔细观察过每一个角落,却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宋年和潭卿卿早就知道陨石碎片藏在e-y研究所的具体位置,甚至对研究所的地形了如指掌。 那种近乎掌控一切的怪异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陈殃的心底,让她忍不住生出猜忌与狐疑。 之后潭卿卿想要杀害宋年,被她掏心而死,结果却死而复生。 那种情形,陈殃太过熟悉,毕竟是亲身体验过百次。 但当时宋年的反应却很奇怪,她对潭卿卿的“死而复生”虽有惊讶,眼底却更多的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因为被背叛,反倒像是在生气潭卿卿不该拥有这种“可怕”的能力。 就是那一瞬间,陈殃心中的疑虑彻底落了实。 宋年与潭卿卿之间,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再后来到了安和镇,潭卿卿突然对着宋年怒吼,斥责宋年“掰弯了自己”。 那质问的语气,那愤怒的表情,就好像潭卿卿是她的亲人,正为她打抱不平。 潭卿卿话裏话外都透着她与自己的关系要比宋年还要亲密,而宋年却没有对潭卿卿的话提出任何质疑,像是早就知晓。 如今听到潭卿卿将那个“可怕”的秘密说个明白,陈殃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宋年能轻易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是因为宋年读过她的一生,读过她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所有的渴望与绝望。 从第一次见面时蛊惑她一起毁灭世界。 担心她对沈睦琛会有想法便故意在她面前强调沈睦琛与苏绵绵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还撺掇着两人尽快结婚。 知道她想对夏宁下手便故意开启传送,让她计划落空。 看的出她真的想死,那一瞬的心疼是真的,想杀死她为她完成心愿也是真的。 看出来她对游乐园的期盼,宋年便陪她在废弃的游乐园裏玩闹了一整晚,连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了解精神力药剂是来源于她,所以宋年在被丧尸病毒折磨得意识不清时才肯透露出她从不使用的原因。 宋年阅读了她的一生,想要获取她的信任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是.... 陈殃永远记着宋年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那裏面翻涌着愤怒、怨恨、冷酷与残忍,像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那恨意深处,又藏着一丝因她“不死不灭”而产生的不甘与厌恶。 那种复杂的情绪,像一根针,一直扎在她的心底,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宋年?”她小心翼翼的握住宋年的手,脸上流露出无助又哀戚的神色,“我是不是做错过什么?” 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了许久,“....才让你这么讨厌我?” 讨厌到第一次见面就想杀了她,讨厌到后来明明对她好,却连她亲口说的“喜欢你”都不肯相信.... 第77章 你自己的写的自己承担 有宋年这般近乎bug的空间异能坐镇, 再加上陈殃那惊世骇俗的能力,以及与陈殃共享同款能力的潭卿卿,想要穿透数万变异丧尸的围堵, 夺得陨石碎片,简直是易如反掌。 林中民宿的一夜休整格外短暂, 晨光刚刺破林间薄雾,众人便即刻整装出发,目标直指隐匿在深山腹地的q-h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选址极为刁钻, 藏在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深处,林子裏的丧尸密度早已突破临界值, 数以万计的腐肉身躯在树丛间攒动,只要有一丝声响洩露, 便会引来潮水般的围攻。 最终, 还是宋年抬手划开空间裂缝, 带着众人进行长距离传送, 才险之又险地躲进了邻近的岑安市中心暂避。 “我们不能去吗?”秦昭看着再次被点名的宋年、陈殃和潭卿卿, 眉头拧成了疙瘩, 语气裏满是不甘和担忧,“那研究所裏丧尸那么多, 你们三个人怎么能扛得住?我们一起去,还能互相帮忙。” 潭卿卿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想帮忙的心意,但你们留在这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她心裏暗自嘀咕,秦昭是木系核心, 简春来是水系关键, 这两人要是折在研究所裏, 她回归原世界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她可赌不起。 秦昭闻言,脸颊涨得通红,语气裏带着明显的埋怨:“合着我们就这么没用,只能躲在后面等着?” “不是你们没用,是...”潭潭卿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神色淡然的宋年,最后落在沉默不语的陈殃身上,神情无比认真,“是我们太强了。” 秦昭:“...” 这不就是拐着弯骂人吗? 袁印也依旧放心不下,上前一步道:“我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a阶,能筑起屏障阻挡丧尸攻击,至少能为你们寻找陨石碎片争取更多时间。” “不用,”潭卿卿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已经知道陨石碎片在研究所哪裏,到时候宋年直接带我们穿过去就行了。” 简春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追问道:“真的吗?你已经确定陨石碎片的位置了?” 潭卿卿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得:“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你们三位核心成员带出来一起行动,我潭卿卿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总觉得你在糊弄我们?”秦昭依旧满脸狐疑,眼神裏写满了“我不信”。 第111章 “你小子....” “潭卿卿真的知道陨石碎片的下落吗?”云津面露疑色,低声询问宋年。 宋年理解云津的担忧,毕竟潭卿卿出现的时机太奇怪,定然会让人新生猜疑。 她轻轻点头:“她确实知道。” 云津瞳孔微缩,惊讶道:“所以上次你带潭卿卿去e-y研究所,也是她找到的陨石碎片?” 宋年微微颔首。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云津的声音裏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那个地方的人都这么聪明吗?” 宋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风水养人。” “哪裏的风水啊?”云津是真的好奇,“真想去看看。” 一旁的陈殃眼睫微微低垂,眸色幽幽,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在想什么?”宋年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殃沉默寡言是常态,但这几日,她总能感觉到陈殃身上萦绕着一股心事重重的气息,眼神也时常带着几分恍惚。 陈殃偏头,目光落在宋年脸上,“我也很好奇你的家乡。” 宋年微微一愣,轻嘆了口气,眼神裏染上几分怅然:“好奇也没用了,如今末世,丧尸横行,就算曾经再好的风水,再美的地方,恐怕也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一片废墟了。” “舍不得吧?” “当然舍不得。” 宋年苦笑一声,她虽然经历了三次重生,但所有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半年光景,可那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陈殃握住宋年垂在身侧的手,语气认真道:“我会陪着你。” 宋年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淡笑道:“嗯。” 另一边,潭卿卿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家队友,一转身就看到宋年和陈殃两两相对,眼神交彙间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缱绻,那股甜蜜的氛围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赶紧出发吧。” 宋年点头,抬手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裂缝,裂缝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一般。 秦昭看着三人走入裂缝中,裂缝“唰”的一下消失在他们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像宋年这么厉害?”秦昭一脸的羡慕和嘆服,语气裏满是向往。 明明他和宋年同为空间系异能者,可两人的实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的空间传送不仅距离极短,还极不稳定,往往传送个一两次,精神力就会消耗殆尽,瘫软在地。 “慢慢来,”简春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欲速则不达。” 秦昭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也知道,就是忍不住羡慕。” q-h研究所虽地处密林,但地面上那些看似庞大的制造工厂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象,真正的核心研究基地,藏在地下三层的隐秘空间裏。 地面的制造大楼中,聚集了三分之二的普通丧尸,密密麻麻地游荡着,而地下通道裏的,则清一色是变异丧尸,甚至还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长舌丧尸。 “啊啊啊.....”潭卿卿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长舌丧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躲到宋年身后,死死抓住宋年的衣角,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卧槽!它的舌头能伸十几米啊啊啊啊....” 陈殃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等那长舌卷到近前,她猛地探出右手,精准地拽住了丧尸那条黏腻腥臭的长舌,手腕猛地发力,只听“撕拉”一声脆响,竟将那长舌硬生生扯断。 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下一秒就被一团猛烈的火焰吞噬。 宋年斜睨了一眼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潭卿卿,低声嫌弃道:“你自己写怕成这样?” “谁能想到我会穿进来啊?”潭卿卿委屈巴巴地吐槽,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写的时候只觉得带感,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恐怖!” “切!”宋年翻了个白眼给她,没好气道,“别叫了,到时候又把其他地方的丧尸引来,赶紧带路去找陨石碎片。” 潭卿卿抿了抿唇,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前方:“走到最裏面就是了。” “陈殃。” 宋年快步走到陈殃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背上。 陈殃刚才扯断丧尸舌头时,不小心被丧尸口中的腐液灼伤,留下了一片发黑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 她眉头瞬间紧蹙,语气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斥责,“怎么不小心些?” 陈殃看着宋年掌心凝聚起柔和的治愈能量,轻轻覆在自己的伤口上,淡笑道:“没事。” “这回就不觉得疼了?”宋年看着那片发黑的皮肤渐渐恢复如初,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下次注意点,别总是这么莽撞。” “有你在,”陈殃抬眸看向宋年,眸色明亮,“就不疼。” 宋年对上她的目光,只见陈殃的眼裏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身影,仿佛她就是她的全世界。 心头莫名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潭卿卿直接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那个赶紧去找陨石碎片啊,别墨迹。” 陈殃眼神一冷,潭卿卿虎躯一震。 宋年牵着陈殃的手,无奈笑笑:“走吧,先做任务。” 陈殃与她十指紧扣,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心中一片安稳,轻声应道:“好。” 潭卿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她看着陈殃看向宋年时,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依赖,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傻站着干什么呢?”宋年见潭卿卿原地发呆,“赶紧过来带路。” “来了。”潭卿卿回过神,立马跟了上去。 陨石碎片都被放在了地底下,都为了更好的隔绝陨石碎片的辐射力量。 潭卿卿一眼就看到了在废墟之中的密码盒,她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喊道:“找到了,就在唔....”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突然伸出的一只干枯发黑的手。 那只手布满了褶皱与腐肉,指甲尖锐而肮脏,正是专属于高阶丧尸的形态。 宋年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只丧尸的存在! 她早该想到,除了b-j研究所,其余三家研究所都有一个被陨石碎片力量滋养强大的丧尸王。 按照研究所被丧尸攻占的时间线来算,南边的c-h研究所是最早沦陷的,北边的e-y研究所是最晚沦陷,所以导致每个研究所的丧尸王实力就会有所不同。 就像眼前这个丧尸王,它已经进化出了“异能”,可以隐身。 噗嗤—— 腐肉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潭卿卿身体一软,无力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密码盒也滚落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只偷袭得手的丧尸王,瞬间便在宋年和陈殃眼前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殃神情凝重,周身的异能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能隐藏自己的身形。” “嗯,”宋年点头,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个丧尸王进化出了异能。” 她看向躺在地上就剩几口气的潭卿卿,“你先别着急死,这个丧尸王怎么杀?” 《天降》她都是跳着看的,都忘记主角团是如何杀死q-h研究所裏的丧尸王,她只记得那时除了主角团,还有其他基地的人也来到了q-h研究所,最后大家合力杀死了丧尸王,但死亡惨重。 “....”潭卿卿哪怕嘴裏不停地涌出鲜血都忍不住给宋年翻了个白眼,“...我...你..你...” 她艰难地喘着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重..重力..探测...” 话音一落,潭卿卿失血过多,两眼一翻,凉凉了。 重力探测! 宋年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关键信息。 她想起书中记载,沈睦琛的重力异能提升到a级后,觉醒了一个衍生技能:重力探测。 该技能能够通过感知重力场的细微变化,发现任何隐藏在暗处的东西,让一切僞装无所遁形。 可她从沈睦琛身上复制来的重力异能,最高只能达到b级,就算强行催动重力探测,效果也肯定远不如a级时那么精准,未必能锁定这只丧尸王的位置。 宋年顿时火冒三丈,看着昏死过去的潭卿卿,恨不得上前踹她两脚。 “小心!” 就在宋年分神的剎那,陈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宋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抱住,猛地向旁边扑去。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风声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只见一只双眼泛着猩红光芒的丧尸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它扬起尖锐干枯的利爪,划破了陈殃的后背。 第112章 剎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殃的衣衫,后背的皮肉翻卷开来,白骨隐约可见,场面触目惊心。 丧尸王看着自己利爪上沾染的新鲜血肉,血红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贪婪与惊喜,竟伸出舌头,缓缓舔舐着爪上的血迹,动作充满了诡异与残忍。 “陈殃——” 宋年看着陈殃后背上那道可怖的伤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事,”陈殃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光芒,唇角更是定格在一抹冰冷的冷笑,“该有事的,是它。” 她闭上双眼,强大的感知裏如密不透风的网将地下笼罩。 宋年看着陈殃在眼前消失。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右后方炸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陈殃仍闭着眼,高抬起手,五指收拢,像是从虚空之中握住了什么。 渐渐地,那只隐形的丧尸浮出水面,正被陈殃用力扼住喉咙,无助的在空中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陈殃缓缓睁开眼,双目猩红如血,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的血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她故意让自己受伤,她的血肉对于丧尸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会隐身那又如何,在她眼中依旧是无所遁形。 丧尸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与身体分离,它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可面前这个不像是“人类”的力量太过强大。 它那双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希冀,突然伸出另一只干枯的手,朝着陈殃的身后奋力伸出,仿佛想要抓住那一线虚无的生机。 “陈殃..”远处,潭卿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一丝急切的警告,“小心...背..”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轻响,鲜血飞溅。 陈殃瞳孔惊颤,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伸出的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曾与她十指紧扣,传递过温暖与力量。 而此刻,这只手正穿透她的胸膛,沾满了她的鲜血。 第78章 原来如此 潭卿卿刚刚复活, 看见陈殃将那只隐形的丧尸王捏在手中,欲要将其扭断头颅。 她刚要松口气,瞳孔却骤然收。 只见宋年不知何时绕到陈殃身后, 双眼泛着诡异的血红,脸颊上爬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是丧尸病毒彻底爆发的征兆! 不等潭卿卿惊呼出声,宋年的右手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穿透了陈殃的胸膛。 陈殃的身体猛地一僵, 动作瞬间停滞。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落在宋年那张被黑纹缠绕的脸上, 原本猩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震惊与痛楚,眼眶瞬间涌上一层热意。 后背的伤口还在淌血, 胸前又添新伤,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的五指却反而收得更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丧尸王的头颅被硬生生扭断。 陈殃向前踉跄一步, 伸手将宋年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从胸膛裏缓缓抽出。 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衣衫,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宋年紧紧拥入怀中。 宋年像是失去了理智,喉咙裏发出低沉的嘶吼,一口咬向陈殃的脖颈。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 滚烫的血肉瞬间充盈了她的口腔, 那股诱人的气息让她更加疯狂, 牙齿不断加深力度, 仿佛要将这块血肉彻底撕下来。 陈殃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宋年,运转治疗系异能,莹白的光晕包裹着宋年的身体。 她轻轻揉着宋年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产生的颤抖,却依旧温柔:“没事的,宋年,你会没事的。” 潭卿卿睁大眼睛看着陈殃将已经“丧尸化”的宋年紧紧拥入怀中,这无疑像是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随时都会面临粉身碎骨的冲击。 陈殃的治疗异能没有在自己身上使用一分,全都再为宋年压制凶猛狠辣的丧尸病毒。 明明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在为“发病”的宋年感到心疼和怜惜。 潭卿卿凝视着陈殃的脸,她没有感到害怕,没有感到痛苦,只有想要救宋年的决心和认真。 她突然发现,陈殃好像已经不再是她笔下那个冷酷无情,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反派角色了,她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变成了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陈殃好像很想...活下去。 在陈殃治疗异能与自身血肉的双重压制下,宋年脸上的黑纹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血红的眼眸也渐渐恢复清明。 她的身体一软,无力地昏厥在陈殃怀中,嘴角还残留着陈殃的血迹,脸上沾满了血污,模样狼狈不堪。 陈殃小心翼翼地托着宋年的身体,生怕碰疼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从衣角处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轻轻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别告诉她。” 潭卿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殃是在跟自己说话,她连忙应道:“什么?” 陈殃轻轻地揉开宋年紧蹙的眉头,抬眸看向潭卿卿的时候,眼中似乎涌动着哀求,“别告诉她刚才的一切。” 潭卿卿瞳孔一扩,看着陈殃破碎的上半身。 胸前被穿透的伤口还在渗血,肩颈处的咬痕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宛若一只被打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木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她忽然明白,陈殃是怕宋年醒来后无法接受自己失控伤人的事实。 “...嗯,”潭卿卿喉头一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了。” ”谢谢。“ 陈殃低声道,重新低下头,继续用那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你..不疼吗?”潭卿卿忍不住问道。 陈殃头也没抬:“疼。” 怎么会不疼? 虽然被叫做怪物,但她也会有痛感。 潭卿卿费力撑起自己,疲惫的坐在地上,倚着冰冷的墙壁,“你没叫出来。” 人在遭受极致的痛苦的时候,大喊大叫会能减轻一些。 “怕吓到她。” 潭卿卿面上闪过一丝动容。 就因为怕吓到宋年,所以将所有的痛苦咽下。 潭卿卿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人塞入一团湿哒哒的棉花。 “你在b-j研究所的那段日子裏,也像这样吗?” 伤痕累累的。 陈殃语气平静道:“没有。” 没那么轻松。 潭卿卿默默舒了口气,气还没喘匀就听到陈殃的下半句。 “我的身体没有一刻是完整的。” 潭卿卿眼眶瞬间又酸又涩,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每下呼吸都牵扯着令人窒息的苦涩。 “对..对不起...” 陈殃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潭卿卿对不起的人并非是她,而是无关紧要的人。 安静的实验室裏传来潭卿卿无法抑制的抽噎声。 许久之后,陈殃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潭卿卿?” 潭卿卿第一次听到陈殃叫她的名字,她连忙擦干眼泪,应道:“我在。” 陈殃紧张的握紧拳头,抬眸看向她,目光希冀:“你能救宋年吗?” 潭卿卿既然是这个小说世界的创世主,那她是否可以拯救被丧尸病毒折磨的宋年? “其实我写的小说设定中,凡是被丧尸咬的人或者异能者,最终都会变成丧尸。” 陈殃感到一股剧痛从心脏向四肢蔓延,让她彻底无力支撑。 她不死心,追问道:“你可以复制我的能力,你可以创造末世生机,为什么不能救宋年?” “你那个[书写]的能力可以对宋年使用嘛?” “其实我尝试过,”潭卿卿似是无力,长嘆了口气,“无法改写宋年的命运。” 宋年不是小说中的角色,她是bug,[书写]是无法作用于宋年身上的。 而且按照她一开始对《天降》的世界设定来看,就不存在被丧尸病毒干扰的人或者异能还能存活下去。 所以潭卿卿无能为力。 沉重的忧伤紧紧缠绕在陈殃的心间,几乎要将她压垮。 稍作休息后,陈殃背起宋年,潭卿卿拿起陨石密码盒,三人离开了q-h研究所。 宋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柔软又温暖。 她扭头发现自己躺在陈殃怀裏,一脸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裏?” “宋年姐姐,你醒了。”副驾驶座上的云朵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驾驶座上的云津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解释道:“我们在去往c-h研究所的路上。” 第113章 宋年怔住,脑中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q-h研究所时,丧尸病毒再次来袭,攻势凶猛,她本想努力压制,却还是被丧尸病毒瞬间击垮,之后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你被丧尸病毒控制,我用治疗异能帮你压制了。”陈殃轻声解释道。 宋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立刻伸出手,在陈殃身上轻轻摩挲着,想要找到伤口,可陈殃的身上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痕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可笑,陈殃拥有治疗异能,就算受伤了,也能很快自愈。 “我是不是伤害你了?”宋年还是忍不住问道,语气裏带着一丝担忧和紧张。 她知道自己要是被丧尸病毒控制,那就会变成毫无人性的丧尸,陈殃的血肉对她来说拥有最致命的吸引力,她说不定会主动去吞食陈殃。 陈殃没有隐瞒宋年,只是说了部分:“嗯,咬我了。” “咬哪裏了?”宋年的神色瞬间变得慌张,连忙抓住陈殃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查看。 陈殃扒开衣领,露出洁白的肩颈,指了指:“这裏。” 宋年看着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和愧疚,声音低沉:“对不起。” “没事,你很快就平静下来了。”陈殃将宋年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陨石碎片对你的影响太大了,等到c-h研究所后,就让我和潭卿卿去拿,好不好?” 宋年眉头紧蹙,想了想自己之前失控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 若是她再被陨石碎片的力量所影响就坏菜了。 陈殃依恋的蹭着宋年温暖的脸,柔声道:“没事,宋年,一切都会好的。” 宋年轻抚陈殃消瘦的后背,心裏因为陈殃的安慰而有些了安定,“嗯。” 云津抬眸看着倒车镜中相拥的两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身上围绕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见云朵满眼好奇的看着后座,无奈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小孩子不许偷看。” 云朵吐了吐舌头,连忙坐直身子,乖乖地看向窗外。 c-h研究所在九合市,是一座滨海城市,闻名于世的是这座城市中“仙女湾”海滩,每年的4-6月份,仙女湾海滩就会出现梦幻又浪漫的“蓝眼泪”。 每当夜幕降临,海浪拍打着沙滩,就会泛起一片片蓝色的荧光,仿佛整个海滩都被点亮了一样。 那是由一种叫做夜光藻的微生物引起的,白天会吸收阳光储存能量,到了晚上就会释放出蓝色的荧光,绵延整条海岸线,美的让人心醉。 c-h研究所是在一座小岛上,那是私人的岛屿,但如今也被丧尸侵占。 宋年使用空间裂缝将陈殃和潭卿卿送入c-h研究所中,她会等着小岛上燃起熊熊大火,然后在相同的地方打开空间裂缝,让陈殃和潭卿卿回来。 “真好看。”云津走到宋年身边,看着蔓延海岸线的蓝眼泪,眼中满是赞嘆。 “早就听说过九合市的蓝眼泪,一直想找机会带云朵来看看,之前没时间也没机会,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欣赏到。” 云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宋年偏头,看着不远处,秦昭三人正带着云朵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袁印黑着脸当“老母鸡”,秦昭和简春来躲在袁印身后,云朵充当老鹰,小腿跑得飞快,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在海滩上环绕。 幸亏袁印提前设立好了边界,不然以云朵这肆意的笑声肯定会招来丧尸的。 “她今天真的很开心,”云津看向云朵,目光温柔似水,“从她生病以来,她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宋年嘴角微勾:“是啊。” “宋年,”云津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挣扎,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我听说潭卿卿有能毁掉灭世的方法?” 他是从秦昭等人的交谈中发现的,再加上潭卿卿对任何事情都有种“掌控”的意味,这让云津对她信服了几分。 宋年凝视他:“是。” 云津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采,声音都有些颤抖:“原来真的可以结束末世?” “对,”宋年转身看向远处的海岛,夜色中,小岛的轮廓隐约可见,“这个末世真的可以结束。” “宋年,我能问问你,”云津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为什么想要毁掉世界?” “真的是因为讨厌这个世界吗?” 他总觉得宋年之前对他说的原因不过是表面的。 宋年垂眸,看着海面上闪烁的蓝色荧光,轻声道:“你不想了?” 云津表情浮现一丝背叛的愧疚:“...对不起。” 宋年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云津神情急切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其实...”宋年的嘴角扯出一抹疲倦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我想活着。” ”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怀念。 云津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系统飘到宋年面前,语气没有被宋年欺骗隐瞒的愤怒,听起来很平静:【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不也被我骗到了?”宋年挑眉。 系统顿了顿,光芒像是恼羞成怒的闪动:【你被陈殃伤害两次,我真以为你要崩溃黑化了,但后来我发现你很坚强......】 “其实我把云津留在身边是为了让他破解陨石碎片的力量,寻找生机,至于陈殃...”宋年看着海岛上燃起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照亮那转瞬即逝的疯狂与狠厉,“...我为了要把她圈养在身边,待末世结束,我就送她上路。” 毕竟对于陈殃来说,她的救赎是“死亡”。 只是没想到,一切超出了她的预想。 系统倒吸一口气,明白宋年的意思。 “她们做到了。”云津突然指着海岛的方向,兴奋地喊道。 宋年立刻在相同的地方创造出一条空间裂缝。 几乎是裂缝稳定的瞬间,潭卿卿屁滚尿流跑了出来,陈殃则是慢悠悠的抱着密码盒走了出来。 “潭卿卿,你没事吧?”秦昭等人立马跑过来,担心道。 潭卿卿喘着粗气,满身是血,神情有些后怕,摆摆手:“卧槽!那岛上的丧尸王太难打了,我和陈殃废了好大力气才杀掉。” 那只丧尸王纯粹是被她和陈殃活活磨死的。 “你没受伤吧?”袁印担心道。 潭卿卿颤巍巍的站起来:“没受伤,就是太累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秦昭立马扶着潭卿卿回到他们休息的海边别墅裏。 陈殃将密码盒递给宋年,“拿到了。” 宋年将密码盒纳入空间,上下打量着陈殃,“没事吧?” 陈殃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好。“宋年抬手擦掉她脸上的血污。 云津看的出来陈殃想单独和宋年说话,他便带着云朵离开了。 海滩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和“蓝眼泪”闪烁的微光。 宋年见她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有话对我说?” 陈殃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四颗陨石碎片已经收集,距离你毁灭世界又近了一步。” 宋年的眉心微微动了动,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咱俩的目标就快达成了。” “宋年。”陈殃眼帘低垂,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勉强的笑容,“我想反悔了。” 宋年脸上出现点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想...”陈殃握住宋年的手,目光恳切道,“..帮助你。” 宋年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她轻声追问:“你什么意思?” 陈殃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宋年,我不想毁灭世界了,我们一起好好地活着,好吗?” 宋年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下一秒,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宛如钟鸣声的提示音。 系统:【滴!恭喜宿主完成救赎陈殃任务之一,待末世结束后,即刻回到原世界!】 宋年愣住了,她之前一直不确定任务的判定标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殃心中的灭世想法在一点点削弱,从最初的坚定,到后来的犹豫,再到如今的放弃。 可直到陈殃主动说出“不想毁灭世界,想一起活下去”的瞬间,任务才真正宣告完成。 一股难言的激动和欣喜瞬间充斥宋年的心脏。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猛地伸出手,将陈殃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欣慰:“...好的” 第114章 陈殃听到宋年的回应,嘴角弯3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正想回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无数道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在她的眼前飞速闪过。 画面裏,她穿着沾满鲜血的衣服,在漆黑无比的密室裏将宋年吞噬; 画面裏,她操控着丧尸,将宋年围剿其中,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挣扎,而自己却将她推入丧尸潮中........ 一幕幕,一桩桩,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清晰得令人窒息。 陈殃的脸像是裂开一般,睁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慌和绝望,豆大的泪珠不停地的坠落。 原来。 她曾杀死了宋年一次又一次... 第79章 她不配任何人的心疼 如今陨石碎片已经全部集齐, 按照潭卿卿创造的“生机”来实施“救世”方法,眼下要尽快提升秦昭和简春来以及陈殃的实力,将他们各自的元素异能提升至s级, 才可以发挥巨大的力量将陨石碎片彻底毁掉。 源于陨石,终于陨石, 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潭卿卿和宋年沟通过,希望她带着陨石碎片去往东区基地,东区基地的指挥长不像高鸿影那么极端, 他对于中区基地发出的“通缉令”并未遵守,不然也不会同意潭卿卿带人来长莲县等宋年等人的到来。 宋年倒是没认真听潭卿卿说的那些理由, 只关注于潭卿卿拍着胸口,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语气斩钉截铁:“东区基地指挥长的人设一定是好的, 你相信我!不然我也不会放着中区基地不去反而去东区基地生活。” 这句话倒是比潭卿卿之前说的那些更具有信服力。 从九合市到东区基地的路程遥远, 地图上蜿蜒的路线穿过数个废弃城市, 沧州是必经之地。 越野车碾过布满裂痕的柏油路, 缓缓驶入这座早已沦为空城的城市。 开车驶入城内, 路过那时住过的旅店,云津目光扫过那片废墟,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裏满是感慨:“明明一个月不到,却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这裏遭遇那场突如其来的丧尸潮,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是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裏了。” 宋年察觉到身边陈殃的脸色不太好, 见她眸色幽深的望着那片废墟,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怕是想到自己曾操控者丧尸将自己咬伤的事情。 宋年悄悄挪了挪身子, 轻轻握住陈殃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迎着陈殃骤然抬起来的目光,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柔缓:“我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殃没说话,静静地凝视着她,只是眼眶总是无法控制的酸涩和泛红。 宋年抬手,轻抚她的眼角,似嘆似笑道:“你这眼睛怎么老是泛红,难不成是在九合市伤到了?” 陈殃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侧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丝慰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才将声音压得平稳:“岛上火大,熏到了。” 宋年瞬间便想起了那晚的场景。 海岛上的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海风裹挟着灼热的烟灰扑面而来,呛得人难以呼吸。 陈殃当时就站在风口,浓烟熏得她泪流不止,任凭怎么擦拭都无济于事。 自那以后,她的眼睛便落下了这时常泛红莹润的毛病。 “我给你治疗过,怎么还会犯呢?”宋年皱了皱眉,语气裏满是疑惑。 “估计是条件反射,”前排的云津闻言,从后视镜裏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解释道,“眼睛是很敏感的器官,受过一次强烈刺激,后续遇到类似的场景或者仅仅是回想起来,都可能有反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心理因素。陈殃当时被熏得太厉害,那种难受的感觉刻在了心裏,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来,眼睛也就跟着有了反应。” “你还懂这些?”宋年有些意外地挑眉。 “当初为了云朵的病,我自学了医,许多疑难杂症我都了解一下,”云津笑笑,抬手摸了摸副驾的云朵,语气裏带着几分释然,“你看,这不就用到了?” “他说的..”陈殃点头,“..挺有道理的。” 宋年更是意外,忍不住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认同云津的话呢。” 云津也颇有些受宠若惊,脸上写满了惊讶,一时间竟忘了转动方向盘,车子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陈殃垂眸:“他是好人。” 云津神色流露出震惊和意外,没想到陈殃会夸赞自己。 宋年看着陈殃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莞尔一笑:“你呀,最会发”好人卡“了。” 陈殃的长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眼底瞬间拂过几分慌张与无助,那抹红意又悄然爬上了眼尾。 好人卡。 是啊,她最会夸赞“好人”了。 而“好人”在她这裏没有好报。 就像死在她手上两次的宋年,就像差点被她害死的云朵,就像被这末世和自身异能反复折磨的自己..... 大家决定在沧州落脚休息,找了一间还算完整又干净的旅店,清除掉裏面丧尸,挑选好各自休息好的房间,便安排了守夜的人。 潭卿卿刚准备关门休息,就被宋年给破门而入。 她双手护胸,惊道:“你干嘛?” 宋年反手抬脚,“砰”的一声踢上门板,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底闪着探究的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聊聊。” 这一路上车厢裏人多眼杂,她始终没找到单独和潭卿卿说话的机会。方才陈殃说要下楼找云津,说是有话要谈,宋年便趁机溜了过来。 她心裏揣着个疙瘩,不弄清q-h研究所裏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难以安心。 潭卿卿猜到宋年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陈殃糊弄过去,她便如实说明了那天在研究所裏的事情。 宋年坐在对面的床沿,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潭卿卿说完许久,她依旧僵坐着没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整个房间裏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裏。 云津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守夜,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陈殃,他疑惑地问道:"还没到你守夜,怎么下来了?" 陈殃缓步走过来,在云津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破损的沙发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裏格外清晰。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云津,直截了当地说道:"想过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话说得太过坦荡直白,云津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什么?" “对不起,”陈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挚,不含一丝虚假,“我曾有好几次想要杀了你,要不宋年尽力保你,你早就死了。” 云津面上闪过一丝波动,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陈殃对他的恶意太明显了,甚至不屑于去隐藏。 就像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我要杀你!” 云津也知道,要不是宋年在护着他,他早就被陈殃杀了。 只是他没想到陈殃会在此刻与他开诚布公。 云津以为陈殃是“穷途匕首现”,但他能感觉到陈殃对他并无杀意,甚至她的表情、眼神和话语都充满了真诚。 陈殃继续道:“甚至中区基地那场风波,也是我为了杀你而安排的。” 云津瞳孔一扩。 他确实没想到中区基地那场围剿竟是陈殃主导,为了杀他而故意挑起两方的矛盾。此刻云津竟可笑的觉得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荒谬感。 云津脑中快速的思索陈殃这么做的目的和意图,他沉默许久,沉声问道:”那你是打算也杀了云朵吗?“ 自打知道陈殃对宋年的感情,云津便清楚陈殃之前对他的针对都是因为什么。 以陈殃的能力,她可以保下宋年。 以宋年的能力,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陈殃没想到云津会问这个,她如实的摇了摇头:“我只想杀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云朵我会带走。” 云津顿了顿,随即怅然一笑:“挺好的。” 陈殃不解道:“好在哪裏?” 他差点就死在她的计划裏。 云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笑意:“陈殃,我觉得你会懂我说的话。” “因为你爱宋年。” 正如他爱云朵一般。 第115章 虽然感情不一样,但意义相同。 陈殃神情中带着感动与动容,低头轻笑了几声:“那我...懂了。” “陈殃,”云津表情温和,“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原谅你了。 陈殃抿了抿唇:“...谢谢你。” “谢什么?”云津摆了摆手,“比起你为云朵做的,我才该谢谢你。” “□□改造不是易事,拥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所要遭受的痛苦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陈殃眉头微蹙:“...什么?” 云津抬手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疤痕,目光中带着理解和同情,“我自学过医,对于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也能了解一二。” 陈殃眸光闪了闪,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向前看,”云津眼眸中闪动着期盼,“末世即将消亡,丧尸也会渐渐消失,届时新的世界会重新来到,你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 陈殃听完,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随即,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抚向脖子上狰狞的疤痕,轻声问道:“你觉得它很可怕吗?” “不会,”云津摇了摇头,“它虽然是疤痕,但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字词,“一条勒住你的...绳子。” 陈殃脑中浮现宋年每次看向自己脖子时的眼神,她本以为宋年是觉得可怕或者好奇这伤疤的来源,但此刻她看到云津的眼神,蓦地发觉宋年看向她的眼神裏是充满了让人揪心的心疼和不忍。 陈殃突然觉得宋年这个人真是太傻了,明明被她伤害这么多次,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一次又一次。 从一开始浮现于表面的心疼到掩藏于心底深处却不经意流露的疼惜,都让人能深切的感受到宋年的善良与真诚。 “你怎么了?”云津指着陈殃有些发红的眼睛,“是眼睛又难受了嘛?” 陈殃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事。” 她缓缓站起来,“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云津看着陈殃步履沉重的走上楼梯,那单薄的背脊仿佛被重物压着,始终无法直起身子。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缓慢,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重负抗争。 陈殃走到房间门口,感受到宋年的气息,将情绪平复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宋年听到动静抬眸望去,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和云津聊的怎么样?” 陈殃缓步走过去,在宋年身边的床沿坐下,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下陷声,“他原谅我了。” “真好,”宋年由衷地为她高兴,抬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摊开掌心,两颗糖块放在掌心,“奖励你。” 陈殃喉结滚动咽下酸涩,她握了握拳头,仿佛用尽全力让平稳下来。 指尖拿起那两块糖,握紧掌心之中。 她猛地抱住宋年,嘴唇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裏,辗转许久,才缓缓来了句:“...不够。” 宋年轻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贪心哦。” “我想多要几个,这样...”陈殃抿了抿唇,唇瓣蹭过宋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每次看到糖都会想起你。” “我不就在这儿吗?” 陈殃垂眸,泪珠无声落下,声音又轻又哑:“嗯,你还在这儿。” 宋年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儿,怀裏的人虽然抱着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陈殃的肩膀,想要看清她的脸:“你怎么了?” 陈殃快速收敛了眼底的湿意,强迫自己扬起一抹笑容,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宋年,你想不想去我老家看看?” “老家?” 原着裏好像并未提起陈殃的老家,或许有一笔带过,但宋年没注意到。 “对,”陈殃点头,眼神裏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复杂,“我老家是清水镇,离沧州不远。” 宋年点了点头:“好。” 虽然宋年没去过清水镇,但有了距离和防僞,她也可以准确的开启空间传送到达目的地。 陈殃的老家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墙体已经有些斑驳,露出裏面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有好几块破损,透着一股破败与凄苦。 大门上的锁头早就被破坏,她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走进去。 院子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处处透着荒凉。 还有一只已经枯败的桂花树。 刚走进院子,就有两只“路过”的丧尸从屋裏蹒跚着走了出来,它们的衣衫破烂,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被陈殃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宋年被陈殃牵着走进屋裏,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 陈殃带着她穿过狭小的堂屋,走进最裏面的一间小卧室。 卧室不大,大约只有七八平米,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一把椅子,剩下能落脚的地方寥寥无几,宋年和陈殃并肩站着,稍微一动就容易撞到彼此。 但这裏相比于外面,明显整洁了许多,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陈殃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向宋年,眼神裏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我以前就坐在这裏学习,爷爷就会在外面给我做饭吃。” 宋年看着满墙的奖状,上面都是“第一名”,宣扬着陈殃是有多么的优秀又努力。 她笑盈盈道:“真厉害。” 陈殃拉开旁边的被子,灰尘都在被褥上,下面盖着的床单显得干净些。 她拉着宋年坐下,“爷爷身体不好,只能靠捡废品来养我,我的这些奖状都是冲着奖金去的。” “有一百、两百、五百...还有一千的,”陈殃指着右边墙上的“奥数”比赛奖状,眼神裏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苦涩,“这个奖金最多,有五千吶。” 宋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轻声笑问:“那你奖金用来做什么了?” 陈殃的眼神暗了暗,陷入了回忆,“我带爷爷去检查了身体,结果却检查出来了癌症。” “我想让爷爷治病,爷爷却只是笑着跟我说,丫头,咱不治了,爷爷还得攒钱供你上大学呢。” 她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在抑制汹涌的情绪。 宋年眼眶一热,握住陈殃的双手,轻声安慰道:“陈殃,都过去了。” “是啊,”陈殃的嘴角浮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可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都过去了。” “我有时候想着,爷爷在末世之前离世也是好事,他不用遭受这么多伤害。” “嗯,”宋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说得对。” “对了,”陈殃转头看向书桌裏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早就丢了,她直接暴力扯开锁头,离开抽屉,将裏面那本落了灰的本子递给宋年,“要看看吗?” 宋年怔愣一瞬,语气略带几分了然和疑惑,问:“这是...?” “日记本,”陈殃翻开皮革封面,“这裏都是我的秘密。” “你想看看嘛?”她目光期待。 在宋年的认知裏,日记本是非常私密的东西,这裏会记载着无处诉说的愤怒、无法言说的悲伤以及那些秘而不宣的喜悦,都会倾泻于纸上,凝聚在笔尖。 她从未想过陈殃会把自己的秘密亲手交给她“阅读”。 陈殃的“想看看嘛?”却让宋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她仿佛在说“你想了解我嘛?”。 “好,”宋年小心翼翼的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郑重,“我想看看。” 陈殃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真挚。 小小又安静的卧室裏,没有窗帘的阻挡,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通通照亮。 陈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年一页页地翻阅着她的少年心事。 那些不曾被潭卿卿认真写在书中的信息,那些她独自承受的挣扎、深夜裏无声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拿到奖状时的喜悦,以及对被爱、被拯救的深切渴求....都一一呈现在宋年眼前。 潭卿卿说她的人设是: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 陈殃听完,想了想,确实如此。 别人怎么定义她,她无所谓,可唯独在宋年面前,她想展现真实的自己。 宋年能感受到陈殃温柔的注视,可她无法将目光从这本日记中转移。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心痛,越看越像流泪... 直到一颗颗泪珠终于无法控制,浸透了最后一页,写满了“救救我”.... 三个字重迭在一起,墨迹深深浅浅,有些地方变得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宋年肩膀微微颤抖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第116章 陈殃见状,立刻俯身上前,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看着她眼中的疼惜,心脏跳的又急又乱。 她微微倾身,吻住宋年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破碎的话语在唇齿间溢出:”宋年,别心疼我。“ 她不配。 第80章 陈殃放过自己了 陈殃永远记得自己被一刀割喉的瞬间是种什么的感觉。 锋利的刀刃轻轻松松的划破她的喉咙, 最先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金属凉意的触感,仿佛要将她全身冻结。 下一秒, 尖锐又深刻的痛感如潮水般用来,那是种撕裂的痛, 像是脖子与身体正在被拉扯。 她的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那股无法承受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带着体温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黏腻地贴在锁骨和衣服上。 陈殃的视线逐渐模糊, 像是双眼蒙上了一层纱,耳边的声音都飘远了。 她想抬手捂住伤口, 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感受着身体裏的力气一点点消失。 ....直到她摔倒在地, 激起一阵灰尘。 那一瞬间, 陈殃亲身感受到了“死亡”原来离她这么近, 脑中也瞬间闪过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泪水不受控制的脱眶, 嘴唇阖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想说:“....我害怕, 谁能....救救她?” 可此刻,陈殃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 宋年用空间裏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她仰头看着破旧的房顶,双眼迷离的感受着宋年一次次落下的吮/吻,带着温热的气息,抚平她那时的无助与绝望, 融化她的痛苦与恐惧。 宋年的吻继续往下, 在皮肤上留下浅淡的印记。 她的动作很轻, 带着极致的温柔,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平静。 陈殃的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湿意,却不是因为悲伤。 她偏过头,主动迎上宋年的唇。 这吻带着一丝笨拙的依赖,轻轻咬着宋年的下唇,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那个曾经一心想毁灭世界的自己,如今竟也能拥有这样温柔的拥抱,这样真挚的爱意。 宋年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胸口,掌心贴着她的心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裏有力的跳动。 她离开陈殃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轻声问道:“怕吗?” 陈殃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不怕。” 宋年看着她眼底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在旧居小床上,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将这一夜的寒冷彻底驱散。 —— “这俩人呢?”潭卿卿双手叉腰,目光死死盯着云津,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她俩私奔了?” 云津耸了耸肩,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语气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昨晚云津守夜之后并未去叫陈殃和宋年,而是自觉地将两人的守夜工作一起安排了,至于这两人昨晚去哪裏了,他还真不知道。 “她俩会不会出去了?”秦昭伸手指向旅店敞开的大门。 “去干吗?”潭卿卿语气裏满是无语的反驳,“小姐妹手拉手去逛街啊?” 秦昭悻悻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角沉默的袁印忽然开口道:“她们在楼上。” 潭卿卿立马转身往楼上看去,宋年和陈殃不止何时出现在楼上,此时正手牵着手走了下来。 她刚要质问这两人跑哪裏去了,目光却不经意锁定在陈殃的脖子上。 那条将陈殃禁锢住的“疤痕”竟然消失了。 云津也很快发现了陈殃的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都收拾好了吧?”宋年环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走吧。” 云津颔首:“好。” 说着,便拉着云朵率先走出旅店,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辆走去。 潭卿卿见宋年正从自己身边路过,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指尖用力,眼神急切地示意她要单独“聊聊”,眉梢眼角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宋年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殃的后腰,动作温柔,又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你先上车。” 陈殃瞥了一眼潭卿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出旅店。 潭卿卿立马将宋年拉到旅店一角,压低的声音裏透着惊慌:“陈殃的脖子上的疤呢?” 宋年猜到潭卿卿会问她这个,毕竟她刚才的眼神太明显了,直勾勾的盯着陈殃的脖子。 “没了。”她回答的言简意赅。 “废话,我又不瞎,”潭卿卿气急,“我说怎么没得?” 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亲没的。” 潭卿卿:“......”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能不能聊点正经的?你嘴巴是激光啊,还能亲没?” “我说实话你又不信。”宋年无奈摊手。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无语:“是不是你给她治疗了?” 宋年沉吟,语气有些含糊:“算是吧。” 那疤痕其实是陈殃自己自愈的,今早醒来时,她就惊喜地发现,陈殃颈间的印记已经悄然消失,只留下光滑的肌肤。 她不愿过多解释,便默认了潭卿卿的猜测。 “为什么?”潭卿卿疑惑道。 “什么为什么”宋年蹙眉,“这不是好事吗?要什么理由?” 话虽如此,但潭卿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也知道这条疤痕对陈殃的意义是什么,如今她愿意消除,就说明她愿意放过自己。” 潭卿卿想到这条“疤痕”的由来,眼中闪过一缕忧伤。 她长嘆一口气:“对啊,这是好事。” ”走吧。“宋年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脚往外走去。 潭卿卿偏头看向宋年的背影,脑中想起陈殃问她的话:“你有没有办法救宋年?” 办法嘛?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念头,却又模糊不清,让她一时难以捉摸。 从沧州出发到达东区基地,中途宋年开启了一次空间传送,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到达了基地的大门。 相比于中区基地,东区基地面积较小,也不像中区基地将布局划分的那么严明,普通人和异能者混居在一起,街道上虽然不算繁华,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融洽氛围。 东区基地的指挥长叫孔玄烨,年级约莫三十出头,一副“善良相”,看起来就格外亲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下戒备。 孔玄烨看到宋年的瞬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不是高鸿影见到宋年时的警惕与紧张,而是纯粹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一般。 他伸出手,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宋小姐,久闻大名,你能来到东区基地,我真是太荣幸了。” 宋年伸手虚虚握了一下便收回来,“客气了。” “老孔,收起你的粉丝心理,”潭卿卿严肃道,“我们这次回来是办大事的,你要端正态度。” “对对对,”孔玄烨双手无措的摆动,激动的神情依旧难以平复,“先办正事。” 潭卿卿瘪嘴,偏头看向宋年,低声道:“他老崇拜你了,这人慕强,见着厉害的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宋年得意一笑:“他很有眼光。” 潭卿卿:“....." 夸你两句你还飘了。 孔玄烨很快收敛了情绪,将众人带到基地的作战营中。 作战营内光线明亮,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桌上铺着一张末世地图,周围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笔。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如何利用陨石碎片来毁掉末世的计划。 他听着潭卿卿诉说的办法,面色凝重:“卿卿,s级不是那么容易提升的。” 若是有足够的精神力药剂,或许短时间来提升异能或许还有希望,但那四大研究所都已经被毁,精神力药剂的配方早已丢失,他们若是只靠丧尸晶核来提升,不仅速度缓慢,晶核中的杂质也会对异能者造成伤害。 “咱们基地还有多少精神力药剂?”潭卿卿问道。 “不足一百。” 潭卿卿蹙眉:“那要是把所有基地的精神力药剂都集中起来呢?” 孔玄烨无奈的苦笑道:“你觉得这可能吗?如今四大研究所被灭,精神力药剂已经成了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甚至可以说是每个基地的‘镇宅之宝’。你觉得其他基地会愿意倾囊相授,来支持你这个看似毫无根据的‘实验’吗?他们只会优先保障自己基地的利益。” 第117章 “什么叫毫无根据?”潭卿卿猛地站起身,气得双手掐腰,指着黑板上写满的计划步骤,声音拔高了几分,“只要是我提出来就有依据,就能实现。” “世界存亡之际,大家就应该共同努力。”她义正言辞道。 孔玄烨长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卿卿,你太天真了。” “人类是自私的,”袁印抬眸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精神力药剂已成稀缺产物,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全部交付的。” 潭卿卿“啧”了几声,脸上满是愤懑,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当初就不该写那么多基地,直接一家独大来的省事,真是自讨苦吃。“ 这时,沉默的会议室中传来一声清冽的回应,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精神力药剂配方我有。” 众人将目光集中在陈殃身上,潭卿卿似是想起什么,双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云津、秦昭等人也皆是神情意外地看向陈殃,眼底充满了探究和期待。 宋年当然知道陈殃所说的“精神力药剂配方”是什么,她也知道若是在短时间内提升秦昭和简春来的异能,就必须使用精神力药剂,也清楚其他基地不会舍得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但她从未想过暴露陈殃的秘密。 就算利用晶核来提升异能又如何,她可以利用治疗异能来净化晶核杂质,时间一长,异能总会提升到s级的。 “陈殃?”宋年下意识地低声制止,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劝阻。 陈殃握住宋年桌下的手,轻轻晃了晃头,示意她放心。 她转头直视孔玄烨:“想必孔指挥长知道我的来历。” 孔玄烨没有故作茫然,诚实点头道:“知道。” b-j研究所中的实验体,正因如此,孔玄烨对于陈殃所说的话才有了五分信任。 陈殃平静道:“给我一个隐私性好、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我会给你们提供精神力药剂,帮助秦昭和简春提升异能等级。” 孔玄烨看向潭卿卿,见她表情凝重地思考了片刻,随后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信任陈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可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孔玄烨沉声喊道:“进来。” 一名穿着基地制服的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孔玄烨身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耳语道:“指挥长,中区基地来人了。” 孔玄烨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他转头看向宋年,连忙解释道:“宋小姐,我可以保证,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暴露你们的行踪,我不知道中区基地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这裏。” “没事,”宋年站起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正好跟老朋友算算旧账。” 云津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来,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殃也默默起身,准备出去大干一场。 “等等。”潭卿卿突然开口叫住了陈殃,语气意味不明,“那个,陈殃,你先留下来,正好我有一些关于精神力药剂的事情想要跟你详细聊聊,确认一下具体的细节。” 陈殃看了眼宋年,宋年颔首:“去吧,中区基地的人我会收拾,不用你管。” “陈殃,”她握住陈殃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叮嘱,“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别伤害自己。” 陈殃一惯冷凝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好。” 众人陆续离去,会议室中很快就只剩下陈殃和潭卿卿两个人。 潭卿卿看着陈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怎么救宋年了。” 第81章 我想叫陈央 中区基地会来人, 宋年早有预感。 毕竟四大研究所的陨石碎片都被她拿到,她也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几乎是明目张胆的来到了东区基地。 她只是意外他们会来的如此之快。 高鸿影带着一行人踏入东区基地的临时营地时, 天边正滚过一声闷雷。 他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孔玄烨躬身站在最前, 身后跟着云津那张始终淡漠的脸,却唯独不见宋年和陈殃的身影。 高鸿影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正要开口质问“宋小姐在哪裏”,眼前骤然一黑。 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蛮横而致命, 呼吸瞬间停滞。 高鸿影双脚离地,脚尖徒劳地蹬踏着虚空, 眼球因缺氧而布满红血丝, 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宋年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 指尖紧扣他的喉结, 指节泛白,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脖颈直接捏碎。 “高指挥长——”沈睦琛踉跄着上前一步, 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突袭,宋年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高鸿影带来的异能者纷纷涌动, 各色异能光芒在掌心凝聚,正要上前阻拦,却被一道道骤然撕裂的空间裂缝挡在身前。 漆黑的裂缝边缘闪烁着细碎的电光,如同蛰伏的猛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 周身突然涌起狂暴的雷暴, 紫色的闪电噼啪作响, 地面被劈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宋年与高鸿影置身于雷暴中心, 闪电在他们周身缠绕,散发着骇人的能量波动。 而更让他们可怕的是,众人竟然感受到了属于高鸿影同样异能的能量波动,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层阻拦他们的“结界”不是高鸿影设置的,而是那个紧紧扼住高鸿影脖子的“怪物”。 沈睦琛刚要迈步越过裂缝,一道手臂粗的紫色惊雷骤然劈落在他脚边,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焦坑,碎石飞溅。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睦琛,小心!”苏绵绵的惊呼声带着哭腔。 “我没事,”沈睦琛回首,对着苏绵绵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抬手示意她不要靠近,“你别过来。” 苏绵绵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暴中心的对峙,满心无力。 沈睦琛转头看向宋年,喉结滚动,语速急促却尽量保持镇定:“宋年,我们此次过来不是为了追杀你,而是为了谈合作的。” “对,”法瓒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高鸿影那张又红又紫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急切,“宋小姐,我们是可以谈谈的。” “谈什么?”宋年的指尖微微收拢,高鸿影的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她眼底一片森寒,“谈他怎么死吗?” 高鸿影被迫仰起头,脖颈被掐得笔直,喉结在她指尖下徒劳地蠕动,想要辩解,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中满是痛苦与惊惧。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宋年扭头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怪物可不会宽容大度的放下仇恨。” “我可是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想要死我和陈殃的,怎么?你们忘记了?” 她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用不用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扩大,涌动着令人恐惧的能量波动,如同宇宙深处的黑洞,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不要!”沈睦琛急忙摆手,语气焦急万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宋年,中区基地愿意交出所有的精神力药剂!” 空间撕裂的波动在顷刻间停滞,那些令人窒息的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雷暴依旧在周身盘旋。 法瓒感受着这股可怕的威力,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脸色惨白如纸。 “几支精神力药剂就想把我打发了?”宋年抬眸,目光落在高鸿影痛苦扭曲的脸上,眼底暗芒闪烁,语气冰冷刺骨,“我要他死。” 她无法忘记陈殃在她面前不断破碎的模样,那是刻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这些人永远不会懂! “宋年,你若是杀了高指挥长,只会激起中区基地的愤怒,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对你来说得不偿失!”沈睦琛据理力争,语气急切,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宋年,你别冲动好不好?”苏绵绵跟着哀求道,“我们这次来真的是为了想要与你合作的。” “你在威胁我?”宋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沈睦琛神色凝重,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与你好好谈谈,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合作嘛,”宋年歪了歪脖子,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一丝玩味,“也不是不可以。” 沈睦琛闻言,眼睛陡然一亮,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高鸿影以为宋年会就此放过自己,可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第118章 宋年的指尖缓缓用力,一点点捏碎高鸿影的颈骨,动作缓慢而残忍。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神色,眼底蓄满了冰冷的笑意,“合作要看诚意,而你们的诚意就是.....” 指尖猛地发力,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高鸿影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睛圆睁,裏面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惧与茫然。 宋年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他死。” 法瓒无力地跌坐在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鸿影软塌塌倒在地上的尸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睦琛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初明明劝说过高鸿影,不要亲自来东区基地与宋年谈合作。 以他对宋年的了解,她向来睚眦必报,当初他们那般追杀她和陈殃,宋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可高鸿影偏偏不听,执意要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这结局,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宋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像是嫌弃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般,抬手拍了拍手。 她嘴角微勾,眼底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现在我们可以谈合作了。“ 孔玄烨张大嘴巴,瞪大的眼中满是对宋年的嘆服,若不是高鸿影死在了东区基地,他几乎要忍不住鼓掌称赞宋年的强大与果决。 宋年一个人对中区基地所有人的压制是绝对性的,沈睦琛都没办法反抗分毫,他跪坐在地,内心涌出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苏绵绵看着高鸿影的尸体,无声落泪。 此时作战营的楼上,陈殃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争斗。 她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宋年死死扼住高鸿影脖颈时,眼底才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波动裏藏着担忧,又掺着几分了然的狠戾。 她早知道,宋年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目光最后在沈睦琛身上扫过,陈殃偏头看向潭卿卿,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理解与嫌弃,“我为他黑化?” 潭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一愣,脸色涨得微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额...额...那个..就是说.....” 谁让宋年这个bug把她男主的高光全都抢没了?! 高鸿影一死,中区基地的人也不敢为他报仇,毕竟宋年太强大,他们无能为力。 况且他们也清楚宋年杀死高鸿影的原因是什么。 因果报应,怨不得谁。 孔玄烨立刻安排人处理了高鸿影的尸体,然后带着中区基地的异能者们以及宋年等人去了宾客接待大楼。 陈殃收回视线,“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那时只顾着关心楼下的情况,没太在意潭卿卿话中的含义。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与陈殃对视,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有办法救宋年。” 陈殃转身坐在椅子上,声音裏洩露了一丝急切:“什么办法?” 潭卿卿抿了抿唇,艰难开口道:“毁掉末世,拯救全人类,宋年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届时丧尸病毒不会被她带走,她就不会死了。” 她猜到宋年来到这个小说世界裏的任务应该和她一样,只要末世消失,她们就可以回到书外世界。 说完这句话,潭卿卿紧紧盯着陈殃,期待着她露出激动的神情,或是因即将与宋年分离而崩溃伤心。 可陈殃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就知道这个办法,那平静的模样让潭卿卿心裏泛起一丝疑惑。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裏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救宋年的办法了?” 陈殃长睫轻颤,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潭卿卿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你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我能想到这个办法还应该要感谢你的,”陈殃抬眸,眸色平静如海,“你与宋年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要你们离开这裏,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你们都不会带走。” “包括丧尸病毒。” “那..那你呢?”潭卿卿忍不住追问,心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你舍得放宋年离开吗?” 陈殃对宋年的感情炽热而偏执,怎么会轻易放手? 陈殃眼睛半阖着,语气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决绝:“比起离开,我更怕她会死。” “她答应过她的母亲,要好好活着。” “我不能让她食言。”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却始终无法将胸口的闷驱散,又忍不住问了一遍:“....那你呢?”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陈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在潭卿卿身上,神色带着几分微妙。 “你问。” 陈殃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我黑化想死,毁灭了世界,让全世界的人都为我陪葬,才让你和宋年来到了这裏?” 潭卿卿神色微怔,她没想到陈殃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几秒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那我明白了。”陈殃轻轻说道,语气裏听不出喜怒。 潭卿卿不解:“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我该怎么办,”陈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有些不自然,“我会好好活着。” 潭卿卿心裏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陈殃的意思。 她要在书中好好活着,换宋年永远不会回来。 潭卿卿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 “以为我会将宋年留下陪我?”陈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一种对自己的厌恶强行按下,“可我不想让她再因为我死上第三回。” 潭卿卿面露茫然:“什么?” 陈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还在愣神的潭卿卿,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可以请求你两件事吗?” 潭卿卿忙道:“什么事?” “等你回到原来的世界,能把我的感情线改一改吗?”陈殃面露嫌弃和反感,“我不想和沈睦琛有任何的关系,若是一定要有感情线,你就写....” 她清冷的眸子裏浮动着柔和的波光,那光芒裏满是深情与珍视,“我有一个深爱的人,不要写名字,我不想她被骂。” 她的风评在宋年和潭卿卿那个世界裏很差,若是潭卿卿写出了她爱人的名字,陈殃会怕伤害到宋年。 潭卿卿呼吸一颤,泪水跟着颤动落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好,我改。” “那第二个呢?” 陈殃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她看着潭卿卿,一字一句道:“我想改个名字。” 潭卿卿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意外:“改名字?你要改什么名字?” “陈央,”陈殃的唇间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裏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期许,“未央的央。” 第82章 相互救赎 既然中区基地想用所有的精神力药剂来换取合作, 宋年并非不知变通之人,更重要的是,只要能达成合作, 陈殃就不必增加以损伤自身为代价炼制药剂的次数。 虽然所剩不多,但聊胜于无。 参与精神力药剂制作的人都是自己人, 陈殃将精神力药剂的配方教给云津,由他亲自操作。 云津没想到陈殃竟然是制作精神力药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精神力药剂就是陈殃的衍生物。 实验室裏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殃静静躺在冰凉的实验臺上,银白色的金属臺面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苍白。 数根透明的气管精准地插入她的静脉, 管壁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珠,随着仪器的运作, 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被抽出, 顺着管子流向一旁的收集容器, 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太安静了, 连呼吸都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当作“实验品”的对待, 身体裏的每一寸神经都麻木了,连最基本的挣扎欲望都已磨灭。 云津站在一旁, 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陈殃是b-j研究所的实验体,自然也能猜到陈殃在那间研究所裏所遭受的折磨,甚至还有他想不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目露担忧道:“你若觉得难受, 便立刻喊我停下来。” 陈殃垂眸, 语气不起一丝波澜:“没事。” 云津眉头紧锁看着那些气管不断地从陈殃的身体裏抽取鲜血, 面露不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感应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第119章 云津看到陈殃那本来冷漠的面容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宋年。 宋年一踏入实验室,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实验臺上的陈殃身上。 那密密麻麻的管子缠绕在她单薄的身上,如同一张张束缚的网,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子裏流动,刺得宋年眼睛生疼。 陈殃抬眼望去,恰好对上宋年眼底翻涌的心疼,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被管子束缚的手。 手指因为失血而有些发凉发颤,却也还是精准的握住宋年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那笑容很轻,却足以驱散眉宇间的疲惫:“我没事。” “好冰。”宋年的指尖触到陈殃冰凉的皮肤时,心脏又是一痛。 她握紧陈殃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努力将其焐热。 陈殃歪头她,眼中满是对她的眷恋,“想吃糖。” “好。” 宋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空间裏取出一颗糖块放入陈殃口中。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我这几天给你的那些糖你不会都吃了吧?” “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你要适量吃,知道吗?” 这次的糖是橙子味,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舌之间泛滥。 陈殃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轻声道:“知道了。” 宋年握紧她的手贴在脸上,满目怜惜看着她身上的管子,柔声道:“别怕,我就在这裏陪着你。” 陈殃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宋年细腻的脸颊,眼尾上扬,声音清晰而坚定:“嗯,我不怕。” 精神力的药剂制作起来并不难,难点是在于之前研究所把精神力药剂当成控制异能者的工具,为了减弱精神力药剂的药效,并在其中融入各种高精度的添加剂,所以工序就变得极为复杂。 短短十日,简春来和秦昭的元素类异能便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至了s级,但异能提升的过快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害,,而后遗症便是加速老化和寿命缩短。 这一点,潭卿卿已经提前和他们俩人说过,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便注射了精神力药剂。 “这也是你的剧情设定?”宋年得知此事后,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潭卿卿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凡事都要有代价。” “就像丧尸晶核可以提升异能和补充精神力,但其中的杂质却会缓慢侵蚀异能者的身体。” “精神力药剂的效果虽然比丧尸晶核厉害许多,”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但过量摄入,就像吸食毒品一样,会让身体不堪重负,最终....” 此时,陈殃、简春来和秦昭三人正带着所有的陨石碎片进入东区基地地下的防空洞进行销毁。 整个基地的人都在屏息等待,期盼着他们凯旋而归。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氛。 宋年转头看向袁印,他正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为了将[边界]异能提升到足以抵御陨石碎片冲击的程度,他不惜使用精神力药剂强行突破到了s级。 此刻他周身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三个人都是你精心挑选的。”宋年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潭卿卿看向苦苦支撑的袁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 胜利道路上难免会有牺牲,就看值不值得。 她提前向他们说明过这次行动的风险,尊重他们的选择。 令她动容的是,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宋年嘆了口气,声音裏带着遗憾:“我原本是想着使用丧尸晶核来提升他们的异能等级,这样也能让陈殃少受罪。” “都是一样的,晶核裏的杂质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巨大的。” “你不知道治疗异能可以清除晶核中的杂质吗?”宋年目露不解地看着潭卿卿,眼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潭卿卿微怔,茫然道:“治疗异能...还有这种功效呢?” “?”宋年见她这副困惑的神情,顿感好气又好笑,“不是你自己写的小说,你不知道异能设定?” 潭卿卿撇了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主要是写男女主相关的剧情,原本拥有治疗异能的夏宁早早下线,我再专研治疗异能的广泛使用也没必要啊。” “....”宋年无语加白眼送给了她一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等你回到原世界以后,答应我,封笔吧。” 潭卿卿:“......” 骂的太狠了。 “就算治疗异能可以净化晶核裏的杂质,但肯定比不上精神力药剂来得更快啊。”潭卿卿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那我怎么提升到s级的?”宋年据理力争。 她从未使用过一次精神力药剂,纯靠清除晶核裏的杂质来提升自身实力的。 潭卿卿一噎,忿忿不平道:“....你...你就是我小说中的bug,我的剧情设定都对你不好使!” 宋年“切”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逻辑你就别找补,显得太可怜了。” 潭卿卿气得直咬牙:“.......” 啊啊啊啊啊!! “对了,一说起这个,我有个疑惑想问问你。”潭卿卿突然想起一件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宋年斜眼瞥了她一眼:“你问。” 潭卿卿面露疑色,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你是不是死过?” “....”宋年无语,“我要是不猝死能来到这个小说世界裏吗?” 问的纯纯是废话。 “不,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潭卿卿连忙摆手,怕宋年再次误解她的意思,“你来到这个小说世界裏死过吗?” 宋年脸色微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明的弧度:“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在小说世界中死过?” 潭卿卿一直好奇陈殃那天说的“不想让宋年再死第三回”的意思是什么? 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来向宋年寻求答案。 宋年眯了眯眼,目光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潭卿卿闻言,瞳孔蓦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你真死过啊?” “那你怎么复活的?你难道也有陈殃不死不灭的能力吗?”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年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疑惑,反而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现在更在意潭卿卿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潭卿卿抿了抿唇,迟疑地后退半步,低声道:“...陈殃告诉我的。” 宋年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重复:“你说是陈殃告诉你的?” “对,”潭卿卿只能隐瞒一部分陈殃与她的对话,选择性地暴露一部分,“她说不想让你再死第三回了。” “我一直搞不懂这第三回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死过两次?” 话音一落,潭卿卿看见宋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崩裂,宛若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你怎么了?”潭卿卿惊慌道。 难不成她说错话了? 宋年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渐渐浮现。 陈殃或许记起了她两次重生的经历? “系统,你在吗?”宋年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系统像是知道宋年想问什么,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了当道:【是,她知道了。】 宋年如遭雷击,嘴巴微张,眼中仿佛掠过万语千言,却又吐不出半个字。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会?”她似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系统如实道:【在陈殃放弃毁灭世界的时候。】 那就是从c-h研究所拿到陨石碎片的那晚。 所以那时陈殃的大哭不是因为被浓烟熏得,而是知道了前两次重生的经历后才会那么崩溃。 怪不得陈殃缕缕看向她时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泛红,那眼神藏着让人茫然又沉重的忧伤。 “那为什么她会知道?”宋年捕捉到重点。 系统忽地沉默了下来,随即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因为我知道。】 “什么叫因为你知道?”宋年面露不解,随即脑中忽地划过一个念头。 她吞了吞喉咙,脸部肌肉似乎失去控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系统,我应该早些问你...” “你是谁?” 系统的光芒颤动,像是人类被戳破僞装后的挣扎,透着惶恐与无助。 宋年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追问:“系统,你是谁!?” 第120章 系统轻嘆了口气,光芒渐渐稳定下来,语气中充满了妥协:【我是...陈殃。】 就算宋年早有预感,可在系统承认的瞬间,她的心灵还是在此刻被彻底震撼,耳畔嗡嗡作响,无法平静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 系统看着沉默不语的宋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提醒的意味:【宋年,就快了,你就要完成任务回家了。】 宋年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抬眸看向系统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她嗓音嘶哑,“我问你,我这三次的异能选择是我自己随机抽选的?还是你暗箱操作了?” 系统没想到宋年会问这个,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光球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它内心的挣扎。 宋年嘶声力竭的低吼道:“回!答!我!” 系统深吸一口气,无力抗争道:【....是陈殃为你选择的。】 雷系、空间、复制....这三个异能一个比一个强大,既让宋年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又增强了她来拯救陈殃的可能性。 原来,陈殃不仅再努力的救自己,也在努力的救她.......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年的心上。 第83章 英雄陈央 三天三夜, 陨石碎片彻底被销毁。 就在销毁完成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剧烈颤动。 防空洞的地面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迅速坍塌,碎石与尘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宛若天崩地裂。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陨石涌动出的巨大能量如同狂暴的巨兽, 瞬间将袁印精心构筑的[边界]彻底粉碎。 屏障在能量冲击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正是这道屏障,成功削弱了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 使得这场灾难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惨重伤亡。 防空洞坍塌的瞬间,孔玄烨立即嘶声力竭地呼喊着, 焦急地组织基地所有人展开救援。 灰尘弥漫的废墟之上,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殃三人必死无疑时, 烟尘渐渐散去, 露出三个完好的身影。 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除了满身尘土外, 竟看不出明显的伤痕。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 是命运在帮助人类终结这个末世。 秦昭和简春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震惊与感动。 只有他们知道, 在陨石被彻底销毁的那一瞬间,磅礴的能量如海啸般汹涌而来,他们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们亲眼目睹陈殃毫不犹豫地将陨石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最后的"密码盒"。 她单薄的身影在刺目的能量光芒中显得如此渺小, 却又如此决绝。 近三分之二的冲击力尽数被她承受, 剧烈的能量波动让她的身体在瞬间支离破碎。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的能量攻击对于秦昭和简春来来说虽然难以承受, 但能保住性命。 他们痛不欲生的叫着“陈殃”的名字, 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竟然会为了保护他们独自牺牲。 就在两人濒临崩溃之际,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陈殃那破碎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 那一刻,秦昭和简春来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庆幸与感激。 如今陨石已经销毁,无形中所散发的能量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失,丧尸会腐败,异能会消失,人类重新回到历史舞臺的中心位。 沈睦琛隔着欢呼的人群,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相拥的宋年和陈殃。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陈殃身上,心裏莫名空落落的。自从第一次见到陈殃,他就隐约觉得两人之间不该是如今这样的结局。 可是究竟该是怎样的结局,他又说不清道不明。 “别看了,珍惜眼前人吧。” 沈睦琛顿了顿,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他认得她,这次"救世"行动的主导者,潭卿卿。 “你说什么?”沈睦琛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不解。 潭卿卿走上前和他并肩,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陈殃和宋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苏绵绵很爱你,我相信你也很爱她,但你要坚定。” 也怪她,非得把沈睦琛写成什么“风流”“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等人设,平白给男女主的感情之路增添这么多阻碍。 如今看着自家"儿子",潭卿卿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别老是吃着碗裏看着锅裏,不然到头来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她暗自思忖,等回去后一定要改写这个结局。 沈睦琛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潭卿卿,“你什么意思?” 潭卿卿无奈翻白眼,她差点忘了自家“儿子”还有个自大狂妄的性格特征,肯定听不进去她的劝导。 要不回去给苏绵绵写个追求者,让沈睦琛吃点苦吧。 想到这裏,潭卿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意味深长地说:"你完了。"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沈睦琛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沈睦琛:“......” 什么鬼? 他望着潭卿卿远去的背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成功毁掉陨石那一刻,整个世界便正式进入末世消失的倒计时。 东区基地陷入了彻夜的狂欢,整座基地城内处处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欢呼声、尖叫声、喜极而泣的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篝火在广场上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 云津牵着云朵的小手,挨个询问同伴们是否要一同参加庆功宴。 令他最为意外的是陈殃竟然主动表示愿意同行。 "不走吗?"陈殃见云津僵在原地,微微侧头问道。 "...走,走。"云津急忙快步跟上,仍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就你一个人去吗?宋年不去吗?" 陈殃垂眸:“她有事。” 云津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哦,好。" “陈殃姐姐,我们走吧。”云朵伸手握住陈殃冰冷的手,却发现她在发抖。 小女孩仰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陈殃姐姐,你冷吗?” 陈殃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声音轻柔:"有点。" 云朵立即焦急地拉着她往前走去,语气急切:“那我们赶紧去吧,哥哥说那裏有篝火,我们可以烤火取暖的。” "好。"陈殃轻声应道,任由小女孩牵着自己往前走。 走出几步,陈殃似有所感地回头望向基地为他们安排的那栋小洋楼。 只见宋年正站在二楼的阳臺上,安静地注视着她们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见陈殃回头,宋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陈殃立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那笑容看起来无忧无虑。 可在心底,暗暗地揪成了一团。 转身的剎那,眼眶瞬间变红,泪珠无声滚落。 她还是那么坏,连声告别都不想和宋年说。 她怕自己脱口而出的是:“别走。” 云朵感受到陈殃抖动的越发厉害,把拉着陈殃跑了起来,神情急切道:“陈殃姐姐,我们跑过去,马上就不冷了。” “欸?”云津见自家妹妹拉着陈殃跑了起来,纳闷道,“朵朵,别跑那么快,小心脚下。” “陈殃姐姐太冷了,我要让她暖和起来。”云朵回头看了眼慢吞吞的哥哥,语气无奈地催促道,“哥哥,你快点啊!” 而在二楼的阳臺上,宋年一直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才缓缓放下挥别的手。 月光下,她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可以回家了,”潭卿卿走到阳臺,站在宋年身边,“你呢?” 就在陨石彻底销毁的瞬间,宋年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宣告她所有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宋年双手搭在扶栏上,看着远处明亮的火光,眸色幽深,平静道:“嗯。” 潭卿卿本想问宋年是什么打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要回去了。” 宋年垂眸:“嗯。” “我可不会听你的要封笔,”潭卿卿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倔强,“我还要继续写作。” 宋年哂笑一声:“随你。” “没办法,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为她改写剧情,”潭卿卿面上闪过一丝动容,“我得说到做到。” 宋年偏头,眸色闪了闪:“陈殃让改写什么?” 潭卿卿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我又没说是谁?” 第121章 宋年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潭卿卿深深地嘆了口气,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意味深长地说道:“她让我改写两个部分的剧情,分别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陈殃未来的轮廓。 潭卿卿看着宋年跑下楼,潭卿卿趴在栏杆前,朝着那个匆忙的背影喊道:“宋年,替我跟她说声再见——” 宋年跑得飞快,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潭卿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下,举起手在空中摇了摇:“再见。” 夜色渐深,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对了,我要行使第三次[书写]的技能。” 她望着远处燃起的篝火,听着风吹来的欢声笑语,一字一句道:“我希望陈殃余生不再吃苦,事事心满意足。” 虚空之中传来“叮”的一声,像是命运的齿轮轻轻转动,代表着这句[书写]的剧情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潭卿卿的身影开始在阳臺上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融入了这片夜色裏。 无人知晓,这句“祝福”是潭卿卿最后给陈殃的人物小传中还未落笔的故事。 如今,这个故事终于迎来了它最圆满的结局! 中心广场。 陈殃独自站在阴影处,神情麻木地望着前方跃动的火焰,火光在她漆黑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忽然间,她瞳孔猛地皱缩,脑中关于潭卿卿的记忆以及样貌正慢慢地消失。 一股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裏被连根拔起。 陈殃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与绝望,转身就要往小洋楼的方向狂奔。 “宋年....” 陈殃无法接受自己忘记宋年的一切。 可刚跑出去几步,脚步骤然一滞。 陈殃瞳孔颤动,眸中闪动着挣扎和无措。 她在心中不停地的质问自己:你回去干什么? 你要阻拦宋年回家吗? 你想再次害死宋年吗? 一阵剧烈的战栗从脚底窜上脊背,陈殃浑身发抖,双脚像是被两支钢钉狠狠地钉在原地。 她只能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小洋楼的方向,等待着那个注定要来临的分别时刻。 “陈殃——”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陈殃的睫毛微微颤动,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殃——” 呼唤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陈殃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宋年的身影渐渐在她眼眸中放大。 她怎么还在? 是要当面跟她告白吗? 让她亲眼看着宋年离去? 也好,算她曾经伤害宋年的报复。 就该如此的。 陈殃嘴角面前扯出一抹苦笑,她努力抑制内心的悲伤,强颜欢笑的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道。 宋年停在陈殃面前,看她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心像是被针扎了似得。 “来参加庆功宴。” 陈殃故作不知,却又像是故意提醒的问道:“潭卿卿怎么没来?” 宋年握住陈殃冰凉又颤抖的手,拉着她靠近篝火:“她说她要回家了。” “那...”陈殃极力压制自己想要哽咽的冲动,扬起唇角,“..那是好事。” “嗯。”宋年揉搓着她冰冷的双手,眼中盛满担忧,“怎么这么凉?” “一直都这样,”陈殃趁着宋年移开视线的瞬间,才敢将眼中汹涌的不舍与留恋释放几分,“习惯了。”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习惯不好的。”宋年怒其不争,抬眸的瞬间看见陈殃那转瞬即逝的眷恋,心口那股闷痛更加强烈,“不听话的孩子...” 陈殃顺势接话,“..是没有奖励的。” 宋年唇角勾了勾:“那你听不听话?” 陈殃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只听你的话。” 宋年抬手将陈殃抱在怀中,听着她极力压制却又忍不住洩露的抽噎,感受着她明明嘴上说着”再见“,但身体却又在极力的不舍... 篝火盛大灿烂,将深沉的夜色点亮,火星子噼啪作响,将深沉的夜色点亮。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朝阳正缓缓升起,为世界带来新的生机。 陈殃看着身旁还在的宋年,两人还能共处一夜,她已经很感激了。 哪怕宋年此刻随着阳光离去,她也会微笑的送别。 宋年看着天边的明亮,太阳与月亮竟同时在天空之出现,像是一种奇迹。 “陈殃,我曾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要走了。 陈殃意识到这点,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袭来,她想说点什么,又怕脱口而出的是崩溃大哭,便只能牵强的扯起嘴角,轻声“嗯”一下。 宋年偏头,望着陈殃那双泛红的眼眶和眼中的泪珠。 她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碎散的光在她眼裏流淌,用着无限柔情与怜惜。 “我答应过她,不能食言,所以...” 陈殃猛地握住宋年的手,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颤抖的指尖将她内心的恐慌与绝望暴露无遗。 她咬紧腮肉,努力维持微笑,“嗯。” “我想在有你的世界好好活着,”宋年看着陈殃不可置信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们一起好好活着,好吗?” 陈殃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啜泣着回答:“...好。” 宋年将她抱紧怀中,感受着彼此心跳为对方而跳动的瞬间。 她回家了。 三个月后。 失去陨石辐射的支撑,丧尸以惊人的速度腐败消亡。 异能者的异能也随着辐射的消亡而变得微弱。 这种影响力唯独在宋年和陈殃身上不好使。 陈殃担心宋年的丧尸病毒,但随着陨石辐射的消失,宋年的丧尸病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威力也越来越弱,甚至随着陈殃将治疗异能提升至s级后,竟然奇迹般地清除了宋年体内残存的病毒。 陈殃不可置信道:“丧尸病毒竟然会被治愈,这太神奇了。” 她好像记得谁跟她说过,丧尸病毒是无法治愈的。 宋年坐着摇椅,将震惊的陈殃拉入怀中坐着,两人相互依偎着在摇椅中轻轻晃动,看着那颗已经重新发芽的桂花树开了花。 院中飘扬着清新的桂花香味。 她握着陈殃温热的手,轻轻地笑,带着点得意和捉狭:“因为我是bug。” 宋年曾和潭卿卿探讨过自己的存在是否不用遵循潭卿卿所设定的世界观和剧情线,那么丧尸病毒对她来说可以解除的。 潭卿卿并未给她肯定的答复,她劝过宋年这样尝试吗? 宋年无所畏惧:“我本来就是个短命鬼,就算回家了,心脏病也会不经意的带走我。” “若丧尸病毒真的无法医治,死在爱人身边也挺好的。” 潭卿卿蹙眉:“那陈殃呢?你要独自留下她吗?” 宋年沉默半响,就在潭卿卿以为她陷入纠结和挣扎的时候,就听见宋年毫无人性道:“那你就把陈殃给我写死,让她来陪我。” 潭卿卿:“.....” md。 陈殃忘记了潭卿卿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宋年口中的bug所代表的含义。 她只能清楚的认知宋年口中的“bug”绝对不是计算机中的bug,至于是什么,她也不再纠结,只要宋年还好好的活着,永远在她身边就好。 此时一缕清风袭来,吹落簌簌桂花,散落在摇椅上相拥亲吻的两人。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随着末世的彻底终结,一个名字永远镌刻在世人心中,她被奉为救世的"英雄"。 当有人问起英雄的名字,人们口口相传: “她叫陈央,未央的央。” “她还有个爱人,至于名字是什么,无人知晓。” 总之,她们幸福的在一起,事事心满意足。 另一个世界的书桌前,潭卿卿满足又欣慰地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电脑明亮的光芒将她脸上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温暖。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三个字....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发言后有下本开文公告呦~ 这本小说的设定我很早就有想法了,一直都很想写这种类型的。 陈殃这个角色我原本是越写越气,可越写却越觉得她太让我心疼和遗憾了。 而宋年,她从来都不是单纯为了拯救陈殃的工具人,她也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气,也曾为了自己目的而努力和抗争,哪怕是第三次重生,所谓的“黑化”也不过是建立在“她想回家”的基础上。 但后期在面对陈殃对她的付出和牺牲,宋年曾经孤苦无依的前半生从未遇到过这么热烈的爱意和疼惜,这让她犹如新生一般,她也在陈殃身边找到了“家”。 第122章 虽然这本书没有我之前写的“快穿”题材的小说数据好,但这本在我心裏的意义不同,算是我的一种新尝试,我想在舒适圈裏待着,但也想突破一下自己。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很感激大家的陪伴和守护,在这裏跪谢了~ 后期会给大家更新一个番外,是关于陈殃的,大家可以尽情期待一下。 爱你们,祝大家心想事成,健健康康。